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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风云志
作者：按时发疯
内容简介
 重生一世。 这是一个练剑小子的故事。 好在，他没有金手指！ 也没多大造化继承什么神功衣钵！ 他有的是一抹腼腆的笑容，一颗平常心，还有一壶酒。 真正的强者，永远是内心的强大。认得清自己，也看得清他人。还有持之以恒的坚持。 正所谓：强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且看剑侠风云志为你娓娓道来。 本作主角，身体吸收灵气返老还童，重生一世，在异世界快意恩仇。 生性贱萌，最爱吐槽！ PS： 本书又名《狗都不如我苟》 本书无金手指！ 本书无系统！ 本书无降智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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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易惜风
“叮铃！叮铃！～～”一阵让人无比神烦的手机闹铃声。隐约中还能听到被窝中几句咒骂以及拳头砸床的声音。
这是一间不大却又十分整洁的卧室，很快又陷入了平静……
“疯子，你又被老师叫到办公室了？真行啊，老师挺喜欢你啊？哈哈，长得白净就是好！像我们这样，要是上课迟到40分钟，晚上肯定得加干一周的值日！”
一名面色黝黑的高个男孩，站在教室的走廊里，双手抱在胸前，一身蓝色的校服已经洗的有些发白。
此刻他正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对面一名白净少年。
这白净少年个头不高，大约有175公分，在高中同龄人当中并不显眼，好在他五官还算清秀，若说略微能让人眼前一亮，留下些许印象的，便是他那白净的皮肤和腼腆的笑容。
听到黝黑高个儿男孩说的话，白净少年瞪了对方一眼，然后冷冷说道：“我没迟到！只是距离上下一节课，早到了十五分钟。”
黝黑男孩愣了愣，大笑道：“看过脸皮厚的，没见过你这样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
白净少年瞥了对方一眼，漏出一副腼腆的笑容，说道：
“这可不是胡说八道，这叫给你台阶儿下。有个台阶下，你我就好说话。我罚站，你竟然笑的这么开心，这样吧，一会儿下了晚自习，咱们练几局散打如何？”
看着对方的腼腆笑容，黝黑男孩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颤，强颜欢笑道：“我看……算了吧疯子，你就别锻炼我了，你说你一个散打高手，何必难为我一个小平民呢？我，我，我可是良民呐！”
“切，你这怂包，我算哪门子高手啊？只不过小时候学过几年空手道，还是少年班，上了高中去健身房练了两年散打。顶多算是身体灵活，也就你这怂包，白长这么高这么壮。”他眯着眼睛，看着黝黑男孩说道。
突然间，白净少年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转身就走！一边跑还一边喊道：“黑子，你拿着我包先回教室，卷子我都写完了，你抄完帮我交上就行，我现在要去操场一趟！”
名叫黑子的黝黑男孩愣了愣，可就这会儿功夫，对方早已跑没影了。
“疯子就是疯子，跑的比兔子还快！好像搞田径的那群二杆子，都没他跑得快啊～”黑子嘟囔着转身向教室里走去。
……
夜幕下的操场并没有多少人，白净少年快速穿过一座座教学楼，跑到了操场之上。
此刻操场上仍是一片漆黑，只能看到远处的教学楼传来点点灯光，想必此时同学们都在上晚自习。
白净少年抬头看着夜空，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大约过了几分钟，他的眼眸一亮，兴奋地嚷嚷道：
“找到了！还真的有啊！房星起于东，春之始也。《子平》上记载，此刻正是大地万物初醒之时，可以吸收万物生机强身健体！”
说到做到，他便独自在这操场上打起了拳。
一开始这拳法套路还算有些章法，只是到了后来，说是在打拳不如说是在做广播体操。有空手道入门的踢腿动作、也有散打的热身动作、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第八套广播体操的动作……
直到后来，白净少年已经是大汗淋漓，才慢慢停了下来。
算算时间，这一趟儿“拳”打下来，整整忙活了两个小时！
看着远处教学楼的方向一片漆黑，之前的灯光早已消失不见。
白净少年心暗道：看来是晚自习下课了，这群憨货八成是急着回去看小说去了！这群傻蛋总是看着别人成仙修道的爽，却不想想自己该如何好好练，岂不是更好？虽然不可能成仙成道，但是做一个见义勇为的侠客……额，那个好青年，也是可以的。
少年喘着粗气往宿舍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嘟囔道：“呼～呼～书上说吸收天地生机可以强身健体，甚至返老还童，也不知道我这趟拳打下来，吸收了多少？呼～就是～呼～觉得有点～呼～喘不上气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不知不觉中停下脚步，其实他自己也奇怪，为何耐力如此之差。
不过少年剧烈地喘息，并没能缓解他的窒息感。慢慢地，他倒在了地上，仰望着璀璨的星空，伴随着胸膛剧烈地起伏，汗水也如雨水一般流淌了下来。
他的双手慢慢握紧了地面上的青草，双眼也因为缺氧逐渐充满了泪水和血丝。
忽然，他惊恐地睁大了双眼！仿佛发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因为他发觉自己倒下的地方竟然有真的青草，而不是学校的塑胶草坪。而自己仰望的星空，也不再是之前那片熟悉的星空……
白净少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道：“这他娘的是哪里？这月亮好圆啊……”随后就昏厥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一抹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但周围并没有响起“那让人神烦”的闹铃声，他嘟囔道：“别响哈！我再睡会儿哈！乖，别响！”
但是事与愿违，一阵类似野猪的嚎叫声从远处传来，他呢喃地咒骂了两句。
野猪的嚎叫声并没有停歇，而是更加此起彼伏的响起。白净男孩听得有些不耐烦，抬起左拳，大吼道：“叫什么叫，不知道我正在跟大侠学拳呢嘛？！”说着，一拳就砸在了地上……
伴随一声清脆的哭喊声，只见一个小娃娃从草丛里，一个骨碌爬了起来，捂着自己胖乎乎的小拳头。
他一脸的茫然、无措还有疼的神情，脏兮兮的小脸上沾满了泥巴、汗水还有露水，他像一个小泥人儿，傻愣愣地坐在那，看着四周，不知在想些什么。
“嚎吼～～”远处一声嘹亮的野猪嚎叫惊醒了小娃娃，他慌忙地从草丛中站起身，看着身上挂着的一根根布条，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然后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娃娃擦了擦脸上的污渍，扯掉挂在身上的布条，朝着自己印象中学校宿舍的方向跑去。
小娃娃一边跑，一边碎碎念：“返老还童？去你的返老还童！老子不是江户川柯南！老子不是工藤新一！”
由于身高问题，他的四周都是草丛，也看不清周围景物，只能闷头往前跑，大约跑了一盏茶的功夫，正当他犹豫是否该换一个方向跑时，眼前的景物豁然开朗。
是一座村镇，古色古香！
冲出草丛看到村镇的一瞬间，这般景象也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整个人便直挺挺地晕了过去，毕竟这一夜他经历了太多事情。
他像一张紧绷的弓，在这一刻崩断了最后一根细弦，身体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
清晨的村落突然多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娃娃，自然引起了周围村民的注意。
当他再次醒来，感觉到自己又一次躺在了床上，心中顿时踏实了很多，他习惯性地举起了左拳，但在空中停了停却没有砸下。
因为他感觉到，他身下的床单不是宿舍的棉布，更不是家里的丝绸。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三息时间静意，然后缓缓睁开眼睛，自言自语道：“难道真成了柯南，穿越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吊在半空中的砂锅，里面传来一阵阵草药气味，想必盛放了一些药液。
屋内坐着一位老者。
只见这老者，短髯，鬓白眉黑，头盘发髻。上身穿着一件粗布皂白衣，下身穿了一件粗布藏蓝袍，脚穿麻履，腰间别着一紫玉葫芦，上画字符几几，不似现代人却多古风。
老者见这小童醒来，上前按住了他的胳膊，摸了摸脉象，然后略微点了点头，冲小童说了一句话。
但他并不明白这老者说了什么，只得木然地摇了摇头。
老者眼中略显诧异，后又多出一丝怜悯，站起身摸了摸小童的头，转身向屋外走去。
这时小童突然说道：“谢谢你救了我，虽然你不明白我说的什么，我也不明白你说的什么。但是依然谢谢你，估计你会问我刚才说的柯南是谁？我和他不熟，我也不会是他，所以你会很安全，而我会长大，他不会。哦，忘了说，我叫易惜风，请多关照！”
老者眼中诧异更浓，不过很快眼中多出了一丝笑意，转身走出了屋子，吩咐下人为易惜风准备了一些饭食，自不在话下。

第二章 年少当习艺
“惜风！惜风！我们一起去玩骑马打仗吧！一会儿爷爷来了，就又得背书了。”一个长得黑黑瘦瘦的小童站在私塾的门槛上，冲着里面一个白净小童叫道。
此时那个白净小童正在一张书榻前看着手中的书，皱着可爱的眉毛，老气横秋地说：“黑子，你小子整天想着玩儿，今天晨读又迟到了半个时辰。”
这黑痩小童板起了小脸说道：“惜风，别叫我黑子！你可以叫我烽火。”然后他又笑着解释道：“那不是迟到半个时辰……”
“呵呵，对对对，算是下一堂课，早来了半个时辰，对吗？”易惜风打趣地问道，然后两人相视一笑，一同跑出了这间学堂。
白净小童正是返老还童来到异世界的易惜风，而他身边的黑瘦小童，正是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目前唯一的朋友——林烽火。
由于对方黑瘦的模样，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地球的死党，黑子。所以易惜风索性也叫对方黑子，不过林烽火显然不怎么喜欢这个名字。
“惜风，为何你总是起的这么早？而且读书还那么用功？哎！你觉得读那些经文史集有用吗？”林烽火拿着一根木梢，一边剥着树皮一边问道。
“书到用时方恨少，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就多点好处。”易惜风腼腆地笑了笑。
“我觉得用处不大，最起码对我来说是这样。我的梦想是练武，会一会当今天下的一众高手，成为江湖上最顶尖的那一批……”黑瘦小童骄傲地挥动着手中的木梢，此时的木梢已经被他收拾成一柄类似木刀的样子。
“然后呢？”易惜风眨着眼睛问道。
林烽火原本正一脸傲娇地对着他傻笑，听他这样一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问道：
“然后？我也不知道，可能帮我爹打铁吧？”林烽火试探性地嘟囔道，不过很快就摇头道：“不！我要请天下最好的铁匠，帮我爹打铁！”
易惜风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一笑，见对方说完这话，又皱起了眉头，想必是在纠结，请最好的铁匠帮他爹打铁，会不会抢了他爹的生意。
易惜风便轻声说道：“我倒是没那么大的野心，我就想看遍这个世界的风景罢了。”
“世界？”黑瘦的林烽火有些不明觉厉地看着对方。
“哦哦，世界就是天下江湖的意思，要比天下还要大，比江湖还要深！”
……
这是易惜风来到这里的第三年，用他在这个世界的年龄计算，他已经五岁了。
用了一年的时间，他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语言，又用了一年的时间去了解这个世界的一些常识。
他们生活的这片大陆十分广阔，地势地貌也极为丰富。在这片大陆上存在着强大的天地规则，能够明悟这些天地规则，就可以借天地之力强化自身。所以在这里，武道之大成者，往往可以超脱世俗之外。
两世的经历让易惜风明白，知识有时候比武功更加重要，所以从他学会了这个世界语言之后，就在不停地获取各种各样的知识。
通过两年的不断学习，他发现此方世界远比他想象中的大，他所在的村子叫做隐仁村。村里的村民也很少与外界沟通，只是每半年跑商的商行会去最近的郡城——落叶城做些交易。
不过隐仁村却拥有着不俗的守卫体系，可要具体说有多么不俗？易惜风没有离开过村子去其他地方看看，也无法作对比，所以也不敢妄下定论。
易惜风作为一名孤儿，平时生活在村长林恒山的府中，从三年前被村长带回来，他就一直生活在这里，而林峰火正是村长的亲孙子。
……
两人就这样一边聊着，一边向村子的北面走去。
隐仁村的北面有一片辽阔的空地，长宽约百丈，这里是隐仁村的演武场。
演武场再往北是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中树木茂密，远远地就能看到那处守卫村子的营地和丘陵上的瞭望塔。
隐仁村作为一个独立的村庄，村民不大到两千人。其中十八岁到四十岁的青壮年有一千两百人左右。
隐仁村的管理层是以村长林恒山为首的长老会，并分设三老。从表面上看，就算是村长也要服从长老会的决议。
每一个生活在隐仁村的村民，从五岁起，就开始接受由长老会组织的“习艺”训练。
所谓的“习艺”，就是教会这些孩子最基本的生存技能。
从卯时（早上六点）起，晨读识字、讲文、解史一个时辰，这种课程叫做“通艺”，需要所有适龄之人参加。
从辰时（早上八点）起，分为“武艺”和“文艺”二者可选其一。“武艺”包括为跑、跃、站、斗、射；“文艺”包括识、辨、算、博、书。
至午时（中午十二点），吃饭午休一个时辰。
从未时（下午两点）起，开始“炼艺”。
“炼艺”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五岁至七岁幼童自由活动；第二阶段，七岁至十岁的少年，按文武艺分，武艺少年前往周边森林中猎取指定猎物，文艺少年前往周边树林中采集指定药草；第三阶段，十岁至十二岁少年，武艺少年跟随村中守卫力量进行任务，文艺少年则跟随商行前往落叶城学做生意。
……
初春的阳光如同一缕缕金线漏进茂密的树梢、洒在村子北面的演武场上。
看着演武场上三十多名学艺的少年，易惜风与林烽火都流露出向往的神情。
还有两个月黑子就满五岁了，就要开始他的习艺生涯，而易惜风还要再等五个月才行。
不过作为两世为人的老鸟，易惜风深知光阴如金。所以从四岁起，他就坚持参加习艺训练、参加晨读，不过由于他年龄太小，他不能参加武艺训练。于是易惜风就跟着众人，选择了学习文艺。
“文艺”主要分为：识，初步认识植物动物；辨，初步辨别药材及毒物；算，算数、简单记账；博，简单的博弈、经营方法；书，文章的基本写法。
易惜风的生理年龄虽然只有四岁，但是心里年龄远远超过这群五六岁的小屁孩，仅用一年时间就完成“文艺”第一阶段，现在他每日下午都会跟随一群八九岁的少年前往周边树林采集草药。
所以在隐仁村周围的树林中，经常会看到一群八九岁少年中，有一个粉雕玉琢的白净小童，背着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药筐。
易惜风的天赋就连教他药材知识的王老郎中，都感到惊奇。不过他自己清楚在医药方面并无太高的天赋，唯一占优势的就是有一个成熟的灵魂。
这种优势在一群五六岁的孩童中自然是非常突出，但要跟一群八九岁的少年一起学习时，这种优势就不如之前那么明显了。偶尔一些确实有医药天赋的人，做的比易惜风还要好。
直到易惜风整满五岁的这一天，在结束了一下午的采药之后，他将满满一筐药材交给药铺的王老郎中，在对方赞许的目光下，易惜风有些腼腆地说道：
“老头子，赶明儿，小子我就不来了。”
王老郎中先是一愣，然后疑惑问道：
“怎么？你小子又想跟着商队去城里看看了？臭小子，早就跟你说了，你太小，虽然你在辨药、识毒方面算是出师了，但还需磨炼。”
白净小童意识到对方会错意了，急忙开口道：
“额，我的意思是，我以后不再学这文艺之技了。”他看着对方，认真答道。
“不学文艺之技？那学什么？”王老郎中疑惑地问道。
“武艺！”易惜风斩钉截铁地说出这两个字，眼眸中隐现狂热！
老者看出了他眼中的狂热与执着，在惊奇的同时，也略微感到有些遗憾。
易惜风说出他的决定后，就一直盯着王老郎中。
虽然学习武艺本来就是自己一直的梦想，但毕竟跟随对方两年时间，学习了识、辨之术，对这个严厉的老头，他还是充满感激的。
易惜风躬身对王老郎中深深一礼，转过身便坚定地向了药铺门外走去，直到快要走出这间药铺，他用稚嫩的口音说道：
“文武无先后，
执刀亦执笔。
正气震四海，
豪迈贯寰宇。
英雄掌中剑，
先生手中笔。
勿论文与武，
年少当习艺！”

第三章 能饮一杯无
隐仁村的中心位置，有一处五进五出的大宅院，宅院的周围都是一些身材壮硕、孔武有力的壮丁拱卫着。
而在一些要害位置，都会有一名身穿浅灰色连体兜帽的人出现，他们身材并不像壮丁那般壮硕，但却穿着精致的皮甲，这反而突显出他们身形的矫健。
这些人都带着兜帽遮掩面容，让人看不清真实面目，但从周围一众壮丁投来的敬畏目光中，可以看出他们在隐仁村中的地位。
这些戴着连衣兜帽的人，便是隐仁村最强大的隐藏力量——巡山队。
由此可见这处宅院的重要性。当然，作为隐仁村的最高权力机关——长老会，哪怕再多安排些守卫也不为过。
此时在长老会最中心的一间内厅中，坐着四位老者。
其中坐在最上手的，赫然就是隐仁村的村长林恒山。
在他的面前，摆着一张巨大的沙盘地图，这张沙盘地图制作极为精良，所展现的，正是隐仁村周边的地理方位和地貌特征。
“将军，铁心村那群乱臣贼子已经和我们产生了几次摩擦了，就在昨日傍晚，他们偷袭了我们在村东面的一处矿场，我们死了十几名村民和三名壮丁从事。”
“巡山队可曾暴露？”林恒山目光一冷，缓声问道。
“没有，巡山队按照规定，在没有接到命令前，只得隐蔽，没有出手。在场的五名护卫铁衣也随同巡山队员们一同撤出了。”
“好！那十几名村民家属好好抚恤，还有那三名牺牲的壮丁，把他们的名字刻在后院的碑林中吧！”林恒山轻轻一顿，头也不回地对身后那人说：“老二，把承涛叫来。”
身后那人仿佛整个身体都笼罩在黑暗里，躬身应诺，然后退出了这间内厅。
没过多久，厅中突然出现一个身影，他身高一米七八左右，身穿灰色连衣兜帽，不过此时，他并没有戴上那兜帽。
此人有着一张英武干净的脸，带着一股书生之气，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不过他睿智的双眸，又给人一种极端的沉着与冷漠，让人有些猜不透他的实际年龄。
他的嘴唇略薄，眉宇间更是若有若无地带着一丝杀意，可以断定，这个人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
“见过大人！”青年男子在林恒山身后五步处停下，躬身行礼道。
“巡山队训练的如何？”林恒山盯着沙盘，没有回头看向对方问道。
“尚可。”青年男子低沉回答道。
“你进巡山队快十年了吧？”林恒山微微抬起头，看向挂在沙盘上方的油灯，出神地回忆道。
“嗯，九年零五个月。”
“若是让你现在带领巡山队，灭掉铁心村，十日可足够？”林恒山这是第一次转过头，看向身后青年男子。
“七日便可。”对方冷冷回答道。
林恒山慢慢走到他的面前，缓慢而又坚定地说道：“五年后，三日灭铁心！”
青年男子抬头直视林恒山，良久后，躬身应道：
“诺！”
……
易惜风此时正在演武场上，小脸通红地进行站之训练。他并不知道，在未来五年后，隐仁村将迎来巨大的变故。
他现在所想的是，便是如何完成这些训练项目，在他看来是不可能完成的。
武艺训练分为：跑，跃，站，斗，射。
分别对应：长跑，蛙跳，站马步，捉对摔跤，射箭投标。
易惜风每日从卯时至辰时，学习一个时辰的“通艺”训练，以增长知识。
从辰时至午时这两个时辰。分别半个时辰练习跑，半个时辰练习跃，一个时辰练习站。
由于他尚且年幼，所以还无法参加斗与射的训练。
但就是这前三项训练，对于大多数像他这个年龄的五岁小童，也是很难完成的。
今年与易惜风一批进行习艺训练的五岁小童，大约有三十人。
这些人中，能够完成半个时辰长跑训练的，只有十七人。而这十七人中，能完成蛙跳训练的只有六人。而扎马步训练，至今为止没有人完成。
“噗通！”易惜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红彤彤的小脸一脸郁闷。一双肉呼呼的小手放在膝盖上，但依然按不住颤抖的双腿。
他回过头，看着同样满脸通红，姿势已经严重走形的林烽火，便没心没肺地说道：“黑子啊，这地上坐着可舒服了！你要不要试试？”一边说着，一边易惜风的小手还在身旁的土地上拍了拍。
肤色黝黑的林烽火冲他挤了挤眼，呲着牙，却没出声回答。没过多久，又是噗通一声！黝黑少年也跟着跌坐在了地上。
与易惜风不同的是，黑子是直接呈大字型地躺在了那儿，半眯着眼睛嘟囔道：
“我说惜风，我觉得你说的不对，你坐的那块地儿，肯定不如我躺的这块舒服。”
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没再多说什么，两人都在享受这难得的休息时间。
大约过了一刻钟，又是一声“噗通”声，只见一个高瘦的男孩也跌坐在地上。
他看上去要比易惜风、林烽火大一些，大约七岁左右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衫，脚上穿了一双白色靴子，眉毛略显稀疏，鼻子高挺如鹰勾，嘴唇略薄。
那男孩坐在地上微微喘息着，看起来也是很累，但远没有到易惜风、林烽火这样疲惫的程度。
他微微扫视周围一圈，发现周围的同龄人中，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着。少年眼中的自得之色，便再难遮掩。
突然之间，他的眼眸一亮，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然后慢慢站起身来，向躺在那的林烽火走了过来。
“这不是烽火少爷吗？看来村长大人还没有传授给你真传绝学啊。还是说你学的东西就是不如我爷爷教我的好？”高瘦男孩嘿然笑着问道。
“大鼻子，你最好离我远点儿。你喷出的鼻涕都快碰到我了！”林烽火看都没看身边的高瘦男孩，依然呈大字型躺在那地上。
但他的话却让周围一群小孩儿听得清楚，顿时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易惜风距离林烽火不远，自然听得清楚，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微笑。
高瘦男孩发现周围小童都在笑他，立即满脸涨红，但又不敢对林烽火发作。此时见旁面易惜风也面带微笑，顿时大怒，冷声喝问道：“你这贱民在笑什么？！”
易惜风坐在地上抬起头，看了看高瘦男孩，抿了抿嘴唇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眼睛也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
可他刚要说些什么，旁边一直躺着的林烽火，却一下子坐了起来，冷着脸对高瘦男孩说道：“林雷，你最好离我的朋友也远一点儿！”
“什么？烽火少爷，你，你竟然说……他，他怎么配……”林雷有些震惊地看着林烽火，同时心中却更加厌恶易惜风，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表述。
这时一道冷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配与不配只有他自己说了算，林雷，你若有时间在这里嘲笑比自己年纪小的人，不如去北边的枫叶林，猎一只枫叶狼回来。”
林雷转过头，看到一位身穿皮甲的中年男子。阳光从他的头顶上投下来，让他看不清中年男子的容貌。
不过林雷知道，眼前这位，正是以严厉著称的习艺总教头——李承乾。
李承乾年轻时，也曾在巡山队中供职，作为村子最神秘、同时也是最强大的武装力量，他自然也受到了村中高层的重用。
只是由于某些原因，李承乾很早就退出了巡山队。后来随着他的年龄增大，便在做了习艺组织的总教头，负责教导隐仁村的下一代。
林雷哆嗦着说道：“总，总教头，枫叶，枫叶狼？……”
李承乾打断了他的话，解释道：
“林雷，还有三个月你就满八岁了，虽说猎狼这种项目，是十岁武艺少年才能独立完成的。但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虽然天赋不错，却容易志得意满，需要有一定压力才能更好地成长。我相信你，不会给你爷爷丢脸的！他老人家当年也是这么训练我的！哈哈哈……”
说完，这中年汉子就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不过让人怎么听，都觉得有那么一丝幸灾乐祸、一丝报仇雪恨、还有一丝得偿所愿的意味。
……
林雷灰溜溜地跑了，李承乾也止住了大笑，他看向一脸不爽的林烽火，笑着说道：“臭小子，不错嘛，才来这儿三个月，就已经坚持扎马步半个多时辰了，看来你已经找到自己的御劲方式了，果然天资卓著！”
接着他转头对一旁的易惜风说道：“你们这一批六个人中，你的身体基础算是最差的，勉强算是有些资质。说实话，我一直以为这次能坚持到站之训练，只有那五人而已，你算是一个意外！”
此时李承乾说话的语气，不带有丝毫情绪波动，显然是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易惜风点了点头，干净的小脸上并没有露出一丝沮丧或者失落，他依然平静地望向对方。
李承乾有些诧异，继续说道：“不过你终究还是做到了，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坚持扎马步整整半个时辰。不得不说，我最开始对你的期望也就是通过跳远训练那种程度罢了。”
“更令我惊奇的是，你到目前为止，还不懂任何御劲之法。”李承乾瞥了眼跟前这白净少年颤抖的双腿，这正是之前长时间扎马步所导致的，同样也是不会驾驭体内劲道的表现。
“古人云，集大成者，毅力为先。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孩，竟然有如此坚强的意志！难得！很难得！”中年汉子越说越开心，说着就从腰间掏出了一个酒葫芦，喝了起来。
没喝几口，他突然对易惜风说道：“小子，我教你御劲功法可好？”
易惜风心中一动，暗忖道：这种好事儿，我还用选嘛？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摒弃杂念，赶紧躬身一拜，诚恳说道：“如蒙总教头教导，小子不敢妄想。”
李承乾却躲开了易惜风这一拜，笑骂道：
“你这臭小子倒是机灵，可惜你资质有限，我可以传你御劲功法，但暂时不能收你为徒，所以也不用拜我。而且我传你的功法，也有致命缺点，我会清楚地跟你说清楚，学与不学全在于你自己的取舍。”
“小子洗耳恭听！”他依然躬身回道。
“哈哈哈哈哈……”李承乾开怀一笑，突然抬起手中的酒葫芦向易惜风摇了摇，问道：“能饮一杯无？”

第四章 酒气御劲
易惜风盯着眼前的酒葫芦，听到李承乾的问话，心中暗忖：我也没随身带杯子啊！
不过马上他就发现，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不由得就皱起了好看的眉头，稚声问道：“为何？”
李承乾收敛了笑容，平静地说道：“小子，你可知什么是酒吗？”
他将酒葫芦慢慢倾倒，琥珀色的酒液如细线般，从那葫芦嘴中流出，在正午的阳光下如同一根金色锁链。
汉子并没有给这白净少年机会回答，继续解释道：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始于混沌，成于阴阳，造于五行。阴阳相生相克，故融阴阳而生万物，融五行则生造化。”说到这里，他喝了一口酒继续道：
“正如人分男女，便是阴阳。阴阳交合便可以创造新的生命，这个嘛……这个你长大以后自然会懂得。而我今日要传授给你的御劲之法，正是源于此道。”
易惜风瞪大了眼睛，莫名有些激动地问道：“阴阳交合之道？！”
李承乾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饮酒之道！”
“额……这跟酒有什么关系？还有，到底啥是酒啊？”在一旁的林烽火，看出了两人的尴尬，忍不住打断他问道。
“问得好，五行中水火不容，天下皆知。然酒却不一样。其一，将酒水撒入火中，并不能相克相消，反而如同火上浇油，让火势更猛。由此可知，酒乃水中火。”
说到这里，李承乾顿了顿，瞥了二人一眼，继续道：
“其二，若将酒放于阳火下曝晒或者于锅中煮沸，则酒气散去，便如清水。不难推断，酒亦是火中水。所以这酒啊，只在阴阳里，不在五行中！”
易惜风看着缓缓下落的酒液，喃喃重复道：“只在阴阳里，不在五行中……”
“我将要传你的功法，就是借助酒乃阴阳之物，进入人体内，调节阴阳，推血御劲！故此内劲功法名曰，酒气御劲诀！”
李承乾看向易惜风，发现这个小子也腼腆地看向自己，不由好奇问道：“你想不想学？”
只见眼前这白净少年，立刻恭敬回道：“前辈若教，小子之幸，前辈不教，小子之命。不过……刚刚前辈曾说，学与不学让小子自己定夺，那斗胆在此一问，此法可有什么弊端？”
李承乾略带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而后缓缓闭上眼睛答道：
“有。”
“我于二十五年前偶然得此功法，那时我刚二十岁，武艺小成。通练此功法之后，发现除了能让周身通体舒坦之外，并不像记载中那样，有诸多益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我执掌习艺，为村子培养后辈力量，也曾教授过他们此功法。起初效果明显，但当他们长大之后，神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直到那时我才明白！酒乃阴阳，人体亦是阴阳，以阴阳御阴阳，这些孩子年龄尚小，神智未定，酒水难免使其阴阳混沌，神魂受损。”
李承乾说完，低头看向一直认真聆听的易惜风，再次问道：“你学不学？”
易惜风尚未答话，林烽火却抢先说道：“神魂受损得不偿失，不学也罢。但是总教头说的这种御劲之法，对教头你本人没有太大作用，这是为何？”
这中年汉子摇头笑道：“我当时已经二十岁，早已经修炼了御劲功法，有了自己的武道之路，毕竟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再就是，此功法重在对肉身的滋养，利用酒气御血，从而推血御劲。我当时身体已是成年，肉身已经基本定型，所以效果不大。”
“我愿学，望前辈指点！”易惜风躬身一礼，向李承乾一拜到底。
汉子略微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白净少年，他本以为易惜风能够在诱惑面前，不失冷静地察觉到此种内劲功法的弊端，应该不属于志短之人，为何会如此匆忙就下决定？
李承涛担心其少年心性，一时头脑发热，便又提醒道：“酒气御劲之法虽然暗合天地大道，但你也应知，神魂乃人之根本。我看你少年老成，心性坚定，神魂必定强于同龄之人，不过心智年幼，肯定不及成人。所以还是考虑清楚为好，不能一时冲动，哪怕以后再寻得其他功法，成果未必会差。”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又道：“需知，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易惜风听到这话，心里无形中对李承乾多出几分好感，不过他自个儿清楚：此法虽然存在很大弊端，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比较鸡肋，但对于自己，意义却是不同！
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虽然从两岁起就生活在这里，但身体素质却不同于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主要还是这里天地规则的强大，以及天地真元丰富！生活在这里的人，身体潜能要远超前世。而易惜风的身体素质放在前世，绝对算是顶尖水平，在经历那一夜返老还童之后，肉身得到了进一步滋养提升，可在此方世界，依旧只能是中人之资。
而这酒气御劲功法，侧重于对身体的滋养，正适合合易惜风！至于有损神魂的缺点，却仅是针对年幼神魂不稳的人。
算一算他来这里已经三年，再加上前世十七载岁月，易惜风体内的神魂少说也有二十岁了。想必当初创出此套功法的人，也不会想到，世间会有像他这样的人存在吧！
李承乾见少年低头不语，也不出言催促，毕竟该说的话他都说了，未来的道路如何选择，都是各人的造化。
白净少年目光一敛，似拿定了主意，他郑重向这位总教头躬身一礼，说道：“请前辈赐我酒气御劲之法！”
李承乾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今日申时（下午4点），到村子南面的枫叶林练功！”汉子丢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演武场。
林烽火看着一脸兴奋的易惜风，说道：“其实我听爷爷说过这门内劲功法，虽然修炼此法对肉身的补益甚大，甚至许多阴阳级的御劲功法，在这一方面都比不上。但这酒水对神魂的损害，也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故此法也只能算是五行级的内劲功法了。”
黑子略微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也是为何爷爷下令，十八岁以下少年不得饮酒。不过这是对普通百姓，像我们这等习武之人，如果修炼出自己的内劲，还是可以喝酒的。”
“阴阳级？五行级？这是什么？”易惜风有些好奇地问道，倒是没有关心村中，未成年不能饮酒的历史缘由。
黑子想了想，回忆着说道：
“其实我也不太懂，只是听爷爷说过。天下内劲之法，分为混沌、阴阳、五行、万象四类。混沌级的功法我爷爷都没见过，只是听说过，那是夺天地之造化，世间甚为稀少，每次出现都会在江湖上，引起一场腥风血雨。混沌级的功法，近百年内屡有传闻，但大多数为虚，有证可考的只有五百年前，平天宗的宗主，百里平天独创的神功——混元一炁功。”
说到这里，林烽火自己已是兴奋地不知所以，通红着小脸儿，嘴中还碎碎念着，也听不清他后面说的什么，好似他自己就要施展神功一般。
易惜风不禁哑然失笑，同时也记住了“平天宗”和“百里平天”的名字。
等林烽火从自己神望的幻想中回过神来，他又接着说道：
“百里平天的资质古今无双，凭借自创混沌级神功，败尽天下高手。创平天宗，立评天榜——品评天下英雄。每七年出一榜，榜设百人，榜首之人，便是天下第一。”
“那岂不是说百里平天自己立了一个榜，自己当了好多次榜首？”易惜风诧异地问道，顿时觉得百里平天也不过尔尔，给自己立个牌坊装13，太过虚伪了些。
林烽火没有回答，只是呲着牙看着他。
易惜风见对方不说话，更觉诧异，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难道说这个所谓的天下第一，是指……百里平天之下第一人？”
林烽火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应道。
“好一个百里平天！竟然如此小看天下英雄！”易惜风略带震惊地喃喃说道。
黑子笑嘻嘻道：“这些都是我听爷爷说的，总体来说，混沌级的功法要比阴阳级的强，阴阳级的功法要比五行级的强，五行级的功法要比万象级的强。”
说到这里，少年又补充道：“但是并不是绝对！万象级的功法极多，其中有一门功法叫五禽戏，起初只是强身健体，但是曾经有一人却将五禽戏练到绝顶境界，融入自身感悟，自创进阶功法——五神戏。那威力就算顶级混沌级功法也不逞多让！”
如果之前易惜风，是因为百里平天的天纵之资而惊叹。那么这一次，却是因为林烽火的话而感到震惊！
易惜风忍不住脱口而出：“功法还可以进阶？！”
黑子被易惜风的吼声吓了一跳，愣了愣说道：“哦，昂，那个，当然可以啊！爷爷说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易惜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不禁握紧了拳头，暗下决心，定要好生练功，最起码不能辜负这“酒气御劲诀”。
……
突然，一声腹鸣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易惜风和林烽火看着周围已经变得空旷的演武场，两人这才感到腹中一阵饥饿。想必时辰已然不早，两人自是撒丫子跑回家吃饭去了。
午饭过后，易惜风一人来到了村子南面的枫叶林，他知道自己早到了两个时辰。他没有像其他五岁小童那般在林子中玩耍，也没像林烽火那样吃完午饭就睡了。
虽然五岁至七岁，“炼艺”的内容就是自由活动，但易惜风并没打算浪费这段时间，他在稀疏的枫叶林中，又开始练习起了跑、跃、站……

第五章 五岁通周身
深秋的枫叶林，如同漫卷夕阳的海潮，红浪斑驳，翻腾不息。
一道瘦小的身影，在这片红浪之中隐现。漫天随风摇曳的红叶，如同红云，与地上厚厚如地毯一般的枫叶，一同铺满整片山野。
“一一九七，一一九八，一一九九，一千二！”易惜风艰难地做完了跃之训练。
通过这几日的武艺训练，他渐渐体会到跑，跃，站，斗，射！每一项都看似简单却都符合人体的发展之路。
跑，锻其筋骨，炼其肺腑。
跃，锻其四肢，增强爆发。
站，稳其下盘，增长耐力。
至于还未曾接触过的斗与射，他觉得应该也有其独到之处。
正当易惜风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准备站马步之时，突然感到身后有劲风袭来。
白净少年心知自己是被偷袭了，眼看躲之不及，只得在间不容发之际，微微侧身，避开了要害！
“嘭！”一块砾石正中右肩，随即他也跟着旋身倒地，两尺厚的枫叶正好可以掩盖他瘦小的身形。
在距离他二十丈的枫树上，这时跳下一人来。
这人看着二十丈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易惜风，嘴角露出了轻蔑的笑容。他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拿着的砾石，本打算一发不中再补上一记，只是对方好像出乎意料的弱小。
偷袭之人随手扔掉了砾石，施施然地向躺在地上的白净少年走来。
易惜风仰面躺在柔软的枫叶中，在这个身影出现的一瞬间，他就认出了袭击自己的人，正是今天上午在武艺训练时，与他和林烽火起过冲突的少年，林雷。
易惜风躺在地上没有动，当他看到林雷的时候，就已经猜到这名年仅七岁少年，心中是何种想法。
所以他没有马上起身逃跑，而是静静地观察林雷接下来的举动。白净少年清楚，这个林雷的实力，要远在自己之上，哪怕再加上林烽火，自己这边两个人也不一定能在对方手上讨得便宜。
毕竟林雷要比他俩多出整整两年的习武经历，更何况他的资质也不差。
正当易惜风脑中不断衡量双方实力对比之时，他发现林雷手中的砾石竟然被丢掉了，而且还慢悠悠地朝自己走了过来。
白净少年微微眯起了眼睛，觉得应该给这个眼高于顶的家伙一些教训。
林雷一边走向易惜风，一边暗忖道：没想到这个贱民如此怂包，之前看他扎马步站了半个时辰，还以为他有些能耐呢！
二十丈的距离本就不远，很快他就走到了易惜风身旁。
发现白净少年好像昏了过去，顿时他心中就起了羞辱对方一番的打算，琢磨着等一会儿，一定把对方绑到树上再说。
林雷一边想着，一边就弯腰向易惜风衣领抓去。
就在他的手，距离白净少年的领口还有几寸之时，易惜风突然睁开了双眼，怒视林雷，同时双手向上抬起一挥，喊了一声道：
“看我成名绝技！”
林雷本以为易惜风昏了过去，便没有丝毫防备。此时，被易惜风这一吼，着实吓了一跳，一时间竟有些目瞪口呆。
可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易惜风那一掌就已经挥来，顿时林雷只觉得眼中砂砾飞入，疼痛难当，他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捂住双眼，张大了嘴巴正要喊出声来。
易惜风说时迟那时快，由下攻上，抬起一脚正中林雷裆部。他的脸色从之前沙子眯眼时的通红，瞬间变成了酱紫。他的嘴巴也长得老大，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他本已经捂着双眼的手，马上又捂向裆部，在枫叶林的地上打起了滚儿。
……
正在这时，一个略显懒散的声音在易惜风身后响起：“撒沙子，撩阴腿！哼哼，你这是什么成名绝技？”
只见一名身穿皮甲的中年男子，拿着酒葫芦，不知何时就站到了易惜风的身后，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易惜风微微一愣，不知这位总教头何时到此，腼腆一笑说道：“没啥名，就是符合我的武道。”
“你的武道？那是什么？”李承乾有些诧异地问道。
“我的武道就是，你若是疯子，我就撒沙子；你若装B，我就撩！”易惜风一本正经地说。
李承乾苦笑着敲了少年一下，训诫道：“我虽不全明白你说的是什么，但你要知道，不为侠者，不可轻言武道！”
说完，中年汉子瞥了一眼已经慢慢站起来，不再打滚儿的林雷，淡淡说道：
“刚才那一石偷袭，投的确实极好。但轻敌怠敌是武者大忌，从明日起，下午炼艺时，你就去演武场北面的落叶森林，猎狼吧！猎不到就别回来。”
林雷脸色苍白地向李承乾躬身应是，又有些忌惮地看了易惜风一眼，转身向枫叶林外走去。
看着对方走远，易惜风张嘴问道，“其实前辈早就来了吧？”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道：“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
易惜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有回答。
“撒沙子，撩阴腿……虽然有些登不上台面，但你这两招衔接流畅，且林雷实力要远胜于你。能想出这种招式应对，也实属难得。不过你要清楚，他虽然这次在你手上吃了点亏，那是因为缺乏实战经验，若再来一次，你很难取胜，不可自满。”李承乾沉声嘱咐道。
“小子谨记教头教诲！”易惜风躬身应道。
李承乾将腰间酒葫芦解下，递给易惜风，说道：“盘坐于地，神思归海，环抱双手，归于丹田。”
易惜风知道，这是对方要传授自己内劲功法了，便马上依言去做。
“将酒水含一口在嘴中，每三息下咽一次，一口酒分三次饮下。”李承乾见这小子反应倒挺快，便继续说道。
易惜风将酒水倒入嘴中，入口只觉得清凉甘甜，并不似前世酒水那般辛辣。
静意三息，他尝试着饮下第一次，却感觉如同饮下一条火线，直入喉中，整个肺腑都变得热了起来。
又是三息，他饮下第二次，这回咽喉的感觉已经不似第一次那般灼烈，身上跟着多出一份燥意。
又过三息，易惜风终将这一口酒水全部咽下，顿时觉得怀中好像抱着一个火炉，浑身上下舒坦至极。
此时，李承乾平缓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抱元归一，聚酒气于丹田，如抱薪趋火，燃内而固外。守神归窍，聚清气于神海，如大隐于市，强外而修神！”
易惜风静静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只觉得丹田处那团热气翻滚不停，已经有慢慢上涌之势，没过多久，他就觉得酒意上涌，自己有些头重脚轻。
李承乾见少年酒意上涌，小脸通红，大声喝道：“守元如一！聚集酒气！不可使其上涌冲击神海。守神归窍！集中精力！保证一方灵台清明。”
易惜风立刻稳住心神，将丹田处上升翻滚的那团热气逐渐安抚下来，又抛却杂念保持住自己的清醒。
中年汉子见易惜风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微微点头道：“依照此法再饮。直到无法承受为止。”
此时的白净少年可谓心无杂念，听到汉子如此说，二话不说就将酒葫芦中的酒液倒入了口中。
第二口、第三口……
当易惜风喝到第七口时，李承乾就已大为震惊，悄悄地坐到了少年的身后，为其护法。
当易惜风喝到第十二口时，李承乾就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不该让此子用此法修炼，万一真出个好歹，岂不是浪费了一个好苗子？
当易惜风喝到第十八口时，李承乾已经开始纠结，是否应该马上打断对方继续饮酒。哪怕此时打断他，会对易惜风造成极严重的内伤，但也好过让他丢了性命。
好在，酒葫芦里的酒水此时已经喝完了。
但白净少年也不再是之前的模样，此时只见他浑身赤红，脸色却是苍白无比，一滴滴汗水从他的发间滴落。
他只觉得体内如同燃起一团烈焰，浑身血液都在围绕丹田旋转，代替血液在身体四肢百骸中流淌的，是一股灼热的酒气。
易惜风尝试控制这股酒气的运行轨迹，在发现没有任何作用之后，他只得暂时放弃。只是当这酒气游走全身，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时候，他的脸色也变的通红无比。
上涌的酒气已经从丹田冲击到他的神魂大脑，他通红的小脸就是证明。易惜风已经无法压制住体内酒气，但他依然紧守着最后一丝灵台不失！
一阵阵强烈的眩晕感，在无形中警示着易惜风，他坚持不了多久了，而少年的脸上，也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任他天翻地覆，我自心神不失！”李承乾坚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直入少年的心神。
听得李承乾的话，他忙收敛心神，不去管那酒气如何乱窜，封闭心神对外界的所有感应。
不知过了多久，似是半个时辰，也像是更多。
易惜风缓缓放出心神，他首先察觉到的，是自己体内已无半点酒气。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精纯的气血之力。
他缓缓睁开眼睛，双目在睁开的一刹那，一抹精光从其眼底闪过。
此时已是深夜，但他依然可以看清周围模糊的景物。他低下头看着浑身上下的血垢，略感诧异。
“这是血褪，是你经脉中的杂质。”看到易惜风醒来，李承乾慢慢从他身后站起了身。
耳目清明的易惜风，明显能察觉到身后汉子的变化，再看对方那苍白的脸色，他略一思索就猜到，对方之前一定是在为自己护法，并且耗损极大。
白净少年大为感动，一躬身执了一个弟子礼，向李承乾遥遥拜去。
中年汉子微微侧身，没有受少年这一拜，笑骂道：
“你当我李承乾是何人？之前不收你为徒，现在见你有些天赋就又收了？哈哈，做人岂能如此？说不收就不收！”
易惜风尴尬地笑了笑，明白这是李承乾不想让自己觉得欠他甚多，可越是如此他越是感激，沉声说道：“教头传功大恩，晚辈无以为报。”
李承乾颔首，接着道：“就天生资质来说，你的身体资质只能算是中等。不过要论这修炼酒气御劲诀的天赋，你确实是天赋异禀，后无来者不敢说，前无古人算是了。”
易惜风腼腆地笑了笑。
“我执教村中习艺十七载，这酒气御劲功法，第一次开经拓脉能饮下五口以上者，你是第一个。其实随后年龄增长，到十四岁的时候，寻常人便可饮下十四口酒水。借助这十四口酒气，贯通周身十四经脉，即打通任督二脉与十二正经。”
“所以，之前修习此功法最快之人，十四岁便可打通周身经脉。作为习武之人，你应当知道，越早打通周身经脉，习武的基础就越牢固，内劲也越深厚。”说到这里，李承乾顿了顿。
转头瞥了这少年一眼，笑道：“但却不知道哪里跑来你这么一个小酒鬼！一口气喝了十八口！啧啧……五岁通周身，古未曾有也！”

第六章 炼器如炼人
接下来几日，易惜风上午训练通艺、武艺，下午进行炼艺时仍然继续修炼，到了傍晚才开始修炼酒气御劲诀。
几日下来，他确实发现酒气御劲带来的几点好处。
酒气御劲贯通全身经脉，运行几遍就可以缓解训练产生的各种疲劳，这一点与李承乾说的一样，算是辅助修炼武艺的一处妙用。
而另一点妙用则是，通过每日修炼酒气御劲，易惜风的耐力得到了显著提升。短短几日，他就可以勉强完成站之训练，即：站一个时辰的马步。
因此，他也顺理成章地开始参加斗与射的训练项目。
随着易惜风慢慢熟悉酒气御劲的修炼方法，他的嗜酒之名也在隐仁村传开。
想想看，一名五岁小童，每天都要喝一小坛烈酒（一小坛约两斤），想不出名都难。
好在易惜风住在村长家，而村长的儿子，也就是林烽火的父亲——林儒法，正是隐仁村铁匠造的首领，而这铁匠造中最不缺的就是烈酒了。
铁匠造乃是隐仁村的一处职司机构，管理隐仁村所有的铁匠，同时负责冶铁、武备锻造等工作。
无论是村中百姓用的锄头镰刀猎弩，还是村中壮丁从事、护卫铁衣用的武器护具，甚至到巡山队身上的精良装备，都是由铁匠造统一制造和管理。
……
山中的冬天总是来的很早，还没进十一月的隐仁村，就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深秋时还鲜红无比的枫叶林，此时已经悄然换上了银装，只是偶尔透过一层层积雪，还能看到雪下面的一抹红艳。
易惜风瘦小的身影，孤单地坐在雪地中央，他穿了一件单薄的粗布汗衫，身后背着一个一尺高的酒葫芦。
葫芦嘴并没有用木塞塞着，而是有一根空心的芦苇杆插在里面，而另一头就叼在他的嘴中。
初冬傍晚已经渐渐转冷，他的身上却散发出一阵阵热气，就连身下的空地，也露出了一块没有雪覆盖的地面。
易惜风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闪烁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睿智和疑惑。
“酒气御劲，聚集血气于丹田，酒气代替血气贯通全身经脉，清血褪，炼神魂。这些都没有错，可是现在的效果，却不如以前显著了。”他皱着好看的眉头，清秀干净的小脸儿，看上去像个小大人儿。
这时，从远处跑来一英武少年，肤色有些黝黑，偏小麦色，正是易惜风的死党林烽火。
“惜风，你都在这儿坐了快两个时辰了！走，跟我去看我爹铸刀，这次又有新的庙器出炉啦！”黝黑少年兴奋地对易惜风说道。
“嗯，我也很久没见林伯亲自铸刀了。对了，黑子，你咋知道这次炼的就一定是庙器？”他笑着问道。
其实易惜风知道，每次林儒法铸造兵器，黑子都会说铸造的是庙器。所谓庙器，是指可以供奉在祖庙中的神兵。
这里的神兵，不单单指所用材质稀少珍贵，更主要的是兵器中含神。但如何评判一件兵器是否含神，这便不是易惜风现在所能理解的了。
而庙器之所以能成长为神兵，主要在于，庙器被长期供奉在祖庙中养神。
传说中，历史悠久的庙器都会育有器灵，而这些器灵，就是由神兵中的神滋养壮大产生的。
……
林烽火没有理会易惜风，直接抓着他的袖子就往村中的铁匠造跑。
此时，铁匠造的巨大铁门外，围了一群人。其中青年少年居多，且多为男性。
林儒法作为铁匠宗师，他出炉的兵器，在这群尚武的青年看来，都是一件件梦寐以求的宝贝，没有丝毫抵抗力。
沉重的铁门缓缓被拉开，只见十名精壮铁匠将一顶高三丈，宽一丈半的巨鼎抬了出来。
此鼎通体黝黑，内含紫金之色，外表凹凸不平，说是金属更像石头。周围喧哗之声渐渐小了，可见这件通体由紫金石打造的熔鼎，着实震撼了不少围观的人。
紫金石，是一种稀有石材，质地并不坚硬，却是极耐高温，也叫“紫火金石”。
当初易惜风第一次见到这尊大鼎时，也着实被吓了一跳。心想这抬鼎之人得有多大的力气，才能抬动这尊鼎？后来得知它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般沉重。
不过这次依然出动了十人抬动此鼎，可见里面那件兵器分量肯定不轻。
这时人群从中分开，一名面色黝黑的大汉从铁门后转出。他一脸肃容，腰间别着一把浑铁大锤，双脚穿着青丝麻线草鞋，手中抱着一个巨大的酒坛。
这酒坛如此巨大，少说能盛五百斤烈酒。只见这大汉拍开封泥，一手抓住坛口边缘，伸出一只脚抵住酒坛底部，抬腿一伸，脚尖一勾，就将酒坛提起，坛中的酒液便灌入大鼎下面放着的水槽中。
一番动作如行云流水，引来周围一片叫好。
汉子也不顾周围人的连连喝彩，从身旁匠人手中接过一只巨大铁钳。
此时已经有四名匠人，用铁钩将巨鼎一侧的闸门打开，他二话不说，抄起巨钳一下捅进了炉子之中。
紧接着只听一声怒吼，他从这由紫金石铸造的鼎炉中，抽出一物。这东西看不清外形，估摸着是一件偏狭长且颜色明亮发蓝的物件。
大汉将此物斜刺入酒液之中，只听轰的一声，水槽中的酒液便燃烧了起来。
青蓝色的火焰腾起有一丈多高，槽中那器物颜色也跟着暗淡，酒水也逐渐变得稀少。
待到槽中酒水消失，槽中器物也显现出了真形！
正是一把长三尺有余的长刀，冷光闪闪地躺在水槽之中。刀身乌黑，上有青色纹络，刀身还沾有些许酒水，青色火焰依然在这刀刃上来回流窜。
又过了少顷，刀身的温度降了下来，青色火焰也跟着消失不见，只是青色纹络比之前更胜几分。
大汉笑呵呵地将这刀捞起，喃喃说道：
“七载三千铁，
熔涂此刃上。
得遇阴阳酒，
流转皆青火。
既然如此，此刀当叫青火吧。”
这人，自然就是林烽火的老爹——林儒法了。
……
众人见林儒法练成青火刀，虽不确定是不是庙器，但刚才那幕青火漫天的景象，还是让这些村民兴奋不已。
想必近日坊间，将会流传出很多关于今日锻刀的故事。
黝黑少年见大伙儿都散了，就跑到林儒法跟前，嚷嚷道：“恭喜老爹，又炼出一柄神兵！”
林儒法哈哈一笑，说道：“你小子，这会儿怎么这么乖啊，你是不是想摸摸？”
顿时林烽火的小脑袋，如小鸡啄米一般。
汉子笑着道：“别逞能，你还真拿不动它，这样吧，我给你拿着……”
还没等他说完，林烽火就冲到跟前，伸出小手摸了摸青火的刀身，入手竟一片冰凉。
林儒法笑着看向易惜风，却发现他在盯着水槽，在那怔怔出神。
“惜风，你也过来摸摸吧？”他笑着示意道。
易惜风回过神来，看了看青火刀，又看了看林儒法，便向对方一礼，问道：
“林伯，小子斗胆请教，锻造这青火刀之时，为何要用烈酒？之前小侄见您锻造，也未见用这烈酒啊。”
林儒法以为易惜风想要学这锻造技艺，便简单跟他介绍了这锻造流程，以及如何淬火诸多步骤。
说到最后，他还补充道：
“至于用烈酒淬火，是因为这青火刀本身品质就达到了庙器层次。以前那些凡品刀剑中的微弱器灵，怎能与之相比。”
说到这里林儒法顿了顿，继续道：“酒水乃阴阳之物，可为火亦可为水。在这出炉的最后一步，用酒淬炼，就是让其融于水火，淬炼其神。须知神兵之所以称为神兵，只因其内含神。淬之以阴阳，炼其神，则神强，神强则器强，器强则可再炼水火，循环往复，直至成其器灵！”
易惜风听了对方的话，嘴中喃喃地重复了几遍，眸子都跟着明亮起来。
片刻后，他深深一揖，诚恳说道：“谢林伯指点！”
易惜风从林儒法处得到启发：炼器如炼人。他之所以能够承受十八口酒气入体，并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而是在于神魂强大。
前世十七年的经历，外加来到这个世界三年，整整二十年的神魂，使这个白净少年能够承受这十八口酒气带来的冲击。
正是因为神魂的强大，带给了他五岁通周身的奇迹！
……
只不过在度过最初的实力暴涨期后，易惜风身体的潜力增长，进入了瓶颈期。
虽然凭借他五岁贯通全身经脉的基础，哪怕从此慢慢发展，在他成年之后，其体内内劲之深厚绵长，也属一代好手。
但此番受到林儒法的启发，少年觉得：酒气御劲功法亦如这炼器之道，若神魂强大，就能承受更多酒气的阴阳淬炼，使肉身强大。若是能在淬炼肉身的同时加强神魂，两番相辅相成，岂不是事半功倍。
易惜风决定尝试这种大胆的猜想，而他第一个想到的方法就是药酒。
通过一次次的修炼，他发现每次修炼酒气御劲时，身体都会吸收极小一部分酒气进入身体，融入五脏六腑之中。
于是他决定，发挥自己来到这世上，用两年时间学会的医药之术，增强自己的神魂。

第七章 药酒养成计划
清心草、醒神花这两味药，在村北面的落叶森林里就可以找到，养魂木的叶子在村子西面山涧里也能寻得。
只是这养神果暂时还没有办法弄到，看来得找找有无朱果可以代替了。
易惜风回到自己房间，就开始为自己的药酒养成计划调制药方。
以他现阶段所知的药材特性，以及所能达成的现实条件，只能配出一种“低配版”滋养神魂的药酒。
这种药酒的药方也很简单，就四味药材——清心草、醒神花、养魂叶、朱果。
巧合的是这四味药分别是花、草、叶、果，且配出的药酒主要功效是清心静气，略微可以温养神魂。所以他就给这种药酒起了一个名字，叫素心酒。
这药酒要配制起来，其实也不难，只需凑齐四味草药，放入酒中浸泡七日便可以饮用。而前三味草药虽然也不常见，但少年自认为给他些许时间也能凑齐，只是这最后一味朱果，却是无处寻得。
……
朱果，也叫山精子果，不同于一般药草，是由天地灵气精华所生，凡生长朱果的地方，若不是灵气浓郁的福地，必会有猛兽异兽为伴。
易惜风在隐仁村生活了也有两年时间，从未听说过村子周围有什么灵气浓郁之地。但猛兽凶兽却是有很多，这也是为何隐仁村将最强武力起名叫巡山队的原因之一。
巡山队最基本的职责之一，就是保护村民，不受周边猛兽异兽的侵袭。
不过以他五岁多，不到六岁的年龄，纵使已经打通周身经脉，依然不可能独闯深山，直捣那龙潭虎穴。
权衡再三之后，白净少年为自己定下了新的“药酒养成计划”。
首先，他回到自己家（村长家的一间小卧房），将自己这两年攒的全部家底搜刮出来。细算下来，这两年帮助王郎中采药，以及村民逢年过节给的压岁钱，总共有五百多文钱。
这还是他平时吃喝都跟着村长家，否则连这五百多文钱也凑不出。
然后，他找到了林儒法，提出了买酒的想法，一开始林儒法并不以为意。
他觉得虽然易惜风小小年纪就嗜酒如命，但一个小孩子再能喝也喝不了多少，所以他直接告诉易惜风，这酒水管够！
林儒法的回答倒是让白净少年高兴坏了，于是张口就要了一千斤烈酒！
……
从眼前这黝黑大汉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易惜风知道，这次他赚大了。虽然最后他还是支付了五百文的酒钱，但这已经远超自己的预料。
要知道在正规酒家买一千斤烈酒，少说也得三十两（三千文钱）。
这之后，易惜风并没有急着将这一千斤烈酒卖掉，因为他知道五百文买一千斤酒这种好事儿，只可能碰见一次，于是他将这一千斤酒分装到两个大瓮中，每个盛五百斤。
又寻得曾一起进行“文艺”训练的一众少年，用手里的几十文钱，换了满满一筐清心草、醒神花、养魂叶。
他用这些药草泡制了两大瓮药酒，而这种药酒只是由这三种药草泡制，几乎没有温养神魂的功效。
不过倒可以清心醒脑，所以他找来红纸，上面写道“清心酒”三个字，贴在酒瓮之上。
七日后，易惜风带着一个酒葫芦，来到村里闹市。
白净少年本就长得粉雕玉琢，身后又挂了一个酒葫芦，村中人一看就知道，他正是那个嗜酒如命的酒鬼小童。
易惜风也不在意人们看他的好奇目光，走到一处拉车脚夫歇脚的地方，看到两名粗壮大汉，上前笑盈盈道：“可愿意赚点小钱？”
两位壮汉被问得一愣，出声唬道：“哪里来的小娃娃，还不快回你娘怀里吃奶去？！”此话一说，惹得周围脚夫一阵哄笑。
易惜风也不回话，腼腆地笑了笑，从身后取出葫芦，往两名脚夫身前放着的空碗里，倒了两碗酒。说道：“喝奶哪有喝酒好？两位壮士，天渐凉了，无论此事成与不成，两位先喝碗酒吧。”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诧异，寻常人家的小孩，被他们这么一唬，怕是早就吓跑了，若是碰到不济的，估计还会被吓哭，哪会如此大气地请他们喝酒？
其中一名壮汉略一踌躇，还是端起一碗喝了，“咕嘟咕嘟，哈！好酒，不仅暖身还解乏，果然是好酒。”
说着还砸吧砸吧了嘴，一脸回味的样子。
然后另一个壮汉也喝了另一碗。
待他们喝完酒，易惜风接着笑问道：“酒还可口？那听听赚钱的事儿？”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刚夸完人家请的酒好，这会儿当然不能直接拒绝。
便问道：“小少爷找我二人有何事？我二人皆是粗人，也不会干啥活，就是有一膀子力气！”
易惜风哈哈一笑，道：“就是需要二位这一膀子力气，且听我说来。”然后便凑到二人身边，这样那样如此这般，只见这两人皆点头应允。
第二日清晨，在村子北面，演武场还要往北的官道边上，站着三个人，两名壮汉一名小童，不正是易惜风他们。
此时两名壮汉脚边放着一个大瓮（500斤），他两人此刻正在路旁喘着粗气。
易惜风笑咪咪地看着两名壮汉，说道：“一会儿，凡是走过一人，都送他一碗酒喝。”
两个壮汉略感诧异，但也点头答应了，毕竟不是他们的酒，这小子愿意送给谁就送给谁呗。
没过多久，就有一支村里的护卫队，从远处回来。领头一人身穿灰白色连衣兜帽，内穿皮甲，腰间盘着一条盘山纹束带，正是一位巡山队队员。
壮汉见是巡山队的人带队，立刻拿出一个个瓷碗，纷纷盛上酒水，然后放在一块大木板上，迎了上去。
易惜风来到这群人跟前站定，只是这群人也略有警惕地盯着他身后的两名壮汉，却没人注意他。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诸位壮士保我一方百姓安宁，我等当箪食壶浆夹道而迎，今略备薄酒，还望各位赏脸。”
说完这些，易惜风抬头看向为首那名巡山队队员，见他只是皱着眉头，看向自己，并没有要喝酒的意思。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对方在顾忌什么。白净少年腼腆一笑，随手从木板上端起一碗酒，向那领队汉子道：“前辈，我先干为敬！”
说罢他一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
这名领队看到眼前这小童，竟率先喝了一碗，顿时觉得有些意思，便笑着道：“罢了，罢了！竟不如一小儿爽利！”
说着他也从木板上拿起一碗酒饮尽。
众人见自家队长与这个小童对饮了一碗酒，顿时场上气氛略微缓和了一些。突然，这名队长轻声说道：“嗯？你这酒里加了什么？”
仅是这一句话，他身后就响起一串拔刀声，森然杀气充斥四周，那两名跟随易惜风的壮汉，更是吓得不知所措，差点就要跪地大喊“饶命”了。
易惜风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一点草药而已。”
这名领队也跟着点了点头，厚实的连衣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也看不出此时他的表情。
他挥手示意身后的一众人收起兵器，沉声吩咐道：“每人喝一碗！”
这时两名壮汉，震惊地看向身边的白净少年，心想幸好当时没得罪这个小家伙，此人身后的背景，肯定极深啊！
这领队的队长，没有在意那两名壮汉胡思乱想的什么，倒是对易惜风颇感好奇，问道：“酒是你酿的吗？”
“是的。”
“怎么卖？”
“今天第一天不卖，只送。若觉得好喝，从明日起，在铁匠造后院、还有医馆王老郎中那里，都可以买到。十文钱一碗，二十文一斤。”易惜风稚声说道。
“好。”汉子点了点头应道。
看周围一众人都已经喝完了酒，他一声下令，这支队伍又向村子行去。
……
就这样这一整天，来来回回有好几波队伍从这里经过，都喝了易惜风酿的清心酒。
直到傍晚，这一瓮酒才刚刚喝完。
易惜风盛出了三碗酒，将其中两碗递给了那两名壮汉，笑道：
“小子今日多有劳烦，请两位大哥喝酒！”
那两人连称：“不敢！”
白净少年接着说道：
“不瞒二位大哥，你们也看到了，今日送酒无一文入账，只有薄酒聊表心意。事先答应每人二十文的酬劳，今日看来是拿不出来了。故在此跟两位打个商量。”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明日我在村中有两处卖酒之地，我想邀二位为我看摊卖酒，一日四十文钱酬劳。若二位不肯，也不强求，明日晚间来枫树林，我亦每人奉上四十文，权当酬谢！”
这两壮汉心中盘算，做脚夫一天下来又脏又累，也就十几二十文钱，不如卖酒来的舒坦。
何况这位小爷，无论谈吐还是见识都高人一等。两人相视一眼，纳头便拜道：“但凭公子差遣！”
待第二日，易惜风的“清心酒居”便正式开业，一处位于村子中铁匠造的后面，一处在村子东面的王氏医馆中。
易惜风将剩下那瓮五百斤的清心酒，分了两大坛，每坛二百斤，自己又留出一百斤，带着这些酒他就去枫叶林练功了。
直到晚上练功归来他才得知，这两坛共四百斤的清心酒，一上午就卖完了。
看着手中八十两（八千文）银钱，易惜风满意地笑了。他对大广（两位壮汉一个叫赵大广、一个叫赵小广）说道：“明日挂出牌子，说停业七日，七日后开业，每日限量四百斤。”
接着对小广说道：“明日从我那，带十斤清心酒去林儒法那，这是三十两银子，买三千斤烈酒，他若不同意，就说以后每次酿酒，都孝敬他十斤清心酒。”
安排完赵大广与赵小广如何处理卖酒的事宜，易惜风怀揣着五十两银子，向王老郎中的药馆走去。

第八章 我想拜你为师
“老头子，这就是朱果？”看着掌中如李子般大小的通红果实，易惜风疑惑问道。
“二十三年生朱果，品相上等。这是一名巡山队，前些天从落叶森林深处带回来的，他寄售此果，开价一百两。”
虽然王老郎中在拿出朱果之前，就告诉了他价格，可直到看见实物，他顿时才觉得，果然实力才是第一生产力。
白净少年忙前忙后，从研究药方，到购酒酿造，再到推销售卖。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才赚了五十两银子。
而人家在外面执行任务的同时，顺手捞回来一点儿，都比自己努力赚的还要多得多。
这位老郎中见易惜风面露沮丧，便出声安慰道：“寻常二十年朱果，在落叶城的药铺也有卖，只是品相上不及此果，仅是中等品相也要六十两银子。这个二十三年生的，卖一百两，不算贵。”
易惜风自然明白老者没有骗他，但对于普通村民，一个三口之家，一天的生活用度也就五十文钱，六十两足够供一个三口之家小半年的生活用度。
但对于追求武道之人来说，这只是修炼途中，一点微不足道的消耗罢了。
可他现在手头拮据，怀中只有那五十两银子，若要凑足一百两，还得再等七日，那清心酒酿好，卖出去之后才行。
这样一来，他的药酒养成计划又要再推迟半个月之久。
“小鬼，你要这朱果做什么？”正在易惜风纠结之时，突然从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着实吓了他一跳。
虽说刚刚易惜风一直在心里权衡朱果之事，但长久以来培养出的警觉意识，始终没有松懈。
听声音可以分辨出，这名出声问询自己的男子，其年龄并不大。可这人的敛气功夫，却着实了得。
白净少年慢慢转过身，等看清楚眼前这人衣着，一抹精光从他的眼底闪过。
易惜风弯起好看的眉毛，腼腆地笑道：“泡药酒，卖！”
“哦？难不成那个在铁匠造卖酒的小童就是你？有意思，有意思！”眼前这名男子低声笑道。
易惜风偷眼打量着此人，对方身穿淡白色连衣兜帽，却没有将兜帽戴在头上，面若书生，身量也不十分高大，在一米七八左右。
男子继续看着眼前的白净少年，继续问道：“这一枚朱果可以酿造多少药酒？”
“若分配得当，可以得两大瓮药酒。”少年十分乖巧地回道。
“听说你这药酒一斤卖二十文钱，这两大瓮，一千斤药酒当值二百两。”
男子略一思索，便继续说道：“这样吧，我也不占你便宜，这朱果你尽管拿去酿酒，只是每次要分给我一翁，权当朱果钱。每个月初五，我都会给你弄一株朱果来，你觉得可好？”
易惜风暗忖道：这清心酒只是需要那三味药材搭配比例合理即可，却可以用一瓮清心酒换一个长期朱果供应商，怎么算都划算！于是他便答应了下来。
……
两人相约七日后，在村北的落叶林边上碰面。
当日傍晚，易惜风便将朱果捣成果酱，混入两大瓮烈酒中，又按：三成清心草、三成醒神花、三成养魂叶、半成清心酒、半成朱果的配比，第一次制作了素心酒。
因为是第一次酿造素心酒，所以借用了半成清心酒为酒引子，之后再酿素心酒时就可以用真正的素心酒做酒引了，想必以后的素心酒会越酿越浓，越酿越好。
接下来几日，易惜风白天上午与林烽火进行跑、跃、站的基础训练，下午进行斗与射的训练项目。
斗之训练一般是针对七岁至十岁的少年，磨炼他们的防御招架与攻击反击能力。
顾名思义：斗就是近身搏斗，但这种斗与传统意义上的互相搏斗不同。简单来说，就是单方面挨揍。
李承乾作为武艺训练的总教头，亲自监教这一项训练，他曾说过：
“对于你们，相互搏斗是太高级的东西，因为你们还不会搏斗。所以要先学会挨打，等不再挨打了，再去想如何打别人，如何相互搏斗吧。”
所以斗之训练，便成为武艺中最痛苦的一门训练项目。
不过对于易惜风来说，却要轻松一些。
他全身经脉都已经打通，利用内劲护住周身的速度也比其他人快，且防御力也要强大很多。
而这酒气御劲诀，同样也是非常好的恢复之法，使易惜风拥有惊人的续航能力。
哪怕被李承乾一次次击倒，他仍然会生龙活虎地从地上跳起来继续战斗。
优秀的持续战斗能力，和不计代价地跟敌人硬拼的战斗风格，使易惜风在同龄人之中，慢慢有了他自己的外号——疯子。
……
转眼六天一晃即过，到了第七日，在约定见面的地方，易惜风早来了半个时辰。
少年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这半年来易惜风长高了不少，也有一米二左右，但日渐清秀白皙的脸上，却多出许多前世不曾有的坚毅与神采。
易惜风看了看日头，算算时间也快到了，伸手摸了摸别在腰间的酒葫芦，不经意露出一丝微笑。
虽然是第一次配制素心酒，却是出乎意料的成功，翠绿色的酒液清爽至极，入口甘冽，回味幽香。
忽然，一抹寒光在他眼前一闪即逝，在他身后三丈处的树干上多出一柄飞刀。
这是一柄长不过三寸的银色飞刀，刀刃长两寸，刀柄一寸，柄上有一圆形套环，可以套在手指上。
想来刚才那惊艳一瞥的寒光，正是这柄飞刀发出的。在距离易惜风不到五丈远的距离，刀刃入木却不带一丝声响，这份精准的控制力就让白净少年咋舌不已。
正在易惜风回想刚才那一瞥的惊艳时，不知何时，这柄飞刀上又多出了一人。
此人一脚踏在刀柄上，一脚悬空，一只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扶着树干，正是那日在药馆碰见的巡山队队员。
易惜风惊讶于对方的身法之迅疾，眨着眼睛说道：“前辈果然守信，小子在此等候多时了。”
那男子从树上跳下，正好落到易惜风的身边，他看了看其腰间别着的酒葫芦，向少年摊了摊手。
易惜风识趣的将酒壶放到了此人手中，对方打开木塞子还没喝，就赞叹道：“好香的酒啊！”
然后二话不说，一仰头便将翠绿色的酒液倒入口中。
男子酒量极好，这葫芦虽然不大，却也装得下二斤烈酒，男子一口气喝完，也只是脸色微红，片刻后就恢复了正常。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葫芦，又低头看了看身旁的少年，这酒品质比之前喝到的清心酒还要好不少！
来人眼中渐现赞赏之色，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易惜风。”白净少年乖巧地答道。
“这酒是你自己酿造的？”虽然男子已经知道答案，但仍想得到对方准确的答复。
易惜风点了点头。
男子见他承认，笑着将葫芦扔给了他。
“今后，我为你提供朱果，你酿酒。酿出的酒你三我七。”说完这男子顿了顿，看着眼前这白净少年。
见对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霸道要求而恼怒，这让他略感意外，“我平白无故占有你的东西，你可觉得不公平？”
易惜风腼腆地笑道：“前辈并无不妥，你实力远在我之上，就算是全部归前辈，晚辈亦无办法，既无办法，何故自寻烦恼？”
“既无办法，何故自寻烦恼……”男子喃喃重复道。
短暂的沉默，男子缓缓道：“你很不错！我不会白白占你便宜的，这酒对我有大用，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请求，或者帮你做一件事。”
易惜风挑了挑眉毛，振奋道：“任何事？”
男子哈哈一笑：“当然不是，不能违背江湖道义，且我能做到就可以。”
面容腼腆的易惜风笑眯眯地说道：“我想拜你为师。”
……
这男子刚刚还挂在脸上的笑容，此时却显得有些尴尬。
“不行。我的功法并不是我自己独创的，乃是师尊所授，未经师尊他允许，不得擅自收徒。”男子讪讪说道。
“哦，那能否告诉我前辈师尊是谁，在何处？我去拜他为师，或者让他同意拜你为师。”易惜风接着问道。
男子略带歉然地说道：“师尊不允许我透漏他老人家的名讳及所在，这一条也不行。”
白净少年见这青年汉子已经有了歉然之心，心中暗忖：看来此人一定是觉得之前用清心酒换朱果还算公正，这番索要素心酒就有失公允了。此人面冷心热，若用激将法，应能成事。
一想到这儿，易惜风又故作深思了一番，他抬头看了看男子，又看了看天空。
正当对方忍受不了这种目光之时，易惜风感慨道：“前辈的师尊还交代了什么不能做吗？您一起说了吧，我也好仔细琢磨此事。”
听得这句话，这青年汉子的脸色腾的一下就红了，甚至比刚才喝完一壶酒的时候还要红。
眼见得对方要开口说话，易惜风抢先说道：“既然前辈为难，此事便先……”易惜风没有继续说，因为他发现这年轻男子已经轻轻闭上了眼睛。
等对方睁开双眼时，他的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罢了，我可以教你一套我自创的功夫，另外，我师尊的名讳确实无法相告，我的名字倒是可以告诉你，我叫李承涛！”

第九章 三阶十二层
易惜风心满意足的笑道：“谢前辈！”
李承涛看着白净少年腼腆的笑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太过鲁莽，不答应如此爽快地答应眼前这个小鬼的要求。
好在青年也不是那种容易纠结的性子，既然答应了对方传授他功法，便不打算藏拙。
他略微打量了少年一眼，问道：“你今年多大了？有七岁吗？”
易惜风摇了摇头，回道：“还没到，再过几个月我就六岁了。”
他这大半年通过不断修炼，极大地促进了肉身的成长，再加上他本来就有一个成年人的灵魂，所以说起话来，与一个七八岁的少年差不多，可实际上，他只有五岁。
李承涛对此也很在意，继续道：“我师承师尊的内劲功法，十二岁打通周身经脉，十八岁学有小成闯荡江湖，二十岁获得侠名——追风。”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像是回想起之前的往事。
易惜风静静地等着对方，没有出言打扰。
片刻后，李承涛继续说道：
“二十一岁入落叶城，战落叶郡七大高手，二十三岁灭落叶城金蛇帮，自创剑法——追风十三剑，二十四岁战胜落叶城城主——姬申扶，入评天榜，排位第一百零八。”
易惜风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青年男子。
他从黑子那里得知，这“评天榜”出自五百年前的一代天骄百里平天，榜设百人。所以说，这一百人，乃是当世极强的武道强者。
不过百里平天失踪之后，再无人能够技压群雄，成就绝对的天下第一。
其中最强的八名巅峰强者实力相近，谁也不想屈居人下。
他们分别成立了自己的门派，也就是现今的八大门派。近一百年来，这八人不想再受评天榜约束，故不再区分第一到第八，并称第一。
可是百里平天当世积威太深，纵使他失踪多年，也没有人敢挑明了变更他立下的规矩。
这八大门派只得发动江湖舆论，设立“八大尊者”称号，独立于评天榜之外，另再评定八人，补齐这评天榜的一百号人。
最终，形成了评天榜，榜设一百人，排名却是有一百零八位。
更有江湖说书人，将这新的评天榜分为天罡榜和地煞榜，取三十六与七十二之数，故这一百零八位评天榜的说法，才在江湖中广为流传。
李承涛看出了眼前白净少年的震惊，他笑着说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吗？可以直接问。”
易惜风忙问道，“何为侠名？落叶城是哪里？您现在又是何种境界？”
少年如倒豆子一般，一连问了三个问题，青年只能苦笑道：“别着急，一个一个来。”
“侠名，是一种称号，更是江湖人对你实力与身份的肯定，以及对你武道造诣的认同。”
“有些高手仅是看侠名，就可以大体判断出他的武道发展方向。所以，当你有了侠名的时候，你就有了自己的武道方向。”
易惜风见对方这么说，也跟着点头应道：“总教头也曾说过，不为侠者，不可轻言武道！”
李承涛笑着说道：“看来你从大哥那里，学了不少东西啊！”
易惜风也跟着附和道：“总教头人很好啊！”而他心中却暗道：就觉得你俩人名字这么像肯定有关系，原来是亲兄弟啊。
青年轻哼了一声，嘟囔道：“跟着他，你也得自求多福，否则早晚练成一个傻子。”
少年腼腆一笑，没有接这茬儿。
……
“至于落叶城，那是落叶郡的都城。我们隐仁村就地处落叶郡的西南方向，落叶郡作为罗云国的独立郡之一，在罗云国境内，也只有四个独立郡。”
“落叶城的城主，就是落叶郡的郡宰，可以拥有自己的军队和内务府，就连罗云国的皇帝也只有落叶城的封赏权。”
“换句话说，谁要是能把落叶城打下来，并且承认罗云国皇帝的正统地位，谁就是新的落叶城主！”李承涛娓娓道来。
“那前辈岂不是？！”少年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青年男子。
“我虽然赢了，但并不能杀死他，况且他与我实力相差仅是伯仲之间。”
“再就是，他身边有很多武道好手，还有军队……你要记住，若是没有军队，再来一个我，也打不下落叶城！”说道此处，他突然沉默了下来。
过了大约盏茶时间，李承涛才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认真道：“至于我到了何种境界，说了你也不会懂，但我可以告诉你，这天下公认的武道境界划分。”
李承涛缓缓道：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鲤，我虽入评天榜，但要说我就是世间排名第一百零八强者，却是大错特错。”
“这世间有好人就有坏人，有侠就有魔，这评天榜当初创立之时，是由平天宗品评，当时的平天大人技压群雄，实力远超同时代高手太多，以至于世间无门派之别，亦无正邪之分，只有反对百里平天和拥护百里平天两大势力。那时的评天榜，便是世间武道的一座标杆。”
“但是当今的评天榜，已经不再是当年的评天榜，首先平天宗已经没落，转由八大门派品评天下武者，虽说这八大门派本是同气连枝，但暗地里同室操戈的事儿也没少干！”
“这榜上之人多是各方势力混杂，除了天罡榜中几个成名已久的魔宗魔头，魔宗的真正高手却一个也未见上榜。再就是，当年平天大人杀得太凶，很多绝世强者都选择了隐世，榜上也自然没有这些人的名字。”
易惜风点了点头，同时也发现青年称呼百里平天为“平天大人”。
李承涛像是知道白净少年心中所想一样，继续说道：“凡是入评天榜者，皆受平天大人评点之恩，应当以大人称之。”
“至于武道境界，当今天下凡是入流的武者，境界可分三阶。第一阶曰侠者，魔宗之人称为魔众，俗世称为大武师；第二阶曰大侠，魔宗称为大魔，俗世称为大宗师；第三阶曰从圣，魔宗称为魔头，世间鲜有人能达到，整个江湖中算下来不超过双十，所以俗世中的称呼有很多了，有剑仙、刀神、枪皇等等。”
李承涛顿了顿，接着说道：“侠者、大侠、从圣，每一阶又分为登堂、入室、小成、大成，这四层小境界。武道一途漫漫长路，三阶十二层，小子你可想好，要去哪一层？”
易惜风强忍着心中的震撼，喃喃道：“三阶十二层吗？”
“好了，小鬼你问的问题我都回答了，那么告诉我你想学什么？除了内劲功法我不能传你，其他的功夫你可选一个。”
易惜风低头沉思，慢慢消化之前李承涛告诉自己的那些话。
显然，李承涛最强大的就是他师承的内劲功法，先不论他的资质如何，酒气御劲诀在易惜风之前，最快也要十四岁才能贯通全身经脉，且存在极大弊端。
而李承涛的内劲功法，在他十二岁时就打通了全身经脉。且不论青年是不是这门功法的最快打通经脉者，单是从这一点来说，就已经远超酒气御劲诀了。
由此可以推断出，李承涛的功法最差也是阴阳级功法，甚是可能是阴阳级功法中的顶级功法。
不过这对于易惜风来说，对方的内劲功法反倒有些鸡肋，酒气御劲虽只是五行级，但其主要弊端对易惜风却毫无影响，而其特性也正好适合现在的易惜风，毕竟适合自己的功法才是最好的。
思考了良久，似是拿定主意，他躬身说道，“追风十三剑！请前辈赐教！”

第十章 追风十三剑
李承涛听到易惜风选择“追风十三剑”，颇为无奈一笑，心想自己算是自找了一个苦差事。
不过旋即又略带赞赏地看了少年一眼，然后缓缓说道：“算你小子识货，我所学本领以师尊传授的内劲功法为最，这门内劲功法名叫阴阳双轮决。”
说到这里，李承涛简单介绍了下这功法的修炼原理。
以上半身的脏腑及经脉为循环，形成阳轮。阳轮固本培元，提升脏腑潜力，通达四肢百骇，强健筋骨，提升肉身的承受能力。
以下半身的经脉循环为阴轮，阴轮稳其下盘，聚阴培阳，于双腿处集气，循环往复，增强身法速度和灵活性。
李承涛看了眼一脸深思的易惜风，继续道，“双轮又于丹田处交汇，阴阳互补，生生不息。故凭借此内劲之法，我所创武学招式，速度极快，同阶武者很难跟上我的身法及出招。”
听完他所说的话，易惜风目瞪口呆地盯着对方，心中却忍不住想要骂娘。
到头来，你要教我的剑法也需要极强的肉身，还要有极高的反应速度作为配合……
“这也是我为何从不收徒弟的主要原因。若无师门内劲功法辅助，施展我所创武功招式，施展者的脏腑与双腿都会承受不住。”李承涛自顾自地说道。
看到面前易惜风一脸惊愕，还有他眼中隐现的怒气，李承涛的心中只觉得甚是痛快，一解之前这小鬼让自己受的窘迫之气。
他紧接着说道：“不过你却不同，可知为何？”
易惜风一脸疑惑地摇了摇头。
“因为你还小，不到五岁就贯通全身经脉，啧啧，没想到啊！大哥说的那个小疯子竟然就是你。如果是你的话，平时训练艰苦些，克服克服困难！再吃点苦头……应该也能成功！”
李承涛微笑着说道，配上他略带书生气的脸庞，对少女绝对充满杀伤力。
可惜易惜风不是少女，而且也听出了对方话语中隐含的意思，于是故作镇静地答道：
“其实啊，李前辈！我觉得……你这样教给我功夫，您师尊肯定会不高兴的……啊，这个……能为前辈效劳是我的荣幸呐！素心酒我可以给您九成，给我留一成就够了……”
易惜风一边嘟囔着一边摇头，跺着小脚慢慢向后退。
李承涛轻笑一声，淡然说道：“你我能碰面便是缘分，也是你的机缘，不要自误！”
说着他提起身法，而易惜风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被青年携到肋下，向枫叶林深处遁去。
午夜时分，李承涛带着鼻青脸肿的易惜风回到了这处演武场，少年顶着肿得像猪头一般的脑袋，向对方恭敬行礼，而青年他也微微点了点头作为回应，然后这个白净少年便转身，捂着脸回家去了。
看着脸整整肿了一圈的易惜风独自消失在夜色中，李承涛喃喃自语道：
“如此强大的防御力和恢复能力，再加上超强的适应性。这真的是区区五行级功法所能带来的裨益吗？大哥，他会是那个你花费十多年时间，要寻找的人吗？且让我试他一试。”
第二日酉时（下午6点）易惜风再一次与李承涛出现在枫叶林某处。
“追风十三剑，首重身法，其次是招式。身法迅猛直接，没有过多动作，招式变换讲究取直不取弯，此剑法唯有一字要诀：快！”
此时，少年手上正握着一柄木剑，一边仔细听着对方讲解，一边心中暗下决心：此番学习剑法，定要好生学艺。
他从之前“通艺”中了解到，当今天下武器品种繁杂，细数下来有近百种，若分大类，可分为：
“刀枪剑戟棍，斧锤钩叉弩”此十大类。
相比前世的十八般兵刃，这个世界好像只有这十种分类。
易惜风从四岁起就坚持参加“通艺”训练，这两年时间除了学习各种文字经史，不同兵器的特性也多有涉及。
针对自己未来使用何种兵器，白净少年也有自己的打算。
易惜风的体型不算雄壮，甚至连健壮都算不上，并不适合用斧、锤之类的兵器；钩与叉在他前世时，就对这两种兵器不怎么感兴趣。
所以从手感上来说，此两种兵器也不适合他。
最近这段时间，他也在踌躇到底训练何种兵器，真正让他纠结选择的是：刀、枪、剑，这三种。
从使用频率来说，这三种兵器是江湖中使用最多的，而且在成名高手中，也占有绝对的数量优势。
直至此前，李承涛答应可以传授他一种武学，易惜风心中才算真正有了答案。
当得知李承涛乃是自创剑法的剑道强者时，他心中那种无可遏制的喜悦，让少年明白，自己真正想要选择的道路，正是剑侠之路。
正当易惜风沉浸在思索中时，李承涛的声音突然传入他的耳中：“小子，你且看好了！”
只见他同样手持一柄木剑，站在一棵大树前。这棵大树少说也有三人合抱的粗细，他将剑尖斜指向地面，身形微微向前一倾，双腿微曲，只见人影一晃便消失不见了。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破空声，下一瞬便出现在大树后方三丈处。
短暂的寂静之后，紧接着便传来了大树倾倒，树枝因为倒塌压断的咔咔声。
李承涛依然背对着易惜风，依旧单手握着木剑，剑尖还是斜指向地面！但这一切仍然不及易惜风心中的震撼！
看着距离自己四五丈远的树桩，以及平整的切面，很难想象这是被一把木剑砍断的。
由此可见这一剑的威力恐怖如斯！
整个过程中，只有破空声与大树倒下枝干折断的声音。而这棵三人合抱的树干，在被削断之时，竟未发出丝毫声响。
这不得不让人叹服用剑之人其剑法的精湛，以及对力量妙到毫巅的掌控！
更令易惜风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对方的身法与出招速度。
从刚才那一剑来看，李承涛从大树跟前移动到大树后三丈，总共移动了约四丈距离，换算成前世大约是十三米，而他斩出这一剑也只用了一瞬间（约0.36秒）。
易惜风清楚前世人类最快瞬时速度是四十五千米每小时，换算成米每秒，大约十二米每秒。而李承乾在这一瞬间的平均速度就达到了三十六米每秒。
如此看来其数值差距并不太大，但是少年清楚，平均速度与瞬时速度的区别！
易惜风暗自盘算了一下，片刻后不由得为自己得出的结果而震惊！
瞬间速度达到了七十二米每秒，而其移动的加速度竟然达到了恐怖的四十一倍重力加速度！
这样算来，李承涛的瞬时移动速度，少说也是前世人类最快速度的五倍。而在这种恐怖加速度下的攻击将更加可怕，他的破坏力也比静止状态强大近四十倍！
李承涛慢慢转过身，轻声说道：
“追风十三剑第一式：追风破影斩！”
易惜风回想起刚刚那一剑，模糊的残影以及自己刚刚得出的推算结论，顿时觉得这一个名字起得极为贴切。
……
以下不算字数：
第一，介绍下时间概念：
“一瞬”即“一瞬间”，也叫“一瞬息”。一刹那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二十弹指为一罗预，二十罗预为一须臾，一日一夜有三十须臾。据此可推算出，一昼夜有86400秒，那么，一“须臾”等于2880秒；一“弹指”等于7.2秒；一“瞬间”等于0.36秒。
一刹那者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二十弹指为一罗预，二十罗预为一须臾，一日一夜有三十须臾。——《僧智律》
第二，李承涛速度问题：
首先文中李承涛这一式“追风破影斩”，移动距离为13米（S=13米），用时一瞬间（T=0.36秒）。而这一过程初始为静止，结束亦为静止，可以简化模型为一个匀变速加速直线运动，外加一个匀变速减速直线运动。（S=s1+s2=6.5+6.5=13米，T=t1+t2=0.18+0.18=0.36秒）。利用式s1=1/2＊a＊t1^2，带入s1、t1的值，可以得到加速度a=401.23米每平方秒，1G=9.8米每平方秒，则a=40.94G。
以上公式为高中物理内容，发疯是理科生，有不明白的欢迎在论坛留言！

第十一章 苦修三年
自从跟随李承涛学习追风十三剑，易惜风一天的行程就被排的满满当当。
上午，一起床就开始学习“通艺”，了解基础的常识，然后进行基础项目——跑、跃、站。
中午，他草草吃完午饭，就会饮用药酒修炼酒气御劲诀。一方面是为了恢复上午训练所带来的疲惫，另一方面也是完成每天的内劲修炼项目。
下午，他开始与李承乾进行斗之训练，过程自然是被这位总教头一次次吊打。
傍晚，再次饮用药酒修炼酒内劲，恢复斗之训练所受的伤势，同时进一步淬炼肉身。
夜晚，跟李承涛学习追风十三剑，同时拓展体能。
午夜，回到家中睡觉。
……
伴随着充实的修炼，易惜风的体能得到长足发展。如果说之前未学内劲功法时，他的身体资质勉强达到中人之资。
学了酒气御劲诀后，经历了一开始暴涨期后，他的身体资质便能达到中上。
当然还是应了那句老话：“自古上人者，终被人上！”
越是优秀的身体素质，就越会成为后来者超越的标杆儿。
充实的修炼，让时间过得很快，春去秋来，夏至冬藏。易惜风在这种缓慢而坚定的成长和提升中，很快度过了三年多的时光。
……
还是在这片演武场，此时正值深秋。
从北边落叶林吹来的黄叶，落满了演武场四周的空地。此时的演武场上，一名名处在不同年龄段的少年，正在卖力的进行着他们自己的修炼课程。
在演武场的边缘，此时正有一名少年扛着一块巨大的石锁，不断进行着蛙跳训练。
咚！咚！咚！
每一次起跳跃起后，少年的双脚都会沉重地砸在地上。
演武场上的其他少年，不论年龄大小，偶尔都会投来带着一丝敬畏的复杂眼神，随后这群少年便会默默地继续进行自己的修炼项目。
咚！
终于这名少年停下了蛙跳，他提着石锁回到了演武场一旁的一处武库。
这座武库乃是去年李承乾从林儒法那里申请来的，里面有各种辅助训练的器材，而且其制式标准，都是按照巡山队训练的标准定制。
这些器材对于普通少年来说，可能太过超负荷，可对于现在的易惜风来说，却正好增强了训练效果。
方才那名借助石锁进行蛙跳训练的少年，正是苦修了三年的易惜风。
经历这三年的苦修，曾经的白净少年发生了很大变化。
首先其身高已经长到了一米五四左右，这对于年近九岁的少年来说，在同龄人中已经不算矮小了。
而他身上的肌肉，也比之前结实了很多，虽然身形依旧不显健硕，可通过湿透的汗衫，可以看到他身上棱角分明的线条。难以想象，眼前这名看似腼腆的少年，其实蕴含着强悍的力量。
易惜风将石锁放下，换上了一件铁索马甲。
这件铁索马甲倒是极为贴身，通体漆黑。背部和前胸分别设有四个口袋，两边肋下也各有两个口袋，这十二个口袋皆是由铁索编织而成，底托与马甲炼成一体，说是口袋不如说更像卡槽。
他从胸前摸出一把钥匙，这把钥匙是承乾教头给他的，他就一直挂在脖子上。
之前贴身藏在汗衫里，此时他用钥匙打开武库后一扇厚实的铁门，从中小心翼翼地拿出六枚如指头般粗细的小铁块。
易惜风将这六枚小铁块放入铁索马甲的卡槽中。胸前、背后各两枚，左右肋下各一枚，然后他锁好铁门，转身离开了这座武库。
这一切进行的如此有条不紊，显然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来这武库中更换装备。
只是若让其他人看到，定会震惊地发现，这白净少年穿戴好铁索马甲，装上小铁块后，其离开时留下的脚印，竟比来时的脚印深了一指有余！
易惜风穿戴的这身铁索马甲，是由他亲自设计的，而后又跟林儒法交流了半天，才让对方专门为自己打造而出。
起初林儒法以为他想做一套锁子甲，后来得知其想法之后，林儒法也是颇为惊奇。
林儒法用了十天时间帮白净少年做出了这件铁索马甲，随后易惜风又提出想要几块“三千铁”。
这个要求确实让林儒法为难了很久。
“三千铁”是一种极为稀有的炼器材料。这种铁硬度不大，却极其沉重，一块头颅大小的三千铁就能重达三千斤！这也是三千铁名字的由来。
许多神兵利器在冶炼之时，都需要加入三千铁以增加其重量，比如三年前炼造的那柄庙器“青火刀”，就是加入了拳头大小的三千铁，才让那柄刀重达三百多斤。
这也是为何当时林烽火想要摸摸那柄刀，林儒法却告诉他拿不动，最后还是林儒法抱着青火刀让自己儿子摸了摸。
易惜风这次要三千铁，虽然数量也不多，大约有两个拳头大小的量。但是毕竟也是能做一两把神兵利器的顶级炼器材料，这位中年汉子多少也有点心疼。
易惜风当然明白林儒法的想法，毕竟只是为了做负重练习，就浪费如此珍贵的材料，换了自己也未必肯答应。
所以他告诉对方，这十二根三千铁算他从汉子手中租的，就按落叶城拍卖场的保管价格算。
至于将其锻成十二根铁块后，他也答应对方会妥善保管它，以后若有机会，会请林儒法将其炼入兵器之中。
有了这一番承诺，这位铁匠造的负责人自然颇为高兴，况且易惜风这小子虽然年龄尚小，却颇为懂事，隔三差五就会送清心酒来孝敬自己，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可他却将对方看作自家晚辈。
钱的事，他没有收。
只是叮嘱易惜风要妥善保管好这些三千铁就可以了。
易惜风也明白对方的心意，自然颇为感动，便在武库中修了个大铁门，仿照前世银行金库的样式，将这三千铁放入其中。
这样细算下来，演武场边上这处武库，应该算是易惜风的私人武库。自从去年他发现日常的训练对肉身提升效果已经明显下降后，便将这种情况跟李承乾和李承涛说了。
作为演武场总教头的李承乾自然二话没说，就特批了演武场西面这块土地，给易惜风作武库使用。
只是出于村中长老会的决议，演武场无法成为私有土地，所以这个武库从名义上讲还是公有的。只需要易惜风共享那十几个石锁，给这些少年使用就可以了，至于其他事宜，李承乾自然会帮他摆平。
而李承涛则更加直接，作为巡山队的总队长，他在村子中的权利要比李承乾还要大的多。
虽然明面上李队长与易惜风是卖酒的合作伙伴，其实他的确十分喜爱这个努力且又抗揍的小家伙。所以这武库中，一水儿的巡山队训练器材，自然不在话下。
易惜风穿着铁索马甲从武库中走出来，便向王老郎中的药馆走去，他并没有继续进行扎马步的修炼项目。
这三年充实的修炼生活，一次次受伤，一次次被李承乾、李承涛两人暴打。不仅让易惜风提升了战斗能力和抗击打能力，同时也让他能够细微地感知自己肉身在一丝丝变强。
从七岁那年开始，他就放弃了村中“习艺”的正常修炼项目，而是根据自身的情况，制定了符合自己的修炼科目。
现在的他，同样参加上午的跑步及跳跃修炼，当然是在添加了辅助器材的前提下完成。
然后他会去落叶林中，提前进行炼艺修炼，九岁易惜风的炼艺内容也与之前大不相同。
他从李承乾那里每周领取不同的猎取任务，然后用一周的时间完成指定猎物的狩猎数量。
……
“教头，这是上周布置的猎取任务！”说着，肤色依然白净的易惜风，将三只落叶狼的尸体丢在了地上。

第十二章 追风与磐石
落叶狼，是一种生活在落叶林的中型狼，体长两米，高一米，四肢强壮，相比一般的狼，落叶狼皮毛偏土黄色，而且有很好的隔水性，乃是上好的毛皮货。
但是落叶狼生性奸诈凶残，就算是老猎户应付起来也是十分棘手。
李承乾看着脚边这三头已经断气的落叶狼，微微点了点头。
这三年，易惜风成长很快，李承乾也知道，自己兄弟教给这个小家伙很多东西。但他并没有过问，更没有强加干涉，毕竟每个人的武道路线是不同的。
年轻的时候，李承乾和李承涛就因武道之争闹过很多矛盾，甚至为此大打出手！
李承涛因为少年时的际遇，得到了师门传承的内劲功法。走的是快、准、狠的追风路线；李承乾年长于他，走的却是稳扎稳打的磐石路线。
他年少之时并没有自己兄弟承涛那般际遇，不过他年少便有侠志，十三岁就独自闯荡江湖，所学繁杂。
他接触各种内劲修炼之法，取长补短，根据自身武道，以白猿通臂拳为基础，不断打熬内劲，之后博采众长，自创进阶功法“金刚通臂拳”。
后来这金刚通臂拳虽然威猛异常，刚猛无匹，但李承乾还是发现了其内在弊端。正所谓过刚易折，这刚猛拳法对他的武道根基也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损毁。
这也是为何他早早地就离开巡山队，为的就是寻求解决之道。
后来李承乾寻访各处古迹秘境，偶然间得到酒气御劲诀与厚土御气诀。他借助酒气御劲的修炼方法，将厚土御气与金刚通臂拳相结合。
最终感悟出一丝磐石真意，终成“金刚磐石诀”。
……
书归正传，且说易惜风将落叶狼交给了承乾教头，他自然满意于白净少年的进步。
三年时间，易惜风从昔日那个只会“撒沙子，撩阴腿”的腼腆小童，成长为一名能够独自解决三只落叶狼的机敏少年。
经过不懈的训练，他虽然还是只有被李承乾与李承涛“吊打”的份儿，但是两人对于少年的进步，还是感触颇深的。
现阶段的易惜风依然对他俩构不成威胁，但却需要费些手脚，易惜风身上偶尔闪现出兄弟俩人的某些影子，都让人眼前一亮。
兄弟二人不自觉地，产生了比斗的心思。
你教一招，我教一招，再比比两人谁教的更厉害。
一方面做老师的不吝教授，另一方面做学生的不懈学习，也就促成了易惜风这三年的质变。
两人对他的教导也有所侧重。
李承乾主要教授易惜风有关内劲功法的相关知识和技巧。而李承涛则主要教授易惜风追风十三剑等剑法招式要领。
……
“小子不错嘛！落叶狼对于你这个年龄的武艺少年来说，算是一道坎儿了。”李承乾哈哈笑道。
“可还是被你们吊着打啊……”
易惜风并没有因为李承乾的夸奖而高兴，一丝无奈的苦笑挂在嘴角，从那张比三年前更显清秀的小脸上，透出一点无奈、一抹怅然、还有一丝自嘲。
李承乾瞥了他一眼，看着那张过分清秀的小脸，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烈酒，砸吧着嘴嘟囔着：
“臭小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跟承涛那小子一样，整天苦着一张脸，这样容易早衰，你再过几个月，你就满九岁了吧？”
白净少年心里盘算了一下，点头应道：“还有两个月吧！”
李承乾接着道：“那就是了，你看看，我比承涛还大十岁，我就看着比他年轻很多！帅很多！啊哈哈哈……因为我不整天苦着脸，你才九岁就这样，真的很容易早衰……”
易惜风看着眼前这个拿着酒葫芦哈哈大笑的汉子，也不知道该作何种表情。
经过三年的相处，他也慢慢熟悉了李承乾和李承涛这兄弟二人。
李承乾为人豪爽，性格坚毅开朗，神经也略显大条，否则当初也不会见到易惜风第一面，就决定教他酒气御劲之法。
李承涛为人严谨，性格刚毅公正，略带傲气，这也是为何当初他受不了易惜风的激将法，答应下来教他追风十三剑。
这兄弟二人一个是少言寡语，一个却是话痨；一个面冷心热，一个笑里藏刀。
易惜风用三年时间明白，面前这个整天笑呵呵的大叔，可是一个笑里藏刀的狠角色。
哪怕你如何乖巧懂事，这位教头在训练的时候，是绝对不会留情面的！
而李承涛虽然表面上话不多，但是下手却极有分寸，顶多当时挨揍的时候非常疼，打完回去一晚上就好的差不多了。
可是李承乾的攻击却是拳进无退，拳拳到肉。跟他对练，打的是挺过瘾，但回去之后，怎么着也得修养个一两周的时间。
若不是易惜风有酒气御劲的功法傍身，其他人还真顶不住李教头的狂捶！
所以每次李承乾在少年面前说一些让易惜风忍不住想吐槽的话时候，他总会挂上一副苦笑的表情，以掩饰心中那只奔腾的“草泥马”。
易惜风心中暗忖道：你这还叫年轻？你今年才四十五，就整天胡子拉碴，没事儿就喝酒逗小孩玩儿，时不时的还吊打不听话的小朋友。明明一身本事，还窝在这里干一个后勤总管，幼儿园老师！别说你四十五，就你这状态，说你六十都有人信啊！大哥！你看看你弟弟，虽然已经三十五了，看着跟二十岁似的，你还好意思说人家早衰？！
李承乾自个儿傻笑了一会儿，发觉身旁这个臭小子没出声。
低头一看，发现这白净少年正闭着眼，一脸惬意的表情。这让他不禁又想起了那个比自己小几岁，却帅气不少的兄弟李承涛。
李承乾虚着眼问道：“臭小子，你在想什么呢？”
易惜风睁开眼睛，认真地瞪着对方，说道：“爱上一匹野马，可我心里没有草原……”
对方疑惑地挑了挑眉毛，问道：“什么野马？”
“草泥马。”易惜风有些腼腆地回答道。
……
“臭小子，你又在胡说八道！”汉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少年，虽然嘴上说着训斥他的话，但那双瞪大眼眸中，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告诉别人，他也想知道草泥马是什么马。
“嗯，不说了，再说就忍不住奔腾而出了。”易惜风轻声嘟囔道。
交完了“炼艺”任务，易惜风就离开了演武场，向村子南面的枫叶林走去。
……
隐仁村南面枫叶林。
深秋的枫叶林堆积着一层厚厚的枫叶，此时只见有一名身着白衣的少年正在这里练剑。
他身形消瘦，脸庞清秀，眼眸明亮如星，一把木剑在他手中，不停从背后的鞘中拔出、挥剑、再插回鞘中。
这少年端坐在一棵枫树下没有移动，只是漫天飘下的枫叶，偶尔会莫名地被从中间斩成两半，而这些被斩成两半的落叶，都是落在他周身的一丈范围内。
夕阳的余晖映红了整片枫叶林，挥剑的白衣少年也渐渐成了这副夕阳落叶景中的一部分。
此处，特有诗赞曰：
磐石草中意，端居山野间。
凌风知林密，坐拥天地宽。
枫叶随心落，剑气斩叶前。
夕阳红万里，白衣为少年。

第十三章 一份邀请
在隐仁村的中心位置，那栋五进五出的大宅院，依然矗立在那里，三年的时光并没有给这座宅院留下过多痕迹。
在大宅院的四周，正有几组村中的壮丁队伍在巡视。每一组有十名壮丁从事，他们腰间挎着朴刀，头戴斗笠，身披蓑衣。
村中年满十六岁的青年，无论男女，都会从“习艺”结束后进入村子中的每个岗位。
其中选择习文者大都进入药馆、学堂、商行或者干脆开店经营，而选择习武者大都会进入村子的防卫体系。
村子的防卫体系大体分为壮丁从事、护卫铁衣、绝地侍卫。
其中绝大多数满十六岁的习武者，会进入壮丁从事，也就是所谓的壮丁。
而极少数表现优异的武者，会直接进入护卫铁衣。
壮丁从事会通过完成村中发布的诸多任务，不断磨练自己。一般在成为壮丁从事的六年内，通过考核进入护卫铁衣。
护卫铁衣是隐仁村的中坚力量，每一个护卫铁衣都是隐仁村花费巨大资源培养的武者，而他们那一身由铁匠造专门打造的精铁护身内甲，就是他们身份的证明。
绝地侍卫是隐仁村明面上的最强武力，他由三老会每年从众多护卫铁衣中选拔而出，截至目前为止，整个村子一共有六名绝地侍卫，其中三名隶属村长，其余三名是三老的贴身护卫。
绝地侍卫每一个人都是武艺高强的侠者境武者，他们的职责就是在陷入绝境之时，冲破绝境。
这些绝地侍卫总是身着白色连衣兜帽，和精致皮甲，隐藏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他们还有另一层身份——巡山队。
绝地侍卫是最早一批组建巡山队的成员，而目前巡山队的实际成员有多少，恐怕只有林恒山以及巡山队队长清楚，而李承涛正是现任绝地侍卫头领兼巡山队队长。
……
易惜风在枫叶林中依旧一剑接着一剑，不断挥舞着，不停地重复着拔剑，挥剑，归鞘这三个动作。
他手中的木剑已然伤痕累累，一道道杂乱无章的剑痕，布满木剑之上。
白净少年的身边落满残碎的叶片，这些都是被他的剑气割碎的枫叶。
易惜风从三年前跟随李承涛学习“追风十三剑”，通过半年多的特殊训练，他的身体素质，无论是从瞬时速度，还是反应速度都得到了显著提升。
其身体的抗击打能力，以及恢复能力更是进步飞快，总算勉强达到了学习“追风十三剑”的最低要求。
然而在学习剑法之时，李承涛与易惜风都发现了一点：追风十三剑，讲求招式简洁明快，身法与招式皆迅猛无比，没有多余动作。
而少年依仗酒气御劲之法，不断提升自身反应能力和爆发力，倒是也能勉强使出这些招式。
但是招式之间的衔接，却无法达到李承涛用阴阳双轮诀施展的流畅效果。
承涛队长曾这样评价易惜风的追风十三剑，“你若这般练下去，最终也只能算个二流剑客。”其实不用对方说，他也发现了存在的这些问题。
直到两年前，易惜风成功由内劲催发出剑气，他才慢慢发现自己剑道的发展方向。
他所修内劲酒气御劲诀，主要提升肉体恢复能力和适应性。这也使他的内劲深厚程度，以及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换句话说，他可以比一般的剑客释放更多的剑气，或者给敌人叠加更多的剑气伤害。
深厚的内劲给予易惜风更多的剑气可以挥霍，也带给他更多的练习空间。
从那时起，他除了向李承涛讨教剑法，就是跟随李承乾实战对练，剩下大部分时间，他都会来到这片枫叶林中练习剑气。
啪！一声脆响。
易惜风手中的木剑断成了两半，这是他这个月用断的第二柄木剑了。
看着手中的断剑，他喃喃自语道：“距离上次用断木剑已经二十天了，比上一次多坚持了两天。”
一年前易惜风刚开始学着控制剑气挥剑之时，一天就用断了三柄木剑！
强横的内劲在他身体里就不易控制，外放成剑气之后就更不容易掌控了。
要将锋利的剑气均匀地分布在木剑表面，并不像说起来那么容易！
而这也是易惜风这几年练剑一直不断摸索的方向，通过将剑气均匀的分布在剑刃之上，以增强招式的威力与锋利度。
这也是为何李承涛的追风破影斩，能够用一柄木剑，就将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斩断。
看着手中断裂的木剑，易惜风知道在剑道修行中，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
这时一名黝黑的少年从枫叶林北面的村子走来，这少年看着年龄与易惜风相差无几，却比他高一些，也精壮一些。
少年上身围着一件兽皮披风，腰间别着一个熊皮褡裢，一双鹿皮靴踩在枫叶地上吱嘎作响。
转眼间就走到了近前，看到白净少年独自一人坐在树下练剑，不由露出一丝坏笑，一把从其身后拔出一柄精铁直刀，大刺刺地就向对方走去。
易惜风其实在黝黑少年走进自己五十米范围时，就已经发现了对方踪迹。并不是说他的探知能力，已经囊括了周身五十米范围，而是这黝黑少年根本就没有收敛自身气息，甚至连脚步声都未加隐藏。
“疯子！自己练剑多没意思啊！陪我练两把！”黝黑少年怪叫一声，一刀向白净少年腰间斩去。
易惜风一手撑地，一手摸向腰间别着的另一把木剑，同时旋身后踢，一脚踹在了对方的刀柄上，堪堪将这一刀逼退。
黝黑少年见这一刀被易惜风轻易躲开也不在意，笑骂着又是一刀斜劈过来。两人你来我往，斗的倒是不亦乐乎。
两人比斗皆只是招式，并没有用太多内劲，易惜风也只是将一缕剑气覆盖在木剑之上，来与那精铁长刀对拼。
易惜风的对手显然刀法造诣颇深，辗转腾挪之间，刀势也是大开大合，又兼得进退有据，从不抢攻对方破绽，只是一刀快过一刀，一刀强过一刀。
起初易惜风还可以用拳脚抵住对方的攻击，但几十招打下来，两人也都拿出了真本领。
易惜风的剑法很是诡异，剑招转换之间简单至极，都是最基本的劈、斩、挑、刺、撩，但对时机的把握却极为精准，让黝黑少年压力颇大。
直到几十招打下来，黝黑少年才渐渐稳定局势。两人游斗了近半个时辰，他也脱去了身上披风，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皮甲，而易惜风的木剑也多出了几道清晰的剑痕。
“哈哈哈，疯子啥时候换一柄好剑，咱们尽兴地打一场。”黝黑少年笑着说。
“若尽兴打了，黑子，前五十回合你就输了。”易惜风微微一笑道。
看着眼前这位死党，被自己的话气的发红的小脸，易惜风莫名觉得很爽！
这名黝黑少年，正是易惜风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朋友——林烽火。
三年时间，不仅让易惜风成长为一名出色的武艺少年，林烽火的进步一点也不比他差。
听到这话，林烽火颇为恼怒，不过转瞬又嬉笑道：“前五十回合想赢你确实很难，但五十回合之后就简单多了。”
易惜风轻轻皱起好看的眉头，转而又苦笑着叹息道：“嗯，确实如此。”
林烽火在五十回合后，刀势初成，他想要正面击败林烽火，以其目前的实力来说，基本不可能。
而林烽火想要击败身法灵活的白净少年，同样难度不小。只不过目前对方的兵器是木剑，两人斗上几百回合，最终应该是易惜风的兵器被毁落败。
两人自幼便是好友，这番比斗下来，多少有些感悟，就这样一边聊着，一边向北边村子走去。
“惜风，你听说了吗？转过年开春，咱们村子要进行一场演武大比。”林烽火一脸八卦地说道。
“演武大比？那是什么？”易惜风心头一动，出声问道。
“演武大比是咱隐仁村每三年举行的一次盛会，也是一次考核。”林烽火嘿嘿笑道。
听黑子这么一说，他瞬间想起来，当初两人刚开始在演武场学习武艺，就赶上过一次。
只不过那时候他们太过年幼，白日在演武场修炼，没有去现场观看大比，仅是对晚上的集市庙会有点印象。
“考核？”易惜风看着林烽火疑惑问道。
“对，一般当咱们十二岁完成习艺之后，就会跟随村中前辈磨炼几年，之后在十六岁前，进入村中的壮丁从事。他们每三年考核一次，通过考核的就可以晋升为护卫铁衣。每个壮丁有两次机会，也就是说必须在六年内完成考核。否则会被除名。”林烽火从腰间褡裢里拿出一枚枣子塞到嘴里。
他发现易惜风依然看向他，就继续解释道：“而演武大比就是考核的主要形式，当然除了考核壮丁，村子也想通过演武大比发现新的人才。以往就有未满十六岁的武艺少年参加演武大比，被提前破格录取进入壮丁从事的，甚至能直接进入护卫铁衣的！”
易惜风听对方说，可以提前破格录取，不由得眼前一亮，问道：“那如何参加演武大比呢？”
黑子笑嘻嘻地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也想参加。呐！这是演武大比的邀请函，是承乾教头给我的，他让我捎给你一份，并让我给你带个话。”
易惜风眯着眼睛瞥了林烽火一眼，淡淡说道：“说。”
林烽火倒是没注意他的表情，摸了摸自己脑袋，学着李承乾的口气说道：
“马儿是自由的，如果看不惯，忍不住，就让草泥马奔腾而出吧！”
易惜风愕然地瞪大了眼睛，愣了半晌。
黑子见他这般表情，小声嘟囔道：“额，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沉默了几秒钟……
林烽火在易惜风古怪的眼神下，先忍不住问道：“教头啥意思啊？把草泥马暗指你，鼓励你参赛？”
“滚！他才是草泥马呢！他全家都是！”易惜风有些神经质地嚷嚷道。
“哦？嗯……我觉得你不用鼓励，本来你就会参加的，哈哈哈……”黑子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走吧，黑子，咱回家吃饭。”易惜风苦笑着摇了摇头，向村长家走去。

第十四章 陈年往事
“东岳，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林恒山坐在为首的一把黑檀太师椅上，对身旁的黑袍老者低声问道。
“禀告村长……”黑袍老者微微一顿准备回答，却被林恒山打断了。
“这里并无外人，只有你我，无需这般，直说便是。”
黑袍老者咧嘴嘿嘿一笑，道：“将军，听老二说，承涛那小子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应该会在这次大比中选出几个好苗子。”
“嗯，跟老二说，还有两年时间，大比之事定要尽心选拔。”林恒山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建立隐仁村也有四十多年了吧。”
“四十三年了，记得当初刚到这里的时候，老二家的承乾才刚会跑。”黑袍老者接着回道。
“承乾和承涛两兄弟，在同辈人中算是相当不错的了。真不知道老二上辈子哪里修来的福气，承乾就不用说了，承涛这小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村里数一数二的高手了！”林东岳笑着说道。
“岂止是隐仁村，想必整个落叶郡，也没有几人是他们兄弟二人的对手啊。”林恒山微笑着看了林东岳一眼，而林东岳同样默然地点了点头。
“将军，当初老将军被那群乱臣贼子迫害，我们逼不得已，带领三百神锋营兄弟保护将军您到此。咱们建立村落，隐姓埋名！”说到这里，黑袍老者已经双目泛红。
“隐仁……隐忍！当初建立村子之时，就定下了，我们要隐忍仇恨，积蓄力量！如今我们拥有的力量，早已不下曾经十倍、甚至几十倍。将军！何不早些起事，为死去的老将军和两万云霄将士报仇？”他的声音已然嘶哑。
但林恒山依然没有回应，只是望着腰间别着的酒葫芦。
他腰间的酒葫芦与那普通葫芦略有不同，其外表通体翠绿，宛如玉石打造，葫芦上画着字符几几，却不明其中含义。
“东岳，我何曾不想起事？那是国仇家恨呐！”林恒山握紧了腰间的葫芦，叹息道。
“可是当初我们有什么，只有三百神锋营的兄弟，还有这方圆千里的山野樵夫，甚至到现在还不能万分肯定我们真正的敌人是谁？所以只能隐忍，收拢百姓，教化百姓，甚至让神锋营的兄弟混进铁心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我们拥有了足够的力量，我们要等！要等一个机会。”
林恒山转头看向穿着黑袍的林东岳，正色道：“相信我，我比任何一个人都知道我们拥有多少力量。”
“你是我的家臣，从先父在时，你就跟着我，曾任云霄军副统领，论忠诚他人无人能及，你为三老之首，义不容辞。李云博，原我云霄军大将，第一先锋，数次救我与先父，他为三老第二，责无旁贷。齐春晖，其父与我先父有旧，两家为世交，神锋营正是齐家出钱一手建成，那时逆贼叛乱，云霄军孤立无援已陷绝境，是春晖带领神锋营助我等脱困，他为三老第三，实至名归。”林恒山坐回了太师椅上，有条不紊的说道。
林东岳此时也慢慢冷静下来，坐在身边的藤椅上，注视着上首的林恒山。
“这四十三年来，我们四人教化百姓，训练壮丁，精选护卫，直到十二年前，我们终于培养出了六名绝地之才。”
林恒山说道此处顿了顿，接着问道：“东岳，以你的眼光说说，隐仁村现在的实力到底如何？”
黑袍老者略一思索，沉声回道：
“将军聚民如练兵，历经四十二年成果斐然。寻常百姓经过从小习艺这十二年培养，早已达到寻常士卒的战斗力，我村中寻常百姓有一千余人，那就是一千多名训练有素的强兵。”
“壮丁从事已算是村中护卫力量，现共有两百余人，这些壮丁已经算是习武之人，相较寻常士卒，以一当五不成问题，如此算来，那也是一千名训练有素的精兵战力。”
“护卫铁衣是我村中中坚力量，现有一百五十人，俗世中也算得强者，虽然不入流，却也能以一当十，这般算下来，又是一千五百名百战悍卒的战力。”
“至于绝地侍卫，个个武功高强，已经是侠者境武者了，在俗世就是大武师，以一当百也绝不夸张。”
“是啊，这些绝地之士，个个当属侠者之境。只可惜登堂、入室者居多。小成、大成者却寥寥无几。十二年前是六名绝地，现而今已有十八人！”林恒山喃喃说道。
林东岳震惊的看向林恒山，他深知巡山队之事是林恒山这些年来一直想促成的。
只是没想到，短短十二年时间，林恒山竟然又培养出十二名侠者，即大武师。
“十八名大武师！将军，一般的三流门派都没有我们的高手多吧？”林东岳颤声问道。
林恒山没有回答他，其实林东岳自己也清楚当今天下门派的划分。
……
三流门派，掌门需要侠者大成境界，也就是三阶十二层境界中的，第四层境。再加上几名长老为侠者境界，其他弟子多是不入流的武者，或者仅是刚刚习武。
二流门派，掌门为大侠境界武者，长老也多为侠者境界，不过数量比三流门派稍多，一般有十多人左右。而强一些的二流门派，也存在不止一名大侠境界强者，一般会尊另一名大侠境界者为大长老。
一流门派，就是以八大门派为首的名门大派，他们一般拥有匹敌从圣境界战力的强者。由于并不是每个一流门派都拥有从圣境界强者，拥有三名以上大侠大成境界的强者，也算是一流门派。毕竟三名大侠大成境界，也算匹敌从圣境界战力了。
现而今八大门派之所以称为八大门派，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确实拥有从圣境界强者，而非三名大侠大成境代替，所以这八大门派，也被江湖人士称为“超一流门派”。
而这八大门派则分别是：真武道殿、大明寺、圣战堂、罗云宗、万兽圣地、冰雪圣地、神教、魔教。
隐仁村只是落叶郡的一座偏远山村，而落叶郡又隶属于罗云国。
这罗云国的国教，正是八大门派之一的罗云宗。
罗云国位于大陆东南角，乃是大陆七雄国之一。
而大陆七雄国正是世间影响力最强的七大国，相比那些小的城邦国或者诸国，他们实力要强出太多，相应的地位也超然。
这七雄国分别是：
雄兵之国——真武国（真武道殿）
贤者之都——大明国（大明寺）
万金之地——西域邦国（圣战堂）
天空之城——罗云国（罗云宗）
自然之鞭——万兽国（万兽圣地）
冰封天地——极东国（冰雪圣地）
自由之地——魔国（神教、魔教）。
……
林东岳收回了自己的思绪，躬身问道：“将军，老将虽老，愿凭驱驰。”
林恒山从太师椅中站起身，转向了后堂，当快要走出门口时，幽幽说道：“陪我去看看那些在后院的人，有些事也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林东岳作为三老之首自然清楚，这间五进五出的长老会只有一个后院，而且还是一间占地非常巨大的院子，只不过那里并没有人，只有一座座石碑组成的碑林。
隐仁村中的每一名武者都知道那处碑林。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这些人有的很年轻只有十几岁，有的也已经年近半百。有男的，也有女的，不过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无一例外，这些人都为隐仁村献出了自己的一切，乃至……生命。

第十五章 清水出齐骋骋
随着演武大比的临近，隐仁村中的百姓也投入到迎接这场盛会的准备之中。
村北的药铺贴出告示，征招临时伙计，赶制新一批的金创药；村中几家商行也纷纷从周边各个村子购进许多药材，或者去落叶城的武库购进内甲护具；甚至村中几大酒楼的东家联合起来开了盘口，请了几个说书先生，想必是迎合百姓的心意，从中捞些好处。
易惜风的酒行这段时间生意也比平时火爆，现而今整个隐仁村都知道王老郎中的医馆和铁匠造都出售这种“清心酒”。
寻常百姓可能对这种酒只是听说，毕竟这酒再好，二十文一壶也是十分奢侈；但对于村中壮丁和护卫来说，却十分受欢迎。
易惜风从三年前将酿酒、卖酒之事交给赵小广、赵大广兄弟俩之后，就再也没有多插手此事发展。经历这三年的摸爬滚打，“清心酒”在隐仁村的壮丁与护卫之中已经变成了一种必备品。
……
“今晚要在长老会巡夜？嗯，我得买壶清心酒去，我可不想被队长逮到打瞌睡。”
“啥？最近练功老是练不好？走走走，一起喝酒去，来壶清心酒，明天再练！”
“今天实战对练，谁输了，谁请喝清心酒哈！”
……
短短三年，“清心酒”足足给易惜风赚了三千七百两银子，对于一般百姓来说，这可能是他们几辈子也赚不到的钱。
当然这三年时间易惜风修炼的花销也颇大，相比清心酒的商业价值，素心酒则是他药酒养成计划的真正核心。
李承涛每个月都会提供给他一枚朱果，如果仅是他们两人饮用，这一颗朱果勉强够用。只是后来李承乾、林儒法、林烽火、林恒山也知道了素心酒的存在，那就不是一颗朱果能解决的问题了。
所以从去年起，每个月除了李承涛提供的朱果，易惜风还会委托王老郎中从落叶城再买一颗朱果，这一项花销每年就是一千五百两。
易惜风为了修炼，又从林儒法那里买了两块拳头大小的三千铁，做成十二根手指粗细的铁锭，这每根手指大小的三千铁，就花去了一百两银子。
这还是看在易惜风从小跟着林儒法，一开始林儒法没收钱，后来易惜风硬塞给他的。因为他知道这三千铁的价值，远不止这点儿。
不要小看这一根根如手指般粗细的三千铁，若是在落叶城的拍卖会，别说一百两银子，就算是一千两银子也是有价无市。
如此细细算下来，易惜风现在手头只剩下九百多两。
此时的少年，正默默的练习着跳跃训练，相较一般的基础跳跃，他增加了一些负重。
这种训练对于现阶段的他来说，依然具有重要意义。因为再过几个月，他就年满九岁了，身体正处在快速发育阶段，通过高强度的基础训练，能够为他今后的武道生涯铺平道路。
易惜风做完了跳跃训练，将肩膀上的石锁放回器材武库。然后又取出了铁索马甲，放入六枚三千铁，锁上武库，向西面春风河跑去。
今天上午训练之时，李承乾便过来找过他，让他下午到村西面的春风河那里集合。
易惜风一边向西跑着，一边思索着承乾教头会找他有什么事。
少年跑的并不快，甚至比一般的习武之人还要略慢一些，并不是易惜风故意慢跑，而是因为他带着六枚三千铁负重，足足有三百斤的重量！
如果以这种重量，快跑撞到普通人，想必对方也会是骨断筋裂的下场。
所以平时除了训练之时，他一般不会高速移动，既是为自己着想，也是为别人的安危考虑。
没过多久，他从官道拐出来就看到一片碎石地，这些碎石都是一颗颗圆润的鹅卵石，想必春风河在汛期之时，河水会冲到这里。
碎石地再往西就能看到一条水势迅猛的大河，这就是春风河。
春风河每年开春进入汛期，如春风一般横贯整个落叶郡，春风之名由此而来。现在距离开春还有一个月，春风河的水势也变得磅礴了许多。
此时正有五人站在河边，李承乾并不在其中，而林烽火倒是在场。
黝黑少年见易惜风到了，便向他使了一个眼色，白净少年自然明白自己死党的意思，就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
只是还不等他站定，突然一道身影从一旁的河水中钻出，一个腾身就从水面跃向岸边。
易惜风刚到岸边，之前并不知道河水中还有人，他着实是被这人吓了一跳，本能地从背后拔出木剑，以防不测。
人影尚在空中，见易惜风拔剑御敌一套动作，一气合成！来人嘴中不禁发出一声轻咦。随手将手中一物掷向他，口中笑道：
“帮小爷烤了！”
易惜风方才使用的拔剑式，乃是他练剑以来不停磨炼的一招，完全是凭借本能拔剑御敌。
只是当他发现，身边的林烽火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毫无戒备的样子，便知道这水中之人，定是黑子认识之人，便收起了戒备之心。
随后，他忽听得出水之人喊了一声，向自己掷来一物，易惜风一眼便认出了掷来之物，嘴角不禁露出一抹腼腆的微笑。
他没用木剑去格挡，也不用木剑直接劈砍，只是一抖掌中木剑，自下而上斜斜一刺。
……
水中之人已经落到岸边，他光着膀子，上身衣服随意地系在腰间，看向眼前这名白净少年的眼神却是充满好奇。
易惜风此时平举木剑，在木剑中段正有一只鱼，串在剑刃上。方才那一刺便是从鱼口入，再从鱼尾出，正正好好将这条鱼串了起来。
“哈哈，这一手蛮厉害的嘛，你是谁？叫什么名字？替小爷烤了，小爷有赏！”
光膀子少年笑嘻嘻的走了过来，想伸手拍易惜风的肩膀，却被对方侧身躲开。
易惜风侧头看向光膀子少年，发现他眼神清澈，至于言行傲慢，可能他本人性格便是如此。于是易惜风接话道：“直接烤吗？鱼鳞怎么办？”
这少年没想到易惜风会如此轻易就答应自己，本想着惹恼对方，借机会打一架认识认识。
他暗自忖道：难道是这小哥家里条件不好，听我说有赏便答应了？怎地这般没骨气，算了，一会多给他些银钱，或者干脆引荐他作我家护卫也成。
易惜风见对方并没有答话，依旧笑着道：“鱼鳞我解决，鱼一人一半。”
说罢，他将鱼平举到少年跟前，将一缕剑气附在木剑之上。只见这鱼身像是被无数无形的刀片刮过，鱼鳞四溅，对方自然被溅了一身一脸。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动怒，反而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盯着对方说道：
“这一手更厉害啊！我叫齐骋骋，鱼可以一人一半，但我要鱼头，先说好！”

第十六章 新人！隐仁村的少年们
正当易惜风和齐骋骋在探讨烤鱼之时，一道桀骜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
“齐骋骋，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是别来这里献丑了。演武大比可不是靠你家钱能砸出来的。”
这时一名身材高瘦的少年，从河边走了过来，只见此人肤色白皙，眸光犀利，嘴唇略薄，鼻子坚挺如鹰勾，正是曾经在易惜风手上吃过大亏的林雷。
齐骋骋倒是没有在意对方话中的刻薄，大刺刺地找了块石头坐下，笑着说道：
“那是小爷我会享受生活，功夫够保命就成。谁跟你们似的，一天到晚往林子里钻，整天不是跟野猪就是跟其他畜牲较劲！”
听到少年这话，一旁的林烽火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周围其他人也都强忍着笑意，而且林雷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齐骋骋的话并不是单指某人，更像是对众人的群嘲，单从刚刚他下河抓鱼到现在的一番作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此人是个嘴碎之人。出言虽是嘲讽，却没羞辱之意，所说的话也就是他心中所想，这样看来倒也算行事磊落。
只是林雷有心想羞辱一下齐骋骋，却反被对方抢白，心里很是别扭，自然脸面上不是很好看。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易惜风，朝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却没有跟对方说一句话。
易惜风自然明白对方笑容中的含义，同样也清楚对手的强大。林雷比他大三岁，三年前李承乾就曾逼着他去落叶林中猎杀狼群，虽然是实力偏弱的落叶狼，可对于那个年龄的少年来说，依然是极具考验的。
之后猎狼的细节他们并不了解，想来那天林雷如丧考妣般走向落叶林的身影，这猎狼的过程定然不会像自己八岁时，猎杀三头落叶狼那般轻松。
但林雷依然活了下来，这便证明了他的天赋与际遇。同样是三年的历练，相信此时的林雷比之曾经的他，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不过易惜风对自己这三年的努力付出同样充满信心，虽说没有必胜的把握，但他已经不惧怕任何同龄人的挑战。
……
场间逐渐安静了下来，自然不会有人再无端打破这种平静。林烽火与齐骋骋本就认识，自然跑过来帮着收拾这条刚抓上来的鱼，林雷则是独自一人站在河边，怀里抱他那柄直刀。
直到这会儿，易惜风才有闲暇观察周围其他几人。而作为死党的林烽火则一边生火，一边小声跟他介绍着。
“齐骋骋是三长老的小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准确说来，他与承乾教头是一个辈份的，所以从小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玩儿，你没怎么见过他也正常。我也是很小的时候见过他一面，那时候他还是个爱哭的小屁孩儿。”林烽火一脸老气横秋地说道。
易惜风听了他的话，暗忖道：想当初我刚来这儿的时候，你不也整天挂着鼻涕，拿着根棍子跟在我屁股后面，吵着闹着要玩骑马打仗？后来我是实在听烦了，拿起棍子跟你solo了一把，从那以后……你也像长大了一样，再也不提骑马打仗的事儿了，反而开始练刀了。
想到这里，易惜风不禁眯起了眼睛，用一种过来人的眼光打量起自己这个死党来。
肤色黝黑的林烽火被对方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继续说道：
“林雷那个大鼻子就不多说了，从三年前就那个鸟样，不过千万别小看他，我估计他算是我们中，实力稳进前三的那个。他是大长老的孙子，由于我爷爷与大长老的关系，所以林雷一般不会为难我，但是对你……惜风，你得小心些。”
易惜风笑了笑，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穿着一身兽皮的，他名叫王伯当，与林雷年龄相当。他是王老郎中的远房侄子。一家子都是猎户，我听我老爹说，他们家是咱们村非常厉害的猎户，一身家传的万兽拳配合五禽戏功法，甚至比某些五行级功法还要厉害。”
易惜风将目光一移，看向这名盘膝坐在一块石头上的少年。他身量高大，年仅十一岁就已经有一米七多，要不是他的脸庞还略带一丝稚意，说他有十四五岁也有人信。而且此时他的膝盖上平放着一杆漆黑铁枪，想来除了所谓的万兽拳，其枪法也很厉害！
黝黑少年接着又指向一人说道：
“他叫赵龙，是我们中年龄最大的一个，今年有十二岁了，而且他也是最强的一个。”顺着对方的手指，易惜风看向这名他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的少年。这名少年戴着一顶斗笠，穿着一身蓑衣，腰间别着两把直刀，竟然一身壮丁从事的打扮。
他刻意将斗笠压低，让人看不清他的眉眼，此时正靠在河边一块巨石上，手中拿着一根简易的钓竿，像是用刚从一旁林中掰下的树枝做的。
易惜风轻声笑道：“果然这有意思的人是越来越多啦。”
最后他的目光，移向了坐在身后不远处的最后一人。
若说此间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天生活宝的齐骋骋，无论是方才潜水摸鱼，还是刚才那番“与畜生较劲”的言论，他必定得此“殊荣”。
但要说几人中最低调、最没存在感的，当属这第七人！不是在于此人的言行，而是因为其装束。
这人应该是一名小姑娘，之所以用“应该”这个词，是因她戴了一张面具，一张灰黑色的面具，将她的整张脸挡在了后面，面具上墨绿色叶片状的花纹，让人很难注意到这张面具下还有一双明亮的眼眸。
她身材偏瘦，但四肢比例极好！纤细的腰身和双腿让人更加确信她就是一个小姑娘。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从脸颊到脖颈，再到手腕、双手甚至是脚踝，通体黝黑，甚至比以黑著称的林烽火还要黑上一些。
林烽火自然发觉易惜风一直向那个方向看去，便也转头看向那里，连忙说道：
“哦哦哦，差点忘了！她叫李新添，跟我们差不多大，却是个很奇怪的人。她是二长老的养女，也就是承乾教头的妹妹，不过我觉得有可能是承乾教头的私生女。承乾教头和承涛队长都很疼她，不过她从小就不跟大家一起参加习艺，都是承乾教头和承涛队长亲自教授。”
听到这话，易惜风顿时震惊无比！连忙回头又重新审视了这少女一番。
三年的苦修让他深刻明白到，李承乾和李承涛的“关爱”是多么难以承受。
而这个少女竟然在这种关爱下生活了八年……
就是这匆匆一瞥，让易惜风注意到了某些不寻常的细节。此时正值春季，河畔风大，他回头看向李新添的时候，她恰巧抬起一只手，抹平鬓间吹乱的发丝。
李新添的手掌纤细，手指细长均匀，只是抬起时的掌心也如同身上的皮肤，一样黝黑无比，甚至就连指甲也是同样的黑色。
捕捉到这一丝不寻常的他，同时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可疑。
正在易惜风苦苦思索之际，一道长啸从对岸传出，只见一道人影从江面踏波而来，转瞬间便来到了岸边。
易惜风已经从长啸中听出了是谁，正是教给他“酒气御劲诀”的习艺总教头——李承乾。

第十七章 同一个目标
林烽火见李承乾踏浪而来，不禁感慨道：“平时与承乾教头对练时，他的攻击总是势大力沉，本以为他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没想到连这轻功竟也如此的好。”
易惜风自然清楚李教头的真正实力，简单来说，就是给人一种强大的感觉。
力量很强，速度很强，各个方面都很强，却又不像李承涛那样，在速度方面强到让人绝望。
李承乾的强大，在于他的每个方面都很优秀，给人留有“一丝希望”的错觉，可就是这么多个领域的“一丝希望”叠加在一起，让他的对手依旧毫无胜算。
如果李承涛是惊悚的一暼，那么李承乾将是难缠的噩梦。
……
在场七人见他已经落到岸上，便跟着靠拢过来。
李承乾见众人都到齐了，便朗声笑道：“哈哈，恭喜你们！作为近三年来最优秀的武艺少年，你们将有资格参加一个月后的演武大比。”
他的目光从这几张年轻的脸上一一扫过，然后正色道：“那么现在就先告诉我，你们中有谁想放弃参加此次大比？”
奔涌的河水在春风河中流淌而过，这群少年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场中的中年教头，他们虽然年龄尚小，但眼中都透出一种强者的坚定与无畏。
“很好，就是这种眼神。你们要记住这种眼神，无论大比结果如何，都要记住这种眼神。因为这本身比结果更有意义！”李承乾意味深长地说道。
“接下来，你们要进行为期半个月的集训。当然我觉得更像是一场比试。你们会被分成四个组，集训将以组为单位进行。”
他习惯性地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接着说道：
“赵龙与林烽火为一组。王伯当与林雷为二组。易惜风与李新添为三组。齐骋骋你自己是第四组。”
齐骋骋的表情变得有些愕然，立即抗议道：“李大哥！不能这样啊！凭啥只有我一人一组？我要和易惜风一组！”
“齐家兄弟，不是作大哥的不带你玩儿，这次集训你的角色很重要！”
他先是冲齐骋骋眨了眨眼，然后正色道：“这场集训的目标很简单，就是抓住他！”说着，李承乾抬手就按在齐骋骋的肩膀之上。
齐骋骋觉得更加抓狂，而林烽火在一旁，没心没肺地打趣道：“哈哈，我说骋骋，你一会儿可得跑快点儿。”
天性活宝的逗比少年没好气地瞪了林烽火一眼，嘟囔道：“就你们这几个货，还想抓住小爷我？要是单打独斗，谁也别想！”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瞥了眼身边的王伯当与赵龙，又心虚地哼了一声。
李承乾灌了一口酒，继续介绍道：“规则很简单，地点就在村子南面的枫叶林。你们两人一组，谁先抓住齐骋骋，便宣告此人获得集训胜利，可以得到奖励。而其余所有人都算作失败，要注意，这里说的所有人也包括队友。”
“既然都是队友了，为何其中一人抓住了目标，另一人也算失败呢？”林烽火疑惑不解地问道。
“规则就是如此，我定的，我说了算！你们自己看着办。”说完这句话李承涛便不再理会林烽火了。
“如果多人协同一起抓住齐骋骋，我的意思是同时抓住他，这将如何判罚？”王伯当突然出声问道。
李承乾颇为赞赏地看了一眼这个穿着一身兽皮的精壮少年，回答道：“若同一组成员协同抓住齐骋骋，且其他组都被淘汰的情况下，该组成员全部成功，否则算失败；如果协同抓住齐骋骋的人并非同一组的成员，则要求他们本身分组的队友都已被淘汰，也就是无队友的状态，他们才能算成功，否则依旧算失败；最后，队友之间是不允许相互攻击淘汰的。”
易惜风听到这里，已经大体有些明白了，立刻追问道：“那淘汰的标准是？”
李承乾回答道：“一、失去战斗能力或者失去意识。二、主动弃权。”
齐骋骋挠了挠头插言道：“那我要是被淘汰了会怎么样？”
“集训继续～”李承乾笑呵呵地回道。
“还有什么问题吗？”李承乾将酒葫芦挂回腰间。
“既然都没有疑问了，那么一个时辰后，一组、二组、三组从指定位置进入枫叶林。骋骋，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枫叶林深处。”说着还冲齐骋骋招了招手。
“小爷不用你带，我自己会走。”说罢他将已经晾干的外套穿上，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春风河畔。
易惜风与其余五人看着手中的纸片，厚实的草纸上的墨迹未干，大体可以看出他们三个组分别从不同方向进入落叶林。
他们六人自然是各怀心思，林烽火偷偷瞧了易惜风一眼，又冲赵龙那边努了努嘴，露出一脸哭笑不得。
易惜风自然明白自己这个死党为何会有如此表情，这次集训的奇葩规则，确实让人很是头疼。
首先，作为同组成员，无法相互攻击，注定在比试前期是合作关系。除非自身能力超强，能够独自面对其他组两人的夹击。相信在场的六人中，哪怕实力最强的赵龙也不敢说有这个把握。
但出于规则的约束，也无法完全相信队友，在抓住齐骋骋的过程中，队友很有可能会相互掣肘。
所以这场集训最好的进展方式，便是组与组的捉对厮杀，最终留存下来的那一组，共同抓住齐骋骋，以此获得集训的胜利。
但是易惜风也注意到规则中存在的变数。
很快，赵龙与林烽火也离开了春风河畔，他们并没有走相同的方向，而是各自回去做着准备。
王伯当与林雷在林烽火走后不久，也一起离开了。
林雷自认为与王伯当的实力相差无几，不过单论野外生存经验以及战斗天赋，肯定比不上猎户出身的王伯当，所以一向桀骜的林雷采取了“先合作再静观其变”的对策。
直到这时，春风河畔只剩下易惜风与李新添。
见对方没有说话的意思，易惜风挠了挠头，说道：“嗯，你好，我叫易惜风。”
李新添转头看向眼前的白净少年，她面具下明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笑意，少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易惜风略感诧异，问道：“你认识我吗？”
戴着面具李新添没有出声回答，依旧是轻轻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易惜风的心里顿时满是疑惑，这点头又摇头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从来到这里就一直不发一言，只是点头或者摇头，少年暗自揣测，这姑娘不会是个哑巴吧？
于是他小心问道：“你是哑巴吗？”
“是。”少女轻声答道。
易惜风觉得自己平静了多年的心绪，瞬间变得躁动起来。
而李新添也看出他眼中的恼羞之意，顿时笑意更甚。
白净少年强忍着吐槽的冲动，问道：“咳咳，不好意思，那，那个你刚刚怎么不说话？”
戴着面具的李新添依旧只是摇头。
易惜风这时有些恼火起来，很没好气地问道：“你在耍我是不是？”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少女笑着说道：“对啊！哈哈哈，不好意思，听见你刚才那么精彩的自我介绍，忍不住想逗你一下。别生气，我也自我介绍下！”
说到这儿，她模仿着易惜风之前说话的口气，说道：“嗯，你好，我叫李新添。”
看着少女模仿自己说话的样子，以及她那双灵动的明眸中，化不开的笑意。
易惜风心中不禁暗叹道：看来老子的养气功夫还是不够啊。

第十八章 吃饭睡觉抓骋骋
听到李新添的回答，易惜风有些无语道：“你之前认识我？”少女刚想点头应是，白净少年抢先说道：“说话，不许再耍我了！”
李新添笑着道：“我没有耍你啊，我点头是因为我确实听承乾哥与承涛哥提起过你。我摇头是因为我从未见过你。”
透过这张灰黑色面具，依稀能看到后面明亮的双眸。看到这双眼睛，不经意间易惜风心中的恼意就减少了几分。
“那对于这次集训你怎么看？”他挠了挠头开口问道。
“从目标上来说，目标明确而且简单，抓住齐骋骋。在场七人最少有三人可以独立完成。”李新添清冽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
“哦？哪三人？”
“赵龙、王伯当还有你。”
少女歪着脑袋，俏生生地说道。易惜风腼腆一笑，示意对方继续分析。
“齐骋骋本身轻功就很好，算是我们七人中最好的了，而你们三人在轻功上，也只是比他略逊一筹。甚至你与赵龙的短距离爆发能力，还要强于他。”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瞥了一眼在一旁倾听的易惜风，接着道：“齐骋骋天性自傲，只要稍加计谋，你们三人中任何一人都可以独自完成这项任务。”
“但从规则上讲，这次任务的人为因素也有不少，单从分组上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一组拥有个体实力最强的赵龙，但是他的队友却是自主意识强、不会轻易听从安排的林烽火；二组拥有两个实力都很强的王伯当与林雷，这二人任何一人都不会比赵龙差多少，甚至在丛林作战中，王伯当要比赵龙更有威胁性，但林雷高傲自负的性格，也为两人组队埋下了隐患；三组，表面看起来我们是最弱的一组。”
讲到这里，易惜风忍不住打趣道：“不是表面，本来就是。”
少女没有接他的话茬，继续说道：“表面上我们这一组实力最弱，但是我们有他们不具备的强项，首先你对此次集训所处的地形非常熟悉。”
易惜风听到这里，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接着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对枫叶林非常熟悉？还有刚刚说的那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李新添莞尔一笑，缓声解释道：“白天每次承涛哥陪我作完训练，他都会在傍晚时分去枫叶林，直到夜里才会回来。”
说到这里她瞥了一眼，呆愣在原地的白净少年，笑着道：“听说某人那段时间天天顶着猪头。”
易惜风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少女抿嘴一笑，继续说道：“还有就是，从刚才来看齐骋骋对你的感官不错，他很清楚，最后一定会被抓住以此来结束这场集训。如果硬要他选择一个人作为抓住他的人选，他会选择你或者林烽火。”
易惜风心里忍不住有些赞叹，没想到这个一直很沉默的小姑娘，竟然能看透这么多东西。
虽然她说的这些自己也都考虑到了，可毕竟他拥有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而面前这个看着年龄不大的小姑娘却如此聪慧，看来绝不能因为她年龄小，就小看了她。
“至于最后一点嘛，我猜你自己也不知道。”李新添故意卖了个关子。
易惜风这次反而更加好奇，还有什么自己没有考虑到的，于是追问道：“那是什么？”
“嘿嘿，悟到，得到。”
透过那张灰黑色的面具，易惜风看到那双明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
随后他与少女也一同离开了春风河，他们要为半个时辰后的集训作些准备。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林烽火回到家中，便从自己卧房中取出一把精铁直刀，背在背后，又将甩手钉与飞刀插进上身皮甲的侧兜中，然后独自一人盘坐在床榻上。
这次集训规则颇为蹊跷，与队友之间既是相互依赖，也要相互防备。他与赵龙一组，其他组自然会把他这组当作眼中钉，而赵龙自己心里也希望林烽火能早点出局，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放开手脚去完成任务，甚至有机会还可以跟其他人联手。
毕竟林烽火与易惜风的年龄偏小，相比年龄大上三岁左右的赵龙、王伯当、林雷等人，两人自然就成为人们眼中的软柿子。
在他看来，与其东躲西藏仰人鼻息，还不如站出来大打一场，再劣势的局势，只要他能打得赢，就是最后的赢家！
似拿定了主意，肤色黝黑的少年从床榻上跳下来，离开了自己卧房，跑向村子南面的枫叶林，那里是第一组的指定入口处。
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三组队员都各自准备好，来到了每组预定的位置，等待进入枫叶林。
第一组是从枫叶林的东边进入，第二组的预定位置则是在西边，而易惜风与李新添所在的三组是从枫叶林的北面进入的。
李新添这次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一身黑袍，而是换了一套黑色贴身劲装，外面又裹了一件褐色的斗篷，一双纤细的长腿能从斗篷的缝隙中若隐若现，只可惜这双美腿的主人肤色较黑，并没有给人以明艳动人的既视感，多多少少带有一丝神秘的意味。
易惜风看着她眨了眨眼睛，戴着面具的少女轻声问道：“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白净少年干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回道：“没什么，不错，穿这身在这个季节的枫叶林中很难被人发现。只是……你怎么也不带一件武器？”
“我觉得这次集训的目的并不在于比试谁的武力更强，更像是考察参与者的心性和选择。所以这带武器的用途真不如带点脑子。”李新添平静地说道。
易惜风顿时对李新添的感官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虽然她没有提，可不带武器的做法更是她对易惜风的信任与态度。
他们两人在之前的相处中并无问题，可是在规则面前，易惜风心中难免有些防范与隔阂。李新添此举不仅打消了他的顾虑，更加深了她与对方之间的纽带。
易惜风笑呵呵地说道：“英雄所见略同。”
说罢，他解开别在腰间的剑囊，露出里面那三柄硬木剑。
“你带未开锋的木剑参加这次集训，想来也是有自己的计划了，不如……说来听听？”李新添歪着脑袋看向身边的白净少年。
易惜风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三把木剑插入背上的剑槽中，又从剑囊底部，拿出一个小口袋。
这个小口袋是由蛮牛皮做的，正是去年生日，村长林恒山送给他与黑子的蛮牛皮褡裢。
平时林烽火都把这只蛮牛皮褡裢别在腰间，而这次易惜风却是带着它来了。
少年将口袋交给面具少女，随口说道：“你替我保管吧。”
李新添接过褡裢，打开之后发现里面装了满满一包干粮。她眸光微微一亮，随口应道：“好，我保护干粮，你保护我。”
本来是她随口一说，易惜风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下，权当回应。
李新添又好像想到了什么，脸颊变得通红，幸好有面具阻挡，外加脖颈的皮色如墨，所以并没有引起一旁白净少年的注意。
易惜风也注意到气氛的尴尬，接着轻声问道：“那，我们到底怎么做？”
李新添想了想，俏皮地说道：“吃饭！”
易惜风扭头看向她，试探性地问道：“睡觉？”
一丝羞恼从李新添明亮的眼眸中一闪即逝，虽然隔着面具，但易惜风依然能感觉得到，少女冲着他丢过来一个大白眼。
不过转瞬，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笑意，几乎是同时说道：
“抓骋骋！”

第十九章 打出来的身价
林烽火很快便到达集合地点，此时发现赵龙正在一旁的树梢上坐着，便走了过去。
“赵龙，此次集训你有何计划？你我既然分为一组，不妨说来听听。”他并没有抬头看向对方，而是自顾自地坐在了这棵大树旁。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如果你够强，就一起打败其他组，我们一起获胜又何妨？”
赵龙的话说到这里顿了顿，之后的话却没有说，不过林烽火自然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如果够强，就联手合作；如果不够，那就各打各的。
“好！正合我意。不如我们就立个约定如何？从即刻起，你我进入枫叶林之后先各自行事。枫叶林的中部有一处山泉，终年泉水寒冷无比，却不结冰，名曰冷泉。十五日之后你我在那里相聚，如果十五日后你还没有淘汰，我便认可你的实力，你我便可一起击败其他组，获得这次集训的胜利！”
说罢林烽火大笑着从树下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泥土，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枫叶林。
赵龙看着对方消失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自言自语道：“林家的人果然每个都是爱找麻烦的有趣人物。”
他从树梢上一跃而下，吐掉嘴中的草根，正了正头上的斗笠，然后大步从另一个方向走进了枫叶林。
……
与此同时，王伯当和林雷也一起到达了他们第二组的入口。
王伯当在野外追踪的本领极强，仅通过细微的气息就可以判断出齐骋骋应该在自己的东面偏南的地方。他同样深知，在枫叶林中的威胁不仅仅来自其他组员，各种野兽猛禽也相当厉害，哪怕是成年的老猎户在枫叶林中度过一个月的时间，也是一件非常具有挑战性的事情。
“也不知道齐骋骋那家伙去哪了？这小子逃跑的功夫确实了得。”
林雷穿了一身灰色劲装，虽然他只有十一岁，但身高已经足有一米七，与王伯当相差无几，但他的身形要比这位猎户出身的少年消瘦一些，所以身材也更加修长。
林雷一手提着一柄直刀，轻轻拨开挡在前面的乱枝，却发现王伯当早已在前面停下，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是他？”林雷走近了些许，看清了前面的状况，有些迟疑地说道。
只见前方十丈之外，树林中露出一小块儿空地，一名持刀少年正独自与一头成年暴熊斗在一起。
这成年暴熊身长有一丈开外，一双熊掌少说也有千百斤的巨力，不要说这个少年，就算是来三名壮丁从事，他们要对付一头发了疯的暴熊，其压力也可想而知。
这少年肤色黝黑，身上穿着一件兽皮披风，腰间别着一个熊皮褡裢，脚踩鹿皮靴，手提精铁直刀，正是与赵龙分开行动的林烽火。
不等这头畜牲暴起，肤色黝黑的少年只一个纵身，便抢先一跃到暴熊的身下。
只见他一手撑地，一手倒提直刀，脚下一蹬，直刀随即一记横斩，便在暴熊的后腿上划出一道一尺长的血口子。暴熊吃痛，暴怒之下一掌狠狠向脚下砸去。
轰！
一声震响，只见空地中央出现了一个深有尺许的土坑。然而此时林烽火却不紧不慢地从这畜牲身后转出，他二话不说直接起身上前就是一刀。他手中的直刀化作一片刀影，一刀快过一刀，起初这暴熊还怒吼连连，慢慢地便听出这熊的吼声中似带有哀嚎之意。
林烽火刀势迅疾，见暴熊招架不住，便寻得它一个疏忽，用刀背猛抽暴熊的左熊掌。暴熊吃痛之下张嘴欲吼，却被少年一记“蹬天踹”，正中其下颚，将这暴熊生生撂倒在地。
林雷见对方几番游斗下来，干净利落地收拾了一头成年暴熊，不禁眼皮微微一跳，心中对林烽火的实力，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因为就算自己要对付这样一头成年暴熊，也很难做的比对方更好。
一旁的王伯当正看的津津有味，尤其最后那一脚，时机与力道的把控都十分到位，他忍不住暗自点头。
“出来吧！好戏都看完了，还不现身？”林烽火将直刀插回刀鞘中，斜眼看向王伯当与林雷方向。
“林烽火，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已经领悟了刀势。”王伯当微笑着从一旁的密林中走出，缓声说道。
“过奖了，相信在场众人中，能掌握刀势的人不止我一个吧。”林烽火瞥了一眼林雷，尤其在对方腰间的直刀上停留了片刻，沉声回道。
林雷轻蔑一笑没有接话，虽然刚刚被对方那一刀快过一刀的刀法所吸引，自己也想不出更好更快的方法来解决这头暴熊。
但从之前这场对战来看，林烽火要到四十刀之后才能刀势渐成，而他得悟刀势已经一年有余。就目前林雷的刀法下，二十刀之内便可形成自己的刀势。如此看来，自己要真对上这位林家宗族嫡孙，自己还是略占优势的。
“如何？要不要再来一场，你两个一起上？”肤色黝黑的林烽火笑着看向林雷，一只手已经悄悄按到了刀柄之上。
听到这话，王伯当却抬手制止了这个黝黑少年，然后抱拳说道：“你我虽非同组，可今天才只是第一天，还不到分胜负的时候。况且此地也没有齐骋骋的踪影，我等也没有出手的理由。”
林烽火刚经历一场大战，此时只觉得热血沸腾，本想与林雷过过招。可王伯当如此一说，倒是不好再出手，只得讪讪说道：“伯当兄所言甚是，那请自便，待来日再一较高下。”
说罢他转身便向南面的林子走去。
……
“为何不出手，将那家伙击败？他虽然有两下子，可你我联手想要胜之绝对不难！”等黝对方走远，林雷有些疑惑地对王伯当问道。
“正如我之前所说，我们并没有出手的理由啊。”王伯当淡然回道。
林雷眯着眼睛，不屑地冷哼道：“迂腐！战场之上还讲什么仁义道德？”
王伯当没有接话，而是继续向西面走去。他虽是猎户出身，可自幼家教极为严厉，毕竟他也算王家的一个旁支，要知道在隐仁村，王家可是一个大家族，比如开药馆的王老郎中，就是王家主家一脉的人。王家毕竟是本地氏族，大多是从事采药的郎中或者进山捕猎的猎户。
林雷眼中不屑之色更甚，见对方向西面走，便跟在对方身后一同前去，只是这一次他与王伯当之间的距离，不如之前那般近了，像是他刻意地落后了一段。
……
易惜风与李新添进入枫叶林后，并没有急着寻找齐骋骋的下落，而是先从枫叶林的外围寻得几处生长野果之地，采集了充足的野果，而后又寻得一处山泉，便以此为根据地，隐藏起来。
白日里两人便隐藏在树洞或者搭棚中修炼内劲，傍晚与清晨之时会外出寻找食物，等到了晚上，便利用易惜风对地形的熟悉，慢慢向枫叶林的中心地带靠拢。
一路下来倒也平静无事，只是有一次赵龙从周围的林子路过，易惜风发现了对方的踪迹。
不过却在李新添的强烈暗示下，没有与对方产生摩擦。经过这七日的修炼，加上两人都是出自同一对师傅，两人之间相互沟通借鉴，倒是让他俩收益良多。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易惜风发现李新添是一个性格开朗的女孩，而且极为聪慧。
他凭借自己二十多岁的灵魂和阅历，有时还被对方耍的团团转，这就足以让他汗颜不已。不过少女的心地并不坏，且很懂得分寸，两人相处下来倒是极为融洽。
“新添，今日傍晚我们就从这里出发，午夜子时（凌晨十二点）便可以到达枫叶林的中心位置。”易惜风伸手指着地图上的一点，慢慢说道。
李新添看着这份简易地图，歪着脑袋说道：“可以先不急着去那里，我们在子时前应该可以到达狼领，在那里休息到丑时（清晨两点）左右，半个时辰之内就能赶过去。此地有一处冷泉，是方圆五十里范围内唯一的水源，我觉得在那里我们很有可能会遇到齐骋骋，或者碰到其他组的成员。”
少女清冽的声音从她那张灰黑色的面具下传出。易惜风也早已习惯性地透过这张画有墨绿色花纹的面具，直视对方那双明亮的眼睛，他发觉少女正平静地望着他。
易惜风略一思索，便认同了面具少女的建议。他笑看向对方，只是一个眼神，没有其他言语。他便开始重新收拾地图和木剑，而李新添则开始整理携带的饮水与食物。

第二十章 鳞已弄好，帮爷烤了
初春的深夜出奇的冷，冷泉的泉水在一片不大的寒潭中安静地流淌着。
现在已经是丑时了，水潭旁并没有多少野兽或者猛禽栖息，冷泉在这个时间段是它一天当中最冷的时候。
沙沙沙……
只见一个瘦小的人影从林子中走了出来，竟然是一名肤色黝黑少年。他身上那件兽皮披风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熊皮大氅。
从这件大氅边缘暗红色的血迹来看，几天前这身熊皮应该还在它原主人的身上。
披着熊皮的是一名少年，他走向潭水旁，将一柄半人高的直刀狠狠扎进身旁松软的泥土中，蹲下身子捧起一捧泉水痛饮了起来。
大约过了盏茶工夫，这少年慢慢站直了身子，月光照在潭水中，映射出月亮的影子，也照亮了他的脸庞。
这少年长的剑眉星目，肤色黝黑，方才一番痛饮使他的脸庞沾了一些水渍，眉宇间一抹疲惫挥散不去，但他眼底那一缕精芒，却比十几天前要内敛了许多，此人正是林烽火！
休息了一会儿，他在一块岩石旁抱刀坐下，他在等一个人，是他的队友。
这十多天林烽火独自一人在枫叶林中不断探索，大大小小战斗不下数十次，算上第一天击败的那只暴熊，他在这段时间一共击杀了七头熊、十二匹狼！
如此惊人的数字，哪怕是一名护卫铁衣也无法轻易做到。
正在林烽火不断回忆之前的战斗细节时，三道急速的破空声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这三道劲风来势迅猛，若是在平时，他已悟得刀势，千钧一发之际挥刀迎击，倒也未必接不下这次偷袭。
只可惜刚刚林烽火出神回忆之前战斗，又兼连番大战身心俱疲，等他作出反应之时，已经为时已晚了。
少年一记背刀回鞘式，挡住了其中两道袭向头部与胸腹的攻击，但袭向左腿的那一道却没能躲过。
嘭！嘭！嘭！
三声闷响，前两声是刀刃与砥石撞击产生的声响，最后一声则是砥石与骨头产生的撞击声。
林烽火屈膝单腿跪倒在地，一只手拄着直刀，怒视左后方的树林。
沙沙沙……
林雷一手持刀，一边慢悠悠地从左后方林子中走了出来。他笑着说道：
“难得林少爷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躲过两击。你入刀势虽然不及我早，但若论战斗天赋，我却比不上你，真要是硬碰硬打一场，胜负还是两可。”
“怎么只有你一人，王伯当呢？既然你已经得手，何必再让他畏首畏尾不敢露面？”林烽火恨声质问道。
“别跟我提那个蠢材。上次放你一马，我就觉得此人成不了大事。”林雷不屑说道。
“前日在狼领碰到了赵龙，他两人斗将起来，我要出手帮忙，他却出言劝阻，简直愚不可及！”
“哈哈，伯当兄志不在此，你这只会偷袭逞威的小人，想击败我先问问我手里这口刀！”
林烽火靠着身后巨石缓缓站起身来，一手持刀直指林雷，一手扒着石壁。
林雷没有理会对方的狠话，依旧微笑着向对方一步步逼近。
就在他距离林烽火还有一丈距离时，平静的水潭中忽然爆开一团，从水中窜出一人！
紧接着就向林雷掷来一物，这人影更是笑着说道：
“鳞已弄好，帮爷烤了！”
人影速度极快，从浅滩中几处裸露在外的岩石上借了个力，两个起落便来到岸边。
此人在落地之时仿佛有千斤巨力，震得潭边碎石都跳了起来。
林雷从对方的声音中自然听出了来者身份，便阴恻恻地回道：“臭小子，来的正好，早就想教训你，今天自己送上门来了！”
从寒潭中窜出的这人，将上身衣袍放到脚边，上身只穿了一件漆黑的铁锁马甲，赤裸着臂膀。
他没有理会林雷，而是向身旁的林烽火看去，“黑子，还拿的动刀吗？”
来人正是之前一直潜伏在寒潭底的易惜风。
“疯子你别多管闲事，要不是你拦着，我早砍了这孙子了！”林烽火慢慢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腿，看起来并没有伤到筋骨。
林雷因为易惜风的无视而着恼，没再等那两人扯闲篇儿，直接提刀一个纵身扑了过去。
易惜风见对方提刀而上，也收起了轻视之心。林雷的实力本来就很强，此番彻底将他惹恼了，接下来他必定不会留情。
他担心此番打斗，会波及到身后的林烽火，便使出了一招“随风转柳”，将对方的刀势一带，将他带离了这处滩头。
“随风转柳”是易惜风从追风十三剑中的“疾风知劲柳”一招领悟而来，也可以说是“疾风知劲柳”这招的简化版。
虽然减少了这一招的威力，但在战局控制力上，回招与转招之时，却是多了更多的妙用。
满脸戾气的林雷始一与易惜风交手，便察觉到对方所用招式多为缠、带、盘等路数。
几个回合打下来，自己觉得那个憋屈，不禁怒吼一声，运起体内内劲。
他所学的内劲功法，乃是其祖父林东岳所传授的——青雷元气决。此御劲功法亦是林东岳的家传功法，属于顶级五行级御劲功法。
林雷暗运体内青雷元气，只见掌中直刀上，青色电弧跳跃缠绕，颇有威势。
易惜风这边也不敢大意，忙运起了酒气御劲诀，他身上慢慢腾起一丝丝白气，方才在冷泉寒潭中带出的水渍也随之蒸发。
林雷见对方在如此寒冷的夜里，依然可以潜伏在冷泉寒潭中如此长的时间，结合少年身上蒸腾的白雾热气，他便猜测对方所修功法，定然是阳火一脉的御劲功法。
想到此处，林雷便不再废话，提刀横斩向对方。
易惜风挥动手中的硬木剑，强大的剑气瞬间遍布剑身之上。一道道金属交击声，从水畔空地上不断传来。
两人相斗十余回合，易惜风多是防守之势，并没有贪功冒进。
林雷见他这般架势，自然明白，如果自己不使用绝招，这样打下去，哪怕到天亮也分不出个胜负。
林雷心中暗忖：这个贱民，三年前被他取巧，让我吃了一个大亏。今日借此机会，就此废了他，以解心头之恨！
似拿定主意，他眼中厉芒一闪，腾身向后跳出几丈距离，将直刀收回至腰间刀鞘中。
他左手按着刀鞘，右手握住刀柄，右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微躬身向前。
林雷正色说道：“绝技——青雷三影斩！”
说罢，只见他直接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易惜风见此，眼中同样流露出一丝震惊。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林雷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
易惜风将手中硬木剑向前一挥，沉声喝道：“爆！”
只见方才还能与铁刀相抗衡的硬木剑，瞬间碎裂成四柄断口锋利的木茬子，劲射向前方。
急掠而来林雷见到这些木茬子之时也感到些许意外。他的身法速度略一减缓，轻轻向下一蹲，提刀向前一带，便将这四柄碎剑尽数斩碎！
可正是这一蹲一带的工夫，给易惜风留出了时间，让他可以将另一柄木剑从背后拔出。他手持木剑剑尖点地面，迎着对方化作的残影，直接挥剑斩了过去。
这一剑从拔剑到出剑极为流畅，而且他的速度也在一瞬间飙升到与林雷同一个层次，此招正是追风十三剑中的“追风破影斩”！
嘭！
一道金铁交击的巨响。
易惜风微微向后退了几步，林雷却向后倒飞出去三四丈远，最终后背抵在一块巨大岩石上，才算稳住身形。

第二十一章 气、势、芒
易惜风稳住身形，将快要涌出的逆血，又重新咽了回去。他心里清楚，从表面上看起来，这次对拼是自己占了上风，其实方才那一击自己还是略逊于对方一筹。
如果硬要说的话，是自己身负那六根三千铁的重量让他看上去占据了上风而已。
易惜风继续运转酒气御劲诀，努力恢复着方才那一击受到的内伤。
而此时的林雷却心中大震，“青雷三影斩”是他目前所掌握的招式中，威力最强大的一招。
虽然最后一斩的威力才是最强的，可对方刚才那一击的威力，丝毫不比自己的第二斩弱，甚至还要强出一线。
“刚才那招叫什么名字？”林雷阴沉着脸问道。
易惜风心中微微一动，笑着说道：“随手一击，无甚名字。如果硬要起一个的话……那就叫破影斩吧！”
林雷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恨声说道：
“哼！破影斩？你只是挡住了我第二刀，最后一刀挡不挡得住还得另说呢！”
易惜风微微一笑，露出一副腼腆笑容却没有接话。其实刚才那一击，是他从追风十三剑中的“追风破影斩”领悟而来。
只是这招“破影斩”他能发挥出来的威力远不及李承涛，他自认为不配冠以“追风”之名，故称之为“破影斩”。
然而巧合的是，这个名字仿佛先天就是那招“青雷三影斩”的克星，一个“三影”一个“破影”，怎能让林雷不恨？
见对方只是傻笑没有接话，林雷也没有多说什么。两人一人持刀，一人持剑，便僵持在原地。
穿着铁索马甲的易惜风心中暗喜，方才所受内伤正需要时间来调理，虽然他伤势不重，但多少也会影响之后的战斗。
既然这会儿林雷不主动出击，那么他自然要加速运转内劲功法，以恢复伤势。
要知道他所修的酒气御劲诀，其最强大之处就是在于，对肉身素质的提升以及伤势的恢复。
林雷心中也是揣测，方才一番交手，眼前这个白净少年的那一斩让他有种力劈华山之感。不过这所谓的“破影斩”就算比自己的第二斩强，也强的有限，他有信心自己最后一斩可以战胜对方。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林烽火闪身来到易惜风身后，他已经将自己受伤的左腿简单包扎好了，看样子对自身实力的发挥影响不大。
他走到易惜风身旁，笑着道：“疯子，你刚才那一剑斩的挺霸气，名字更霸气！”
少年握紧了手中的硬木剑，瞥了对方一眼，没有接话。
作为死党，林烽火自然明白对方是在询问自己的伤势，便冲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易惜风不再搭话，明白了林烽火的意思，这场战斗本来就是他与林雷之间的战斗，自己已经替他挡住了对方一阵儿，此时也可以换手了。
他将木剑收回背后行囊中，然后转身向那寒潭走去，径直走向自己之前堆放布袍的地方。
林雷对于易惜风的无视十分恼怒，挥手一掷，三枚砥石便向他直射而去。
铿！
一道刀鸣伴随着一抹刀芒，如匹练般撒满滩前！三枚劲射向易惜风的砥石也应声而碎！
“刀，刀芒？！”林雷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横刀在前的林烽火。
如果方才与易惜风交手，他已经被易惜风的“破影斩”震慑，那么此时面对林烽火的刀芒，就是惊骇！
年仅九岁就练出了刀芒，果然是用刀的天才！
……
江湖上对于世间武道强者的划分，是公认的“三阶十二层”。当然这里所说的“三阶十二层”是指入流的武者，也就是真正踏足武道境界的武者。
而天下习武之人，如过江之鲫，能入流的武者，只有十之一二罢了。
那剩下的这些不入流的武者，对于实力境界的高低，也有一定的划分。
总的来说，是根据所使用武器的熟练程度以及领悟程度进行划分，分为三境：一曰气，二曰势，三曰芒。
对于这些不入流的武者，武器的熟练程度对于实力影响颇大。
例如一名修炼出刀势的武者对付一位只修炼出剑气的武者，就存在巨大的优势。
同样，一名修炼出枪芒的武者也可以轻松碾压一位只修炼出刀势的武者。
而对于修炼拳法、掌法的武者，会在这个时期修炼一种武器，等感悟到自己武道之路进入三阶十二层之后，才会慢慢主攻掌法、拳法或者指法。
毕竟在武者修行初期，血肉之躯难以抵挡金石之物，只有修为高深之后，攻伐手段才慢慢不再局限于此，而是在于武道修为的高低。
要知道，剑法高深的武者哪怕只是一根桃花枝在手，也是无上利器！
气、势、芒之间的实力差距颇大，但是凡事皆有例外。
例如：易惜风在平时切磋时，就能用剑气战平林烽火。究其原因，还得归功于他深厚的内劲功底以及强大的恢复速度。
这种深厚的后盾支持，使得他拥有更多的磨炼机会，也促成了易惜风拥有同龄人中最为精细的内劲控制能力。
这使他可以高效率地使用剑气战斗，从而在面对强敌时，哪怕是已经领悟刀势的林烽火，也可以与之一战！
今晚这场易惜风与林雷的对决，也是他高效使用剑气战斗的一种体现。
不过这场战斗也有运气使然，如果他今日没有穿那身铁索马甲，如果他没有配带重达三百斤的负重，被劈飞的将是易惜风。
……
林烽火自进入枫叶林以来，便秉持着“以战养战”的路子，不断磨砺刀道。之前林雷对他的偷袭，反而成为其突破的契机。
十多天的以战养战，再加上被偷袭时的怒气与执念，之后又被易惜风的“破影斩”所启发，当他再次看到那三枚飞向自己的砥石时，一瞬间将这十多天捕捉到的一丝刀意，结合之前种种，一刀斩了出来。
看着身前两丈范围内，被尽数斩碎的砥石，少年心潮澎湃，虽然他自知很难再斩出第二道刀芒，可那一丝萦绕在心头的刀意却渐渐清晰起来。
林雷慢慢从方才的失态中恢复过来，眼中隐现一丝嫉妒之意，不过转瞬即逝。
“林少爷果然厉害！逆境中入刀芒境，年轻一辈儿人中，也就赵龙与王伯当才能压你一头。”他笑嘻嘻着说道，浑然不觉正是他的偷袭，才让对方陷入逆境。
林烽火没有在意林雷话中的挑拨之意，他清楚方才那一刀乃是机缘巧合，自己虽然摸到了刀芒境的门槛，但真要进入此境，少说还要有一段时间的磨合。
“大鼻子，还打不打？”林烽火持刀指向对方，眼中闪烁着狂热之色。
林雷皱了皱眉头，知道接下来这场恶战估计是免不了的了。
正在这时，从冷泉寒潭的另一端的树林里又窜出两人。
为首一人穿着一身兽皮，手中提着一杆铸铁枪，后面那人带着一顶斗笠身披蓑衣，双手各执一柄直刀。

第二十二章 迟来的好戏
早春的寒风在天亮前的黑暗中不吝啬地吹着，枫叶林中的少年们此时正如火如荼地继续着他们的战斗。
从寒潭对面出现的两人，正是赵龙与王伯当。
这二人之前在狼领相遇，双方都清楚彼此之间实力相近，也是想借这个机会了解一下对方功夫到底如何。
赵龙身披蓑衣斗笠，完全一副壮丁从事的打扮；王伯当身穿兽皮夹袄，穿着一副猎户劲装。两人的装束倒是走得一路风格——实战又实用。
赵龙手持双刀，左劈右砍之间速度迅疾无比，始一交手便带起一股一往无前的刀势。
王伯当枪法精妙又兼的自身的拳脚了得，对手虽然双刀威猛无比，他以枪脚并用在攻守之间，两人便从湖畔打到了寒潭岸边。
当他俩来到近前便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争斗，此间人员齐聚，在尚不明朗敌我的情况下，双方都选择了观望。
“你来晚了！”林烽火并没有看赵龙，依旧盯着眼前的林雷。
“怎么？你快撑不住了？”手持双刀的赵龙笑着回道，他自然明白对方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此时说出这话，也是为了试探其态度。
“哼哼，你再不来，就看不到好戏了。”林烽火紧了紧手中的精铁直刀，咧嘴说道。
林雷见王伯当与赵龙都来到场间，心思电转之间就不怀好意地笑着说道：“好戏确实有，不过才刚开始上演。”。
“大鼻子，你笑什么？”林烽火皱眉冷喝道。
“林少爷，不得不承认你的刀法果然精妙，我自认一百个回合以内咱俩谁都无法奈何得了谁。相信赵兄与王兄的实力也在伯仲之间，不如这样……”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接着转过头来，不怀好意地看向易惜风，说道：
“我们两组暂且熄战，先把杂鱼清扫一下，免得我们两组打的两败俱伤，让其他宵小渔翁得利。”
赵龙与王伯当听到这话，倒是没作何应，想来刚刚从对岸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看清这边的局势，心中早已定下了应对之策。
林烽火的表情却瞬间拉了下来，板着脸说道：“怎么，想借刀杀人？哼，想得美！”
话虽这样说，但他还是下意识地与身后的赵龙拉开了一点距离，站到了易惜风身旁。
林雷心中欣喜，暗道：无论是除掉那个贱民，还是分化赵龙与林烽火。结果对于他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赵龙微微皱了皱眉头，瞥了眼神色振奋的林雷，眸中轻蔑之色一闪即逝。
王伯当同样也看了他一眼，心中也明了林雷说这番话的用意。
“杂鱼是说我们吗？”正在这时，一声清冽的娇笑声从北侧的一颗巨石上传来。
只见一名带着面具的少女不知何时坐在了巨石之上，一件褐色斗篷罩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与岩石连为一体，只是一双纤细修长的美腿露在斗篷外面。
赵龙微微皱了皱眉头，看向距离自己不足五丈远的少女。
王伯当则更加直接，眼中闪现一丝凝重之色，接着沉声问道：“你是何时来的？”
这少女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话，而是从这巨石上站起身来，一个纵身便跳到了易惜风的身边，笑嘻嘻地说道：
“好戏从来不会缺席，只是来的晚了些！”
说罢，也不等其他人答话，便挺身向林雷冲了过去。
手持直刀的林雷眼中厉光一闪，将刀柄横握手中，堪堪迎上对方这一击。
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易惜风的队友，李新添！她身法轻盈，辗转腾挪间已经与林雷斗在一处。
易惜风见少女并未持武器上阵，但一套掌法打下来也极有章法，这让林雷一时间也无法将其拿下。
而这一幕落在生性桀骜的林雷眼中让他恼怒更甚，本以为在这次集训的七人中，自己的实力当属三甲之列。赵龙暂且不说，自己的实力应该与王伯当相差不多。
谁曾想那个比自己小三岁的林烽火竟然早早就领悟了刀芒。更令他不爽的是，自己从未放在眼里的一个易惜风，一个弃婴，也能跟自己斗个旗鼓相当。而眼前这个带着面具的小姑娘，好像比易惜风那个贱民还要小一岁！此时竟也能跟自己过上几手，当真自己是个软柿子可以捏？
一念及此，林雷的双眼渐渐泛红，侧身一闪并没有架刀封挡对方凌空劈来的一掌，而是让出一个破绽用左肩生生受了她一击，而后顺势抬起右臂，一刀斩向了少女！
李新添一见对方让出一道破绽，心中便有了防备，暗自运起内劲，此时见这一刀斩来，不由得轻哼一声。
只见拍在林雷左肩的那一掌，突然爆发出股惊人的掌力，林雷的身形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震退了几步。
这一斩堪堪被少女避过。
“游龙劈空掌？”林雷诧异地问道。
李新添并没有答话，她所用的“游龙劈空掌”正是李承乾传授给她的一套掌法。
李承乾闯荡江湖三十多年，所创“一拳一掌一功”。其中一拳指的就是“金刚通臂拳”，一掌指的就是“游龙劈空掌”，一功指的就是“金刚磐石诀”。
作为隐仁村的总教头，他的掌法在场几人自然都认得。
林雷被这记劈空掌震退几步，好在没有受伤。主要还是在于李新添的内劲有限，并不能发挥出这一招的真正威力，在未入流的武者当中，拳脚终究难抵刀兵。
李新添眼中也渐渐露出凝重之色。正在这时，易惜风从身后走了过来，递过方才他放在岸上的那件布袍。
此时，少女才发现刚才虽然躲过了林雷那一斩，可那一刀带出的刀气依然将她那件褐色斗篷划破，一双修长的美腿再也遮盖不住，只可以她肤色较暗，在黎明前的清晨并不是那么显眼罢了。
李新添快速接过布袍，将其围在腰间，轻声说道：“谢谢……”
“乖乖坐回巨石上，再好看的戏，也得有观众不是？”易惜风缓步走向林雷，轻笑着说道。
带着面具的李新添，看着对方那张干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腼腆笑容，觉得甚是好看，她忍不住轻声道：“真好看！”
“什么？”易惜风略感诧异，回头问道。
“嗯……没什么，快开始吧！”少女移开了目光，逃也似地跳回了巨石之上。
“你们聊得很开心啊！”林雷微嘲着说道。
“等一会儿，好戏开始了会更开心！”易惜风立刻接口道。
“希望一会儿你的剑也能像你的嘴这般厉害！”林雷恨声说着，紧接着便挥刀斩了过来。
白净少年挺剑迎上，两人便在这冷泉寒潭旁再次开战。
……
王伯当见林雷一人接下了易惜风与李新添，他转向赵龙与林烽火，笑着问道：“两位是一起来？”
林烽火哈哈一笑，说道：“久闻伯当兄枪法精妙，今日小子偶有所悟，愿与伯当兄讨教一二！”
“哈哈，林公子家学渊源，我乃一山野村夫，讨教二字谈不上，那就领教林公子高招了！”
王伯当将手中铸铁枪向前一举，拱手一礼道。
林烽火也收起了方才的嬉笑之意，将直刀向前平举，刀刃向里，拱手还了一礼：“公子谈不上，若伯当兄不嫌，可叫我烽火兄弟。”
王伯当眸子微微一亮，朗声笑道：“好好好！烽火兄弟，小心了！”说罢，他直接挺枪迎了上来。
赵龙见两人是颇为正式的讨教，便将两柄直刀收回了腰间，斜靠在一块巨石上，从腰间解下一个酒葫芦，慢慢地喝了起来。

第二十三章 速度就是力量
“你当真以为仅是挡下我的第二刀就能胜过我？”伴随一记对拼，林雷厉声喝问道。
两人刀剑相交，僵持在场间角力，易惜风木剑上喷薄而出的剑气使得刀剑之间火光四射。
“我想试试。”易惜风轻声说道。
酒气御劲诀在他体内带起一股热浪，从丹田处涌出流向四肢百骸，充盈的力量一剑又将对方劈退几丈。
林雷本就生性桀骜，此时以刀拄地，体内青雷真元流转全身，青色电光环绕在他周围。
他通过与易惜风的几次对拼，已然发现此人力量极大，剑法一来一去之间招式极简，但对时机的把握极准，出剑速度极快。但是对方的身法较慢，基本只是使用简单的腾挪与冲刺，在正面硬拼中这个看上去很是白净的少年，同样掌握了强力的招式来应对。
所以林雷决定换一种策略来应对，他先将青雷元气不断提炼压缩，紧接着一道道电弧便不断刺激着他的肌肉。为了应对易惜风身法较慢的弱点，他决定采用快攻的策略。通过不断的骚扰，削弱对手的战斗力，最后再一举击败对方。
似拿定了主意，林雷微嘲地嘟囔道：“臭小子，你这次输定了！”说罢只见他的身影带起一道青色残影，直奔易惜风而来。
易惜风没有擅自行动，迎着对方劈来的这一刀，他直接举剑封挡。林雷跟着身形一矮，接着虚晃一招，再次失去了其踪迹。
易惜风马上灵机一动，果断施展一记“背剑式”，堪堪挡住背后袭来的这一斩。只是他这木剑虽然挡住了要害，但对方的刀势已成，四射而出的刀气，直接将他后背的衣服尽数搅碎。
唰！
青色人影再度闪现，林雷这次直接出现在易惜风的正下方，他直接挥刀上撩，目标正是这个白净少年的胸腹部。若真让这一击斩实了，易惜风必然是一个开膛破肚的下场。
易惜风一个仰头后仰，双手在地上一撑，算是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一击。林雷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借助上撩之势回身就是一记侧踹，正中对方腹部！
嘭！
易惜风直接倒飞了出去，直到撞在八丈之外的一处巨石上，方才停了下身形。
好在他是在躲避林雷上撩的时候，早就预知到事情要坏，提前运转了内劲功夫，将真元汇聚到丹田的位置。
而正中腹部这一脚，也让易惜风受了一些轻伤，好在一番打斗下来，招式都是电光石火地使出，两人并没有使用蓄力攻击的手段，所以攻击威力多少有些欠缺。
易惜风吐了一口嘴中的血渍，眼中战意更浓，接着朗声喝道：“呸！再来！”
“哼！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打碎你的乌龟壳？！”
林雷提刀再此冲了上来，此时围绕在他身体周围的青色电弧，在他的身上不断跳跃。
“绝技！青雷战衣！”
林雷一声厉喝，脸上更是隐现一股狠厉，他知道青雷三影斩威力确实巨大，但对方也同样拥有威力强劲的招式，以硬碰硬就力量方面，这位桀骜少年并不占优势。所以他选择另一门家传绝技——青雷战衣。
这是一门辅助型武学功法，其本身并无多少攻击能力，是汇聚天地中的雷属性真元，不断刺激周身各处大穴，从而加速内劲在体内的运转效率，增强肉身的反应速度。总体来说，可以小幅度提升施展者的力量与防御，大幅度提升速度和反应，总得来说是一门攻防一体的辅助型绝技！
易惜风不敢托大，也将酒气御劲诀运转到极致，剑尖斜指向地面，这种战斗姿势也是他最容易做出应急判断的。
林雷化作一道青色人影直奔而来，两人仅仅交手了十几个回合，易惜风的后背、右臂以及左腿上便出现了几道血口子。好在这个白净少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时，成功避开了自身的要害，但这样打下去，他落败是难免的下场。
两人便在这冷泉寒潭旁对阵起来，一个周身电芒闪烁，一个周身热气升腾，两人剑去刀来，打的难舍难分。
林雷周围有电芒护身，青雷刀法更是诡异迅疾，反观易惜风这边，其本身气血内敛，举手投足间霸道无比，他的剑招似缓实疾，将对方的青雷刀法防御得滴水不漏。短时间内林雷虽然可以伤敌，却无法找到易惜风的致命破绽。
啪！
林雷一记旋踢直奔易惜风而来，却被他反手用剑柄格挡开，林雷接着施展身法，再次闪身袭向易惜风的后背，他颇为恼火地向自身侧后方斜撩斩去，乃是一记标准的落雁斩！
“身法速度好快！”易惜风有些赞叹地说道。
“叮！”木剑上的剑气与那直刀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林雷紧接着便是一记撤刀收力，顺势在对方的后背上一蹬！易惜风强忍着喷出一口逆血，整个人如滚地葫芦一般躲出了战圈。
看到易惜风身上出现的一道道伤口，林雷心中暗自得意自己的战略选择。
不过对方刚刚那超常的战斗反应能力，总能避开身上的各处要害，这也着实让他十分沮丧。林雷的这招“青雷战衣”并不能长久使用，以现在林雷的武艺水平，顶多坚持三个罗预的时间（大约7分钟），算算时间也够他抓住并解决对方了。
“不得不说，你的功法在力量上的造诣的确颇深，但你同样要明白一个道理……”林雷慢慢将刀收回鞘中，右脚向前微微踏出半步，身体微微弓身前倾，低声说道：“记住！速度就是力量！”
轰！
两道人影再次重重地撞在了一起，而这一次被击飞的却是长相白净的易惜风。他这次再也强压不住嘴里涌出的鲜血，人在空中连翻了几个旋身，便落到了十丈外的一颗巨石之上，显然易惜风受了不轻的内伤。
前一次交手，易惜风仗着自身负重的铁索马甲，硬是在受了些许轻伤的情况下，挡下了“青雷三影斩”中的第二斩！
导致从场面上看，两人姑且算是势均力敌，甚至易惜风还略占上风的假象。
而此次林雷通过不断的骚扰周璇，已经削弱了易惜风的战力，又倚仗“青雷战衣”辅助增强的特性，才一举将其斩飞。
林雷微微皱着眉头，看向远处蹲在巨石上喘息的易惜风，低声啐道：“臭小子，看你还能挡得了几刀！”
接着他便慢慢向他走来，同时他也在不断恢复着自身之前所消耗的体力与内劲。
……
这边激烈的战斗同样也引起了赵龙等人的关注，赵龙认真地看了看林雷，眼中露出一抹凝重。
王伯当倒是没有过多关注林雷，只是冲着林烽火笑着说道：“烽火兄弟，看来，是我的队友要赢了？”
林烽火笑了笑，瞥了眼蹲在巨石上喘息的易惜风，咧嘴笑道：“输与赢，对于那个家伙来说可能没那么重要，在他看来，这集训只是一次训练一场游戏罢了。当然也是一次提升实力的契机！至于林雷他……”
他转头看向林雷，言语中的笑意更浓，缓声说道：“他三年前就输给过惜风，昔日的手下败将而已。”

第二十四章 甲去势成
王伯当听了林烽火的话，略感诧异，不过随后笑道：
“若真如烽火兄弟所言，此番事了，倒是可以认识认识这个妙人！哈哈哈，好了这说的我都手痒了，那咱们也过过招？”
肤色黝黑的林烽火发现自己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家伙，不仅功夫好而且还真性情，倒是值得一交。
他不由得也笑着说道：“伯当兄，看刀！”
两人始一交手，便没有留力，林烽火初悟刀芒，刀法迅猛，刀势更是凌厉无比。
王伯当枪法厚重，枪出中平，深得“稳、准、狠”三字要意！又兼得他拳法出众，也将一丝拳意融入枪法之中，出枪如炮，横扫如鞭。
如果将黝黑少年比作一把淬火的尖刀，那么壮实的王伯当就好似一堵坚实的墙，任你尖刀如何在墙面划出四射的火花，尖刀依然无法寸进！
林烽火心中恼火，嚷嚷道：“伯当兄还是拿些真本事出来，如此打到天亮，我们也难分胜负啊！”
“哈哈，烽火兄弟刀法如潮，一刀紧跟着一刀，又一刀快过一刀，全接下来已经不容易了。我本就愚钝，言胜不敢，不败而已！”
说罢，两人又在场间比斗起来。
……
且说此时李新添坐在不远的一处巨石上，正关注着易惜风这边的战局。
方才易惜风被击飞吐血，她就曾想出手相助，但又见他稳稳落在不远处一座巨石上，悬着的心又放下了几分。
少女一双明亮的美眸中，却透着一丝疑惑。方才易惜风与林雷的交手对攻，他对于战机的精准把握，以及出色的战斗预判，都让她颇为赞叹。可易惜风那“缓慢的身法”却让李新添心中满是疑惑，她深知白净少年师从自己那两位兄长，从其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那种深厚霸道的内劲，就能看出李承乾的影子。而他那种对招式的不拘一格、肆意洒脱，也深深印有李承涛的剑道影子。
可正是这股洒脱狂放，与其简单而又粗陋的身法有些格格不入。如果放眼普通武者，易惜风的身法并不算差，仅是不突出而已。但正是她了解李承涛对于身法的独特见地，这才凸显出易惜风身法的怪异。
“你到底想做什么？”李新添默默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
一缕阳光，如利刃般划破漆黑寂静的黑暗，热闹了一夜的枫叶林也迎来了它新的一天。
易惜风感受着自己肺腑之间那一丝阻碍和不畅，方才他的确有些托大了。
林雷的表现已然超出了他的预料，看来这个高傲而又让人讨厌的少年，并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对方在武道修行与战术策略方面，都拥有惊人的天赋。
在“青雷战衣”的加持下，林雷施展的“青雷三影斩”，已经拥有不弱于芒之境武者的战力。而他对战斗策略的选择与分析，无疑也是十分准确的。从最开始分化赵龙与林烽火，到利用速度削弱易惜风的实力，在这个年龄段儿，他无论是功法还是谋略，都算是这辈儿人中的佼佼者。
只可惜参加此次集训的七位新人，每一位都是同龄人中的翘楚，林雷身上的闪光点难免会被淹没。
初晨的阳光带着一丝丝露水散落在这冷泉寒潭边，易惜风缓缓从巨石上站起身来，林雷也慢慢靠了过来，脸上带着一抹玩味地看向白净少年。
只见易惜风将木剑咬在嘴中，将身上的那漆黑的马甲卡扣解开，然后将铁索马甲从身上取了下来。
“哎呦喂！这是不打算穿你的龟壳了？”林雷讥讽地说道。易惜风没有理会对方，而是随手将铁索马甲掷向巨石旁的一根树杈上。
“你若是怕受伤，可以再穿……”桀骜少年的冷嘲热讽还没说完。
轰隆！咔嚓！
一声巨响，紧接着传来的就是树干承受不住巨力折断的声音！这声巨响顿时引来了场间众人的驻目。只见方才易惜风扔出的铁索马甲，此时竟落在了枫树旁的一个土坑中。显然这土坑是刚被砸出来的，而这棵枫树的主干同样也被砸倒在地。
王伯当与林烽火已经停下了战斗，注视着场间这一幕。
“你，你……”林雷着实被眼前这一幕吓得不轻。从方才那一掷可以看出，易惜风并没有使用内劲，可这棵一人合抱的枫树，也足以证明刚才那一下的力量。
如果这一掷不是易惜风的新招式，那只可能是那件不起眼的铁索马甲本身就沉重无比，至少比一般成年人要重很多。
想到此处，林雷更愿意相信这是对方某种厉害的新招式了。如果不是，那岂不是说之前的一系列战斗，易惜风都是负重进行的？
……
“呵呵……没想到你这招，还蛮厉害的嘛！你果然是以力量见长的！”
林雷一边皮笑肉不笑地说着，一边观察着对方的神态，想从这个白净少年身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再来！”
易惜风站在巨石上，居高临下，手持木剑，指向林雷说道。
此时的桀骜少年内心已乱，被对方这么拿剑指着，心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危机感，让他不得不提高警惕。他连忙将恢复了一些的青雷元气运转周身，重新使出了“青雷战衣”，当跳跃的电弧重新覆盖在他身上，才算有了一丝安全感。与此同时，他也为刚才的惊慌感到有些羞耻。
“不能再跟这个贱民纠缠下去了，我的内劲已经所剩不多，下一招就用最后一斩解决他！”
似打定主意，林雷握紧了刀柄，缓缓将全身的青雷元气汇聚到右手的直刀之上。
两人此时相距不足三丈，易惜风站在巨石之上，单手持剑直指对手。林雷归刀还鞘，右手握住刀柄，蓄力以待。
“绝技——青雷三影斩！”
身披青雷战衣的林雷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刀芒，直冲向站在巨石上的白净少年。
“聚势成芒！？”
在一旁一直关注着战局的李新添，看到林雷化作刀芒的身影，忍不住惊呼道。
易惜风明亮的双眸注视着冲向自己的刀芒，他清澈的眼眸中看不到一丝的波澜。只见他轻嚅了一下嘴唇，沉声说道：“成！”
下一瞬，一股沛然剑气直接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只见一道道白色的剑影从易惜风手中的木剑中激射而出。
一柄、两柄、三柄……仅仅一念之间！近百道剑影从木剑中激射而出，汇聚成一股浩浩荡荡剑潮直冲林雷而来！
“这是剑势？”首先发问的是已经停止比斗的王伯当，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两人的比斗。
“可能，可能是吧？只是，这数量……也太多了！”
林烽火无比震惊地看着场间交锋的两股内劲洪流。青色的刀芒直奔易惜风而来，只是在距离他不足一丈的地方，被那近百道白色剑影挡了下来。
这是剑势与刀芒的较量，虽然前者在后者面前不堪一击，但在数量悬殊和速度快慢的加成下，这近百道剑影的的确确挡住了这一刀！

第二十五章 千里江河
青色刀芒的颜色慢慢暗淡，近百道剑影也被击碎了一半。说来话长，实际上从剑影喷涌而出到刀芒暗淡，也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终于，青色刀芒被消耗殆尽，而这些白色剑影也被消耗一空。
林雷看着自己手中握着的直刀，距离眼前这个白净少年依然还有一丈的距离。而就是这一丈，仿佛是一道不能横跨的鸿沟！此时的他双眼布满血丝，宛如一头发疯的野兽般嘶吼道：
“不可能！凝势成芒之下，我的青雷三影斩已是刀芒境战力，你区区那剑势境的剑影，怎么可能挡住我的刀芒的？这不可能！”
易惜风站在巨石上，慢慢收剑回鞘，他平静地看着对方，直到对方不再嘶吼，他才轻声回道：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
接着他又顿了顿，接着说道：“你同样也要明白另一个道理——量变引起质变。”
“噗嗤！”
不远处的李新添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之前林雷嘲讽易惜风身法速度缓慢，只是现在听来，白净少年又用这个所谓的“道理”，硬生生地打了林雷的脸。
而且他用相同的口气教训对方，这让林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嘴上更是不断嚷道：“你！你！你……”
“啊呀！臭小子，我非要杀了你！”
林雷最终忍无可忍，通红着的脸用尽了体内最后一缕青雷元气，直接一个纵身冲向巨石，而后一刀斩向对手。
易惜风并没有举剑格挡，仅仅是一个侧身便躲开了这一刀。他曲膝抬腿，一记膝撞，正顶在林雷的胸腹之间。对方一口逆血吐了出来，整个人便从巨石上倒飞了出去。
白净少年完成这一次膝撞后，轻点身下这巨石，他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之时，竟后发先至，直接来到了林雷的身后！
林雷被刚刚那一记膝撞撞飞，人尚在空中，还未调整过来，便听到身后传来易惜风的声音，“游龙劈空掌！”
一掌正中对方后心，紧接着林雷又吐出一口逆血，直接昏死在当场。
场间瞬间恢复了安静，只是此时众人依然注视着场间那道站立的身影——易惜风。
……
“林雷出局！”
一道人影突兀地出现在场间，他的脚边正是已经昏厥倒地的林雷。他没有在乎周围人惊恐的目光，而是蹲下身在对方背部的几处大穴上点了几下。
趴在地上的林雷又“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其脸色才不像之前那般苍白，呼吸也均匀了很多。直到此时，在场的五名少年才算看清来人的相貌。
只见此人长着一张英武干净的脸庞，穿着一件浅白色的连衣兜帽，略带些书生气质，让人看上去有一种秀气的感觉。
只是在场众人都清楚，这个看上去很是文弱俊朗的男子，乃是隐仁村最有威慑力的人物之一。
来人正是隐仁村巡山队队长、绝地侍卫头领——李承涛！他将林雷扶起来，回头看向一旁的易惜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不过易惜风却条件反射地退后了三步，一脸警惕地注视着对方。承涛队长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扭头，夹着林雷几个腾身就消失在枫叶林中。
……
枫叶林，狼领。
“哈哈，第一个被淘汰的是这小子？”李承乾坐在一根树杈上，嘴中含着一片叶子问道。
“嗯。”李承涛将少年放在一处开阔地上，便没再管他。
“嗯，是谁把他淘汰的？林大爷那身雷霆本事，这小子也学了点皮毛，而且他在谋略上也有些小聪明，应该不会主动招惹王伯当或者赵龙吧？”李承乾皱眉问道。
“是惜风。”李承涛抬头看向自己大哥。
李承乾先是一愣，然后两人相视一眼，不禁都笑了起来。
片刻后，李承乾吐掉嘴里的树叶，掏出一只酒葫芦猛灌了一口，看向不远处狼领崖壁上的几处狼穴，砸吧着嘴说道：
“齐骋骋这小子真是一个人才啊！齐三叔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倒霉，怎么就把这小子甩出来了？”
李承涛笑着道：“别瞎感慨了，骋骋快出来了。”
……
“恭喜！”
李新添悄然来到易惜风身边，并将之前对方给自己的布袍，披在了他的身上。
易惜风感受到这双纤细的小手，从自己背脊滑过的舒爽，以及少女发丝间特有的芬芳，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等着对方帮自己将布袍穿好。
李新添没有注意到易惜风的神态，只是看他身上到处都是刚才打斗留下的血痕，觉得最好还是给他包扎一下为好。
“帅不帅？”易惜风穿好布袍，侧头轻声问道。
李新添轻笑道：“你这人，受了伤还想着耍帅？对了，你最后那一招叫什么名字？我从没见大哥或者二哥他们使过。”
“额……这是我自创的，还来得及起名字。”易惜风挠了挠头说道。
少女不由得眼前一亮，说道：“那就快给它起个名字吧！”
“额，起名字这活儿，我不擅长啊！额，要不就叫剑气百刃斩？”
易惜风试探性的问道，其实这个名字在刚才用出的一瞬间，他就觉得很是贴切了。
李新添低头想了想，轻声道：“确实也算个好名字，只不过……”
“不过什么？”易惜风歪着脑袋好奇问道。
“你刚才说的那两句话，我很喜欢！”少女略带羞意地说道。
“啊呀……你说的哪里两句？”易惜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些诧异地问道。
李新添顿了顿，轻声道：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
她缓慢而又坚定地说道：“如果让我选名字，我觉得不如就叫——千里江河！”
“千里江河？”
“绝技——千里江河？哈哈，好，那就这么定了！”
易惜风心中颇为畅快，说罢便对李新添说道：“你再等我一下。”说罢，他原地坐下，开始恢复起内劲并调理体内伤势。
方才那一战，让他的收获颇多，其中最显著的自然是突破了剑气境，进入了剑势境。而最大的收获，则是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剑道之路。
练剑三年，易惜风从开始练剑时，就知道自身的功法并不适合李承涛“追风剑道”。
承乾教头也曾评价过：“如此这般练下去，最多也就是一名二流剑客。”
可是易惜风并不想放弃自己成为剑侠的梦想。他通过不断的摸索，不断的尝试，用了整整三年时间勤修内劲与剑气。这三年的磨砺外加他得天独厚的深厚内劲底蕴，成就了他超常的剑气控制能力。
而此次与林雷的两次对战，也让他寻得了一丝锲机：林雷给他的压力让他在去掉负重之后，顺势形成了自己的剑势，而林雷的“聚势成芒”，也给他带来了灵感，让他把握住“量变与质变”之间的关系，一举创出这招“千里江河”。
李新添默默地守候在少年身旁，虽然赵龙与王伯当并不是那种偷袭之人，但她心里明白，这场战斗对眼前的白净少年十分重要性，所以她选择一直为其护法。
赵龙将手中葫芦中酒水一饮而尽，笑着说道：“如此剑法！当真了得！”
林烽火心中更是高兴，跟着笑道：“哈哈，惜风就是厉害！额，你那葫芦中还有酒吗？”
正常来说，在他们这个年龄是根本接触不到酒水的，毕竟村中有规定：没有掌握内劲功法的少年，是不能碰酒水的。赵龙的年龄虽然比这几人大一些，已经有十二岁了，可按照规定依然没有达到饮酒的岁数。
可规定毕竟是规定，这饮酒禁令也是有特殊情况的，便是内劲层级达到了势之境以上，体内的内劲可以护住神魂或者加速酒气从体内排出，就可以从酒肆买到酒水。（易惜风算是一个例外中的例外，他不买自己酿酒！）
“哈哈，算我一个！”
王伯当也笑着接话道：
“易兄弟这一招千里江河，着实惊人，你我俩相斗半晌，确实也该拿出些真本事了。”
林烽火听到这话，眼中眸光一闪，立刻开口叫道：“甚好！甚好！”
两人说到这里便不再搭话，各自凝神准备着。
林烽火毕竟年少，内劲修为也比对方低一些，所以率先出招了，一上手便是他最常用的“叠浪刀法”。
这叠浪刀法是林家最为常用的刀法之一。
虽说很常见，但并不是说刀法的威力就一般，因为这叠浪刀法重在一个“叠”字上。施展起来，总是一刀快过一刀，一刀强过一刀，如此打下来步步紧逼，直到将对手逼入绝境。

第二十六章 寸有所长的万象级
初春的晨光洒向枫叶林，冷泉寒潭旁。
此时正有两名少年在此间比斗，其中一人手持直刀，另一人掌中握着根铁枪，刀来枪往之间竟是毫不留手。这两人正是已经打了几十个回合的林烽火与王伯当。
此刻场边还有三人，正是赵龙、李新添以及还在恢复中的易惜风。
少女站在易惜风的身后为其护法，赵龙则是在两人对面注视着场间的比斗。
从某些方面讲，林烽火与王伯当很是相像。比如他俩的性格都是直率之人，战斗风格也都采用硬碰硬的较量。
两人争斗半晌，也都是实打实、硬碰硬的对拼，并不像易惜风与林雷那样，从谋略、心理等多个方面进行一番较量。
只见此时的林烽火已将自身内劲功法运转周身，一层层暗红色的火焰如同实质般围绕在他的四周。
这些暗红色的火焰并非真正的火焰，而是有些类似林雷周身围绕的青色电芒。区别之处在于两人内劲功法的属性不同，所以引动体内内劲与天地真元产生的共鸣表象也就不一样了。
林烽火所修功法名为“焱炎真元诀”，也是一门五行级内劲功法。
这套内劲功法是将自身内劲转化为炎火之力，其爆发力与攻击力在五行级功法中也是首屈一指的。
五行级功法，既是对内劲功法的实力划分，也是对其特性的简单归类。众所周知，五行级功法最为基础的便是：烈焰诀、寒冰诀、磐石诀、引雷决，风息诀。
此五种御劲功法分别对应五行中的火、水、土、雷、风，故也称之为基本五行功法，也是天下流传最广最悠久的内劲功法。
不过当今江湖之上，凡是有些底蕴或者传承的门派与世家，都有自己传承的五行级功法。
这些五行级功法是由宗门中的前辈高人，以毕生精力或者几代人不断探索衍变而来，这也是门派与世家的底蕴所在。
就像林烽火的“焱炎真元诀”乃是由林家先祖由“烈焰决”中领悟衍生而来。
“烈焰决”本是五行级的初阶功法，也是基本功法之一，而“焱炎真元诀”则是五行级顶阶功法，这其中的差距，便是林家先祖几代人不断探索的成果。
而又如“白猿通臂拳”、“五禽戏”、“奔狼拳”、“五虎拳”等江湖上流传的功法，则属于万象级功法。
不论是万象级，亦或是五行级，甚至更为稀有的阴阳级、混沌级。世间所有功法皆是借助天地真元增强自身，而世间万物万象皆始于混沌，成于阴阳，造于五行。
从整体来说，混沌级功法最易沟通天地元气，阴阳级次之，五行级再次之，万象级则最难沟通。
但从个体来说却是不然，自身实力强大与否取决于两个方面。
一方面取决于自身功法的强弱。毕竟他人修炼一日若等同于你修炼一月，那么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自然颇大。
另一方面则取决于自身对天地法则的感悟，这也造就了某些人可能一开始所修功法战力一般，最终却成长为一方巨擘！
就以李承乾为例，他少年所习“白猿通臂拳”，多年后通过自身感悟，自创内劲功法“金刚通臂拳”！虽然依旧是万象级功法，实际战力却是达到了五行级顶阶。
之后他又在此基础上自创了“金刚磐石诀”，依旧是万象级功法，战力已经直逼阴阳级高阶！
……
此时的王伯当不敢有丝毫托大，通过这几十回合交手，他也清楚了对手的实力，连忙运转起自身的家传功法。
他虽是猎户出身，可毕竟属于隐仁村本地大族的旁支，而王家更是世代研习“五禽戏”。
相传这五禽戏本是一门强身健体的功法，通过模仿山野间五种具有代表性的猛兽飞禽的动作和习性，以达到强身健体之效。
就像大多数万象级的功法一样，乃是民间流传的强身健体之法，实际战斗能力远不如五行级功法。
究其原因，还是万象级功法对于天地真元的沟通效率太差。
不过，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万象级功法虽然不擅长沟通天地真元，不利于武者内劲的积攒，但由于其多是选取一般的现实事物作为模仿对象，所以万象级功法拥有其他品级功法无法比拟的可塑性，或者说内在潜力。
简单来说，万象级功法更利于武者感悟天地法则，即：发现掩盖在现实事物下的一般规律。
王伯当所在的隐仁王家，族中几代人都在这山野间研习“五禽戏”，已经将这门万象级功法从一门强身健体之法，逐渐演变成一门战斗功法。
而他所习内劲功法正是由其叔祖所创，名曰：五禽御神诀。
此时他已将内劲运转至极限，磅礴的真元在他体内奔腾不息，那声音如同异兽怒吼回荡在场间，直摄人心魄。
赵龙的脸色也逐渐变得凝重，此时场间他的修为最为高深，当他听到这隐隐的内劲激荡之声，就明白自己不能小看这几位同龄人。
普通万象级功法哪怕运转至极限，顶多会使武者周身毛发皆张，或者青筋暴起。
不会产生火焰、雷电、或者各种其他现象，而能够将五禽戏运转至体内兽啸隐现、兽吼连连，那么这套万象级功法，少说也有五行级顶阶功法的战力。
如果王伯当哪一天，能够在体表凝练出如同刺青般的猛兽虚影，那么这套万象级功法的战力，将媲美阴阳级！
其实他的叔祖就是一名惊才绝艳之辈，他不仅利用五禽戏不断提升自身肉体，还通过观察各种猛禽异兽，以自身神魂铸百兽神魂，加强了五禽戏对自身神魂的壮大，使两者相辅相成，形成了良性循环。
将“五禽御神诀”从普通万兽级战力一举提升至顶阶五行级战力。
“呼呼呼……”
林烽火不断喘着粗气，今日他一举踏足刀芒境，但毕竟不是易惜风，可没有五岁练通周身经脉的际遇。
经过这几十回合的交手，林烽火体内的内劲，已经支撑不了长时间的满负荷战斗了。
相比之下，王伯当要好很多，虽然在来之前，他与赵龙战斗了一段时间，但两人都明白很难战胜对方，所以两人只是简单的招式对拼，并没有使用过多的内劲真元。
所以他就算没有打通周身经脉，但十二正经早已练通，只剩下任督二脉尚未打开。相信不出三年，通过水磨的功夫，王伯当也可以打通这最后二脉。
十二主经脉贯通使他的内劲恢复速度，自然要强于肤色黝黑的林烽火，此时他不禁笑道：
“你我争斗多时，我也不想再继续拖延下去了，接下来我们一招定胜负如何？”
“呼呼呼……正合我意！”林烽火喘着粗气，呲着牙笑了笑。
说罢，他挥刀迎了上来，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接着大吼道：“青炎火浪刀！给我破！”
只见深红色火焰迅速向直刀汇聚，刀身上的火焰颜色也渐渐转变成为青色。
随着奔跑，林烽火身后带出一道青色残影，在距离对手还有三丈距离时，便一跃而起，高高举起手中直刀，自上而下一刀斩落下来。
只见方才还附在刀身上的青色火焰，刹那间喷涌而出，形成一柄青色的火焰刀芒，直劈向对方。
王伯当身形一晃而过，只见他向后跨出一步，将枪柄压向地面，黑色的铸铁枪杆尾端握于手中，枪杆中间架在翘起的脚尖之上，枪头则是朝向上方。
凌冽的枪头散发出一股逼人的寒气，内敛的枪芒如同一只伏身蓄势的猛虎，随时准备扑上前去，给对手致命一击！

第二十七章 百炼虎王枪
林烽火携着万钧之势，一刀砍向王伯当。
只见对方枪头往上一挑，原本暗淡无奇的铁枪刹那间爆出万缕枪芒！那爆发出的白色枪芒迅速汇聚成一只如磨盘大小的威严虎头。
虎头的轮廓看上去并不清晰，只是额头模糊的王字，向在场众人展示出属于百兽之王的威严。
充满威严的虎目直盯着眼前的林烽火，一抹精光一闪而过，由枪芒组成的虎头便直冲向那火焰刀芒！
轰隆！
一声巨响，只见那火焰刀芒被这虎头一口咬住。仅是弹指之间，这青色的火焰刀芒就暗淡了下来。短短两息时间，林烽火蓄力使出的刀芒便化作了点点星芒消散一空。
虎头枪芒却没有多大变化，只是那它并没有再次冲向对手，王伯当将枪头调转，瞬间甩出一根虎尾虚影。
嘭！
林烽火应声被击飞出去七八丈远，而那只由枪芒组成的白虎虚影也缓缓从场间消失。刚刚那根虎尾虚影，此时也显现出它的本体，正是这铁枪的枪杆。
……
“枪芒凝真！烽火小子输的不冤啊。”一道略带懒散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这冷泉寒潭旁。
而声音的主人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他看着被击飞的黝黑少年，抬起一只手掌，略一挥手就他接住了。
这人将林烽火放下，抬头看向王伯当，沉声问道：“你所练的五禽戏是跟你叔祖学得吗？”
王伯当有些惊奇对方是何时出现的，不过转瞬想到对方的身份也就释然，恭敬回答道：“是的，总教头！”
原来出现这人正是此次集训的组织者——李承乾。
“你这招叫什名字？”承乾教头接着问道。
“百炼虎王枪！”王伯当连忙答道。
“百炼，百炼……”
汉子嘟囔了两遍，赞赏地说道，“好名字！收放自如，果然是百炼！”
然后他又不经意地瞥了易惜风一眼，当他看到易惜风身边的李新添时，不由得撇了撇嘴说道：“起个名字，还这么儿女情长！”
只不过在场众人并没有注意到李承乾的小声嘀咕，大部分人还沉浸在刚刚王伯当与林烽火之间的对决之中。
他们既惊讶于林烽火能够在一日内，两次触碰到刀芒境；更震惊于王伯当那一枪的惊艳。
在场观战的众人，都看出了那招“青炎火浪刀”的强大，已经丝毫不弱于林雷的“聚势成芒”。但让众人真正感到震撼的是王伯当的表现！
如此强大的刀芒依然败在了他的手中，最后他还保留了实力没有全力施展攻击，只是用枪杆击晕了对手，这足可见他实力之深厚，已经达到了收放自如的程度！此番对决，当真让人回味无穷。
无论是林烽火的“青炎火浪刀”，还是王伯当最后那招“百炼虎王枪”，这两人不愧为人中翘楚，此处特有诗赞曰：
火浪腾腾始欲张，猛兽磨牙奈何狂。
青炎盈盈刀刃染，虎啸连连枪头昂。
一刀直上青云里，一枪虎伏厚土旁。
刀落火融千层雪，枪破苍穹万缕芒！
……
“林烽火出局！”李承乾将这黝黑少年扛在肩头，转身向枫林深处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枫叶林中，剩余在场的众人才纷纷从方才的战斗中缓过神儿来。
易惜风其实在王伯当使出“百炼虎王枪”之时，就已经从恢复中醒来。
他没有出言打扰两人的战斗，因为他深知林烽火的性格，自然明白这是一场武道修为的较量与考校。
无论这场比试谁赢谁输，林烽火的收获都不会小。
有时候朋友之间就是这样，不需要大声的呐喊与助威，默默地陪在他身边，无论成功或失败，他的人生都需要你的见证与陪伴。
这一战林烽火输了，但他依然还有机会，王伯当今年十一岁，而他只有九岁。
易惜风目送自己的死党——黑子，被李承乾带走，然后默默地从背后的剑鞘中抽出了那柄木剑。
李新添的行动则更为直接，她直接站到了易惜风的身前。美丽的眸子透过那冰冷的面具，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两人。
“易惜风，我欠你一壶好酒，此间事了我请你！”
赵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貌似跟现在局势无关的闲话。
但易惜风没有接话，在场四人都是隐仁村新人中的翘楚，众人自然明白当前局势。赵龙的队友林烽火刚刚被淘汰，王伯当的队友林雷也被淘汰了。
换句话说，此时这两名实力最强的新人，已经没有组对组厮杀的条件约束。
换言之，供他们选择的道路只剩下两种：一、淘汰剩余所有选手，然后独自一人抓住齐骋骋，完成任务；二、强强联合，淘汰其他组，两人共同抓住齐骋骋，完成任务。
而无论从可行性及任务完成难度方面讲，两人联手都已成为必然。
戴着面具的李新添慢慢调整着呼吸的频率，从她平静的眼眸中，看不到任何慌乱与不安。隐藏在灰色面具后的美眸，此刻正不带有任何感情地盯着不远处的赵龙。
“喂，有什么计划吗？”易惜风小声询问身边的李新添。
“除了逃，暂时还没有什么其他计划。”面具少女轻声回答道。
“说点有建设性的建议好不好？”易惜风皱眉说道。
“我拦住赵龙半个时辰，你解决掉王伯当，然后我们一起对付赵龙！”李新添沉声说道。
“啧啧，这个计划不错啊，但是有漏洞。”易惜风顿了顿，轻笑着说道：“我不一定能解决掉王伯当！”
“呵呵，明明是两个漏洞……我也挡不住赵龙半个时辰。”少女说罢，便向戴着斗笠的赵龙冲了过去。
赵龙并没有因为李新添年龄小，并且是女孩，就轻视了对方。从她之前可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巨石上，他就察觉到对方功法的特殊。
虽然李新添此次参加集训没有携带武器，但从她的身法和招式来看，她与易惜风一样，也修炼了一些拳掌之法。
而且她与易惜风霸道扎实的战斗风格不同，她的战斗风格多是诡异迅猛，与其说是一名武者，不如说是一名杀手或者刺客。
正在此时！嗷呜！
一声嘹亮又深沉的狼啸声，从他们身后的枫叶林深处传来。场间的四人也纷纷停手。
忽然，野外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王伯当脸色微微一变，厉声喝道：“不好！是狼领的群狼！”

第二十八章 血月贪狼
枫叶林是隐仁村一处非常重要的资源地，在隐仁村的重要性仅次于北面的落叶林。
这里有丰富的异兽与珍贵草药，不论是狩猎或者采药，都是隐仁村重要的物产来源之一。
冷泉寒潭往南两百里便到达了枫叶林的南部边缘，再往南便是传说中的“万里林海”。
枫叶林本就是万里林海的一个小分支，只是隐仁村创建之初，林恒山就下令将村子南侧十里的林海树木伐尽，又重新种上枫树，这枫叶林的名字也由此而来。
所以这枫叶林虽然名字中带有枫叶二字，可实际上这片横跨足有五百里的茂密林地，也只有靠近隐仁村的那十里是枫树，过了这十里，便是各种植被都有。
枫叶林深处两百里，这里已经是枫叶林的中心地带，在这里居住着整个枫叶林的霸主之一，枫叶狼。
枫叶狼是枫叶林特有的一种狼，相比一般的落叶狼，它们的身形更加雄壮，性子也更加凶残。
十岁武艺少年的毕业考验是独自猎杀一头落叶狼，但对于凶残的枫叶狼，人们却选择敬而远之。
从个体实力来说，枫叶狼只是比落叶狼强大一些但也有限，相当于普通壮丁从事的战力水平。
但是枫叶狼不同于落叶狼的是，他们不仅个体实力强大，它们还拥有更加恐怖的团队意识。
落叶狼一般是独自行动，最多三五只狼一起行动。但是枫叶狼却不同，它们外出捕猎，动辄几十头甚至上百头。
要知道上百名壮丁从事的战力，对于任何势力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隐仁村创立之初，人才凋零，如何在这荒郊野外生存下去，是隐仁村创建者首先考虑的问题。而枫叶林的种植和开辟，很大程度上是对枫叶狼的隔绝，同时也起到了缓冲带的作用。
狼领是枫叶狼的聚集地，它们将狼穴建造在一片崖壁之上。在狼群之中有着严苛的等级划分，健壮的雄性枫叶狼是狼群的主要战力，它们的狼穴建造在崖壁的四周。而母狼与幼年狼崽是狼群重点保护的对象，它们的狼穴大都在中间位置。
而在崖壁的正中间有一处巨大的石窟，所有的狼穴都是围着这个石窟建造的，如同众星拱月般环绕在这石窟周围。
这个石窟不同于其他狼穴，它是天然形成的。这座石窟中住着整个枫叶狼群的核心领袖，是一只浑身赤色的——血月贪狼！
贪狼，准确的说这种凶兽并不是一种狼，只是长得一副狼的模样，故名贪狼。
血月贪狼并不是真正的贪狼，只是身体中有贪狼的血脉，机缘巧合之下，它激活了身体中贪狼血脉的异种。
这种机缘可能是误食了某些奇花异草的灵果，或者是经历生死考验后顿悟得来。
这只血月贪狼已经在此地活了近百年，异兽的寿命要远长于普通猛兽。
这么多年来，它不断壮大自身、不断扩大族群，通过与这附近的原生狼群不断繁衍后代，它成功将身体中的贪狼血脉传承了下去，这些枫叶狼之所以拥有比一般落叶狼更强大的个体实力，主要原因就是其体内那一丝贪狼血脉。
枫叶狼群正是这只血月贪狼后代不断繁衍所产生的新种群。
……
“吼！”
一声饱含愤怒的咆哮声从狼领陡然响起，一头头枫叶狼听到这声咆哮后，都变得愤怒与不安起来。
一道人影从那座天然石窟洞口一闪即逝，消失在远处的树林之中。紧接着，就有一头赤红色的巨狼从石窟中跃出，只见它几个起落便跳到狼领崖壁的顶端，迎着初晨的太阳，又发出一声嘹亮的狼啸响彻整个狼领。
一瞬间整座狼领不知有多少头枫叶狼从各自狼穴中窜出，响应着它们首领的号召。
那道从石窟中闪出的人影，正是齐骋骋。
只见此时的少年也是一脸的狼狈与不安，他从小就听说这片枫叶林中有一头血月贪狼，今日借着集训的机会，便想来瞧瞧是何等模样。
齐骋骋的父亲是三老之一，他自然对于这次集训的内幕，知道的比别人多一些，他清楚李承乾与李承涛自然不会放任他们七个菜鸟不管。
虽然自己老爹经常说，如果他在外面闯了祸，要他自己解决，老爹绝对不会出手帮他收拾尾巴。但是村长和林大爷可没这么跟林烽火和林雷说过。所以，齐骋骋觉得这次机会可谓万中无一，否则要等自己有这等实力来瞅瞅这血月贪狼，却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齐骋骋将自身内劲运转周身，他所修功法名叫“疾风爆元诀”，乃是齐家的家传功法之一，同样也是一门顶级五行级功法。
当初齐春晖组建神锋营之时，便将此功法传给军中部下将领修炼。
此功法由五行级功法“风尘诀”进阶演化而来。可使修炼者增强自身速度，同时短距离冲刺能力也会显著增强！
当初正是因为神锋营的将士广泛修炼此功法，在叛军围剿云霄军之时，才能冲破包围，保护林恒山等人脱困。
只见齐骋骋周身真元环绕，他的速度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他清楚自己以速度见长，但是比起血月贪狼来，自己那点儿引以为傲的速度实在是拿不上台面。自己只能拼命在血月贪狼追上自己前，找到其余众人，才能想办法对付这头巨狼。
齐骋骋虽然自身内劲实力并不算出色，但这逃跑的本事却是天赋异禀！
血月贪狼带着一众枫叶狼群在后面紧追不舍，但他借着不断变换着方向，也让它感到有力没处使。刚探查到这少年的大体位置，打算加速追上去，对方却又换了方向跑开，血月贪狼也只能慢慢吊在后面追着。
……
冷潭寒泉。
王伯当的一声提醒，让在场四人都停下了手头的战斗，李新添重新站到易惜风身侧，警惕地注视着赵龙，同时他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声响。
“确实是向我们这边靠近的，而且数量很多！最少有一百头以上。”
李新添蹲下身子将手按在地上，片刻之后站身说道。
“总之，先离开这里吧，一百头以上的数量，实在太危险了。”易惜风缓缓说道，转身便打算离开此地。
赵龙与王伯当相视一眼，也略微点了点头，也打算从另一个方向撤走。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人影从远处林子中闪身而出，当他看到众人后，差点哭出声来，不过转瞬他又向北边跑去。
“齐骋骋？！”
四人异口同声叫道，紧接着他们四人便向对方逃窜的方向追去。
最先追到齐骋骋身后的是赵龙，他二话不说，双刀在手，一个加速便来到少年侧方。
齐骋骋从狼领全力奔跑到冷泉寒潭这里，体内的内劲也损耗了七七八八，速度也不似方才那般迅捷。
他见赵龙一个闪身便追到自己身侧，心中大惊，嘴上连忙喊道：“赵大哥且慢！”
赵龙不跟他搭话，一个旋身斩，刀刃直指少年肋下。齐骋骋见对方没有听自己解释，也颇为无奈，但从这一斩也看出赵龙并不想伤害自己，只是想把自己逼停。
齐骋骋心中暗自焦急，但也别无他法，只得狼狈停下，侧身躲过这一斩。

第二十九章 集训最讨厌的地方
齐骋骋这边一停，剩下三人便迅速赶了上来，他们四人从四个方向，将这个生性逗逼的少年围在正中。
齐骋骋见被人围住，心中甚是焦急，可不等他回话，赵龙便抢先问道：
“这次集训以你为目标，抓住你更是此次集训的任务，何来且慢之说？”
说罢他横刀一抽，用刀背向齐骋骋拍去。逗逼少年心中焦急无比，碰巧赵龙这一刀抽得极快，等他发现之时再想躲闪，其时机已经晚了，刀背正中骋骋左肩。
赵龙没想到一击便能正中对方，只是还不等他有下一步动作，自己前方便横出一枪与一剑，挡住了他的进攻路线。出枪出剑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其身后的王伯当与易惜风。
赵龙微微侧目，发现李新添此时也无声无息地站到了自己的身后，旋即微嘲笑道：
“这便是这次集训最讨厌的地方了。”
……
王伯当没有答话，只是依然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手持双刀的少年，毕竟众人此次集训受规则掣肘，队友之间也不能完全信任。
方才赵龙对齐骋骋出手，无论其是何用意，都不能让他再得手了，否则其他人此次任务，很可能会判定为失败。
易惜风露出一丝苦笑，说道：“赵大哥，可愿听我一句，我看骋骋一时间也跑不了，他似有什么话要说，不如先听听他想说什么？”
赵龙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便收起了手里的双刀。对付易惜风与李新添，面对任何一人他都有信心胜之。
但同时对付这两人，外加王伯当这个实力与自己相当的好手，赵龙就算再高傲，却也不是个狂妄的傻子。
“追来的是一群枫叶狼！”这次不等易惜风等人再有其他表示，齐骋骋抢先说道。
“这个不难猜到！”王伯当平静回答道。
“它们的目标是我！”齐骋骋的嗓音有些发涩地说道。
众人先是一愣，不过旋即明白了这个逗逼少年想表达的意思。
赵龙、王伯当、易惜风皆是面露沉重之色，只有李新添还算冷静，俏生生地问道：“这是为何？”
回答他们的不是齐骋骋，而是从他们南侧林子中，窜出的三十几头枫叶狼。
“我惹恼了狼王……”骋骋喃喃说道。当他看到这些枫叶狼之时，便明白此时再逃已经逃不掉了，现在只能拼死一战。
……
易惜风阴沉着脸说道：“我们能不能把你丢出去，不管你了？”
不过易惜风在问出这句话的同时，身子也同时站到了逗逼少年的身前，将其护在了自己身后。
齐骋骋咧嘴笑道：“丢了我，你们可就完成不了集训任务了！”
易惜风轻笑一声，嘟囔道：
“这便是这次集训最讨厌的地方了。”
接着他顺手一剑，将一只扑上来的枫叶狼开膛破肚。
……
当初易惜风自己可以独自干掉三只落叶狼，虽然枫叶狼比落叶狼强大一些，但若只是三只，对于易惜风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若是六只枫叶狼，易惜风的处境就大不一样了。这并不是三加三的问题，而是三乘三的困境。
六只枫叶狼已经可以形成强而有力的前后夹击之势。
易惜风就算能解决掉六只枫叶狼，自己也要付出些许代价，哪怕用新创的绝技——千里江河，一招干掉六只狼，但出招之后的疲软期也是其缺点所在。
若是同时对付九只枫叶狼，易惜风所面临的将是绝境。
六只枫叶狼成闭合包围之势，哪怕易惜风用“千里江河”干掉这六只，剩余三只依然会重创甚至杀死易惜风。
所以易惜风独自一人所能应付的枫叶狼数，便是十只以内，超过十只，他只能想尽办法逃离。
好在在场共有五人，虽然齐骋骋已经受伤，且自身战力较弱，不过其轻功不俗，自保应是无虞。
剩下四人战力也都不弱，甚至赵龙与王伯当还要强于易惜风一筹。
“我们先稳定下局势，不可贸然出击，总之保持阵型，我们向南面冲！”说话的是王伯当。
要论丛林生存经验，在场众人皆不如精壮少年，且其实力出众，自然充当了队伍的领导职能。
接着王伯当又说道：“骋骋你在前面带路，凭你的直觉，能绕就绕！”
齐骋骋二话不说，便向北面树林快速退去。
“李新添居中策应大家，左翼赵龙，右翼交给我，惜风，中部断后就交给你了！”王伯当继续有条不紊地部署着阵型。
总体来说，王伯当布置的这个阵型是最适合目前五人的阵型。
齐骋骋自身内劲耗损过多，且战斗能力偏弱，不适合作为断后、左翼、右翼这三处战斗序列的人选。
但骋骋自己突出的危机预判能力，可以引领队伍走最安全的路线。
李新添没有携带武器，也不适合作为战斗序列的人选，但是其灵活的身法和聪慧的头脑，能够很快分析出战斗局势，随机应变辅助需要帮助之人。
作为战斗序列的位置，左翼和右翼极为重要，需要实力相当，且拥有独自作战能力的人员担当。
五人中，赵龙与王伯当实力最高，如果左右翼任何一侧换上易惜风，聪明的枫叶狼通过不断试探会发现易惜风那一侧的反击能力较为薄弱，会成为敌人突破的弱点。
所以白净少年最适合的位置，自然是中部断后。这个位置虽然会接触最多的枫叶狼，但同时也可以得到最多的同伴援助，不像左右翼，若陷入僵局只能依靠李新添援助一二。
中部断后却不然，若是遇到不可战胜的强敌，易惜风依靠强大的肉体能力和功法，顶住其猛攻，再集合左右两翼及中部策应的帮助，便可一举击退敌人。
五人便以此阵型，快速向枫叶林北面退去，只是身边的枫叶狼却没有减少的趋势。
开始时，枫叶狼还处于较为谨慎的状态，只是派出单只枫叶狼前来试探易惜风五人的实力。
当陆续有四只枫叶狼丧生以后，它们仿佛失去了耐性，不断有更多枫叶狼向他们袭来。
感受最明显的当属中路断后的白净少年。
现在时不时的，他要面对三只以上枫叶狼的袭击。
每当遇到这种局面，他都很难做到一剑击毙三个目标。三只枫叶狼依然无法给他带来什么威胁，但是完成一次袭击后，偶然存活下来的枫叶狼，并不会再继续攻击。
它们会瞪着猩红的眼睛退回到狼群中，躲在暗处与其他同伴不断交流，舔舐着伤口。
这正是它们的强大之处！
枫叶狼的个体智慧是无法与人类相比的，但是作为一个群体，他们的狩猎智慧，丝毫不弱于老练的猎人。
通过不断的试探，这群枫叶狼的攻击也变得越来越刁钻，越来越疯狂。
白净少年这边的压力也跟着变大，看着周围一双双猩红的狼眼，以及并没减少多少的狼群数量，他的心头不禁产生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第三十章 赵龙的实力
“它们在试探我们。”易惜风皱着眉说道。
李新添一直在观察场上的局势，见白净少年如此说，也点头应道：
“以前都是与落叶狼打交道，那些家伙虽然也很凶猛、狡猾。但是远不如枫叶狼来的聪明！”
“残忍。”赵龙忽然接话道，“枫叶狼真正让人避之不及的是残忍，对猎物的残忍，更是对自己及同伴的残忍。”
嗷呜！
一声响彻枫叶林的狼啸从易惜风一群人后方不远处的传来。
一头头枫叶狼如同听到了冲锋的号角，赤红着双眼，向众人猛扑过来。
易惜风首当其冲！七头枫叶狼目露狰狞，冲着他周身几大要害就咬了过来。
手持木剑的白净少年赶忙将酒气御劲内劲全速运转，一道道剑影在他环绕飞舞。他没有主动攻击扑过来的枫叶狼，而是将剑影运转周身，使得体外形成一层细密的剑幕。
“八方剑幕！”
易惜风一声断喝，只见周身一丈范围内，近百道剑影交错纵横。
这招“八方剑幕”是他方才疗伤之时，新领悟的招式，也是他首次在防御方面，利用剑影进行的一次尝试。
这些剑影本身相对于芒之境的剑芒来说威力就小一些，不过胜在数量众多，而且灵活多变。
所以“八方剑幕”更适合用来防御数量众多且敌人实力较弱的战斗。此时面对这一众枫叶狼，显然是再适合不过了。
一头头枫叶狼被挡在剑幕之外，少年瘦小的身影，就如同海浪中的礁石，将扑向他的狼潮从中间分开，将更多的枫叶狼引向左右两侧。
王伯当此时也将内劲真元运转周身，磅礴的虎啸之声，是其雄浑的内劲撞击体内经脉所产生的。他掌中黝黑的枪头，如同索命的阎王符，一道道白色枪芒伴随着王伯当一次次横扫，如同箭矢般攒射入狼群。
赵龙此时也不敢有丝毫托大，他也将自身内劲功法运转周身，两柄直刀被他舞的水泼不进，他的身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蓝光，双目之中更是蓝光流转，刀刃中仿佛暗含刀芒隐而不发。一头头靠近他的枫叶狼，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被他纷纷撂倒在刀下。
但这位双刀少年的疯狂杀戮，也激怒了整个枫叶狼群，更多的枫叶狼如同不要命了一般，疯了似的扑向左翼的赵龙。只见一头双眼赤红的枫叶狼被他一刀削去了半个脑袋，眼看是活不成了，却依旧长着大嘴，露着森白的獠牙向他左臂咬去。
赵龙没有低头去看这咬向自己的半颗狼头。左手握着的直刀在掌中一转，便将那狼头搅碎。
看着身前三丈以内遍地的狼尸，他眼中的蓝芒再闪，双手擎住双刀，便向狼群中反冲了过去。
易惜风全身经脉贯通，内劲雄厚异常，此时反而有闲暇去观察其他人的动向。
见赵龙反冲进狼群，白净少年的眉头皱了皱，暗自思索道：以现在的局势，应该是以防守为主，如此贸然冲进狼群中，实在是太过危险！
正在他思索间，赵龙那边已经和枫叶狼兽交上了手。客观来讲，冲入狼群这一举动不仅出乎易惜风等人的预料，甚至也在这枫叶狼群的预料之外。
一上来便被挥舞双刀的赵龙连续砍翻了十几头，不过很快狼群就反应过来了，仅用了大约两个呼吸的时间，枫叶狼便重新调整了作战策略。
被赵龙从左翼一牵制，围在四周的枫叶狼攻势略微一滞，甚至连进攻右翼王伯当的枫叶狼也被影响到，一时间无法发起有效的进攻。
愤怒的狼群立刻派出一头壮硕的头狼，在它的带领下八只枫叶狼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同时扑向深陷狼群的双刀少年。
赵龙闪现蓝芒的眼眸中，满是冷酷之色，他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这几只枫叶狼的围攻。
易惜风看到赵龙的这番应对，越看越觉得心惊，如此强大的预判能力，已经不能用天赋来形容。对方的眼睛仿佛可以提前看透敌人的招式，能够时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观察周围环境。
噗嗤！
一只妄图偷袭赵龙后颈的枫叶狼，被他回手一刀剁下了狼首，一腔暗红色的狼血喷洒一地。见袭击自己的八只枫叶狼被自己斩杀一空，他也不再停留，迅速转身返回到阵型之中。
枫叶狼群因为方才的一番冲杀，短时间内没有再组织起袭击，易惜风也收了环绕周身的八方剑幕。
只是偶尔看向左翼，那名手持双刀，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少年时，心中不免疑惑对方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易惜风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五年，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也不似当初那般懵懂无知，甚至他要比一般的九岁少年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要深刻一些。
李承涛曾经告诉过他：“如果没有军伍，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这也是为何当初李承涛在击败了落叶城城主姬申扶之后，却无法取而代之。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再如何强大的人，脑袋后面也不可能长眼睛。虽然战斗经验可以靠后天培养，但是依然不能跨越某个极限。
“难道这个赵龙的实力已经远超我等？”易惜风忍不住得出此种结论，不过转瞬就被他否定了这个推测。
如果对方的实力远超其他众人，那么他就不会被选来与他们一起参加此次集训，当初也不会选择与王伯当合作。
“惜风，小心！”说话的是李新添。
白净少年听到少女的提醒，立刻条件反射地一记反身后扫，将一只从背后袭来的枫叶狼劈飞。
王伯当回头看了易惜风一眼，出声问道：“没有受伤吧？”
易惜风摇了摇头，笑道：“一夜没睡，想来是困了。”
“枫叶狼狡猾的紧，我们还是小心一些。”身形精壮的王伯当点了点头说道。
“不过多亏方才赵兄弟的一番厮杀，将这群畜牲震慑住了。水龙吟果然名不虚传！”王伯当笑着说道。
“水龙吟？”易惜风疑惑问道。
李新添见他疑惑，便小声说道：“赵龙所修内劲功法就是水龙吟。”
易惜风接着问道：“这是何功法？”
这一次回答他的却是赵龙本人，他将斗笠往上推了推，露出他那白皙的下巴，沉声回道：
“水龙吟是一门五行级功法，不过不同于一般的五行级，这是一门专注修炼神魂的功法。”
专注修炼神魂的功法，这一点对于易惜风来说并不难理解。
因为他本人所修的功法就是一门专注滋养肉身的功法——酒气御劲诀。
这一类功法拥有媲美阴阳级功法的修炼效果，但大都有其缺陷，导致大多数武者视其为鸡肋。
易惜风点了点头，赵龙反手又将一只偷袭来的枫叶狼砍杀，继续道：
“神魂的强大确实能给武者带来诸多好处，例如强大的感知能力，以及自身内劲的控制能力。”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缺点也十分明显，便是肉体力量得不到丝毫加强。”
说到这里，他自嘲一笑道：“不过好在，我很能吃。”

第三十一章 狼来了
赵龙的一番话让易惜风颇为吃惊，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对方竟与自己如此相像。
酒气御劲诀成就了他这个“酒鬼小童”，水龙吟则培养出一个“吃货少年”。
虽然两人所修功法都有明显的缺陷，但他俩也算是天赋异禀，思路清奇！都找到了弥补功法缺陷的方法。
如此一来，赵龙可以利用强大的神魂感知，尤其擅长“一打多”的局面，而易惜风深厚的内劲底蕴反而让他在攻克那些难啃的硬骨头时，占有很大优势。
……
轰隆！轰隆！
一针如同巨石翻滚的轰鸣声从他们身后传来。场间五名少年纷纷看向身后，只见一头巨大的赤红色巨狼，撞断了两棵三人合抱的树干，出现在距离他们不足十丈远的树林旁。
这头巨狼身高足有三米开外，身长也有接近十米，如同灯笼般大小的狼眼中红光隐现，嘴角极具人性化地微微翘起，配合它那如匕首般锋利的獠牙，让人从这张狰狞的狼首中能看到一抹戏谑和残忍！
五人见到巨狼突然出现，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在血月狼王的眼皮子底下逃跑，甚至把后背留给对方，这是种极为愚蠢的行为。
血月贪狼并没有马上攻击这些在它眼中已经变成猎物的少年，而是在等待它的子民为它进献。
伴随着狼王的到来，周围枫叶狼的数量也跟着爆发性地增加，很快就超过了两百头。
此时哪怕血月贪狼不出手，易惜风一行人想要安全离开这里，也是希望渺茫。
狼王盯着眼前这五人，轻轻打了一个响鼻，立刻便有四十只颇为雄壮的枫叶狼从狼群中窜出，不要命地扑向易惜风他们。
手持木剑的白净少年连忙又将“八方剑幕”运转起来，只是这一次枫叶狼仿佛完全失去了理智，哪怕被一道道剑影加身，依然悍不畏死地冲进剑幕。
先冲进来的五只枫叶狼被砍的血肉模糊，但依然有一只挺过了这一丈宽的剑幕，来到了白净少年近前。
易惜风抬手一剑就要结果这只奄奄一息的枫叶狼，却又有七只枫叶狼冲进了剑幕之中！慢慢的易惜风不自觉地向后退去，身边枫叶狼的数量也逐渐增多。
他心里暗自盘算，最多还能撑一盏茶的工夫，如果得不到援助，这群悍不畏死的枫叶狼将会冲破他的八方剑幕。
相比易惜风这边的情况，王伯当与赵龙那边的情况也颇为惊险。
王伯当已经用出了“百炼虎王枪”，黝黑的铸铁枪头，爆发出一缕缕白色枪芒，汇聚成一颗巨大的白虎虚影，将一只只枫叶狼尽数绞杀。
奈何白虎虽猛却仅有一只，十几只枫叶狼不要命的冲击，也让王伯当避之不及，只得将这只由枪芒汇聚成的白虎留在身边，防止这些枫叶狼自杀式的冲锋。
赵龙这边的战事最是惨烈，十几头枫叶狼冲过来，他一如之前那般冲进狼群中左突右砍，一时间占尽上风。血月狼王也不禁注意到双刀少年这边，猩红的竖眸已然锁定了他。
“赵龙，小心！”一声娇喝声传来，出声提醒的正是李新添。方才少女一直观察着场间的局势，此时见狼王将目光集中在赵龙身上，便连忙出言提醒。
话音刚落，只见血月狼王一个闪身，瞬间便来到了赵龙身侧！
它没有撕咬，也没有用利爪攻击，简简单单一个铁山靠，壮硕的狼躯如同一堵结实的墙，重重地撞在了赵龙身上。手持双刀的赵龙，在血月狼王靠近的一刹那，便依靠强大的感知预判到它出现的位置。只是如此短的时间内，他只能将身体作出细微地调整，以躲避狼王的正面攻击。当然，面对像铁山靠这种大范围的近身攻击，他的躲闪效果便大打折扣了。
噗！
一口逆血从赵龙口中激射而出。李新添一个闪身，便来到了他落地的位置将其接住。
伴随着血月狼王的出手，场间枫叶狼的战斗也为之一顿。
王伯当双目赤红，大喝道：“大家快随我后退，去西面那处山洞！”
说罢他赶紧看向阵型左翼的赵龙，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只狼王实力竟然如此强悍，而且灵智绝不在一般人类之下。
从方才那一击，便可看出这是狼王早就预谋好的一次偷袭。
看来之前赵龙的强大战力，已经引起了狼王的注意，狼王通过狼群多番试探，已经掌握了他的某些信息，并根据赵龙的攻击特点，成功组织了这次偷袭。
先通过狼群冲锋，使赵龙重复之前的战法，等到其旧力将尽，新力未生之时，快速出击进行大范围的近身攻击。
“可恶！这群狡猾的畜生！”王伯当咬牙切齿道。
李新添见赵龙已经昏了过去，忙将他扶住，另一只手也接过他手中的直刀。
齐骋骋也从阵型前方退守左翼，接过了赵龙的另一把直刀。
“注意！目标西面三里外的山洞，不需要绕路，骋骋你帮助新添守住左翼。”王伯当大吼一声，便带头向西面撤去。
嗷哦！
巨狼又发出一声狼啸，周围两百多头枫叶狼也跟着狂啸起来。
这是它们追击猎物的号角，也是猎物穷途将尽时，狼群准备将其一网打尽的前奏。
在这百十年来，枫叶狼曾无数次地进行过这种类似戏耍猎物的游戏。
这是它们的生活、是它们的职责、是它们活着的全部，它们是天生的猎人，残酷和狡诈是它们的天性，它们是枫叶林当之无愧的霸主——枫叶狼。
狼群追击没有丝毫减弱，唯一让众人觉得庆幸的是，那只血月贪狼没再出手。
易惜风不断挥舞着木剑，斩杀从后方追击而来的狼群，由于队伍快速向西挺近，易惜风的中路又成为接触狼群的第一战线。
他将八方剑幕运转到极限，不时斩出一道道剑影，将一只只绕过他的枫叶狼尽数击退。
经过之前几番交战，他也慢慢摸到了与狼群战斗的窍门。枫叶狼也是狼的一种，它们拥有所有狼普遍存在的优点和缺点：狼本身就是铜头铁骨豆腐腰。
易惜风借用这一点前世对狼的认知，大大增强了对狼群的杀伤能力。
八方剑幕并不直接攻击迎面闯进剑幕的枫叶狼，而是从狼的侧面攻击狼的腰部，避开了它们坚硬的狼头。
而对于那些绕开他打算进攻左右两翼的枫叶狼，易惜风也没有就此放过它们。利用瞬发的剑影，攻击它们的四肢关节。虽然不能杀死这群畜牲，但能使它们丧失部分战斗力，也是非常好的策略。
三里地，对于在场的几名少年来说并不是多远的距离。可就算是短短一盏茶的工夫，众人身上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
其中赵龙与齐骋骋都已经昏迷不醒，王伯当、易惜风也受了不轻的伤，只有李新添受了一点儿皮外伤。这些伤是在撤退过程中，血月贪狼又一次偷袭所造成的。
狡猾的狼王再一次偷袭了左翼，齐骋骋在危急时刻，用爆元诀硬抗了狼王一记狼爪，不过也用光了他体内最后一丝内劲真元。
幸好王伯当与易惜风都一直注意着血月狼王的动向，两人及时出手，才堪堪挡下了它后续的攻击。

第三十二章 待到枫叶红似血
这是一处不大的山洞，此时昏暗的洞窟中，正有两人坐在杂草堆上，正是之前受伤颇重的赵龙与齐骋骋。
赵龙之前被血月贪狼的一记铁山靠撞晕，不过刚到山洞没多久就醒了过来。
当时李新添在洞内照顾他与齐骋骋二人，他醒来之后二话不说，便盘膝在原地开始运功疗伤。
没过多久，李新添便离开这洞窟，到洞口辅助易惜风与王伯当二人抵抗枫叶狼的进攻。白净少年与枫叶狼已经激战多时，哪怕他内劲雄厚，也有些后继乏力。
而令众人更为沮丧的是，枫叶狼的数量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杀戮而减少，反而有所增加。放眼望去，山洞周围的枫叶狼群少说也有三百多头了。
易惜风曾细细算过，从一开始与这群畜牲交战，他们五人差不多击杀了八十多头，算上击伤的，也有一百五十头了。
可是现在看看周围，依然有三百多头的数量，不禁让易惜风感到一阵绝望。
一丈宽的剑幕均匀笼罩着洞口，虽然有很多不畏死的枫叶狼冲过了剑幕，来到易惜风近前，但依然无法闯入山洞。
在白净少年的身后，站着一名手持铁枪的少年，此人正是王伯当。
每每易惜风无法阻挡闯入的枫叶狼，他总会抖动铁枪，用白色枪芒将一头头闯入者斩杀。
只是这般战斗已经维持了小半个时辰，两人的内劲也表现出后劲乏力之态。
易惜风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他手中的木剑早在一刻钟前便碎成了木片，他从齐骋骋腰间找来一柄短剑暂时充当武器。
新入手的武器总不如原有武器用着顺手，难免会出现一些不必要的失误。
一次简单的绞杀，本应该将攻击点落在狼的腰部，却砍到了狼的后肢。
枫叶狼一声怒吼，一口咬向易惜风的右臂，他回剑横扫将这头愤怒的枫叶狼击毙，但紧跟其后的另一只枫叶狼却无法躲开。
噗嗤！
三道如同利刃划出的伤口出现在易惜风的左肩上，血水很快便顺着他的胳膊滴落在地上。
一片片枯黄的枫叶被他的血水染成深红色。白净少年来不及包扎，反手握剑将这头偷袭他的恶狼劈成两半。
好在他所修内劲功法比较特殊，战斗之时就不自觉地运转体内酒气，调整周身血液流向，肩头的伤势很快就止住了出血。
战至此时，一旁的王伯当同样损耗过大，他虽然打通了周身十二主脉，只剩任督二脉未曾打通。
然而就是这仅剩的两条经脉，让他与易惜风的恢复能力，相差不少。
若不是王伯当本身所修五禽御神诀就已经达到了芒之境修为，相信此时早如齐骋骋那般在洞里趴窝了。
李新添见手持铁枪的精壮少年出手越来越慢，便来到洞口接替了他的位置。
少女在之前的战斗中出手不多，受伤也是最轻的，一直充当着团队参谋的角色。此时，众人被困山洞之中，能拖一刻，便多一分生还的机会。
她将双手按到地上，连忙运起“厚土御气诀”。此诀是李承乾偶然从古迹中得来，与易惜风的“酒气御劲诀”出自同一处古迹秘境。
这套功法也是李承乾研究最透彻的一部五行顶级功法。正所谓，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厚土御气诀是一门比较稀少的可进阶功法，修炼此种功法需要一定的机缘。
李新添无疑是拥有机缘的人，她从三岁起便开始接触这种内劲功法，直到五岁才开始正式练习厚土御气诀。修炼三年，八岁便将周身十四经脉全部贯通！相信除了易惜风之外，很难有人能够再超越她了。
厚土御气讲求厚积薄发，此功法的特点便是：比其他功法更早使人贯通周身经脉。
李新添将手按到地上，仅用了两个呼吸的时间，她就重新站了起来。又有枫叶狼冲破剑幕来到洞口附近，只见少女抬手一掷，便将一柄长三寸的石刺掷出，正中枫叶狼的眉心。
看到李新添这一手，易惜风不禁觉得好笑。想当初少女主动要求不带武器进入枫叶林。如此看来，对方哪怕没有武器也可以随时随地造出武器进行攻击。
两人这般配合攻击，一时间倒是让枫叶狼无可奈何。血月狼王看着猎物这般殊死反抗，竟如同看戏一般，方才它没有出手，是因为王伯当的白虎枪芒让它感到了一丝危机。
当然这丝危机并不是说对方能够战胜它，只是拥有伤害到它的资格。
换句话说，此时易惜风使用的“八方剑幕”，甚至连伤害到它的资格也没有。
当它注意到那个用枪的精壮少年从洞口消失，又出现了一个小姑娘，还在不停地“扔石头”。
这头狼王微微眯起了眼睛，觉得这次不会再有威胁到它的存在了，便慢慢向那洞口走去。
易惜风的内劲已然见底，剩余的内劲已经不足三成，正在他暗自焦急之时。
轰隆！
只见一只红色的巨狼从十多丈外冲了过来，周围的枫叶狼有的急忙让开道路，有的直接被撞飞，甚至骨断筋折。
易惜风眼眸中冷光一闪，周身气势一敛，八方剑幕也瞬间收回。
李新添自然明白他的打算，忙将手中所有石刺全部投掷出去，将近前的枫叶狼尽数击毙，洞口前也跟着为之一空。
狼王速度极快，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出现在近前。
易惜风不敢有丝毫拖延，左手握住剑柄，右手并指于前，一个璇身右脚踏前一步，双指遥遥向前点去，直指这血月贪狼的下颌。
一道道无形的剑影从他左手的短剑中喷涌而出，顺着他的右臂不断盘旋上移，然后汇集到他的右手指尖。
易惜风厉声喝道：“绝技——千里江河！”
血月狼王看着直冲向自己的无形剑影，它虽然不懂这是什么，但是几百年的阅历，让它明白这些剑影并无法真正伤害到自己。在它的感知中，像王伯当那种能形成虚影的芒之境攻击才有可能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至于这些无形的剑状虚影，其威力要远不如那些白色枪芒巨大。
在距离易惜风还有两丈的位置，血月狼王便与剑影正面撞上了，上百道剑影并无法真正伤害到这头狼王，只是锋利的剑影斩下许多赤红色的狼毛。
看着飘洒半空的狼毛，血月狼王颇为恼怒，一记狼爪便拍向了易惜风。
剑影不断切割着狼王的狼爪，越是靠近白净少年的双指，这种切割就变得越密集。
轰！
毫无悬念，易惜风被应声拍飞，倒飞进身后的山洞之中，紧接着便是一声肉体撞击山洞石壁发出的闷响。
说时迟那时快，李新添在易惜风被拍飞的瞬间，就一掌拍在了洞口一侧的石壁上。
只见方才还坚实无比的山洞口，瞬间便崩塌下来，一块如同狼王身躯般巨大的崖石，从山洞顶部掉落，血月狼王随之一个后跃，轻松躲开。只是落地之时，它的前爪略微有些抬起。
如果此时有人在此，便会发现，方才血月贪狼攻击易惜风的那只狼爪，已经缓缓渗出丝丝鲜血，虽然看上去并不明显，但却那般真实。如同遍地的枫叶，已经被枫叶狼群的鲜血染成了血红色！

第三十三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枫叶林深处两百里，一处靠近冷泉寒潭的山洞中。
“你方才掷向狼群的石刺，咳咳，想来……想来是跟承涛队长练了很久吧？”昏暗的洞窟之中，易惜风斜靠在一处石壁旁，一边喘息着一边问道。
他的胸前有四道恐怖的伤痕，几乎横贯其胸膛和腰腹。好在伤口虽然狰狞但却不深，否则再深入半寸，他定然是开膛破肚的下场。
李新添没空多搭理易惜风，她将一只手按在坍塌的石壁上，暗自运起内劲功法。
厚土御气诀不仅拥有厚积薄发的特性，其在土壤与岩石中探查感知等方面也颇为好用。
从一开始李新添通过从地面探查得知狼群数量，到现在从石壁的探查中，获悉洞外的情况，这些都是依托功法的特性。
仅是片刻之后，李新添便将手从石壁上移开。“它们没有放弃，还在不停地挖掘。”少女面色凝重地说道。
此时山洞中，还能回答她的只有王伯当与易惜风，虽然赵龙已经从昏迷中醒来，但此时他正运转内劲进行疗伤，想必狼王的那记铁山靠让他受伤不轻。
相比赵龙的伤势，易惜风这边的状况要好上一些。虽然他也是正面受到血月贪狼的一击，但在最后时刻他利用“千里江河”抵挡住了大部分威力，不过从其胸前血肉模糊的伤口看，也够白净少年喝上一壶的了。
此时就能看出不同功法之间的差距了。论综合实力，赵龙要比易惜风高出一筹，然而同样硬抗血月贪狼一击，赵龙立即陷入昏迷，而易惜风虽然身体挂了彩，其实伤势并不重。
这便是酒气御劲诀对自身肉体强化的最直接体现。
易惜风将背后的剑囊撕开，用齐骋骋的短剑将其割成几条碎布，将自己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随后便盘膝坐在地上恢复起自身的伤势与内劲真元。
王伯当之前已经进入洞窟休息了一段时间，此时见进来这二人，一个是被拍飞进来，另一人则是狼狈地弄塌洞口后逃进来。他便知情况已然不怎么乐观，便不再废话，也跟着闭目恢复起自身内劲真元。
洞窟中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五人也不再交谈，而是忙着利用这点时间恢复自身战力。很快半个时辰就这样匆匆过去，外面枫叶狼挖洞的声音也越来越明显。
“大家可否听我一言？”
最先停止恢复打破沉寂的是赵龙，他所修功法专注凝练神魂，他的恢复速度也是在场唯一一位能够媲美易惜风的人。
众人见赵龙发话，也纷纷收了功法，睁开眼睛等待着他继续说。
“这个山洞最多还能撑半个时辰，我此时内劲也已经恢复到了六成，相信再给我半个时辰，可以恢复到九成左右。”
众人听了也纷纷点头，哪怕清醒没多久的齐骋骋，此时也恢复了三成左右的内劲，再给他半个时辰，六成内劲也是有一战之力的。
见众人没有异议，赵龙继续说道：
“半个时辰后，我们冲出去，不过我们需要换一个策略，这头狼王颇有些头脑，它的偷袭让我们防不胜防。易惜风与王伯当，你两人合力将它挡住，不给它机会攻击我们其他人。”
王伯当听了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易惜风看了王伯当一眼，也点头应允。
“李新添，你是我们中受伤最轻的，而且你头脑清晰，我希望你能辅助好惜风他们两人抵御狼王。”赵龙继续说道。
赵龙没等李新添回话，又对齐骋骋说：“骋骋，带我们出去还是要靠你。”
齐骋骋没有应允，皱着眉头说道：“他们三人对付狼王，那剩下的枫叶狼怎么办？”
赵龙笑了笑，将头上的斗笠压低，笑着道：“这群畜生交给我就可以了！”
众人神情顿时一震，王伯当当即出声阻止道：“你疯了吗？你一个人要对付三百头以上的枫叶狼？”
赵龙抬了抬头，头上的斗笠并不能完全遮盖他白皙的脸庞，还有他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眸。
他沉声回道：“我并没有疯，准确地说，我并不是一人对付三百头枫叶狼，而是要保护大家从三百头枫叶狼的包围中逃出来。”
赵龙顿了顿继续道：“之前逃跑时，我们通过不断变向躲避狼王的追击。因为狼王的速度比我们快很多，如果不变向，将背后交给它，结果就会像骋骋那般，被狼王偷袭。”
说到这里，赵龙瞥了一眼齐骋骋，这个逗逼少年也跟着点头应是。
“所以我们之前不断变向，这样一来就甩不掉身后的枫叶狼群，因为多次变向的折线逃跑方式，自然比不上枫叶狼群直线追击跑的快。”
“现在的情况与之前不同，之前那两百头枫叶狼在我们身后追击，此时虽然变成了三百多头，但我估计一会儿我们出去，这三百头枫叶狼一定会将这座山洞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起来。这样一来，我们周围围困我们的枫叶狼虽然多了，但我们逃跑能选择的方向也多了。”
“你是说……”王伯当眼神微微一亮，追问道。
赵龙笑着看向王伯当，随后点了点头。
“你们到底说的什么意思？三百头怎么了？两百头都打不过，三百头就可以？”
齐骋骋见两人打起了哑谜，不由得着急问道。
“不是打得过打不过的问题，而是逃得出去！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李新添轻笑着回道。
见齐骋骋依然不明白，少女又解释道：
“虽然我们出去之后会面对三百头枫叶狼，但是我们逃跑的方向也更多了。之前我们跑，枫叶狼追，我们只能向前逃，而由于不断变换逃跑方向，折线前进自然也摆脱不了它们。但是一会儿我们出去后，我们有八个方向可以突围，东、南、西、北，外加东南、西南、东北、西北这八个方向。如此一来，我们冲出去，单一方向所面临的枫叶狼也就四十多头，不会超过五十之数！”
说到这里齐骋骋不禁大叫起来：“我明白了！出去后我们就找一个方向直线撤退，摆脱枫叶狼群的追击！至于那头血月狼王，便由惜风、伯当兄、还有新添你们三人负责挡住，你们不用管其他枫叶狼，只需要盯紧狼王。”
此间商量一定，顿时众人心中便有了底，连忙继续运功恢复起自身内劲。
……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山洞外枫叶狼的挖掘，已经不足他们洞壁一尺！五人纷纷退出了修炼，集合在洞口处。
“我数三个数，我们一起出手，轰碎这处石壁！”众人马上凝神准备。
“一！”
“二！”
“三！动手！”
轰隆！
一声巨响，本来还在洞口挖掘的四五只枫叶狼被震飞了出去。
一名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身影从洞口中率先飞窜而出，他身后跟着窜出四道身影。

第三十四章 漫天青芒斗恶狼
伴随着一声巨响，五人纷纷从山洞中冲了出来。
赵龙首当其冲，他双手各执一刀，浑身内劲运转周身，原本在周身浮现出的蓝色微光渐渐隐去，而那两柄蓝光萦绕的直刀，也逐渐由蓝变为青色。
依旧是青色的刀芒，但是不同于林烽火的“青炎火浪刀”。
林烽火的青色刀芒更多是青色火焰所带来的颜色，给人以火焰的爆裂之感，这是刀芒境最肤浅的应用。
而赵龙的青色刀芒是由蓝色刀芒慢慢转变而来，内敛而又宁静，让人看上去如同一波碧水，更多了一种厚重之感，已经达到“凝芒成真”的程度。
从真元层面上来讲，与王伯当的百炼虎王枪，属于同一级别的绝技。
“水龙吟——散青莲！”赵龙轻声说道。
只见方才还如碧玉般的刀刃，刹那间碎裂成无数如花瓣般碧绿色的刀片。
这些绿色花瓣状碎片，每一片都蕴涵着一抹刀芒，每片刀刃碎片都在刀芒的延伸与包裹下，形成了规则的花瓣状。
跟在赵龙身后的王伯当，看到这番情景，由衷地佩服道：
“赵兄弟果然是我辈第一人，我的百炼虎王枪虽与其同属一个境界，但要论这份对真元的掌控能力，我却要甘拜下风了。”
“大家小心！先跟我来！”擎着双刀的少年大吼一声，率先向东北方向突围而去。
只见这些青莲碎芒如众星拱月般围绕在五人身边，凡是进入碎芒范围内的枫叶狼，都无声无息地倒下了。
漫天的青色刀芒如同漂浮的柳叶，亦如屡屡青丝或流光，伴随着五人突围而去。
在他们身后的血月狼王也紧紧盯着几人的动向，当他看到那些飞舞的“青色花瓣”时，巨目中的竖瞳也不禁一缩。
这是一种能够威胁并伤害到他的力量，之前它小看了易惜风的“千里江河”，对上近百道剑影的叠加攻击，那一记对拼算是双方都略有损伤。
但是这次面对这些飞舞的青色碎芒，血月狼王不愿意与之硬碰硬，虽然自己并不一定应付不了，但一定会付出不小的代价。这恰恰不符合狼王的狩猎准则。
血月贪狼用健壮的后肢刨着脚下的泥土，看众人已经向东北方向退去，它也悄悄地潜入了一旁的树林之中。
枫叶狼的凶狠要比赵龙想象中强悍得多，他的这招“散青莲”是水龙吟修炼到一定程度，方能使用的招式。
其实此招与易惜风的“千里江河”以及“八方剑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区别在于，易惜风的那两招依靠的是他五岁通周身的强大内劲底蕴。
对于一般的少年来说，内劲的挥霍使用每天不宜超过两个时辰，否则身体的内劲透支会影响第二天修炼的进行。
而易惜风得益于深厚的内劲功底，他一天可以连续四个时辰不间断地使用内劲真元修炼剑气，以增强其控制能力。其次，白净少年的神魂天生就比同龄人强大，毕竟他的灵魂是一名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况且他从三年前便开启了他的“药酒养成计划”，这些年下来，他的神魂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滋养与壮大。
而赵龙则完全得益于他所修炼的内劲功法。“水龙吟”专注修炼神魂的内劲功法，强大的内劲真元控制能力，能够让他精准地控制每一片碎刃。
只是他自己同时也清楚，动作必须要快，其功法的优势虽然明显，但缺陷也十分突出。他的肉身和真元并不雄厚，无法保证他长时间的内劲挥霍。
“小心！”李新添出声提醒道。
只见血月狼王从右侧枫叶林中突然冲出，直扑向在队伍首位的双刀少年。
吼！
一道颇具威严的虎啸从王伯当的铁枪上传来。仿佛有一只猛虎的魂魄禁锢在这柄平淡无奇的黑色铁枪之中。王伯当自然不会放任这狼王偷袭赵龙得手，一记“腾云纵”，便将这一枪刺向贪狼的右眼。
伴随而来的，一只狰狞的白虎虚影，也扑向了不远处的血月贪狼。
此时的狼王身边没有枫叶狼跟随，自然不会有枫叶狼扑过来替它挡住这一击。
贪狼王眼中红光一闪，抬起一只巨爪，一掌便拍向了迎上来的白虎。
嘭！
随着一声爆鸣声，狼王向后跳出一步，而那只由枪芒化作的白虎也被直接拍散。
赵龙对于这一击看的真切，整颗心都不禁沉了下来。
如此强悍！正面硬刚王伯当的百炼虎王枪，竟然还占尽上风。
虽说之前这个猎户出身的精壮少年，说在自己面前要甘拜下风，但赵龙自己清楚，他的实力与王伯当应在伯仲之间。
自己在控制方面略占优势，但是内劲功底不如精壮少年深厚。而自己的招式大多是用于群战，论对个体的伤害能力，却不如王伯当。
“这狼王有些奇怪。”说话的是易惜风。
“易兄弟为何如此说？”赵龙连忙问道。
他想了想，沉声回道：“之前在山洞前，我与它对拼过一次，虽然我也被它击飞，但那一爪的威力远不如这次巨大。”
说到这里，易惜风回忆道：“虽然我对千里江河有信心，但相比于百炼虎王枪这种层级的攻击，我也深知其中差距。”
王伯当微微后撤到易惜风的身旁，喘息着说道：
“刚才我与这狼王对拼之时，看到它眼中突然冒出一抹红光，我本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想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众人不由得好奇问道。
“这只血月狼王刚刚在与我对拼时，激活了它的贪狼血脉。”王伯当沉声说道。
“激活了血脉？”易惜风喃喃自语道。
嗷哦～～
一声狼啸再次从他们身后响起，血月贪狼化作一道残影，再次冲向王伯当！
精壮少年举枪封挡，易惜风也手持短剑，在不远处不停骚扰它的进攻。
只见狼王的狼爪又是红光一闪，王伯当直接被应声拍飞。
可这次他身体尚在空中，嘴中的鲜血便喷涌而出，他犹自高声喊道：“它在攻击的瞬间激活了血脉力量，让它肉身的局部能力增强了！”
李新添不等他说完落地，便稳稳地从后面接住了他。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血月狼王接连两次偷袭他们，此时五人已经从枫叶狼群中摆脱出来，而与狼群的距离也越拉越远。
伴随着众人脱离了枫叶狼的追击，赵龙这边的压力骤减，此时他戴着斗笠双手持刀，身上泼洒的狼血顺着蓑衣缓缓滴落！
他自然察觉到了王伯当被狼王击飞，便知道后方情况有些不妙，便立刻控制着青莲碎芒斩向几丈外的血月狼王。
“绝技——两清风！”
赵龙一声低喝，他那如鹰隼般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几丈外的狼王，体内的水龙吟也运转到极限。
只见方才还在五人周身环绕的刀芒碎片，瞬间向赵龙两袖聚集而去。他手中依旧握着两柄没有刀刃的刀柄，不过这次他抬起双臂向着不远处的狼王轻轻一挥。
瞬间，刀芒碎片沿着他的双臂，仿佛从双袖中喷涌而出，形成了两道由碎芒组成的青色风柱，直冲向这头血月狼王！
此处特有诗一首，赞曰：
斗笠蓑衣战平生，一壶浊酒两刀横。
不畏身陷血海里，只缘自在两清风。

第三十五章 七杀破贪狼（上）
两道青色风柱如同两道青色的湍流，直接撞在了两丈外的狼王身上。
这狼王并没有被这两道风柱击退，风柱如同撞碎在礁石上的海潮，在其身上留下了大片大片血痕。
吼！
血月贪狼吃痛之下一声怒吼，眼中再次红光乍现！
只见它身上那些伤口快速结痂，而一根根赤色狼毫也跟着竖了起来，仿佛一头发飙的蛮兽。
赵龙见这一击起效，又将青色碎芒组成的风柱重新收回袖中，沿途的杂草与树木也被这青色风柱搅碎一空。他双手握住只剩刀柄的直刀，再次施展“两清风”向狼王攻去。
血月狼王领教到这招“两清风”的厉害，自然不会选择硬接。它极速向后方一跃，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一击。
看着不远处被搅碎的树木与岩石，那是方才狼王还站着的一处地方。
赵龙皱了皱眉头，盯着距离他们有十多丈距离的血月贪狼，他自己也感到了压力。
“此獠如此狡猾，如若不除，我等绝无生还之机！”
赵龙心中暗自下定决心，等时机成熟，必将手刃此獠！旋即他转身与易惜风、王伯当交流了一下，便继续向东北方向撤走。
……
距离此地三十里的冷泉寒潭，林烽火与林雷不知何时回到了这里。
看着遍地留下的枫叶狼足迹，肤色黝黑的林烽火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笑着说道：“看来，我们错过了一场好戏啊！”
林雷同样面色凝重地蹲下身子，捻起一撮土壤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接着说道：“是枫叶狼！最少一百只。”
“总教头说的没错，看来他们确实遇到麻烦了。”他看向林子北方，从地上这些足迹看，应该是向北面去的。
林烽火咧嘴一笑：“好！追上他们，哼哼，我还是要找回场子的！”
林雷白了他一眼，无奈道：“林少爷，总教头给我们的任务是助他们脱困。”
“额，那就先脱困，再找回场子。”说罢，他俩便沿着枫叶狼留下的痕迹追了上去。
……
枫叶林深处一百五十里，易惜风一行五人，已经摆脱了枫叶狼群的追赶。只是偶尔有来自血月狼王的偷袭，让众人不胜其烦。
赵龙之前恢复的九成内劲真元，经过这几番打斗已经剩下不到三成，王伯当的内劲真元也只剩全盛时的一半左右。
“这般下去，我们撑不到回村子。”李新添一边打量着周边树林的动静，一边观察着身边伙伴们的状态。
“主要是目前我们无法停下来休息，枫叶狼群虽然已经甩开了一段距离，但只要这只狼王跟在我们身后，它们随时都有可能追上来。”
说话的是王伯当，此时的他也不像一开始那般游刃有余，后背那一大片血渍，便是不久前血月贪狼的一次偷袭所致。
易惜风也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此时他的内劲也消耗了近半，他不禁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道：“可惜人数不够啊！”
“你说什么？”
身旁的李新添见他喃喃自语，忍不住好奇问道。
白净少年转而自嘲一笑，解释道：“没什么，可惜我们人数太少，要对付这贪狼，我倒是知道一个阵法，名曰七杀阵。正好克制这贪狼。”
“惜风兄弟，对阵法之道也有研究？”王伯当颇为震惊地看向易惜风。
他实在难以想象，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少年不仅武道修为丝毫不差，就连常人难以企及的阵法之道也有所涉及。
易惜风脸上自嘲之色更浓，他那些对于阵法之道的了解，大多是他从之前那个世界所了解的一些皮毛。
同样也正是这些皮毛，促使他那一晚去操场“打拳”，才稀里糊涂地来到这个世界。
“先说说看。”赵龙接话道。
易惜风回想了一下，说道：“贪狼，本是象征夜空中的一种星。”
说到这里，他抬眼瞄了一眼众人，见众人还是一脸疑惑，便轻咳了两声继续道：“我是从一本古籍中看到的记载，在很久以前，天上的星空并不像现在这般，那个时候的夜空星星也不如现在这么多。”
见这个蹩脚的理由并没有引起众人的质疑，他继续解释道：
“贪狼，本是一颗星辰的名字，它象征着贪念和奸诈。这只血月狼王拥有贪狼的血脉，我想它的贪婪与狡诈应该与血脉有关。”
“那就算知道了这畜生为何这般狡诈贪婪，但又怎么对付它呢？”齐骋骋接话道。
“贪狼星是有它对位星的，分别是七杀星、破军星。此三星两两相克，即七杀克贪狼、贪狼克破军、破军克七杀。”
说道此处，易惜风沉声说道：“若人数够用，倒是可以一试！”
李新添眼神一亮，开口问道：“七杀阵，需要几人布阵？”
“七杀、七杀，此阵最少需要七人才能成阵。”
易惜风低头看向少女，疑惑对方的言语中竟透出一丝兴奋。
李新添慢慢站起身，方才她将手掌按在地面上，一直用厚土御劲诀探查周围的环境。只见她抬起秀气的小手，指向西南方向说道：“我们去那边一下吧。”
“你疯了？我们刚从那边逃出来，再往那个方向走，很可能会再碰到枫叶狼群！”齐骋骋当即反对道。
“嘿嘿，没错，枫叶狼群确实会遇到，但也有可能会遇到两个身陷麻烦的笨蛋。”说罢，她冲着齐骋骋眨了眨眼睛。
众人瞬间明白了少女话语中的含义，便立即调转方向朝着西南方向赶去。
一刻钟之后，五人找到了林烽火与林雷，此时他们正与一小群枫叶狼进行战斗，数量大约有二十多头，应该是由狼群中分出来的一只小队。
它们前来探索他们五人的行迹，只是恰巧碰到了林烽火二人便战在了一处。
噗！噗！噗！
一阵密集的破空声，数十根石刺从林中激射而出，瞬间就放倒了七八头枫叶狼。紧随其后的，是一只由白色枪芒组成的白虎虚影，虎躯横扫瞬间又干掉了五头。
枫叶狼虽然残忍狡猾，但并不是真傻，见到对方始一出手就干掉了自己近半数量，几个呼吸的时间便逃的无影无踪。
见这两人并没有受伤，齐骋骋撇着嘴怪叫道：“你们这些伤残人士，之前集训已经被淘汰了，就不要在枫叶林中晃荡啦！万一身陷险地，我们还得来救你们！”。
林烽火将直刀收回腰间鞘中，他没有理会这个逗逼少年，而是径直走向易惜风，将一柄木剑抛给了他。
“你怎么会有木剑？”白净少年笑着问道，也不等对方回答，便一把接了住。
“哈哈，总教头的营地有很多武器，我挑了一个你用着顺手的就拿了过来。”林烽火大笑着回道。

第三十六章 七杀破贪狼（中）
枫叶林深处一百二十里，一处隐仁村的营地。
“没想到骋骋这次竟然把那只畜生引了出来。”李承涛站在一处山崖上，眺望着远处，那七人共同赶走了二十多头枫叶狼。
“不过正是这样，才能试出，这群小子们到底实力如何？”李承乾从他身后不远处走了过来。
“怎么不跟着他们，不怕万一出个意外？”李承涛看向他大哥打趣地问道。
“要是只有他们五人，确实有一定风险，但还是顶得住的。不过现在又多了两人，虽说击败血月贪狼不大可能，但是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李承乾抬手喝了一口随身带的酒水。
……
“黑子，你俩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你们不是被总教头和承涛队长带走了吗？”
易惜风转头对身后的林烽火说道，此时七人已经向着东北方向重新出发。
“我们醒来之后就发现被带到了一处营地，我与林雷受的伤并不算重。我是被伯当兄的枪杆打晕，林雷则是挨了你一掌，受了一点内伤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道：“本来我们以为就这样被淘汰了，没想到没过多久，先是听到狼领那里传来一声狼嚎，然后承涛队长就来了。”
“哦？承涛队长说了些什么？”易惜风颇为好奇地问道。
“他说集训任务虽然失败了，但我们并没有失去参加此次演武大比的资格。”此时说话的是林雷。
易惜风看了对方一眼，而这位生性桀骜的少年也只是冷冷地冲他点了点头，并没有之前的那份自傲。易惜风心中暗忖道：此番集训让每个人都有所成长，看来有收获的不仅是自己啊！
“那大伙儿还在这里争什么？既然集训任务失败也不会丧失参加演武大比的资格。”齐骋骋有些不解地问道。
李新添接道：“其实从一开始，承乾大哥就没说这次集训任务的成败会影响演武大比。不过成功通过此次集训的人应该可以得到奖励。”
“那你们此次赶来这里是为了？”易惜风接着问道。
“我们接了另一个任务，就是协助你们从这里逃出去。”林烽火与林雷一起说道。
易惜风点了点头，他已经大致明白了李承乾与李承涛的打算了。准确地说，这次集训就是一次大比前的练兵。
不过说到从这里逃出去，他马上对身旁王伯当说道：“王大哥，估计一会儿吊在后面的狼王还会再偷袭我们，咱们一起商量一下如何对付它。”
精壮少年点了点头，见众人也没有异议，便接着道：“好！惜风，接下来队伍交给你指挥，快说说这七杀阵到底要怎么布？”
易惜风缓缓说道：“所谓七杀，对应七处要害。一曰眉心、二曰封喉、三曰贯耳、四曰破心、五曰爆肝、六曰断脊、七曰绝阴。”
“我们七人需要相互配合，同时攻击血月贪狼这七处要害，七杀之阵才可成功！”
齐骋骋略有犹豫地嘟囔道：“惜风所说的七处要害，寻常人或者猛兽，任何一处都可致命。为何要同时攻击这七处？”
易惜风沉声道：“倘若之前你问我，我也不知其缘由。今日见到这拥有贪狼血脉的狼王，我想这也是为何七杀能够克制贪狼的原因所在。”
易惜风扫视了众人一眼，继续道：“没错，贪狼代表着欲望与奸诈。这种欲望的表现形式有很多，贪婪、求生、胆小、谨慎。”
赵龙面无表情地点头道：“在之前的战斗中，这只血月狼王所表现出的特质也正说明了这些，再就是……”
双刀少年略一沉吟，继续道：“它拥有强大的恢复能力。”
说到这里，在场与血月贪狼交过手的五个人不禁想起了之前的那一幕……
狼王在受到赵龙的“两清风”攻击后，眼中红光闪现，身上伤口快速结痂的场景。
“所以只有同时攻击这七处要害，才能真正形成杀招，七杀破贪狼！”易惜风坚定地总结道。
见大伙儿已经基本清楚了七杀阵的破敌原理，他便开始部署起每个人的分工。
“骋骋，绝阴此杀交给你，配合你的疾风爆元诀，应可重创贪狼！林雷，断脊此杀非你莫属，你用青雷三影斩配合青雷战衣，三刀就可断其脊骨。”说到此处，他与林雷对视一眼，对方微微点头示意。
易惜风转头看向林烽火与李新添，此时在场众人中要论与他关系亲疏，当属这两人与他关系最好。
他接着说道：“爆肝此杀就由新添完成吧！此处要害位于贪狼的腰腹部，把握好时机，只要其他几处顺利完成，此处杀招完成并不难。至于破心此杀，就交给烽火你了，要小心！”
易惜风又转头看向王伯当与赵龙。七杀阵能否成功，主要就看他们三人的了。
狼固有“铜头铁骨豆腐腰”之称。
此次七杀阵，有三处杀招都在狼头之上。易惜风顿了顿说道：
“贯耳此杀，非赵兄莫属。而封喉也需要伯当兄才能完成。至于眉心，那就交给我吧。”
赵龙与王伯当相视一眼，点头应了下来。
对于这次分工，易惜风是经过多次反复推敲才得来的。
七人中，齐骋骋的战力最差，七杀中绝阴一杀是对攻击能力要求最低的。毕竟再强大的异兽，命根子也是弱点。
其次林烽火、林雷、李新添三人的实力相仿，只可惜李新添没有带武器参加此次集训，所以将七杀中第二容易攻破的爆肝交给了她，毕竟腹部没有坚硬的骨头保护，相对来说容易完成。
至于断脊与破心就不那么容易了，但是比之赵龙、王伯当、易惜风三人的难度，他们的杀招完成起来风险要小很多。
贯耳，需要同时攻击狼首左右两侧，七人中只有赵龙的“两清风”可以完成。
而封喉，也需要王伯当的白虎枪芒的强悍威力才能起效。
至于眉心这一处杀招，与其说攻击狼王，不如说是挡住狼王，从正面挡住狼王反噬攻击，营造那一瞬间的机会！
众人商量已定，便各自站好阵型，再次向东北方进发。
……
血月贪狼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群猎物。它背上的血痂已经有一半脱落了下来，露出里面新长出的嫩红色皮肤，估计再过半个时辰，背部的伤就会痊愈。
这狼王巨大的竖瞳盯着前方七人，它清楚地知道对方人数增加了。之前已经有枫叶狼过来向他汇报过新加入的这两人实力。在狼王看来，也只是又多了两道可口的猎物罢了。
虽然这群人中有几人让它受了一些伤，好在都是一些皮外伤，对于拥有恐怖恢复能力的贪狼一脉来说，这点伤势还真算不得什么。
如果说之前易惜风对狼王的伤害如同人吃鱼卡到了刺，那么赵龙的“两清风”也只能算是刮鱼鳞时刮到了手。
狼王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锋利的牙齿，一丝颇具人性化的邪笑出现在这张可怖的狼脸之上。
只是不同于之前的嘲讽与戏谑，狰狞的竖瞳中隐隐透出一股残忍的杀意。

第三十七章 七杀破贪狼（下）
正午的阳光洒在枫叶林中，易惜风警惕地注视着周边的环境，一颗颗古树快速向后方掠去。由于有林烽火与林雷的加入，他重新调整了行进队形。
根据之前数次偷袭不难发现，血月狼王喜欢偷袭左右两翼以及后部，前方领头位置以及中部只被偷袭过一次，就是在进入山洞前齐骋骋晕厥的那次。
不过自那以后，众人都加强了对领头位置和中部李新添的照应，狼王自然发现了其中的变化，便放弃了偷袭这两处。
此次调整，易惜风加强了左右两翼人员分配，林烽火与王伯当守在右翼，赵龙与林雷守在左翼。之所以这么分配，他打算引诱血月狼王攻击位于阵型后方的自己，从而通过七杀阵一次性解决掉这个隐患。
时间很快就过了半个多时辰，七人在紧张地戒备中，向村子方向行进了三十多里，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个半时辰便可接近村子了。
只是此时正值晌午，他们从昨夜凌晨便不断战斗到现在。其中林雷、林烽火、赵龙、齐骋骋四人都先后受伤昏迷，众人显然已是疲惫不堪。
七人来到一片小空地上，齐骋骋忍不住说道：“惜风，我们在此休息一下如何？这般下去，不用那狼王出手，我们自己也会累垮的。”
易惜风环顾了下四周，虽然理智上他很清楚，那只狼王还在身后不远处盯着他们，停下来休息过于危险。但看到自己的队友都快达到身体极限，再这般下去，真的会陷入危机。
“好，我们休息半个时辰，不过我们需要轮流休息。伯当兄，新添，我们三人先戒备一下四周，等他们休息好，我们再休息。”
易惜风冲着李新添、王伯当两人说道，他俩也跟着点头应是。七人中此时还留有体力的，就只剩他们仨了。
赵龙由于内劲功法的原因，虽然自身修为层次高深，可单轮内劲深厚程度及身体素质，较王伯当与易惜风还有一定差距。
正在这时，半跪在地上正在探查周边环境的李新添突然大叫道：“惜风，小心！”
易惜风瞬间汗毛倒竖，一个闪身，堪堪躲过一只如磨盘般巨大的狼爪。
……
血月贪狼也是一愣，本来看似必中的一击，被眼前这个白净少年躲了过去，着实晃了它一下。其实这狼王之所以选择攻击易惜风，一方面是他这边的战力部署相较两翼要薄弱一些，这跟他之前调整阵型有一定关系。另一方面是狼王之前与白净少年交过手，便发现他出招习惯势大力沉，腾挪闪转的身法并不灵巧，往往对战之时，主要负责站在锋线上，顶住枫叶狼群的袭击。
不过巧合的是，此时众人选择在这处小空地休息，易惜风也顺手将随身穿着的铁索马甲从身上脱了下来。毕竟穿着这么一件重三百斤的负重，哪怕他已经习惯了，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
易惜风侧身躲过这一记偷袭，便察觉到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即大吼道：
“列阵！”
说罢，他左手并指如剑，右手握住木剑剑柄，腾身冲向那只血月贪狼。狼王见一击落空，本以为此次偷袭失败，正要退出战圈再等待时机。却见眼前这白净少年迎身而上，顿时它心中大喜，张开巨口便向对方咬去。
易惜风将酒气御劲诀运转到极致，浑身真气鼓荡，体内道道真气游走周身十四经脉，然后快速汇聚到右臂气海中。
透过右臂气海，一股凛然剑意油然而生，最终汇聚到他右手的木剑之中，道道剑影从剑刃中激射而出……
“绝技！千里江河！”
木剑剧烈地震动起来，道道无形剑影如决堤的河水喷涌而出，而后从右手剑刃快速向左臂聚集，易惜风左臂的袖子也在一瞬间被尽数搅碎！最后在他左手双指的前端汇聚成一点！
血月贪狼见到这漫天的剑影，自然不敢再掉以轻心。正当它准备尽力抵挡这次剑影攻击之时，却发现这次攻击与之前那次的差别。之前在山洞前，易惜风与血月贪狼对攻，那时的剑影像一颗旋转的钻头，密集而又迅速，越是接近越是密集，剑影速度越快其切割强度越高。
但是这一次交锋，虽然易惜风使用相同的招式，可狼王的感受却是截然不同。这次它感觉更像是一头撞到了一堵墙上，虽然剑影的攻击层次并不高，相信狼王仅需要半个呼吸的工夫，就能强行突破这道阻碍，杀死这个近在咫尺的猎物。
然而，正是这短短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其余六人的攻击跟着接踵而至！
齐骋骋一个闪身便绕到了狼王的身后，他单手握着短剑，微微闭起双目，暗运疾风爆元诀！仿佛其周身有一股劲风环绕。他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一个纵身便飘然袭向这头血月贪狼，一刀向着它的尾巴根儿斩了过去。
王伯当与林烽火在听到李新添的预警之时，便从地上暴起冲向狼王。这二人一左一右专攻狼王的下盘，王伯当拧枪蓄力直指血月贪狼的下颚，黑色的铸铁枪头爆出数十道白色枪芒组成一只白虎。威严无比的白色虎头，张开巨口直接一口就咬住了狼王的咽喉。
而林烽火则是右手曲臂握刀，将刀刃放平，刀锋直指血月贪狼的左胸。他用左手托住刀柄底部，紧紧将这直刀控制在掌中，伴随着周身升腾的火焰，在袭向狼王的过程中，这火焰也迅速由暗红变成了青色，他经过的草甸也被这翻腾的火焰灼烤成了焦黄色。
赵龙与林雷则是主攻狼王上盘，由于血月贪狼身躯高大，在距离狼王还有两丈之时，他们两人便纷纷跃起。赵龙手握刀柄，泛着蓝芒的眼眸中带着一股深邃与坚定！水龙吟已经运转到极致，周身隐现的蓝光也跟着隐匿不见，一抹蓝芒突兀地从他眼底闪现。他腾身在空中，双手却始终背在身后，距离这只血月贪狼已经越来越近，甚至隐隐间可以闻到这畜牲口中传出的腥臭味儿。
赵龙在等！他在等一个最佳的攻击时机！
另一边的林雷也腾身到了空中，他发动了青雷战衣，两次借力之后就直接向狼王的后背袭去。与此同时，之前一直蹲在地上向众人发出预警的李新添也动了起来。
只见她双手从地面上抬起来，手中就突兀地握着一物，只是看不清轮廓。李新添俯身前冲，其速度极快，身体更是与地面形成了一个四十五度的倾斜角。
一双修长的美腿，快速地蹬踏在地面之上，竟然产生了一道残影。只见她踩过的地面上，已经布满了裂痕，便能知道这双美腿中，蕴含了多么恐怖的力量！
嘭！
后发先至！李新添如鬼魅般的身影，眨眼间便出现在狼王的腹部旁，借着高速前冲的势头，她双手高高举起，瞬间将两柄漆黑的石刺狠狠地刺入了血月贪狼的腹中。
与此同时，赵龙眼中蓝芒一闪，双手如闪电般从身后甩出，交叉拍向狼王的头部。两道风柱蓄势已久，如两条青龙般冲天而起，对着血月贪狼的狼头，从左右两边同时夹击而去。
如果说李新添这一击来的太快，赶在血月贪狼准备发作之前。那么赵龙这一记“两清风”，就是对时机把握的秒到毫巅！
只是这一击得手，血月贪狼的嘶吼声便响彻了云霄，这嘶吼之中夹杂着极大愤怒与痛苦。
恰在此时，王伯当的攻击也到了！
那只凶猛的白色猛虎从狼王下方，斜向上咬住了血月贪狼的脖颈。让原本充满愤恨的嘶吼，瞬间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强大的枪芒直接将这头狼王贯倒在地。
林烽火见狼王倒地，胸腹之间大开，他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几乎在狼王翻倒落地的同时，一柄青色直刀直接插进了狼王的胸膛。
心脏受创，血月贪狼的双目瞬间变得血红！一股仿佛来自远古的血脉之力，从它身上涌现，在场七人纷纷觉得呼吸一滞。
血月贪狼那巨大的身躯也跟着剧烈挣扎起来，就连那白虎枪芒都有些压制不住。
“不好！此狼王的血脉之力竟然如此强大！”易惜风急声呼喊道。
方才那种压迫感，他之前也曾体会过，正是第一次见到李承涛施展“追风破影斩”的时候，他当时感受到的气息压迫。
正在此时，却见齐骋骋闭目持刀，灵巧地绕过血月贪狼那快速蹬踏的后腿，直接挥起一刀宛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噗嗤！
如同一个破口袋被人一刀捅破，又像是一根糠了心儿的萝卜被人用力掰断！齐骋骋潇洒收刀，转身退出，这一记绝阴杀竟被他如此完美地施展成功！
仅用这一刀，就断了血月狼王的“命脉”！
……
此时再看这狼王，前一刻还要发飙反击，此刻只剩下一声声哀嚎，那股让在场众人心悸的血脉之力，也随之消失无踪。
易惜风见此场景，忍不住吐槽嚷嚷道：“你小子真TM是个人才啊！撩阴刀都能练到闭着眼砍的境界！”
不过瞬间，他就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将近百道剑影汇聚到指尖，腾身一跃，正正地点在了血月贪狼的眉心！

第三十八章 六人的心意
“七杀破邪阵！成！”
易惜风一声怒吼，只见近百道剑影形成的屏障轰然崩碎，如同决堤的洪水，顷刻间便向血月贪狼的眉心冲去。
还在地上翻腾哀嚎的狼王身体略微一僵，它已经察觉到自己所面临的危险处境。一股仿佛来自血脉的预警，不断冲击着它的心神，使它瞬间平复了之前那记绝阴刀所造成的痛苦与愤怒。
只是易惜风肯定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说来话长，这七处杀招皆在半个呼吸的时间内就完成了！众人也都保持着之前进攻的态势，这七处致命伤隐隐之间仿佛产生了某种联系。
哪怕血月贪狼身体强壮如斯，连续遭受此七种重创，它也无法短时间内重新控制自己的身躯。
血月贪狼疑惑地盯着距离自己眉心不足一寸的手指，曾经可以无视的剑影攻击，此时却让它的内心开始为之战栗。
相比它那硕大的狼首，易惜风的双指就如同掉入柴火堆最初的一丝火星，更像是压死骆驼最后的一根稻草。
无声无息……
易惜风的手指戳进了血月贪狼的眉心，深有半寸。
表面上看起来，眉心处的这记绝杀相比其余六处，无疑是对狼王造成创面最小的一处攻击。
正在众人担心此阵能否击败这头血月贪狼之时，一道清晰的爆裂声下一瞬就传进了周围几人的耳中。
只见狼王的左眼直接爆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而它的右眼也跟着布满了血丝。
吼！吼！吼！
瞬间的剧痛让这狼王陷入了癫狂，之前那股被齐骋骋一刀抹去的气息压迫，再一次降临到场间众人身上。它浑身一震硬生生地将颈部的白虎枪芒给震碎了。
毕竟这道枪芒并非实体，所能维持的时间也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不可能长久压制它。
七人方才一击已经使尽了全力，此时的狼王也不再是捉弄猎物的心态，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
……
好在此番七杀阵法，已然重创了这只血月贪狼，它清楚地知道自己所受的伤势，如果不是依仗血脉的强大，现在它早已是一头狼尸了。
狼王记恨这群重伤它的人，但是它清楚此时的表现已经算是回光返照了，如果不能在三息之内逃出此地，那么迎接它的必将是陨落！
血月贪狼仅剩的那只独眼中，闪烁着怨毒与疯狂，它在犹豫是否选择跟这七人同归于尽，还是用这三息时间搏一线生机。
仅仅一念之间，狼王便用狼尾将身后的齐骋骋扫飞，转身逃入后方的林子之中。
在最后一刻，血月贪狼的贪婪决定了它对活着的渴望，以及对死亡的畏惧。
已经活了近百年的异兽王者，自然知道活着的好处。如果换了其他枫叶狼，拥有那种悍不畏死的热忱，那么这次凶多吉少的将是易惜风他们七人。
好在，越是活得久的老家伙，越是畏惧死亡。
……
“赢了？”李新添喃喃说道。看着沾满狼血的双手，她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喂！你们几个，好歹过来个人扶小爷一把啊！”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齐骋骋挂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想来方才血月贪狼临走前，用狼尾将他抽飞，便落到了这里。
林烽火与林雷连忙赶了过去，将这个逗逼少年从树上抬了下来，好在刚刚血月贪狼也是强弩之末，否则齐骋骋这次定会重伤昏迷。
众人没有在这片空地上再作停留，立刻启程向北面村子的方向赶去。
此番战斗结束，便早已过了晌午，再过两个时辰天就黑了，不过好在此处距离村子只有六十多里的路程，一个时辰便能到达。
众人走出十多里路，便决定在一处小高地上修整一番。
他们经历刚刚那一战，也都到达了各自的极限，众人之所以强撑着离开这处空地，便是担心重伤后的贪狼王，派成群的枫叶狼群再来围攻他们。
此处距离那片空地也有十多里距离，且地处高地，狼群就算寻着气味找来，最快也得半个多时辰。
几人纷纷原地运功恢复，此番能够击败血月贪狼对于众人来说，最大的功臣非易惜风莫属。
不过这个白净少年心里清楚，七杀阵之所以能成功，八成是自己运气好，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而且若不是齐骋骋那一记撩阴杀，犹如神来之笔正中其要害，使本欲反扑的狼王短时间内丧失反击能力，那么自己最后那一指也不可能重伤对方。
……
“七杀破邪？没想到这群小鬼能做到这一步。”李承乾注视着不远处在高地上恢复的几人，喃喃自语道。
沿途之中，承乾教头已经帮众人消除了不少痕迹。
“哼！还是太嫩了，如此行事，别说半个时辰，盏茶功夫那群发疯的枫叶狼也会把你们围得死死的！也不知道承涛那小子有没有将那群畜生清理完。”
……
方才与狼王对战的那片空地。一名青年男子正站在场间，他穿着一套浅白色的连衣兜帽，一身精致的皮甲。
这男子脚下少说也有近百头枫叶狼的尸体，在小小的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座小山，而他就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周围一只只枫叶狼踩着同伴的尸体，“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男子，它们既不敢向其发动进攻，也不愿就此离去。
因为它们的王受伤了，这让整个枫叶狼群都无比愤慨，只是眼前这名男子仿佛来自九幽的使者，无论来多少只枫叶狼，在距离他几丈的地方就会溘然倒毙。
青年男子慢慢将戴着的兜帽摘下，露出一张干净且略带书生气的脸庞，此人不是李承涛又是谁？
李承涛看了看周围的枫叶狼，微嘲道：“难道是时间过得太久，让你们都忘了？想必那头老家伙还记得我，没想到这一次它却栽到这群小鬼的手中，也够这老畜生喝一壶的了。”
说罢，他侧过脸瞪了左侧一只健壮的枫叶狼一眼，这头枫叶狼是这只狼群大队的领头，是一只巨大的暗红色枫叶狼。
在看到李承涛望过来的眼神时，这头枫叶狼狰狞的神情产生了一些变化，从一开始的疯狂和愤怒，渐渐变成了疑惑与畏惧。它能够感受到，对面这个人类与之前追捕的七人有些不同。它虽然不懂什么气息压制，可仅凭野兽的直觉就让它感到了危险与不可战胜！
这种压迫感在对方看来的目光中，让其感受更加明显，这种压迫感甚是超过了血月贪狼对它的压迫。
暗红色的枫叶狼呜咽了几声，带着剩余的几十只枫叶狼灰溜溜地离开了这处空地。
……
半个时辰悄然过去，众人也纷纷从修炼中醒来，没有了血月贪狼的威胁，场间一时间也变得有些安静。
林雷给林烽火使了个眼色，两人便站起身到周围巡视了一下，临走时还拉上了一脸茫然地齐骋骋。
此时场间只剩赵龙、王伯当、易惜风、李新添他们四人，正是集训仅剩的四人。
王伯当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此番能击败血月贪狼，得着实感谢惜风兄弟，之前约定作数，我与赵龙都欠你一顿好酒。”
易惜风当然记得之前王伯当在击败林烽火之后，赵龙曾说过欠自己一壶好酒的说法。
当时四人捉对厮杀，其中易惜风与李新添一组，如果赵龙与王伯当想要成功完成此次集训任务，最好的决策就是强强联合！淘汰易惜风这一组，然后两人联手捉住齐骋骋。
没等易惜风回答，王伯当诚恳地说道：“此次集训我愿退出！”
在场四人先是一惊，易惜风本以为对方旧事重提，是打算再比一场，来决定集训胜负。没想到这位实力不俗的少年竟然主动选择了放弃。
赵龙看了王伯当一眼，微笑着说道：“我也愿意退出！”
看着眼前坦然微笑的两人，易惜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突然明白了两人自愿退出的原因，一是感谢自己带领众人击败血月贪狼，另一方面也是对易惜风的认可，将他看做真正的朋友。
同时，易惜风真切地明白了，李承涛与李承乾为何要组织这次集训，正是要让他们了解什么叫作团队，什么是真正的团队力量。
他们七人中，任何一人在实力上都无法战胜血月贪狼，然而他们这个团队却做到了。
真正的团队不仅需要有好的领袖，更需要团队中具备一种“牺牲精神”，这是一种让团队成长，使团队更加紧密的精神纽带。
李新添轻声笑了起来，清冽的笑声如林中流过的小溪，场中其他三人纷纷转头看向她。
“新添，你笑什么？”易惜风有些好奇地问道。对于身边这个聪明的小姑娘，他有时真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不过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还是了解这个可爱少女的。她并不是一个娇惯的小公主，而是一个非常独立又聪慧的少女，不会做任何无意义的事情。
李新添缓缓收敛了笑容，轻声道：“我在笑你们傻呀！既然已经知道，集训的成败不会影响能否参与演武大比，那自然要多捞些好处才是！”
说到这里她见三人还是傻愣愣地看着自己，李新添接着补充道：
“嘻嘻，赵大哥与王大哥之所以联手，乃是受规则所限。凡是队友被淘汰的人皆可以与其他失去队友的队员联手捉拿齐骋骋。”说道这里，易惜风像是明白了少女的意思。
不过，李新添还是抢在他说话之前说道：“所以我宣布，自愿退出这次集训！”
“不行，你怎么能退出？要退出也是我退。”易惜风急切说道。
“不，我们都可以退出，你不行。”李新添好听的声音从灰黑色面具后面传来。
“因为这是我们其余六人的心意！”赵龙平静地补充道，一旁的王伯当也跟着默然点头。

第三十九章 集训的奖励
傍晚时分，枫叶林北部，易惜风平时练剑的地方，一行七人已经从林子中走了出来。而前来迎接他们的，正是李承乾。
此时的承乾教头相比平时的穿着要正式许多，那个经常被他带在身边的酒葫芦，此时已不在手中。他的身上也换了一件黑色劲装，微微敞开的前氅露出里面棕色的布甲，一双黑色登云靴配上这身行头，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威严的压迫感。
易惜风嘴角微微一笑，要论场间众人，谁最了解这位中年汉子，想必李新添也不及他。
倘若让隐仁村的村民选出一位隐仁村实力最强者，那么现任巡山队队长、绝地侍卫头领的李承涛，必定是热门人选之一。但若是选出一位最受人敬仰的人，现任武艺总教头的李承乾，也会成为热门之一。究其原因，在于李承乾的随性与洒脱，哪怕是与他地位身份相差悬殊之人，只要他觉得看得上眼，对的上脾气，也会成为忘年之交。
正是这种随性和不拘，让人们往往忽略了李承乾的另一面，他同样是隐仁村的顶尖武力。
此时见到对方着装的郑重，众人明白这是对此次集训的一种重视，更是对他们的肯定。
“既然走出了枫叶林，那想必是完成了集训任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目前还剩四人没有被淘汰，那么到底是谁完成了此次集训任务呢？”李承乾目光灼灼地扫视着眼前的众人，从这次集训历练中走出的少年们。
看着他们一个个坚毅而又自信的眼神，不禁对这次集训的成果有了些许期待。
李新添率先走出队列，朗声说道：“报告总教头，我之前已经宣布弃权了！”
中年汉子微微挑了挑眉毛，他从小看着少女长大，自然知道这个小丫头诡计多端，于是没有接她的话，只是默然点了点头。
下一个走出队列的也不是易惜风、赵龙、王伯当他们中的任意一人，而是齐骋骋。他走出队列时，叉开着双腿，一瘸一拐的，想来是当时被血月贪狼临走时那一记甩尾，击中了臀部所致。粗壮的狼尾如同鞭子般，这一抽之下，从后腰到大腿根儿，顿时皮开肉绽。后来齐骋骋之所以在树上下不来，还叫人去扶他，便是因为此伤。
用他自己的话说：“老天保佑！这一记甩尾，如果再长上一寸，七杀阵中那记撩阴杀，算是让血月贪狼又还回来了。”
此时这个逗逼少年站在教头面前，真诚地说道：“报告总教头，抓住我的并不是一人，而是三人！”
“三人？”李承乾假装诧异地问道。
“是的！当时我们被一只狼王偷袭，我受伤昏迷，等我醒来时，他们已经将狼王赶跑了，并告知我，被易惜风、赵龙、王伯当同时抓住的。”齐骋骋一脸思索地回答道。
“好，既然是同时抓住了齐骋骋，且你们三人都没有队友，那么我宣布——此次演武集训正式结束！成功通过此次集训的是：赵龙、王伯当、易惜风！”中年汉子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抬眼观察了下众人的表情。
见他们并没有预料中的喜形于色，汉子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
“很好！解散！你们三个跟我来一下吧。”李承乾冲着三人点了点头，便转身向村子中走去。
赵龙、王伯当、易惜风三人相视了一眼，便跟了上去。剩余在场的四人注视着远去的几人，他们的表情却各不相同。
李新添戴着面具，并不能看出此刻是何种神情，只是透过面具上的孔洞，她那双漂亮的眼眸，明亮而又平静。
林烽火则是十分好奇，他是林恒山的孙子，父亲更是锻造宗师。还有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自然不会在意这次集训的奖励，只是天生的好奇心，让他忍不住想偷偷跟上去瞧一瞧。
林雷是场间最为不安的人，虽然他从一开始就没抱必胜的把握，不过对于自身实力还是有信心的。只是之后的经历，让他意识到自己成了井底之蛙。先不说王伯当与赵龙的强悍实力，在集训前他就已经猜到，只是这个桀骜少年并没有想到与这两人之间的差距如此之大。
他还曾天真地认为：哪怕不能战胜他们，也可以逼成平手。
现在看来，当时的自己竟是如此幼稚。而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易惜风、林烽火和李新添这三人。
林烽火的刀法天赋，着实是惊才绝艳，年仅九岁便触及刀芒境，这是从娘胎里便开始练刀的节奏吗？
易惜风虽然未触及芒之境，却借着“甲去势成”的剑影攻击，一举击败了自己。之后林雷再次与他联手对抗血月贪狼，直到那时才意识到，对方能够击败自己，并不是什么巧合，而是自身实力使然。
李新添虽然实力不及自己，但是年龄却是七人中最小的，她那一身诡异的身法，以及最后攻击血月贪狼的那一刺，现在想来，也让他冷汗连连。
林雷暗自下定决心，此后定不能再小看天下俊杰，更要加强自身武学的修炼。
……
相比于林雷复杂的心理活动，齐骋骋现在的想法就简单的多，就是单纯的不爽。
对于这场集训，从一开始他就颇为不爽！为何别人都是两人一组，自己偏偏一个人一组？为何抓住自己才算集训成功结束，难道别人的成功必须建立在自己失败的基础上？……
一个个有意的或者无意的，善意的或者恶意的吐槽不断从他的脑中盘旋。
……
村子北面的演武场，李承乾带着三人穿过村子，走到了北面的演武场。从这里再往北便是落叶林了，而落叶林的东侧便是通往落叶城的官道。
李承乾带三人在演武场转了半圈，走进了一旁的武库之中。
这个地方是易惜风的根据地，一进武库，他就十分麻利地找来了四个凳子，让众人都坐了下来。
“你们都很不错！”李承乾突然开口说道。
三名少年突然被这句没头没尾的夸赞，弄得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好在这位李教头也没有给他们过多时间去思考，便又接着说道：“村中长老会比较重视此次演武大比，而你们七名特选选手更是长老会点名关注培养的人才，你们可是隐仁村的希望。”
“但是毕竟此次参赛的人，基本上都是十六岁以上的成年壮丁从事，甚至还有一小部分护卫铁衣参加。”说到这里，李承乾略带深意地看着他们三人继续道：
“所以这次大比，本身对于你们来说就是一次严峻的考验。而这次集训的奖励，便是你们每人可以获得一件由林儒法亲自打造的兵刃。以应对这次演武大比！”

第四十章 初春节
初春的寒风如同这个冬季最后的告慰，当第一抹绿色悄然出现在隐仁村周围的山野间时，山野中的猛禽和凶兽，也正式宣告它们熬过了又一个寒冷的冬季。
看着眼前一棵棵古树中迸发出的新芽，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正安静地注视着山野间融化解冻的小溪和流瀑。
这位戴着面具的少女，偶尔蹲下身子伸手抚摸着大地，感受着这片土地在这场春风中的变化。
她盘着长发，一张灰黑色的面具遮住了其的脸庞，不过从她那娇小的双手和身形不难看出其真实年龄并不大，此人正是李新添。
转眼集训已经过去了三天，这段时间包括他们七人在内，整个隐仁村的年轻人都忙成了一团，因为距离演武大比，还有不到七天时间。
隐仁村在年初便下达了告令，此次演武大比，将在初春节后次日正式举行。
初春节是隐仁村非常重要的节日，不仅隐仁村，整个罗云国都将初春节当做一年中非常重要的一个节日，其地位仅次于“云息日”。
人们会在初春节上山采集各种草药和野植，经过一个冬季的大雪封山，初春节这一天的收获要比以往多得多。
李新添平时就在村北的落叶林中修行，从她很小的时候便喜欢独来独往，她所修功法名叫“厚土御气诀”。此内劲功法本身特点就是修行速度极快，其修行进度重在感悟，年仅八岁的少女能够贯通周身经脉，这也得益于她从这片大地中获得的感悟。
少女缓缓抬起右手，看着手掌上沾满的泥土颗粒，她嘴角微微一笑。只见泥土颗粒在她内劲的催动下，不停地在手掌上跳动。
这几日，易惜风空闲时便会与她一起探讨各自的功法以及招式的妙用。偶然的机会，李新添向白净少年演示了这种内劲功法的妙用，而他也突发灵感，让少女试着控制手中的泥土，变幻各种形状。
可惜现实并没有像白净少年设想的那么简单，厚土御气对泥土的控制能力极为有限。李新添修炼了五个年头，从最开始将松散的泥土加固成坚硬的“石弹”，再到之后通过内劲引导，让球形石弹一端突出尖锐，变成“石刺”，每一次外观形态的变幻都是极为困难的。
仅能通过加大内劲的输出，强化“石弹”、“石刺”的硬度。就像之前他们一起对付血月贪狼，少女就用体内大半内劲，凝结出的“黑色石刺”，其本身硬度就远超一般的铁器。
握着手中的石刺，李新添运转周身内劲，只见石刺不似往日那般变得更加坚硬细长，而是迅速碎裂，在内劲的催动下重新变成一抔砂土。
“能聚就能散，聚散随心意。聚似一团火，散是满天星。”戴着面具的李新添捧着手中的砂土，又想起前几天易惜风对她说过的这句话。
……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易惜风的存在，大哥与二哥经常将这个名字挂在嘴边。
“资质一般，却十分有趣。”这是她最开始听到的评价。李新添自然明白这里说的有趣不只是性格，虽说大哥的性格比较随性，但二哥李承涛依然如此评价，可见易惜风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从那时候起，她便开始关注这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同龄人，同时潜意识中也暗自与对方做比较。
“承涛哥，你教我剑法可好？”
“寻常人的身体，如果没有功法支持，并不适合修炼追风十三剑。”
“哦，这样啊……那个有趣的小子怎么样？”
“额……他的功法比较特殊，倒是可以修炼。”
……
“大兄！我打通周身经脉啦！”
“不错！不错！八岁打通周身，比大兄我强多了！就算是你承涛哥也是十二岁才打通的！”
“那个有趣的小子怎么样？他打通了吗？”
“额，他比较特殊，他五岁那年就打通了。”
“哦，这样啊……”
……
直到那一日真正见到易惜风本人，李新添才确定了自己两位兄长所说的。
“果然是个有趣的人。”少女轻笑地摇了摇头，又继续修行起厚土御气诀。
易惜风的资质到底如何，她并不好下结论，但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让她感觉到这个白净少年确实有很多自己的想法。对方的很多言行不断勾起少女的好奇心，而对于很多新奇事物的解释，也让李新添感觉如同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
隐仁村，铁匠造。
此时正有一大一小两个人相对而坐，这两人此时正大眼对小眼地瞪着对方。
“你小子确定要做这个？”林儒法眼睛瞪得很大，貌似眼前这个少年提出的要求，实在让他难以理解。
“林伯，三千铁……”黝黑壮汉对面的少年干笑着嘟囔道。
“哼哼！这个你就别想了，这次长老会让铁匠造为你们这群孩子赶制一批精良武器，却也仅仅是相对于村中的制式武器来说，远没达到庙器的水准。三千铁你就别想了，老老实实绑在你身上吧！”林儒法没好气地嚷嚷道。
“哦，既然这样，那就麻烦林伯，还是帮我打造这个吧！”这少年砸了咂嘴，露出一副腼腆的笑容，显得十分乖巧，配上他那张清秀的有些不像话的小脸，很难让人联想到他就是几日前带领隐仁村最杰出的几名少年，一起击败血月贪狼的易惜风。
林儒法看着眼前的白净少年，见对方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赖模样，不禁觉得好气又好笑。
平白给这小子打造一件兵器，还被他挑三拣四，虽说这批炼制出的兵器，无论是从品质上还是手法上都不如庙器，但毕竟是出自他之手，定然也是难得的精品，而少年还是摆出一副勉强接受的表情。
“咳咳，好了，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三日后过来取吧。”林儒法轻声咳了一声，对少年没好气道。
“让林伯费心了。”易惜风知趣地起身躬身告辞，他明白这一次集训的奖励就算没有达到自己期望的那样，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而三日后正是初春节，这个“东西”也能在此次演武大比中派上用场。
……
三天时间一晃即逝，隐仁村的村民无论老幼都在忙碌中度过，村西面的春风河已经迎来新的春汛，村中四五岁的武艺少年完成上午的“通艺”之后，下午便都来到河边摸鱼。
村中的壮丁从事还有护卫铁衣，这段时间也一直忙着准备各种采集和狩猎的器具，他们都在为初春节那天的“开山祭”做准备。
所谓“开山祭”，便是指初春节这一天进行封山后的第一次采集狩猎活动。
活动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采集草药，另一个就是狩猎猛兽。通过举办开山祭，也是隐仁村的村民为新的一年搏一个好彩头。

第四十一章 开山祭
“诸位父老乡亲，严寒的冬季即将过去，今天就是我们隐仁村最为重要的节日——初春节。”
此时一名身穿水纹条长衫的高瘦中年人，正站在一座新搭起的方台之上，朗声对台下围着的众人说道。
“在罗云国，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不应该是云息日吗？”易惜风听到台上中年人的话，不禁小声喃喃问道。
林烽火暼了他一眼，小声解释道：“在罗云国，除了咱们村子，确实是云息日最为重要。不过隐仁村是不过云息日这个节日的……”
“不过云息日？”易惜风嘟囔了一句，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台上中年人的话吸引过去了。
这位高瘦中年人面容虽然消瘦，但嗓音却极为洪亮深沉，可见其内劲必定深不可测，当然这主要还是他掌握了一门音波功法的缘故。
每逢初春节隐仁村都会在北面的演武场搭建一座方台，届时村中除了有任务在身的青壮年都会参加这场盛会。而作为初春节最为隆重的庆典，自然是接下来的“开山祭”了。
隐仁村创立四十余年，从无到有，便是依靠着周边的群山峻岭养活了这一方百姓。所以对于“开山祭”这种具有传承性的活动，不仅是人们对于丰收的向往，更是他们对于老一辈人在当时那种艰苦的环境下创建隐仁村的致敬。
经过一个寒冬的大雪封山，开山祭这天的采集与狩猎，会比平时收获多几倍甚至几十倍，有些运气好的家伙，甚至可以采到某些珍贵的药材，或者几人合伙猎到某些珍惜的异兽。这些东西在开山祭后，无论上交给村子换成“贡子”，还是拿到郡城落叶城卖给商行，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收益。
例如去年开山祭就有人从落叶林北面的良辰岗附近找到了一株朱果，当时易惜风二话不说就花了八十两银子将其买下。
若非大雪封山，如此异果肯定会被山中猛兽占据，哪里还轮到此人占得便宜。那颗朱果已是达到三十年生，比当初在李承涛手中购买的那株年限还要长，不过品相要差了一些，但易惜风是拿来泡“素心酒”的，也没打算再转卖，所以便一口价买了下来。
至于那位偶然得到朱果的幸运儿，自然是喜不自胜，他本来就是一名壮丁从事，一月十两军饷，外加自己外出狩猎，一个月下来满打满算也就十五两银子。
这次一枚朱果便卖了八十两银子，已经相当他近半年的收入，回去后定然能好好采买补贴家用。
其实这人也可以将朱果上交给村子，兑换成“贡子”，等累积到一定程度，便可以兑换成某些更好的武器或器具，只是这些对于一个家庭来说，都不如金钱来的实惠。
易惜风自从研制出了“清心酒”与“素心酒”，他那“清心酒居”的生意这几年已经越发走上了正轨。
赵大广与赵小广两兄弟这几年也慢慢有了经商的头脑，从一开始每日限售四百斤素心酒，到现在每日限售两百斤。
当然这个过程是他们两兄弟几经磨合与实践，才敲定的数量，以现在的酿造工艺水平，就算是日产千斤也能轻松达到。但物以稀为贵，日售两百斤这个数量，对于隐仁村来说既能刚好满足，又不至于过多泛滥。
一番操笼之下，这清心酒的价格也从之前的二十文一斤，提升到二十五文。细算下来易惜风的清心酒居一天就能卖出五十两银子的清心酒。除去成本，能进他自己腰包的大约有三十两。
这样一来易惜风当初的“药酒养成计划”算是完美达成，成功将他从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屁孩儿，变成了一个一年赚近万两白银的“狗大户”。
要知道在隐仁村，一名普通的猎户一年也就赚一百两银子。一名壮丁从事一年拼死拼活也就赚两百两银子。护卫铁衣一年的军饷也就三百两，不过他们多外出完成较为重要的任务，或者前往险地探寻，机遇收获自然也多些，一年下来也能赚上几千两银子。
所以在隐仁村，也就一些商行或者像王老郎中这种世代行医开药馆的家族，能够在财富积累方面压易惜风一头。
“那么接下来。”台上那高瘦中年人略微顿了顿，扫视了一眼台下跃跃欲试的众人。
然后暗运起内劲，用比之前更加雄浑的声音朗声说道：“我宣布，开山祭，正式开始！”
……
“这畜生实在是太过狡猾了！”
一名身材高大的壮硕大汉恨恨地盯着不远处的密林，一边从腰间的束带上捏出一枚黑色药丸。他手指微微一用力将药丸捏碎，涂在了左臂狰狞的伤口上。
“阿刁，没事吧？”大汉身后一名皮肤黝黑的妇人，关切地看着汉子的手臂。
“嘿嘿，一头饿极了的暴熊而已，跑不了多远。这畜生拼着重伤也要给我来这么一下，它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走，我们追过去！”壮汉咧嘴一笑，提刀又追了上去。
女人见他又冲进了密林中，也不多话，系紧身后背着的行囊也跟了过去。
两人本是隐仁村一对普通夫妇，大汉是村中的一名壮丁从事，他祖辈都是这附近的猎户，世代都是山野间的猎人。四十年前，汉子的祖辈选择定居隐仁村，他也是从小修行“习艺”长大的，十八岁进入了壮丁从事，靠着这些年完成村子发布的“饷榜”任务，已经让他们一家人吃穿不愁了。
隐仁村的壮丁从事、护卫铁衣、绝地侍卫除了按月领取自己的军饷外，按级别还可以接取“饷榜”发布的各种任务。
饷榜根据难度和危险程度分为天、地、玄、黄四阶，是隐仁村最主要的任务体系，通过完成“饷榜”发布的各种任务，完成任务者可以获得银钱或者“贡子”的奖励。
这其中的银钱自不必过多解释，而“贡子”其实也是一种等价物，算是隐仁村的每一分子对村子发展壮大所作出贡献的量化体现。
贡子，就是量化后的贡献。通过完成“饷榜”，完成任务后如果不领取银两，可以兑换成“贡子”，累积到一定数量，可以兑换村子中的各类稀缺物资，例如精品武器、内劲功法、珍稀药材、特殊矿石等，凡是村子觉得有价值的东西都可以用贡子兑换。
这个名叫阿刁的大汉，正是通过完成“饷榜”任务，不仅补贴了家用，还换了一些“贡子”。
前些年用攒下来的“贡子”换了一套基础的内劲功法。他苦练了几年，也凭着一身兵家把式和一膀子力气，在壮丁从事中混了一个队长。
每年的开山祭对于阿刁来说都是一次难得的收获机会。他今年已经三十岁了，自己的女人也有二十八了。只要这次开山祭多采摘些草药或者猎杀些异兽，将他们换成“贡子”，便可以再换一套精品武器，在明日的演武大比中就有希望获得更好的名次，说不定还能晋升为护卫铁衣。
只要在三十五岁之前进入护卫铁衣，虽然不算光耀门楣，但在乡亲邻里之间，别人总会高看一眼。

第四十二章 国仇家恨也是儿女情长
“赵先生，请。”
林儒法一手提着酒壶，缓缓斟了一杯酒，碧绿色的酒液注入到一盏青瓷冰裂纹的酒盅之中。
黝黑壮汉对面之人，端起酒盅将酒液一饮而尽。
片刻之后，轻声道：“朱果？赵某却未听说，林大师也深谙酒道？”
“哈哈哈，先生谬赞了，此酒并非我所酿造，先生可知清心酒居？”林儒法笑着问道。
对面这名中年人微微一愣，疑惑道：“可是近些年村中盛传的清心酒？”
“虽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但并不是一种酒。此酒要比清心酒还好上许多。”
林儒法又为中年人斟了一杯，想来是了解此人酒量。
中年男子也不多说什么，又将杯中素心酒饮下。此人身材高瘦，面容坚毅，正是半日前主持“开山祭”之人，只是此时，他并没有穿那件水纹条长衫。
此人名叫赵云铭，一身内劲深不可测，而他另一个不为人所知的身份，便是隐仁村饷榜组织的头领。
“饷榜组织”作为隐仁村最重要的任务组织，不仅对整个隐仁村的任务分配起到决定性作用，同时对整个村子的财政、情报、武备影响深远。
林儒法身为铁匠造的头领，与赵云铭相熟自不必说，若要细论起来，黝黑壮汉还要尊称对方一声“先生”。
虽然从表面看来赵云铭年仅中年，其真实年龄却已经六十多岁，早年间更是与林儒法的父亲相交莫逆。
否则林恒山也不会将如此重要的组织，交给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人。
隐仁村建村四十多年，已经慢慢建立起各种机构组织。
它拥有以林恒山为首，三老为辅的长老会作为统治组织。名义上三老可以制衡村长林恒山的决策，但那只是外界对长老会的认知。林恒山作为前朝云霄军的少主，三老同为其心腹，当年逃难到此，共建隐仁村，林恒山对隐仁村的控制力要比外界所了解的强大许多。
而依附在长老会之下，分别还有：
以“习艺”为主的教育训练组织；以“巡山队”为主的护卫武装组织；以“铁匠造”为主的锻造武备组织；以“饷榜”为主的任务情报组织。
这些组织之间相互协作，仅用了四十多年时间便从无到有，创造了整个落叶郡甚至整个罗云国，最为强大的一个村。
隐仁村从表面上来看，只有一千多名非战斗居民，而武装力量却有三百多人，高达两成的战斗人员占比，是其他村、镇、城不能想象的。
哪怕是物资富裕的郡都城——落叶城，人口近十万人，常备军队也只有八千。
而这仅仅只是隐仁村表面上的实力，隐藏的实力究竟有多少，恐怕只有村长林恒山真正了解。
隐仁村之所以能够支撑如此强大的武力，最根本的原因便是这些隐藏在村中的各种组织。
仅仅“饷榜”此一项，便给隐仁村带来了巨额的收入，通过承接不同的任务，无论是村内还是村外，“饷榜”通过发布一个个任务，不断强化隐仁村的地域影响力，强化村子战斗人员自身的战斗能力，同时笼络了大量的物资财富。
赵云铭将杯中的素心酒饮尽，用手背将酒盏移到一旁，问道：
“上面说这次要带几个小家伙玩儿玩儿。”
林儒法轻笑道：“东西我这已经准备妥当，那几个小崽子你也大都认识。”
“将军如此做，看来是要动手了？”高瘦中年汉子将手边的酒盏，扣放在林儒法的面前，沉声说道。
黝黑壮汉盯着那杯倒扣的酒盏，缓缓问道：“那先生的意思是？”
赵云铭略一沉默，接口道：“自承涛接管巡山队，那面的事情我便没有再插手。这些年村中多数任务也是围绕巡山队进展的。就我认为，早在三年前就可以动手了！”
林儒法微微挑了挑眉毛，动容道：“先生，如此说，我便放心了。”
毕竟对于隐仁村的实力，这位情报组织头目是村里仅有的几个拥有发言权的人。
“有何不放心？不放心你家小崽子？”赵云铭哈哈一笑。
“不过，就隐忍方面来说，我不如将军；就大局方面来说，你不如你父亲。”
林儒法颔首道：“对于权谋之术，非我之道。我就是个打铁的。”
赵云铭盯着林儒法说道：
“锻造之道，你已经在世间大多数人之上。但无论你造出多少庙器神兵，在我眼中，却只有两把。”
林儒法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沉声问道：“哪两把？”
赵云铭抬手将那杯倒扣的酒盏拿在手中，另一只手又将林儒法那杯酒盏轻轻拿至身前。高瘦中年汉子看着黝黑大汉的眼睛，神色复杂地说道：
“一曰国仇，一曰家恨。”
林儒法盯着桌上两杯倒扣的酒盏，久久不语。
等他再抬起头之时，赵云铭却已经离开了，黝黑大汉深吸了一口气，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叹道：
“国仇家恨，也是儿女情长啊！”
……
正在此时，有人扣门而入。铁匠造虽然算不上隐仁村多么隐秘的所在，但也不是任何人想进就进的。能够以如此方式进入林儒法房间的，整个村子还真没几人。
“林伯，新出窖的素心酒，来尝尝。”易惜风漂亮的小脸出现在门后，方才易惜风敲了敲林儒法的门，但是却无人应答，不禁好奇探头进来瞧一瞧。
“臭小子，进来吧！有这好事儿能想着我，没白疼你！”林儒法哈哈一笑，让易惜风进来说话。
易惜风进屋看到桌子上摆放的酒盏，问道：“林伯，你这是算好了我会送酒来，提前把酒都喝出来了？”
“臭小子，少废话！把酒拿来！”刚一坐定，林儒法便嚷嚷道。
易惜风嘻嘻一笑，赶紧把一小坛素心酒递了过去。
林儒法也不用桌子上的酒盏，拍开封泥便痛饮起来。易惜风看着林儒法喝了小半坛，接着笑嘻嘻道：“林伯，这酒不错吧，是我新酿的，你要喜欢，等过两天出了窖，我再给你送两坛。”
林儒法喝的尽兴，随口问道：“你那清心酒居，每天都有新酒产出，当我不知道？为何要等过两天才拿来？”
易惜风挂着一副腼腆的笑容，答道：“啊，这不明天就开始演武大比了嘛。我想这几天多准备这事儿，等这边事了，一定带好酒与林伯痛饮。”
看着易惜风腼腆的笑容，林儒法好笑道：“来我这儿拿武器，就拿武器。从进门，你小子的眼珠子就在我这屋里来回瞟！”
眼见得自己来的意图被揭穿，易惜风也不尴尬，马上认错道：“对对对，林伯说的是，那还是别让我找了，拿出来让我长长见识。”
林儒法见这小子如此光棍儿，差点被一口酒呛到，连忙咳嗽几声，不耐烦道：“等会儿，让我把这口酒喝完。”
易惜风倒也不催促，在一旁笑嘻嘻地等着林儒法将酒喝完。

第四十三章 归藏
易惜风看着林儒法慢慢将一小坛素心酒饮尽，心中不禁暗下决定，回去之后得让赵小广再订做一批更小的酒坛，以后来黝黑大汉这儿，就用最小的坛子装酒。
盏茶功夫，林儒法慢慢将这坛素心酒饮尽，他砸吧着嘴，一脸意犹未尽。
瞥了眼一旁乖巧地端坐在对案的白净少年，汉子从榻下暗盒中拿出一根用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
易惜风见黝黑壮汉取出此物，不禁笑容更甚。
林儒法将此物递给少年，对方连忙接了过来，打开油布仔细观瞧。
只见蜡黄色油布中包裹着一柄深黑色剑鞘。剑鞘的表面古朴，漆黑的表面看不出一丝金属光泽，如果不是白净少年用手抚摸着它，仅从表面很难看出材质。
易惜风将油布放到一旁，掂了掂重量，略显沉重，不过以他现在的这副身体，相信用不了多久，便可以熟练掌握使用。
林儒法见这小子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问道：
“说实话，一开始我很好奇你为何坚持打造此物。”说着林儒法从榻上起身，走到旁边不远的书桌前翻找东西。
白净少年抚摸着剑鞘表面古朴的镂空花纹，嘴角微微一笑，道：“一开始也只想试试，见到实物后，我想这次算是赌对了。”
林儒法略微一顿，像是找到了所寻之物，便又走回塌前，将一条白绫放在少年面前。
易惜风看着桌子上叠好的白绫，漂亮的眉毛微微一挑，嘴角有些抽搐地问道：
“林伯，这大过节的，您送我一条白绫……这，这礼是不是有点重啊？”
白净少年一见到白绫，便忍不住吐了个槽。
此时，他正忙着在心里自我安慰：就当过节收了一条“洁白的哈达”。
“哼，臭小子眼光不错！你知道就好。”林儒法盘坐在易惜风的对面，淡淡说道。
忽然听对方如此说，白净少年忙又把眼前这条白绫仔细打量一番，心中不禁暗道：难道看走了眼，还真是好东西？
林儒法见这小鬼，就像王八见了绿豆一样，盯着白绫猛瞧，便不再卖关子。
“此剑鞘名曰——归藏。”黝黑大汉首先指着那柄深黑色剑鞘说道。
“这剑鞘的用料说来也巧，正是十多年前，承乾大兄探寻古迹之时发现的一颗奇石。当时我正值大婚，承乾兄便将此石当做大婚礼物送与我。”林儒法微微一笑。
“此石似石非玉，似金非铁。若是熔炼打造成刀剑，锐利不如金精，坚硬不如玄铁。且不能与其他金铁相融，唯独能与寻常铁锭相熔炼。”
说道此处，黝黑大汉抬眼瞧了瞧白净少年的反应，见他皱着好看的眉头，显得有些困惑，便开口问道：“怎么，有何疑问？”
易惜风低声试探道：“那此物就无甚奇特之处？”
林儒法哈哈一笑道：“的确，仅若如此，此物不值一提。不过你可认识这另一物？”他抬手向那条白绫虚点了一下，却是卖了一个关子，没再说奇石的特异之处。
易惜风乖巧地摇了摇头……
“这白绫嘛，其实就是一条白绫。”林儒法斜着眼看向少年，眼中隐含戏谑。
白净少年却是一愣，不过转瞬便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腼腆笑容，道：“然后呢？”
林儒法没再捉弄这个小鬼，继续道：“不过织成这条白绫的丝线却不一般，此丝名叫金血蚕丝。这种蚕丝质地坚韧无比，虽然纤细，可抵寻常刀兵。”
听到此处，易惜风眼前豁然明朗，以此丝编织而成的白绫，想必寻常刀剑都攻之不破。
林儒法看见少年的眼神，便知他已经明了其中妙用。继续道：“金血蚕丝除了坚韧如金铁外，最大的特点便是吸血。”
“啥？吸血？林伯，这白绫是不是妇人要经常使用啊？”易惜风插嘴问道。
林儒法瞥了一眼突然变得跳脱的少年，并不明白对方所表达的“更深层”意思。
他微微摇了摇头，道：“金血蚕丝稀少无比，任谁都不可能经常使用。至于是不是给予妇人使用，虽然这种金血蚕丝轻盈柔软，做成内甲可防御刀剑。不过我觉得不会有哪个妇人将它做成贴身内甲使用。”
没有等易惜风插嘴，林儒法便解释道：“金血蚕丝坚韧非常，寻常刀剑难伤，但血水若与之相遇，便如柳絮入火。这一条白绫便可吸光一名壮汉全身的精血。”
易惜风震惊地说道：“林伯，那这金血蚕丝做内甲确实无人敢用，敌人攻来，若攻之不破还好说，若是攻破防护，伤势不用多重，哪怕擦伤一点儿，这白绫反而成了要命的东西，岂不是活活要把人吸死？”
林儒法缓缓点了点头，继续道：“炼器之道，怎会有十全十美的原料。”
易惜风悻悻地点了点头，悄悄转了话题，问道：“那这金血蚕丝的吸血特性，到底与归藏有何联系？”
林儒法眼中精光一闪，沉声说道：“堪称绝配！”
黝黑大汉从易惜风手中拿过剑鞘，说道：“归藏的材质，十分特殊，虽然不适合打造一把好剑，但是对于剑鞘却是绝佳。还记得当初你对打造这柄剑鞘提出的要求吗？”
“可以不漂亮，但是要实用；可以不轻便，但是要耐用。”少年乖巧地说道。
“我将那奇石与铁熔炼锻造成剑鞘，说来也奇特，此剑鞘与精铁剑鞘坚韧相仿，却是可以借血还本！”林儒法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借血还本？”白净少年一时没有理解对方这句话的意思。
“不错，若是剑鞘磨损甚至破裂，只需将其浸入血水中，数个时辰，剑鞘便可恢复如新！只是所需血水的量颇多。”大汉得意地笑道。
易惜风盯着手中的剑鞘，喃喃道：“果然是绝配啊！”
白净少年将白绫仔细缠在剑鞘外，一层层将古朴的花纹盖在如雪的白绫之下，最后留出两端，将剑鞘系在背后。
易惜风躬身向对方郑重一礼，他深知这柄剑鞘是林儒法心血之作。是林儒法借助此次村中奖励的机会，能给予易惜风最好的了。
此次奖励，一开始便定下：锻造武具之用料应在精品之列。这也是林儒法当初拒绝易惜风想用三千铁的原因，三千铁乃是武具用料中的绝品。
此时再看这两样材质，奇石虽稀有，但太过鸡肋，制作武器缺陷繁多，实乃精品而非绝品。金血蚕丝坚韧异常，奈何吸血特性却限制了它诸多用途，同样属精品而非绝品。
林儒法正是凭这两种精品用料，锻造出这柄绝品“归藏”剑鞘，大师之功力，可见一斑。
看到眼前少年郑重行礼，黝黑大汉心中暗自点头，虽然易惜风平时滑头的很，不过从小看着长大，对眼前少年的心性还是十分了解。
这柄“归藏”剑鞘在他手中，也是一个好的归宿。

第四十四章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吼吼吼……”
一阵高亢的兽吼，从不远处的良辰岗上传来。
初春的时节，林荫并不茂密，透过影影绰绰的树梢，能够看到在不远处，正有一名男子与一头白猿对峙。
此时白猿已是暴怒之际，疯狂地挥拳扫向男子。
他们周围的树木和草植已是一片狼藉，碗口粗的树干横七竖八地倒了满地，附近还能屹立不倒的，都是一些上了年岁的粗壮大树。
只是树干上留下那深达三寸的拳印，无形中彰显着这场战斗的残酷。
场间男子左臂绑着束带，正是之前被暴熊所伤的阿刁。
“轰轰……”
阿刁挥拳与白猿对轰了一记，双方各自向后跳出一丈远，竟是势均力敌。
白猿身形巨大，身长两米八，双臂展开已超三米，巨拳轰来，靠的是强横的肉体实力。
阿刁能够以人身对抗猛兽，一方面依仗的是其本身便不弱的强壮肉体，另一方面便是几年前他通过“贡子”兑换的“白猿通臂拳”。
“嘭！”
白猿硬抗对方一拳，寻得一瞬空隙，长臂一伸，一手抓向正腾身向后卸力的汉子。
阿刁人在空中无处变向，他接着旋身一肘，扫向这畜牲的一爪。
白猿本就拳意通灵，随心变换，变爪为掌，便把汉子扇出了数十丈远。
好在阿刁皮糙肉厚，撞到不远处的一棵巨树，方才停下。
汉子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随手扫落那些因为撞击而贴在肩头上的落叶，他双眼紧紧盯着不远处的白猿，一身战意更加浓烈！
这只白猿也渐渐平息了之前的暴怒，作为此地的一方霸主，虽然不像血月贪狼那般已经达到媲美侠者境武者的地步。
但它凭借天赋异禀的强横肉体，综合实力上也达到了势之境层次。
对于本身处在气之境顶峰的阿刁来说，这的确是一番苦战。
好在这畜牲已然通灵，残暴程度远不像那暴熊。若是之前遇到的那只暴熊，仅凭气之境都不到的实力，硬是在暴怒之下让汉子受了些许外伤。
魁梧汉子感受的到这头白猿拥有不俗的灵智，对方也不想与他生死相博。
敏锐的丛林战斗经历，让阿刁明白这是一次难得的锲机。
他已经在气之境修行多年，更是在去年，达到了气之境巅峰，汉子隐隐之中察觉到，自身境界上的瓶颈。
而之前与暴熊的战斗，给予阿刁颇多感触，结合与这头实力在他之上白猿对拼了这么多招，那禁锢了他半年多的瓶颈，隐隐有些松动。
“轰轰轰！”
又是一记拳拳对攻，阿刁的白猿通臂拳，本就脱胎于白猿，此时再与白猿对战，虽然招式没有多少变化，但神韵却变得越来越像。
白猿自然不知这所谓的拳法神韵，只是越打越觉得奇怪。对方明明不是猿类，但身法行进之间，却多少有些猿类灵活的影子。
进攻刚猛，格挡灵活。
一开始这畜牲是抱着将对方狠狠教训一顿，然后扔出领地的想法。
可是一番打斗下来，白猿倒也来了战斗兴致。
巨大的拳头蛮横无比，带起的道道拳风，如同裂风般将周围的植被卷的到处飞舞。
阿刁鼓动全身内劲，双臂青筋暴出，一层层由内劲汇聚的拳风，在他那砂锅般大小的拳头上不断鼓荡。
只是对于常人来说已经不算小的拳头，在这猛兽面前却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近三米的白猿，紧握的拳头如同磨盘一般，拳速更是比汉子还要快上一线。
“嘭！”
魁梧汉子硬生生接了白猿挥出的一拳。
磨盘般大小的拳头击碎了汉子拳头上那一缕拳劲，只剩一丝还顽固地萦绕其上。
一根根血丝狰狞地沿着他暴起的青筋向手臂蔓延。
阿刁眼中布满血丝，面对白猿刚猛无比的拳意，竟不后退半步！
一滴滴血水混着唾液从汉子的嘴角流出，他用尽自己身上最后一点力气，大声吼道：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
“轰隆！”
汉子相对“瘦小”的身躯倒飞出去，实力的差距依然不是靠血性和意志能够完全弥补的。
白猿看着不远处，被击飞的人类没再站起来，忍不住呲着牙，“欧欧欧”地叫了起来。
像是在炫耀，自己又一次成功地捍卫了自己的领地。
没有再去理会这个昏过去的人类，它能够在隐仁村附近成为一方霸主，本身的灵智就不俗。
这个人类并没有做出什么超过自己底线事情，同样在之前的战斗中，它也没有感到对方的杀意。所以也仅仅是将阿刁击败而已，并没有杀他。
不过白猿看向对方的眼神满是疑惑，因为在最后击飞阿刁的一瞬间，白猿感受到自己拳头指骨端，传来的阵阵刺痛。
……
半个时辰之后。
“噗！”
一口逆血喷在身前的泥土上，鲜红的血液迅速融入泥土中，变成红褐色的血渍。
阿刁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此时他无法站稳，只能坐在地上喘息。
看着布满血丝的双臂，阿刁反而朗声大笑，爽朗的笑声，震得周围林中的鸟儿纷纷从树冠上飞走。
魁梧汉子感受着自己体内内劲的充盈，他知道这次开山祭他赚大了。
果然是富贵险中求！通过这次拼命得来的锲机，他在与白猿对拼的最后关头，成功突破了气之境，踏入势之境。
也正是在那最后关头，汉子那一丝坚韧的拳风终于转化为一缕拳影。
而阿刁大喊的那句话，正是壮丁从事陷入绝境时常喊的“禁严令”。
每逢遭遇强敌、死地、绝境，壮丁从事都会高呼这句禁严令。
魁梧汉子并不完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仿佛从组建壮丁从事、护卫铁衣、巡山队的时候，这句话就已经存在了。
他也不完全明白这句话喊出后，需要做什么。
他只是曾经听自己的老队长提到过：
“听到这句话，就是告诉大家该拼命了。”
这句“禁严令”带走了很多他的同袍和兄弟，也一次次把他自己从阎王殿那捞回来。
他的老队长就是在多年前的一次任务中牺牲，也是喊着这句“禁严令”，现在老队长的名字还刻在长老院后院的石碑上呢。
阿刁甩了甩头，不再想这些。眼下赶快恢复自己的内劲伤势，才是最为重要的。
内劲境界的提高，从多方面也提升了他的身体素质，好在他浑身上下大多只是擦伤，受伤最重的就是双臂，不过也只是肌肉的撕裂伤，修养几日便无大碍。
一个时辰后，阿刁看着落叶林不远处撒下的余晖，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然肿胀的双臂，漫步向村中走去。
他知道必须得弄些药酒回来调养一下，否则明日的演武大比，自己反而会吃亏。

第四十五章 演武大比（上）
“对手昏厥，不能战斗。我宣布，演武大比卯之组第三场，钟南聪获胜！”
随着场上一名巡山队男子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擂台上刚刚还勉强站立着的少女，也脱力般栽倒在地上。
在她对面，此刻正躺着一名体重少说也有一百八十斤的壮汉，露着白白的肚皮。
想必就是此人，方才与少女鏖战许久，最后败下阵来，被当场击昏了过去。
很快从场边上来几人，将两人抬下去诊治，自然不必赘述。
……
此次演武大比总共分为三处会场，分别设立在隐仁村三处不小的广场上。
每处分会场都设立四个擂台，总计下来，这次大比总共有十二处擂台。
分为：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以此十二地支分组进行。
其中子、丑、寅、卯四组在村子北面的演武场进行。
只见此时占地不小的演武场按照田字型分成四处擂台设立，在每处擂台中间的地面上，都有一个三丈见方的墨字，分别写着：子、丑、寅、卯。
而演武场的中央立着一杆大旗，旗杆高四丈有余，上书：
演武大比——天。
易惜风此时正站在演武场中央，看着眼前的大旗，暗自思索道：
想来是按照三才之法，分的三处会场，天、地、人三才嘛？每处分会场又再分四处擂台，看来此次演武大比，村中高层很重视啊。
看着眼前这杆大旗，白净少年不禁翘起好看的嘴角，露出一副腼腆的微笑。掂着手中写着“午”字的腰牌，他施施然地向演武场东北面的良辰岗走去。
演武大比另外两处分会场分别是：村子东北方向的良辰岗——地字会场，村子南面的枫叶林——人字会场。
以此组成天、地、人三处，最终决出十二处擂台的擂主。
决出的擂主，代表着本次演武大比最优秀的一批人。
在之后擂主与擂主之间再进行淘汰比武，同样也是演武大比最精彩的部分。
而这场最终的大比，将在村子中心—长老会，设立的擂台举行。
……
“对手重伤，不能战斗。我宣布，演武大比辰之组第二场，阿刁获胜！”
场上一名巡山队员，看了眼台上倒地不起的一方，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那名身材魁梧的汉子，略微点了点头。
阿刁见这名巡山队员向自己点头，不禁又挺直了胸膛。
他翻身跳下擂台，自然有人上前帮他检查伤势，并递还给他的腰牌。
只见那枚写着“辰”字的腰牌背面，赫然划着一道白色竖条。
这道竖条就是此场比武获胜的证明，称之为“划筹”。
每参加一场比武，获胜者就会得到“划筹”，失败不会减少。
但是当自己腰牌上的划筹数超过三之时，需要接受挑战。
换句话说，当划筹数达到三之时，你不能再主动找软柿子捏了，要接受他人的挑战。
这也是演武大比防止出现强者无人可比，弱者争相拿捏的一种措施。
这时一个干瘦青年向阿刁跑了过来，这青年看着有二十岁出头，看起来干瘦但却是很精干，不是那种瘦弱无力的样子。
“恭喜老大，首战告胜！”干瘦青年兴奋地嚷道。
阿刁倒是没有过多兴奋，毕竟成为壮丁从事多年，演武大比也参加过一次，自然不是队中新入的菜鸟可比。
眼前这干瘦青年名叫何候，盖因父亲姓何，母亲姓候。
两年前加入壮丁从事，便分到阿刁这个小队，阿刁本就是队长，一身修为也在气之境巅峰，自然多方面都很照顾这个新人。
其实隐仁村的武力体系还是颇为健全的。
平时的任务并不繁重，一月内也就十日是轮值当班，剩下二十日除了每日到各自小队进行点卯，并没有其他事宜。
所以无论是壮丁从事还是护卫铁衣，甚至是绝地侍卫。
除去轮值之外，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是以小队的形式，接办“饷榜”下发的各种任务。
通过完成任务，兑换“贡子”，再换取村子的各种资源。
通过这种方式，既能调动人员的积极性，又做到了优化资源配置的功能，隐仁村能够在短短四十年成长到今天这一步，饷榜的推行居功至伟！
同时这也使本来微妙的同僚关系，变成了生死与共的战友关系。
殊不知，“白首相知犹按剑，朱门先达笑弹冠。”
这种转变，极大地减少了隐仁村上下级以及同级之间的内斗损耗。
要知道无论古今，多少政权毁于内耗。
而隐仁村，无论哪一层，四十年来，层层选拔，都是能者有为，有为者有位！
……
阿刁轻轻拍了拍何候，笑道：
“猴子！我这边已经比完两场，也快到你了，你快些去准备，中午跟我去酒肆吃酒！”
被阿刁唤作“猴子”是何候进入这个小队的外号，都是生死弟兄，自然是爽快答应！
何候转身间，便听到前方不远处擂台周围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竟然是一少年！”正在这时，人群中一人高喊道。
“哪里来的小娃娃，我看连习艺都没完成，就来参加演武大比？”
一青年看到场间上台的竟然是一名少年，不由地惊叹。
“就是啊，这小子看起来跟个小娘们似的，老朱你下手可轻点儿！”
擂台下有认识台上比武的人嚷嚷道。
“啊，这个小子我认识，他不就是清心酒居的那个酒鬼小童嘛！”
顿时台下有一人喊着，引起了大家注意，不禁将眸光又投向台上。
“这么一说，还真是，去年我见过他一次，一年不见，他长高很多！”
顿时台下就有更多人认出了易惜风。
“喂，小鬼，演武大比不是你这么小来的地方，等长高点再来吧！”
这名姓朱的男子瓮声瓮气的说道。
易惜风微微一笑，没有接话，转头对站在场中的巡山队成员说：
“这是我的腰牌，麻烦你，宣布开始吧。”
说着将腰牌抛给了这名巡山队成员。
这名巡山队作为比武裁判，倒是话不多，接过腰牌也不多说，转头望向那名朱姓男子。
这男子也没多说，将腰牌取下，抛给了裁判。
“我宣布，演武大比午之组，第三场，开始！”

第四十六章 演武大比（中）
伴随着这名巡山队的一声令下，朱姓男子，也摆出了战斗准备。
作为一名合格的壮丁从事，一旦进入战斗都不会小瞧任何对手。
但是朱老三再如何不小瞧对方，潜意识中也不会把易惜风当做什么劲敌。
“哪怕打从娘胎里开始习武，十来岁的小娃娃能厉害到哪里去？别说修没修出内劲，筋骨力量也不会强到哪里去！”
朱老三暗自打定主意，直取中路，一招将这个毛还没长齐的小鬼轰出擂台。
只见壮实汉子，双臂前举，虬扎的肌肉布满两根如铁铸般的臂膀。
在他摆开架势之时，易惜风就已然发现对方所用的正是“狼突”。这一招是壮丁从事非常常用的近战招式，类似于“黑虎掏心”。
只是更注重速度和杀伤力，对自身防御力却少有顾及。所以这种武学招式多出现于军武战阵之中，利用袍泽组成战阵相互守望，而在一对一的江湖厮杀中却是很少用到。
所以使用“狼突”的江湖人也多是修炼横练功夫傍身，作为“狼突”防御短板的补充。
易惜风在参加演武大比之前已经大致了解此次参与者的武力水平。
其中八成参赛者都是壮丁从事中的精英，实力在气之境巅峰到势之境之间，剩下两成则是护卫铁衣成员。
此次大比是选拔壮丁从事进入护卫铁衣的比试，自然要有铁衣护卫的普通成员参与，才能评判出参赛者是否有资格晋级。
同样一些实力强横的护卫铁衣也是借演武大比，争取护卫铁衣队长的人选。他们的实力在势之境与芒之境之间，个别强者则是芒之境巅峰。
所以易惜风目前凭借势之境的武道修为，只能算是中游水平。
不过境界是境界，实战是实战。通过上次集训，白净少年对自己的实力也有一定的认识。
眼看着对手这招“狼突”已到眼前，少年没有贸然硬接，而是一个旋身，让过对手这次突袭，抬手一掌砸在了对手的后肩。
朱老三本以为一击就能结束战斗，却没想到眼前这小子，身法如此了得。
眼看着对方一掌就向自己砸来，好在他也是壮丁从事的老人，一身横练功夫了得，虽然自身境界只是气之境巅峰，但是寻常势之境武者近身肉搏也伤不了他。
朱老三脱去身上褐色短衫，露出一身黝黑精干的肌肉，笑道：
“小子身法不错，掌法也灵巧。小小年纪便有这种修为，真是让俺老朱佩服。不过俺老朱是个实在人……”
汉子咧嘴一笑，将短衫丢向台下，挥拳便向白净少年砸去，同时瓮声瓮气的喊道：
“小娃娃你输定了，让俺老朱告诉你啥叫一力降十会！”
易惜风嘴角微微一挑，通过方才交手，他已经基本判断出对手的实力在气之境，凭借一身横练功夫，与寻常势之境武者也可一战。
不过白净少年却不是寻常武者。见对方如此说，心中暗忖：
“平时练功多是体能，至于跟承乾教头和承涛队长喂招……与其说是对练，不如说是单方面挨揍。这傻大个，一看就皮实耐揍，就他了！”
易惜风想到这里，便不再犹豫，控制好酒气御劲在体内运行速度，便用游龙劈空掌迎了上去。
……
演武大比，天字分会场，寅之组。
场间一名刀疤大汉，奋力将手中双斧掷向对方。
只见对面黝黑少年单手持刀，左右一磕，两柄大斧就飞出了场外。
“大叔，兵刃都拿不稳，还比吗？”
说话的正是这名肤色黝黑的少年，磕飞斧头后，已经还刀入鞘。此时就随意搭在肩头，笑问对方。
大汉自知两者实力相差悬殊，好在少年未下狠手，已经算很给面子了，便微微一抱拳谢道：
“早就听说林少爷是武学奇才，今日输得不冤。”不能裁判宣布，便翻身下了场。
而场上少年自然就是易惜风的死党，林烽火。
……
同样是在天字会场，齐骋骋被分到了丑之组。
相比林烽火的随意，逗比少年这几场打得却是有声有色。
对手大都跟齐骋骋是同一层次的内劲水平。不过少年的身法占有绝对优势，外加一身家传的沾衣十八跌，也被他熟练掌握，基本上逗比少年上场也不废话，利用疾风爆元诀一举击溃对手。
如果对方实力强横，无法一举解决，便迅速近身利用家传柔术——沾衣十八跌，先将对手摔个七荤八素，再找可乘之机。
虽说在武道修为层次中，这些武学招式只是小道，但是在实力相差不多的战斗中，这些小道往往决定了胜负的走向。
此时正在与齐骋骋对垒的是一位护卫铁衣，一身修为已经是势之境巅峰！
对方同样也是护卫铁衣队长之位的有力竞争者。
这名护卫铁衣使得是一柄开山巨斧，浑厚的开山斧意，在其周身散而不凝。
想必当他能将这斧意凝聚，便可劈出斧芒，一举突破到芒之境了。
“可惜。”齐骋骋轻叹道。
对面这名高瘦护卫铁衣没有接话，他也发现了自己的窘境。
此人手中这柄开山斧看着比他自己还要粗壮些，虽然在平时任务中屡立奇功，奈何遇到齐骋骋这个怪胎，每次交手都感觉招招落空。
逗比少年明明内劲境界只有气之境巅峰，奈何身形诡异，好不容易与他近身缠斗，少年的身形却是滑溜的很，几招下来高瘦汉子反而处处受制。
虽说因为境界差距，齐骋骋很难真的摔翻这汉子，但是总是需要不停用内劲挣脱各种束缚，无形中加大了护卫铁衣的内劲消耗。
“你若是修为再进一步，小爷想要赢你，还真是难上加难了。只可惜，你无法凝聚你的斧意，也劈不出真正的斧芒。否则在这凝集的斧意之下，小爷我根本近不了你的身！”
逗比少年一边观察着对方，一边开口说道。
“年纪轻轻有这个修为，已然很是难得。更难得的是这身柔术功夫！”高瘦护卫铁衣开口回了一句，同时默默地恢复着自己损耗的内劲。
齐骋骋见一直不曾开口的汉子，竟然开口说话了。心知对方的内劲损耗同样也不少，否则不会这般拖延时间。
少年将疾风爆元诀运转周身，朗声笑道：
“哈哈，那是因为小爷我天赋绝伦啊，你知道我为何上场至今一直不出剑？”
高瘦汉子微微皱眉问道：“为何？”
“那是我怕你挡不住我这一剑！”
说罢，齐骋骋便随着这一句话音刚落，闪身到对方面前。少年手中的青色短剑也瞬间刺向男子左肩。
护卫铁衣仓促之间，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发力，且速度比之前比斗时快了一倍不止。有心算无心下，只能侧身躲避，用开山斧的斧面做出阻挡。
剑刃斩在斧面上，并没有产生预想中的金铁交击声。
高瘦汉子在发愣的一瞬间，便意识到大事不好，可惜胜负往往就是在这一瞬间决定的。

第四十七章 演武大比（下）
演武大比，地字分会场，午之组。
一记旋身肘击，朱老三如铸铁般的臂膀就这样扫向了对面白净少年。这一击速度极快，且气势凶狠，引起台下人群的一阵惊呼。
身形“瘦弱”的少年，以肘击正面硬接了这一记“奔狼牙”。
从场面上看，两人打得旗鼓相当，但只有朱老三自己清楚，他自己是越打越是震惊。
对方明明只是一名少年，但无论肉体力量还是战斗意识都丝毫不弱于自己。至于内劲水平，老朱不能确定其深浅，但肯定不弱于自己，至于是否比自己还强，他也不敢多想。
“这招是奔狼拳中的奔狼牙吗？万象级的奔狼拳，果然是刚猛异常啊。”
说话的是易惜风，朱老三从方才脱了短衫，便全力向白净少年攻来，几十回合下来，少年见招拆招，自然对眼前这名大汉有了更为全面的了解。
朱老三在壮丁从事中应该属于顶级实力，类似于队长的级别，对付一般势之境巅峰以下的武者，都有一战之力。
当然他依靠的不只是内劲，还有强悍的外家功夫！
“不得不说你很厉害啊，小鬼！实力丝毫不比任何一名壮丁从事差，是我之前小瞧你了。”
说到这里，汉子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问道：
“你刚才用的那招是啥？俺老朱自认为拳法涉猎不少，容我眼拙却是没看出来。”
易惜风自然明白对方打算，不过并没有戳破，难得碰到这么一个皮实耐打的，可不能心急。
“哦，这是八极拳的顶心肘，我从一本书上看的。”白净少年露出了腼腆的微笑。
“顶心肘？八极拳？没听说过，不过有点意思！”说罢，便不再废话，一个健步扑了上来。
少年身形一矮，双臂上举，架住了对方扫过来的双臂。紧接着双脚连踢汉子胸腹三脚，借力跳开。
朱老三一身横练功夫，自然不会将这三脚放在心上。
可是当这几脚结结实实踹到汉子身上时，让他感到有如千斤巨力袭来，老朱才忙运起内劲，勉强稳住了身形，更不要说再去追击对方。
易惜风见对方突然由攻转守，不再追击，暗自诧异。
其实不知，他身负三千铁的负重，寻常武者哪能招架这种力道？仅仅是方才那三脚，就险些将对方踹翻。
见对方既然转为防守，也未多想，白净少年便提起内劲，打出了一套游龙劈空掌。
这掌法本是由李承乾所创，与其所创“金刚通臂拳”齐名，被江湖人称“一拳一掌”。
这两种功夫虽然都是由承乾教头所创，但是战斗风格却是大相径庭。
游龙劈空掌，掌法与身法兼修，掌劲凌厉，可隔空打出内劲，练到高深处，便可挥掌“劈空”，对敌时，相隔数丈也能重创敌人。
而且游龙劈空掌所修身法更是高妙，腾挪间双掌御劲而行，总是能以一些常人难以做到角度借力腾挪，配合其掌法，真如游龙一般，让人无迹可寻。
易惜风将酒气御劲法运转周身，同时控制着手掌上内劲的输出，用出的每一招，在内劲上同样也是气之境的层次。
而与少年对攻的朱老三反而更加迷惑，方才承受少年腾空三脚，他就有些不明白。
明明一具如此瘦小的躯体，是如何蕴含如此恐怖的重量，或者说力量？
汉子对自己修炼的外家功夫颇有信心，同层次的内劲力量难以伤到自己，当下便收起自己的疑问，专注应对。
只见这小鬼掌法变化多端，身法亦是精妙，腾挪间双掌如行云流水般在身侧变幻，正是一套攻守兼备的掌法。
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十几招。易惜风忽然掌风一变，出招比方才再快上三分。
朱老三已经看不清对方掌法的路数，只得疯狂运起自身内劲功法，鼓荡自身筋肉，硬挨这游龙劈空掌。
白净少年见对方摆出龟壳打法，也起了演练的兴致，所学游龙劈空掌的招式都用在了对方身上。
“老哥小心了，试试我的游龙—双龙掌！”
只见说话间，易惜风便从汉子左侧两丈处消失，下一瞬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少年双掌交叠，合成如花萼状。花萼状双手置于腰间，双腿弓步微蹲，而后蓄力。
“不好！”
朱老三一见对方蓄力的姿势，便知形势不妙。连忙交叉双臂挡护要害。
“砰！”
汉子应声被轰飞出擂台。
……
作为巡山队的裁判微微向易惜风点了点头，便宣布了比赛结束。
白净少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他明白裁判的眼神。
可能朱老三到现在还不是很清楚少年的功力深浅，但是作为巡山队员的裁判，每一个都是侠者境的强者，他们自然清楚交手双方的实力差距。
像易惜风这些不入流的武者，在真正踏足三阶十二层的武者面前，基本上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巡山队员刚刚的眼神是在提醒他，想练功喂招可以，但这里是演武大比，也不能太过儿戏。
朱姓汉子此时从地上爬起来，本以为这一下自己很有可能重伤，但是他活动一下后发现，竟然只是震动内腑的轻伤。
至此哪怕他再憨厚愚笨也明白，眼前这少年方才那一下根本没使用内劲，而对方的实力确实要远高于自己。
想到这里，朱老三不禁有些悻悻然，想起之前自己说的大话，此时哪怕肤色黝黑也遮不住一个大红脸。
“老哥，承让了！”易惜风站在擂台边缘，诚恳地向朱老三拱手道。
“俺老朱是实在人，技不如人，输的心服口服！”
朱老三倒是也豁达，向少年拱了拱手，又向作为裁判的巡山队员一礼，便退入人群之中。
……
隐仁村，长老会。
林恒山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在中间那把黑檀太师椅上，只是此时除了他，还有一人在场。
正是“饷榜”的组建者之一，也是隐仁村的情报头子——赵云铭。
“将军，演武大比都在按计划进行。”赵云铭躬身行礼道。
“落叶城那边有什么动静？”林恒山微微抿了一口茶，没有抬眼看对方。
“姬申扶遣商队来了，现在正驻扎在村子西面的春风河附近。”
高瘦中年人很随意地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答道。
“很老实？”林恒山瞥了赵云铭一眼问道。
赵云铭自顾自地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砸吧着嘴说道：“老不老实的，他们中有些人都会死。”
为首老者没有表达自己对于这件事的看法，又接着问道：“周围几个村子呢？”
高瘦中年汉子放下杯子，笑道：“小猫小狗两三只，他们逃不出承涛的手心。”
又是一阵沉默，赵云铭喝干了杯中茶水，起身告辞，临走之时，又转身说道：
“那几个孩子，我都看过了，确实不错。你还是执意让他们参与此事？”
林恒山轻叹道：“他们也不小了，我们时间不多，按计划行事吧。”
“遵命，这几场擂台赛裁判之人，我让巡山队的人去的，应该可以护他们几个周全。”
说罢，赵云铭便离开了这座大堂，只空留林恒山这位老人坐在那张黑檀太师椅上。
良久，一声叹息响起，老人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国仇家恨，儿女情长……”

第四十八章 演武十二主
演武大比虽然只允许隐仁村三十五岁以下的青年才可以参加，但它同样也是整个落叶郡多年一次的盛会。
每逢大比，周边各个村镇和郡城都会派代表及商队来到隐仁村。至于目的，却是各怀鬼胎。
有想通过演武大比道贺送礼，拉近与隐仁村关系的；也有想通过演武大比了解隐仁村实力的；甚至还有商贾通过演武大比开盘口，坐庄赚钱的。
“他二嫂，今儿上午听说，地字会场那个小酒鬼一路赢了不少呢！”一个身穿长衫的年轻妇人道。
“我听说今年演武大比，来了好些个小鬼。大的十二三，小的也就八九岁，可厉害着呢！”旁边那名年龄不小的妇人答道。
这时年轻妇人的汉子回来了，听到妇人们讨论的零碎几句，笑着打趣道：“你们说谁厉害呢？秀芳你是在夸我吗？”
名叫秀芳的年轻妇人脸上一红，啐了男人一口道：
“我们说的是今儿白天参加演武大比的那几个小鬼！就你？没用的东西，还不如那几个小孩子厉害！”
汉子倒是不在意妇人的嘲讽，说起演武大比那几场对决，便打开了话匣子。
“那可不是？听说因为这次演武大比中那几个小鬼表现十分抢眼，春风河那边都开了盘口了！压最后谁是这十二个擂台的擂主？谁又能在之后主场大比中，拔得头筹？”汉子兴奋地说道。
“就那几个少年少女，去争演武十二主？虽说他们也挺厉害，可毕竟这么年轻，而且今天才第一天，他们能行吗？”年轻妇人一脸怀疑的问道。
“演武十二主，但凡参加演武大比都有机会争一争，毕竟守住一擂台三日，便可成为这一擂台的擂主。对于一般的壮丁从事基本没戏，我看这几个娃娃也就今天出出风头，撑到明天就差不多了。毕竟年龄小，身体恢复能力跟不上，也就没戏了。”汉子同样不怎么看好这些小鬼。
年轻妇人一听春风河那已经开了盘口，便来了兴致，问道：“那现在谁的赢面最大？”
“你们刚说的那个酒鬼小童还有几个小鬼都在盘面里，不过现在赢面最大的，应该是丑之组的那个齐骋骋。”汉子一边摸着下巴上短短的胡须，一边回忆着说。
旁边那名人称二嫂的中年妇女，接话道：“那肯定，那场我去看了。那个少年几场打得都是干净利落，而且跟村南边董家老二那场，更是让人拍案！”
“啥？董家二哥输了？他可是护卫铁衣啊！听说这次董二哥还想争一个护卫铁衣队长呢！”汉子不敢置信的嘟囔道：“势之境巅峰的功夫啊，没个十年八年的苦熬能比得上？那娃娃是打娘胎里就开始习武嘛！”。
中年妇女回道：“妙就妙在这儿，其实那少年也就气之境巅峰的内劲水平，但是轻功了得，正巧碰上大开大合的董老二。两人打的你来我往，谁也奈何不了谁。直到最后，那娃娃递出一剑，身形快如电闪，董老二来不及招架，只能用斧子格挡。只是……”说到此处，中年妇女略微一顿。
又补充道：“只是当时我没看清。后来听习武的行家说，剑虽然点到斧面上，人却闪身到董老二身侧。董老二拿巨斧格挡，一时不查，等反应过来，就被紧跟着的一记璇身弹腿踢出了场外。”
长衫女子摇头叹息道：“小小年纪，战斗意识这么强。不过董老二被一记弹腿就击败了？”
中年妇女同样叹息到：“董老二人倒没事儿，被踢下去后就认输了，估计觉得对手不好对付，演武大比第一天犯不上死磕，毕竟就一场对决，一个划筹的差距，后面可以慢慢赶。”
三人就这样一边讨论，一边走向村子中的卖场。
正值演武大比，周围各大村落的商队都带来不少好东西，隐仁村的百姓皆是习艺出身，身上多少都带些功夫。寻常百姓偶尔也会去接一些“饷榜”补贴家用，所以手中都有些银钱。
正值这种几年一度的盛世，自然是要好好逛逛，采买一下。
只是对于演武大比的各种猜测和议论，会是将来一段时间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
落叶郡。
落叶郡在罗云国只能算是二等郡，不过落叶城的规模在罗云国西部地区也是首屈一指的雄城。
落叶城。
落叶城城墙高一十二丈，整座城市呈六边形布局，区别于一般的矩形城镇。分别设立：南、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六处城门。在城门内侧均建有瓮城，瓮城两侧与城墙连成一片，吊脚处建有箭楼、落门闸、雉堞等防御设施。
此时西南城门的雉堞旁，正站着几人，为首一男子神情淡然，听着身后甲士的汇报。
“郡宰，我们的人已经都按事前安排进入了隐仁村。”一名披甲武士在男子身后躬身说道。
“哦？可遇到什么阻碍？”为首男子把玩着一枚玉简问道。
“隐仁村只是进行了例行的登记检查，并无什么阻碍。同时我们还发现……”男子略微一迟疑，像是在考虑如何措辞。
“嗯？”为首男子微微转过头，披甲男子立刻将头埋的更深，急切回道：
“我们还发现铁心、天河、龙息周边几个村子都派人来了。”
“呵呵，无妨。除了铁心村的人稍微注意一下，剩下那几个村子不用管了，都是一帮眼光短浅的酒囊饭袋。”男子收起刻有“执宰”字样的玉简，目光不禁投向郡城的西南方，喃喃道：
“是隐仁，还是铁心？你到底在哪呢？”
此人便是落叶城城主——姬申扶，曾经位列评天榜第一百零八位武道高手，也是落叶郡最有权势的人。
落叶郡作为罗云国的二等郡，除了落叶城城主姬申扶自己控制的自方势力，辖内像隐仁村这样大小的势力，总共有六个：
龙息镇、春风镇、天河镇、红岩镇、铁心村、隐仁村。
这六方势力皆承认落叶城的统治，同时也都拥有高度的自治权。此六方势力每年都向宗主落叶城纳贡，同样落叶城也默许他们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和领地。
从表面上看，落叶城有十万人，常备八千铁骑。而隐仁村人力不足两千，铁心村人力不足五千，其余四镇虽说人力都超过五千，但最多的天河镇也就一万两千人，武装力量更是无法与落叶城相比。
但是隐藏在暗处的实力，就连姬申扶也不能十分确定。他清楚隐仁村，铁心村不会像表面上那样实力薄弱。否则这些年他派去的探子为何唯独在这两个村子失去了联络，但他并不认为，这样他们就可以与落叶城抗衡。
落叶郡从来只有一个主人，正是落叶郡的执宰——姬申扶。
十年前是，现在是，以后也将一直是！

第四十九章 强者如斯夫
隐仁村，春风河畔。
初春的春风河，河水已经上涨不少。实际上春风河就算在严冬腊月也不会结冰封冻。
隐仁村当初之所以选在河东岸建立村落，便是考虑寒冬封山后，村民还可以依靠这河中各种鱼虾过活。
有着相同想法的，还有春风镇和天河镇的先祖。
只是这些村镇早在百十年前便落根在落叶郡，这两处村镇毗邻落叶城，位于落叶郡中部地区，春风河的中游。而隐仁村则更靠西南，位于春风河下游，毗邻万里林海。
春风河的东岸，此时已经搭满了一处处挑棚。来自落叶郡各地的商贾都摆开了各自的摊位。
“小哥眼力不错，这赤铁石是我们红岩镇的特产，出铁量比一般铁石多一倍，且柔韧性好，锻造刀身剑刃特别合适，成品锋刃赤红，适合配合火属性内劲。”
棚中货郎见眼前少年拿着一块赤铁石端详，看穿着也不像差钱的主儿，临了又补充一句：“公子要是喜欢，便宜一点，每块只要五两银子。”
少年掂了掂手中这枚赤铁石，如成人拳头大小，十斤左右。哪怕赤铁石出铁率高，十斤赤铁石也就出四斤精铁。
不算人工费，四斤精铁也就值四两银子。这货郎却卖五两，显然是童叟“专欺”。
“老哥是只卖赤铁石还是其他原料也卖？”少年问道。
货郎见少年放下手中赤铁石，心中正懊恼自己价格报高了，见对方询问，忙答道：
“此次赶赴大比盛会，带的大都是我红岩镇特产，不过种类倒也不少，小哥不防说说你想要什么？再看看我这有没有。”
少年微微腼腆一笑，道：“三千铁。”
货郎一脸疑惑地看着少年，又问道：“啥？嘛玩意儿？”
少年摆了摆手，又拿起那块赤铁石，说道：“没什么，既然你这啥都没有，这个，二两？卖不卖？”
货郎一脸痛心疾首，嚷道：“哎呦呦！连路费都不够啊！”
最后少年付了三两银子从挑棚里出来，手中拿着那块赤铁石。
少年一边把玩着手中的赤铁石，一边暗骂“奸商”。
此人正是白天参加完演武大比第一天比试的易惜风。
不过白净少年没有想到的是，那名愁眉苦脸送他离开的货郎，在他离开不久，便落下摊铺的门板，匆匆离开了自己的摊位。
“水先生，下面探子来报，一盏茶前，有一少年在坊间打听三千铁的买卖。”
一名商贾打扮的矮胖中年人，此刻正躬身向一名高瘦中年人汇报道。
“少年？嗯，派人盯着吧，看看可与隐仁村铁匠造有什么联系？”
高瘦中年人顿了顿，又问道：“锋儿带队的人马，有回信儿了吗？”
商贾躬身答道：“少爷派人回报说，只探查出隐仁村应该还有一只武装力量叫巡山队。但是具体人员和实力，尚未探知清楚。还有就是……”
矮胖商贾略微一顿，继续说道：“这队伍的带队之人，应该是个拥有侠名的侠者。”
姓水的中年人，眼睛微微一眯，厉声道：
“应该？哼！传信给锋儿，务必探清此人底细。难得隐仁村这小村子竟然有侠者实力的武者，得好好跟他们玩玩儿。”说着水姓中年人嘴角露出一抹玩味。
易惜风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一次砍价，会牵扯出多方势力的探查。
此时少年正一脸惬意地逛着设在春风河岸的集会。他想为自己锻造一把趁手的兵器，虽说木剑要比一般的铁剑容易传导内劲气劲，但并非长久之计。
以后对敌总不能打着打着突然自己木剑断了，再跟对手说：“兄台且等等，容在下换样兵刃……”
易惜风之所以到现在还在使用木剑，主要还是为了锻炼自己的内劲控制能力。
白净少年清楚自己拥有什么，以及想要什么。这也是为何他能拥有，远比同龄人更强的自律性，这也使少年的行为处事更有目的性。
想到这里，易惜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长衫下的铁锁马甲，以及腰间盛着素心酒的酒葫芦。
这些东西都是他与这个世界上各路人杰一争高下的依仗，不过他觉得自己最大的依仗并不是这些。
在人群中，隐仁村的村民人来人往，接肩擦踵。没有人注意到一名腰间挂着酒葫芦的少年在人群中辗转腾挪，竟然练起了走桩！
正如这三年他不分昼夜的苦练，正如这三年他从不离身的负重，正如三年前在枫叶林雪地里一次次挥剑的白衣身影，正如三年前在枫叶林一口气喝下十八口烈酒的酒鬼小童。
……
在人们都看不到角落，那里有一处挑棚，位于的棚顶此刻正站着三人，其中一人身着浅白色连体兜帽，一身精致皮甲，正是巡山队的一员。
“这就是总队长让我等多加留意的小家伙？”其中一个戴着鹰眼面具的男子问道。
另外一名斜靠在一棵树杈上的男子应声回答道：“没错。”
“他在干什么？”面具男子疑惑地望着这个在人群中不断腾挪变幻身形的瘦小身影。
“他在练功。”
回答他的正是那名巡山队员，听声音这名巡山队员年龄应该不小，已近中年。
“用得着这般勤勉吗？”面具男子不屑道。
中年巡山队员说道：“你不了解他，我三年前就奉命关注他了。他，一直如此！”
面具男子与斜靠在树杈上的男子交换了下眼神，难掩震惊。
中年巡山队员戏谑问道：“怎么了？不相信？”
斜靠在树杈上的男子顿了顿，说道：“勤勉之人，我等见得多了。只是这般年龄就有这般心性和毅力的，却是第一次见。”
“是啊，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比你们还震惊，那时候他才五岁。但震惊归震惊，我还是不愿花功夫在这小崽子身上。而是总队长说的一句话，才让我觉得可以接这个活儿，多关注一下他。”中年巡山队员砸吧着嘴说道。
斜靠在树杈上的男子不自觉挺直了身体，问道：“总队长说了什么？”
“强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中年巡山队员坚定地回答道。
那两人下意识地又将目光投向在人群中腾挪的瘦小身影，只是这次目光中不再有惊异与不屑，取而代之的，是赞许和钦佩。
而正是这种不舍昼夜的坚持，才是易惜风重生以来最大的依仗！

第五十章 擂主
隐仁村，枫叶林以南三十里，一处营地。
营地四周是八根点燃的火把，将营地照的透亮。
为首一名男子也穿着浅白色连衣兜帽的上衣，只是没有戴上兜帽遮掩面容。
火把的火光，照在男子脸上，让本来就棱角分明的五官更加立体，带着一股书生气的男子看不出真实年龄，此人正是李承涛。
营地中除了他还有两人，也都是巡山队的打扮。
“队长，青竹传信回报，春风河那边的兔子已经找到了。”其中一人汇报道。
“好，告诉青竹，让他见机行事。还有就是，鹰和腾蛇是第一次跟我们出任务，让他多照应一点儿。”李承涛吩咐道。
“鹰和腾蛇虽然是第一次跟我们出任务，毕竟之前都担任过护卫铁衣的队长。修为虽说刚到侠者境，但是经验方面应该没什么问题……”说话的是另一名巡山队员，听声音是一名女子。
“毒蜂，听队长的吩咐！”刚才汇报消息的那名巡山队打断了女子的话。
李承涛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接着说道：“寒松、毒蜂，青竹的能力我自然相信，鹰和腾蛇也是层层选拔出来的，只是这次我们的对手也不简单。去做事吧，记住，一切小心。”
“诺！”
代号寒松的男子，与代号毒蜂的女子纷纷躬身应命而去，这处营地只剩下李承涛一人。
正所谓春寒料峭，初春时节的枫叶林夜晚自然是格外寒冷。
不知过了多久，青年汉子轻声说道：
“出来吧。”
一个身影从不远处的树上跳了下来，留着唏嘘的胡茬，刚毅的面容，还有那个很少离身的酒葫芦。
“看来功夫又有精进啊，承涛。”
来人正是前一任巡山队队长，现任习艺总教头——李承乾。
“我并没有察觉到你的存在，你的内劲还是那般深厚的可怕。”李承涛没有看自己兄长，自顾自说道。
我只是发现你所在的方向，没有鸟叫声而已，感觉有些奇怪。
说着他又将手中握好的短剑插回了腰间。
中年汉子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含糊问道：“需要我出手吗？”
李承涛瞥了他一眼，问道：“你从何而知？”
“哈哈，其实我当时在给那些小崽子教授武艺。只是我发现有人在探查，而从内劲气息的感觉上来说，很陌生。”李承乾晃了晃酒葫芦，将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
“对方是一名侠者？”青年汉子凝重问道。
中年汉子点了点头。
李承涛沉默了一会，嘴角难得微微一笑，对自己兄长说：
“还没恭喜大哥功力精进！已经可以感受内劲气息了！”
李承乾摆了摆手，笑着回道：“哈哈，别来这套，你也可以。真想恭喜我的话，请我喝酒吧！”
青年瞥了瞥嘴，转身向隐仁村方向走去。
就在他即将消失在黑暗中时，身后的中年汉子突然说道：
“近几日我要去一趟古迹。短时间内回不来。你自己能行吗？”
李承涛身形微顿，寒声道：“你要去便去，无需跟我言语。”
说罢身影便消失在枫叶林中。
……
演武大比，地字分会场。
“对方晕厥，辰之组，赵龙胜！”巡山队员冰冷的声音在擂台上响起。
台下却引起了一阵骚动！
“这个少年一身壮丁从事打扮，实力却如此强悍！”
“是啊，你看他腰悬双刀，应该是一名刀客。可是比试至今，他还从来没有拔过刀。”也有其他人附和道。
“刚才被他击败的是个气之境巅峰吧，连刀都不拔，直接用刀鞘就把对方扫下擂台。”人群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其实赵龙并不想如此高调，但是受规则所限，他昨日已经连赢三场，得到了三个划筹。
按照规则，接下来他要接受他人的挑战，也就是俗称的守擂。
守擂者虽然在两场比斗之间可以休息一刻钟，但是战斗的损耗不止是内劲上的，更多的是精神和身体的疲劳。
而他自身的功法专注于神魂的修炼，自身肉体力量的恢复却不擅长。
所以赵龙采取这种战斗方式，通过其芒之境的深厚内劲修为，快速找寻对手的优势和弱势，用最快最直接的手段，将对手击败。
这样那些抱有侥幸心理，存心想捡漏的人，就会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
无疑这种策略是成功的。辰之组也出现了演武大比不同于其他组的比试场面。
比武的选手，在台上比试的时间，远不如比试之间休息的时间长，甚至多次出现无人上台挑战的情况。
而与之截然相反的，是旁边的午之组。
相比辰之组台下的阵阵骚动和惊叹，这边台下已经聚集了更多观众，不时还传出一阵阵叫好声，场面十分热烈。
“二牛，看你的了！把这个小鬼打回家去，让他知道，演武大比不是他这种小娃娃该来的地方！”一个长相粗犷的汉子，大声呐喊道。
“加油！小鬼，看好你。把那个胖子轰下去！”
“对！轰下去！轰下去！轰下去！”
“是啊，我可是买的你赢啊，小酒鬼，要争气啊！”回应那名汉子的，却是旁边不远处的几个人。想来台上这两名参赛者近来人气不低。
相比台下的热烈，台上两人打得也是有来有往。
易惜风穿了一件青色长衫，身后背着归藏剑鞘。只是此时并没有使用木剑，还是用游龙劈空掌对敌。
对手是一名护卫铁衣，所习蛮牛诀，也是一门攻伐凶悍的万象级内劲功法。
“游龙——双龙掌！”
易惜风轻呵一声，花萼形的双掌伴随疾驰而过的身影，轰向对手的胸膛。
这两天的擂台赛，使易惜风的游龙劈空掌越发纯熟，而这一式“游龙双龙掌”更是为易惜风屡立奇功。
眼见得，这一招就要印在牛二厚实的胸膛上，结实的壮汉却没有用双臂招架，而是手握另一只拳头，曲臂跨步，一记肘击，回顶向少年的双掌。
伴随着这一记肘击，鼓荡的气劲在其身后，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蛮牛影子。
“轰隆！”
一声巨响，两个身影重重地撞在了一起，而后又以更快的速度分开。
白净少年被震退近十丈，牛二也被震出擂台，强忍着咽下翻涌上来的一口血，少年心中震惊不已。
这种虚影，易惜风见过，正是当初王伯当施展“百炼虎王枪”时，所产生的场景。
凡是万象级功法，修炼到芒之境，皆可凝聚出万象虚影，这蛮牛决的万象虚影正是一头健壮的蛮牛。
这名叫作牛二的武者，明明是一名势之境武者，没想到通过这次擂台比试，机缘巧合下，摸到了芒之境的门槛。
好在仅是摸到门槛，从那模糊的万象虚影也能看出，与王伯当的百炼虎王枪相比，差距甚大。
正在这时，旁边辰之组擂台下传来一片哗然，午之组这边台下的观众也交头接耳地询问出了什么事。

第五十一章 游龙真意
“就刚才，辰之组擂台挂旗了！”
“什么？这才第二天，怎么就产生擂主了？”
“难不成？……”
“我听说辰之组的擂主是个年轻的壮丁从事，年轻的不像话，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叫什么……赵、赵龙。对，就是这名字！”
“真是厉害啊！裁判说，累计十场连胜，并且无人挑战轮空三场，直接挂旗成为擂主。”
地字分会场的观众都在讨论新诞生的擂主，不知情的人也在互相打听，毕竟演武大比已经很多年没有在比试的第二天就决出擂主了。
作为事件主角的赵龙，此刻已经离开了演武场，而地字分会场的辰之组的擂台上也没有了人。
只剩台下的观众盯着台上一杆大旗，议论纷纷。旗子上面写着：辰之组擂主赵龙。
台下的观众没有全都离场，还会为新挤进来的人讲解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会不会添油加醋就看每个人的说辞了。
总之，赵龙一共参加了就十场比赛，在今天之后，坊间却流传着几十种对战场景。每种都精彩异常且不带重样儿。
易惜风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大旗，嘴角一勾，嘟囔道：
“男人嘛，太快了不好，不过确实得认真点了！”
说罢，便解开了青色长衫。此时牛二也刚回到台上，需要裁判重新宣布开始。
演武大比并没有强制规定落出场地外便输掉比试，但也并不是说参加大比者，可以无视比赛场地。不可主动于场地外战斗，被击出场地三次以上才会被判输掉比赛。
不过裁判也有一决胜负的权力，就像易惜风对阵朱老三那场，裁判就在朱老三第一次被轰出擂台时，就判了白净少年获胜。
少年将贴身的铁索马甲脱掉，对场上裁判说道：“麻烦帮我保管一下。”
见这名对方点头，他便将铁索马甲抛给了裁判。
巡山队汉子接住抛来的马甲，在手上掂了掂重量，扭头看向刚从台下爬上来的牛二，说道：
“比试双方重新就位，我宣布，午之组第二十七场，比试继续！”
方才那一记对拼，双方都各有损伤，虽说裁判已经宣布比试继续，不过双方都十分默契，没有马上战在一处，而是对峙在场间，为自身内劲恢复争取更多的时间。
易惜风由于自身功法特殊，自然没有意见，便随口说道：“临场突破，可遇不可求。佩服！”
牛二用大手搔了搔脑袋，瓮声瓮气道：
“你这般年纪却有这样的实力！我刚才那一击是我目前为止，所能发挥的最强一击，可惜依然不能击败你，所以这场比试你应该算赢了。不过……”
易惜风眼中隐现笑意，接着问道：“不过什么？”
“我总觉得就这么认输，不是我的风格。我自幼练习蛮牛诀，有些倔脾气，不过我们队长说，我这脾气还真真地适合练这蛮牛诀！”牛二咧嘴笑道。
白净少年明白对方的意思，心中也觉得畅快，笑着说道：
“好！对我的脾气。你刚刚那招叫什么？”
“蛮牛死斗！”牛二回答时，眼中已经渐渐燃烧出一股战意。
少年自然不敢托大，默默运起酒气御劲诀，一股股灼热的内劲在易惜风体内运转不停。
牛二率先一记冲拳轰向对方，模糊的蛮牛虚影再次笼罩在牛二那壮硕如小山的身躯上。
哪怕只是刚刚触及芒之境，也给人一种一往无前的冲击力。
在这种对比之下，易惜风相对瘦小的身影，更像是巨浪下的一叶扁舟。
白净少年盯着冲向自己的牛二，虽然对方冲势很猛，但速度却不快。
不要说现在他已经脱下铁索马甲，哪怕穿着他也有信心躲过这一重击。
但是冥冥之中，易惜风想起了当初跟随李承乾练功时的场景。
那是修炼酒气御劲诀的第二年。
……
“臭小子，别趴在地上装死！哎呦？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还会吐沫子了？你再不起来，就让你尝尝我的金刚通臂拳。”说话的正是一脸兴奋的李承乾。
而年仅六岁的易惜风，此时正鼻青脸肿的趴在地上，吐着白沫。
“不动？哼！”伴随一声重物撞击的声音，紧跟着是树枝折断的声音，场上一片寂静……
几个时辰后，易惜风悠悠醒来，醒来的一刹那，便从地上弹了起来。被打肿了的双眼如同一双机敏的“小猪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哈哈，这么快醒了。”李承乾破天荒没有再偷袭他，而是拿着一只烤好的山猪递给少年。
顶着猪头的少年警惕地闻了闻烤猪肉，然后又眯着眼盯着中年汉子看。
“没下药，先吃了再说。”话音刚落，这名六岁小童就上演了“三口吃一头猪”的绝技。
“教头，你最后把我打晕的那掌叫什么？”年幼的易惜风坐在火堆旁，乖巧的问道。
李承乾瞥了眼这个整天鼻青脸肿的小家伙，笑道：“游龙劈空掌。”
“哦，可是为何我明明躲开了那一掌，也闪身跳出了你的攻击范围，你还是可以把我打晕？”白净少年继续问道。
虽然近一年的修炼，少年总是不断挨揍，但是这种修炼对他的提升同样十分显著的。
最起码现在的易惜风已经可以看清李承乾进攻的路数，虽然依旧无法硬抗，但是可以试着躲避。
“这就是所谓的劈空，就是隔空伤敌的意思。其实很多掌法练到高深处，都可以做到劈空。”李承乾一手拿着酒葫芦，懒洋洋地答道。
而另一只手随手一摆，便在数丈外的大树干上留下了一个深三寸的巨大掌印。
易惜风不无羡慕道：“嗯嗯，感觉蛮厉害的。”
“怎么？想学啊你？我教你啊！”李承乾又灌了口酒，笑着说道。
……
修炼酒气御劲第一年零二个月，易惜风学到了他习武以来，第一个武学功法——游龙劈空掌。
时年六岁。
“你要记住，游龙劈空是身法掌法兼修。而这套掌法的掌中真意便是，游龙天下，万里无拘。”李承乾慢悠悠地对少年说道。
见白净少年眼中迷惑不解，中年汉子继续解释道：
“世间人心如渊，幼时潜龙在野，青年升龙入川，但哪能事事如人愿？自然有时龙入浅滩，有时蛟蟒相伴。如果真想要游龙天下，万里无拘，哪能这般简单，自然要有依仗。”
“何为依仗？”易惜风不解问道，李承乾没有回答他。
白净少年明白，这个答案只能自己找寻……

第五十二章 游龙四象轰
李承乾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他明白易惜风要走的道路与他不同。
自己的感悟才是自己的，这也是为何李承乾与李承涛两人，在这一年中对白净少年进行集训时，大多数采用实战演练。
只有当易惜风通过不断挑战自身极限，将肉身的各项能力达到一定水平，他们才会教授白净少年新的武学功法。
追风十三剑如是，游龙劈空掌亦如是。
“好了，接下来。我先传授你游龙身法。”说罢，李承乾起身将酒葫芦别回腰间，转身向枫叶林深处走去。
来到林间空地，李承乾将五只沙袋抛给易惜风，说道：“先把这几个沙袋绑到身上。你是第一次负重，四肢躯干都绑，这样重量分布均匀，容易平衡身体。”
易惜风按照承乾教头的要求绑好沙袋，只见之前还是一个比较瘦小的少年郎，现在整个人都肿胀了一圈，接下来便是围着空地跑圈。
林间的树影伴随着晨光升起，又在午间烈日下消融，最后在夕阳的余晖下越拉越长。
时间仿佛也越来越慢，正如那拖着沉重步伐，却依然坚持不懈的少年。
……
演武大比，擂台赛。
牛二的“蛮牛死斗”，本就是蛮牛诀中比较霸道的招式。
施展者完全放弃了自身防御，全部内劲以及周身气力，都汇聚到攻伐而出的那一击上。
易惜风盯着不断靠近的雄壮青年，以及他那如同蛮牛般壮硕的身躯，还有那砂锅般大小的拳头。
在距离白净少年不到一丈的距离，青年突然变招！
冲拳上扬，双肘前顶！
汉子正是借鉴了前几日白净少年与朱老三对战时，使用的八极“顶心肘”！
易惜风也被对方的这一手顶心肘，弄得一愣。不过转瞬，少年眼中精芒爆闪，左脚后撤一步，双臂微微向后张开。
此时雄壮青年顶来的双肘，如两根锋利的牛角，已经刺到了眼前！白净少年运起双掌向前拍去。
酒气御劲诀带动周身一缕缕内劲，汇聚到易惜风双肩的雪山气海处，形成了两条龙影内劲，在少年的双臂上缠绕翻飞。
这些龙影内劲并不像王伯当或者牛二的虚影那般真实，这些透明龙影有些类似易惜风自创的千里江河中那数百道剑影。只是龙影比剑影数量少得多，只有两条，不过却更加凝实。
“轰隆！”
一声巨响响彻地字分会场，引来场下观众纷纷侧目。
只等烟尘散去，场上两人并没有像前一次对拼那般，被双双震飞出去。而是依然站在擂台中央，不过两人脚下石板已然碎裂。
易惜风双掌撑着牛二的双肘，由于身高原因，九岁少年犹如扛着一座小山，双臂也跟着不断颤抖，一滴滴鲜血从他二人口鼻中流出。
“你果然藏拙了，你可不如朱老三实在啊。”易惜风仰着头苦笑着看向雄壮青年。
牛二咧嘴一笑，一边凭借体重优势继续向少年施压，一边开口回答道：
“你和朱老三那场，俺看了。你那八极拳确实不错！朱老三不识货，直拳转顶心肘，太实用了！”
“不过，我也得感谢你。”易惜风低头笑着说道，鲜血顺着他好看的下巴，滴落在石板上。
雄壮汉子有些疑惑，尽管刚才那一击双方看似势均力敌，实际上牛二清楚，白净少年必定受伤不轻，而自己只是脏腑震动，吐点血就没事了。
但是为何对方此刻还能笑出声来？
易惜风自顾自说道：
“以前一直不明白，游龙天下，万里无拘。何为依仗？”
“什么？”牛二不明白这个小鬼在嘟囔啥？总觉得再拖下去会发生变故，便要撤回双肘，再一举解决对方。
“我曾经以为那依仗是身法。当游龙身法纵横无匹之时，便是这浩然天下也大可以去得！可惜我错了。”白净少年双手握紧了对方的双肘，不让他撤回双肘。
“游龙身法确实玄妙，但在这江湖上并不算顶端，仅仅我知道的，就不如承涛队长和齐骋骋的身法精妙，何况在整个天下？”
易惜风抬头看向牛二，但是并没有看他的双眼，更像是自言自语。
而此刻的雄壮汉子心中变得有些慌乱，因为他发现少年的双臂已经不再颤抖。他根本没有听易惜风在说些什么，汉子尝试努力撤回双肘，可是白净少年的双手犹如铁钳一般！
他实在不明白，如此干净清秀的少年，为何拥有如此恐怖的劲力！
“后来，我又觉得依仗是这双掌，劈空毙敌，内劲有多强，威力就有多大！”
易惜风依旧眼神迷茫地自顾自说着，而身边的雄壮汉子却不敢再与他对峙，青年赶忙运起所剩不多的内劲，打算挣脱少年的束缚。
“直到今天之前！游龙劈空掌，无论内劲如何强大，真正实用的，也只有游龙双龙掌此一招而已。”说到这里，白净少年目光炯炯的盯着对方。
牛二知道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而更让他感到惊恐的是，自己运起的丝丝内劲，在涌向双肘后，便不断流失而去，而且越来越快，开始不受控制。
“你这个疯子！你在做什么？”汉子惊恐地吼道。
“游龙天下，万里无拘！真正的依仗便是——借势而为！”
只见伴随着易惜风话音刚落，他双肩气海处便喷涌出两股凝聚成形的龙影内劲虚影，与刚才施展的“游龙双龙掌”如出一辙。
“他的内劲……怎么恢复的如此之快！”
没等牛二惊叹于白净少年的内劲恢复速度，让他更加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两人掌肘相交处，一缕缕内劲从牛二的身体中抽出，又迅速形成两条同样透明的龙影内劲，向少年的双臂环绕而去。
四条龙影环绕着易惜风的双臂，在这一刻白净少年的双眼明亮无比，如同璀璨新星！
“游龙四象轰！”
伴随着低沉的龙吟声，四条龙影内劲，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雄壮汉子。
正在此时，一道黑色人影突兀地出现在牛二身后，一掌拍在他的背心处，强悍的内劲瞬间将他体内所剩无几的内劲冲散干净，同时也挡住了白净少年龙影内劲的攻击。
“嗯？”牛二身后人影发出一声轻咦。
直到此时，易惜风才算彻底清醒过来。从方才那种痴痴傻傻的状态中恢复，看到对手的状态，便马上收功。
牛二如同一个破布口袋，瘫倒在地，已然昏死过去。他那如同铸铁般的双臂，此时已经血肉模糊。
易惜风抬眼看向牛二身后那人，正是方才一直在一旁观战的裁判，那名巡山队队员。
裁判盯着白净少年道：“你这招，很不错，非常不错。”不等台下观众反应过来，他就宣布了此场比试的获胜者——易惜风。

第五十三章 神秘老者
听到裁判的宣判，台下的观众先是一片寂静，紧接着便爆发出如浪潮般的叫好声。
演武大比作为隐仁村三年一度的考核比试，对于一般的壮丁从事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次考核。整体水平反映着隐仁村的中坚力量层次。
而易惜风与牛二这场对决，无疑是今年大比中为数不多的精彩对决。
白净少年以少年之身，竟然可以对抗势之境巅峰的武者，已是惊才绝艳。
牛二更是临场突破修为极限，进身芒之境领域。至此这场比试已经算是难得的精彩，哪怕少年最终落败，也依然会得一个村中“少年天才”的称号。
出乎意料的是，白净少年也在这种压力之下，感悟出自身的武道真意，相比牛二的临场突破要更加难能可贵。
而此刻的易惜风依然一副云淡风轻地站在台上，就在原地没有移动。
并不是白净少年不想动，也不是他想要故作高深，摆什么姿态。此时的易惜风其实并不好受。
第一次与牛二对拼，两人都被轰飞出去，他就强忍了一口逆血。虽然两人都是处在势之境层次，但易惜风是在半月前集训时才刚刚突破的，而雄壮青年已经沉浸势之境数年，甚至摸到了芒之境门槛。
再加上易惜风当时的游龙劈空掌并不算他最强的对敌手段，在第一次对拼中就受了些许内伤。
而在之后的对战中，白净少年虽说认真对待，除去了铁索马甲，但牛二也不再藏拙，使出全力的蛮牛死斗。
易惜风同样全力用出“游龙双龙掌”，不过那次对拼，少年依然受创不轻。
好在最后关头，少年感悟游龙之所以称为“游龙”的真意，便是：逍遥、无拘、借势而为。
借对手的内劲之力，一举达到四龙之境。
成功施展“游龙四象轰”！
如若不是最后关头，巡山队队员出手，雄壮青年很有可能会死在这场大比擂台上。
看看牛二那血肉模糊的双臂，便能够看出这四龙之境的霸道。
游龙劈空掌由李承乾所创，虽说这门武学无论身法还是掌法，都讲求一种如游龙般的灵巧精妙，与他所创的另一门武学“金刚通臂拳”大相径庭。
可直到易惜风将这门武学练到更深层次时，才发现两种武学却是殊途同归，果真同出一脉！
白净少年借着此时难得的修整机会，一方面恢复着体内内劲。另一方面，酒气御劲诀也不断修复着他身上受到的各处损伤。
裁判微微瞥了白净少年一眼，眼中难掩赞赏。
其实牛二要比少年想象中厉害的多，青年所修炼的蛮牛诀本就是万象级中比较擅长攻伐的一类内劲功法。
无论从他的身体条件，还是性格脾气，蛮牛诀堪称绝配。这一点与易惜风本人的情况很相像，酒气御劲诀对于他人可能很鸡肋，但是对于白净少年却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其次雄壮青年的战斗天赋十分惊人，仅仅从上次对战中看到少年使用八极拳“顶心肘”，次日便在比试中现学现卖，这种能力可用天赋二字形容。
综合来看，牛二拥有强悍的身体素质，适合自己的功法，以及卓越的武学天赋。怎么说在此次演武大比中也能拿到好的名次，哪怕演武十二主，也是可以冲击一下的。
可惜，他遇到了身体素质更强悍，功法更适合自身，武学天赋更高的易惜风。
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时几名医者已经着人将昏迷的青年抬到台下救治。裁判转头问道：
“你还能继续比试吗？”
易惜风睁开双眼，平静道：
“下一个！”
场下一片哗然。
裁判颇有深意的看了白净少年一眼，随后朗声问道：
“参赛方，易惜风，由于划筹多余三，需接受其他比武者挑战！可有人挑战？”
只见场下那些挂着腰牌的比武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人上前挑战。
白净少年会错估牛二的实力，但是参赛的一众武者怎能不认识此人？
雄壮汉子是实力强横的护卫铁衣，虽说还不到护卫铁衣队长的级别，但也是其中数得着的好手。
此次青年来参加演武大比，就是为了搏一搏那护卫铁衣队长之位而来。
几个月前，空出了两名护卫铁衣队长的名额，牛二隐约听说，是进了村子的巡山队。
巡山队对于一般隐仁村百姓而言，是一个存在感很低的武装力量。
但是作为护卫铁衣的一员，牛二已经算是隐仁村的中坚力量。他自然了解一些普通壮丁从事和百姓都不知道的事情。
百姓并不知道巡山队的存在，他们知道的仅是“绝地侍卫”。而当他们看到穿着浅白色连衣兜帽与精致皮甲的武者时，更多的是表示对绝地侍卫的尊敬，因为绝地侍卫是隐仁村明面上的最强战力。
绝地侍卫就是巡山队，而巡山队是比绝地侍卫数量更加庞大的队伍。
这是雄壮汉子成为护卫铁衣之后，他的队长告诉他的。而如何加入到巡山队之中，这便不是一个普通护卫铁衣成员所能知晓的了，最少也要到护卫铁衣队长层次才可以。
……
短暂的沉默之后，裁判扫视一圈，见依然没有人应战，便沉声说道：
“无人应战、轮空一场。修整一刻钟。”
易惜风紧握的双手，微微松了一松，台下的人们没有看到，他的掌心全是汗水。
酒气御劲诀全速运转，内劲在易惜风体内如风暴般冲刷着他身体每一处受伤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再快点！再快点！”易惜风心中默念，在他的感受中这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少年已经恢复了一成内劲，体内内劲不再像之前那般空空如也。
此时作为巡山队一员的裁判，再次走上台来，扫视一周，朗声说道：
“易惜风，由于划筹多余三，需接受其他比武者挑战！可有人挑战？现已连胜八场！”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什么？那个小鬼已经连胜八场了，好厉害！”
“那岂不是说，再让他连胜两场，他就可以挂旗了？”
场下议论之声不绝于耳，而台下的比武者脸色，也变得更加阴晴不定。
有忌惮易惜风实力的，也有不甘心午之组擂主就这样被人夺走的。
正在众人骚动不安时，白净少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爽朗清亮。
只见少年席地坐下，将身后的归藏剑鞘从背后拿到身前，又将挂在腰间的酒葫芦取下来。
就这样，易惜风盘膝而坐，一手拄着剑鞘，一手拿着酒葫芦，不顾台下比武者和近百观众，举起酒葫芦仰头痛饮起来。
“这个小鬼，有点意思。”
台下观众席中，一个身穿褐色短衫的老者，留着八字胡须，从比武开始就一直盯着白净少年的一举一动。
此时再看方才蠢蠢欲动的比武者们，老者不禁暗自摇头，随后便转身消失在人群之中。
人们没有注意到这名老者的离场，毕竟地字分会场林林总总也有几百人，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其貌不扬的神秘老者。

第五十四章 不在冰中的寒冰铁石
易惜风一边拄着归藏剑鞘，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酒葫芦中的素心酒。
酒气御劲诀在素心酒的刺激下，内劲恢复速度比方才又快上了三分。
素心酒的药力慢慢在白净少年的身上起了作用，虽然此次与牛二对战少年受伤不轻，不过因祸得福，借用素心酒壮大神魂的功效，辅以酒气御劲功法的特性，使得少年的肉身与神魂都提升不少。
易惜风只感觉酒液如火线般从喉咙灌进胃里，慢慢化开，周身清凉无比，大脑中的“神海”也比以前清澈不少。通过此次对战，白净少年自身的功法境界也彻底巩固下来。
作为裁判的巡山队员，扫视了场下众人一圈，见依然没有人上前挑战，只得无奈摇头。
若是现在有人站出来挑战这个酒鬼小童，不用实力多强，哪怕只有势之境修为，白净少年也将面临一场更加困难的对战，因为此时他的实力恢复还不到三成。
无奈场下参赛比武者，并没有这个眼力和见识，看不出易惜风实力的深浅，完全被这个小鬼的演技所蒙骗。
毕竟众人都不愿他人渔翁得利，都不愿意当那个出头鸟。
“无人应战、轮空一场。修整一刻钟。”巡山队员朗声说道。
说罢便向台下走去，作为一名老牌巡山队员，此时他已经看出了白净少年所修炼的功法，正是早年间承乾队长提到的“酒气御劲诀”。
十几年前李承乾担任第一任巡山队队长，就曾给他的那些袍泽提到过这门功法。
他不知道这少年是如何避免此功法对神海的损害，但他也清楚酒气御劲诀对于肉身反补的强大功效。
当时李承乾曾说过这么一句话：
“如果你的对手修炼的是酒气御劲，记住不要给他时间，也不要跟他废话，更不要打车轮战。”
见白净少年优哉游哉地小口抿着酒，这名巡山队员便知道，恐怕再等一刻钟，想再战胜这名少年，寻常势之境武者就不那么容易了。
……
良辰岗距离隐仁村三十里路，是隐仁村的北面门户，再往北便是官道，直通落叶城。由良辰岗往东南方向行三百里，便是铁心村。
平时的良辰岗是一处常备营地，每日隐仁村都会派壮丁从事或者护卫铁衣前来轮守。一是为了保卫隐仁村安全，再就是确保隐仁村在此处落叶林的绝对掌控。
而现在的良辰岗同时也是今年演武大比的一处重要会场——地字分会场。
“喂，你听说了吗？良辰岗那处会场，今天就有两个擂台挂旗了！”
“哈哈，我都去现场了，那个酒鬼小子，厉害的紧啊！”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一共四个擂台，在大比第二天就有两处擂台提前挂旗。啧啧，这一届的地字会场竞争很激烈啊！”
……
像这种讨论，已经慢慢在隐仁村中传开。
而此时的易惜风却泡在药桶中，全力恢复着之前的伤势。此次演武大比擂台赛的结果，对于白净少年来说，可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意料之外的是，他能够提前一天获得一方擂主，成为此次演武大比的“演武十二主”之一。有资格参加几日后，在长老会门口举办的决赛。而取得这个成绩，对于目前的少年来说，又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白净少年由于功法的特殊性，其内劲雄厚程度，气劲掌控精度以及肉体筋骨强度，都远超同阶武者。
哪怕像王伯当、赵龙这样芒之境武者，在内劲雄厚程度方面，也不如这个酒鬼少年。
所以，易惜风要从以壮丁从事为主要竞争对手的大比中，拿到一个好名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大约两个时辰以后，已经接近亥时。少年从修炼中悠悠醒来，闻着桶中混合着浓重药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易惜风感觉到自己的内伤已经基本痊愈，体内的瘀血也都排出了体外。虽然像这种受伤经历，在这几年，他已经经历过千百次，但他依然忍不住感叹，酒气御劲诀对于肉身的强悍反补功效。
白净少年在庭院中简单打了一套游龙劈空掌，又细心感悟了这套掌法相比之前的细微变化。
让易惜风惊喜的是，“游龙四象轰”应该是目前他威力最强大的招式，其近距离杀伤力要比他自创的“千里江河”还要强上一线。
不过“游龙四象轰”也有它的局限性，便是必须与对手近距离接触，如果碰不到对手，便无法“借势”成四龙之境。
想到这儿，少年不禁回想起当初李承乾传授给他功法时，问中年汉子的那句话：
“我何时能像教头那样，能够用出八龙之境的游龙劈空掌？”
不过很快，他便收拾好心情。
正所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吃的太多容易撑死，走的太快容易扯淡。
看着远处的枫叶林以及璀璨的星空，白净少年瞥了一眼庭院中的漏钟，便决定趁着这几天修整，去完成一件他一直在谋划中的事。
易惜风闪身出了庭院，没有惊动熟睡的赵大广和赵小广。
这两人说来也有趣，自从跟了白净少年卖清心酒，便一直把他当做主家，平时称呼少年为“老爷”。以至于，当初第一次叫易惜风“老爷”时，让他反应了好半天，心想自己也没有女儿，怎么会成为姥爷呢？
不过后来，在白净少年多次嘱咐以后，两人才毕恭毕敬的改称“少爷”。
易惜风一路穿过枫叶林，由于重伤初愈，他没有穿那身铁锁马甲，自身速度提升不少。大约两个时辰，他就来到此次目的地，枫叶林中心地段——冷泉寒潭。
正是半个月前的集训之地，虽然现在已经开春，但是冷泉的泉水还是依然寒冷。白净少年漫步在寒潭边上，回想当日林烽火被林雷偷袭时，他从水中暴起而出，与林雷一番苦战，成功进阶势之境，自创“千里江河”。
其实那日，易惜风在潭底不仅发现了偷袭林烽火的林雷，还在潭底发现一种特殊的石头。
这种石头质地坚硬，漆黑如墨，寒冷如冰。人们称之为：寒冰铁石。是一种比较少见的炼器材料。不过这种寒冰铁石仅仅是比较少见，不算珍贵稀缺的炼器材料，所以也并不是很值钱。
当时集训，也不方便携带，少年便留了一个心眼儿，暗自记下。集训结束后，他曾向林儒法请教，从黝黑大汉那得知，这种铁石自带寒属性，若是在水中，定是包裹在严冰之下，所以开采不易，故比较少见。
当时易惜风一门心思在那归藏剑鞘上，虽然觉得林儒法说的有些不太准确，但也没在意。
直到前一日，他在春风河集市上购得那块赤铁石，是自带炎属性的炼器材料，白净少年才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这寒潭中的寒冰铁石并不在冰中，甚至整个寒潭连一块冰都不存在。”易惜风暗自琢磨道。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寒潭中还有一种东西，它自身应该是炎属性的，它的炎属性中和了寒冰铁石的寒属性，才能让此处冷泉常年不结冰。

第五十五章 第一水蛤蟆
想到这种可能，易惜风忍住心下激动，脱掉长衫和夹袄，纵身跳入寒潭之中。
冰冷的潭水如同一张庞大的冰网将白净少年包围，酒气御劲诀自行在他周身各大气穴间运转。若是常人定然很难在这种潭水中呆太长时间，好在少年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便是学校中有名的游泳健将！人送称号“十四班第一水蛤蟆”
哪怕来到这个世界，他也没放下之前那身“水下工夫”。
而修习了酒气御劲诀，自身内劲的循环更替，使他在水下的憋气时间也显著增长。
据易惜风自己测算，若用酒气御劲维持气脉不衰，能在水下静止呆上半个时辰（一个小时），若在水中激烈运动，四处游曳，那时间将会减半。
一个时辰悄然而过，这已经是白净少年第四次从寒潭中浮上来了。
看着寒潭旁的巨石上，安静地放着三块寒冰铁石，易惜风也有些无奈。下去四次，却只找到三块寒冰铁石，没有找到他预想中的东西。
“难道是我想错了，真的是林大伯记错了？寒冰铁石在水里本就不会结冰。”
白净少年的目光游移不定，无意中瞥见之前捞上来的寒冰铁石，此时其表面已经结了一层白霜。少年拿起寒冰铁石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放下，转身一个纵身又跳回潭水之中。
冷泉寒潭并不大，直径也就在百步以内，但深度却十分惊人！
易惜风此次没再四处探寻，而是直接潜向潭底。
一路向下，随着水压的不断提高，温度也跟着不断下降，少年内劲的运转速度也越来越快。
一刻钟后，易惜风终于到达了潭底，好在潭底是坚硬的岩石和泥沙，而非深厚的淤泥。少年没有睁开眼睛，不要说现在外面还是深夜，哪怕是烈日当头，阳光也很难照入这种深度。
白净少年摸索着寻到潭底的一处凸起的石头上，刚从上面站稳，他就从归藏剑鞘中取出木剑。
易惜风一手握住剑柄，木剑剑尖斜指向潭底，另一只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拇指与无名指相扣，默默按了一个剑诀。
只见他在石头上以木剑为引，慢慢挥舞起木剑，搅动身边的水流。
一开始，只有少年身体周围的水流受到了影响，跟随他的每一次挥剑，形成一股股湍急的暗流。
慢慢的白净少年将内劲外放，一道道剑影从他的木剑上激射而出，融入周围一道道水流之中。
渐渐地周围有越来越多的水流被带动起来，而围绕在白净少年周身的剑影也变得越来越多。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易惜风方圆十丈范围内的水流，都随着他的剑影将少年团团围住，水流不断旋转起来。
沉寂了多少年的潭底，也跟着旋转的水流涌动，只见潭底的流沙和碎石纷纷被卷入洪流。
易惜风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一百二十三、一百二十四……一百二十八！”
易惜风以目前的内劲水平，极限水平便是释放出一百二十八道气劲剑影。这还是近半个月，易惜风连续进阶得到巩固的结果。
当初第一次用剑影攻击林雷时，易惜风只能施展八十八道剑影，创出“千里江河”，才堪堪与林雷芒之境的青雷三影斩打个平手。
而在枫叶林与枫叶狼群战斗时，易惜风在生死之间突破极限，用一百零八道剑影组成的“八方剑幕”，挡住了枫叶狼的猛攻。
而这次提升到一百二十八道剑影，主要归功于白天那场演武大比对决。
看着周围围绕着自己的湍急水流和道道剑影，易惜风感到前所未有的欣慰与安心。
哪怕此时他深处潭底，哪怕此时他体内的内劲已经不够支撑他再游回水面。
易惜风将木剑高高举起，直指头顶上方的水面，默念道：
“绝技，千里江河！”
一百二十八道凛冽剑影，夹杂着冷泉寒潭湍急的水流和砂石，沿着易惜风木剑所指的方向汇集而去，旋转速度也越来越快。
平静的冷泉寒潭，此时已是丑时，枫叶林中的暴熊和枫叶狼此时都在自己巢穴中休息，只有一些小型夜行动物，还在寒潭旁觅食饮水。
月光下，一直黑貂狐狸正在潭边饮水。今晚的收获颇丰，它不仅吃了一只灰兔，还掏了一窝红山雀的鸟蛋。
想起鸟蛋香甜的味道，它又忍不住舔了舔自己锋利的小爪子。
“哗哗哗。”
黑貂狐狸机敏的竖起了耳朵，像它这种小型肉食动物，并不是位于食物链的顶端，依然有很多猎食者可以伤害到它。
只见平时死寂的冷泉寒潭，此时如同沸腾了一般，一个巨大的漩涡慢慢在水面形成，水流也越来越急。
黑貂狐狸惊恐地看着水中的漩涡，转身向林子中跑去。
“轰隆！”
突然一声巨响，如同水中的闷雷炸裂，又像是传说中的水龙咆哮。
一股丈许粗的水柱冲天而起，水柱中夹杂着一道道明亮的剑影，在月光的反照下，果真如传说中龙的鳞片，闪烁着精光。
水柱在半空中散开，一名少年赤裸着臂膀，从中飘然而下，正是易惜风。
跟随白净少年一起落下的，还有那埋藏在潭底无数年的砂石。
……
第二日清晨。
隐仁村的村民，都是比较早起的，每一个经历过习艺的隐仁村人，已经习惯了每日卯时（六点）就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此时的春风河畔，无疑是隐仁村最热闹的地方。
各地商贾聚集此地，一大早来此赶早市的人更是不少。
这些商家也清楚，今日便是演武大比擂台赛的最后一天，各种盘口都已然开了出来。
最为热门的便是演武十二主的猜测。由于赵龙和易惜风提前挂旗擂主，剩下的十个名额，一众商家决定好好宣传操作一番，决定再赚他一笔。
“这位老哥，您看好哪一位？嗯嗯，哦哦，分析的有道理啊！要不压一注？您选的这位是个大热门，赔率压四赔五。稳赚的钱事儿干嘛不赚？就当白捡啦！”
“这位姑娘，您看好哪一位？哎呦！姑娘慧眼识英雄，长得英俊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要不压一注？您选的这位是个大冷门，赔率压一赔三。这选擂主就跟选男人一样，姑娘眼光独到，要是真赢了，拿着这份嫁妆去找那位英雄岂不是美谈？”
“这位小朋友，您看好哪一位？嗯嗯，啧啧，不懂没关系，这个看缘分，也不是懂得就能压对，要不我还在这儿干嘛？要不压一注？什么你没钱？这个……你家是干啥的？你爸妈有钱吗？要不你把自个儿压在这儿，咱们九进十三出？”
……
易惜风从枫叶林出来便已是卯时，正好路过春风河，便顺路来看看这边情况。
刚走过来便听到这家名叫“欧冶商行”的伙计，正在吐沫横飞地宣传他们开出的盘口。
易惜风在一旁听了听，嘴角微微一笑，拿定主意，决定先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再来这“研究”一下。
于是白净少年转身离开了人群，伸手拍了拍自己身后的行囊，向铁匠造走去。

第五十六章 陨铁
铁匠造作为隐仁村的武备锻造组织，同时也是隐仁村最重要的机构之一。
铁匠造的首领正是村长林恒山的儿子，林烽火的父亲，林儒法。他同样也是整个落叶郡唯一一位炼器大宗师。
通过铁匠造那扇巨大的铁门，往里走便会看到一处处独立的庭院，每个庭院中都有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执事，身边跟着几名身穿灰色短衫的铁匠。
易惜风驾轻就熟地来到最大的一间庭院，这里就是林儒法带领隐仁村一众铁匠锻造的地方。
此时，黝黑大汉正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对几名铁匠交代着什么。汉子身为铁匠造首领，现在很少亲自锻造武具，除非是庙器、神兵这种层级，或者像易惜风的归藏剑鞘，为自家人锻造的东西，他才会亲自出手。
当然，每次林儒法亲自锻造神兵庙器，都会引来村里人的围观。而铁匠造也从不藏拙，甚至将神兵出炉淬火的最关键一步，摆到门口那扇大铁门前的巨大水槽中进行。
三年前锻造的那把庙器“青火刀”，便是在这门外的巨大水槽中淬火而成的。
当时易惜风正是通过那次观摩淬火的全过程，才确定了自己的修炼之路，开启了药酒养成计划。
林儒法看到白净少年的到来，微微向他点了下头，示意他去后面大堂等他。
“臭小子，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里了？是不是带了新出的好酒？”黝黑大汉笑着走进来问道。
易惜风尴尬地笑道：“林伯，今儿我还真没带酒。”
林儒法大眼一瞪，说道：“没带酒？那肯定没啥好事儿找我，滚滚滚，臭小子赶快滚。”汉子盘腿坐在蒲团上，双臂环胸而抱。
“林伯，好酒肯定是有的，您放心，我最近正在研究一种新酒。”白净少年神秘兮兮地说道。
黝黑大汉一听有新酒，立马来了精神！虽说这臭小子时而靠谱，时而不靠谱。不过在大事儿以及酒的事儿上，这小鬼还是一直很靠谱的。连忙说道：
“有事儿快说！”
易惜风将身后包袱抖开，将里面的东西放在两人之间的榆木方案上。
方案上顿时出现了四个石块，大的如头颅般大小，小的只有如核桃一般。
白净少年问道：“林伯，您能帮我瞧瞧这几个东西吗？”
林儒法坐直了身体，一扫方才酒鬼无赖的派头，拿起其中一枚如拳头般大小的石块，说道：
“此石名叫赤铁石，是红岩镇的特产，听说红岩镇的名字便是由此石而来。相较一般铁石，这种铁石出铁率要高一些，且出的铁自带火属性。”
易惜风点了点头，这一块正是上次从春风河畔集市上，从那名“奸商”手上买来的。
黝黑大汉放下赤铁石，接着拿起那枚如头颅般大小的石块，说道：
“此石倒是比赤铁石，稀奇一些。此石名叫寒冰铁石，额……我记的之前你问过我。不过一般的寒冰铁石只有拳头大小，如头颅般大小的却是少见。”
白净少年笑嘻嘻道：“林伯，您再看看这两件。”
易惜风有些期待地指着桌上剩下的两个石块。
林儒法拿起其中那枚洁白如玉的石块，端详了片刻，说道：
“此物算是个稀罕物。此石名为沸石，也叫水火石。”
说到这儿，他瞥了身旁少年一眼，接着道：
“在水中如火般滚烫，在火中燃烧时又会如水般沸腾。此物倒是与你的功法切合。”
易惜风微微一笑，心下大定。这块沸石正是易惜风所寻之物。
最后，拿起那颗如核桃般大小的石子，只见它表面如同蓝宝石一般，林儒法端详良久，缓缓道：
“此物是一枚陨铁。”
“陨铁？”
易惜风对于这个答案却颇感意外，这枚陨铁也是从那处寒潭所得。
昨晚在潭底，易惜风施展“千里江河”，将潭底的石块砂石一股脑儿地弄到了岸边上。
白净少年上了岸，先用酒气内劲蒸干了身上的水渍，然后穿上夹袄和长衫，就在岸边挑拣起来。
那枚如头颅般大小的寒冰铁石，正是那堆碎石中最大的一枚寒冰铁石。
除了黑色的寒冰铁石，易惜风还找到几块白玉色的沸石。而这块儿陨铁正是夹在那颗头颅般大小的寒冰铁石与沸石之间。
林儒法取出一个小锤子，慢慢敲打着这枚陨铁，半晌后说道：
“先说说你想锻造什么兵刃，这枚陨铁我还没看出什么端倪，还需要再研究一段时间。”
白净少年点头应道：“林伯，我想锻造一把剑！”
“哦？说说你的想法。”
“其实很久前我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是赵龙启发了我。上次在枫叶林，他的散青莲和两清风，这两招都是借助他那两柄刀施展的。”
“不错，他的青莲双刃，确实是好刀。主料碎冰铁石，加上寒玄铁，水银磁晶。不仅适合他水属性内劲功法，同时保全了水银磁晶的聚磁性，哪怕兵刃碎裂，只要灌注内劲依然可以聚在一起。配合他的功法，简直是如虎添翼。”显然对于这两柄刀，作为锻造者的林儒法非常满意！
易惜风听到对方解释，才恍然大悟，当时还好奇为何对方那两柄刀碎裂之后还能再次使用，这让同样损耗武器严重的自己眼红了很久。
“可惜，你不是水属性内劲功法，水银磁晶不适合你。”林儒法见白净少年那涨红的小脸，便猜到他的想法，出言否定道。
“所以，这次我想，利用赤铁石的火属性和寒冰铁石的冰属性，外加这沸石从中调和阴阳。锻造一把适合自己的剑。”易惜风诚恳的说道。
林儒法略一沉吟，摇头说道：“你的想法很好，思路也没啥大问题。可惜，事实上这种锻造很难成功。”
易惜风有些诧异地问道：
“为何？”
汉子回答道：
“炼器之道，精髓是取长补短。这没错，但是真实的炼器并不是拍脑袋就能成的。要让各种材料，摒弃它们原本的特性，锻造出我们想要的东西，这很难成功。”
“背弃原本的特性？”易惜风疑惑道。
“赤铁石是火属性，它与冰属性的寒冰铁石，本来就是相互克制的特性。若将两种原料融铸成一柄剑，还没等剑出炉就会碎在炉子里。”林儒法轻声解释道。
“哪怕有沸石从中调和，锻造出的兵器也很难凝聚。甚至会出现，一柄剑，剑尖是赤铁石，剑刃中间是沸石，剑刃尾部是寒冰铁石的情况。想让本就排斥的东西融成一体，需要一股凝聚力，而这并不是我们人力可以给予的。”
易惜风有些沮丧的问道：“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林儒法闭目思索良久：“就我所知的炼器原料中，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炼器材料，只有寥寥几种。可惜都不是你现在能够接触到的，不过……”
易惜风听到林儒法的话，本打算放弃，当听到他说“不过”，马上接着问道：
“不过什么？”
林儒法自嘲一笑道：“也不是没可能，我们还不知道这块陨铁有啥特性。你说你也是在寒潭中发现这块陨铁的吗？”
白净少年点头应道，并将当时的情形跟林儒法复述了一遍。
汉子眼睛越听越亮。最后朗声笑道：
“哈哈，小鬼，刚才跟你说，炼器之道，精髓在与取长补短，其实后面还有四个字！”
易惜风见林儒法的表情变化，便知事情还有缓转余地，当下放下心来，接着问道：
“是啥？”
“造化阴阳！”

第五十七章 树上君子
易惜风将那一包袱炼器原料留给了林儒法，便忐忑不安地离开了铁匠造。
白净少年回到家中，深思片刻，便想通此事：
他已尽人事，至于结果，他只能听天命。与其在此惶惶不可终日，还不如做一些，自己能做的事。
于是他穿上那件铁索马甲，打算再去春风河逛逛集会，看一看这次演武大比擂主比试的情况。
穿过人来人往的人群，易惜风巧妙地躲闪着众人，利用身法忽高忽低，保证短距离的腾挪速度，同时不碰到游人。这既是赶路，也是一种日常身法训练。
很快，少年就穿过人群，来到早上路过的那家“欧冶商行”，此时这处商行外面，已经挤满了人。商行已经开出了盘口，演武大比各会场的消息都会汇集于此，打听情报自然这里最为方便灵通。
只见这处商行的挑棚外头，已经拉起了一张巨大的布幕，上面用朱红色墨笔写着“演武十二主”，下面分别是各组擂台的擂主名字：
天：子之组张岩石。丑之组齐骋骋。寅之组林烽火。卯之组第五晓晓。
地：辰之组赵龙。已之组李新添。午之组易惜风。未之组钟灵溪。
人：申之组林雷。酉之组周迪。戌之组芦花花。亥之组王伯当。
看到七人的名字都在榜上，易惜风微微一笑。以隐仁村七人众的实力，从壮丁从事为主的演武大比中脱颖而出，并非难事。
哪怕实力偏弱的齐骋骋，由于功法和身法的特殊性，也从大比中夺得了一席之地。
“今年的演武大比，相较往年不一样啊，好多年轻人啊！”无需白净少年找人询问，在场的众人就各自讨论起来。
“是啊，像那个齐骋骋、林烽火、李新添、易惜风都是半大的孩子，算算这次大比竟然也有近半数擂主是他们这种少年郎。”旁边一名蓑衣汉子回答道。
“不仅仅是这几个人，今年这十二名擂主年龄都不大，真是后生可畏啊。”一名身穿儒衫的老者捻着胡子说道。
……
易惜风在人群中闲逛了一个时辰，已经大体了解这所谓的“演武十二主”的整体情况。除了易惜风所熟知的七人，其余五人分别是：
张岩石，男，二十三岁，十六岁进入壮丁从事，十九岁晋升护卫铁衣。是目前年轻一辈护卫铁衣中公认的强者之一。
芦花花，女，二十二岁，十六岁进入壮丁从事，十八岁晋升护卫铁衣。是护卫铁衣中公认的女子第一战力。
第五晓晓，女，十九岁，十四岁进入壮丁从事，三年后离开壮丁从事，独自承接玄阶“饷榜”任务。目前隐仁村青年一辈中，少数独立于壮丁从事以外的雇佣武者。
钟灵溪，女，十六岁，十五岁进入壮丁从事，刚满一年，连续领导其小队，完成多个玄阶“饷榜”任务。公认壮丁从事女子战力第一人。
周迪，男，十八岁，十六岁进入壮丁从事，现为壮丁从事队长级别，公认壮丁从事男子战力第一人。
易惜风简单汇总了一下，刚才收集的情报，也意识到接下来的战斗，就不像之前那般简单了。
白净少年虽然没有进入壮丁从事，但是在隐仁村生活这么久，自然也知道“饷榜”的存在。只是之前他还在“习艺”，一时接触不到。
不过按照正常的“习艺”流程，每一个隐仁村的村民，从五岁开始参加习艺，到十二岁基本完成习艺。
其中武艺少年之后会跟随巡山队或者护卫铁衣，去巡山保卫村子，而文艺少年会跟随商队进驻落叶城以及郡内其他几个大的村镇。
武艺少年从十二岁至十六岁，历练四年，然后加入壮丁从事。
不管是跟随巡山队巡山历练，还是跟随商行派驻各地。其实这些都是承接了“饷榜”颁布给这些少年的第一个任务。
对于一名十二岁少年，他完成的第一个“饷榜”任务就是历时四年的历练，也称“新手任务”。任务的奖励自然是获得进入村中各个组织的资格。
每一名壮丁从事，在完成所谓的“新手任务”后，便开通了“饷榜”权限，不过只能承接黄阶任务。
只有拥有壮丁从事队长级别实力的人，才可以以小队形式承接更高级的玄阶任务。而达到护卫铁衣实力的人，可以独自承接玄阶任务或者以小队形式承接地阶任务。当达到护卫铁衣队长级实力时，才可以独自承接地阶任务。而天阶任务，只允许绝地侍卫层次的人承接，组队时可带领铁衣护卫队长级协助。
想通这些，白净少年忍不住又在张岩石、芦花花、第五晓晓，这三个人的名字上多看了一眼。
暗自琢磨道：林大爷那边锻造剑的事，这两天得跟进了。
正当易惜风准备离开时，突然他感觉到在人群中，正有一双眼睛，默默的注视着他。在一瞬间他感到了紧张、杀意、冷漠、无影无踪……
那股有些不稳定的情绪，仅仅出现了一瞬间，但白净少年却清晰地感受到了。
易惜风没有急着转头，寻找这名在暗处观察他的人。而是如往常一样，踱着步子向春风河河畔走去。
离开了热闹的集市，少年走进一旁河畔树林。走入林子之后，他慢慢地转过头来，扫视了一圈，发现并无人跟踪，甚至方才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也消失的一干二净，仿佛刚刚是他自己的错觉。
易惜风腼腆一笑，将手按到归藏剑鞘上，另一只手背到身后，掐起一个剑诀，内劲功法全力运转，努力感知着身体周围的风吹草动。朗声道：
“盖人不可以不自勉。不善之人未必本恶，习以性成，遂至于此。树上君子者是矣！”
……
说完这句话，白净少年集中精力，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变故。
短暂的沉默后，一声轻笑声在少年身后响起。
易惜风掐着剑诀的手抖了一抖，却没有将准备好的招式释放出来。因为他已经基本确定，对方并无恶意。
白净少年松开剑诀，同时另一只手也放开了归藏剑鞘，转身看向身后之人。
只见距离易惜风不到一丈的距离，此时正站着一名老者。
老者身穿褐色短衫，留着八字胡须，身量不高，也就一米六左右，微微佝偻着背，消瘦的脸庞加上一双大大的眼睛。怎么看怎么像一只成了精的大老鼠。
但是少年不敢有丝毫怠慢。因为他清楚，在李承乾、李承涛三年魔鬼训练之下，还能无声无息靠近自己背后一丈范围的人。不一定是君子，但一定是高手。

第五十八章 别嚼
“老前辈有何指教？”易惜风笑眯眯地轻声问道，乖巧的仿佛一名人畜无害的邻家男孩儿。
神秘老者冷哼一声，淡然道：
“无须摆出这般嘴脸！方才你若真发现了我，仅这份实力就不可能这般稚嫩天真。若是没发现我，凭着这份心思谋划，你也是个小滑头。”
白净少年心下大定，苦笑道：
“我自幼胆子小，只怪前辈境界高深，方才以言语相激，是小子莽撞了。”
老者玩味道：“你胆子小？”只见老者捻了捻他稀疏的胡子，笑道：
“你胆子一点也不小，你也一点都不莽撞。小子，你很好，你很不错。”
易惜风有些无奈，最近这段时间好像总是有人夸他。不过好在白净少年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感受到身上铁索马甲带来的重量，少年腼腆笑着回答道：
“笨鸟先飞。”
神秘老者这次倒是没有半分玩味地开口道：
“人贵有自知之明。”说着老者转头向春风河的河畔走去。
白净少年看到这老者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自己独杵在原地也有些尴尬，便苦笑了一声，又跟了上去。
“你怎么知道，我并无恶意？”老者站在河畔，并未回头看向跟来的少年。
“老先生，若是成心想害小子我，恐怕我连老先生的面儿也见不到。”易惜风拿出酒葫芦，灌了一口酒，含糊说道。
“不用老先生，老前辈的称呼我，我叫欧冶子。在这江湖上闯荡了有些年头，可惜功夫平平，运气平平，名头也平平。同时期的熟人、朋友、仇家，见了面都不好意思打招呼。”老者砸吧着嘴嘟囔道。
“不过好在，我这年龄倒是越来越突出。因为我的这些熟人中，很多都已经死了，而我的老就更突出了，哈哈，老的好，老的好！果然是越老越突出啊！”欧冶子笑眯眯地自言自语道，接着又扫了白净少年一眼。
易惜风本能地后退了半步，不知该如何接话。
好在老者也没打算让他插嘴，自顾自接着说道：
“所以，我不喜欢别人称呼我老前辈、老先生。因为我觉这个老字跟我如此有缘，这样称呼，此字离我的名字太远！”
易惜风怔怔看着老者，一时间没能理解对方所表达的意思。
“哼！我的名字又不是先生或者前辈。”欧冶子吹了吹两撇八字胡道。
“那叫啥？老欧？欧老？”白净少年试探性地问道。心中不禁暗自腹诽道：
什么狗屁起名法子？还欧老？我看你这老身子骨，还真是没几年就得“欧了”！
欧冶子露出果然如此，不出所料的表情，摇头晃脑道：“什么欧老？太俗！”然后转过头，看着少年道：“你可以叫我，老冶子！”
老冶子？……老爷子？我你！……
“厉害！厉害！厉害！佩服！佩服！佩服！老冶子前辈，这起名字的水平，果真是言浅意深、深入浅出，出其不意，意犹未尽，尽善尽美，美言不文，文从字顺呐！”易惜风连忙拱手大声称赞道。
强忍着吐槽的冲动，在心里自我安慰道：“老冶子就老冶子吧，我又打不过他……人啊，得向前看……”
老冶子被白净少年这一通儿猛夸，顿时有种如遇知己的感觉，连带着对少年的感观也提升不少。已经从以前的“不错，很不错。”开始向“孺子可教”发展了。
不过他也注意到少年在说完那一串儿“贯口”后，便低着头一副像吃了粑粑的表情。
老冶子毕竟已经活成精的人物，自然猜到白净少年心里想的是啥。心中的评价也直接打上了“顽劣不堪”的印记，冷哼一声道：
“人在年轻或者说没有实力的情况下，总是会经历很多不顺心的时候。说难听点儿，谁都有吃屎的时候。所以，给你点建议。”老冶子一脸郑重说道：
“别嚼！”
……
欧冶子没再跟易惜风闲扯，当少年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前的老者已经不见了踪影。
其实本来欧冶子就没打算现身见这少年，主要还是对方那句“树上君子”的话，让老者觉得见上一面倒也无妨。
两人也仅是闲聊几句，有些话欧冶子并没有对白净少年说，因为时机还不够成熟。
易惜风回去的路上，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了。他也不清楚对方出于什么目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以对方身手，如果存了歹念，自己是一点机会也没有。
白净少年收起这些纷乱思绪，决定用这几天好好规划，如何应对三日后的演武大比主会场的比试。
虽然易惜风对于比试的结果并不是很在意，因为他更在意的是自身实力的增长，或者说自己对自己命运的把控。
没有掌控自身命运的实力，哪怕再活一世，也不自在。
就像很多年前，他坐在教室里，每天面对一样的面孔，十多年如一日地伏案在课桌旁，为以后的生存打基础，拼未来。
易惜风不清楚隐仁村的高层对这场演武大比的预期和定性，但少年毕竟长期跟林烽火和林儒法打交道，哪怕是林恒山偶尔也能见到，也会聊上几句。
通过这几年的相处，白净少年有种直觉，并且越来越强烈：
很快！很快将会有大事发生了。
其实易惜风已经注意到很多不寻常的事情，只是他逼迫自己不去多想，抓紧一切时间提升自身的实力。他也不知道为何要如此逼自己，仅仅是为了掌控自身命运吗？
就这样两天时间匆匆而过，第三天的一大清早，易惜风如约提着一个小坛，来到了铁匠造。
林儒法还是穿着他那件黑色长袍，不过透过他布满血丝的眸子，以及比以往更加散乱的短髯，可以看出这段时间黝黑大汉一定是夜以继日地进行锻造赶制。
不等白净少年说话，林儒法先说道：
“放心吧，成了。”
看着眼前这名黑脸汉子脸上的和煦笑容，易惜风没由来的有些眼睛发热。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他就已经拥有在地球上十七年的记忆和经历。不过这九年时间，易惜风已经慢慢把自己融入了隐仁村。
坦率爽朗的李承乾、面冷心热的李承涛、内严外宽的林儒法，倔强真诚的林烽火，骄傲自大的林雷，聪明善良的李新添，逗比耍宝的齐骋骋，忠义无双的王伯当，沉默寡言的赵龙……
还有更多更多像赵小广、赵大广、王老郎中，一个个不起眼，却始终围绕在易惜风身边的人。
小时候每次听教“通艺”的先生们描述外界如何广袤精彩时，白净少年都会十分向往。所以在很小的时候，他便下定决心，终有一天，要凭自身本事，看看这个世界的样子。
只是随着自己慢慢长大，他也潜移默化地开始站在隐仁村的角度考虑事情。以至于每当他被李承乾打得浑身是伤，趴在地上起不来的时候，他都在问自己到底为了什么而坚持。
直到今日，或者说更早一些时候，就是他们七人众一起战胜血月贪狼时，易惜风便明白：
他的坚持不仅仅是对自身命运的掌控，更重要的是，他想要在这个世界活成他想要的样子。具体是什么样子，是什么风景，易惜风还不是很清楚。但有一点他很确定，那便是，无论是什么样子，身边都要有他们这群人——那些围绕在你身边的人。

第五十九章 夜剑寒星
林儒法从榆木案台下取出一只木盒，只见这木盒通体漆黑，易惜风赶忙接过盒子，忐忑中将其打开。
盒中放着一柄短剑，通体上下漆黑如墨。
易惜风迫不及待地将短剑取出，掂量了一下，觉得重量正合适，接着便细细打量起来：
此剑制式颇为古朴。
剑刃，长三尺，宽一寸。尺寸大小比制式短剑略宽一点。
剑锋，漆黑无光，哪怕迎着阳光看也不会反光。
剑脊，略微隆起，连通剑刃上下，比一般短剑的剑脊更加厚实，剑身也更加坚固。
剑从，平滑圆润，上面布满零星点点的剑纹，沿着剑脊遍布剑身。
剑锷，与剑从连成一体，只是上年没有剑纹，且与剑锋一样不反光。
剑格，比剑刃略宽下连圆形剑柄，剑柄与剑格连接处浑然天成。
“此剑代号——寒星。”一旁的林儒法出言说道。
易惜风好不容易把目光从剑身上移开，默念道：“寒星？”
黝黑大汉继续解释道：“算你小子运气好，此剑能够成功锻成，那枚陨铁功不可没。”
“哦？还真用上了！”白净少年有些好奇地问道。
林儒法点头道：
“通过上次你的描述，发现这枚陨铁正是夹在一块寒冰铁石与沸石之间，我便隐隐有些猜测。第二天便亲自赶往那处寒潭一探究竟。”林儒法微微一笑，接着道：
“在那寒潭中，两种属性不同的炼器材料，竟然可以共处，这本身就不寻常，虽说这沸石是水火石，不像赤铁石那般与寒冰铁石格格不入，但若共存，谈何容易。”林儒法这时从袖中拿出一物，正是那陨铁。
看着陨铁，易惜风有些疑惑。旋即林儒法解释道：
“这枚不是你那枚，而是我又从潭底发现的，可远不如你那枚成色好，分量足。”
“我给这陨铁起名叫陨八十三，代号星铁。”林儒法眯着眼睛，盯着眼前这枚不如花生大的星铁。
“陨八十三？代号？”易惜风疑惑出声问道。
黝黑大汉将那枚陨铁收回袖中，解释道：
“世间陨铁种类繁多，且极其稀少。并没有哪位大匠师登记造册，我打铁有些年数，便有一宏愿，要将这天下奇石，神铁通通登记造册。”随着大汉说出这些话，他的眼中也如有光芒一般。
“那这陨八……额……这个星铁，有什么特殊之处吗？”易惜风当下最好奇的便是这星铁的实用性。
林儒法从白净少年手中接过漆黑短剑，将一股内劲融入剑身之中，只见原本漆黑无华的剑身，表面浮现出点点赤色星芒。
林儒法又将短剑抛给易惜风，解释道：
“这陨铁天生带有磁力，类似水银磁晶，不过它比水银磁晶要强大，它不受内劲属性的影响。不像水银磁晶只能辅以水属性内劲，若是用火属性内劲催动，只会破坏磁晶内部结构。”
“我的内劲属性是火属性，这剑身上的星芒便是红色，若是水属性便是蓝色。而你的酒气御劲诀，是阴阳属性的内劲，那么这星芒的颜色，不是白色就是黑色。”林儒法示意少年灌入内劲试一试。
易惜风慢慢调动一丝内劲灌注剑身，这剑刃是寒冰铁石、赤铁石、沸石三种原料融合而成，本身对阴阳属性内劲的适性就很高，易惜风感觉给这柄剑灌注内劲，甚至比他常用的木剑还要轻松容易。
一丝丝内劲融入剑柄，流转剑身，汇聚剑锋，可是星芒始终没有出现。少年继续加大内劲灌输力度。
随着内劲灌入量的不断加大，剑刃上逐渐产生一层极薄的剑气，附着在上面，而剑锋处已经汇聚出一截清晰的剑影。
直到易惜风用出八成内劲，剑身之上，才闪现出淡淡的白色星芒。
“是白色。”
少年颇为兴奋地说道，同时切断了内劲灌输，一瞬间星芒、剑影、剑气都消失不见。
“嗯，你内劲雄厚中正，星芒白色，看来是阳属性。哈哈，跟我预想的一样。”黝黑大汉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等哪天易惜风成长为侠者，很多事情自然会明白。
“从此这柄寒星剑就是你的了，好了，你给他起个名字吧。”林儒法笑道。
易惜风愣了愣，挠头问道：“他不是叫寒星吗？还要起名字？”
“寒星只是它的代号，当他没有主人时，可以这么叫它。既然它已认主，你最好给他起个名字，要知道，剑都是有灵的。”林儒法郑重回答道。
白净少年此时也想起曾经学习“通艺”时，先生曾说过：
每件武器都有灵，只是庙器、神器的灵比较强大，而普通武器的灵要弱很多，不过再弱小，也是存在的。
每种武器都有自己的代号，而每件武器也都有它的名字。
说简单点儿，你有一把砍刀，我也有把砍刀。砍刀是一种武器，他的代号就是“砍刀”。但是如何区分这两柄砍刀的不同，那就需要名字。例如：你的砍刀多用于冲杀战阵，名字叫“破军”。我的砍刀多用于指挥作战，起名叫“择机”。
林儒法轻咳了一声，打断了白净少年的思路，接着说道：
“当然，你也可以不起名，直接叫他寒星，毕竟这天下间有谁想再造一把寒星剑，成功的几率也很小了，几乎为零。”
易惜风一手持剑，一手挠头，嘟哝道：
“每次起名都犯难，
曾经码子砸键盘。
谁知到了异世界，
练剑不难起名难……”
黝黑汉子嘿然一笑，没有理会少年这几句牢骚话，毕竟从小看着长大。他清楚，这个小鬼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经常会说一些谁都听不懂的胡话。
村里人也曾一度以为这孩子不会是受了什么惊吓，或者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
还曾一度将他关进小黑屋，连喝了三天的“符水”，吃了三天的“香灰”。
最后被林恒山发现，狠批了大伙儿一顿，将他放了出来。
当时的情景，林儒法记忆犹新，易惜风满脸是灰，跟小疯子一样从小黑屋冲出来，吼了一句话：“子不语怪力乱神！”
听得在场众人一懵一懵的，又想把他关起来……
突然易惜风便好了，从那以后少年很少再说那些“疯言疯语”。街坊邻居还议论说，“看来这符水香灰不光能让人吃了拉肚子，还真治病啊！”
街坊邻居的大妈大婶儿，当时见了小易惜风都会说：
“你瞧瞧，多俊的娃！哎呦，受罪喽！不过这病好了就好了，好了就好！”那时候的白净小童，总会腼腆笑笑，然后跑开。不过嘴里总是在不停的嘟囔，不知在问候谁家的祖宗十八辈儿，但是绝不发出声音。
那年易惜风三岁。
看着眼前唉声叹气的白净少年，汉子想起曾经的小童，他又不厚道地笑了笑。
易惜风琢磨半天，也没在意林儒法在想什么，试探性地问道：
“林伯，要不就叫夜剑？夜剑寒星？”

第六十章 暗流
“各位父老乡亲，以及来自天南海北的各路朋友。诸位能够放下手头诸多事宜，来此演武大比主会场，赵某受村中长老所托，在此表示欢迎。”
此时站在擂台中央的是一名高瘦的中年人，只见他身材高瘦，语气不卑不亢，言语也简洁明了。
“想必诸位父老都知道，我隐仁村的演武大比，每三年举行一次，凡三十五岁以下青壮年，皆可以参加。今年的演武大比正巧在开山祭之后，外来的朋友可能不了解，这开山祭乃是我们隐仁村的特色。”
说到这里，中年人抬眼扫视了众人一眼，继续道：
“凡是今天在场的外来朋友，在此次演武大比结束后，可在诸位下榻的客栈领取，我隐仁村为诸位准备的一点小心意。东西并不贵重，便是前几日开山祭带回来的一些小玩意儿。隐仁村本是山野小村，也没啥贵重东西，哈哈，让诸位别见笑了。”中年男子朗拱手笑道。
“赵大掌柜，有心了！”
“是我等感谢赵大掌柜！”
……
台下观众中有从外地赶来的商贾或游人，纷纷致谢道。
这名人称“赵大掌柜”的中年男子，笑呵呵地向众人拱手回礼。只是人们却不知，这名看似和蔼好说话的赵大掌柜，不仅仅是隐仁村中几大商会、客栈的大掌柜，同时也是隐仁村情报系统的头子。此人便是赵云铭。
赵云铭轻咳一声，继续道：
“此次演武大比擂台赛的擂主，已经于三日前决出。今日，便是要决出这十二名擂主的座次，排位！赵某作为此次主会场大比的裁判，现在宣布！”
在场下众人期待的目光下，赵云铭缓缓道：“排位赛正式开始！”
……
易惜风坐在一间宽大的天棚中，此时不仅仅是他，参加本次演武大比排位赛的十二名擂主，都在这处天棚中等候。
白净少年看着天棚中央一块巨大的幕布，上面分别写着十二人的名字，以及分组：
第一场：张岩石对阵齐骋骋
第二场：林烽火对阵第五晓晓
第三场：赵龙对阵李新添
第四场：易惜风对阵钟灵溪
第五场：林雷对阵周迪
第六场：芦花花对阵王伯当
易惜风看着眼前的巨大幕布，心中大体猜测到此次大比的晋级方式。
通过临近两个小组捉对厮杀，胜者晋级。先从十二人中选出六名获胜者，然后这六人再捉对比武。
按各小组的分布，最后每个分会场，都会决出一人。分别代表天、地、人三处会场的最高水平。以此确定三强。
至于如何决出首席，白净少年还看不出端倪，不过他也没那心思去琢磨。
不提这“地字会场”有赵龙这么一个强劲对手存在，仅是易惜风第一场要对阵的钟灵溪，也不是好对付的主儿。
想到这，白净少年不由得苦笑道：
“钟灵溪？公认壮丁从事女子战力第一吗？”
……
“猴子，你快点儿！”阿刁扭头向何候喊道。
跟在汉子身后的何候却一直耷拉着脑袋，嘴里不停嘟囔着，也不知道这小子在说什么。
阿刁见对方三说两说就是不上劲，便转身走过去，抬腿就是一脚。
“哎呦！老大，你踹我干啥？”何候嚷嚷道。
“哼！我不仅踹你，我还揍你呢！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没事儿人似的，招子给我放亮点儿！”阿刁开口骂道。
何候不敢违逆自己的老大，说道：
“值守嘛！我当然会上心，只是这不还没到良辰岗呢。而且老大你知道吗？今天是演武大比最精彩的排位赛大比。哎，可恨董家那孙子，非得说什么前两天参加大比负伤了！老大你信不信？他就是故意说负伤了，让咱们组顶替他们组值守。我敢打赌，这老小子，八成这会儿在长老会前的擂台边，看比试呢！”
阿刁叹了口气，他何尝不想去见识见识，演武大比最精彩的比试。但是职责在身，哪怕再重要的事，也只能放放。
“行了，董汉千虽说做人不怎么样，但是值守这种事，他不敢骗上边。更何况良辰岗的守备，不仅有壮丁从事，还有护卫铁衣。”阿刁低声安慰道。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良辰岗营地，场间几日前的演武擂台已经拆去，此时营地已经恢复原来样貌。只是守卫瞭望台上却无值守之人。
阿刁疑惑的看了瞭望台一眼，喃喃道：“怎么没人？”
一旁的何候也有些疑惑，嘟囔道：“难道偷偷跑去看大比了？”
阿刁给青年使了个眼色，何候便停下脚步，不再往营地中走。
阿刁独自一人向营房走去。这时从营房中，走出两名汉子，看到阿刁先是一愣，然后大喜道：
“兄弟，可是来换岗的？”
阿刁扫了对方一眼，只见其中一人，一身护卫铁衣打扮，样貌也面生，定是从没见到。不过既然是护卫铁衣，自己不认识倒也有可能。
“在下奉命前来值守，这是我的符碟。”说着将自己的符碟递给对方。
这名护卫铁衣挥了挥手，随意道：
“不用不用，既然你来了，那我这就走，顺便打听下，大比开始了吗？”其中一名汉子，一边问着一边还搓着手，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我们来的时候已经开始了，现在应该还在比第一场。”阿刁答道。
男子又问道：“啧啧，那得赶紧了，第一场谁和谁比？”
“张岩石对阵齐骋骋。说起这场比赛，我还下注了！押齐骋骋赢呢！兄台回去帮我看看，最后他们到底谁赢了？”阿刁笑着回道。
男子爽快一笑，说道：
“这个自然，我一定会送信儿告诉你的！兄弟眼光不错，我也觉得齐骋骋能赢！”
……
两人相视一笑。
下一瞬，拳影、刀芒闪过！
“喂喂，阿刁队长，你这是作甚？”护卫铁衣男子懒洋洋问道。
“你们到底是谁？”阿刁冷声问道。
男子端着短刀，低头看了看自身的装束，笑嘻嘻道：
“我穿的这身，自然是护卫铁衣啊！反倒是阿刁队长为何暴起伤人呢？”男子嘴角勾起，眼中隐现杀意。
“哼，阁下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护卫铁衣，但却不知道张岩石是何人，还认为齐骋骋会赢，可能吗？”阿刁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营地大门退去。
站在门口戒备的何候，见自家队长与一名护卫铁衣争斗，怕他吃亏，便要赶来。
“原来是这里，老大说的对啊，我这人有个毛病，言多必失啊。”
男子不再废话，挥刀斩向阿刁，他已经看出对方只有势之境修为，而自己却是实实在在的芒之境。方才那记刀芒，若不是阿刁提前有所防备，此刻便已经是刀下亡魂了。
何候这时也向营地冲来，大叫道：“老大，我来帮你！”
阿刁脸色阴沉，刚要阻止何候，只见跟在护卫铁衣身边的另一名身穿壮丁从事装束的男子，笑着说道：
“我来对付这只小猴子吧。”
阿刁一开始便注意到这名壮丁从事的一举一动，通过近距离观察，他发现这个人也是个好手，内劲水平比自己只强不弱。
但自始至终，阿刁都抱有一丝希望，直到听到这名男子说这话，瞬间脸色大变，喃喃道：
“你怎么知道他叫猴子？不对，刚才你俩也没看我的符碟，怎知我就是阿刁，而且还是队长？……难道！”
想至此，阿刁面如死灰，不顾身后护卫铁衣男子，转头对着何候大吼道：“猴子！快跑！这是圈套，村子有内……噗……”
一节刀刃从汉子的胸口透出，止住了阿刁没说完的话。
于此同时，在村子西面的一处农宅里，一名肤色黝黑的妇人，正在缝制衣裳。
只见竹编的篮子里，放着一件棉麻汗衫，汗衫上有多处撕裂的大口子，看起来不像是人为破坏，更像是穿这身衣服的人，之前跟什么猛兽搏斗留下的。
妇人没有去缝这些破口子，而是将这汗衫改小，已经基本完成，竟是一件小孩儿衣服。
妇人看着快改完的小衣服，一脸慈祥地摸着依然平坦的小腹。喃喃道：
“阿刁会喜欢这孩子吗？”
说罢，自己先笑了起来。
“博儿乖，你阿爹肯定喜欢你，他还不知道你呢，晚上回来就告诉他。”
只是妇人不知，他要等的人，已经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第六十一章 下血本的认输
“解决了？”身穿护卫铁衣服饰的男子，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问道。
“果然是只猴子，虽然内劲水平一般，但是身法灵活的很。”一身壮丁从事打扮的男子沉声道。
“哈哈，那就是跟丢啦？”对方一脸坏笑道。
“哼，中了我一掌还跳到河里，活不了。”男子说着转身进入营帐。
护卫铁衣男子撇了撇嘴，没有再讥讽对方，而是扭头看了眼一旁已经没了气息的阿刁。
走到跟前，汉子摸了摸对方的脖颈，确定此人确实死透了，便开口轻声道：
“明知道我在你面前，还要回头提醒他，他是你很好的兄弟吧？放心，很快他就会下去陪你。哦对了，你说你想知道第一场谁赢了？”
说着他从阿刁那件短衫上扯下一根布条，接着说道：
“放心，我如果知道了结果，会写在上面，烧给你。”
说完，汉子一手拽着阿刁的一只脚，就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进了营帐。
男子挑开营帐的挑帘，进入营帐中，只见此时帐内还有四人。
方才进入营帐的那名壮丁从事打扮的男子，此时正站在最左手边。
“老四、老五，怎么这么慢？”为首一名光头男子沙哑着嗓子问道。
“都怪老五，对付一个气之境的壮丁从事，还让他跑了！”身穿护卫铁衣的男子抢先嚷嚷道。
光头男子瞥了老五一眼，老五略一沉吟，回答道：“受了我一掌，跳到河里，死定了。”
光头男子轻轻点了点头，吩咐道：“等老二、老三恢复，晚上去见那个水先生。”
老四将阿刁的尸体拖到营帐里间后堂，只见这里已经有三具尸体。其中两具被人剥去了外衣，还有一具穿着壮丁从事的衣服。
老四将阿刁的尸首扔到地上，便将身上的铁索内甲脱了下来，扔到其中一个被剥去外衣的尸体上，嘟囔道：
“这么重的东西，真难穿！”
老四走回营帐前厅，瞥了一眼还在盘膝恢复的老二、老三，走到老五的跟前，小声跟他嘀咕道：
“这个村子不大，好手倒是不少。”
老五双手抱在胸前，点头应道：
“之前战斗就发现了。不说刚才那个跑了的猴子，后堂那个护卫铁衣和两个壮丁从事就不简单啊。”
老四点头应道：“没错，这可是我们五人一起出手偷袭，他还能伤到老二、老三。啧啧，要不是老大出手，我估计就算咱们四人能把那三人拿下，也会受不轻的伤。”
说到这里，老四一改之前惫懒模样，正色道：
“而且那个叫阿刁的身手也不错。虽然肯定不如我，但是能如此潇洒地躲开我那更加潇洒的一刀，确实挺潇洒了。”
老五微微一笑道：“能被人躲开的一刀，就不算潇洒的一刀。”
老四怪笑一声，反驳道：“那拍了一掌还让对方跑了，这一掌潇不潇洒？”
老五没有理会对方，低声喃喃道：
“死是死了，可是为什么要跳河？”只是在场众人都没听到他说的话。
……
春风河畔，欧冶商行。
“什么？第一场对战，对方弃权了？”一名男子嚷嚷道。
“是啊，我也听说了。那个叫齐骋骋的小子竟然弃权了。”旁边一名妇人说道。
“怎么会这样？那个齐骋骋在擂台赛表现还是很抢眼的，身法和技巧都十分出众。怎么连半炷香都没坚持下来，就弃权了？”那名男子对于这个结果十分困惑。
“毕竟对手是张岩石，那可是护卫铁衣中除了队长级别，实力最强的几人啊！”旁边的人也跟着讨论。
“哎，早知道就投对战注了！”其中不少人都抱怨道。
此次演武大比的最后决赛，商家为了赚钱，将盘口分为两种：胜负注和对战注。
其中“胜负注”只压对战双方谁胜谁负。而“对战注”是指，压一方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击败对方。其中分档也更细，从半炷香内到四炷香以上都有。一般对战时间很少有超过一个时辰（也就是四炷香），所以超过四炷香的对战时间归为一档。
一般下注者都是着重投“胜负注”，而“战斗注”仅做个添头。
例如一人有一百两银子，其中九十两压张岩石胜，剩下十两压两炷香内那一档。那么按比赛开始前的盘口算，张岩石胜负注赔率压三赔四，而张岩石是在半炷香内击败对手（包括对手认输）。那么，此人胜负注获得一百二十两，战斗注为零。
如果此人压的十两战斗注是在半炷香内，那么按赔率张岩石半炷香内获胜的赔率是压一赔十。那么此人胜负注获得一百二十两，战斗注获得一百两，共二百二十两。
“你们发现没有，第一场对战，半炷香内的战斗注赔率不是很高啊！”在场有人突然嚷嚷道。
一时间大家都看向公布盘口的幕布。只见幕布上显示，第一场对战，战斗注，半炷香内那一挡的赔率是一赔十。
虽说这样的赔率已经不算低，但是在半炷香这一档的赔率水平，却是明显低很多。
例如赵龙与李新添的那场对战，此时半炷香内那一档赔率是一赔五十。
毕竟众人都是通过擂台战获胜的擂主，很少有人相信他们会连半炷香都坚持不下来。
“是啊，怎么这么低？”人们纷纷猜测着。
此时一名少年，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只见来人身穿月白色敞裳，一枚金环束住脑后马尾，下身着一件青色长裤，裤腿塞进一双鹿皮靴子中。
少年大摇大摆地走到欧冶商行柜台旁，将手中算筹一拍，嚷嚷道：“人呢？小爷来兑钱了，快给小爷备好银子！”
“咦？这人不是刚参加比试的齐骋骋吗？他也下注了？”不少人认出了逗比少年，纷纷猜测问道。
欧冶商行的伙计恭敬的接过算筹，不一会就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放了一厚摞银票。
齐骋骋也没清点，拿起银票冲那伙计挤了挤眼睛，闪身便进入人群中。
直到这时，人们才反应过来，原来齐骋骋这家伙。在比赛前就压了重注，赌自己会输，而且会在半炷香内输掉比赛。
同样，也正是齐骋骋在自己输的这件事上下了血本，从而导致张岩石半炷香内获胜的赔率下降。
因为商家开盘口，除了手续费，怎么着也得赚钱，不能赔钱做买卖。
正当齐骋骋在欧冶商行这边搞出大事情时，在春风河的另一边，同样也有一群人，密切关注着春风河河畔的风吹草动。

第六十二章 隐仁村的根与魂
在春风河的对岸，一处不起眼的树冠上，此时正有两人分别站在主干的不同树枝上。
“青竹前辈，那个叫齐骋骋的，倒是蛮有意思。”说话的是一名身穿护卫铁衣服饰，身量不高但却十分精壮的年轻男子，他戴着一副鹰眼面具，正是第一次跟随巡山队出任务的准巡山队员，代号“鹰”。
在他身后不远的另一根树杈上，也站着一名中年男子，一身巡山队的打扮。
听到鹰的话，代号“青竹”的巡山队员答道：
“哈哈，他呀，是三长老的独子。你可能不认识，不过他在我们巡山队中，却是人尽皆知的。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性子桀骜了些，主要还是他辈分儿高，从小身边也没什么朋友。不过总得来说，还是个善良的孩子。”
“他这么做，也确实顽劣了些。”鹰毕竟是护卫铁衣队长出身，对于演武大比能够获得擂主的人，汉子下意识地当成护卫铁衣的新苗子，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时另一名身形高大的准巡山队员，突兀地出现在鹰眼汉子身侧，笑着说道：
“顽劣？确实是顽劣。不过从小到大跟巡山队打交道的少年，会在乎壮丁从事的选拔比试吗？我倒觉得他是够洒脱，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鹰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突兀出现，表现出过多的关注，显然他已经提前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高大汉子跟鹰一样，也是护卫铁衣队长出身，此次加入巡山队，代号“腾蛇”。
看了一眼波澜不惊的鹰眼汉子，腾蛇嘟囔道：“想吓你一跳，真的挺难。”
鹰没有理会对方，淡淡道：“你应该庆幸。”
腾蛇显然了解鹰眼汉子的性子，没有在此事上多说什么，随即正色道：“下游有发现，青竹前辈，您还是过去看看吧。”
青竹和鹰对视了一眼，沉声道：“带路。”
很快三人便来到一处河滩，此时河滩上正躺着一人，正是何候！
“可验明身份？”青竹走到何候身旁，一边检查着他身上的衣物，一边轻声问道。
腾蛇缓缓说道：“半炷香前发现的，身份确认，名叫何候，是一名壮丁从事。发现时已经确认死亡，不过应该没超过一个时辰。死因是重伤溺毙。”
青竹将何候的尸首翻过来，用手沿着他的脊柱慢慢按压。片刻后，凝声说道：
“对方实力至少比他高出两个层次。脊柱和肺腑都已经粉碎，哪怕他不掉进河里，也活不了。”
鹰听到青竹的分析，插言道：“两个层次？那就是芒之境的武者吗？这种层次已经不算是各村镇的寻常武力了。”
腾蛇点头接着道：“也就是说，何候发现了对方，然后与对方交手，然后被对方击落进河里？青竹前辈，我们是不是应该组织人，沿着春风河排查？”
青竹没有回答高大汉子的问话，而是皱着眉，盯着何候的尸体，喃喃道：“没道理啊……”
腾蛇见青竹迟迟不下决定，又怕延误了战机，让敌人顺利逃出隐仁村的控制范围，不禁看向身旁的鹰。
鹰眼汉子抬手示意高大汉子稍安勿躁，开口问道：“青竹前辈，可是还有什么遗漏。”
青竹将何候的尸首翻回正面，轻声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没有道理啊。”
“哦？何处不妥？”鹰诧异地问道。
青竹抬头看向两人缓缓说道：“死亡确实是在一个时辰以内，再联系何候尸首在河水中发现。可以确定何候确实是在隐仁村的周边附近，被敌人击杀。”
青竹顿了顿，继续道：“从后背伤势来看，何候跟对方没有过多缠斗，仅是一掌，就断了他的生机。因此我们才推断敌人实力最少是芒之境。”
“而我疑问的是，既然对方是在隐仁村范围内出手，又实力比何候高这么多，为何要将他击落进河水里？直接击毙埋了岂不是更好？”青竹将自己的疑惑说出。
鹰也察觉到问题所在，点头应道：“不错，如果我是芒之境的武者，对付一个气之境的敌人，确是可以选择更好的方式了结他，而不是让他在河里溺死。”
“嗯？你们看此人手指。”这时腾蛇突然出声打断道。
三人将目光转向何候的手指，大多数溺亡的人，口腔和手指都不会很干净，因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人求生的本能，会让他疯狂的吞吐河水，同时双手也会极力寻找，试图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的稻草。
只见此时何候的手指上除了河底的污泥，指尖还夹杂着一些血肉。
“是血肉。”高大汉子肯定道。
青竹审视了片刻，眼眸豁然睁大，急促说道：“把他的上衣脱掉！”
鹰和腾蛇疑惑地对视了一眼，但依然照做了。
……
直到除去何候的蓑衣，眼前一幕，哪怕是见惯了杀伐的巡山队员，也依然被深深震撼了。
只见青紫色的胸腹上，出现了四个字，那是何候临死前，用手指扣去腹部血肉留下的，此时再看一块块参差不齐的伤口，已经被河水泡得连一丝血色也无。
但依然清晰地告诉看到它的人，这四个字便是：良、辰、有、内。
青竹看着这些伤口，久久不语。
鹰喃喃道：“原来是他自己故意跳河的。”
青竹点了点头，跟着沉声说道：“也只有这种可能了……对手比自己强这么多，如何才能把线索留下，警示村里人？他是拼了命，拿自己的命换来的情报啊！”
腾蛇豁然站起，朗声说道：“青竹前辈，我这就带人去良辰岗，剁了那群杂碎！”
青竹抬手制止了对方，沉声说道：“不要妄动，良辰岗是村子一处重要营地，怎么可能被外人这样不声不响地端掉？所以良辰岗若真的出事，那么一定是村子中出了问题。而且，你看何候给我们留下的线索，除了良辰，还有二个字。”
中年汉子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猜测，他想写的是有内奸。只可惜，到最后气力不够了……”
青竹一扫之前慢悠悠的气质，厉声吩咐道：“众人听令！”
“有！”鹰和腾蛇条件反射地躬身道。
“命鹰即刻前往良辰岗，探查情况。切记只探查不要出手。对方最低是芒之境修为，而且我们并不知道敌人有几人。”中年汉子朗声吩咐道。
“鹰听命！”说罢，鹰眼汉子转身消失在树林中。
接着青竹又道：“命腾蛇即刻将此事上报承涛总队长，请他定夺。并转告总队长，青竹将继续监视春风河动向，并发现……”青竹顿了一顿，说道：
“并发现与此次袭击，有重大嫌疑的目标。请求支援。”
高大汉子眼眸一亮，同样躬身领命而去。
中年汉子站起身，眼神中充满了冷漠和杀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何候的尸首，冷漠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丝心痛。青竹轻轻将那件从何候身上脱下的蓑衣盖回到他的身上，转身慢慢融入密林中。
何候的死，并没有引起隐仁村村民的多少重视，他们的目光大多集中在即将到来的第二场比试上。甚至很少有人知道，长老会后院那密密麻麻的石碑上，悄然又多了一个名字。
但那些站在村子的暗处，默默保护村子的人，不会忘记这些为了村子死去的人。
而何候胸腹间狰狞的伤口，也化成一道道印记，刻入在场的三人心中。
青竹不知道这次任务能否顺利完成，他已经尽了他最大的能力，做出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合理部署。
可能结果他会像何候一样，变成长老会后院中的一员。但他依然没有放缓前进的步伐，哪怕一丝。
中年汉子知道，鹰和腾蛇也知道，这跟勇气无关。
而是有太多太多像何候这样的人，为隐仁村付出了一切。他们的名字不仅仅刻在长老会的后院，更刻在更多活着的守护着村子安宁的人心中。
这股力量在他们脚上生下了根，让他们前进的步伐不会动摇，更不会放缓。
这股力量在他们心中种下了魂，让他们战斗的决心不会退缩，更不会放弃。

第六十三章 好好的怜香惜玉
齐骋骋的认输，在隐仁村中引起了不小的舆论影响。有好事者，在欧冶商行的挑棚前大声抗议，声称：
“演武大比有失公正，无良商行串通参比擂主，坑害无辜善良百姓。”
演武大比对于此事，没有做出正面回应。
毕竟开盘口、设赌局也不是隐仁村让人设的，没有官方授权这么一说。
而下注者与商家，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总不能赢了钱就说公正合理，赔了钱就说有失偏颇。
至于那些人在欧冶商行里大打出手，也很快就被欧冶商行中，雇佣的功夫好手们擒住，事情很快便平息下来。
长老会大门前的空地，就叫长老广场。此处正是隐仁村最大的一处广场，面积相当于演武场和枫叶林那两处分会场加起来的大小，跟整个良辰岗的占地面积相差不多。不过由于长老广场毗邻长老会，不是重要的集会活动不能在此举行，故此处广场并不常用。
只见此时长老广场上挤满了人，大部分都是隐仁村的百姓，还有一部分是来自落叶郡各地的商人。
演武大比虽然是落叶郡的盛会，但其更多的价值在于春风河畔那一排排商行的挑棚中。演武大比作为隐仁村内部武者的选拔比试，并无其他势力的武者参加。所以在从明面上，作为村长的林恒山并没有出席，而是委托赵云铭以“赵掌柜”的身份主持这场大比。
演武大比对于隐仁村的青年来说，无疑是一个展示自身实力的好平台。而对于其他势力来说，演武大比更像一场商业与情报交流的集会。
“薛掌柜，您提的合作，我已经跟赵大掌柜说了。他的意思是，今年可以从春风镇采购更多的鱼虾河鲜，价格就按您说的那个价，不过……”一名小厮打扮的青年，在擂台前排正向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商人说着。
中年商人听到小厮说答应此次合作，顿时脸上便有了几分喜色，忽又听对方说“不过”二字，紧张问道：“不过什么？”
小厮连忙回答道：“不过，春风镇今年卖给我们的生铁，再加十万斤！价格您出。”
中年商人听到小厮回话，不禁皱起眉头，略一沉吟，伸出一只手。
小厮立马上前握住，两人都穿着长袖衫，袖子相通，两人手掌在袖子中比划了几下，算是商定了价格。
小厮转身退下，只留中年商人独自在场间踱步，商人暗自思忖道：
“隐仁村就是隐仁村，虽然只是一个不到两千人的小村子，可这财力也确实惊人，不愧是落叶郡六方势力之一。”
正在中年商人思忖间，方才离去的小厮又匆匆回来了。来到中年人身边，低声道：“薛掌柜，您就别站在这了，赵大掌柜请您去对面茶楼上座。”
中年商人一听，便知道这桩生意算是谈成了。笑呵呵地拍拍自己全滚滚的肚子，让小厮在前领路。
……
就在台下人们正议论前一场比试的虎头蛇尾之时，场上赵云铭发话了：“让诸位久等了。那么接下来，进行第二场比试，双方擂主上台就位。”
说罢，人们不自觉地将目光转向擂台后方那处巨大天棚的出口。
“黑子，好好打，可别见人家长得好看，就怜香惜玉啊！”易惜风轻笑着对林烽火呲牙道。
黝黑少年扛着他那柄普通的直铁刀，扭头看了白净少年一眼，又看了看李新添。嘟囔道：“那是你！”
易惜风没有理会林烽火的打趣，毕竟都是少年。想到这儿，他也看了一眼身旁的面具少女，只见对方也看向自己。
李新添并没有像普通少女般马上羞涩地移开目光，而是继续盯着白净少年。
虽然她戴着面具，并不能看清她现在的表情。但是通过她明亮的眼眸，少年还是能感觉到，从那明媚眼波中传来的笑意。
“咳咳，嗯……”易惜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
面具少女笑着说道：“听到没？一会儿咱俩比试，要怜香惜玉！”
白净少年一脸尴尬道：“怜香惜玉这个词儿，不能用在这里吧？”
易惜风现在慢慢发现，自己在这个小丫头片子面前，脸皮是越来越薄了，完全不符合自己成年人灵魂的特点。
白净少年忽然意识到，难不成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这个小丫头？
可是李新添只有不到十岁，就算在这个世界，人的身体素质好，发育也快，但也太早了吧？
易惜风看了看身旁不远处的少女，然后喃喃道：“身材倒是没话说，四肢比例也这么好！确定是学武，不是学舞蹈的？其他的，其他的太小了，也看不出来啊！呸呸呸，我是说的年龄太小。”
白净少年苦笑着摇了摇头，抛开脑中的各种杂念。心下自嘲道：
“重活两世，也不知道我命中注定的人长什么样？我这两世处男，哪怕有那么一丝喜欢小萝莉的心思，也不算是渣男吧？”
想到这儿，易惜风又看了面具少女一眼，笑道：
“还真是要求不高啊，连正脸都没见过，还长得一点也不白。”
李新添从一开始便注意到，身边少年从刚才就总是向她这边看。她有些好奇，转过头轻声道：
“嗯？”
易惜风嘿嘿一笑，没有回答她，扭头哼着小曲：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踱着步子，走回到自己等候的位置。
……
林烽火站在场间，只见这个不到十岁的少年，一脸英气。身上穿着兽皮缝制的短衫，下身穿着一条褐色短裤，腰间围着一条狼皮战裙。
哪怕在冷冽的初春时节，少年依然露出小麦色的前臂和小腿肚子。
在林烽火的对面，同样站着一名梳马尾的少女，看起来比黝黑少年大了几岁，同样是一身兽皮装束，却要更加精致。深蓝色的皮甲、被白色野猪筋细密地缝合在一起，接口的地方用玄铁打造的小环串联起来，既灵活也坚固。
少女五官清秀中带着一丝英气，尤其是那双大眼睛透出的冷酷，以及微微抿起的薄嘴唇。这些无疑都在彰显，她是一个真正见过生死的人。
林烽火仔细审视着对方，只见对方背后插着两柄短刺，应该是她的主武器，大约两尺长。仅通过这两柄短刺，黝黑少年便推测其身法定然十分了得。
紧接着，黝黑少年还发现少女如柳枝般的纤腰上，一排排卡槽装满了一柄柄散发着寒光的飞刀……
少年小声嘟囔道：“啧啧，我这命啊！造孽啊！还能不能好好的怜香惜玉了？”
见双方都已经登台，站到了各自位置上，赵云铭当即宣布：
“演武大比擂主排位，第二场，开始！”

第六十四章 金色十字
就在赵云铭说出开始的一瞬间，林峰火已经拔刀冲向马尾少女。
第五晓晓见到对方直接持刀冲了上来，也不怯战，伸手一抹腰间，一道寒芒已经直刺对方面门。
黝黑少年挥刀磕飞已经掠到眼前的飞刀，脚下步伐却没有丝毫放缓。只见一层层红色内劲缠绕在他的精铁直刀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被瞬间拉近。
一记横扫！一缕如火焰般的火红刀芒扫向马尾少女。
第五晓晓杏眼微眯，收起了一开始的轻视之心。修长的双腿轻点擂台上的石板，身子飘然向后躲闪。落地时，一柄短刺已经悄然出现在她的手中。
“年纪不大，便已经是芒之境修为。今年参比的少年中，你的天赋是最好的。”马尾少女柔声说到。
林烽火轻笑道：“天赋这种东西，可不只是靠修为就能看出来的。”
“呦？口气不小嘛，那姐姐就陪你好好玩儿玩儿。”第五晓晓如冰霜的俏脸上，落出一丝媚笑，看得黝黑少年不由一愣。
正是这一霎那的失神，少女已经从几丈外俯身冲向林烽火，比她高挑身影还要提前一瞬飞到黝黑少年身前的，是她射向对方的三道寒芒。
林烽火暗骂自己大意，举刀磕飞已经临近自己眉心的一柄飞刀。侧过身子，努力避开要害，任由剩余两柄飞刀划破右胸的皮甲，以及未持刀的左臂。
并非黝黑少年躲不开这三柄飞刀的偷袭，但如果他撤刀防御，那么紧随其后的马尾少女，将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威胁。
两人都是芒之境武者，甚至第五晓晓的修为还要更胜一筹，所以胜负往往会在一瞬间就能分出。这也不怪林烽火宁肯拼着受伤，也不愿放弃自己已经取得的先手优势。
正所谓：“宁失一子，莫失一先。”
林烽火的直刀还是那么稳定而又迅疾地斩向马尾少女递来的一刺。
“叮叮叮！”
眨眼之间，两人在场间交手十余次。
第五晓晓见对方的应对，不禁暗自点头，这少年年龄不大，战斗经验却是老成。很难想象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少年的刀依然那么的稳，每一次劈砍还是那么的准。
十九岁的少女，没有继续恋战，轻点脚下石板，退出战圈。
林烽火横刀身前，戒备着不远处的少女。仅仅通过方才那眨眼间的对拼，黝黑少年不得不承认，对方无论从力量还是战斗意识上都不比自己差，而在修为和身法上还要比自己强上一筹。
他从胸前划破的皮甲中扯下一根布条，然后将右手和刀柄缠在一起。
在林烽火戒备第五晓晓时，少女也在观察这个不到十岁的少年。自己在他这个年龄大小时，还在跟随李承乾进行“习艺”。马尾少女无奈一笑，从身后又将另一柄短刺取出。
双手持短刺的少女，气质俨然一变。如果方才还有一丝飘逸气质的少女，在战斗中像是一名合格的猎人。那么手握双刺的第五晓晓，给人的感觉要更加沉静，气质上更像一个杀手。
只见一丝丝淡黄色的内劲，犹如实质般围绕在少女周身，一缕缕由内劲凝聚而成的锋芒，让原本只有两尺长的短刺又延长了一尺有余。此时再看马尾少女，更像是手持两柄金光闪闪的短剑。
少女将两柄长刺交叠放在身后，金色的长刺藏于她纤细的腰身后，形成一个交叉的十字。
此时，台下已经有很多观众，认出了她手握的“金色长刺”，纷纷切切私语道：
“她就是饷榜上的金色十字吗？”
“没想到真的是她，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竟然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台下的人忍不住赞叹道。
第五晓晓本身算是隐仁村比较小众的一类人。她十四岁就进入壮丁从事，像大部分提前毕业的少年少女一样，马尾少女本身实力就远高于同龄人。只是在她十六岁那年，她突然选择退出壮丁从事，成为一名雇佣武者。
所谓雇佣武者，是指不在隐仁村守卫体系内的武者，但是依然隶属于隐仁村。可以承接隐仁村的饷榜任务，也可以在不损害村子利益的前提下，承接个人或者其他势力发布的任务。相应的，雇佣武者的生死，村子不能保障，而雇佣武者也不用履行村子颁布的职责任务。
村子从习艺开始，一步步完善隐仁村的培养体系，从始至终就没有强制任何一个人，必须走哪条道路。就像李承乾当年少年时期闯荡江湖，或者是第五晓晓独自接雇佣和悬赏任务。
至于对马尾少女本身实力的认定，村子高层自然有它独特的一套方法。所以在少女离开壮丁从事不久后，饷榜的玄阶任务栏，就经常出现一个接榜者的名字——“金色十字”。没有哪个壮丁从事和护卫铁衣认识这个“金色十字”，她接的饷榜也全都是杀戮、刺杀为主的硬茬儿。“金色十字”很快就成为雇佣武者圈子里炙手可热的新星。
而站在第五晓晓对面的林烽火感觉更为真实，自从对方将金色双刺负于腰后，黝黑少年总感觉如芒在背一般。他很清楚，幸好自己是在擂台上与对方交手，若是在野外相遇，自己能活下来的机会很小。
“真是天生的杀手啊！”林烽火自嘲笑了笑，侧头看了一眼在场边关注比试的易惜风。
作为从小玩到大的死党，白净少年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黑子的目光。他不知道黝黑少年接下来要做什么，但是从对方的眼神中，易惜风看到了无尽的战意和一丝惋惜。
“认输吧！烽火少爷！”第五晓晓冰冷地说道，好似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
“你的实力我认可，可惜你遇到了我……接下来我将使出全力，我不能保证不会杀死你。”马尾少女淡然说道。
林烽火抬起手，打断了对方的话。少女以为少年被自己说动了，要认输弃权，便不再多说什么，静等着对方开口。
黝黑少年喃喃道：“我的实力好坏，我从来没打算让你认可，不过你是真的强。接下来这招也是我的全力一击，本来是为了另一个讨厌的家伙留着，为了报当时那一枪之耻。”
林烽火没有再看向台下，因为他知道，王伯当此时一定在注视着自己。那么就好好看看吧，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

第六十五章 流刃烽火
林烽火全力运转焱炎真元决，宛若实质的内劲，如同一件火焰披风，围绕在黝黑少年的周身。
第五晓晓不敢大意，双手在腰间一抹，纤细的手指间便多出了八柄闪烁着寒芒的飞刀，两柄短刺在少女掌间如同灵蛇般飞舞。马尾少女在场间不断腾挪，双手连甩，两柄短刺又握回手中，而指间夹着的飞刀，却化作八道寒芒带着缕缕淡黄色内劲射向对面少年。
这一手飞刀绝技，着实惊艳了台下观看比试的人。
“好伶俐的飞刀，一掷八芒啊！”作为此次演武大比中年龄最大，同时也是实力最强的张岩石，忍不住出声赞叹道。
林烽火盯着手中的精铁直刀，并没有理会直奔向自己的飞刀。他右手横握直刀，布满周身的焱炎内劲疯狂地向刀刃聚集。林烽火抬起左手，在原本散发着赤红刀芒的刀刃上快速抚过，转眼间火焰刀芒变成了青色。
林烽火轻喝一声：“青炎火浪刀！”只见他一记旋身横斩，一片巨大的青色火焰刀芒，横扫场间，将迎面飞来的八柄寒芒飞刀尽数斩碎。
“好一个青炎火浪刀，五行级火属性功法吗？果然霸道异常啊！”在易惜风身旁观战的周迪出声赞道。
白净少年见林烽火成功解围，也暗自点头，毕竟前段时间在枫叶林集训时，黝黑少年已经施展过此刀法。正是当时与王伯当对阵所用刀法，虽说最终惜败于王伯当的百炼虎王枪，不过那是两人之间修为境界的差距，与刀法无关。
不过在场众人中还有一人，却始终皱着眉头，此人正是王伯当。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领教过青炎火浪刀的人，精壮少年清楚知道这招刀法的霸道之处。而让他疑惑的地方也正是这里。
虽然林烽火这一次施展此刀法，要比第一次施展更加凌厉，且灵活程度也提升不少，竟可以一击毁掉所有袭来的飞刀。
王伯当自忖如果面对这样的青炎火浪刀，自己再想讨巧用枪杆将对方击晕，已经是不可能了。不过他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楚的认识，这种程度的攻击，自己还是承受的住，想用这招击败自己，是不可能的。
而精壮少年疑惑的地方正是此处。方才黝黑少年说的话，他清楚是说给自己听得，可是如果台上少年想用这一招击败自己，未免太小瞧他了。
林烽火和王伯当虽然相识不久，但两人脾气相投。自从七人从枫叶林归来，王伯当已经与林烽火、赵龙三人一起喝了几次酒。
赵龙为人沉默少言，每次三人去酒楼吃酒，双刀少年总因内劲功法的原由，喝的很少，吃的很多。而黝黑少年虽说年纪比他俩都小几岁，不过喝酒爽快，可惜酒量一般，好在酒品极好。
每次三人喝酒到最后，反倒是王伯当与林烽火两人喝的不少，所以他们交流甚多，精壮少年明白林烽火的执著和骄傲，所以他始终认为，这并不是黝黑少年想让他见识的招式。
第五晓晓几个起落避开了对面少年刀芒的余波，将双刺握紧，面无表情的说道：
“小心了！”
伴随着马尾少女的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出现在一丈以外。
少女脚下未停，修长的双腿在青石板上又是一踏，曼妙的身影再次消失，紧接着出现时，她与林烽火的距离又拉近了丈许。
“这……这是芒之境武者拥有的腾挪速度吗？”在场众人不禁脸色微变，哪怕是张岩石、赵龙、王伯当等人也暗自心惊。
不过在场众人中，倒是有两人脸色如常。一个是易惜风，另一人就是此时正在场上战斗的林烽火。
前者作为李承涛的学生，多年来一直跟随其修炼剑法，更是这个世界上少数几个见识了“追风十三剑”之后，还好好活着的人。
第五晓晓的身法速度，在易惜风眼里，只能算是迅速。同时他也有自信，在李承涛这么多年的“实战锻炼”下，他能躲过对方的攻击。
而后者，作为林恒山的亲孙子，林儒法的儿子。在见识方面比白净少年只高不低。
“叮，噗嗤！”第五晓晓与林烽火错身而过，只见黝黑少年的左肩上多出一个不大的血洞，鲜血像不要钱的一样，从他的左肩上涌出，转眼间鲜血就沿着他的左臂流淌下来。
第五晓晓疑惑地扭头看了看，身后距离自己不足两丈的少年，寒声说道：“再打下去，你会死的。”
林烽火直视马尾少女，问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真要找死？”少女寒声问道。
听到对面少女的问话，黝黑少年不由地笑了起来：
“武道一途，九死一生。我若贪生怕死，何必在此虚度？”
“小小年纪就轻言武道？”第五晓晓柔声嗤笑道。
少年喃喃自语道：“武道？……”
林烽火的眼神刹那间变得迷茫，一幕幕画面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那是他很小的时候，自己的爷爷林恒山来到铁匠造，对自己的父亲说：
“你心性坚韧忠直，权谋之术不适合你，你就好好打你的铁吧。”那也是黝黑少年唯一一次，见到自己父亲伟岸的身影，跪在林恒山的身前，久久未曾起身……
转眼间眼前画面又在变化，那是他五岁那年。自己和易惜风玩骑马打仗被对方狠狠揍了一顿，独自拖着一根木剑哭着鼻子回到家中，正巧父亲林儒法也在。当时父亲看着自己，轻声说道：
“你心性执拗刚直，宁折不弯。练剑并不适合你……烽火，从今日起练刀吧，直刀！”从那之后，林烽火便开始练刀，虽然再也不跟易惜风玩骑马打仗了，但同样再也没输过！
脑中画面转瞬即逝，仅仅一瞬间，少年便回过神来，看着手中的直刀，他喃喃道：
“什么武道？在我眼中只有直刀，只有直道！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
林烽火抬起头，眼中茫然尽去，朗声笑道：“哈哈，宁折不弯！哈哈，王伯当！这招，你给我看好了！第五姑娘，请赐教！”
“绝技，流刃——”林烽火沉声说着，然后顿了一顿。
只见赤红色的焱炎真元，不再在少年的周身环绕跳动，而是如有灵性般融入他的血液中。原本在左臂上流淌而下的鲜红色血液，在真元的不断灌注下，散发出了火焰般的亮红色。
黝黑少年的双臂，也在内劲真元的灌注下，使手臂皮下的血管散发出阵阵红芒，那是血管中流淌的血液散发出的亮红。这种亮红血脉纹路出现在双臂，逐渐蔓延全身。
“烽火！”林烽火开口轻声道。伴随着话音消失的是持刀少年的身影，下一瞬，便出现在第五晓晓面前，毫无花哨，一刀斩下！

第六十六章 晚间有客来
突兀出现在第五晓晓眼前的精铁直刀，让少女感到了极强的生死危机。她奋力抬起手中双刺，朝着那柄斩向她的直刀格挡而去。
生死之间，有大恐惧。
强烈的危机感使少女的内劲，也在瞬间运转到了极致，手中短刺原本一尺长的锋芒，又多延伸出半尺有余。
而此时的林烽火，满身闪烁着亮红色的血脉纹路，原本身上的汗水和血水，都被灼热的内劲蒸腾成场间的白色蒸汽。
“轰隆！”
势大力沉的一刀，瞬间便将马尾少女斩飞出去。
台下的众人，看的瞳孔急缩。不等人们发出任何惊叹。
林烽火的身影再度消失，下一瞬，又是两丈距离，出现在少女眼前，而此时的第五晓晓还滞留在空中，没有落地。
在马尾少女难以置信的眼眸中，黝黑少年依然挥出一记直劈，直刀带起的破空声，如同奔雷般砍在少女勉强架起来格挡的双刺上。
“砰！”
弹回来的双刺撞到少女肩头，马尾少女如遭巨石撞击般，被砸进青石地板中，吐出一口鲜血，便昏死了过去。
林烽火落脚到少女身旁，并没有看向已经昏死过去的对手。而是看向场边的一脸震惊地王伯当，朗声问道：
“如何？”
精壮少年被方才那一幕，点燃了战意，也跟着朗声笑道：
“好一个流刃烽火！通过将内劲融入血液中，短时间让自己拥有高出自身一个层级的实力！哈哈哈哈，你小子可要坚持住啊，我们三强战见！”
黝黑少年嘴角微微勾起，身上的亮红色血脉纹路也慢慢消退下去。
“第二场，林烽火胜！”赵云铭此时洪亮的声音在台上响起。
与此同时，台下也响起如同雷鸣般的掌声。
……
易惜风看着被人抬下去的第五晓晓，以及让人搀下去的林烽火，微微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以目前黝黑少年的状态，想要再赢下一场比赛，希望渺茫。
回想方才，林烽火瞬身两丈的移动速度，以及他散去“流刃烽火”后颤抖的双腿，最后被人搀扶下去的场景。
白净少年可以断定，黑子这招“流刃烽火”对施展者的身体负荷极大。短时间内，黝黑少年的实力很难再恢复到全盛水平。
易惜风由于自身修炼酒气御劲诀的缘故，在自身内劲与肉身的融合方面，有自己独特的体会见解。外加少年的神魂远超常人，他已经基本分析出“流刃烽火”的特殊之处。
首先，此绝技使用条件十分苛刻。
若将内劲融入血液，进入周身血脉循环，刺激身体各项机能，短时间内强化自身，必须保证自身血液能够容纳如此多的内劲气劲。
此方法与当初易惜风借助李承乾的十八口烈酒，一举冲破周身十四经脉的原理相同。差别在于，一个是需要安静地坐在那里打通周身经脉，另一个是需要提升自身机能应付激烈的战斗。
正是这一点细微差别，也就变相的要求，林烽火在施展“流刃烽火”时，体内气血不能过于充盈。否则身处激烈战斗中的人，根本无法分心引导横冲直撞的内劲气劲，最后的下场自然是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这也是为何黝黑少年在施展此招前，先与第五晓晓交手，使自己的左臂受伤，流血不止。
其次，施展者最起码要触摸到武道的边缘。内劲融于血液，使原本浑身缠绕蒸腾的内劲变得十分内敛沉宁，这并不是普通芒之境武者可以做到的。
易惜风在此之前，只见过赵龙达到过此种境界。当时赵龙使双刀对阵枫叶狼群，他那两柄凝聚着内敛刀芒的青莲双刃，虽然看起来不甚花哨，但举手投足间那份洒脱和游刃有余，明眼人自然能分辨出孰高孰低。
白净少年不知道黑子是在对战的恍惚间，机缘巧合下，触摸到了武道的边缘。但酒鬼少年清楚，林烽火的“流刃烽火”确实是截至目前为止，在演武大比中，出现过的最强招式！
……
隐仁村，春风河畔。
“哇，你们听说了吗？第五晓晓竟然输了。”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子，叹息说道。
“是啊，她可是被称为金色十字的雇佣武者，本来是此次前三的大热门呢！”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道。
“你们也不打听打听对手是谁？”一名青年壮丁从事不屑道。
这一句话，立即引起了周围人注意，青年壮丁从事仰着头说道：“那是林烽火，林少爷。他父亲大家应该都认识，正是巨匠林儒法。”
周围人尽皆哗然：“什么？林儒法的儿子？那岂不是村长的孙子？”
“真的假的？那个小……小林公子会参加演武大比？”旁边一位刚要脱口“小子”二字的男子接口道。
“林家一直如此。我大兄在铁匠造工作，林先生对待他们这些铁匠也是如此。虽然很严厉，但对谁都一视同仁，从不偏颇。”这时一名瘦小汉子插嘴道。
众人听了也纷纷点头。
只是人们都没注意到，在众人中有一名矮胖的中年商人，与众人附和着点头称是后，便悄然离开了人群。
春风河畔，一处巨大挑棚中，那名矮胖中年商人，躬身站在下首的位置。
“你都听清楚了？”上首一名高瘦中年男子，侧卧在塌上，手中把玩着两粒玉石球。
矮胖中年商人，躬身回道：“回水大人的话，是小的亲耳听到，场间众人都在议论这场比试。说着第五晓晓输给这小林公子，输的不冤。”
“哦？林儒法的儿子，哈哈，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水先生阴恻恻地笑道。
“那上午这场比试，两人的资料可整理好了？”高瘦中年人对身旁一名身穿黑衣的青年问道。
黑衣青年以方巾蒙面，听到水先生问话，马上单膝跪地，答道：“都已经着人安排好了。”
男子接着道：“第五晓晓，原名：陈晓晓。三年前离开壮丁从事，成为雇佣武者，确认身份正是金色十字，修为在武者芒之境。擅长暗杀、偷袭。综合危险评定：芒之境高阶。”
黑衣男子顿了顿，继续说道：“林烽火，铁匠造林儒法的儿子，隐仁村村长林恒山的孙子。今年刚满十岁，实力在此之前为武艺少年。不过通过此次对战，实力应该在芒之境。擅长近战搏杀。综合危险评定：芒之境初阶。”
“呵呵，又是一个芒之境初阶战胜芒之境高阶的对战，说的我都想去看看这些小鬼发挥的怎么样了。”水先生轻笑道。
正在这时，一名男子从外面匆匆走进来，在水先生耳边耳语了几句。
水先生睁开细长的双眼，嘴角微微翘起。吩咐道：“吩咐厨房，中午简单一点。准备些酒菜，晚上会有客人来。”

第六十七章 最强壮丁从事
宽阔的长老广场，人群攒动。场上众人还在为方才林烽火与第五晓晓的对决而争论着。
“话说，我觉得这场比试对第五晓晓比较不利。”一名儒衫男子对身边人说道，“那少年从功法以及对敌来看，走的是近战杀伐的路数。第五晓晓明显是远程偷袭的路数。两人面对面拉开架势对决，对于第五晓晓来说，多少有些吃亏。”
旁边一名圆脸少女说道：“我倒觉得，两人都很厉害。哪有绝对公正的比试，要这么说，那林烽火仅仅只有十岁，面对比自己年龄大出近一倍的对手，无论他用什么办法，只要赢了，都是无可厚非的胜利者。”
儒衫男子听了圆脸少女的话，也暗自点头，算是认同了对方的观点。
此时，主会场中间的空地，十多名工匠已经将破碎的青石板修整一新，赵云铭也站到擂台上，沉声说道：“那么接下来，进行第三场比试，双方擂主上台就位。”
天棚中，赵龙没有在乎周围投向他的目光，平静地站起身，压了压头上戴着的斗笠，便不急不缓地向擂台走去。
一旁不远处的周迪颇为好奇地盯着斗笠少年，其实从演武大比第二日，他便注意到对方。毕竟能作为第一个挂旗的擂主武者，实力必然不容小觑。
甚至有与他交过手的人传言，赵龙乃是目前壮丁从事中最强的武者！不过大多数人对于这种传言嗤之以鼻。大都理解为，那些输给斗笠少年的手下败将，故意夸大对方的实力，为自己的落败找理由。
赵龙虽然年仅十二岁，不过身量已经有七尺有余，也就近一米七的身高。不熟悉的人，很难一眼看出他的实际年龄。很多人见了斗笠少年这身打扮，都在猜测，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壮丁从事，实力竟然如此不凡。
要说整个隐仁村，除了执行秘密任务的武者，在村中常备守卫人员，大约有两百多名壮丁从事，一百三十名护卫铁衣。这些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是这群人中的高手或者好手，人们大都认得。毕竟同为袍泽，一起出任务，如果不了解彼此实力，有时会有送命的风险。
周迪看着不急不缓走向台上的双刀少年，喃喃道：“到底是哪里来的小鬼？实力不错，之前却没听说过啊！”
恐怕场间抱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之前那些被分到辰之组的人，心中更是纳闷的狠。
不过这个问题，恐怕问遍每一名壮丁从事都得不出答案。因为赵龙只是单纯喜欢壮丁从事这身打扮，他在此次参加演武大比之前，也一直跟随家中长辈在外历练，没有回村。而且这次演武大比，还是通过家中长辈转交给他的那封引荐信，他才来参加的。
斗笠少年登上擂台，首先看向赵云铭，他平静的眼神中多少带有一丝波澜，不过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了，周围人并没有注意到。
赵龙微微向赵云铭颔首，便站到自己的准备位置。赵云铭没有看向少年，也没有理会他的颔首之意，而是静静地等待擂台另一边的少女。
李新添同样不急不缓的走到自己的位置。只见面具少女披着一件黑色斗篷，上面用金线秀着暗金色的海棠花，脸上同样戴着那张灰黑色的面具，并不大的面具正正好好遮盖住了她的脸庞，透过面具上狭长的孔洞，可以看到少女如明月般的眼眸。
赵云铭冲着少女微微一笑，柔声道：“新添已经是大姑娘了，能打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李新添甜甜一笑，答道：“赵爷爷好！我会继续努力的。”
高瘦中年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只是没有人发现，站在对面的双刀少年，却将这一幕看到眼里，他平静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却多了一丝冷漠。
“好，那么我宣布，演武大比擂主排位赛，第三场，开始！”中年人朗声说道。
李新添和赵龙毕竟认识，且之前在枫叶林中同样一起经历过考验，并没有像第五晓晓与林烽火那样，一上来就战斗到白热化。
赵龙破天荒地先说道：“认输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面具少女刚要张嘴说话，就被对方一句话给噎了回去，顿时有些不满，答道：“我知道我打不过你。”她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可是，我还是想试试。”
斗笠少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废话，缓缓将腰间挂着的双刀，从刀鞘中拔了出来。
赵龙左手按刀不动，右手抬起另一柄刀，直指面具少女，沉声道：
“水龙吟，散青莲！”
李新添没想到，对方一开始就用出了散青莲，顿时身形急退，跳出散青莲形成的刀芒攻击圈，同时从脑后盘着的秀发中，抽出两根一尺多长的发簪。
只见发簪通体漆黑如墨，竟然是用玄铁混合金精打造，坚硬无比。这两种材料都是炼器的极品材料，所以别看这漆黑的簪子不起眼，但论价值比纯金的簪子还要贵出百倍！
簪子尾部并不像传统的簪子、步摇那样，带有吊坠或者流苏。而是简单的雕有凤嘴作为收尾，簪身上雕刻的一条条凤凰羽毛的纹理，与其说是装饰，不如说是一条条血槽。
面具少女知道双方之间的差距，没有贸然出手。斗笠少年右手平端着青莲双刃的刀柄，此时刀刃已经碎裂，散成周围如花瓣一般的小片刀刃。每片刀刃上都由少年的内劲连接，形成了一条，由片片刀刃碎片组成的带状“花瓣刃芒”，围绕在他周身两丈范围内。
赵龙轻轻挥动右手刀柄，漫天的刃芒宛如被一根风柱催动，不断旋转着扫向对面少女。
李新添不敢有丝毫大意，马上将厚土御气诀运转周身。暗金色的厚土内劲，使本就绣有暗金花纹的斗篷更加闪耀。面具少女不再一昧躲闪，双手握紧簪子，拧身向对方靠近。只见少女身法轻盈，腾挪间用的正是游龙身法。
一片片刃芒紧随其后，李新添腾挪借助身法优势，倒还是可以应付一二，偶尔几片速度奇快的刃芒碎片，她也能用那柄玄铁金精的簪子逐一格挡下来。
台下众人看到，双方一开始就打的难解难分，谁也奈何不了对方，忍不住纷纷叫好。
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少女虽然也没使出什么压箱底的绝技，但是以目前的态势来看，还是比较被动。而赵龙则更加恐怖，从始至终只是拔出双刃，站在原地没有移动，甚至双刃也只是用了右手那把，左手那柄刀刃还在他手中，未曾使用。

第六十八章 你比我想象中要弱了点儿
赵龙深邃的眼眸，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地注视着在场间腾挪躲闪的李新添。蓝色的刀刃碎片如急速飞舞的花瓣，围绕在戴着灰白面具的少女周身。少女娇小的身躯不断在场间辗转腾挪，总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来自各个方向的袭击，连台下观众都不禁为这名年龄不大的少女捏了把汗。
斗笠少年见此，暗自点头。对手年龄虽小，但毕竟是李承乾和李承涛亲自教导长大的，想用一般手段击败她，自然是不太可能。
赵龙之所以能在坊间，留下壮丁从事战力第一的传闻，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在之前大比的擂台赛上，自己从未全力出手过，少年的青莲双刃，在此之前也只动用了一柄而已。
此时到了擂主排位比试，想要再只用一柄刀战斗，是很难取胜的。想到此处，双刀少年抬眼看向身前不远处的少女。
在集训时，赵龙便觉得少女十分聪明睿智，在团队中她更是能准确的认清自己的位置。在对阵贪狼群时，总是能做好场面指挥和补刀的角色。在被困山洞时，也能在最后一刻弄塌山洞巨石，堵住洞口阻拦追击。在最后组织七杀阵击败血月贪狼时，也是率先发出预警，然后后发先至地刺出攻击腹部的一刺。
基本上属于能打，能抗，能辅助的全能型选手。
少年将另一柄直刀抬起，遥指向面具少女，提醒道：“小心了！绝技——两清风！”
李新添在对面少年抬起左手的一瞬间，就跳出了原来战圈。只见原本在场间徘徊盘旋的蓝色花瓣状碎片，瞬间聚集向双刀少年的蓑衣双袖，两柄已无刀刃的刀柄，空荡荡地挂回了他的腰后。
赵龙抬臂拢袖，双手负后，双眼依然冷漠地注视着几丈开外的少女。相较比赛开始时，此时的少年双眼中映射出淡淡的蓝芒。
在一旁密切观战的赵云铭，看到那淡淡蓝芒时，忍不住喃喃道：“这就是水龙吟的龙睛吗？”
水龙吟，作为非常偏门的水属性五行级功法，它与易惜风修炼的酒气御劲诀，有很多相似之处。
首先，这两门功法都是五行级的功法，且各有利弊。酒气御劲诀是专修肉身的功法，对修炼者神魂没有任何作用，甚至年幼的孩童修炼酒气御劲，还会影响他的神智发育。而水龙吟则是专门修炼神魂，对肉身无丝毫增益。
其次，这两门功法都有其过人之处。酒气御劲诀能够增强自身内劲的雄厚程度，增强肉身的恢复速度；水龙吟能够强大修炼者的洞察能力，以及对细微内劲的掌控能力。
最后，这两种功法都十分小众，能够成功修炼就需要机缘巧合，想要练到高深，更是难上加难。易惜风通过药酒壮大本来就比常人强大的神魂。赵龙通过超级能吃的胃口，弥补肉身的欠缺。
赵云铭所说的“龙睛”便是赵龙修炼水龙吟略有小成时，才拥有的特殊能力。
这招绝学需要武者将大量的内劲聚集到眼睛上，这对于一般武者无异于自毁双目，哪怕像易惜风这样，神魂天生强大的人，也不可能做到。
因为人每次眨眼之时，眼球都会无规则颤动，相当于重新打乱了原有的内劲分布，如果此时双眼中聚集了大量的内劲，很容易伤到眼部的经脉跟眼球。而水龙吟本身便是水属性功法，通过熟练对功法的掌握，武者可以逐渐做到在眨眼间，潜意识的调节眼部周围的内劲分布，将其四溢的内劲融入眼球周围的泪水中。这也是为何这招“龙睛”在施展时，武者的眼睛会泛有淡淡的蓝芒。
李新添同样也注意到对方的双眼，虽然她并不像赵云铭那样，了解“龙睛”的厉害之处。但从她面具后的美丽双眸中，依然能察觉到少女的警惕。
赵龙当初在枫叶狼群中，便是借由这双蓝眸如入无人之境的进行杀戮。面具少女不能肯定这种非人的洞察力，是否与这双变蓝的双眸有关。但是李新添可以肯定，此时的斗笠少年战斗力爆棚。
少女不敢再留手，俯身单手撑住地面，将一股股内劲传入脚下青石板中。很快少女方圆一丈范围内的青石板便开始均匀地碎裂，然后变成一片片碎石板，仿佛被抽走了水分的土壤，干裂成一块块碎石土砾。
赵龙看到碎裂的青石板，眉头微微一皱，不再犹豫，抬起一只手，迅速向李新添一挥。
只见一根如风柱，或者说是水柱般的刀刃碎片，从赵龙蓑衣下的一只袖子中冲出。蓝色的刃芒，使整个“水柱”显得通体泛蓝，犹如一条长鞭，狠狠抽向面具少女。
李新添面具后的眼眸沉静如水，眼见得这“水柱”进入了她一丈范围内，眨眼就会到她身前。正在这时，只见原本碎裂的青石板中，突兀地钻出一根巨大石刺。石刺通体泛着土黄，尖端散发出一种青石板的色泽。
“轰隆！哗啦！”
蓝色刃芒水柱，撞在如锋利礁石般的石刺上。只见石刺的表面，立刻石沫纷飞，碎裂的石子迸溅满场。但是石刺依然挡住了这一击。
赵龙眉头皱的更紧，另一只手同样甩出，趁着前一道刃芒水柱尚未消散干净，另一道蓝色水柱又向李新添抽去。
少女眉头紧锁，一滴滴汗水顺着耳后的发丝，从修长的脖子上滑落……
第二记刃芒攻击，在距离她不足一臂的地方，被地上再次凸起的石刺化解。只是这次李新添没有第一次那般幸运，由于这次石刺距离很近，被刃芒搅碎的碎石弹到李新添的身上，让她看上去更加狼狈。
好在赵龙的两清风虽然强大，但也并不是可以无限使用。每次两根刃芒被甩出去后，都需要再收回这些散落的碎片，才能进行下一轮的攻击。
所以，双刀少年的这招两清风，对于群攻一般的小喽喽，简直是无往而不利，但是真到遇见厉害的难啃骨头，反而效果并不是很好，很容易给对手留下可乘之机。
“你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很多。”赵龙依然站在原地，蓝色的眼眸中依然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而一片片刃芒在他说话的同时，又快速地向他聚集而去。
李新添缓缓站起身，没有理会斗篷上的石粉和碎石。同样平静地回答道：“你比我想象中要弱了点儿。”

第六十九章 地爆群星
赵龙忍不住苦笑道：“新添，你这是在激怒我吗？”
李新添没有回答，抬手掷出手中一根簪子。
斗笠少年站在原地，依然没有移动。身边围绕着由刀刃碎片形成的刃芒，如花瓣大小，护住他的周身。
“叮！叮！叮！”
簪子被几枚刃芒挡了下来，虽然李新添这一击力道不小，磕飞了几片刃芒，但依然没有突破少年厚实的防御带。精金铁簪被磕飞偏离原本轨迹，一下扎在赵龙右侧两丈外的青石板上，簪子的簪尾直没入青石板中。
双刀少年没有理会这些，只见他从身后取下青莲双刃的一把刀柄，脚尖一点青石板。
赵龙动了！
李新添眼中瞳孔急缩，马上闪身后退，抬手又从盘起来的秀发中，抽出一根精金铁簪。
面具少女的身上只带了四根精金铁簪，毕竟少女的秀发中也藏不下太多簪子，这还是她本就鬓发如云，需要用四根簪子固定，若是常人，也就插一两根簪子。
赵龙的身法速度，明显比她高出一筹，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被迅速拉近。
漫天飞舞的花瓣刃芒，跟随着冷酷少年一同袭来。
他右手一挥刀柄，只见从这花瓣刃芒中，竟自行分出一半向他右手刀柄聚集而去。仅仅一息时间，花瓣状的刀刃碎片，就重新组合成一柄直刀。
刀身上还有细密的纹路，若不仔细看，很难想象前一瞬，这柄直刀的刀刃，还是上百片刀刃碎片。
易惜风看到此处，忍不住喃喃道：“这就是青莲双刃？果然是好刀啊。”说到这，他又想到自己身后背着的夜剑寒星。他有些期待，如果让这一刀一剑相遇，谁会更胜一筹呢？
看到面具少女，在急速后撤的途中，狼狈招架对方的追击。白净少年心中有些担忧，忍不住攥紧了双拳，暗道：“傻丫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易惜风清楚，李新添不是赵龙的对手。不仅存在修为境界上的差距，年龄上少女今年还不到九岁，比自己还要小一点，而双刀少年已经十二岁了。
而面具少女同样清楚自己不是对手。那么她到底是如何打算的，白净少年却是猜不到。
想到此处，他忍不住自嘲道：“还真是，女孩的心事你别猜啊！你别猜！”
易惜风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关注着场上的比试情况。
李新添灰黑色的面具后面，轻咬着嘴唇，赵龙近身搏斗的压力要比之前大的多。对方湛蓝色的双眸，仿佛能提前预判出少女的攻击，总是能轻松躲开她的各种攻击，无论是她的游龙劈空掌，还是来自她手中金精铁簪的各种偷袭。
反观斗笠少年，仅用一柄直刀便将对面少女压制的死死的，他周身又围绕着众多花瓣状的刃芒。那直刀若是从上而下直劈下来，花瓣刃芒就会从下盘横扫。若直刀反向斜斩，刃芒就聚集在另一边攻击。
简直让人防不胜防，要不是少女从小跟随李承乾和李承涛学习身法，想必此刻已经落败了。
李新添奋力掷出手中两柄铁簪，黄色的内劲灌注其上，精金铁簪如同两支利箭，直射向对面少年。
赵龙微微皱了皱眉头，轻蔑道：“螳臂当车。”
他轻描淡写地用直刀，将面具少女的蓄力一掷，一刀扫飞。
台下的观众也发现了双方实力的差距。
有人忍不住说道：“好像那个女娃娃也就气之境巅峰的修为吧！”
“难怪她从一开始便只是防守，现在这攻击也被对手轻易化解了。”另一名老者摸着胡须说道。
“不错了，我要是只有气之境，我可坚持打不到现在。”周围也有人附和道。
“就是就是，打不打是一回事，打不打得过是另一回事。总比那个叫齐骋骋的臭小子强！”此言一出，周围群众顿时觉得更有道理，便纷纷为李新添呐喊鼓劲儿。
场上两人，都没有在意台下人的反应，赵龙率先停下了攻击，疑惑道：“新添，你到底想如何？毕竟相识一场，难道真让我动真格的？”
面具少女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从秀发中取出最后一根精金铁簪，轻声说道：
“赵大哥，我可一直都在全力应对啊。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你要击败我，也得让我见识见识，你真正的手段吧。”
“见识见识？你打到现在，只是为了想见识一下我的绝招？”双刀少年疑惑地问道。
“我们三人都是来自地字会场，而到最后，也终有一人会代表地字会场，进入三强。”李新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赵龙震惊地问道：“你是为了易惜风？”
“当然不是，我当然是为了我自己。我和他说好了，如果下一场他和我比，他会让着我。”少女狡黠一笑道。
斗笠少年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真不知道你们女孩子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李新添银铃般的笑声，从灰黑色的面具后传出。片刻后她柔声说道：“那么，赵大哥，你要小心了！”
说罢，少女将仅剩的一根精金铁簪，深深地刺入脚下青石板中。
看到李新添的动作，赵龙平静的眼眸微微一缩，连忙用“龙睛”扫视周围。
在龙睛的扫视下，方才没有被他关注的细节，顿时浮现在眼前。
李新添在之前的战斗中，先后投掷出三根精金铁簪。第一根被刃芒阻挡，落到了赵龙右侧。而之后第二根与第三根也被他一刀扫飞，分别落到少年的左侧与后方。
这铁簪锋利无比，外加李新添奋力一掷，三根铁簪都没入了石板。若不是此时赵龙拥有“龙睛”，洞察力细致入微，很难发现其中猫腻。
双刀少年心下一沉，不敢再托大，四根铁簪已经隐隐将他围在中间。他疯狂运转内劲，准备脱离此处时。
这时，李新添如银铃般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地爆！”
面具少女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按在那根已经刺入石板的精金铁簪尾部，脸色苍白无比。
“轰隆！咔嚓！”
只见场间石板一瞬间，全都崩裂开来！尤其是以四根铁簪为源头，每根铁簪一丈范围内，青石板纷纷碎裂成片片石砾。
“天啊！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地牛翻身了不成？”台下观众被突如其来的轰鸣声吓的不轻。
不过片刻，众人发现只是擂台上石板碎裂，台下并无异常，但是仍然难掩心中震动！目光不禁又锁定到台上两人的战况上。
此时赵龙已经腾身而起，准备先跳出李新添的攻击范围，如此大范围的石板碎裂，哪怕以他芒之境的武道修为也很难做到，不过眼前并不是探寻疑惑之时，少年觉得还是尽早脱离这四根精金铁簪的围困为好。
在他腾空的一瞬间，李新添强忍着虚脱，说道：“群星！”
只见这四根簪子方圆一丈内的所有碎石及石块，如同受人感召一般，纷纷从四面八方向赵龙激射而去。
看着四周铺天盖地的碎石，如同箭矢一样，射向身处场地中央的蓑衣少年。
一旁观战的赵云铭也不敢放松警惕，连忙运起内劲。
战斗至此，两人也即将分出胜负，高瘦中年汉子最主要的职责，就是在分出胜负后救下战败的一方，防止意外的发生。

第七十章 青莲百花葬
擂台上的青石板，本就厚实无比，每一根簪子通过里面暗藏的内劲，将青石板的内部结构割裂开来。
此时若有人将任意一块青石板抬起，就不难发现，这些石板碎裂的纹路与那金精铁簪上的凤羽纹路惊人的相似，只是放大了几十倍。
当李新添将最后一根精金铁簪刺入石板时，强劲的厚土内劲瞬间爆发，疯狂地流入面具少女脚下大地。
她的厚土御气诀，本就是从大地中感悟天地真元，此时内劲重新回归大地，当真是如游龙归海一般，使这招“地爆群星”平添了几分威力。
四根精金铁簪本就是同源锻造，且规格样式完全相同，使得四根簪子之间可以互相共振。
李新添在掷出簪子前，便将内劲留存其上。当最后一根簪子刺入大地之时，四根簪子中蕴含的内劲相互感应，同时共振。让少女灌注进大地中的内劲真元，有了聚集的坐标。
四根簪子如同指路的明灯，面具少女的厚土内劲，疯狂向这四根簪子周围聚集，然后同时爆发。
这便是李新添绝技——地爆群星，中“地爆”的由来。
至于后续的“群星”，便是利用了厚土御气诀，对泥土岩石的控制能力。不过这些碎石的攻击力，并不强大，毕竟内劲引导的力量有一定限度，不可能像前世地球上的炸药那般，一爆炸就能崩死一片。这些碎石的攻击形式，更偏向撞击或者钝击。
地爆群星的威力大小与施展者的内劲修为，关系甚大。内劲越雄厚，威力也就越大。
面具少女由于自身功法缘故，八岁便打通周身十四经，成为隐仁村，甚至整个落叶郡，除了易惜风这个特例之外，最年轻打通周身经脉的武者。
少女正是凭借这通畅无阻的十二经脉外加任督二脉，整整十四经的气之境巅峰修为，闯进了演武大比的擂主排位赛。
以目前李新添的内劲恢复速度和内劲厚度，相比一般的势之境武者也不逞多让。
凭借这种内劲强度，外加厚土御气诀对土石的天然加成，才一举促成了她对每根簪子周围一丈方圆的控制。
方圆一丈范围内，囊括的碎石大约有两千多斤，四根精金铁簪，那就是近万斤的碎石。如此数量庞大的碎石，从四面八方向场地上空腾身而起的斗笠少年砸去。
赵龙眼看着向自己激射而来的碎石，眼中无奈之色，一闪而逝。
这招地爆群星，简直就是专门用来对付自己的。若是对付像易惜风这种肉身强大的武者，那效果将会大打折扣，因为白净少年本身肉身防御力就十分强大，利用身法和武器格挡，哪怕承受十几下碎石的撞击和冲击，也就是个轻伤。
但对于赵龙却是不同，由于功法原因，斗笠少年肉身只比寻常人略强一些，这还是在他一直坚持锻炼身法的基础上。
想到此处，赵龙忍不住自嘲道：
“新添，为了对付我，你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不过飞射来的碎石没有给少年留过多感慨的时间，随着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的碎石就已经撞在他最外层的刀刃碎芒之上！
刃芒如花瓣在赵龙周身盘旋，主要是受其水龙吟的内劲控制，外加青莲剑刃中的水银磁晶牵引。用来抵挡暗器偷袭或者刀剑劈斩，效果显著。但是要应对这种上万斤的碎石冲击，这些刃芒就有些不够看了。
李新添平静地注视着不远处的双刀少年，自从方才她将全部内劲真元，通过手中精金铁簪灌入大地，她就瘫坐在场间的青石板上。
只见李新添将小腿和脚掌并拢在大腿外侧，两手按在两腿之间的青石板上，平静地等待着对面少年的应对。
激射而去的碎石已经突破了赵龙最外层刃芒，斗笠少年的身影很快就淹没在乱石之中。
突然，赵龙清冷的声音从场间响起。
“看好了！”
“绝技——青莲百花葬！”
只见一道如同水缸粗细的刃芒从乱石中冲天而起，距离斗笠少年仅有一尺距离的碎石，被这股强悍的内劲阻挡，难以寸进！
后面无数的碎石又撞在前面停下的碎石上。一瞬间乱石连续撞击的轰隆声，响彻整个长老广场！
“轰！轰！轰！轰！轰！轰！”
在场间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万斤碎石终于归于平静。
此时擂台上，只能看到李新添乖巧地坐在地上，而赵龙的位置却弥漫着没有散去的尘埃。
台下众人都盯着尘埃弥漫的擂台上，这场比试最终结果如何，每个人都想知道。
尘埃慢慢消散，赵龙方才所站立的位置渐渐出现在人们视线中。
只见万斤碎石已经在这处场地上堆出一座小山，碎石下的青石板也被砸得陷入地下一尺有余，可见方才这些碎石的冲击力有多大。
只是在碎石堆最中间的位置，却有一物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一根水缸粗细的碧蓝色光柱，突兀地出现在碎石堆的正中间。
这根碧蓝色光柱是由几百片刀刃碎芒组成。不过细看这些碎片与之前的花瓣状碎片却不相同，此时凝聚在碎片表面的内劲凝实无比，如同真实的金铁。
每片碎片都有巴掌大小，中间一点闪着金属光泽，周围却都是由内劲凝成的锋利边缘。
台下的张岩石和王伯当，见到这根光柱上一根根狰狞的刀刃碎芒，不约而同地出声道：
“刀芒凝真！”
所谓刀芒凝真，是用刀武者的一种境界体现。在武者没有达到侠者境界之前，俗世将武者分为：气、势、芒三境。这三境武者都是通过不断修炼自身功法，通过各种武器和招式与天地沟通，借天地规则为己用，突破自身极限。
以剑客为例。
在气之境，通过剑身引导自身内劲，使内劲外放，形成剑气。利用剑气伤敌或者自保。就像易惜风最开始利用木剑练习剑气时，便是处在这个阶段。
当修为逐渐加深，对内劲的引导逐渐形成体系，能够初步接纳天地真元之时，便可释放剑影，进入势之境。易惜风当时利用剑影使出千里江河，便是进入这个阶段。
随着内劲功法继续精深，剑客会初步领会剑意，哪怕只是“意”的一点皮毛，也可聚势成芒，进入芒之境。林烽火与林雷正是处在这个阶段。
初步领会“意”之后，通过对天地的感悟，不断感悟自身的“武道真意”，达到芒之境巅峰时，便可以剑芒凝真！只差一个锲机，就可以一举突破芒之境，进入侠者之境。
此时的赵龙正是芒之境巅峰！
……
台上的李新添看着场间这根碧蓝色光柱，还有些发愣，喃喃说道：
“刀芒凝真？芒之境巅峰啊……”

第七十一章 鸭子坐和面具
王伯当凝重地看着场间碧蓝色的刃芒光柱，虽然他看不见光柱中的斗笠少年，但他依然能感应到，从中传出的强大内劲波动，那是一股比他还要精纯的内劲波动。
精壮少年从一开始就知道，赵龙的实力不会低于自己，只是出于武者的自信，让他始终不愿相信比任何人逊色。
哪怕是上一场林烽火施展出“流刃烽火”，能让身体各项素质，短时间飙升到侠者境界。面对这样的对手，王伯当依然认为自己拥有一战之力，毕竟谁还没有几个压箱底的绝技呢？
只是由于赵龙对自身内劲控制能力，远超同阶武者。王伯当始终无法准确感应到对方真实的内劲波动，也就无法确定其内劲层次。
所谓感应内劲波动，是到达芒之境武者，对于“真意”的一种最为浅显的应用。
身处芒之境武者，不像气之境武者那般只会粗浅使用内劲外放，也不像势之境武者那样刚刚建立起自身内劲体系，芒之境的武者在体内已经形成了完整的内劲体系。
达到芒之境后，接下来便是利用内劲功法，感悟天地规则，借天地之力，感悟自身“武道真意”。这里的“真意”不关乎内劲修为水平，而是一种感悟。
可以是一朝顿悟。像林烽火那般，才进入芒之境没多久，就找寻到自己的武道真意。虽然只是皮毛，但接下来的道路，林烽火会比同为芒之境的武者要好走许多。只要不断提升内劲修为，到达巅峰水平，便可由某个契机，直接跨过那道门槛。
同样可以依靠日积月累的修炼积累，这也是大多数人走的路线。像赵龙这般，踏踏实实地将修为提升到芒之境巅峰，再借助凝芒成真，寻得自身武道真意，最终借由某个契机，进入侠者境。
而感应内劲波动，正是芒之境武者，对于天地规则最初运用。是从对方的内劲波动情况，整体评判他人内劲修为强弱的一种方法。
此次演武大比十二擂主中，王伯当、张岩石、赵龙、周迪四人都达到了芒之境武者的修为。所以要问这十二人中，谁能做到知己知彼，非此四人莫属。
这也是为何，当赵龙使出，青莲百花葬之后，王伯当、张岩石还要周迪会震惊于斗笠少年的修为。
只见此时，那根碧蓝色的光柱，重新化为刀刃碎片，里面的少年也缓步踏出，相较之前，蓑衣少年还是头戴斗笠，不过不再将其压的很低，而是露出了他大部分面容。
“哇，没想到这个少年这么年轻？他有十六岁吗？”台下观众议论纷纷。
“这个少年，好英俊啊！就是有点太冷傲了。”一名二十多岁的少妇轻声说道。
“英俊有什么用？你们女人……这少年长得不矮啊，带着斗笠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少年，看样子估计连十四都不到。”一名粗壮汉子扯着嗓子说道。
“肯定没到十六，至于到没到十四，我不敢说。我刚才还在纳闷，咱村子的壮丁从事哪来这么一高手？我看啊，八成他就不是壮丁从事！”台下对于斗笠少年的猜测越来越多。
赵龙走到李新添一丈远处，看着眼前像鸭子一样，乖巧地坐在地上的李新添，轻声问道：“看到了？”
李新添点头道，“赵大哥，天下无敌！”说着，李新添就要举起左手，示意赵云铭自己要放弃比赛。
斗笠少年微微一笑道：“别急，你想看的看了，还有我想看的呢。”
话音未落，一道刃芒从他袖子中划出，直射向面具少女眉心。
李新添本就是强弩之末，况且还坐在地上，如何能躲开这出其不意的一击？只得侧过头去，尽量避开要害。
刃芒在赵龙的控制下，在半空中就改变了轨迹，紧贴着从少女的眼前划过。
下一刻，李新添那张灰黑色的面具，便从中裂了开来……
只见一张俏丽的少女脸庞展露在世人面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修长的睫毛，并没有弯弯上翘，正是少女最纯真的美！
除了那双大眼睛，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少女白皙的脸颊上，抹着三道黑色墨渍。
李新添从方才那一击的震惊反应过来，气鼓鼓的嘟起了小嘴，心想，都说要认输了还打？果然如承乾哥说的那样，世间男的就没几个好东西，爱骗人！
俏丽少女平时一直以面具示人，事发突然，一时间忘了自己此时面具滑落。那少女娇憨的模样，顿时把台上的斗笠少年看得一愣一愣的。
少女也注意到，赵龙正呆呆地看着她。她轻哼了一声，从地上站起身来，对赵云铭点了点头道，“赵爷爷，我输了。”说罢扭头就向台下走去。
台下的观众，也都跟着议论道：
“没想到那个少女年龄更小！”
“对啊，年纪这么小，却有那么厉害的绝技！长大了还了得？”
“长大了有多了得，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这女娃娃，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
“你想啥呢？你看你这脑袋秃得，跟个卤蛋一样，我见了你，都想啃你脑袋，你还想大美女呢？”
“哎哎，你俩别在这儿打呀，要打上台上打去！”
“孙贼！你想怎么滴？敢上台吗？秃怎么了？你瞎啊，我这不还有几根毛儿呢嘛！这叫线条懂吗？我就是喜欢这么简洁明快的线条！告诉你吧，美女都是爱线条的！”
……
赵龙看着少女就这样走向台下，只得苦笑着跟下了场。
其实方才双刀少年也是一时脑热，毕竟他也只是一名十二岁少年，哪怕心性再成熟，被对方这样明明白白地摆了一道，不仅暴露了境界实力，还把压箱底的绝技暴露出来。这着实让少年气闷，便想稍微找回些场子。
在赵龙的概念里，只有长得丑的女的，还有长得帅的男的，才会遮遮掩掩。这是家中长辈对他灌输的观念。
所以斗笠少年想让李新添露出真实面容，就是为了让少女难堪。再者，他也十分好奇，这个一直古灵精怪的少女，到底长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赵龙又不禁苦笑道：“明明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却故意把自己涂黑了，还带面具，真是个怪人！”
说罢，他重新戴好斗笠，又往下压了压，将大部分面容遮在斗笠的阴影之下。

第七十二章 消息和提议
“她竟然是染黑的？”
“她为什么把自己染黑？”
“我应该早就发现的！”
“对啊！就算是黑种人，手掌的皮肤也应该是白色的。”
“我当时就应该发现的！”
此刻易惜风心中，如同有一匹可爱的草泥马，正如鸭子一般坐在不远处，然后一个咕噜，站起来，缓缓向自己走来，在奔腾……
他甩了甩头，走向自己的不是什么可爱的草泥马，而是从台上走下来的李新添……
“看到了吗？”她走到白净少年的身旁，轻声问道。
“她问我了，问我看到了吗？天啊，我从你面具掉了，就一直盯着你看，你不造？！好吧，不能表现的太屌丝，好歹我也是一个浸淫都市校园小说多年的易教授，这种小姑娘，分分钟拿下……”
易惜风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目光游移地回道：“咳，昂，嗯！”
李新添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异样，继续问道：“厉害吧？”
“挺漂亮的。”易惜风脱口而出。
……
“我去！你怎么问的是厉不厉害……你，你这不按套路出牌，校园爱情剧不是这么写的。”
此时他只想找一个地缝钻下去。
不过易惜风毕竟是一位活了很多年，社会上方方面面的老前辈。
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便马上补充道：“地爆群星……确实挺漂亮的！呵呵……”
李新添眼眸中闪烁着一丝狡黠，鼓了鼓腮帮子，柔声道：“我不是说这个……”
白净少年愣了愣，故作无视般将目光转向一侧。只是在对方看不到的一侧，他咬着后槽牙嘟囔道：
“她才八岁啊，易惜风，她才八岁！你不是变态！你是把她当妹妹了，对，是兄妹之间的感情！你们两个灵魂之间差距太大，不合适，差着境界呢！”
片刻后，他转过头来，此时已经重新收拾好心情的白净少年，轻声答道：“招式……不如人漂亮。”
李新添白了他一眼，正色问道：“不闹了，我说的是赵大哥。他那招你能应付得了吗？”
一丝凝重从易惜风眼中一闪即逝，不过转瞬就释然了。
少女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知道其心中已然有了分寸，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就这样，两人站在场间，黑衣少女与白衣少年。
易惜风仰着白净的笑脸，带着一丝腼腆；李新添则是在白皙的脸颊上，抹着几道黑色墨痕，像个小花猫。
“见到你真好。”白净少年喃喃说道。
李新添甜甜一笑没有答话，她知道无须自己过多嘱咐，少年便会一直站在自己身旁。
在这初春的下午，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场间的工匠，还在忙着更换新的青石板。
两人无意中对视了一眼，却都已无言……仿佛画中人！
……
等工匠们重新将擂台打扫干净，得等到午后才行。
上午三场比试至此便告一段落，张岩石、林烽火、赵龙成功晋级。
而下午第一场比试，正是易惜风对阵钟灵溪。
长老广场是隐仁村最大的一处广场，除了毗邻长老会，周围有很多酒楼与客栈。
易惜风与李新添，中午便去擂台不远处的一座酒楼吃饭。
两人虽然认识有段时间，大部分在一起相处时，也都是讨论一些功法和修为上的事情。他们还是第一次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可爱少女小时候是跟着李承乾生活，李承涛整天忙着巡山队的事情，平时也照顾不了她。
而承乾教头作为一个标准的喝饱酒，就不怎么饿的糙汉子。指望他来做饭的结果，就是李新添在很小的时候就试着自己做饭了。
所以对于没吃过饭馆的她，饭馆很多物件在少女看来，都是新奇的。
“你为什么之前一直戴着面具？”易惜风好奇问道。
李新添一边把玩着桌子上的木质茶托，一边回答道：
“小时候跟承涛哥练功，那时候小，每次被他揍，都会被打哭了。每次一哭，承涛哥就会摇着头走开。也就不用继续练功了。”
白净少年笑道：“那是因为承涛队长心疼你，看到你哭就不忍心再打你了。”
“哈哈，当时不知道，后来承乾大哥就给我做了一个面具，说以后跟承涛哥对练，就戴着面具，这样他就看不到我哭，就不会心软了。”李新添笑着回道。
易惜风有些无语，他对这两人极为了解，李承涛面冷心热，少女是从小跟着他们兄弟俩长大的，自然不忍心下狠手。
想到这儿，他又瞥了一眼少女，暗忖道：现在就这么漂亮，小时候肯定更萌，谁下得了狠手啊？
“后来慢慢习惯了就没摘，再说，当初你也没提过让我摘啊！”李新添好奇道。
易惜风忍不住暗忖道：你浑身涂得黢黑，谁知道你长啥样？万一是个如花，本来还能好好相处的，都不能愉快玩耍了。
“啊呀，菜都凉了，快，咱们吃菜。”白净少年立马给少女夹了一块儿鸡肉，算是把这个话题成功引开。
李新添显然对美食更感兴趣，两个人吃，并没有点很多菜。一开始李新添只要了一碗白饭，可易惜风觉得，既然第一次正式见面，不能说庆祝一下，也得是正常饭菜。
便又点了一盘清炒雷笋片，一盘红烧鸡块儿。他还给李新添要了一碗鲜虾羹。
看着桌子上简单的三道家常菜，两人都没有太顾及形象地吃了起来。
“这炒雷笋真好吃！”可爱少女惊叹道。
白净少年得意道：“吃货的宗旨就是好吃还不贵，春天吃笋就是鲜。”
“嘻嘻，鸡块儿也好吃。”李新添含糊地嘟囔道。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偶尔还碰下杯。易惜风喝酒，李新添喝鲜虾羹。
正在这时，又有两人走到他们两人对面。
易惜风正夹了一块儿鸡肉放到李新添碗里，嘴里还嚼着笋片，含糊说道：“两位，我们这桌桌子小，要是拼桌，隔壁右拐。”
来人轻笑道：“早就听说这一次演武大比，有很多少年参加，而且实力不俗。今日上午出线的两名少年，你们都认识吧？”
说话的是一名男子，个子不矮，有一米八多，一头毛寸短发，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看上去像个阳光大男孩儿。
男子非常自来熟地坐到李新添与易惜风的对面。将背后的斗笠摘下，放在一旁的凳子上，而他身后站着一名青衫少女。
少女双臂环胸，一柄长剑被她抱在怀中。她没有落坐，而是瞥了一眼脸上脏兮兮的李新添，马上就转移目光，盯上了正在往嘴里灌酒的白净少年。
易惜风顾不上回答男子的提问，却被少女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发现也没沾着饭粒，匆忙咽下嘴中笋片，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少女白了他一眼，扭头走向酒店柜台。
易惜风心中更无语，我说错啥了？干嘛白愣我？不由得看向对面男子。
男子略微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回道：“额，小兄弟别见怪，她就这个脾气，人倒不坏，当然我跟她也不是很熟，我们只是单纯的邻居关系。她是顺道过来……额，好吧，先自我介绍下，我叫周迪。”
“周迪？”易惜风与李新添对视一眼。
来人正是参加此次演武大比排位赛，酉之组擂主周迪，同时也是目前整个隐仁村，壮丁从事的最强者之一。
不等两人回话，阳光青年开门见山地说到：
“我有一个消息，还有一个提议！”

第七十三章 暗流浮现
“消息？提议？什么消息说说吧。”李新添轻声问道。
从方才这两人走到他们身前，她就一直在观察对方。
可爱少女低头看了一眼，碗中易惜风给她夹的鸡块，色泽红亮，真是可爱。不过少女还是打定主意，先听听对方说些什么。
周迪笑了笑，说道：“你们应该都是还在习艺的少年吧？”
易惜风依然在嚼着竹笋，李新添依然盯着鸡块，两人都没有回答。
青年尴尬一笑，继续道：“好吧，我先说我知道的，这次演武大比，进行到后面赛事，应该会有人前来捣乱。”说到这里，周迪收起了和煦的笑容，平静的眼神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白净少年与少女疑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示意青年继续。
“我也是刚接到消息，上午在大比排位赛第一场开始前，我们的人在隐仁村周围被杀了。”青年轻声说道。
“什么？！”这次出声询问的是易惜风。
周迪点了点头道，“我是壮丁从事第十七小队的队长。哦，对了，你们不是壮丁从事，可能不太了解壮丁从事的划分。”
阳光青年继续解释道，“壮丁从事一共分二十支小队，其中前十六支小队为常规小队，每个小队配备一名队长，九名队员。剩余四支小队为作战小队，每个小队配备一名队长和一名副队长，十八名队员。而我们第十七小队，正是一只作战小队。”
李新添略一点头，毕竟从小跟随李承涛、李承乾长大，对村子的守卫体系，她比大多数人都要了解。
“两个时辰前，我们接到命令，所有未参加演武大比的壮丁从事，常规小队一级戒备，而作战小队……”周迪顿了顿，继续道：“向良辰岗方向移动。”
白净少年皱眉问道：“难道是良辰岗出了什么事？”毕竟前几天还在那里举行了分会场比试，他对那附近还算比较了解。
青年轻轻摇了摇头，笑道：“我只是一名小壮丁，有些事不是我能知道的。”
“也可能是知道了也不能说？或者选择性地说？”少女打断了他的话，缓声说道。
“额……确实如此。”周迪倒是直接承认了，那模样显得很光棍儿。
李新添抿了抿嘴，问道：“那说说你的提议？先说好，比试中放水这种事，我们做不出来。”
易惜风心虚地看了身边少女一眼，暗忖道：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收益够高就成。
李新添仿佛能看透白净少年心里的话，用漂亮的大眼睛瞪了他一眼。
“哈哈，只是演武大比排位赛，我还犯不上为了放水来谋求合作。其实你们作为习艺少年，有些事还不知道。”周迪仿佛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笑着解释道：
“当我们通过擂台赛，获得演武十二擂主时，我们就已经通过了考核，有资格直接进入护卫铁衣。至于排位赛的排位，更多影响的，是进入体系后的待遇。”青年看着对面两人解释道。
易惜风一开始并不了解演武大比的规章，当时参加演武大比，更主要的原因，是被林烽火稀里糊涂拉进来参加的。
而李承乾和李承涛，一个大大咧咧并不把这些规章放在心上，另一个更直接，反正只要一直赢下去准没错。从而导致，白净少年对演武大比常识的匮乏。
周迪继续道：“我的提议很简单，如果我们在比试中，被除了对手以外的人偷袭，我们之间要相互协助。如有异动，我需要你们跟我一起支援良辰岗！”
白净少年考虑了一会儿，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选我们俩？”
“其实，能合作的人很少。”青年叹息道。
“虽然普通壮丁从事接到的命令是戒备，但我毕竟是队长，自然知道的比他们多一点。此次在良辰岗的麻烦，寻常壮丁从事应付不来，必须是精英壮丁从事，甚至是队长级的才可以。”
周迪端起一只杯子，拿起桌子上白净少年的那只酒葫芦，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继续解释道：“张岩石本就在护卫铁衣，他有更重要的任务。林烽火和第五晓晓，他们两人受了不轻的伤。更重要的是……”青年将杯子中酒一饮而尽，“咱们有缘啊！”
说完，周迪砸吧砸吧嘴，觉得这小子人不大，倒是藏了很多好酒。想到这儿，便又伸手去拿那个酒葫芦，打算再倒一点儿。
易惜风轻描淡写地抢在对方之前，将酒葫芦拿回手中，猛灌了一口，没再放下。
青年悻悻然地收回了伸出去的手，这时一名店小二走了过来，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三盘菜，和一壶酒。
走到他们这桌，麻利地将菜放到了桌子上。
看着桌子上一大盘酱牛肉、一小盆煮花生、一罐酒酿麻鸭以及一坛三年酿的花雕酒，白净少年疑惑地问道店小二，“我们没要这些菜啊？”
店小二笑盈盈说道：“是我们东家大小姐，送给几位客官的。”
易惜风一听，心想还有这种好事儿，笑着称赞道：“你这东家不错啊，还送菜，挺会做生意啊！”
一旁的周迪干笑道：“他们东家就是钟家，他家大小姐自然就是刚才和我一起过来的钟灵溪。”
店小二笑着说道：“大小姐吩咐，要伺候好二位，这样下午比试才不会因为中午没吃饱，影响发挥。”
听到小二的话，李新添不由地看了眼在远处一张桌子上，独自喝酒的青衫少女。
易惜风也比较好奇，这名壮丁从事中实力最强的女子到底是何许人也？
可惜对方也是带了一顶斗笠，丝丝纱幔将斗笠围住，也看不清那少女模样。
周迪发现桌子上又上来一坛酒，便要伸手去拿，却被白净少年抬手挡住。
易惜风将酒葫芦抛给他，示意他想喝自己倒，酒坛的酒不要动。
“你说的提议，我可以考虑。看在这份酒菜的份上，下午第一场比试，如有意外，我答应你，可以尽力保她。”少年一边说着，一边给李新添撕了一只鸭腿，将上面的麻椒和酒糟，拨拉到自己碗里，剩下的鸭腿肉夹给了对方。
李新添脏兮兮的小脸红了一下，低下了头。毕竟有外人在场，小姑娘还是有点害羞。
周迪没有因为易惜风的话而感到吃惊，毕竟双方第一次合作，如果全答应了，他反而有点不大放心。
让青年感到吃惊的是，白净少年能在与自己谈定合作的同时，还将身边的小姑娘照顾的无微不至……
周迪不禁暗忖道：这小鬼年纪不大，在这方面……水平竟然如此娴熟高超，真让人羡……真让人叹为观止啊！这就是天赋吧？啧啧，这小鬼，打小儿看，就不是一凡人！
想到此处，青年趁着少女低头的空隙，冲着易惜风，挑了挑大拇指，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
白净少年看对方的口型，知道对方说了两个字——“牛逼”。
笑着拿起自己的酒葫芦，给对方倒了一杯，三人很快就在桌子上吃起了酒菜。

第七十四章 剑鞘示爱
三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吃着菜，时间很快过了中午。
看这日头，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由于这家酒楼就建在长老广场一侧，距离大比擂台很近，也有很多来此吃饭的客官，包了二层和三层靠窗的包间，用来观看下午的大比。
此时三人见不远处的擂台周围，已经重新挤满了人，赵云铭也在擂台一侧站好。
他们便离开了席位，走到掌柜那准备结账。
“这位公子，一共是五十三文，您给五钱银子就成。”结账时，留着小胡子的中年掌柜，笑着说道。
易惜风付了钱，指了指自己方才坐过的桌子。
“那坛酒还没动，不用退了，拿去热热吧。”白净少年说道。
掌柜有些诧异，“客官是要带走？还是继续在小店大堂中饮用？若是带着走，可能得稍等一会儿。”
易惜风哈哈一笑，冲着掌柜摆手道：“不急，我去去就回！”
说罢，白净少年头也不回地走向广场中央的擂台。
……
此时擂台下面已经站满了人，都在议论着上午大比中的几场对决，以及对下午这三场的各种猜测。
“我说他二嫂子，我还是觉得那个叫赵龙的小鬼，真的好帅啊！”一名身穿锦缎的二十多岁少妇，一脸花痴地说道。
“哼！没长成的豆芽菜，小金针菇……长得帅有啥用？我看还是张岩石好，你看看那胳膊，那大腿，多结实！看着就是个结实的真汉子！”旁边一名三十多岁的妇人笑着说道。
从一旁路过的易惜风，忍不住撇了撇嘴，嘟囔道，“长得帅？结实？呵呵，看来二嫂子还真是一名妇女啊！”
白净少年登上擂台，此时从擂台的另一侧，之前在酒楼出现的那名青衫女子也登上了擂台。
来者正是他这场比试的对手——钟灵溪。
作为隐仁村壮丁从事女子中的最强战力，同时也是众多壮丁男子的女神，钟大小姐的人气在此次演武大比中还是非常高的。
今年只有十六岁的她，是去年才进入壮丁从事的，也算是一名新秀。然而能获得演武十二主之一，少女的实力不容小觑额。
毕竟演武大比最主要的目的是选拔优秀的壮丁从事，晋升成为护卫铁衣。所以关注演武大比最多的群体，自然就是壮丁从事，他们当然支持自己心中的女神。
当然，除了此次演武大比的演武十二主，隐仁村还会根据各个擂台的表现，选出十五名武者晋级。所以每次演武大比，算上演武十二主，一共选拔出二十七名武者进阶护卫铁衣。
这二十七名新晋的护卫铁衣，也就是人们嘴里常说的二十七新秀。
赵云铭见双方都站到各自的位置上，便出声说道：
“好，那么我宣布，演武大比擂主排位赛，第四场，开始！”
钟灵溪手持一柄蓝月色短剑，一袭青衫勾勒出婀娜的身段。没有过多废话，高傲的少女甚至没有跟对面少年多说一句废话，便挺剑冲了上来。
一抹青色流光随着剑影，直冲对方面门。四道淡青色的剑影，从那柄蓝月色短剑上迸发而出，如旋转的弯刀般，从四个方向斩向白净少年。
看着斩向自己的四道剑影，易惜风没敢托大，抬手一拽绑在归藏剑鞘上的白绫，便将剑鞘从背后甩到身前。
易惜风顺势探手一捞，正好将剑柄抓在手中，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说不出的潇洒。
钟灵溪鄙夷一笑，脚下步伐频率更快。后发先至，在那剑影之前，一剑劈在了白净少年甩向自己的剑鞘。
易惜风眼神一亮，将剑身打横，少女蓄势的一剑，正好斩在剑鞘的一侧。
“仓啷！”
一声金铁交击之声，归藏剑鞘被对方一剑斩飞，易惜风也顺势拔出了夜剑寒星。而出乎钟灵溪意料的是，剑鞘外缠绕的白布，在经受这一击后，竟然没有丝毫破裂。
白净少年撤身一记旋身斩，将紧随其后的四道剑影同时斩碎。另一只手轻轻一拽白绫，远飞的归藏剑鞘便又飞回他的手中。
“你的剑鞘不错。”钟灵溪见对方挡下了这一击，没有马上追击，破天荒地开口称赞道。
“怎么你想要啊？想让我比试完送给你？”易惜风呲了呲牙，笑着调侃道。
……
可是听清这句话的钟灵溪和台下的观众，他们的脸色却变得十分怪异。
台下观众先是一阵死寂，转瞬之间，议论声如沸水一般从人群中爆发而出。
“什么？这个小鬼要送剑鞘给钟姑娘！这个小鬼想干什么？示爱吗？他才多大？”一名粗壮汉子嚷嚷道，显然是一位钟姑娘的铁杆支持者。
“天啊！如果哪一天，有一个男的在这种场合公开向我示爱，我一定答应他！”不远处一名少女，一脸羡慕地说道。
“我就说嘛，美女都是爱线条的，你看那只剑鞘上面的白布，线条多么简洁明了！就是讨女孩子喜欢！”一名秃顶中年男子嚷嚷道……
台上的高傲少女，脸色却不那么好看，自己只是随口称赞了对方一句剑鞘好看，那少年就要送给自己。如果不是真的对自己爱慕已久，那这小鬼就是一个整天口花花的登徒子！
想到这儿，她的脸色由之前的红晕转变成白色。少女一抖剑花，连给白净少年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刺向了过来。
易惜风也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先是台下观众的嚷嚷声，再就是对面少女脸色的连续变化。
白净少年自从打通周身十四经后，自身感官都明显灵敏不少，而且近几年，他不断饮用素心酒，这种提升也在慢慢加强。所以方才台下观众所说的话，他隐约听了一个大概，心想自己这是翻车了……
由于易惜风年仅九岁，所以对很多风俗还不甚了解。其实同年龄段的少年少女也知之甚少。
只有到习艺毕业，也就是十二岁那年，村中才会安排专门的文艺老师，教授大家男女之大防，以及今后碰到心仪的对象，如何表达自己爱意，才不算失了礼数。
而男女相互赠送佩剑和剑鞘，正是武者最常用的方式。
更巧的是，风俗规定男子见到心仪的姑娘，送给对方剑鞘，就是表达示爱。而女方如果接受会收下剑鞘，直到男女结婚洞房时，女子会拿出剑鞘，男子会将剑插回剑鞘，并挂在床头。这也是婚礼上一项重要的风俗。
十二岁的少年，多少已经有了男女意识，对异性也产生了好感和好奇，对这种事他们自然比较感兴趣。
之所以会拖到整个习艺都结束，才教授给少男少女这些知识，主要是防止过早的接触这些东西，会分散他们用在学艺上的精力。
而不巧的是，参加此次演武大比的七名少年，只有赵龙和王伯当，懂的这方面的礼数，其他人却一概不知。
而这两人又是属于开窍比较晚的那种，一门心思都用在武道修炼上，也没往这方面想。从而导致了易惜风的“悲剧”。
“等一下！钟姑娘！”白净少年马上横剑挡在胸前，用夜剑寒星架住对方劈过来的一剑。出声解释道：“我刚才开玩笑的，我没想把剑鞘真的给你！”
钟灵溪脸色更难看，轻喝道：“登徒子，看剑吧！”说罢便全力运转周身内劲。

第七十五章 青羽破翔
看着对面少女蓝月色的剑锋上，逐渐凝聚的剑势，易惜风很沮丧的发现，以目前的状况，只能先压制住对方，才能将事情解释清楚。
这么大人了，怎么还一副小女孩儿脾气？
白净少年暗自思忖着，手上却一点也没落下，雄浑的酒气御劲真元，灌注周身各大气穴。
眼见得青衫少女闪身到跟前，他便连忙后撤，抬起寒星剑格挡。
钟灵溪所修功法乃是其家族祖传功法，名为灵鹤千翔诀。乃是其祖上高手，感悟自灵鹤拳的一种进阶功法。其功法层级已经达到五行级战力。
其实隐仁村虽然建村只有短短四十三年，村中的几大家族却是底蕴不浅。
易惜风在隐仁村生活多年，对于村中各大家族势力，他还是略知一二。
第一，林家。若要讨论隐仁村的家族势力，作为村长林恒山的林家是肯定绕不开的。林家的林儒法乃炼器宗师，一身功夫深不可测，具体到什么境界，易惜风也不能确定，但可以肯定达到了侠者境。其子林烽火更是年轻一代中不世出的刀法天才。
作为林家家臣的大长老——林东岳，本身功夫实力不详，家中青年一代强者，易惜风也知之甚少，只知道有一个林雷，武力智谋在年轻一代中也是不错。不过林东岳作为三老之首的大长老，其隐藏势力必定十分庞大。
第二，李家。二长老李云博，本身功夫实力不详，家中青年一代在隐仁村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李承乾和李承涛兄弟二人堪称隐仁村双璧，年轻一代也有李新添这种优秀的武者。
李家算是易惜风了解最多的一方家族势力，除了李云博，其余之人跟他多少有些联系。如今的李家，堪称隐仁村除林家外的最强家族。
第三，齐家。三长老齐春晖，本身功夫实力不详，但是作为隐仁村的三老之一，齐春晖的势力范围不可小觑，齐家主要负责隐仁村对外的商贾贸易以及合作。家中年轻一代便是齐骋骋这个宝藏男孩儿。
同时易惜风从林儒法的口中偶然得知，隐仁村建成之时，正是在齐春晖带着他的神锋营的帮助下，才建立这份基业，不过少年是从来没见过这支武装。
第四、赵家。赵云铭作为隐仁村明面上商业的主管大掌柜，实际上是隐仁村的情报头子。他的线人，遍布隐仁村和周边势力。
而他和村长林恒山是一起共过患难的兄弟，这也是赵家能够屹立不倒的重要原因。赵家在年轻一辈儿中最为杰出的正是赵龙。
第五、王家。隐仁村医药世家，同时也是隐仁村的本地家族，其祖辈世代在隐仁村附近的山林中狩猎、采药、行医。
村子中部铁匠造后面的药堂正是王家所开，同时王家也主要负责隐仁村文艺少年的培养，王老郎中便是王家一员，年轻一代中，王伯当算是王家一个远支。
第六、钟家。钟家并不是罗云国本土人士，而是多年前从大明国迁徙到此。钟家是隐仁村最为富有的家族。主要负责隐仁村的盐铁生意，作为非罗云国人士，其贸易的商队也遍布其他六国。再加上主要负责商业和贸易的赵家跟齐家，本来政治目的就大于商业目的，所以很多领域都交给了更擅长处理这方面事情的钟家来负责。
而钟家年轻一代最为有名的，便是钟灵溪和钟南聪两姐妹，不止是两人的武道天赋不凡，这两姐妹的样貌，同样是隐仁村少见的美女。
隐仁村的百姓，还为这六大家族，作了一首打油诗：
林府潭中一片天，天下理（李）字在中间。
齐王赵后平天下，万里江山终（钟）是钱。
……
看着眼前不断挥剑逼近自己的少女，腾挪间颇有章法，甚至带有一种美感，不愧是大家族的子弟。
易惜风暗忖道：
身法与功法都很出众，再加上出众的长相，难怪成为壮丁从事中，女子第一战力。
毕竟壮丁从事中十之八九，都是男子，所以这女子第一的含金量必定不会太高，这位富家大小姐的实力，估计跟与她齐名的周迪比，要差上一筹。
不过若算上这外貌加成的话，两人倒是在伯仲之间，毕竟长得漂亮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
白净少年一边想着，手上的功夫却没丝毫放水，少女挥剑之时带起的剑影，被自己用一招“随风转柳”尽数化解。
这招随风转柳，正是来自追风十三剑中的“疾风知劲柳”，由于功法原因，他无法完全掌握“疾风知劲柳”，只能用出这招简化版的“随风转柳”。
好在，比较实用。
钟灵溪眼见得蓄势已久的一剑，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对方化解了，忍不住轻声喝道：“你方才用的什么招式？”
才一说出口，便有些后悔。明明是自己主动抢攻，招式被化解了，反而问对方出的什么招，难道对方还要傻乎乎地告诉自己？
一丝恼羞成怒的红晕，爬上了少女光洁的脸颊，不等对方回答，便又攻了过去。
易惜风心下暗叹，跟人说话，却不让人出声回答。这小娘们儿，是要憋死我啊，故意的吧？
想到此处，白净少年便挺剑迎了上去，一边见招拆招，一边存了逗弄解气的心思。
“大姐，你是不是最近失恋了？”易惜风抬手一剑破影斩，将少女挥出的剑影一举斩破。
“所以你才这么在意，我给不给你剑鞘？”少年侧身一躲，一记竖劈从他衣角划过。
看到对方被自己的话，激得满脸怒气，隐有暴走的迹象。易惜风加一把火道：“其实吧，你不是我的菜，我觉得你没有女人味。”
钟灵溪明显一愣，诧异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
“哈哈，怪我没解释清楚，我只是比较讨厌那种，只长胸不长脑子的家伙。”白净少年露出一丝腼腆的微笑。
钟灵溪没再抢攻上去，杏眼中满是怒火，从小到大，她还没被哪个人如此“羞辱”过！
一时间，美貌少女对眼前的少年已经出离了愤怒，而是多了一丝恨意。
少女毕竟是少女，此时也忘了之前所提到的合作一事，一门心思要好好教训对面这个，可恶的臭小子一顿。
钟灵溪冷声道：“易惜风，你自找的！”
只见，少女平举蓝月短剑，另一只手也按到持剑的手腕上，身上内劲真元翻滚不止，一道道剑影从少女身后凭空浮现，由虚转实。仅是呼吸时间便形成两小片剑羽，组成一对羽翼，以短剑为中心，飘在少女肩膀两侧。
“登徒子，受死吧，绝技——青羽破翔！”

第七十六章 灵溪？灵犀？
只见钟灵溪两侧的青色剑影，如同是这对羽翼上的根根羽毛。伴随这两片羽翼，缓缓上下扇动，嗡嗡的剑鸣声响彻场间！
易惜风皱着眉头，目光紧紧盯着美貌少女身后的“剑羽”上。右手持夜剑寒星，摆臂向身后蓄力，抬起左手并指于前，虚点向正前方的少女。
一时间，场间内劲真气四溢。
钟灵溪见白净少年摆出了蓄力架势，便不再客气，手中短剑向前一点，身后嗡鸣的青色剑影，便向对面激射而去。
看着激射而来的青色剑影，易惜风将夜剑寒星迅速向前一斩，雄浑的酒气御劲，如同蛟龙般，灌入到夜剑的剑身之中。紧接着，剑身也跟着轻颤起来，发出阵阵清脆的剑鸣声，哪怕周围充斥着数百青色剑影的剑鸣，也无法掩盖少年这道剑鸣的轻灵。
“千里江河！”易惜风喃喃道。
伴随白净少年话音刚落，整整一百二十八道剑影，瞬间从夜剑的剑刃中喷涌而出，那一道道剑影，形成了一道剑影长河，将一片本来已经掠至易惜风头上的剑影羽翼冲散。
这道剑影长河在冲散剑影羽翼的包围后，根据易惜风的意志，又调转过头来，冲向另一片剑影羽翼。
钟灵溪被易惜风这一击打得措手不及，一时疏忽，等反应过来，自己的一片剑影羽翼已经被易惜风的剑影长河冲散，连忙收敛心神，竭力控制另一片剑影羽翼，应对白净少年的攻击。
易惜风看到这条剑影长河，心中不禁暗暗吃惊。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夜剑寒星，施展“千里江河”。相比在枫叶林第一次施展，虽然仅仅相隔半个月，但是威力却不可同日而语了。
当初在冷泉寒潭探寻陨铁之时，他的极限便是一百二十八道剑影，那可是将大半个冷泉寒潭潭底的砂石都卷了出来。其威力之强，已经足够让白净少年以势之境修为抗衡芒之境高阶武者。
而这次易惜风使用这柄夜剑寒星，施展千里江河，他的感觉却是另一番感受。
相比普通的木剑，夜剑寒星能够做到，更高，更快，更强！
更高的效率。
更快的剑影。
更强的控制。
看着半空中与剑影羽翼相斗半晌的剑影长河，白净少年不禁感慨道：“这哪是剑影长河啊？这分明就是剑影游龙嘛！”
出剑快若游龙，一百二十八道剑影，一瞬间喷涌而出，再也不用担心剑身是否受得了，是否会断掉。
剑影在空中穿梭自如，夜剑如同是易惜风双臂的延伸，让这一百二十八道剑影，每一道都指挥如臂！
更重要的是，夜剑不仅能够让易惜风更快更强的控制剑影，少年还发现，利用这柄剑施展内劲招式，其内劲转化效率要比木剑高不少。最直观的体现，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极限不再是一百二十八道剑影！他觉得他可以施展更多！
不过，白净少年没有将寒星剑馈赠给自己的底牌使出来。因为他明白，使出来的底牌便不是底牌了。
更何况他和钟灵溪不同，他没有忘记周迪的话，哪怕此时一百二十八道剑影已经基本完成对美貌少女剑影的绞杀，他依然不敢松懈分毫。
“怎么可能？爷爷说过，我的青羽破翔是同阶无敌的！爷爷不可能骗我！”钟灵溪脸色苍白地喃喃道。
易惜风看了一眼在空中不停盘旋，如同游龙的剑影，内劲控制之下，下一瞬，剑影便在空中消散不见。
他看着对面不远处，脸色苍白的少女，清秀的脸庞这时看上去那般楚楚可怜。轻声回答道：“其实你我的内劲水平相差不多，而你那功法对内劲的控制力，确实世间少有，只可惜……”
“可惜什么？！”钟灵溪如同一只发飙的小老虎。
易惜风摸摸鼻子，有些无奈地暗忖道，看来这个蛮妞是彻底恨上我了。
“可惜你的功法对每一道剑影的控制力，都是一样的。”
听到白净少年的回答，少女的表情明显一愣。
易惜风自嘲道：“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你那两片羽翼上的剑影，都是整齐划一地发出声声剑鸣，我能猜到不过分吧？”
美貌少女颤声问道：“那又怎样？上百道剑影，如果不平分内劲去控制，每一道剑影都分心控制，世间谁能做到这般……这般一心百用？”
易惜风沉吟了一下，道：“其实……某个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翩若惊鸿、鸿飞冥冥、明珠美玉、玉面朱唇、唇红齿白的绝世美少年……可以做到！”
钟灵溪没有听懂对方所表达的意思，诧异道：“你说什么？”
“额……咳咳，其实我想说，正因为我看破了你每一道剑影，都是使相同的力道，所以要破解这招不难。”易惜风本来想装个13，无奈发现，对面姑娘的理解能力不在线，只得悻悻然回答道。
美貌少女愤怒道：“登徒子，别猖狂，只怪我方才大意，再来，你……你也讨不得好！”少女有些心虚的说道。
易惜风微微一挑眉，“要不我们打个赌？”
“打赌？打什么赌？”钟灵溪警惕道。
“赌我刚才说的，你这招，我还能破解，而且不用千里江河，只需要一招！”白净少年腼腆地笑了笑。
看到这少年郎白净脸上，腼腆的笑容，少女恨不得冲上去，爆锤对方一顿。
钟灵溪拉着脸，寒声道：“一招？哼哼，说吧，赌什么？”
少年一指场边，道：“那家酒楼。”
美貌少女冷笑道：“好，那若是你输了呢？”
“额……我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捏肩、捶腿、倒尿盆、奶孩子我都行！”易惜风呲牙笑道。
“哼，你这条命可不值这座酒楼。”钟灵溪轻蔑地瞥了对方一眼，回答道。
易惜风笑得更开心，无赖道：“大姐，跟我打赌，不能看你想要什么，得看我有什么！”
少女眯着眼睛冷笑道：“好，一言为定！”
易惜风笑道，“一言为定！”
说罢，便开始解扣子……
钟灵溪先是一愣，然后马上侧过脸去，抬起一只手背挡在脸颊，啐道：“登徒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脱衣服啊！”说着，易惜风将里面那件铁索马甲，从身上脱了下来，轻放到脚边。
白净少年做完这一套，转头问道：“我准备好了，你还要休息恢复内劲吗？”
钟灵溪被对方的无赖行径气得不轻，鼓了鼓可爱的腮帮子，道：“谢谢你的好意，我不用！”
说罢，少女便将剩余的内劲，运转周身气穴。
易惜风自顾自笑道：“这招其实我很早就学了，可惜一直控制不好，承涛队长说，很可能我这辈子都无法掌握。不过今天，我想试试……”
美貌少女没有在意对方的自言自语，轻喝道：“青羽破翔！”
只见少女直冲向易惜风，她身后双肩的位置，形成两片由近百道剑影组成的双翼。白净少年看着掠空而至的少女，闭上眼睛，喃喃道：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
“嗯？灵溪？灵犀？”少年嘴角微微一笑。
钟灵溪已经掠至近前，易惜风豁然睁开双眼，沉声道：“一点通！”

第七十七章 飞星灵犀剑
钟灵溪催动周身内劲，将每一柄剑影上的内劲都加持到最大，看着少年那异常白净的笑脸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在还有一丈距离时，少女注意到他的嘴唇微动，白净少年原本微闭着的双眼，豁然睁大。
紧接着，对方的身影便突兀地在她眼前消失，钟灵溪仅能用余光捕捉到，一道黑影从左侧羽翼处一掠而过，裹挟着黑影掠去的，还有一道白色剑芒！
易惜风身形再次出现时，已经在美貌少女身后一丈处，两人背对着背，谁也没有先回头看对方。
“好快的剑！”钟灵溪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方才那一剑的锋芒，她并没有看清，仅是用余光捕捉到了一些短暂片段。真正让她感知到那一剑威力的，是来自左侧羽翼的内劲反馈。
钟灵溪利用内劲功法控制剑影，当剑影受到冲击，或者像之前被易惜风的千里江河冲散时，她可以通过剑影反馈得知，易惜风的力量层次与自己相差无几，都是势之境武者的内劲强度。
但是刚刚那一剑，却远超势之境武者能够发出的一记斩击！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吗？”一丝苦笑从少女绝美的脸庞上浮现。
只见此时悬浮在美貌少女左肩上的剑影羽翼，砰然碎裂，化作漫天剑气，伴随剑羽碎裂的还有少女左肩上的青衫。
易惜风背对着少女，漏出一丝苦笑，尽管已经竭力控制自己这招“灵犀一剑”的内劲，生怕四散的剑气真的伤害到对方。但是自己毕竟是第一次使用，还是有一缕剑气没能控制得当，将少女从左肩至左臂的衣裳尽数搅碎。
钟灵溪慌忙中蹲下身子，连忙用右手捂住左肩，这种时候少女也顾不得，比试的输赢，蓝月色的短剑早被她丢到一旁。
即使美貌少女用手挡住了香肩和断掉的肩带，但那如同凝脂般的手臂，还是免不了会暴露在众人面前。此时的少女哪还有之前大小姐的架势，反而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蹲在地上，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正当少女感到绝望之时，一条洁白的白绫，飘落到她的肩上，将原本毫无遮掩的肌肤，挡在了白绫之下。
钟灵溪看着手中的白绫，怔怔地看着眼前不远处的背影。这条白绫她自然认识，正是这少年背在身后，用来捆绑剑鞘用的。
少女咬了咬嘴唇，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可恶”的少年，扭头向台下走去。
“哎，咋不说声谢谢呢？别忘了赌约！”易惜风见少女扭头就走，在其身后嚷嚷道。
钟灵溪也不理会对方，捡起自己的蓝月色短剑，脚步更加快了几分。她实在不想跟这个可恶小鬼，再在台上多呆片刻。
“哎，别走这么快！漏了，漏了！”眼见得少女逃也似地往台下走，白净少年忍不住打趣道。
钟灵溪听到对方的话，身形明显一僵，不过仅仅是顿了顿，她依然快速向台下掠去，最后消失在人群中。
台上赵云铭看了一眼白净少年郎，摇头苦笑了一下，暗道：这小子没事儿招惹钟家的那个大小姐干什么，哎，算了，年轻人嘛，说不准还是一桩好姻缘呢！
赵云铭嘿然一笑，朗声说道：“演武大比擂主排位，第四场，易惜风获胜！”
……
台下的观众明显被方才那一幕看的有些傻眼，忍不住议论着。
“就这么打完了？最后那一剑你看到了吗？太快了，我刚一眨眼，就打完了！”台下一名少年喃喃问道。
“这个小鬼真厉害啊，那可是钟灵溪啊！壮丁从事心中的女神……要是我对上她那招青羽破翔，估计早就吓软了腿！”一名文质彬彬的青年男子心有余悸地回答道。
“哼！就你？我看软的不光是腿吧！”一名粗犷汉子抢白道。
“切，你不软！你不软行了吧！你从刚才看到钟灵溪胳膊的时候就不软了！”文质彬彬的男子鄙夷地瞥了粗犷汉子一眼。
“你！你！哎……话说回来。没想到钟大美女的皮肤这么好！啧啧……”粗犷汉子一脸猪哥样。
文质彬彬的男子得意一笑，“我早就想到了！”
“哼，你这么闷骚，肯定天天晚上没事儿自己想！”
粗犷汉子与这名青年男子估计是相熟，就这么你一言我一句地拌起嘴来。
……
易惜风掠身从台上跳下来，来到李新添身旁，此时他还在琢磨方才那一剑。
“那是承涛哥的飞星灵犀剑吧？”李新添俏皮问道。
易惜风缓缓点头，又摇了摇头。
易惜风方才那招，确实是李承涛传授给他的“飞星灵犀剑”，可惜易惜风以他目前的水平很难达到所谓的“飞星”层次。
飞星灵犀剑，本是李承涛自创“追风十三剑”中的一招。同时也是易惜风仅能学会的三招剑法之一。
追风破影斩、疾风知劲柳、飞星灵犀剑。此三招剑法，正是易惜风这三年多跟随李承涛苦修所学会的招式，剩余十招剑法，若不配合李承涛的“阴阳双轮诀”，却是绝难施展成功。
哪怕是这三剑，白净少年也是经历了三年远超常人的修炼，才略微掌握其皮毛。所以目前他所用的这三招，用李承涛的评价，只能叫作破影斩、随风转柳、灵犀一剑。
想到此处，易惜风微微一叹，自己身体的基础太差，比这个世界上普通人还要差些，哪怕有酒气御劲的帮助，在加上药酒滋养，想要追上那些武道天才，还是有些吃力。
看看此次演武大比进入擂主排位的七名少年，哪一个不是有深厚的家族资源作为支持。林烽火、林雷身后的林家，赵龙身后的赵家，王伯当身后的王家，李新添身后的李家，齐骋骋身后的齐家。都有隐仁村六大家族的影子。
虽然这六大家族，没有暗中插手大比的公正，但是这世间真的有绝对的有公正吗？
无论是功法，还是传承，或者是情报信息。这些都在无形中，将平民和世家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
自己有幸能够来到这个世界，寄身在林烽火家，同时结识了李承涛、李承乾二人。
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最起码在隐仁村，他不用担心自己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自己会受到生活中各种琐事的烦恼。没有人恶意欺辱易惜风，在他卖酒赚钱之时，也没有人见财起意，谋取其产业。
并不是这个世界不存在这些龌龊事，只是易惜风无形中借用的这些人脉和关系，暗中帮他挡去了很多麻烦。
想到此处，易惜风咧嘴笑道：“虽然底子差点儿，好在老天爷有眼，在隐仁村安心混吃等死，也不会混的太惨，最起码，以后能混个三老吧！”
想到这儿，白净少年拉起李新添的小手，说道：“走，去咱们的酒楼吃点下午茶，别站在这儿看了，我去二层，订个包间儿！”

第七十八章 周迪的选择
李新添有些羞涩地将手往回抽了抽，奈何易惜风手握得太紧，抽了两次，也没抽出来。便任由白净少年握着，就这样，少年带着少女在人群中穿梭，向酒楼走去。
此时的酒楼，吃饭的食客并不多，更多的是各地来隐仁村参加盛会的商贾，此时三三两两聚在一桌，谈着一些生意。
易惜风来到掌柜的柜台，“掌柜的，我那壶酒烫好了吗？”
留着长髯的中年掌柜，笑呵呵地迎了上来，说道：“客官的酒，已经烫好了，我怕凉了，还在暖桶中温着呢，我这就着人去取。”
暖桶，是一种在比较高档的酒楼才会有的器皿。由大小两只桶套在一起，外面是铁桶，里面是木桶。两只桶之间，注入清水，隔水加热，一般用来温酒或者给菜肴保温。
“嗯，给我们找个好一点的包间，一会送上去，要能看到大比擂台的。”易惜风吩咐道。
说罢，白净少年便领着李新添向楼上走去。
刚走到一半，迎面下来的，正巧是已经换好衣服的钟灵溪。
此时再见这美貌少女，她已不似之前在大比擂台的那身打扮。此时少女穿了一件湖蓝色的长裙，上半身套着一层雪白的夹袄，一双白色鹿皮靴，一看就是用上等雪羚鹿的皮做的，红色的靴底子，给少女平添了一份活力。
此时的钟灵溪要比之前在台上少了一份英气，多了一份女子的明媚。
毕竟是十六岁的大姑娘了，若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孩儿，这会儿都应该说了媒，定了亲了。
只是钟家，毕竟家大业大，就没再强迫这两个宝贝女儿早早招婿。
钟灵溪看着眼前这个个子还没自己高的小屁孩儿，自己的气儿就不打一处来。这时，她身后突然闪出一人，正是她的妹妹钟南聪。
说起来，钟南聪今年也参加了演武大比，当初在卯之组参比。只是最后输给了实力更强的第五晓晓。钟南聪今年十二岁，刚刚完成习艺，还没跟随村中守卫进行实战锻炼，不过一身实力也在气之境巅峰。
小姑娘看了看自己姐姐，又看了看从楼梯上迎面走过来的白净少年，轻喝道，“臭小子，打赢了还来这里干嘛？想羞辱人不成？”
易惜风看这小姑娘掐着腰，指责自己的娇憨模样，觉得这个小姑娘长大后，准是另一个钟家大小姐。不由好笑地回答道：“谁没事儿闲的来羞辱你？我是来要债的！”
钟灵溪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在擂台上与这个臭小子对赌，而自己输了，按理说，这间酒楼已经是易惜风的了。看到自己妹妹刚要出口反驳，美貌少女轻轻拉了对方一下，接口道：
“嗯，没错，我是答应如果你赢了，这间酒楼就输给你。”
易惜风一开始还以为对方要耍赖，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答应了，忍不住赞道：“哈哈，爽快，不愧是钟家，这家大业大就是守信用啊！”
钟灵溪本来被这两句夸得蛮高兴，突然发现易惜风此刻正牵着一个小丫头的手。刚才钟南聪跟他们说话，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这时才看的一清二楚。
一时间，一股无名怒火就从美貌少女的心中燃起，眼睛一转，不紧不慢地说道：
“先别急着谢，我虽然答应你将酒楼送给你，但是我没说什么时候送。这样吧，你毕竟已经是这家酒楼的主人了，你自己吃饭喝酒在这里免费，至于其他闲杂人等。”
说到这里，钟灵溪瞥了一眼李新添，继续道：“那就请自掏腰包吧。等大比结束，且我有时间的时候，搞个交接仪式。自那以后，酒楼的一应事宜，再由你负责。你觉得怎么样啊？易老板？”
易惜风瞪着眼睛，抗议道：“搞个毛线交接仪式啊喂！一共上下三层，干活的加上后厨，也不到三十个人，有啥好交接的？”
钟灵溪没再理会二人，带着钟南聪一步三摇的走下楼梯。
白净少年看着对方得意地走下楼梯，盯着美貌少女扭动的腰身，暗骂道：“发育好了不起啊？再等哥两年，哥也给你发育个看看！”
说罢，易惜风领着李新添继续往楼上走去，面具少女看着眼前这一切，只是抿嘴偷笑，并没有说话，这时见两方人都分开了，不由俏生生地问道，“原来你喜欢奶牛啊？”
“砰！”易惜风一脚踩空了一阶楼梯，单膝跪在了地上……
然后有些尴尬地回过头来，问道，“奶牛这个词儿，你听谁说的？”
“承乾哥，他说男人都喜欢奶牛！”李新添眨了眨俏皮的眼睛。
“额……其实并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白净少年有些尴尬的回答道。
“那你喜欢吗？”少女有些好奇地追问道。
易惜风顿时感觉压力有点大，有些为难地说道：“还行吧，别太，非常规就行。”
李新添有些疑惑道：“什么叫非常规？”
易惜风想了想，回答道：“人都是贪婪的，自然什么东西都是越多越好、越大越好。但是人同时也是理性的，也追求平衡的，就是追求可以掌控的东西……嗯，对，可以掌控！”
面具少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白净少年顿时松了一口气，两人就这样快步走进选好的包间，继续观看剩下的演武大比。
……
此时站在场上的两人，正是演武大比擂主排位的第五场参赛者，林雷与周迪。
林雷脸色阴沉地注视着对方，从方才的交手可以断定，周迪无论是功法、战斗经验还是预判能力上，比自己只强不弱。
“不亏是公认的壮丁从事第一人啊，简直毫无破绽！”桀骜的林雷沉声说道，脚下的步子却慢慢向对方左翼移动去。
周迪一脸和煦笑容，笑着道：“哪有，哪有？你刚才那一刀很厉害啊，我差点挡不住了！”说话间，青年瞥了一眼慢慢向左移动的桀骜少年，心中暗道：方才故意在左翼漏出一丝破绽，这小子的观察能力很强啊！
林雷将青雷元气诀灌注刀身，右手后撤，将直刀藏于身后。一丝丝青雷元气构成的电弧在刀刃上来回跳跃。
与之相似的，周迪也擎着一杆方天戟，紫色的电弧在戟身上来回跳跃。
林雷看着青年方天戟上的紫色电芒，眼中忌惮更甚。他在比试前就收集了对方很多情报。
周迪，自幼修习五行级基础功法——引雷诀。众所周知，五行级功法最为基础的便是：烈焰诀、寒冰诀、磐石诀、引雷决，风息诀。此五种御劲功法分别对应五行中火、水、土、雷、风，故也称之为基本五行法，也是天下流传最广最悠久的功法。
奈何这五种基本五行法，修炼难度极大，不是需要烈焰焚身，就是需要寒冬之中置身冰湖之中。所以当今武林人士，哪怕知道这五种五行级功法，但真正修炼的人却不多。而大多数修习五行级功法的家族子弟，也都是修炼自家传承改良后的五行级功夫，例如林雷的青雷元气诀，以及林烽火的焱炎真元诀。
而周迪不是出身世家，村中传言其少年时得了奇遇，感悟改良了引雷决。林雷作为大长老林东岳的亲孙子，本身极为自傲自负，但是他并不傻。他不能确定周迪是否真的得了什么了不起的奇遇，但是他清楚，不能小瞧任何一个可以改造功法的人，哪怕这个人是他林雷看不上的泥腿子。
“喂，你用的什么功法？”林雷出声问道。
周迪轻笑道：“引雷决啊！”
“哼，我也是修炼雷属性五行功法的，你觉得我会不认得引雷决？”桀骜少年愤愤地说道。
青年一手提戟，一手挠了挠头，“哦，我给它起了个名字。不过觉得太土，一般我都不对别人说的。”
林雷疑惑问道：“什么。”
周迪收起了嘻笑神色，轻声道：“五雷正天诀！”
……
少年双眼一缩，嘴角浮起一丝不屑道：“哈哈，好大口气，你才多大，就这么狂？”
“我这还叫狂？”持戟青年一脸无辜地问道。
“不狂？能叫正天？”林雷眯着眼睛说道。
周迪哈哈一笑，道：“小伙子，作为过来人，送你一句话！”
“讲！”桀骜少年寒声道。
“年轻人没有不狂的，不狂没出息。但也不能一直狂，一直狂肯定没出息！”
两人目光相碰，都不再说话。
林雷率先腾身跃起，只见青雷元气快速从他身上蔓延开来，一层由内劲元气组成的青色战衣，笼罩在他的身上。
正是林家家传绝学——青雷战衣。
周迪挺戟而上，直迎上这青色身影。
少年不敢托大，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技，青雷三影斩。只见青色的刀芒，汇聚在林雷淡青色直刀上。
周迪用方天戟小枝，轻轻一磕对方的刀脊，便让原本劈向自己的一刀，转变了轨迹。伴随这一磕，一缕缕紫色电芒就攀附到对方的直刀之上，青色的青雷元气仿佛遇到了天生克星，与这紫色电芒纠缠在一起。最终这丝紫色电芒寡不敌众，湮灭在密集的青色电芒中。
林雷连忙跳出战圈，他警惕地盯着不远处的周迪，见对方没再追击，连忙撇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直刀，只见原本布满青色青雷真元的直刀，此时倒是看不出什么变化，但他自己却能察觉到，这刀身的元气要比之前略微减少。
想到这里，一丝丝冷汗从桀骜少年的额头渗出。
正在这时，持戟青年微微一笑，将方天戟重新背到身后，抬起左手，向赵云铭示意说道：“我认输！”
高瘦中年人深深看了一眼对方，然后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可以离场了。
周迪点了点头，算是对赵云铭的回礼。便转头向台下走去，整个过程，他没有再看对面少年一眼。
“你这算什么？”林雷天性骄傲，怎能受得了如此蔑视。而且对方明明占据绝对优势，却放弃了比赛。
周迪没有回头，淡淡道：“林雷少爷，你继续参加比试，祝你取得好成绩。周某还有要事要处理，恕在下不能奉陪！”

第七十九章 群众之中有坏人呐
酒楼上的易惜风，看到周迪放弃了比试，有些疑惑，不过转瞬就心中了然。
周迪当初说的没错，这只是一次考核，当易惜风等人取得擂主资格时，这场考核就已经通过了。
对于易惜风这群少年，考核排位的结果，对他们很重要。只因这是他们第一次进入隐仁村的守卫体系，毕竟每人都想给自己留下一个光彩的履历。
但是有很大一部分参加此次演武大比的人，并不像这些少年少女般，他们身上有更重要的责任。
白净少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李新添，少女正在小口嚼着一块儿豆干，注意到他望了过来，扭头笑道：“易掌柜，要不要来一块儿？”
易惜风无奈摇了摇头，问道：“看出什么来了？”
面具少女看着周迪转身消失的背影，轻声说道：“我实力有限，看不出周迪的深浅，但是林雷是已经发挥出最少八成实力了。”
少年点了点头道：“是啊，那抹紫色电芒，有点意思。”
“你说为何周迪最后会放弃比试？”易惜风笑着问道，那表情不似疑问，更像是在考校。
李新添皱了皱好看的眉头，缓缓说到：“最显而易见的，便是周队长并不像我们那么看中这次排位的结果。”
“哦？此话怎讲？”少年捏了一块儿豆干，放进入口中嚼着。
“就在你刚刚比试的时候，我去打听了一下消息，确实如周迪所说，演武大比的排位结果只会影响以后在护卫铁衣中的待遇。而以周迪目前的人气，公认壮丁从事第一人，无论他的排位结果如何，他进入护卫铁衣后一定会得到重用。”李新添缓缓说道。
易惜风点了点头，示意少女继续。
“至于第二点，我猜测他应该有任务在身，毕竟无论壮丁从事还是护卫铁衣，他们最重要的责任，就是保护村子的安全。”李新添看向白净少年，像是征询对方的看法。
易惜风咽下嘴里的食物，笑道：“让我说还有一个原因。”
面具少女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
易惜风呵呵一笑，“记得小时候，很小的时候，也就两三岁吧，那时候黑子整天缠着我玩骑马打仗。”
“我对骑马打仗实在没什么兴趣，但是他依然每天缠着我，让我陪他玩。”少年一边讲，一边自顾自笑道：“有一次，我被他缠得实在烦了，就告诉他我打不过他，不想跟他玩骑马打仗。”
“这小子反而更来了兴致，我就说打可以，他得让着我。”易惜风笑着问身边少女，“你猜结果怎么样？”
“他让你了？没有，他赢了吗？”李新添好奇问道。
“哈哈，其实我骑马打仗的水准还可以，当时少说也有玩过六七年的水准。”易惜风得意笑道。
“哼！骗人，一个从来不玩骑马打仗的小孩子，怎么可能这么厉害？”面具少女皱了皱可爱的鼻子道。
“结果呢，林烽火被我打的很惨，打到他都喊认输了，我还继续打。最后这小子顶了一头包，哭着回家了。从此他再也不找我玩骑马打仗了，而且从那以后开始练刀了。”易惜风一脸感慨说道。
“你的意思是？”李新添若有所思地问道。
见易惜风轻轻点头，李新添试探说道：“周迪是借助与林雷对战，故意示敌以弱？”
易惜风沉声道：“没错，林雷已经使出了青雷战衣和青雷三影斩。寻常势之境武者挡不下来的。”
李新添接着道：“而周迪连像样的绝技都没有施展，就逼退了对方。”
“是啊，其他人看来是林雷手下留情，没有追击。哼哼，我还算比较了解林雷那家伙，他不是一个轻易放弃追击机会的人。”易惜风看向远处，那里正站着一名脸色阴沉的桀骜少年。
“所以，周迪在向敌人示弱，而敌人的耳目应该就在这广场上的人群中！”李新添透过二层的眺台，看着长老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易惜风咧嘴一笑，“群众之中有坏人呐！”
……
隐仁村，春风河畔，一处巨大挑棚中。
棚子中，此时正有四名男子，为首一名中年男子坐在一把藤椅上，手中把玩着两颗铜球。他的左右分别站着两名头戴黑白面具的武者，最下首是一身商贾打扮的矮胖中年人。
“水先生，演武大比那边探子来报，之前让我们盯着的小鬼，竟然晋级了。而之前前线提到的那个周迪也落败了。”商贾打扮的中年男子躬身说道。
“哦？这么说，今年隐仁村公认的两名最强的壮丁从事，都被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鬼头打下去了？”坐着藤椅上的中年男子饶有兴致地问道。
“确实如此！”商贾男子回道。
“有没有可能是他们放水了？”这时一旁头戴黑色面具的男子出声问道，他的声音沙哑，听不出年龄。
商贾男子立刻躬身回道：“以小人看可能性不大。那名叫钟灵溪的女子，打到最后衣袖都被对方划破，若是两方商量好放水，不应如此做。”
头戴白色面具的武者接着说道：“那个周迪，屡次破坏我们线人的行动，据锋线回报，是个好手！”听说话的声音，是一名女子，语速不急不缓，年龄不好判断。
水先生摆了摆手，示意商贾男子退下。然后对头戴黑白面具的两人道：“无妨，都是一些壮丁从事，连侠者的边都没摸到，影响不了大局。”
黑色面具的男子出声道：“水先生，我二人受将军的命令，前来协助您完成此次任务，有些事还是小心为上。”
白色面具的女子点头道：“也请水先生有任何情况，都知会我二人一声，免得出了纰漏，等将军后续人马到了，你我都很难做。”
水先生呵呵冷笑一声，轻声道：“姬人屠，只不过是郡宰养的一条狗，什么时候也跑到我水某人的头上撒野了？”
随着话音一落，挑棚中的气氛也随之降到了冰点。戴着黑白面具的两人，瞬间释放出自身内劲真元，一阴一阳，一黑一白，两股内劲真元在挑棚中肆虐。

第八十章 一力降十会者终被人降
挑棚中一触即发的内劲震荡，并没有影响到坐在堂中藤椅上的中年人，狂暴的黑色阴属性内劲与浑厚的白色阳属性内劲，在一碰触到中年人身上时，就仿若泥牛入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高瘦中年依然不急不缓地转动着手中的铜球，平静地眼眸注视着那名头戴黑色面具的男子。
“区区侠者登堂境，也敢肆意使用内劲震荡，三阶十二层，你等才看到了哪？就这般狂妄！”伴随一声轻喝，头戴黑白面具的两人，皆被震退一步。
“侠者入室境？”两人惊疑地出声叫道。
三阶十二层，层层不同景。没有上过其中一层的人，永远不知道再上一层会是什么样的风景。
黑白二夫妇都是侠者登堂境的武者，对方仅是一声轻喝就将己方震退，显然不是侠者登堂境界所能做到的。至于到底是入室境，还是更高的小成境，两人没敢细想。
“水先生，我等也是听人差遣，给人办事。至于您与姬将军的事儿，我们无意蹚这趟浑水！”戴着白色面具的女子赶忙说道。
“黑如山、白兮，你夫妇二人从师门逃出，入我罗云国近十载，隐姓埋名，始终不敢以真面目见人。但是不要以为有些事情，时间久了，就当没发生过吧。”中年男子阴恻恻道。
如果之前见识到中年人实力之时，戴面具的两人是惊疑，那么此刻中年人所说的内容，则着实让二人感到惊骇。
“水云天！你，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胡说八道，栽赃我二人！”头戴黑色面具的男子恨声道，只是他沙哑的声音中，透出的一丝杀意却没有丝毫掩盖。
高瘦中年人刚刚显露实力，虽然力压二人，不过两人若是存心想逃，对方也不可能将二人都留在此地，所以两人仅仅是惊疑对方实力之强，心存忌惮。
但当水云天叫破两人底细之后，这两人的境况就又不同了。如果他存了什么歹意，只要将二人的情况泄露出去，相信神教和魔教都不会放过他们这两个叛徒，到那时，他们将重新过上流亡的生活。
白兮上前一步，抓住了男子的手，冲他摇了摇头。
中年人笑道：“呵呵，不用担心，我并不是魔教掌刑堂的人，也不归神教戒律院管。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俩，管好你们该管的！罗云国虽然不像魔国，那般快意恩仇。但是罗云国的龌龊事儿更多……”说到这，他微微一笑道：“也更有意思！”
黑如山与白兮相视一眼，都从各自眼中看到了无奈，他们后退一步，向对方躬身道：“谨遵水先生号令。”
水云天嘴角微微一笑，道：“跟我出去迎一迎，我们的客人好像到了。”
……
隐仁村，长老广场。
此时站在场上的两人，正是参加演武大比——排位比试第六场的王伯当与芦花花。
芦花花是此次演武大比中除了张岩石外，另一位来自护卫铁衣的武者。她与钟灵溪很像，同样傲人的身材，不过比钟灵溪多了一丝英气和冷漠。同样都是公认的女子战力第一，不过芦花花是公认的护卫铁衣女子战力第一人。同时，她也是此次演武大比，赔率最高的热门选手。
“喂喂，你听说了吗？春风河那边过来的消息，芦花花输的赔率已经到一比二了！”一名男子对身边的同伴小声嘀咕道。
“一比二又怎样？一比二十也不买，白往里砸钱，我又不傻！”旁边一名中年商人道。
“也是啊，那是隐仁村的神力花啊！听说肉体力量可以与大武师抗衡！”一旁一名老者念叨着说。
“什么？可以跟侠者境界的强者抗衡的肉体实力？我的天，咱们隐仁村一共才几个侠者境界的武者？要这么说，她的实力稳进隐仁村前十？”一名年轻男子嚷嚷道。
“说你小子毛没长齐，就是不靠谱吧，肉体实力能抗衡只是一部分，武道实力不行，还是白搭！不过虽说进不了前十，这次演武大比夺魁应该问题不大。”那名老者瞥了年轻男子一眼，教训道。
……
在场上的王伯当，此时感觉更为直接，看着对面少女轻提一根齐眉棍。棍身通体漆黑，一丝金色纹路缠绕棍子两头。
少女身穿一身短裳短裤，一头利落的短发让少女看上去十分强势干练，露在外面的修长大腿和胳膊，看不出一丝赘肉。小麦色的肤色搭配朱唇上一抹紫色唇彩，让少女平添一丝异域风情。
王伯当凝重地盯着对方，瞥了一眼对方裸露在空气中的修长大腿，心中更加郁闷，并不是精壮少年对少女有何非分之想，而是他很难理解，在如此纤细修长的肉体中，是如何蕴藏如此惊人的力道。
少年所修功法本就有强健体魄功效，虽然不如易惜风的酒气御劲那般突出。但是以往对战，大都自己肉身强度力压对手。哪怕对上像易惜风这种专修肉身的武者，自己也不会落入太大劣势。
作为芒之境高阶武者的王伯当，通过内劲波动探查，已经确定芦花花的内劲实力应该在芒之境中阶，她还没有真正触摸到武道真意。但就算如此，少女每一次出招，都让王伯当有一种无可抵挡的感觉。每当想至此，他都忍不住苦笑道：
“一力降十会者，终被人降啊！”
“唰！”少女一记“倒天棍”，直接跃起旋身一记竖劈。王伯当硬着头皮，横举枪杆，源源不断的五禽御神诀内劲灌注在枪杆上。
一条白色蛇蟒枪芒，从枪头迅速盘旋枪杆上。
“砰！”王伯当枪杆上凝实的蛇蟒枪芒应声而碎。枪杆迅速回弹，直接撞在王伯当胸膛上，将他撞飞数丈。
只见少女迅速近身，一根黑色铁棒，挥舞间竟然带起片片残影！
精壮少年被撞飞的瞬间，立刻调整身形，一杆金精铁枪也翻飞自如，宛若蛟龙。
两人就这般在一追一打之间，交手十余招。
远处观战的李新添皱眉道：“实力差距这么大吗？”
易惜风轻轻摇头道：“只是肉体力量强，其招式精细程度和内劲底蕴都不如王伯当。”
“能赢吗？”李新添问道。
“不好说，如果伯当兄只有这些招式，他想赢对方很难！”易惜风撇撇嘴道。
“哦？你好像不是很担心他赢不了啊！”李新添明媚的双眸注视着白净少年。
易惜风回头看向对方，只见此时的少女已经将脸上的墨迹洗掉，手臂上的墨迹也因之前吃东西，被他一再要求下，洗去了墨渍。
李新添的皮肤非常白皙，甚至由于经常戴面具，他的皮肤竟然隐隐透着光，看着少女明媚如水的眼眸，易惜风竟然一时有些痴了。

第八十一章 猿魔三十六棍
李新添被白净少年盯的有些脸红，连忙移开目光。不过转念一想，最近这是怎么了？之前在这种情形下，自己总能找到方式反击，或者让易惜风更羞赧。为何最近总是自己频频败下阵来？
想到这儿，白皙少女突然灵光一闪。转身跑出包间向楼下跑去。
看着少女美妙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易惜风轻叹一声，转头看向擂台。
白净少年烦恼的是，自己对对方的感情，说是爱情，可能算不上。说喜欢，他也无法分清自己对少女是一种什么态度。两世情感空白的少年，在这方面，哪怕神魂天生强大也帮不了他什么忙。
正在易惜风胡思乱想间，李新添从楼下上来。只见此时少女又重新戴上了面具，只是那灰黑色面具中间，有一道白线，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上面涂抹的白色浆糊。
白净少年目瞪口呆地看着少女，愣了几秒钟，问道：“你下去粘面具去了？”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不过明媚的眸子中，充满了笑意。
……
“你练的是五禽戏？”芦花花看着已经退到场边的精壮少年，轻声问道。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但是充满磁性。
王伯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芦花花伸出小脚一勾，那原本拄在地上的铁棍，便打着旋儿落回少女手中。她一手握住铁棍一端，将棍子平举起来，另一端指向对面的对手，问道：“是还是不是？点头又摇头什么意思？”
王伯当有些无奈道：“我修习的是五禽御神诀，不是五禽戏，但确实是由五禽戏衍生而来。”
短发少女点了点头，道：“你很不错！护卫铁衣中，也很少有人能跟我对打这么畅快。”
接着少女微微一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打到现在，我也不想浪费时间了，接下来，我使一招，你若接住，算你赢，如若接不住，你自己认输下台滚蛋，如何？”
王伯当微微一皱眉，不过对方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只能硬着头皮答道：“接不住，我自然会认输！”
芦花花爽朗一笑，轻声道：“我所修功法，比较特别，细算起来，咱俩功法还是同源的！”
精壮少年眼中精光一闪，接着道：“哦？五禽戏中用棍的，可不多！”说到这，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短发少女眨了眨大眼睛，道：“我所修乃万象级功法——猿魔三十六棍。小子，你听说过吗？”
王伯当眼中忌惮更甚，猿魔三十六棍的确是五禽戏的衍生功法。
……
五禽戏中的五禽有诸多定义，一种说法是：虎、鹿、熊、猿、鸟。
另一种说法是：虎、鹤、熊、猿、蟒。
此两种五禽戏都有人修炼，并无对错之分，但是无论是哪种五禽戏，虎、鹤（鸟）、熊、猿，这四种是不变的，故称之为大五禽，而鹿与蟒则被称作小五禽。
五禽戏是万象级功法中，非常重要的一种基本功法，像白猿通臂拳、猛虎拳、蛮熊掌等等，这些万象级功法，都与五禽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猿魔三十六棍，也是万象级中鼎鼎大名的功法。
猿魔三十六棍，万象级功法，五行级顶级战力，破坏力万象级功法第一！
为何鼎鼎大名，只因破坏力第一！这里的第一，不仅在五禽戏的众多衍生功法中，而是在江湖上众多流传的万象级功法中，破坏力第一！
这里说的众多流传，不包括某些世家或者门派的秘籍功法，以及古迹中尚未被人们发现的功法。
看着一丝丝黑色内劲，在芦花花身上升腾，王伯当也拿出了自身压箱底的绝技——如意猿王枪！
只见短发少女抢先出招，在距离精壮少年还有三丈时，便纵身一跃，身影瞬间便到对方近前！
“好快！”还不等王伯当惊叹，芦花花轻声喝道：“猿魔——撼山！”
短发少女旋身甩出一棍，携带着黑色内劲棍芒，如同蓦然展开的漆黑扇面，扫向对手！
与此同时，王伯当的身后也形成了一尊巨大白猿虚影。只见少年将手中长枪化作漫天枪影，裹携着那道无可撼动的漆黑色棍芒，一同砸在了演武场的青石板上。
“轰！咔！咔！咔！……”一声巨大的轰鸣，伴随着连续的破裂声。中午刚刚铺设好的青石板，瞬间就被尽数震碎。
王伯当也借势，向后跳开，手中长枪却隐隐有些拿捏不住。
直到正面接下对方这一击，他才体会到，两者之间的差距。
“这就是护卫铁衣顶级武者的战力吗？真是厉害啊！”少年喃喃自语。
芦花花站在脚下砸出的大坑旁边，自言自语道：“竟然躲开了！虽说只用了撼山，但是这个年纪就有如此水平，已经实属难得！”
看了眼站在大坑对面的少年，短发少女一手拄着铁棍，一手掐着腰笑道：“小鬼，你很不错啊，躲开也算挡住了！”
说着，她就举起了左手，向赵云铭示意。只是还没等少女将“认输”两字说出口。
“等一等！”王伯当苦笑着，制止了对方。
他指了指少女手中的铁棍，问道：“这是什么做的？”
芦花花不明白对方意思，但还是如实相告了，“就是寻常的玄铁加点精金，哦，还有三千铁！”
精壮少年一脸果然如此，沉默了片刻，轻叹道：“那，还是我输了……”
说罢，便向高瘦中年裁判点了点头，转身向台下走去。
赵云铭看着离去的少年背影，眼中赞赏之色溢于言表。
随即朗声宣布：“演武大比排位，第六场，芦花花胜！”
芦花花看了眼走下台去的少年，冷漠的俏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喃喃道：“有趣的小鬼。”
王伯当对自身的实力了解很透彻，虽然他真正压箱底的招式，并没有使用，但是通过与短发少女交手，他清楚在实力层次上还是自己确实输了。哪怕自己的真正底牌能够强过“猿魔撼山”，但是对手其他招式呢。
王伯当不会天真的以为，对手只会这一种招式。而最后他询问少女铁棍的材质，也变相印证了少女的实力。
熔有三千铁的铁棍，芦花花的实力不愧护卫铁衣女子第一战力的水平。
……
伴随演武大比第六场结束，排位赛第一天的比试，已经全部完成，而明日的六强战，必然会更引人注目。
易惜风坐在酒楼二层的包间，看到周迪的出现，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你和芦花花的认输真假！”易惜风撇嘴道。
“哦？这么巧？她也认输了？”持戟青年故作惊奇地问道。
白净少年眯了眯眼，“她倒是想，可惜王伯当是什么人？他也有他自己的骄傲。”
……
有时候，认输比赢，需要更大的勇气。
周迪摸了摸下巴，嘟囔道：“真就这么假吗？”
易惜风：“……”
“好吧？我觉得我当时应该用摔出场外的方式，就会显得自然多了！”青年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易惜风暗忖：你又不是个演员，没必要设计那些情节……
“我们现在动身吗？”李新添不带一丝情绪波动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
周迪愣愣地看着面具少女，没有回话。
少女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青年恍然回过神儿来，感叹道：“昂？没事，就觉得你这面具挺别致啊！”

第八十二章 得加钱
隐仁村初春的傍晚，街道上依然人来人往，随着白昼时间的延长，气温逐渐回升，隐仁村的夜生活也变得更加丰富。
晚归的习艺少年们，将一天的训练任务完成后，便结伴走在回家的路上。
“槐木，你听说了吗？此次参加演武大比的人，有和我们一批的少年参加呢！”一名梳着双马尾的小姑娘悄声说道。
“我当然知道，是林烽火，他好像取得了一方擂台的擂主呢！”旁边一名长得黝黑壮实的少年说道。
“还有易惜风，他也得了擂主！”小姑娘满眼星星地接口道。
“是啊，我们这一批习艺少年中，就数他俩最厉害！”这时，他们身后一名瘦小的男孩，慢悠悠地说。
小姑娘将腰上挂着的药口袋拢了拢，里面正是今天采集了一天的药草，说道：“那可是，他们俩是咱们这一批，最厉害的天才。”
叫作槐木的少年，见身边少女总是一个劲儿地夸易惜风，不由撇了撇嘴道：“要说天才，林烽火我是无话可说，他爷爷可是村长，自然天赋卓著。你要说易惜风是天才，那可未必！”
瘦小男孩慢悠悠地问，“啊？为啥这么说？”
壮实的槐木笑着道：“其实，当年参加习艺的时候，易惜风跟咱们差不多，有时候耐力还没我好，每次修炼，他只比我坚持略微长一点，但是每次修炼结束，他都会在地上趴好一会儿才能站起来。”
梳马尾的小姑娘拿药锄，敲了壮实少年一下，说道：“笨蛋，比你时间长那还叫耐力不如你？顶多是你比人家结实些，恢复的快。”
槐木摸着脑袋，憨憨地点头道，“没错，没错，耐力比我好，没我恢复快！”
瘦小男孩感慨道：“话虽如此，但是易惜风真的很刻苦，记得那时候槐木整天带着咱们去林子里玩藏猫猫，每次叫他，他都不去，而且在演武场，我每次见到他，他都是在修炼。”
梳马尾的小姑娘，笑着道：“虽然天分不够，但是那么努力，也很厉害！”
槐木见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高大形象”，又被瘦小男孩给带偏了，瞪了对方一眼，然后拍着胸脯道：“哼！有什么了不起！要不是小时候带着你们玩儿，耽误了我修炼，我要是刻苦起来，肯定比他厉害！说不定，这次演武大比我就能夺魁！”
男人总是喜欢，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说一些不着边际的大话……
“咦？前面有四个人往这边过来了。”瘦小男孩眼尖，指着不远处的树林。
只见四道人影快速靠近，从树林中闪出，朝这边飞奔过来。
“啊！是易惜风！”梳着羊角辫的少女惊喜地叫道。
来人正是，易惜风、李新添、周迪以及钟灵溪。
“咦！是你们！”易惜风脚下略微一顿，李新添也马上停下了脚步。周迪与钟灵溪，根本没有在意这几个走在路边的小鬼。冲出去几丈远，才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望向白净少年。
眼前这名涨红着小脸，束着两个马尾辫的小姑娘，易惜风认识。是当初一起参加文艺训练时，在王老郎中的药馆结识的。那时候对方还是一个留着西瓜头的可爱女童，转眼三、四年过去了，对方也长大了很多，他记得对方叫春樱。
“春樱，早点回家去，今天林子中不怎么安全。”易惜风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便冲着周迪、钟灵溪点了点头，继续前进。
钟灵溪在队伍前面，嘟囔道：“小小年纪，就跟各种小姑娘搭讪，长大了还得了？”
白净少年一脸黑线，周迪和李新添却强忍着没笑出声来……
叫作春樱的少女，刚抬起一只准备打招呼的手，想要寒暄几句，眼前的少年便如风一般跑远了。
看着有些失落的春樱，槐木忍不住说道：“哼，有什么了不起？擂主就很厉害吗？还学大人说话，这落叶林我从五岁就在这附近逛了，哪有什么危险？”
少年瞥了一眼少女，继续道：“他让我们回去，我们就回去？我偏不！春樱，我们跟着他们过去如何？看看他们去搞什么鬼？”槐木怂恿道。
春樱连忙摆了摆手，“不好吧，易惜风都说不安全，让我们早回去了。”
槐木一撸袖子，嚷嚷道：“他说回就回？老子在良辰岗这片儿逛的时候，那小子还在演武场扎马步呢！别听他的，跟我来！”
……
隐仁村，春风河畔。
“云溪，刑武堂，刑氏五兄弟，拜见水先生！”此时在某处巨大挑棚下，正有五人躬身向堂中央坐在藤椅上的水云天行礼道。
为首行礼之人，是一名光头大汉，而他身后四人，看打扮都是隐仁村的壮丁从事。但若仔细一看，他们身穿的斗笠蓑衣，大小多少有些不合身。这伙人正是今日偷袭良辰岗的五人。
“刑当家的多礼了！”水云天坐直了身体，伸手虚扶对方，刑老大顺势直起身子。
“刑当家不远千里从云溪郡赶来，我仅代表郡宰大人！”说着，中年汉子向东北方向一拱手，接着道：“表示感谢！”
刑老大笑道：“俺老邢是个粗人，既然姬大人出得起这个价钱，我们也是做这个行当的，自然不能嫌弃路远。”
说着，刑老大便自顾自找了下首一张椅子上坐下。而其余四人，也都各自找地儿，有的站着，有的斜靠在柱子上。
水云天微微眯了眯眼睛，继续道：“良辰岗那边，刑当家的可处理好了？”
刑老大微微一笑道：“这点小事儿，如果拿不下，我们就不接这活儿了。不过……”
“哦？不过什么？”水云天轻声问道。
“这个隐仁村，可不像之前提供情报中说的那般羸弱啊！”邢老大砸吧着嘴嘟囔道。
高瘦中年人略微沉吟了一下，拱手道：“开差、别梁子……各有各的道子，刑当家，这次道子我们没划清楚，错在我们！”
刑老大哼哼一笑，毕竟情报提供有误，在他们这一行，可是大忌讳。哪怕他刑当家带着兄弟就这么一走了之，江湖上也挑不出他们兄弟什么错。不过，毕竟是个大主顾，自己这方也没受什么损失，刑当家的还是想再点点对方。
斜靠在柱子上的老四，叫刑四木，瞄了自己老大一眼，感慨道：“其实也没啥，良辰岗那几个壮丁从事和护卫铁衣真不错，都是真汉子！”
说到这儿，又看了眼身边的老五，见对方没有想搭理自己的意思，只得自顾自说道：“更难能可贵的是，后面来的俩壮丁从事。啧啧，手足之情，感人至深！不禁就让我想到我们兄弟五人……”
说到这儿，水云天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刑四木，梗着脖子道：“我被他们的兄弟情感动了！再向他们出手！就犹如向我自己的兄弟出手一般！”
“你想怎样！”坐在上首的中年汉子眯着眼睛问道。
“那可是我们的至亲手足兄弟啊！不行！得加钱！”邢四木怪叫道。

第八十三章 再探良辰岗
隐仁村，良辰岗。
“前面就是良辰岗了。”周迪压低了带在头上的斗笠，沉声说道。
易惜风和李新添并没有出言发表任何意见，毕竟这是他们二人第一次参加壮丁从事的任务。之前作为武艺少年，他与李新添更多是进行体能及功法的修炼。对于这种团队合作作战，作为壮丁从事队长的周迪，明显要更为专业一些。
此刻，易惜风和李新添还是穿着白天参加比赛时，穿着的黑白衣服。而周迪与钟灵溪则换上了标准壮丁从事的蓑衣斗笠。
钟灵溪皱着好看地眉毛，盯着空无一人的良辰岗营地，喃喃道：“确实出了问题！”
白净少年有些好奇，低声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长相美貌的钟大美女白了对方一眼，并没有回答他。易惜风悻悻然摸了摸鼻子，心中暗忖，就因为下午跟你打了一场擂台，至于到现在还生气吗？
周迪一旁低声解释道：“太安静了。良辰岗作为隐仁村北面连接外部区域的哨岗，无论何时都应该有守卫人员轮值。”
李新添轻声问道：“我听说巡山队有临机专断之权，会不会是发生什么紧急情况，把这里的人都抽调走了？”
“绝无可能！”一边探查营地情况，一边观察四周的美貌少女轻声回道。
“哪怕巡山队将所有人都调走，也会派人知会壮丁从事，不会让此地陷入无人值守的状态。”周迪接着回答道。
不等持戟青年继续解释什么，钟灵溪打断他道：“应该没有人了，我们进营地看看吧。”
周迪马上出言阻止道，“不行！以目前情况来看，在良辰岗的守卫力量，应该已经全部失联。对手能够在不走露任何风声的情况下，拿下良辰岗。这足以说明……”
“足以说明他们的实力，不是寻常壮丁从事和护卫铁衣能够应付的。”李新添缓缓将手从地面上抬起，轻轻弹掉手上面的泥土，冷冷说道。
周迪和钟灵溪有些诧异地看向这个一路上跟在易惜风身后，不怎么说话的小姑娘。
面具少女没有在意两人的目光，而是看向易惜风，明媚的眼眸透过漆黑的面具，能看出小姑娘眼神中的凝重。她冲着白净少年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易惜风平静地说道：“我们进去吧。”
“易兄弟，我们……”周迪还想说什么，白净少年淡淡说道：“里面没有人了，是的，没有一个活人……”
……
很快四人便潜入到良辰岗的营地之中，与易惜风说的一样，此处并没有任何敌人的踪迹，甚至营地空旷的场地上，还堆放着前些天摆设擂台留下的布幔和木桩。
在确定营地四处无人后，四人便分头在营地中探寻起来，转眼半个时辰过后，他们又重新汇聚到营地中心的营帐之中。
“可有什么收获？”周迪率先问道。
钟灵溪摇了摇头，“非常干净，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甚至连一丝血迹都没找到！”
易惜风和李新添同样摇了摇头，表示也没有任何发现。
“这间营帐探查了吗？”白净少年出声问道。
周迪点头回道：“一开始我和钟姑娘，就将这里探查了，没有任何收获……”
美貌少女也点头应道。
白净少年皱着眉头，喃喃道：“没有一丝打斗痕迹，也没有找到哪怕一丝血迹。看来我们的对手不仅实力不俗，而且是干这一行的老手啊！”
“但是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啊！要不……要不咱们将搜索范围再向外扩大一些？”李新添提议道。
钟灵溪轻轻摇头道：“按以往经验来看，这里就是事发地，一定是我们漏掉了什么线索，再扩大搜索的意义不大。”
听到美貌少女这么说，面具少女不由得点了点头，毕竟周迪和钟灵溪二人对应付这种情况更有经验。
易惜风提议道，“既然这样，我们再仔仔细细，重新搜索一遍？”
钟灵溪本想答应，但转念一想是这个讨厌的小鬼提议，便嘟囔道：“再探查一遍？我们都快挖地三尺了！”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新添不禁眼前一亮，柔声道：“这倒是可以试试！”
只见她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掌按到土地上，缓缓闭上了眼睛，一股股厚土内劲，透过少女的皓腕流入大地。
仅仅片刻，面具少女便重新站起身来，伸手指向后堂，寒声道：“在后堂，距离后围帐三步距离，深一丈。”
周迪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这名面具少女。本来此次行动，他更在意易惜风的战力，而少女跟随进行任务，他也没给予太大的期望。而令持戟青年意想不到的是，这名喜欢戴面具的神秘少女，自身功法更是奇特，对于这次任务她提供帮助反而更大！
“如果以后进入护卫铁衣，希望能和你一队。”周迪笑着对少女说道。
李新添歪了歪脑袋，笑道：“周大哥实力这么强，有你在，我和惜风当然乐意啦！”
钟灵溪听到面具少女的话，捂着额头，嘟囔道：“你才多大？就惜风、惜风地叫上了……”
听到这话，少女难免有些害羞，好在戴着面具，不过易惜风还是能从少女泛红的耳根，看出少女的羞涩。
心中暗自高兴的同时，忍不住反驳道：“小怎么了？咋？就只能你大？”
钟灵溪一看这个可恶小鬼又来挑衅自己，忍不住挺了挺胸膛，娇喝道：“哪大？”
易惜风偷偷瞥了眼对方胸前鼓涨的蓑衣，咬着后槽牙道：“岁数大……”
李新添见两人又斗嘴，有些无奈道：“别闹了，有正事儿，咱们去后堂看看？”
……
隐仁村，春风河畔。
“刑当家的意思，水某人明白，钱财之事好说。”水云天顿了顿说道，“这次请刑当家的办事，是郡宰的意思，而隐仁村这边的情报也非水某人提供。不过刑当家既然已经完成了郡宰嘱托之事，可是郡宰还有其他吩咐？”水云天眯着眼睛问道。
刑老大一听水云天的话，不禁暗自思忖：看来这落叶郡内斗之事不是空穴来风，那姓姬的只说占领隐仁村的要冲良辰岗，之后就联系水先生，听他调遣。但看这架势，这姓水的连我们来此做啥都不知道，仅是接到命令接待我等。哼哼，既然如此，可就别怪俺老刑，只拿钱不干活了。
想到这里，刑老大哈哈大笑一声说道：“水先生客气了，姬郡宰的意思是让我等打下良辰岗，然后守住它，守好它。等姬人屠的兵丁到来。当然如果过程中遇到什么麻烦，就来找水先生。”刑老大一边摸着自己的光头，一边笑呵呵道，只字未提听从水先生调遣的事儿，只说有麻烦了才来找他。
水云天眯着眼睛道：“呵呵，守住？守好？好好好，那么邢老大此次到水某人这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咯？”
“也没啥，就是这次打良辰岗损耗不小，这不想来水先生这儿讨点辎重……”邢老大笑呵呵道。
辎重？哼，土匪就是土匪啊，实力再如何不俗，上不得台面的，终究还是上不得台面。
水先生挥手道：“来人，给刑当家的准备美酒十坛，一只羊，十只鸡！”外面自然有人应下，赶忙去准备。
刑老大一听颇为高兴，起身拱手道：“有劳水先生了，那这钱财之事……”说着还抬眼看向高瘦中年人。
这会不等水云天吩咐，头戴黑色面具的黑如山便从后堂端出一个托盘，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盘子的银锭子。
水云天站起身，将托盘接过来，交到刑老大手中：“刑当家，区区薄礼，不成心意。给兄弟们置办点新家伙。”
看着眼前托盘中，不下百两的白银。刑老大笑得合不拢嘴，赶忙一把接过来道：“谢水先生好意，那俺老刑就不多打扰水先生休息了！”
说着冲自己身后四人使了个眼色，便躬身告辞离去。
……
“老大，这个水先生有点意思啊！早知道这么好说话，咱们就应该给他多要点东西了。”刑四木咧着嘴笑道。
为首的刑老大没有说话，而他身边的老二刑林低声说道：“好说话？哼哼……他身边那两个带面具的武者就不是一般货色！”
刑林略微顿了顿，不确定道：“他两人给我的感觉，跟老大很像！”
一旁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老三刑森，也跟着说道：“没错，应该是大武师境界了！”
“啥？大武师？二哥、三哥，你俩不会受伤把脑子震糊涂了吧？你两才是芒之境巅峰，咱们兄弟五个，就只有老大是大武师的境界啊！”刑四木嚷嚷道。
老五刑森林，瞥了邢四木一眼，嘟囔道：“林林，别吵吵！没看大哥一直没说话吗？”
刑四木瞪了一眼老五刑森林，咬牙道：“林林也是你叫的？叫四哥！”
“林林，你二哥说的没错，那两个戴黑白面具的武者，确实实力与我相近。”老大刑木沉声说道，他顿了顿继续道：“这还不是最让我担心的，哪怕那两人与我实力相近，我们兄弟五人也无需惧怕他们。唯一让我忌惮的是那个水先生。”
“那个高瘦中年人？！”刑四木目瞪口呆道。
刑木目光凝重地回头看了一眼春风河方向，喃喃道：“深不可测啊！”
刑四木目光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烧鸡，嘟囔道：“我本想跟那个水先生，再要几个姑娘玩玩儿的……”
邢老大扫了一眼自己这几个兄弟，道：“把手中的东西都放下，银子也不要了，马上返回良辰岗，今晚上，咱们就撤出隐仁村！”

第八十四章 阴谋诡计与最好的祭奠
“水先生，这刑武堂就是一帮子土匪，郡宰为何要用这帮人？”直到刑老大五人离去，戴着白色面具的白兮才开口问道。
方才五人在堂中时，那个贼眉鼠眼的刑老四就不停往她身上瞄，要不是之前水先生出手震慑了黑白夫妻二人，白兮估计会出手教训此人。
水先生呵呵一笑，没有回答白兮，反而问道：“你们觉得隐仁村的守卫实力怎么样？”
下首的黑如山沉吟片刻，点头道：“说实话，一个人口不到两千人的小山村，我很难想象他们的守卫力量如此强大。”
水先生平静地回答道：“是啊，作为普通守卫的壮丁从事就已经达到气之境，甚至势之境的水平。而中坚力量的护卫铁衣，更是能达到芒之境！这在落叶郡，哪怕整个罗云国也是不可想象的！”
“而更加让人忌惮的是巡山队，也就是我们所了解的绝地侍卫。侠者境武者，整整六人！”黑如山感慨道，“哪怕落叶郡六方势力中最强的天河镇，他们达到侠者境的武者，也就六人吧？”
头戴白色面具的白兮点了点头，由于戴着面具，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水云天感慨道：“是啊，隐仁村对于武者的培养的确有一套。侠者境武者，不要说百里挑一，就算千里挑一也很难达到啊。”
正常来说，每两千人才能出一个侠者。所以哪怕落叶城，也只有二十名侠者！其中必须留守六名侠者驻守落叶城六座城门，六方势力中除去隐仁村其余五方势力，也都需要派一名侠者坐镇驻守，姬申扶身边常年跟随两名侠者。如此算来，真正能外派执行任务的侠者，只有七人。
想到这儿，水云天抬头对两人说：“刑氏五兄弟虽然有些上不得台面，但是实力水平还是有的。而且我猜测，郡宰也是想找一个名头。”高瘦中年汉子阴恻恻地笑道。
黑如山一头雾水，出声问道：“什么名头？”
水云天嘿然一笑，“云溪郡，可是罗云国的大郡，不是遍地山林的落叶郡可以比的。刑武堂再不入流，也是云溪郡江湖上一方小势力。如果，这刑氏五兄弟都死在良辰岗，你觉得，云溪郡会善罢甘休吗？而且郡宰也正可以借这个名头，讨伐隐仁村，这样也就师出有名了！”
黑白夫妇二人听到这里，才算明白姬申扶的真正用意。也明白为何当初姬申扶，在安排他们夫妻二人辅助姬人屠进攻隐仁村的同时，还派这五人前来打前站。
原来这五人，打前站是假，来当炮灰是真。
想到这儿，夫妇二人不禁为自己捏了把汗，对视一眼，又想起之前，水云天对他们说过的那句话：“罗云国不像魔国，那般快意恩仇，但是罗云国的龌龊事儿更多……也更有意思。”
两位不知经历过多少打打杀杀的侠者境武者，在面对各势力之间相互算计的阴谋诡计时，单纯的像两个孩子，哪怕他们实力不俗，依然是棋盘上两粒比较大的棋子而已。
想来这世间的阴谋诡计、旷世冤屈，皆因是这盘中棋子，有时看起来如同真相的事实，往往还有不为人知的奇思诡计。
特赋诗一首《清与浊》，聊表心意：
黄蜂尾，青竹蛇，英雄最怕莫奈何。
亲朋嫌，邻里说，佳人一跃清池窝。
自古冤屈终难诉，到头灾祸已成锅。
背之黑，弃之破，清人自清浊自浊。
对与错，难评说，反将经历怨因果。
从来只听强人笑，世间真相难捉摸。
……
隐仁村，良辰岗。
看着营长后堂，一丈深坑中躺着的四具尸首，四人久久不语。
周迪双眼通红，甚至浑身凛冽的内劲翻滚，隐隐有些压制不住。
钟灵溪则是贝齿轻咬，秀气的拳头紧紧攥着。
易惜风看着眼前四具尸体，自己的手脚也是一片冰凉。哪怕他之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到此时依然觉得自己准备不足。
白净少年从很早之前就意识到，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一幕。便是第一次面对死人，而且是自己见过的人。
就在几天前，他对这名叫做阿刁的壮丁从事还有些有印象，他就在良辰岗的擂台上，被赵龙打下去的。汉子拳法不错，虽然只有势之境的修为，但是拳影刚猛，一看就是在战场上搏杀出来的真本事。
看着阿刁青白色的脸庞，以及胸口大片的血迹，易惜风渐渐被愤怒取代了最初那种害怕、恶心、冰冷的感觉。
李新添用厚土御气功法，将四具尸首下的岩石抬高。等完成这一步，便再也忍不住，按着胸口跑了出去。
说起来，她也是第一次见到死人，而且她的年龄比易惜风还要小一点。
周迪红着眼睛，走上前去，探查这四具尸首。
片刻之后持戟青年冷漠地说道：“陈熹平，护卫铁衣，势之境巅峰修为，此人一身金刚洪春拳的功夫，防御极强，刚猛无比。是被最少两名芒之境以上武者夹击受伤，死因是头部天灵碎裂，被高手一击毙命，对手实力最起码芒之境巅峰。”
“张阿刁，壮丁从事，第十一队队长，势之境修为，此人使白猿通臂拳，进退有据，作战灵活头脑清晰。被人一刀从后心刺死，对手实力最少芒之境。”
……
周迪冰冷的声音，一件一件分析着从这四具尸首上获得的信息，这四人，他都认得，甚至有几人还是关系不错的袍泽。一边翻看着生死兄弟破碎不堪的尸首，一边还要冷静分析出对手的实力。
青年没有咒骂敌人，也没有撂什么狠话。他只是用最有效的行动，在为在场的四人分析着情报。
“综上，这次敌人不是一个人，应该在三人以上，七人以下。更大可能是在四人以上，六人以下。实力都在芒之境水平以上，不确定有无侠者境武者。主要是我方战力不高，无法试出对方全部实力。”说到这里，周迪停下了分析，转身走出了营帐。
易惜风与钟灵溪对视一眼，两人明白，方才青年汉子是强压着心中的悲痛，此时已经分析完所有有用的信息，他竟不敢再看这些袍泽一眼，因为周迪知道，哪怕再多看一眼，他就会彻底恨上凶手，当碰到他们时，自己就会不够冷静。
多少袍泽的生死给的教训，让他明白此刻的冷静应对，便是对袍泽最好的祭奠！

第八十五章 你只说对了一半
“老大，那些酒肉烧鸡不要了也就罢了，为啥银子也不要了？”刑四木有些无奈地问道。
光头大汉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生性跳脱的四弟，有些无奈。
刑氏五兄弟，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老大刑木，老二刑林，老三刑森，老四刑四木，老五刑森林。
说起来，当初刑老太爷生到老四时，产婆抱出来一看，又是一个儿子！
顿时把刑老太爷给愁坏了，一个儿子是宝，两个儿子是好，三个儿子是闹，四个儿子……四个儿子就要命了！
眼看着就要到揭不开锅的处境，一时心烦的刑老太爷，便很不负责任地给老四起了个刑四木的名字。
后来刑家做起了走镖的买卖，生意越做越大，家里条件也越来越好，又生了老五。结果还是一儿子，刑老太爷也将这事儿想开了，便给老五起名刑森林，顺便为了弥补老四，给他取了个小名，叫林林。
刑老大见身后老四，一个劲儿地嘀咕银子的事，也听烦了，便出声解释道：“方才那地界离春风河不远，我让大伙放弃那些银两，就是防止那个水先生跟踪我们。”
邢老四愣了愣，问道：“为何会跟踪咱们？”
“以防万一啊！那个水先生实力如此高深，但对我等却一再忍让，连我最后讨要酒肉犒赏，这么无理的要求都满足了。他的图谋不小啊！我虽然不清楚他打的什么算盘，但肯定对咱们兄弟几个有百害而无一利。”刑老大喃喃说道。
刑老四也不傻，眼睛一亮，问道：“所以大哥是想用那些银两和酒肉迷惑他们，让他们以为咱们识破了他们的阴谋，连夜逃走了。但是我们实际上还是先回良辰岗，再连夜撤出隐仁村？”
刑老大撇了眼邢老四，沉声道：“你只说对了一半！”说到这，刑木顿了顿。
接着道：“这个隐仁村不简单啊！我估计现在无论从哪个方向走，都会遇到不小的阻力，而良辰岗是我们之前袭击的地方，他们找不到尸体，一定以为我们袭击之后就撤走了。估计这会儿，他们正在村子外围全力搜查我们。”
“哈哈，最好让他们跟那个姓水的派的人撞到一块儿去，那才热闹了呢！”刑老四嘿然笑道。
“谁也想不到，我们还会再杀回去！”话说到这份儿上，其余四人都明白了自己老大的打算，便不再多说，全力向良辰岗赶去。
……
隐仁村，良辰岗。
周迪独自一人在空旷的营地外站着，紧闭着双眼，脑中闪现出一幕幕画面，是四位袍泽被杀死时的场景。
紫色的电弧在背后的方天戟上跳跃不止，一条条青筋也在他健壮的手臂上浮现。
盏茶之后，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眼眸中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古井一般的宁静与杀意，周迪喃喃道：“杀人者，人恒杀之！”
此时，易惜风与钟灵溪从营帐中走出来，他们已经处理好四位袍泽的尸首，将他们暂时掩埋在营帐中。
钟灵溪看到持戟青年的背影，眼神有些同情，她也是壮丁从事，虽然以她的资历现在只是一名副队长，但她能够理解对方，以及那股埋藏在平静之下的愤怒。
“周兄，他们也是为了隐仁村而死，相信他们不会白白牺牲的。”美貌少女轻声安慰道。
易惜风的脸色此时已经好了很多，毕竟自己也是有两世为人的经历，神魂强大，恢复自然快一些。
“你们在周围看看还有什么发现，我去看看新添怎么样了。”白净少年说了一句，便向一旁的树林跑去。
此时李新添正坐在一棵大树旁，还是像鸭子一样，修长的小腿和小巧的脚掌并在大腿外侧，臀部则完全坐在地上。少女两只手相互交叠，正在运转内劲，调理着自己的呼吸。
听到易惜风走过来，便停下了运功。
“你继续，不用管我。”白净少年轻声说道。
白皙少女轻轻摇摇头，“没用的，只能平复下心绪，其实我身体没有什么不适，只是心中，总是觉得很……很恶心。”
易惜风微微一笑，“那证明你内心很善良啊。”
李新添有些失落道，“明明是很没用吧……”
白净少年摇了摇头，说道：“我教给你一个方法，如果你觉得那些血和惨白的尸体非常恶心，那么你可以试试，用你的厚土内劲，控制泥土，将他们埋起来。”
“埋起来？”少女疑惑地问道。
“对，永远埋起来，不让那些使你感到厌恶的血渍渗出一滴！相信我，这在你对敌的时候，会很有用处。”易惜风笑着回道。
“那……还能站起来吗？需不需要我背着你？”白净少年坏坏地笑道。
李新添白了他一眼，从地上站了起来。内劲真元略微一鼓荡，身上的泥土、灰尘便都落回了地面。
易惜风看到这一幕，啧啧道：“真方便！”
两人回到方才营地，只见钟灵溪和周迪正在说着什么，他们的神色颇为凝重。
白净少年发现两人脸色的异常，问道：“出了什么事？”
周迪转过头来，解释道：“我们得马上撤出这里。”
易惜风先是一惊，刹那间想通其中关节，真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如此简单的道理自己竟然没想到。
“现在出发！路上再解释。”易惜风向周迪点了点头，便带头越过营地围栏，向山下跑去。
钟灵溪一头雾水地跟着两人后面，出于对同伴的信任，她还是听从了周迪和易惜风的决定，只是这时，难免有些疑惑道：“为何这般急着撤退？”
持戟青年没有回头望向美貌少女，只是缓缓解释道：“此次敌人偷袭良辰岗，目标何在？”
钟灵溪皱眉道：“仅从营地现场看，只能判断出对方是敌非友，至于目标，肯定不单单是良辰岗。”
易惜风跑在队伍的最前方，接着问道：“没错，所以其真实目的，无外乎进攻隐仁村，或者刺杀隐仁村某个人。”
说道这里，他回头看了一眼美貌少女，问道：“那么问题来了，他们为什么要将四人的尸首藏在一丈深的地下，掩盖他们被杀的痕迹呢？”
钟灵溪试探性地道：“他们怕被我们发现？”
周迪摇头道：“你只说对了一半！”
白净少年继续解释道：“如果他们真的怕被发现，他们就不会偷袭良辰岗了。良辰岗作为隐仁村北部屏障，此地失守，一定会引起我方注意的。”
“那他们是……怕我们短期内发现他们的行踪，或者说，怕我们今晚发现他们的行踪？”钟灵溪试探性地问道。
易惜风轻轻点了点头，又问道：“是啊？那么为何会担心今晚被发现？”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新添，淡淡说道：“那一定是因为，他们今晚有行动，而且会去一个比良辰岗更容易暴露的地方。”
“比良辰岗还要容易暴露的地方，那只可能是隐仁村了。”李新添总结道。
想来李新添已然明白了其中关键。
说到这，钟灵溪豁然一惊，急声问道：“什么？他们在隐仁村里？是去刺杀吗？还是与谁接头？”
易惜风摇了摇头，道：“他们去干吗我们不知道，哪怕去那拉屎……但依然不能完美解释，他们为什么要藏尸？”
周迪轻叹一口气，“因为他们将这里当成了据点，他们今晚还会再回来的！”
听到这里，钟灵溪蓦然停下了脚步，愣愣地盯着眼前众人问道：“那为什么我们还撤退，都知道他们要回来了！做好埋伏，迎头痛击不好？”
“我们只有四人，他们最少四人。而且我们还带着两个第一次参与任务的新人。”周迪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钟灵溪也想起，方才易惜风与李新添第一次见到死尸时的反应，果然，无论他们的实力有多强，他们始终还都是新兵蛋子。
四人沉默了下来，易惜风没有擅自出言要求转头去迎击敌人，一方面对方实力层次不明确，且白净少年这边，也没有必须出手的理由，此时回去通报给村里，让隐仁村派遣实力更强的人，处理这件事，显然更为明智。
另一方面，此次任务他只是来帮忙的，主导权在周迪和钟灵溪两人手中，他自然不好喧宾夺主。
……
正在此时，道路前方的树干后，传出一声极轻微的喘息声。
四人都没有过多废话，直接使出了最快捷的攻击方式。
李新添抬手便射出一根石刺，向对方激射而去。
易惜风瞬间拔出夜剑寒星，一记剑影斩击便横着斩了过去。
周迪和钟灵溪则更加激进，手持自己兵刃，瞬间出现在树干后……
只是当周迪看清对方容貌时，却又是一惊。这人正是之前跟随易惜风一行人，进入落叶林的几个小鬼之一。

第八十六章 壮丁从事的第一堂课
“砰！砰！”周迪抬手一挥，用手中的方天戟，将身后的剑影和石刺搅碎。
众人也反应过来，纷纷靠了过来。只见一名瘦弱的少年正倒坐在大树旁，看来是被方才那些攻击吓得不轻。
瘦弱少年之前与易惜风在来的路上碰到过，正是春樱等三人中的一人。
“小鬼，你怎么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出声询问的是钟灵溪。
少女大大咧咧地站在瘦弱少年身边，红底的雪鹿皮靴子踩在一块不大的石头上，俯身低头看着对方。
看着钟灵溪一副大姐头的做派，吓得瘦弱少年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敢进去，所以他们让我在这里等他们……”
“他们？”钟灵溪瞪眼问道。
“就是槐木和春樱他俩，槐木吵吵着要跟去良辰岗，看看你们去搞什么鬼。春樱不放心他，怕他惹出什么乱子，就跟了过去。”瘦弱少年小声回答道。
众人听了瘦弱少年的话，心中都是一惊。易惜风问道：“你说他们两人跟着我们去良辰岗了？”
少年快速点着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四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是我等大意了，竟然没有察觉到他们跟着我们。”易惜风皱着眉喃喃说道。
“他们没有内劲修为在身，此时又是在夜晚的林子中，很容易与野兽混淆。”李新添想了想解释道。
周迪叹了口气，缓缓说到：“钟姑娘，还得麻烦你一事。”
钟灵溪有些疑惑道：“周队长吩咐。”
“还请你将他们三人平安送回隐仁村。”不等美貌少女反驳，青年又转头看向易惜风和李新添，歉然说道：“本想请你们来帮忙，没想到此事远比我想象的复杂。我必须返回去救这两个孩子，接下来的行动，我已经没有能力保证你们的安全了，所以……”
易惜风打断了持戟青年的话，笑道：“我们并没有帮上什么太大的忙，只是有些事情我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白净少年顿了顿，抬头凝视着周迪，“我和新添虽然是第一次参与壮丁从事任务，但是当我们获得演武大比擂主之时，我们同样也算一名合格的护卫铁衣了。”说到这里，他转头与白皙少女对视一眼。
见少女笑着对自己点了点头，易惜风继续道：“既然现在已经有两名少年深陷险境，我等更没有退缩的可能。虽然对于死人这件事儿，我和新添还有些排斥，但我们更不愿意看到熟悉的人因为我们的原故而去送死。包括你，还有春樱他们。”
周迪眼中有些复杂，一时没有回答什么。
倒是一旁的瘦弱少年从地上爬起来，小声嘟囔道：“易惜风，你可一定要把春樱和槐木救回来啊！”
易惜风笑道：“那还得请你帮我们一个忙！回到村子马上通知护卫铁衣的人，向他们请求支援。这很重要，我们能否顺利脱身，可是要看你的了！”
瘦弱少年连忙答应下来。
易惜风转头看向周迪，沉声道：“队长，下命令吧！”
持戟青年深深地看了白净少年一眼，沉声道：“还记得几年前，第一次成为壮丁从事，跟着我的老队长出任务，他给我上的第一堂课。”
没等对方接话，周迪继续道：“壮丁从事，乃隐仁村守卫之根本，当知禁严令！”
易惜风与李新添对视一眼，少女透过灰黑的面具，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周迪看着眼前两人，郑重说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
隐仁村，良辰岗。
“喂，槐木！快跟我回去，良辰岗不是咱们随便来的！这里有壮丁从事守卫，这么晚了，我们在这鬼鬼祟祟的，会被当作奸细抓起来的！”春樱有些焦急地对身边的少年说道。
少年听到这话，心中也有些打鼓，虽说都是一个村的，而且壮丁从事就算把他们抓了，也不会对小孩出手。不过被自己娘亲拎回家，铁定躲不过一场好打！
可是一想起，之前易惜风那小子，“趾高气扬”的模样，以及春樱满脸敬仰的神情，少年也犯起了倔脾气。
槐木暗忖道：我非得看看他们搞什么鬼！跟着两个壮丁从事就牛气哄哄？还让我们早回家，你才多大？就教训起我来？
槐木扭头看了一眼春樱，道：“你在这等会儿，我就过去瞅瞅，也不定会碰到巡逻的壮丁从事。”
说着也不管少女的阻拦，便从树林中走了出去。
此时良辰岗营地中，刑氏五兄弟正站在营地的广场上，刑老大阴沉着脸。
“大哥，我和三弟已经查看了，营帐中确实有人进去过，离开时撒的灰线明显被动过了。而且……”老二刑林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刑老大。
继续道：“而且后堂埋人的那处深坑，也有被人挖开过的痕迹！”
刑老大喃喃道：“这个隐仁村果然不简单啊，我精心设下的局，就这样被人发现了。不成！咱们得连夜走，这时候还没有来人，定是寻求外援去了！”
突然，刑老大眼神一寒，抬眼看向营地门口，阴恻恻道：“老四、老五，出去看看，营地外到底是谁在那鬼鬼祟祟地躲着！”
刑四木与刑森林，对视一眼，便掠身直奔营地外。
……
槐木有些忐忑地，在营地门外徘徊了很久，他也是第一次深夜来良辰岗，少年虽然发觉良辰岗此时异常的安静，但是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甚至天真地认为守卫都去休息了。
正在少年犹豫要不要趁着良辰岗的守卫“休息”之时，混进去瞧瞧。两名身穿蓑衣斗笠的大汉，便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两名壮汉的出现，着实吓了槐木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哭出声来。
毕竟只是一名九岁的小孩儿，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易惜风和李新添这般闯实。他们二人一个天生神魂强大，另一个从小跟随李承乾、李承涛兄弟二人长大。心智和胆略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
“怎么是个小鬼？”刑老四嘟囔道。
刑老五喃喃问道：“小鬼，你在这儿干什么？给你三息时间，不说杀了你！”
勉强稳定下心神的槐木，一听到刑老五的话，顿时更加慌了，嚷嚷道：“啊！我不是奸细！我不是奸细！不要杀我呀！”
槐木一边嚷着，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
刑老四推了一把刑老五，笑着道：“看你把孩子吓得！小鬼乖，跟叔叔说，你大晚上的来这儿干嘛？你看叔叔是壮丁从事，不是坏人！”

第八十七章 第一战
槐木黝黑的小脸上写满了急切，嚷嚷道：“我们是跟着易惜风他们来的……”
不等槐木继续说，刑老五皱眉道：“你们？他们？”
槐木自知失言，一时间顿在那里不知如何解释。
刑老四笑嘻嘻道：“小鬼，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说清楚，你们都是谁？而你们要跟着的他们又是谁？他们现在在哪里？否则……”
说到这里，刑老四收起了嬉笑的表情，一丝杀意伴随着丝丝内劲弥漫周身，冷冷道：“你会有很大的麻烦。”
……
看着眼前战战兢兢望向自己的槐木和春樱，刑老大眼中满是思索。片刻后，刑木沉声问道：“你说你们是跟随两名壮丁从事来良辰岗的？哦，还有一名跟你们一般大的少年？”
此时的槐木已经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大麻烦，而方才跟自己套话的两人，可能就不是真正的壮丁从事。
少年只恨自己太傻，一张嘴就把底都透给了对方，所以此时刑老大再问，少年故意隐瞒了李新添以及易惜风的实力。
“对，我是看到我的同伴，就是易惜风。我见他跟着这两名壮丁从事，挺有意思的，所以我们也想跟着看看到底是啥事情……”
刑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槐木，作为侠者境的武者，自身神魂的强大程度，已经可以让他分辨出这名普通少年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有没有在撒谎。
“抬起头，看着我！确定只有两名壮丁从事？”刑老大沉声问道。
槐木茫然地看着光头大汉，颤声道：“是，是两人。”
刑老大又转头望向春樱，少女红肿着双眼，点头道：“是两人。”
刑木不再管这两个小鬼，冲着老四刑四木与老五刑森林道：“你们俩人，去追那两个壮丁从事，不论死活，绝不能让他们将咱们的消息泄露出去，否则，撤出隐仁村的路将会很不好走！”
两人领命而去，刑木思索了片刻，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又始终把握不住。
有些不安地在营帐中来回踱了几步，扭头对老三刑森道：“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老四老五，你去帮帮他们，干净利索，早去早回！”
“好的，大哥！”刑老三也退了出去。
……
此时易惜风等人，刚刚从落叶林重新出发，目标直指良辰岗。
周迪在队伍最前面，李新添居中，易惜风在左翼，钟灵溪则在右翼。
“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无法确定敌人的人数，但是对方很可能已经知道了我方的情况，一会儿听我指挥。”周迪沉声说道。
“我们还需要留出一人，跟在队伍后面，以防被敌人绕后偷袭吗？”李新添插嘴问道。
周迪略一沉吟，点头道：“新添说的没错，这样不仅能够防止敌人偷袭，同时也是一只奇兵。”
李新添点了点头，知道青年汉子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四人中，只有带着面具的白皙少女擅长远程攻击手段，其余三人更擅长近距离搏杀，这支奇兵的任务，自然落到李新添的身上。
少女逐渐放缓了速度，隐隐与其余三人拉开了一段距离，并暗自布置好退路。
刑四木看着在前面带队的刑森，撇了撇嘴，忍不住嘟囔道：“喂喂，三哥，两个小壮丁从事，至于咱们三个芒之境武者出手吗？你还是个芒之境巅峰！”
“大哥的意思是，干净利索，别出什么纰漏。”刑森低声回道。
“行吧，这样，一会儿追上那俩货，也不用三哥你出手，我一个人就把他们收拾了。”刑老四懒洋洋地说道。
突然，刑森嘴角微微一笑，说道：“禁声！他们就在前面。”
刑老四和刑老五马上振奋起精神，纷纷从身后拔出了直刀。
……
与此同时，周迪也发现了异常，喃喃道：“小心，他们来了！”
易惜风瞬间将背后的夜剑寒星拔了出来。
这招拔剑式，他从五岁起就没有间断过练习。此时第一次真正对敌，他不敢像之前那样藏拙，只见漆黑的剑身划破易惜风身后的空气。
“咻！”
伴随一声清脆的破空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站在队伍右翼的钟灵溪，见到白净少年这手拔剑式，忍不住冷哼道：“华而不实，只会耍帅。”
嘴上虽然不服气，不过同样身为剑客，她清楚地知道，这是剑客的基本功。而往往一个剑客未来能走多远，以及能达到怎样的成就？天赋和基本功将决定剑客的潜力上限。
……
“哈哈，意外收获啊！三哥，这个小娘子是我的了！谁都别跟我抢！”正在钟灵溪愣神的时候，一声怪叫声，打破了战前紧张的氛围。
只见一名壮汉，夹杂着漆黑如墨的黑色刀芒，从树林里斜斩过来，直奔钟灵溪。
少女先是一惊，条件反射地运转起了灵鹤千翔决，青色内劲真元于少女四肢汇聚，在刀芒近身的一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便横移出一丈有余，躲开了刑老四的这一记刀芒。
她所用身法名叫“灵鹤跃翔”，是通过自身内劲，刺激腿部和双臂的肌肉，瞬间产生极大的爆发力。可以使她瞬间提速，或者在滞空之时，挥舞双臂，劈斩气流，短时间在空中进行移动。
刑四木贪婪地盯着钟灵溪聚集着青色内劲的双腿，啧啧笑道：“别急，小姑娘，你林林哥哥，不是性急的人，别跑这么快！”
刑森淡然看了一眼场间众人，对周迪说道：“看来你就是他们的领队吧，可惜！这么年轻。”说着也不废话，一拳向他轰去。
周迪眼眸微微一缩，脸色凝重地说道：“半步侠者吗？”
看着刑森轻描淡写地一拳，竟然在十丈外就能释放拳芒攻击自己，持戟青年自然明白两人之间实力的差距。
他没有硬接这记拳芒，而是闪身躲开，向左侧林子飞奔而去。一边警戒着刑森再次出手，一边大声吼道：
“散开！”
钟灵溪毕竟和周迪一起执行任务多次，明白他的意图，并不纠缠，掠身向右侧林子腾挪而去。
而在一旁一直未曾说话的刑老五，却突然出手，一记漆黑的刀芒从钟灵溪飞掠而过的地下，破土而出，直刺向身子还在半空中的少女。
易惜风看到这一击，眼眸略微一缩，手中的寒星剑，如奔雷般横斩而出，一道破影斩后发先至，将这记黑色刀芒击碎！
刑四木怪叫一声：
“他娘的老五，你没听老子说，这个小娘皮是老子的嘛！你还敢从下边砍她！告诉你，她下边身子要是破了一点皮，老子跟你拼命。”说着他也不管白净少年，便跟着美貌少女向右侧树林掠空而去。
刑老三无奈地看了自己四弟一眼，对刑老五淡然道：“抓紧解决这个小鬼，然后帮你四哥……算了，你不用管他，然后过来跟我将这个领头的擒住。”
刑老五默然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并没有说话。
刑森看都没看易惜风一眼，便转身向周迪追去。

第八十八章 来自异世界的八极拳
“你的对手是我。”易惜风盯着刑老五淡然道。
“喂喂，小鬼，要怨就怨自己命不好。”刑老五阴恻恻地说道。脚下一蹬，转眼间便来到了白净少年近前。
易惜风条件反射地使出一招“随风转柳”，用剑刃挡住了对方的拳芒，顺势再往右侧一带。
漆黑的拳芒，便砸向了一旁。
白净少年挥剑带走拳芒之后，顺手将寒星剑收回到归藏剑鞘中。
“阴属性功法？”他喃喃自语道，不等自己多想，便迎上了刑老五的拳头。易惜风自然不惧与之近身搏杀，一身浑厚的酒气内劲在周身各处经脉运转，两人你来我往之间，打得倒是有声有色。
只是刑老五却是越打越心惊，明明只是一个还未长大成人的小娃娃，内劲的厚实程度，一点不比自己这个芒之境武者差，甚至相斗半晌，也未见其内劲气力的衰退。
仅仅交手几招，刑老五就可以断定，对手修为不过势之境。因为每次白净少年用拳影硬撼自己拳芒之时，都是用自身的内劲抵挡，少年的拳影被击碎后剩余黑色拳芒带来的伤害。
也正是这个原因，让刑老五更加震惊对手内劲的恢复速度之快。
易惜风没有一开始就使用他最拿手的“游龙劈空掌”，而是使出了一套来自于前世的八级拳。
八极拳之名，取自八方极远之意。其拳意总纲共十八个字：崩悍突击，贴身靠打，晃膀撞天倒，跺脚震九州！
前世他就对八极拳略有接触，不过仅限于现实社会中的兴趣班，并没有跟着某个所谓武学大师，专门练习过这门功夫。只是大体了解八极拳的十八字拳意，以及其中几个比较著名的招式，例如：金刚八式，还有小八极顶心肘。
后来白净少年来到这个世界，在跟随李承乾学习拳掌之后，便对这来自“异世”的八极拳有了更深的体会。
之前在演武大比时，他正是利用八级拳的顶心肘，将朱老三击败。那是易惜风第一次用八极拳对敌，也是第一次利用酒气内劲施展前世的武学。
那一次的尝试，为他打开了一扇大门！
第二次遇到八极拳，却是在相反的境遇，牛二利用“蛮牛死斗”将改良后的八极拳，融入到自身招式中，从而临场突破，达到芒之境。
那次对决堪称截止到现在为止，易惜风打的最为激烈的一场大比。倒不是说牛二的实力比钟灵溪强，而是当时自己的实力，不及对阵钟灵溪之时的水平。所以单论压力，自然牛二给予的压力更为强烈。
也正是那一次对决，让易惜风找寻到一条修炼自身武学的道路。
此次与刑老五之间的拳招对拆，两人一个拳芒招式攻击不足，一个内劲护体防御有余，在你来我往的搏杀中，使八极拳逐渐融入了自身的感悟。
只见少年一边自己念叨着，“所谓金刚八式，便是撑锤、降龙、伏虎、劈山掌、探马掌、虎抱、鹤步推、熊蹲。”一边用相应的招式与刑老五相互拆招。
此时易惜风招式衔接之间，已经隐隐有了一丝内劲共鸣，这一套八极拳打下来，每一招在行云流水中带了几分真意！正应了那首打油诗：
崩弓窜箭急，五岳倒天梯。
六合扑地锦，劈山斧加锡。
登山探马准，圈拦虎抱急。
鹤步推山稳，熊蹲硬靠挤。
……
刑老五却是越打越郁闷，从一交手，他便发现自己这方的情报出了很大纰漏。
白净少年能够用一道剑影，就将自己的刀芒击散，从而替钟灵溪解围。先不论自己那一记刀芒能否斩中钟灵溪，仅仅看少年的出剑速度，他的实力就绝对不限于壮丁从事的水平。
而之后交手中，刑老五的猜测更是得到了印证。易惜风那浑厚到不像话的内劲，以及超常的恢复速度，不得不让他认真对待这个小鬼。
刑老五，所修功法乃是其刑武堂特有功法。
说起来这套功法来历也很有传奇性，正是五兄弟的父亲——刑老太爷，当年本是一名做生意的小商人，偶然机会得到了一门阴阳级内劲功法，只可惜是一本残卷，也不知其名称。
当时刑老太爷正值刑老四刚刚出生，那年的生意又是惨淡。一家子马上就要揭不开锅，沦落到乞讨为生。刑老太爷也是血性男儿，便依照这本残诀，修练出了内劲，从此开起了镖局，走上了押镖送镖的买卖，开启了自己的彪悍人生。
不过这门功法毕竟是残卷，修为进阶虽然比一般的万象级、五行级快不少，但也存在缺陷：修炼出的内劲阴气太重，不够精纯。需要通过不断杀戮，摄取敌人死亡时的怨气，提升内劲精纯程度。
正因如此，当年刑老太爷才选择走镖的营生。屠戮劫镖之人，修炼自身内劲，当年刑老太爷就是依靠这门功夫，在云溪郡打下了赫赫威名。他便为这套功法起名叫：掠命续天诀。
掠命续天，便是掠他人之命，精纯内劲，续自身天赋。虽然是阴阳级功法，却是十分阴邪毒辣！
后来刑家五子逐渐长大成人，也都修习了这本残诀。这样一来单单靠走镖，已经不能满足刑氏一家五子对功法精进的需求。于是刑家五子便成立了刑武堂，专门接这种杀人报仇之类的买卖。
白道上有刑家镖局打理朝廷各处关系，黑道上五子出手狠辣，也在云溪郡的江湖上打出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这几年，刑老爷子的功力也逐步稳定精进，刑武堂已经慢慢从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向三流门派发展。
……
刑老五摒弃杂念，心中拿定注意，不能再与少年对拆招式。察觉到易惜风八极拳招式之间，滚滚如江河般的拳意，刑老五拼着被易惜风击中一拳，也要撤出两人的战圈。
“砰！”一记顶心肘，正中刑老五的胸膛。伴随着一口鲜血，他闪身到十几丈外的一处树干上。
“呸！小鬼，有点意思！报上你的名来吧。”刑老五阴恻恻地吐了一口鲜血，问道。
易惜风收起了八极拳的拳架，有些悻悻然地看向对面汉子。那眼神满是期望、不满与可惜的神情。
白净少年叹了口气，知道对方不会再傻到上前继续给自己喂招了。便嚷嚷道：“小爷我叫林雷！你可记好了啊！”
刑老五不疑有他，点了点头道，“刑森林！”
说罢，也不废话，拔出腰间的直刀，双脚在树干上一踏，便如一根利箭，整个身形与直刀合身而上，直奔对方而来。
易惜风微微皱起了眉头，意识到自己方才那记顶心肘，只能轻伤对方。毕竟刑老五内劲修为要比自己的势之境修为，高出不止一筹。如果易惜风想要一举拿下对方，只能利用兵刃。

第八十九章 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唰唰！”夜剑寒星瞬间出现在易惜风的右手上。
“随风转柳！”他轻声喝道，而刑老五凝练的黑色刀芒，始一接触到夜剑的剑刃，便感受到之前遇到的那股牵引之力。
刀芒也一点点往白净少年的右侧偏移，“哼！你师父没告诉过你，同一招别对同一人施展两次吗？”刑老五沙哑着嗓子低吼道。
伴随着这声低吼，汉子那原本凝练的刀芒，突然如同活了一般，向外延伸出无数黑色的触手，一缕缕黑色内劲，不断向易惜风的寒星剑上缠绕。
原本不断牵引着刀芒往一侧偏转的势头，也为之一顿。
“嘭！”白净少年被迫硬接这一刀，好在他本身肉体力量强横，才控制住夜剑寒星没有回弹，但他瘦小的身影依然被轰飞出去几丈。
刑老五趁势强攻，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八方剑幕！”易惜风单膝跪在地上，一手平举寒星剑，低声说道。
仅仅一瞬间，一百二十八道白色剑影从寒星剑中喷薄而出，环绕在他周身三丈范围里。
刑老五去势不减，一刀斜撩，直取半蹲在地上的白净少年！
易惜风凝视着逐渐接近自己的黑色刀芒，周身一百二十八道剑影，始终围绕着他高速旋转。
刑老五的刀芒毫不费力地突破了八方剑幕的最外层，一路势如破竹般向少年刺来。
看着被几道剑影砍中的刀芒，依然去势不减，汉子啧啧笑道：“小娃娃，你还是太年轻，想法太简单。靠几道剑影就想挡住你五爷的刀？哼哼，拿命来吧！”
说着刑老五也不再藏拙实力，全力运转掠命续天决，方才那些黑色的细小触手，又出现在刀芒之上。
只是刑老五没有注意到的是，那些拦截刀芒的白色剑影，随着距离易惜风越来越近，那一道道剑影也变得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快。
易惜风平举着夜剑寒星的右手，依然稳定地攥着剑柄，原本漆黑的剑身上，此时已经亮起了如繁星般璀璨的星芒。越来越多新的剑影从剑刃中喷薄而出，融入到白净少年的八方剑幕中！
两丈！刑老五的刀芒转瞬已经距离少年不足两丈距离，易惜风甚至可以看清对方猩红的双眸。
刑老五此刻感受到刀刃上传来的阻力，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刀芒上原本肆无忌惮地向周围舞动招展的触手，也纷纷淹没在如同风暴般的剑影中。而原本势如破竹般的刀刃，也缓缓减慢了突刺的速度。
持刀汉子眼中红芒一闪，另一只没有握刀的左手，也按在了刀柄底部，奋力向前刺去，沉声说道：“冥刀—叹奈何！”
只见一道红芒沿着笔直的刀脊，直射向少年眉心。同时，原本在刀芒上向四周舞动的黑色触手，瞬间凝聚在一起，使原本刀尖上的刀芒，伸长了一尺有余。
这道红芒并不是内劲刀芒，更像是一道耀眼的光束，周围的剑幕根本无法阻挡这道光束。不等易惜风反应，红芒就点在他的额头上，少年原本清明的双眸，也在瞬间变得迷茫。
一刹那，易惜风周身原本急速旋转的八方剑幕，突然变得散乱异常。他平举的寒星剑也跟着暗淡下来。
刑老五嘴角微微浮现一丝残忍，直刀瞬间掠过两丈距离，直斩向对方的脖颈。
一丈，五尺，三尺……在距离白净少年的脖子不足一尺的时候，易惜风终于从那种茫然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一丝惊疑从刑森林的眼中一闪即逝，随即他的杀意更甚！
此子，绝不能留！刑老五暗自下定决心。
锋利的刀芒让易惜风汗毛倒竖，他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打湿，寒星剑化作残影，回剑格挡。
“叮！噗！”
刀芒重重斩在一片残影上，夜剑寒星这次虽然挡住了刀芒，但却没能抵住刀刃上传来的巨力，少年被回弹的寒星剑割伤了左臂，鲜血瞬间染红了整个臂膀。
易惜风以伤换命，挡下了这险之又险的一刀。借助对方这刀斩击的巨力，快速脱离了战圈。
“精神攻击？我还是大意了啊……”白净少年嘟囔道，并没有管还在不断流血的左臂。
“阴阳级功法，本就是阳属性功法反补肉身，阴属性功法反补神魂。有神魂攻击手段，不足为奇……啧啧，要让承涛队长知道我这么丢人，晚上的修炼肯定得加练……”易惜风同样没有管一旁的刑老五，自顾自地碎碎念道。
刑老五也没想到对方能够躲开自己必杀的一击，自己这招“叹奈何”可是刑武堂的招牌武学。可惜他是他们五兄弟中修为最差的，若是让老大刑木来施展此招，恐怕对面这小鬼，此时已经身首异处了。
不过刑老五依然对这个小子有些忌惮，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摆脱叹奈何的精神控制，其神魂之强，大异于常人。
好在这个小鬼也受了重伤，刑老五暗忖道。
他自己清楚自己功法的特点，无论是拳法、刀法或是掌法，自己的招式都是暗劲伤人。
就像今日早些时候，被自己一掌打入春风河的壮丁，刑老五有信心，对方一定活不到上岸。而此时的易惜风，他同样有信心，对方至少重伤，至于有没有丧失战斗能力不好说。
想到这儿，他嘿然一笑道：“小鬼你真的很不错，能从我五爷的这招叹奈何的刀下，活下来的武者，你是第一个！”说到这儿，刑五爷的眼神渐渐变得森然。
易惜风抬头看了刑老五一眼，他干净的小脸上沾着些许血渍，不过依然不改其清秀。此时，这张清秀的小脸上，竟然漏出了一丝腼腆的笑容……
脸庞清秀的白净少年，轻声道：“哦？第一个吗？我很荣幸啊，不过我想也是最后一个了！”说着，他将已经染满鲜血的上衣扯了下来，简单将左臂一绑。
刑老五眼神微缩，只见赤裸臂膀的少年，身上穿了一件玄黑色的铁索马甲。
少年用手指轻点马甲上几处锁扣，伴随几声咔吧声响，铁索马甲便从他身上滑落。
“轰隆！”一声沉闷的响声，那是重物落地的声音。黑色的铁索马甲带起了滚滚烟尘。
直到溅起的烟尘消散，刑老五都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可不等汉子再想说些什么，易惜风的身影便同消散的烟尘一样，消失在原地。
“什么？！”刑老五豁然一惊，与此同时，多年的战斗本能，让他横刀向身后甩去。
“千里江河！”一声轻喝，从汉子的身后悄然传来。

第九十章 逮住你了
在刑老五惊骇的目光下，一道宛若游龙的剑影长河，直奔自己而来。
一、二、三、……一百……一百二十八、一百二十九……一百八十三、一百八十四、一百八十五！
整整一百八十五道剑影！
这是目前易惜风所能控制的，极限剑影数量。
刑老五睚眦俱裂，拼命挥舞着手中的直刀，一道道刀芒破空而出，然而很快就淹没在剑影长河之中。
哪怕此时他再想使出那招“冥刀叹奈何”，两人相距足有三丈多距离，易惜风也可以从容躲过。
刑老五急切地嚷嚷道：
“林雷！我跟你无仇无冤，你若收手放了我，我愿出价万两白银，买我的命！”
说到这里，汉子怕对方不信，接着道：
“我是云溪郡刑武堂的人，一向说话一言九鼎，而且我们兄弟五人，个个实力都不俗，你得罪我们兄弟几个，完全没必要啊！”
易惜风右手持剑，左手将背后的归藏剑鞘取下。剑鞘和寒星剑都平举至眼前，剑刃缓缓地向剑鞘回笼。
白净少年喃喃道：“我这个人，不是什么道德君子，更不是什么烂好人。一万两白银，对我来说确实是难以拒绝。”
刑老五听到少年的话，眼神微微一亮。暗忖道：等一会儿，这个小鬼要是收了这个劳什子的“千里江河”，我得先稳住他，然后把他引到良辰岗附近，到时候让老大出手，毙了这小子！
只是还不等刑森林将自己的计划构思完整，便惊恐地发现，随着易惜风将剑刃收入剑鞘，自己周围的剑影攻击也跟着变得越来越快。
“可惜，我对想杀我的人，一直没有什么信任可言。刑五爷，你该上路了！”白净少年轻声喃喃道。
“林雷，你到底想要什么？哪怕我死了，我也要诅咒你！林雷！”被剑影长河包围的刑老五，嘶吼哀鸣着，此时的他，已然被这一百八十五道剑影，斩的血肉模糊。
易惜风转过身，没有再看向濒临死亡的刑森林，平静地说道：
“杀人者，人恒杀之，多行不义，必自毙！”
与此同时，少年手中的寒星剑也完全没入归藏剑鞘之中。
漫天剑影轰然爆开，刑老五的咒骂与哀嚎也跟着戛然而止，汉子原本站着的位置，此时只剩一摊碎骨烂肉。
刑武堂，老五刑森林，殒命。
易惜风看着场间，被他们两人毁得片片狼藉的树林，以及飞溅得到处都是的血渍。
白净少年的喉头微动，只是马上又被他强压了下去，伸手从身后摸出一只酒葫芦，狠狠灌了一口，算是勉强平复下，初次杀人的复杂心绪。
易惜风暗自摇了摇头，看来自己这第一战，只能算是险胜吧。
稍稍查看了一下，自己左臂的伤势，白净少年赶紧将穿在左臂上的衣袖解下来，而后撕成一根根布条，将左臂的伤势重新包扎好。
易惜风一边包扎，一边分析着目前的局势，仔细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正当易惜风这边已经结束战斗之时，右侧几里外的林子中，钟灵溪与刑四木的战斗，也进入了紧要关头。
此时美貌少女周身青色内劲环绕，身后浮现出一只青色灵鹤的虚影。
她在出招之时，清晰的内劲共鸣，更是传出阵阵灵鹤啼鸣之音，显然少女已经将自身内劲运转到极致。
钟灵溪所修功法名叫灵鹤千翔诀，虽然是万象级功法，却是顶级五行级战力，与王伯当的五禽御神诀层次相当。
奈何对手修为已经是芒之境中阶，一身漆黑如墨的阴属性内劲，比他的五弟刑森林，还要凝实不少。
刑四木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贪婪的目光紧盯着钟灵溪婀娜的身子，喃喃道：
“这个女娃娃确实不错，无论身段还是模样，都是拔尖儿的！”
想到这里，刑老四忍不住又看向少女清秀的眉眼，正巧看到对方正杏眼圆睁地怒视着自己。
“更诱人的，是她这火爆脾气！嘶！……”刑四木深深吸了一口气，估计是想到了钟灵溪身上其他的“优点”，刑老四的身子都激动地跟着颤抖了起来。
钟灵溪这边也不好过，表面上看，两人打得有来有往，但她自己清楚双方的实力差距。自己所有的攻击，对方都照单全收，仅是这份狠辣程度，就远在自己之上。
可是就算如此，对方依然没有受多重的伤，甚至美貌少女有一种错觉，对方的气势是越打越是惊人！
看到对面汉子虎目中隐含的红芒，钟灵溪甚至隐隐觉得，这目光看向自己时，身上的肌肤都会感到刺痛！
她不敢想象如果落败，被对方逮住，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少女所能做的，便是拖住对方，在隐仁村的地界拖得越久，对自己这方就越有利！
而对方那种蕴含着阴邪气息的内劲攻击，美貌少女只敢利用自身的身法优势，躲避开来。
如此相斗半晌，她的内劲恢复已经渐渐跟不上消耗了。
一滴汗水，顺着钟灵溪洁白的脸颊滑落，沿着吹弹可破的肌肤，顺着少女尖尖的下巴，滴落到泥土中。
这一幕落到刑老四眼中，竟引得汉子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
“哈哈，活动开了？出汗了？出汗了好！那么咱们也别再玩捉猫猫的游戏啦！小美女，让我们做点更有意思的事好不好？”
钟灵溪并没有发怒，一路以来，对方一直没停下污言秽语。她知道，对手是一个疯子，不过少女的眼神却是变得更加凝重。
她继续加大自身内劲功法的运转，并聚集在四肢之上，打算一有不敌，马上施展“灵鹤跃翔”的身法。
刑四木嘴角微微一勾，随手一甩，手中直刀便直奔少女的胸口而去，刀刃上浓烈的刀芒让她不敢硬接。
钟灵溪双脚轻点地面，一个腾身向后跳起，当她目光从直刀上移开后，心却瞬间沉了下去。
只见前一瞬还在原地的粗壮汉子，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美貌少女想也没想，双手奋力向前一挥，原本聚集在双臂中的内劲，刹那间幻化出两片如羽翼般的虚影。
少女借着这一挥之力，身形在半空中迅速向后掠去。
可惜，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她身子下方！
“逮住你了！”

第九十一章 幽冥幻魔拳
钟灵溪只感到脚踝一紧，整个人就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嘭！嘭！嘭！”
少女被刑四木倒提着，一下又一下地朝着地面砸去。
美貌少女周身环绕的青色护体内劲，逐渐变得稀薄。
她被对方抓着脚踝，就如同破麻袋一般，在林间的空地上狂砸。
钟灵溪顶着巨大的离心力，握紧了手中的蓝月色短剑，奋力一挥，便向刑老四握着自己脚踝的手掌斩去。
刑老四怪笑一声，对斩向自己的剑刃不管不顾，手臂上一根根青筋鼓胀起来，浑厚的内劲疯狂地向手臂聚集。
“噗！”
只见一根宛若铁条的手指，从刑老四的手掌上应声而断。
“嘭！”
而与此同时，美貌少女也被狠狠地抽在一棵巨大树干上。
钟灵溪的护体青芒化作星星点点，头部也受到了剧烈撞击，一缕猩红色的鲜血，便顺着她乌黑浓密的秀发流淌了出来。
刑老四看都没看自己那根被斩断的小指，也没有管自己流血不止的右手。
汉子畅快大笑了几声，便走向钟灵溪。
此时美貌少女护体内劲被破，外加受到严重的震荡冲击，身体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头部受到的猛烈冲击，更在短时间内，使她丧失了行动能力。只能斜靠在那棵被自己砸断了的树干旁，眼睁睁看着这名如同野兽般的男子，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此时在他猩红的眼眸中，只有面前不远处，躺在那里的钟灵溪！或者说，他的眼中只有少女婀娜的身子！
那种眼神，与其说是男人看向女人，更像是野兽凝视着猎物。
“啧啧，还好，还好。从一开始，就怕把你这身子给弄坏喽。”刑老四走到少女跟前，低声轻笑道。
钟灵溪冷冷地看着对方没有说话，手中短剑豁然刺向了对方。
美貌少女对时机的把握极为精准，此时刑四木正要蹲下身子，仔细“探索”一下，这只美丽的猎物，到底有多少美妙的秘密。
“噗！”
短剑入肉的声音。只见刑老四用那只少了一根指头的手，紧紧抓住了钟灵溪刺来的一剑，鲜血顺着剑刃流淌下来。
刑老四嘴角微微一笑，手掌一用力，蓝月短剑便从少女手中夺了过来，汉子反手一送，不带一丝犹豫，短剑笔直地刺入她的肩膀，将其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啊！”
钟灵溪一声惨叫响彻林间，不过很快便用贝齿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刑四木眯着眼睛看向眼前的绝美少女，阴测测地说道：
“我只是想要你的身子，真正能用的，也就你的下半身，所以当然不能损伤半点。”
说到这里，刑老四伸手在少女满是鲜血的额头上一抹。
“至于你的上半身……”汉子将沾着鲜血的手指塞进嘴里尝了尝，冷笑道：
“呵呵，那我就顾不了这么多了！不用想着自尽！信不信我们打个赌？就算我弄死你，你的身子，还是我的！”
此时的钟灵溪，已经不再如之前那般冷静。她已经完全确信，眼前这个敌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事已至此，少女的眼中也隐隐透出了一丝绝望之色。
刑老四发现少女的眼眸，逐渐失去了神采，怪笑道：“这样就不好玩了，不过没关系，小姑娘你真是命好，遇见了你四爷。”
说罢，刑四木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一缕红芒在手掌中渐渐凝聚，然后他快速将左手按到对方的额头上，沉声道：
“幽冥幻魔拳！”
只见钟灵溪双眼，刹那间变得迷茫。
紧接着刑老四沉声嘟囔着，竟在引导，更像是在引诱：
“你是谁？你在哪？是的，这是你大喜的日子。对听我的，接下来是上花轿……拜天地……入洞房……”
伴随刑老四低沉的声音，使美貌少女女陷入了一种真假难辨的幻境之中……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随着刑老四不断低沉的描述，绝美少女的脸颊与脖颈也逐渐变得通红。
显然梦境中的幻像汉子是可以进行干预的，到最后钟灵溪的俏脸仿佛能滴出血来。
刑四木已然察觉到，眼前的少女变得急促的喘息声，以及她变红的脖颈和脸颊。
看到钟灵溪的这些变化，汉子愣了愣，有些诧异，片刻后想明白其中缘由，忍不住咒骂道：
“他娘的！费了半天劲，原来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雏儿！”
刑老四狠声嘀咕道：“白瞎这么好的身段啊！本想断了根指头，给以后留个念想，以后跟人喝酒也好拿出来说说，说不定哪天还能抵一顿酒钱！这么算来，还不如跟落叶城的小粉桃玩的快活！晦气晦气……”
说着，刑老四一把将少女束在腰间的一根白色腰带，抓了下来……
……
花开两朵，再表另一枝。
在距此十多里的一处密林中，此时场间正站着两人。
刑老三，看着不远处树干上的持戟少年，心中暗怒不已。
两人交手已经不下百招，自己这方实力远高于对方，奈何自身功法天生被对方克制。几十回合下来，自己打的着实憋屈无比。
甚至刑森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就不应该来这个破地方！
如果自己不来，就不会打良辰岗，自己和二哥也不会受伤！
如果不受伤，自己现在也不用这么被动了。
想到这里，刑森不禁想起昨晚与那名护卫铁衣交手的情景。
那个小子，不仅是个铁龟壳，打到最后，竟然拼着自断心脉，也要重伤他与刑林两人。
要不是最后老大刑木及时出手，自己这会儿肯定还爬不起来呢。
阴属性功法虽然攻击能力强悍，而且还能施展神魂攻击，但是对自身肉身的防护能力却是不足。别说跟阳属性相比，就算是跟五行属性比，也略逊一筹。
看着不远处树干上的持戟青年，刑森叹息道：
“这小子的雷属性功法，有点邪性啊！”
说着，抬手红芒闪现，仅仅一瞬，便凝聚成一个红黑相间的拳芒，刑老三低喝一声：
“幽冥幻魔拳！”
仅是这一手，就比刑老四要强出不少，整个招式从凝聚红芒到发出招式，一气呵成。
奈何这些寻常内劲无法阻挡的红芒，遇到周迪的五雷正天内劲，却像冰霜入火，消失的无影无踪。
刑老三阴沉着脸，瞪着对方。
周迪也是一脸戒备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持戟青年率先打破僵局，缓声问道：
“你们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偷袭我隐仁村的良辰岗？”
“云溪郡，刑武堂，刑森！”邢老三倒是光棍的很，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云溪郡？周迪暗自思忖道。
“刑先生既然不是我落叶郡人士，那与我隐仁村怕是也无仇无冤吧？”周迪略一思索，开口问道。
刑森森然一笑道：“往日无仇，近日无怨！”
青年暗舒了一口气，如果是来自郡外势力，有新仇旧恨的话，这个事就必须让隐仁村高层注意了。好在对方已经承认并无仇怨，周迪也隐约猜测到，对方为何会袭击隐仁村。

第九十二章 魔功
云溪郡乃是罗云国四郡之一。罗云国地处大陆东南，国中四郡一都。分别是：落叶郡、青川郡、陌上郡、云溪郡以及作为国都的云霄都。
其中，落叶郡地处罗云国的西部，毗邻万里林海。每逢深秋，从万里林海飘来的落叶，将会覆盖整个落叶郡，落叶之名由此而来。落叶郡中多深林险涧，大片荒无人烟的深林将落叶郡各方势力间隔开来。同时，落叶郡也是整个罗云国人口最少的一个郡，除去郡城落叶城有十万郡民，整个落叶郡只有不到二十万郡民。
青川郡地处罗云国北部，毗邻落叶郡北部重镇龙息镇。此郡地势错综，多名山大川，朝廷对于此郡控制力最为薄弱，同时此地也是整个罗云国江湖门派最多的一个郡。基本代表了罗云国的江湖地位，有“南罗云，北青川”之说。整个青川郡有三十五万郡民。
陌上郡地处罗云国东部，毗邻云霄海。此郡沃野千里，罗云国三分之二的粮食都是产自陌上郡，陌上之名由此而来。同时陌上郡也是罗云国四郡中人口最多的一个郡，且朝廷对于此地影响最深，郡民除了耕田农作，便是求学科举。郡民多儒雅之士，游侠豪强鲜有，自古便有“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美谈。整个陌上郡有一百二十万郡民。
云溪郡地处罗云国南部，毗邻青川郡与落叶郡。此郡地处青川下游，多河流湖泊，也是四郡交通水运要道，江湖势力与朝廷势力繁杂。同时也是距离云霄都最近的一个郡，而像刑武堂这样，黑白两道都有混杂的门派，正是云溪郡各势力最为真实的写照，整个云溪郡有一百一十万郡民。
……
周迪看着眼前的刑森，沉声道：“刑先生既然说咱们无冤无仇，那我们还在这儿打什么？”
刑森咧嘴一笑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各为其主，各谋其政？”周迪也笑着问道。
“……”
“……”
言罢，两人便没再多说什么。既然无话可说，只得生死相见！
刑森，刑老三掠空而起，直奔手持方天戟的周迪，他并没有使用任何兵器，仅凭一双拳头硬抗铁戟。
一般的武道强者在没进入三阶十二层之前，都会选择一两种兵器。毕竟在未达到侠者境前，无论是拳风、拳影或是拳芒，其破坏力要比同阶的剑气、剑影、剑芒弱一些。
直到真正接触到“意”，了解掌握了拳意、掌意。这肉体凡胎的拳掌，才算能与金铁相抗衡。
而刑老三之所以敢用双拳对付周迪的五雷正天诀，也正是由于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自己的拳意。他真正欠缺的是内劲的凝练程度。
所谓半步侠者，距离侠者境界，原来真的只有半步之遥。
两人相隔有十丈距离，一个拳芒不断，一个防御不歇。此刻他们近身肉搏，却是另一番景象。
只见周迪浑身紫色电芒环绕，却依然架不住刑森的霸道拳芒。哪怕他将方天戟舞地水泼不进，哪怕五雷正天诀对阴属性有天生克制，却依然难以改变他落入下风的颓势。
眼见得刑老三的拳芒一招快过一招，周迪连忙低声喝道：“青雷！”只见原本环绕周身的紫色电芒，瞬间由一股分裂成两股青色电芒，迅速向他右手的方天戟汇聚而去，“破邪！”
只见密布青色电芒的戟身，如同化身一道青色闪电，直刺刑森胸膛。周围一道道黑红色拳芒，被方天戟散发出的青色电芒扫中，便纷纷破裂开来。
刑森一声冷哼，身形不退反进，一拳正中方天戟的戟身。
伴随着一声如同裂帛的嘶鸣声，两人纷纷被震飞出去！
周迪倒飞出十多丈，撞在一棵巨树上，才算勉强稳住身形。刑森比他略微好些，飞出足有七丈距离，翻身落到一棵大树旁。
刑老三站在树旁，没有马上强攻对方。他貌似随意地，将双手背到身后，以掩饰双手的颤抖！
表面虽然并无显露，但是内心却是惊疑不已，因为刑老三发现自己的双手短时间内，无法再凝聚内劲。
“青雷破邪？好凌厉的戟法！”刑老三咧嘴笑道，眼神中透出一抹凝重。
如果一开始与对方交手，让刑老三感到十分憋屈，有些束手束脚。那么此时，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名青年。
十多丈外，周迪一手拄戟，一手擦去嘴角渗出的鲜血，相比刑老三双拳被青雷破邪所致，短时间内无法汇聚内劲，他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手持方天戟的周迪清楚，造成这种差距的，不仅是因为对手比自己境界高深，更重要的是对方的阴属性内劲功法。
与一般内劲略不相同，修炼阴属性内劲的武者，可能无法做到像阳属性内劲武者那般，从正面碾压对手，但是阴属性内劲攻击往往蕴含着恐怖的后劲。
以侠者为例。阳属性内劲侠者，大都就像李承乾那般，拳势之间携有万钧之力，让人不敢硬接。而阴属性内劲侠者，大都如李承涛那样，凌厉的攻击、强悍的破坏能力，正是阴属性内劲最直接的体现。
周迪将手中方天戟一挥，看着不远处，负手站在树旁的刑森，轻笑道：“好一个阴属性内劲，果然这阴阳级功法确实是不同凡响，不过……”
刑老三眼眸微眯，沉声问道：“不过什么？”
“刑先生武道修为了得，一身拳意滚滚如大河，小子自愧不如，奈何刑先生这内劲精纯程度却是差了些。”
刑森眼中厉色一闪即逝，冷哼一声，并未答话。
“小子不才，却有一问要向刑先生讨教！”周迪轻轻将方天戟的戟尖端指向地面，接着说道。
刑森依然没有答话，眼神冰冷异常。
青年自顾自说道，“从方才交手，你我共交手七十七招，你七次试图将那股红色拳芒击中在下。”
周迪顿了顿，继续道：“虽然在下不知这红色拳芒为何物，但总觉得刑先生的阴属性功法，与众不同，透着一股阴邪之气！”
刑森眼眸微微一缩，啧啧笑道：“红色拳芒是何物，你接下试试就知道了！”说罢，便不跟对手废话，掠身向他攻来。
周迪依然冷冷地注视着刑老三，淡淡说道：“所以在下想问，刑先生可是修行了什么魔功，需要戮人性命，精进内劲呢？！”
“小子，你找死！”被对方一语说破自身底细，刑森杀意大盛！
魔功之所以被世人排斥和忌惮，正是因为修炼魔功之人，需要杀害他人性命。寻常功法，聚精血炼神魂，感悟自身武道，沟通天地大道，借天地之力强自身，终成一代大侠。
而魔功功法却是另辟蹊径，同样是聚精血炼神魂，感悟自身武道，掠夺天地真气，强大自身武道抗衡天道，终成一代大魔。
每一个魔头的问世，都会带来一片腥风血雨。这也是为何人们将三阶十二层中的侠者、大侠、从圣单独对应修炼魔功的魔众、大魔、魔头。人们潜意识中便将魔功武者划为一个特类。
大陆七雄国，除了自由之地——魔国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承认魔功的正统地位，对于魔众，无论江湖门派还是朝廷，都是统一的态度——杀！

第九十三章 小子，拿命来！
见到刑老三的反应，周迪已然确信，眼前这名半步侠者，或者，应该叫作半步魔众的刑森，确实修炼了一些阴邪法子。
至于这是他个人的行为，还是整个刑武堂皆是如此，还需要后续调查，方能得知。
在江湖上修炼阴阳级功法的武者，并不像万象级或者五行级那般繁多。但并非不存在，且阴属性内劲，同样也不是阴阳级功法的专属。
有很多融入了武者自身感悟，从而创造出的武学功法，同样也有阴属性内劲的。
例如芦花花的“猿魔三十六棍”，正是万象级功法中，鼎鼎大名的阴属性内劲功法。此功法的创始人，感悟白猿通臂拳与五禽戏，为了追求强大的破坏力，最终转化为阴属性内劲。也是这个原因，猿魔三十六棍的破坏力才能达到万象级最强水平。
看着快速近身的刑老三，此时的持戟青年不敢再有丝毫藏拙，全力运转五雷正天内劲。
刑森也没再隐藏自己的森然杀意，周身翻腾的掠命续天内劲，如同一片浓稠的黑雾，将汉子的身影淹没其中。
周迪只能隐约间，看到他那双猩红的双眸。
“临兵斗者，皆列阵在前！”周迪怒吼一声，正面迎上了刑森的攻击。
只见刑老三的身形已经完全隐没在黑雾之中，持戟青年凝视着眼前这团黑雾，连续快速出戟。
“青雷破邪戟！”
伴随着连续的突刺，刑森周身的黑雾略有消散。只是刺向刑森的方天戟，全都像刺到了金石之上，戟刃上隐隐传出金铁交击之声。
噗！方天戟再一次驱散了些许黑雾，只是这次闪烁着青色电芒的戟尖刺进黑雾中，伴随着一道裂帛之声，感觉更像刺入了一个破布口袋。
周迪心中没有任何欢喜，反而越发沉重，他不会天真的以为是戟刃刺穿了对手，想到这儿，他立刻将方天戟往回抽。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次方天戟却没能顺利抽回，戟刃仿佛被刑森用手握住，再难抽动。
这时，刑森阴恻恻的声音，从黑雾中穿来，“小子，拿命来吧！”
“四臂冥王拳！”
伴随刑森话音一落，周迪只觉得方天戟被一股巨力所拽，自己的身子也不受控制地踉跄着向黑雾急速靠近！
……
刑老四双手捧着手中的白色腰带，轻轻放在口鼻上，深深嗅了一口。
少女汗液中伴随的体香，以及汉子手上传来的隐隐血腥之气，都深深刺激着刑老四的兽性。
刑老四不再强忍，大手一抓，钟灵溪身上的蓑衣便被撕了个粉碎，少女修长的美腿，瞬间就裸露在空气之中，大腿上还挂着几块撕碎的蓑衣，连同几片湖蓝色长裙的碎片。
正当刑老四准备扑到少女身上时，一声轻微的破空声，让他陡然汗毛耸立！
“飞星！”
只见剑光一闪即逝，刑老四险之又险的侧身躲过了要害。
“灵犀剑！”对方的声音才堪堪从耳边划过。
刑四木依然被这一剑，从左肋刺穿而过，虽然没有伤及肺腑，却是受伤不轻，只见汉子的左半身，瞬间就被鲜血染红。
而此刻，偷袭他的人，用出那一剑后，便静静立在钟灵溪一侧，戒备地瞪着刑老四。
“是你这个小鬼？”刑四木诧异的问道。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解决了刑老五的易惜风。
此时易惜风赤裸着上半身，他并没有再穿他那件铁索马甲，而是将上衣撕扯成一根根布条，将自己的左臂绑好。
刑四木先是诧异，然后目光阴沉的问道：“刑老五呢？”
“哦，你说他呀，他说我一个小鬼没什么价值，他去找你另一个同伴了。”易惜风张口胡诌道。
刑四木眼中寒意更甚，淡淡道：“如果真如你所说，他觉得你没有价值，那么你一定会被他杀掉的！你在撒谎！”
白净少年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暗忖道：这兄弟俩，就没一个正常的吗？
易惜风嘿嘿一笑道：“你说对了，不过有一件事我没撒谎，你五弟确实去了个地方，要不我送你过去？”
刑老四，眼中寒芒一闪，厉声喝道：“小子，你找死！”
白净少年没有硬接对方攻势，而是闪身向一侧躲闪。一方面，他刚刚用完“飞星灵犀剑”，哪怕自己内劲恢复速度快，也需要时间调整状态；二来，他有意将对方从此地引开，毕竟钟灵溪已经昏迷过去了，此时在此开战，难免会波及到她。
刑老四手中红芒隐现，黑色的阴属性内劲，疯狂从他周身汇聚，已经达到芒之境中阶的武者，断指之痛，虽然不怎么影响战力，但是多少会影响情绪。比如现在的刑老四，他现在唯一念头就是，抓住那个小鬼，然后将它锤成肉酱。
两人一个追一个跑，很快便来到不远处的空地。易惜风放慢速度，抬头问道：“你手指是钟灵溪砍的吗？”
刑老四并没有回答对方的提问，漆黑的拳芒夹杂一丝红芒，“幽冥幻魔拳！”
白净少年看到轰来的拳影，眼中精芒一闪，摆开八极拳的拳架，浓厚的酒气御劲内劲翻滚不已。一记劈山掌，重重地抽在迎来的拳芒上。
砰！漆黑的拳芒被一掌劈散，但是那缕夹在拳芒之中的红芒，却正中易惜风挥出的这一掌。
刹那间，白净少年神魂一阵恍惚，不过这次很快就过去了。
不过正当易惜风恢复正常时，刑老四紧随其后的一击也到了眼前。
“幽冥幻魔拳！”
“八极顶心肘！”
这一次少年甚至没有丝毫恍惚和失神，只觉得眼前景物忽然一阵发红，便没有什么其他感觉了。
而刑四木却被这一记顶心肘，结结实实击飞七八丈距离。
刑老四一边用手捂着肋下伤口，一边满脸惊愕地望着对面小鬼，喃喃道：
“怎么可能！幽冥幻魔拳对你竟然没有效果？！”
易惜风咧嘴一笑朗声道：“你五弟没跟你说过吗？同一招别对同一人施展两次！”
刑四木脸色更加苍白，方才易惜风这一记顶心肘，让他好不容易用内劲封住的血管，再次破裂开来。
不过真正让他耿耿于怀的，并不是自身的伤势，而是眼前这个小鬼能够抵御掠天续命内劲产生的红芒。
无论是刑武堂还是刑家镖局，刑家真正的立身之本，便是这部掠天续命诀的残卷。而少年天生对此类攻击免疫，无形之中，便成为整个刑家的天敌！
此子决计留不得！

第九十四章 说到送到
刑四木打定心中主意，便收起了轻视之心。
其实从一开始，刑老四就没将钟灵溪几人放在眼里，这也是为何在与少女的追逐中，他对少女攻向自己的招式，照单全收，并无躲闪。
不是刑老四身法不行，而是对隐仁村壮丁们实力的蔑视。
无论是昨日与良辰岗几名壮丁从事交手，还是今日清晨亲手干掉的阿刁。
刑老四确实挺佩服这些壮丁汉子的血性，但是在实力层面上，大部分只有气之境和势之境的武者，实在对自己构不成什么威胁。
只是刑老四并不知晓，正是这些他看不上的壮丁，甚至连壮丁都不算的武艺少年，已经将他那位一向沉默残忍的五弟，斩成了一堆碎骨烂泥。
此时发觉白净少年对掠命续天功法的先天克制，刑老四第一次认真考虑，要如何杀死对方。
易惜风之所以能从“幽冥幻魔拳”的影响中迅速摆脱出来，其实归根结底，还是由于自身神魂的强大。
之前在与刑老五的交战中，少年就发觉，第一次受到刑老五那招“冥刀叹奈何”攻击后，自身的神魂就受到了轻微震荡，在摆脱这种神魂攻击之后，体内残存的素心酒成分，便会分出一缕，重新滋养受到震荡的神魂。
易惜风敏锐地察觉到这种变化，在与刑老五对战之后，更是有了一种大胆的猜想。
一直到与刑四木交手，当对方用出与刑老五的红芒攻击相似的“幽冥幻魔拳”时，少年决定冒险硬接对方这一招。
不出易惜风所料，相比第一次受到的神魂震荡，自己这次沉浸在幻境中的时间，略微缩短了一些。同样，这次身体中残存地素心酒成分，也跟上次一样，分出一缕滋养神魂。
他无法判断神魂是否变得更强，但是拥有丰富炼体经验的易惜风认为，这种受到冲击破坏之后，再滋养壮大的方法，要比单纯的滋养更加有效。可能短时间内无法察觉到这种增强，但是日积月累，一定会有效果的。
刑老四发现对面小鬼这拳法的怪异，一拳一掌之间，隐隐有拳意连接。虽说还未到掌握拳意的程度，但是对于一般势之境武者，哪怕寻得一丝拳意也实属难得。且易惜风不仅拳意滚滚，这种怪异拳法的肘击，尤为厉害！
“什么拳法？”刑老四沉声问道。
“八极！”易惜风轻声回答道。
刑老四默默地点了点头，用之前从钟灵溪腰间抽出的白色丝带，将自己断指的右手包住，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柄精铁刀，握在手中。
白净少年看了眼对方包扎好断指的右手，眼神豁然一亮，有些腼腆地笑道：
“刑四爷是吧？”
刑老四本能地皱了皱眉头，沉声道：
“你想怎样？先说好，求饶是没用的！”
“不不不！”易惜风见对方作势就要冲上前来，连忙摆手说道：
“我也听说了，云溪郡刑武堂的威名，甚是敬仰！对阁下各位兄弟的功夫也是大大的佩服！”
“你怎么知道我是刑武堂得人？”刑老四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就说嘛！是刑五爷告诉我的，而且他还说很看好我，让我多认识诸位大哥，说他四位兄长中，最厉害的当然是……”
说到这儿，少年瞥了一眼刑四木，继续道：
“当然是刑老大哥了，但是要说最让他敬仰的，还是他四哥，刑四爷！”
刑老四看着对面小鬼满嘴胡说八道，不由得摇头讥讽道：
“你在撒谎！老五最敬仰的人，绝不可能是我。”
易惜风哈哈一笑，继续道：“这样吧，我有个提议，你受伤了，我也受伤了，先让咱俩好好包扎下伤口，再打！这样也打的痛快！如何？”他一脸真诚地说道。
刑四木看着一脸真诚的易惜风，忽然想到了曾经爱扯皮的自己。
他逐渐有些明白，为什么刑老五总是不怎么待见自己了。
他也不再听这个小鬼满嘴废话，对方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刑老四一个起落，便挥刀向白净少年杀去。只是人到半途，汉子忽然脚下一软，身子略微一晃。
易惜风从一开始就盯着对方，眼见得刑老四身形不稳，马上身形闪动，瞬间便出现在刑老四身前。手中寒星剑也顺势一挥，正面斩上了对方的铁刀。
刑老四心中微微一凛，立刻举刀格挡。奈何此时握刀的右手，仿若灌了铅一般，只得艰难地挡下对方这一击。
汉子立刻察觉出不对，心中暗道，难道是中了毒，为何自身气血亏损的如此厉害？不等细想，易惜风又是一剑斩来！
汉子不及多想，举刀格挡。
“叮！”
仅这一下，他的铁刀差点脱手而飞。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的刑四木，连忙闪身后撤，只不过眼前的白净少年，显然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眼见得刑老四想方设法要脱离战圈，易惜风朗声笑道：
“刑四爷，小子刚才就说先包扎下伤口再打吧！人啊，得服老！”
听着这个小鬼的风凉话，刑四木气的脸色惨白，狠声说道：“臭小鬼，你使诈！”
易惜风回身一记破影斩，正中对方大腿，将刑老四后面的狠话噎了回去。
“使诈？哈哈，在下可没有骗你！”易惜风淡淡地看着对方。
刑老四看向眼前白净少年的双眼，从清澈的眼眸中，他看不到丝毫愤怒，甚至没有一丝紧张，只有无尽的坚定！
“喂，喂！你等一下！”刑四木喃喃说道。
可惜易惜风没有理会对方，依然不急不缓地说道：
“我一向说到送到！我定会送你，去见刑老五的。”
只见少年手中漆黑的剑身上豁然亮起了点点星芒，易惜风将手中寒星剑奋力一挥，如游龙般狂舞的剑影长河，瞬间从剑刃中冲出。
一道道半透明状的白色剑影，在两人之间的半空中，如同一条湍急的白色长河。
刑四木甚至连方才那句话都没说完，便淹没在其中。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
千里江河！
很快刑老四雄壮的身影，便消失在急速穿梭的剑影之中，隐约中一条鲜红的丝带，在剑影长河中随着不断穿梭的剑影，在其中飞舞盘旋，宛如长河中一抹鲜红色的游鱼。

第九十五章 事急从权
易惜风将夜剑寒星收回到归藏剑鞘中，眼前一百多道飞舞的剑影也在刹那间爆开。少年没有看向已经变成一堆烂泥的刑老四，控制着一缕剑影，将那条“红色丝带”抄回手中。
能在千里江河的狂暴剑影下，保持丝毫无损，这条丝带的品质不言而喻。
白净少年的嘴角，也漏出一抹笑意。
其实从第一眼看到刑老四手中这条“白色腰带”时，易惜风就认出了，这条原本应该绑在钟灵溪腰间的丝带，正是自己归藏剑鞘的那根金血蚕丝带。
之前与钟灵溪在擂台对阵，最后白净少年用“飞星灵犀剑”将其击败，更是不小心将少女的衣袖斩碎。
当时情急之下，易惜风便将自己这条金血蚕丝带披在了美貌少女的身上。
后来，两人在酒楼楼梯相遇，只顾着斗嘴，他本人倒是将此事忘却。钟灵溪虽然记得此事，只是当时刚换上她那件湖蓝色长裙，酒楼也没有像样的束带，她便打算先借来一用，等以后有机会再还。
如此这般，阴差阳错下，这条金雪蚕丝带却是帮了他俩一把。
易惜风揉着手中的丝带，看着已经完全染成了鲜红，但其表面摸上去依然干松无比，甚至没有丝毫血腥味道。
白净少年忍不住喃喃道：“吸水性这么好？”
他重新将金雪蚕丝绑在身后的剑鞘上，转身向不远处的美貌少女走去。
……
钟灵溪此时已经不像方才那般脸色潮红，喘息不已。甚至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毕竟之前被刑老四一剑钉在地上，肩膀上那处贯通伤，鲜血依然在缓缓流淌。
好在少女自身已经是势之境修为，身受重伤后并未再剧烈战斗，自身身体机能也远超寻常人，所以短时间内还无性命之忧，但是拖得时间长了，肯定会伤及根本。
易惜风来到她身边，先是检查了下少女的伤势，发现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是如不将短剑拔出，始终都是不行。
白净少年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树林，压低声音喊道：“新添！在不在？”
连续喊了两声，易惜风无奈地发现，这个小妮子并不在附近。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美貌少女，以及她越发苍白的脸色。
易惜风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事急从权吧！事急从权啊！”
说着便将钟灵溪上身的蓑衣解了开来，只是白净少年看到蓑衣之下的情景时，不由得呆了一呆。
只见在少女的蓑衣之下，是一件银色内甲，内甲由一串串细密的圆环连接而成。这种内甲名叫银环锁子甲，不仅能防护刀剑的劈砍，细密的圆环，哪怕劲弓短弩，也能防御。
易惜风看着这身贴身内甲，不由得啧啧称奇道：
“大家子弟就是细致哈，这内甲跟内衣一样，真讲究！哎呦，还有收腰的设计，真贴心！”
不过这内甲虽好，却是圆环连接，一排链扣从钟灵溪的领口一个连着一个，直到她的小腹部。
……
钟灵溪在迷迷糊糊中，先是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飞星！”。
然后不知过了多久，自己眼前不再出现那些羞人的画面，神志也逐渐清晰，接着又是之前那个声音，喊道：“新添！在不在？”
这一喊将她从幻境中拉回，林间斑驳的夕阳余晖洒在少女的脸上，一时间钟灵溪有些看不清眼前的景物，只能隐约中听到，少年自言自语的念叨声。
“女人真是麻烦，穿这么多，还这么多扣儿！”听到这句话，少女豁然睁开了双眼。
只见眼前一名白净少年，赤裸着上半身，手中正捏着自己胸前的一颗链扣。而自己原本的蓑衣已经被脱去，下身的长裙甚至已经被碎成了片片碎布。一双修长的大腿就这样裸露在对方面前！
易惜风注视着眼前的少女，从她美丽的眼眸中，他看到了迷茫，然后是羞恼，最后是愤怒……
白净少年喉头滚动了一下，缓声说道：“钟姑娘，我其实有一个完美的解释！”
易惜风的话瞬间点燃了钟灵溪，少女双手一撑地，就要从地上坐起来。
“嘶！啊！好痛！”钟灵溪一声惊呼，她的动作扯动了肩膀上的剑伤，鲜血再一次流淌出来。
易惜风站起身来，淡然说道：
“你身上的蓑衣是我给你脱的，内甲链扣也是我给你解开的，因为需要给你处理伤势。至于你下身的裙子……应该是刑老四所为。你，额，你应该能记起你昏倒前的事吧。”
经过白净少年这么一说，钟灵溪渐渐回想起之前，自己被对方抓住，然后肩头被刺穿的经历，以及最后那缕红芒。
想到这里，少女再也强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易惜风默默注视着她，轻声道：“虽然过程惊险刺激，好在结果还不错。不过最终结果如何，得看你何时让我给你止血医治。”
钟灵溪抬头看向少年，只见他俊俏的脸上，除了认真，并没有丝毫戏谑。
……
易惜风一手握住那柄蓝月色短剑，一手扶着钟灵溪坐直的身子。然后他盘膝坐到少女身后，帮她将银环锁子甲脱掉。
虽然钟灵溪是背对少年，但是当她完全褪去内甲的时候，少女洁白的后背，还是让白净少年看得一呆。
少女此刻十分紧张，她抬起左臂环胸而抱，手掌按着受伤的右肩。她能感受到身后少年在看到自己后背的瞬间，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了起来。
一念至此，哪怕此时少女失血不少，苍白的脸颊上依然浮现出一抹不健康的红晕。
钟灵溪用细弱蚊丝的声音催促道：“你还在等什么？”
“哦哦哦，不好意思，一时间看的入神了。”易惜风连忙解释道。
然后立刻运转内劲，用两根手指夹住了一节从少女肩头露出的剑尖。
易惜风这一句彻底将少女强按下去的心湖波澜打乱……
他说什么？他看了！他都看到了，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正当钟灵溪胡思乱想之时，易惜风沉声说道：“忍住！”
少女微微点头。
白净少年通过两指，用内劲将剑刃包裹，快速用了一招“指拳”，砸在少女的后肩。蓝月色短剑带着一丝血迹，从少女肩膀前面倒飞出去。
易惜风紧接着，用事先收集的湖蓝色布条，将少女的肩头裹好。
只是过程中难免肌肤相碰，好在少女没再多说什么。
处理完伤口，易惜风将手轻轻搭在少女受伤的肩头，一股股阳属性内劲，透过一层层布条，缠绕到少女的伤口之上。
当一切都处理完，少女便快速将内甲穿上，没有回头，低声对白净少年说道：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易惜风洒然一笑，将一物抛给少女，说道：“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钟灵溪茫然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红色丝带，看着眼熟却一时没有认出来。

第九十六章 傻狍子
初春的落叶林，傍晚总是一个热闹的时段。
一只雪狍子在落叶林的边缘地带，啃食着灌木中一颗颗红色的小浆果。
雪狍子是生活在落叶林中一种比较胆小的鹿类，一年两季换毛，冬毛多为灰白、浅棕，夏毛多为赭色。
雪狍子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其臀部的尾毛是雪白色的，尤其是当它们警戒或者受到惊吓之时，尾部的毛会高高炸起。雪狍子之名，由此而来。
傍晚的落叶林，不仅是雪狍子的活动时间，对于站在落叶林食物链顶端的落叶狼，也开始走出狼穴，寻找它们一天的食物。
就在相距这只雪狍子不足十丈处，一只成年的落叶狼，正逐渐靠近着猎物。相比凶残的枫叶狼，落叶狼的体型要小的多。而且落叶狼的毛色也不想枫叶狼那般，通体枫红色。
这只落叶狼披着一身清灰色的皮毛，让他与初春漫发青芽的灌木丛融为一体，这身皮毛会一直跟随它到夏季，之后会慢慢变成落叶狼特有的土黄色皮毛。落叶狼的皮毛具有优秀的防水性，是隐仁村猎户重要的皮货之一。
就在这只落叶狼靠近到雪狍子不足三丈距离时，忽然有一道人影从林中急掠而出，看到眼前这一幕，来人发出一声轻咦，随手便甩出一道寒芒。
只听“噗”的一声，那只落叶狼便应声倒在血泊之中。
这人穿了件深褐色兽皮短衫，下半身穿了条褐色短裤，腰间围着由狼皮制成的战裙。正是易惜风的死党，隐仁村最不像二代的二代——林烽火。
肤色黝黑的林烽火皱着眉头，低头瞥了一眼已经断气的落叶狼。暗忖道，难道是自己在枫叶林杀狼杀多了？一看到狼的身影，就下意识地出手击杀？
接着他抬头看了一眼身旁，正一脸好奇望向他的雪狍子。
这只雪狍子刚才正在啃着浆果，心里正盘算着，今晚去找哪只漂亮的母狍子过夜。
正在它感慨狍生圆满之时，突然就蹦出了一个人！让狍感到恐惧的是，这人还是一身的猎户打扮，更恐怖的是这人一出手就干死了一只狼！没错！一只狼！正经一出手就干死了！
虽然雪狍子心中充满了恐惧，但是天生的好奇心，让它好奇这个一身猎户打扮的人，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林烽火看了眼不远处，正炸着白乎乎的屁股，看向自己的雪狍子，心中有些嘀咕，齐骋骋这家伙的建议到底靠不靠谱？
这时一道人影突兀地闪身而出，来人穿了一件雪白的夹袄，里面套了一件雪白长袍，再配上白色的鹿皮靴子，正经通体上下是个“白人”。
“咦，不错啊，你竟然在小爷之前捉住了一只。”说话的白人，正是之前擂台排位赛弃权的齐骋骋。
“你说利用它，去找惜风和新添他们？能行吗？”林烽火疑惑地问道。
一身白衣装束的少年两眼一眯，笑道：“不信我？哼哼，这傻狍子虽然傻，但是在这落叶林寻人找物，却是一把好手。”
林烽火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没有接话。
少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接着道：“你想啊，它们这么傻，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生存了下来，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它们躲避天敌的能力特别强！最主要的，它们对地形熟啊！”
齐骋骋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继续道：
“这些雪狍子其实不傻，就是好奇心比较重。就跟小爷一样，小爷傻吗？小爷聪明着呢！小爷就是好奇心重！”他自顾自嘟囔道。
肤色黝黑的林烽火出声打断道：
“那你怎么让它明白，我们要找的人长什么样？”
齐骋骋愣了愣，也意识到这是个问题。他扭头看了眼傻乎乎看向他们的雪狍子，又与林烽火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逗比少年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雪狍子跟前，从背上的兽皮褡裢中，取出一枚通红的果子，轻声道：
“听话，你帮我，找两个人！”说着他伸手在自己和林烽火之间比划了一下，补充道：
“一个黑的，母的。一个白的，公的。”
听到齐骋骋的话，林烽火忍不住腹诽道：你这话让李新添听到，一顿爆捶是免不了的，黑不黑另说，光这句母的，就够你喝一壶。
雪狍子依然一脸好奇地看着对方。
齐骋骋硬着头皮又复述了一遍，可是它依然没啥反应。
正当林烽火要出言劝阻少年，别再继续这种无意义的沟通时。齐骋骋黑下脸来，从腰间抽出短刀，低声说道：
“傻狍子，别装傻，帮我找到那俩人，什么事都好说，要是不找？哼哼，我还缺一条白皮束腰带！”
说着“白人”少年翻身坐到雪狍子背上，用短刀刀背狠狠抽在袍子雪白的屁股上。
这次雪狍子没再傻站着了，吃痛之下，带着齐骋骋反身钻进了落叶林中。
“烽火，我们分头找，看谁先找到！哎，喂，喂！前面是水潭，你个傻狍子。”伴随一声哗啦的入水声，少年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林烽火呆呆地看着齐骋骋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落叶林中，轻声嘀咕道：
“傻狍子！”
也不知是说那只雪狍子，还是指齐骋骋。
很快林烽火也掠身进入了落叶林，向良辰岗方向奔去。
在此之前，他本从家中休息，一个下午也没见易惜风回来，便向林儒法询问起村里下午发生了什么事。
林儒法大体将村中发现何候尸体的事跟他说了一遍，简单地说了一下壮丁从事和护卫铁衣今晚的行动。
林烽火顿时来了兴致，从小到大，父亲一向很少跟自己谈起村中事务，不知为何今天却说了很多。
他倒是没多在意，想到易惜风此时很有可能正在对抗村外敌人，作为死党怎能让兄弟独自应付？再说这么刺激的事情，怎么能少了他？
二话不说林烽火便带着那柄青火刀，从家中出来。正好遇到在街上大摇大摆闲逛的“白人”少年，便将此事告诉了对方，两人一合计，便往良辰岗赶去。
只是齐骋骋自己先回了一趟家，好在他轻功了得，虽然多了一个折返，还是在进入落叶林前赶上了林烽火。
正在少年思考时，突然从不远处的密林中，飞出一抹寒光，林烽火立刻挥刀将其磕飞。他警惕地扫视了一周，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看了一眼不远处落在地上的暗器，有些眼熟。
走进一看，哪里是什么暗器，而是一柄蓝月色短剑，上面还沾有丝丝血迹。
少年皱着眉将短剑捡起来，看着熟悉的样式，却一时想不起来从哪里见过。
一定是自己人的武器，但是记不清是谁的了，应该就在附近，得马上搜一搜。
想到这里，林烽火便没有继续向良辰岗方向赶去，而是仔细搜寻这附近的密林。
很快他就发现，在东边一片不起眼的林子后面，是一块不小的空地，想必短剑就是从那里飞出来的。一念至此，少年便收敛起自身的气息和内劲波动，向空地潜身过去。

第九十七章 我有一个完美的解释
林烽火慢慢靠近空地，周围横七竖八倒下一片树木，零星的碎木渣子和飞溅出的泥土和石子，证明不久前此地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当他跨过空地边缘时，黝黑少年嗅到了一丝血腥之气，略一扫视，便发现在空地一角，最为狼藉的乱石堆中，有一堆碎骨肉泥。浓郁的血腥气息，哪怕隔着有几十丈也能闻到。
看来这场战斗才刚发生不久，这么浓烈的血腥气，竟然还没有引来野兽。
想到这里，林烽火更加警惕地向深处走去。
转过这处遍布狼藉的空地，少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林烽火马上反应过来，声音的主人正是易惜风。想不得其他，少年兴奋得从密林中钻了出来。
“哈哈！惜风我就知道，你小子死不了！刚看到那堆碎肉，我还担心……卧槽！”黝黑少年兴奋地向对方跑去，只是人刚到半路，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忍不住爆了个粗口。
只见易惜风正呆呆地向自己这边看来，他也没想到此时此地，会与林烽火相遇。
倒不是他疏于警戒，而是之前先是帮钟灵溪取出短剑，之后又帮她包扎伤口，还用自身阳属性内劲，替她把受伤的筋脉进行疏导和连接，并刺激新的血肉回复再生。
而林烽火之前确实十分警惕，将自身内劲波动和脚步声放到最低，一时之间，两人都愣在当场。
还是钟灵溪见到黝黑少年，下意识地轻呼一声，便往易惜风身后躲去。
少女的轻呼瞬间惊醒了呆滞的两名少年，林烽火看着赤裸着上半身的易惜风喃喃说道：“卧槽！你这是……这是……”
白净少年看到对方的表情，便知道黑子肯定是误会了，不过这种情况，想来任谁也都会误会。
他平静地看着对方，道：“黑子，别紧张，其实我有一个完美的解释。”
两人毕竟是死党，从易惜风无奈的眼神中，林烽火就明白八成是自己误会了。
不过依然打趣道：“呵呵，好事儿，好事儿啊！要不我回避回避，你俩收拾一下，这场面有点激烈了。”说着林烽火还拿眼睛瞥向一旁，地上一块块碎成布条的裙布。
易惜风也笑了笑，说道：“好，你去一边等等，我们收拾一下。”说到这里，少年就感觉到自己腰间的软肉，被人掐住狠狠地拧着。
白净少年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正当对方准备离开这里，去一边等他们时，林中突然传出了一阵嘈杂声。
易惜风瞬间将夜剑寒星从归藏剑鞘抽出，握在手中。林烽火也将青火刀从身后拔出，做好了战斗准备。
他能够看出，易惜风和钟灵溪已经短时间内无法战斗了，无论此刻出现的是敌人还是猛兽，都需要他来独自应对。
“呼呼！唰！”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从林中窜出，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哈哈！惜风兄弟！小爷来救你啦！”
只见一名穿着通体雪白的少年，骑在一匹通体灰白的雪狍子上，从密林中冲了出来。
只是不等少年从雪狍子上下来，便看到了光着膀子的易惜风，以及他身后躲躲闪闪的少女。虽然不确定少女是否也像白净少年这般“坦胸露乳”，但是从少女露在外面的那一节洁白小腿，齐骋骋就觉得这事儿，跟自己想的八九不离十了。
一念至此，齐骋骋忍不住嘟囔道：“卧槽！”
……
“好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这样满足你们的好奇心了吧？”易惜风有些无语地解释完，自己击败邢老四的经过，有些无奈地看向对面。
此时在他对面，林烽火，齐骋骋，外加一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傻狍子，正一脸八卦地盯着易惜风。
林烽火有些玩味地点了点头，将身上的兽皮短衫脱下，抛给了少年，转身向一旁密林中走去。
齐骋骋则依然歪着脑袋，看一眼易惜风，再看一眼坐着地上双手抱膝的少女。少女此时脸色绯红，将头深深埋在臂弯里，让人看不清她的脸。
“竟然是钟大美女！啧啧啧……厉害厉害！”
齐骋骋啧啧了半晌，有些意犹未尽地转过身，他本想去找林烽火再讨论下刚才说的细节。却被易惜风给叫住了，“把你身上这件白色长袍脱下来，给我。”
齐骋骋撇嘴道：“凭啥？”
“二十两！”白净少年不耐烦地嚷嚷道，顺手从自己腰带中，摸出一块碎银子，抛给了对方。
“靠！要不是最近皮货涨价了，我真看不起你这种暴发户的嘴脸！”说着，骋骋快速伸手接住抛来的银子，然后将身上的白色长袍脱了下来，扔给了对方，扭头跑了。
此时除了易惜风与钟灵溪，只剩一只傻乎乎的雪狍子站在场间，还是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俩。
易惜风狠狠瞪了这只雪狍子一眼，这畜生仿佛通了人性，甩了甩脑袋，打了几声响鼻，便乖乖地跑去找齐骋骋要果子了。
少年将白色长袍抛给钟灵溪，轻声道：“伤口包好了，你应该可以自己穿上，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这个年龄的少年，对那种事儿……都比较敏感。”说着易惜风头也不回地向密林中走去。
看着已经穿上兽皮短衫的白净少年，钟灵溪喃喃道：“谢谢你，惜风……”
少年身形一顿，抬手摆了摆，没有回答，转身消失在林子中。
少女看着少年消失的背影，眼中泪水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
正当易惜风与林烽火等人相遇之时，在十几里外的落叶林，另一处战场的周迪却是陷入了绝境。
“四臂冥王拳！”刑森低沉沙哑的嘶吼，仿佛来自九幽地府。
伴随着一股拉扯的巨力，刑老三周身的黑雾迅速消退，直到这时周迪才看清楚，自己的方天戟并不是被对方的双手拽住。
只见刑老三肩膀上，由内劲组成了一双手臂，正牢牢地握着方天戟的戟刃，而快速消退的黑雾，正是向这两条臂膀上汇聚，使其越发的凝实。
戟身上传来的巨力越来越大，青年的身形已经稳定不住，身体不由自主地踉跄着向刑老三靠近。
刑老三森然一笑，嘶吼道：“放心，你不会白死的，三爷会借你这身精纯的雷属性内劲，让我的内劲再进一层！”
说罢，刑老三的双拳便直奔周迪而来。

第九十八章 玄岩破地坤
眼见得刑老三这一记四臂冥王拳，就要落到周迪身上，一声少女的娇喝声，突兀地在场间响起。
“玄岩破地坤！”伴随着清冽的嗓音，一根漆黑的巨大石刺，在周迪与刑老三之间拔地而起。
石刺先是撞到了周迪的戟刃，方天戟的戟头瞬间从刑森的手中飞脱而出，在这股巨力的顺带下，周迪的身体也跟着向后弹飞出去。
紧跟着，刑老三霸道的双拳也同时轰在了黑色巨大石刺上。
“轰隆！”
石破天惊！
刑老三面色阴沉地看着被自己双拳砸得石沫飞溅的黑色石刺，虽然这两拳直接轰碎一半，剩下的半根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这些裂纹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一般，但是它依然矗立在场间。
刑老三斜眼瞥了一眼，看向十余丈外的树梢，方才那声少女的轻喝，正是从那里传出。
此时在高大的树杈上，正坐着一名戴着灰黑色面具的少女。她晃荡着一双纤细的小腿，同时也向刑森望了过来。
少女被一件黑色斗篷罩着，上面绣满了暗金色的花纹，是林中夜晚的光线，已经让人看不清楚。
她的手中握着一根黑色石刺，看材质与地上突然冒出来的那根，材质相同，只是大小要小很多。
刑老三阴沉的说道：“竟然还有第四人，有意思！”
周迪看到李新添及时现身，当下轻舒了一口气。
之前在发现刑老三浑身散发出黑雾之时，青年便察觉到对方要动真格的了。便喊出了之前约定好的暗号。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这句话既是壮丁从事准备拼命前说的禁严令，通常也是发动奇袭时的暗号。
周迪瞥了一眼李新添，眉头微皱，起落之间来到少女跟前。
“谢谢！”周迪轻声道谢道。
少女微微摇头，示意他不用客气，接着轻声道：“这个刑老三功法诡异，攻击力恐怖至极，仅是方才那一击，已经完全可以媲美侠者级武者。”
李新添仅用他们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喃喃道：“周队长，我体内的内劲短时间，无法再使出招式，我之所以坐在这里，是为了让对手有所疑虑，不知我的实力深浅。”
周迪一脸欣慰地说道：“我也没剩多少内劲，一炷香以内也无法使出什么像样的招式。”青年顿了顿，脸上浮现一丝激动的情绪，轻声道：“那只能唬一唬这个刑三爷了！”
李新添转头看了眼，一脸欣慰又带一丝激动的青年，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计划。双手很自然地放到身下坐着的树枝上，轻笑道：“嘻嘻，那就按周队长说的计划办！”这一次少女没有再压低声音。
周迪抬起头，畅快大笑道：“妙！妙！妙！刑三爷，还请赐教了！”说着，青年一手持戟，一手遥遥向刑老三一拱手。
……
刑森眼神凝重地看着面前这根巨大的黑色石刺，对手这记“玄岩破地坤”，着实让他摸不透对方实力的深浅。
他清楚自己的实力水平，“四臂冥王拳”是他真正压箱底的绝技，破坏力相当于侠者登堂境武者全力一击，哪怕是碰到普通侠者登堂境，硬接这一招，也得重伤。
刑老三暗自衡量方才的交手，便没有阻止对方青年与面具少女会合。
他自顾自地说道：“虽然只有两拳落在黑色石刺上，如果是四臂四拳全部命中，应当可以击碎石刺。不过……”说到这里，他没再继续。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少女诡异的身法，在少女用出招式之前，自己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内劲波动。这对于已经是芒之境巅峰的刑森，是难以理解的，哪怕对手是高自己一个境界的武者，在自己背后偷袭自己，强大的内劲波动也会引起周围空气的震荡，让他有所察觉才对。
既然想不通，刑老三只能将疑惑暂放一边，看着不远处，周迪与李新添的对话，虽然他也非常想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可惜他并没有修炼任何音波方面的功夫，更没有学会读唇语。
不过从青年脸上的表情，刑三爷知道，他们商议的，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忽然听到面具少女的嘻笑声，以及周迪大笑着连说三个“妙”字。刑森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等刑老三细想，周迪已经从树梢上返身落回地面上，快速向自己这边赶来。
“刑三爷，接下来，还请赐教了！”说罢，持戟青年将手中方天戟一挥，斩了过来。
刑老三凝重地瞥了一眼在树梢上，悠闲地看着这一切的李新添。只得分出一半心神，关注着少女的一举一动，挥拳迎上了方天戟。
周迪嘴角微微一笑，手中长戟化作漫天残影，渐渐将对方笼罩，虽然没有运使多少内劲，但也让刑老三忙于应对。正应了那句：
枪戟显神威，
身紧步相随。
虎口衔虎口，
天地任翻飞。
定膝如伏虎，
劈砍裂龙碑。
深明五雷意，
邪魔具成灰！
……
刑老三见这漫天的青色戟影，忍不住赞道：“小子，好俊秀的戟法！”
之前刑森与周迪对攻，多用拳芒正面压制，持戟青年虽然戟法惊异，奈何在绝对实力面前，再高妙的戟法，也无甚用武之地。
此时情况却有所变化，刑老三刚刚施展完四臂冥王拳，哪怕他内劲浑厚，此时在不知李新添实力深浅时，他也不敢再肆意挥霍。外加又留有一部分内劲，时刻应对少女那诡异的石刺攻击，才使持戟青年有了能与其相争的可能。
周迪眼见得方天戟的戟意渐成，刑森的应对也慢慢变得没有章法，寻得一个破绽，将体内刚刚恢复一些的内劲，灌注到方天戟之上，连忙出声说道：“新添！”
面具少女马上急声回道：“周队长！”
一旁的刑三爷，冷哼一声。在前一瞬持戟青年喊出“新添”两字时，他就迅速将注意力转移到那名神秘少女身上。
他已经察觉到，眼前这青年虽然戟法出众，但是每一戟上蕴含的内劲不足，哪怕不做格挡，这样的攻击也只能给自己带来一点皮外伤。
“哼哼，声东击西？你们还是太嫩了！”说着，刑老三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周围一丈范围内，时刻准备应对李新添的突袭。
但是预料中的漆黑石刺，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道青色戟芒，从眼前方天戟的残影中突然斩出，直刺向刑森胸口。
仓促之下，刑老三只得侧过身子避开要害，但依然被周迪一戟刺中左肩。青色电芒闪烁不止，与刑森身上的黑色内劲不断相互抵消。
“青雷破邪！”持戟青年快速拔出戟刃，然后跳出战圈。
与此同时，李新添清冽的声音也传导刑森耳中，“要加油哦！”

第九十九章 护身符
刑老三右手按住左肩，一缕缕鲜血很快便沿着他的左臂流淌了下来。
“臭小子！你们使诈！”刑森恨声道。
周迪咧了咧嘴，笑着说道：“刑先生说笑了，一开始周某就说要向刑先生讨教一二。至于新添，她只是在一旁给我打气而已。”
刑老三自忖，所谓兵不厌诈，想必方才两人在树上讨论的样子，也是故意演给自己看的。环环算计之下，自己一时小瞧了对方，着了他们的道儿。
“哈哈，好好！隐仁村还真是人才辈出，一个小小的壮丁从事，竟然能有这般实力和算计，这次我刑三爷算是认栽了。不过……”说到这儿，刑森漏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继续道：“就想靠这些小伎俩，击败我邢武堂的刑三爷？小子，还是再来吧！”
说罢，也不管持戟青年什么反应，挥拳便砸了过来。
周迪苦笑着挺戟刺向对方，心中暗叹道：半步侠者境的武者，果然强大，哪怕受了不轻的外伤，只要不是要害，利用凝实的内劲，也可以短时间封住局部血脉。
持戟青年知道骗过对方一次，想再让对方上当就没那么容易了。
刑森再次出手，招招刚猛无比，拳出有进无退。
他明白，左肩的伤势虽然不算是什么重伤，但是如果不能快速解决这个持戟小子，越往后对自己越不利。
一心想要速战速决的刑老三，一身浑然拳意已然运转到巅峰，哪怕此时拳拳之间不似之前拳芒沛然，但是内敛的拳劲，让周迪更不敢硬接。
“砰！”刑森一拳砸中方天戟的戟杆，沛然巨力将对方轰飞数丈远。周迪踉跄着稳住身形，没有跪倒在地上。
方天戟上传来的巨力震荡直透肺腑，阴属性攻击的恐怖后劲彰显无疑。青年再也忍受不住，一口鲜血从口鼻中喷出。
“啧啧，你们两人也算聪明，想必树上这名少女除了之前那一击，内劲也空荡无几了吧？”刑老三摇头自嘲道。
“也对，这个年纪的武者，内劲水平能有多厉害？能挡下我刑三爷一记冥王拳，也足够自傲了，怎么可能还有剩余内劲再进行攻击？”说着他甩了甩左手上沾满的鲜血。
周迪看着逐渐靠近自己的汉子，心中暗自默念着，“快点！再快点！马上就好了！”
李新添注视着逐渐靠近周迪的刑老三，以及他脸上隐有焦急的神色，便轻声开口道：“你就这么有信心，可以挡住我接下来这一击？”
刑老三停下了脚步，眯着眼睛望向树枝上的面具少女。
刑森虽然嘴上说的轻快，但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对少女放松过警惕，因为他最忌惮的不是对方的石刺攻击，而是对方诡异的出招方式。
“呵呵，你知道吗？一看到你，我就在想一会儿把你抓住后，该怎么处置你？”刑老三呵呵一笑，“我觉得把你送给我四弟，他一定会很高兴！而且你正好也带着面具，他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对姑娘的上半身不是很在意。”说着刑老三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哦？是吗？那……”李新添故作思考地说道，“你得加油哦！”
刑森眼中残忍一闪即逝，转头看向持戟青年，不再理会这个诡异少女。
只见此时周迪眼中红光隐现，脸色却是变得比之前更加苍白，不过一丝淡淡笑意浮现在嘴角，他唏嘘地说道：“谢了，还好算是赶上了。”
……
隐仁村，良辰岗。
老二刑林在营帐中来回踱着步子，忽然他扭过头，对一旁的刑木说道：“大哥，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
刑木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问道：“哪里不对？”
刑老二摇了摇头，喃喃道：“我不确定是下午去见水先生时，还是其他什么时候，但是我总觉得……觉得此地非久留之地啊，大哥！”
刑木缓缓补充道：“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但是不知哪里出了纰漏，算算时间老三他们应该已经得手了，等他们回来，我们就动身！”
刑林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两个小鬼，怎么处理？”
刑木略一沉吟，指了指营地边上一口水井，淡然道：“溺了吧。”
……
刑老二将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小童，拖到水井旁，将他们嘴上的布条拔掉，淡然问道：“有什么话想说？这是邢武堂的规矩。”
槐木看到身旁黝黑深邃的水井，顿时吓的屁滚尿流，一个劲儿地往春樱身后躲。反倒是春樱要冷静的多。少女一边流着泪，一边淡然道：“易惜风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
“哈哈，和你们年龄一般大的小鬼，能替你们报什么仇？哈哈，这个时候，我估计他们早在下面等你们了！”刑林笑着将少女倒提起来，就要往水井里送。
“易惜风一定会给我们报仇的！他可厉害了！他是护卫铁衣！”槐木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着。
刑林眉头微皱，沉声道：“他是护卫铁衣？”
很快两个小童又被带回了营帐，刑木看了一眼他们，转头疑惑地看向刑老二。
“大哥，这两个小鬼之前说谎了！”刑林阴沉着脸说道。
刑木眼中精光一闪即逝，看着眼前蜷缩在地上的两名小童，手指一弹，一道内劲指芒瞬间射穿了槐木的小腿。伴随一声清脆的咔吧声，少年痛苦地捂着小腿，在地上打起滚来。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下一次他就死了。”邢老大轻声冲着春樱说道。
少女一脸担忧地看着在地上哀嚎的少年，泪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
半炷香之后，刑木和刑林阴沉着脸，走出了营帐，只留下一脸呆滞的少女，还有一旁已经逐渐变得冰冷的少年……
“大哥，为什么不宰了那个小妮子？”刑林疑惑问道。
刑老大叹了口气，喃喃道：“事态可能有变！要做最坏的打算。你现在马上去找老三他们，看他们结束了没有。虽然我们少估计了对方两名护卫铁衣级别的战力，但是以他们三人的水平，就算是两名护卫铁衣外加两名壮丁从事，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刑木顿了顿继续道，“我现在担心的是，他们能否将消息封住。你去帮他一下，如果实在无法消灭对方，那就先撤回来，我们马上离开此地！”
刑林明白了老大的意思，试探性地问道：“大哥是说拿这个小妮子做护身符？”
刑木默然点了点头。

第一百章 隐仁村的宏愿少年
隐仁村春风河畔。
“水先生，刚才锋少爷来报，林烽火和一名少年傍晚时候，在北面落叶林附近出没。从今天下午开始，就有大批壮丁从事和护卫铁衣向良辰岗方向移动。巡山队的动向，暂时不明。”一名小厮打扮的青年，躬身禀报道。
躺在藤椅上的高瘦中年人，闭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示意对方继续说。
“探子来报，刑氏五兄弟在回去了路上，将我们赠与的酒食以及银两全部抛弃，现在下落不明。”小厮打扮的青年继续低沉说道。
水先生饶有兴致地抬起眼皮，说道：“呵呵，这个刑老大还是个粗中有细的人物，不错！不错！这样也可以跟郡宰大人交差了。”
青年人连忙说道：“从现场看，这五人应该是自己放弃物资走的，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迹。”
水云天淡然道：“不用管他们，既然他们不辞而别，我们就没有什么义务再管他们了。隐仁村没你想的那么废柴，这五只大老鼠，除了刑老大，剩下的也就刚够那些小雏鹰练练手的。”
小厮打扮的探子躬身应道：“遵命！”说罢，就站到一侧，等候水云天的命令。
水云天把玩着手中铜珠，沉默了半晌吩咐道：“告诉锋儿，我们的目标不变，盯紧林烽火！”探子立刻躬身退了下去。
很快挑棚中又恢复了平静，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水先生，今晚的计划……”
水云天眼中精光一闪，淡然道：“按计划进行！”
……
周迪将手中方天戟握紧，盯着对面一脸阴沉的刑森。此时双方都受伤不轻，他自己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刑老三肩头的血洞也能隐约看到里面的白骨。
“你的内劲没剩多少了，我最少还有三成，放下长戟，我给你一个痛快！”刑老三阴恻恻地说道。
“刑三爷手上的杀孽果然不少啊！这劝人投降的话，也能说得如此杀意凛然。”持戟青年咧嘴笑了笑，继续道：“看来演戏真的需要天赋！”
青年的讥讽，让刑老三又想起方才，自己被这两个小鬼摆了一道。一时间刑森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手上拳劲不减，挥拳向对方轰来。
周迪眼中一片平静，眼前浮现出自己曾经引雷练功的场景。
……
少年一次次在雷雨天爬上山顶，在周围同龄人不解的目光下，一次次被闪电轰的焦黑。
那种如同死过一般的痛苦，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忍受的。大部分修炼引雷诀的人，在修炼出雷属性内劲后，都需要做这一步，引雷入体。
将内劲护住周身，尤其是自身神魂，只要天空有雷，有很大概率会成功将其引下。
所以在五行级功法中，引雷决算是最容易修炼的功法，不需要什么天材地宝，也不需要有家族中有高人指点。顶得住第一次引雷，就算迈出了第一步。
不过引雷诀同样是这五种基本五行级功法中，修炼人数最少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修炼过程过于痛苦。引雷并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需要不停的进行引雷淬炼神魂肉体，淬炼周身内劲。
所以仅是一瞬间的极大痛苦，普通修炼者是可以去拼一拼的，但是让人难以忍受的是，需要无数次引雷，每次引雷后，血肉被轰击的如同焦炭，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修炼者都会感到如同挨了千刀万剐一般。
少年正是在一次又一次千刀万剐之后，找到了自己的武道道路。
哪有什么奇遇，更不要谈什么天材地宝。一个从小在山中吃野果长大的少年，从很小的时候，就懂得了世间的险恶，同时也看明白，这世上没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为大家砥砺前行！
少年永远忘不了，隐仁村的一名猎户为了救这个无父无母的野孩子，被山上的枫叶狼群活活咬死。他不认识那个老猎户，只知道人们称呼他为老周，从此这名年仅四岁的野孩子，有了自己的名字——周迪。
从那以后周迪一直想成为一个保卫村中百姓的人，所以在他六岁那年，他离开了山林，来到了隐仁村，参加了习艺，习得“引雷诀”！
五年后，十一岁的少年独自在深山历练，经过近百次的引雷入体，让他身体中的雷属性内劲，拥有远高于同阶武者的精纯程度。他从隐仁村徒步穿过枫叶林，进入万里林海。
感受到自己内劲精纯程度的少年，渐渐发觉单纯的引雷，已经无法让自己再进一步，在最后一次引雷淬炼时，当时还显稚嫩的少年，便发下宏愿：此生凭雷意，救疾苦，护民生。雷之所至，神魔辟易。雷之所动，万邪不生。武道之极，五雷正天！
……
刑老三凌冽的拳意将周迪拉回现实，他身上的紫色电芒不断闪烁，迅速分成更多青色电芒，只见原本覆盖方天戟的青色电芒，不断蔓延与青年身上的电芒连成一片。
此时的周迪看起来，与林雷施展青雷战衣时的状态相差不多。
刑老三啧啧一笑，“哼！这招用过了！”
话音刚落，毫无征兆地一根巨大的石刺，从刑老三脚下拔地而起，尖锐的石刺直指刑森下巴。
刑老三眼中厉色一闪，右拳曲臂变肘横扫向石刺，左拳去势不变直奔周迪而来。
执戟青年惨白的脸上漏出一丝笑意，说道：“哦？那试试这个——紫雷灭神戟！”
原本覆盖全身的青色电芒又重新汇聚到戟刃之上，只是青色电芒不断叠加，电芒的颜色由青色转瞬间变成了紫色，并逐渐向深紫色发展。
“轰隆！轰隆！”两声巨响，响彻方圆十里的范围！
只见原本刺向刑老三的石刺，被他一记肘击，直接将锋利的石刺尖端轰成粉碎。
让刑老三感到诧异的是，虽然这一记肘击蕴含了他全部拳意，但是相比之前的“四臂冥王拳”，这一肘的威力还是要差上不止一筹。
毕竟刑森没有想到少女真的能再次发出一记石刺攻击，他已经做好后仰躲避的准备，右拳的这记肘击，主要是为后仰躲避找寻发力点，毕竟突然止住前冲之势，没有想象中那般容易。
刑老三看着眼前被击碎了一节的石刺，有些茫然，甚至眼前的画面都有些不那么真实。他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才看到一副更加让他感到诡异的画面，只见石刺的上半段，已经被他的肘击轰碎，而石刺的下半段，竟然被捅穿，一柄闪烁着深紫色的戟刃，上面染满了鲜血……
“怎么可能？这石刺怎么如此不堪一击？”刑森喃喃说道。
周迪看了一眼眼神逐渐涣散的汉子，沉声说道：“谁说隔着石刺，就捅不死人？”

第一百零一章 从圣可期
刑老三一脸怨恨地看着不远处，盯着那名坐在树枝上的面具少女，迷茫道：“到底是为什么？”
说到这儿，他的喉咙便开始咕噜噜作响，下一瞬，一口鲜血喷出，里面还可以清楚的看到有破损的内脏。
邢武堂，老三刑森，殒命。
看着气绝的刑老三，周迪再也支持不住，跌坐在地上，将方天戟横放在膝上，原地开始恢复内劲。
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周迪用出了他目前最强的攻击手段“紫雷灭神”，一举杀死了对方。当然他能够如此顺利，离不开李新添的绝妙配合。
可以肯定，李新添的石刺威慑，以及最后一枚石刺，利用敌人错误的预判，为周迪创造了最佳攻击机会。
否则，以刑老三半步侠者的实力，周迪想要从正面击杀对方，自己被拉着当垫背同归于尽的概率将非常大。
李新添第一击石刺攻击，就是那根黑色石刺，是汇聚了她全盛时九成以上内劲，才能发动的攻击。之所以呈现黑色，是由于高密度的厚土内劲，将土地中的泥土凝聚压缩所至，其本身坚硬程度已经远超精铁。之前在对付血月贪狼时，少女正是利用这种质地的石刺，在七杀阵中击伤那只畜生。
第二枚石刺攻击，是李新添单纯引动地下砂石，汇聚成的普通石刺，其坚硬程度与普通土石无异。最直观的体现，是颜色上的差距，这根石刺颜色并不是漆黑，而是黑褐色。周迪也是之前听到少女嘱咐，才发现其中差异。
可惜刑老三，一代半步侠者境的强者，至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死在这个女娃娃的算计之中。
少女看了眼树下已经死绝的刑森，以及盘膝运功恢复的周迪，轻轻舒了一口气。少女往下一跃，旋转着身子就落到了周迪不远处。她没有急着运功恢复内劲。虽然她现在体内的内劲也所剩无几，但少女明白，此时是两人最为脆弱之时，必须有一人时刻戒备才行。
李新添缓缓蹲下身子，单手撑住地面，默默感受着方圆几里的动静。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周迪从运功状态中恢复过来，他之前所受的内伤基本控制住了，而自身的内劲也恢复到三成水平。
他明白不可能有充足的时间，将内劲完全恢复，此地并非久留之地。
青年睁开双眼，一道红色电芒在他眼眸中一闪即逝。他看向一旁蹲在地上，闭目探查的李新添。少女也在周迪睁开眼的瞬间，察觉到对方已经醒了，同时收敛了内劲，扭头看向对方。
“谢谢。”周迪郑重道，这是他第二次向李新添道谢。第一次是在，刑老三挥拳攻过来时，少女为了给他拖延时间，故意与刑森搭话，让周迪能在最后关头，将体内的内劲积攒足够施展紫雷灭神戟。
说起周迪自创的功法，还要说一说那日少年发下的宏愿。就像周迪自己经常说的那句话，“年轻人，哪有不狂的？不狂没出息，当然一直狂肯定没有出息！”
那个在山野间长大的少年，单纯的像一张白纸，虽然见识了世间的冷暖，但是没有见识过人心的险恶。死去的周老猎户，是一个好人，但并不是世间所有人都是好人。
少年的心，是如此柔软，选择修炼引雷决时，心中只想的是报恩！
周迪最后一次引雷入体，正是他十一岁那年，也正是那次，他成功将自身凝练无比的青色雷属性内劲，转换成一丝紫色雷芒，那时正是他修炼引雷决的第六个年头。
此后又是六年，少年也变成了青年，成为隐仁村一名合格的壮丁从事，他体内的内劲已经可以凝练出一丝红色电芒，次年，他便成为壮丁从事中公认的战力第一人。
只是此时的周迪，还无法掌握红色电芒的使用，他目前最强的攻击招式，确实是紫雷灭神。
……
李新添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周队长的雷属性内劲，确实厉害，我现在知道为何承涛哥为啥这么看好你了。”
周迪笑着问道：“总队长说我什么了？”
李新添想了想，说道：“凭雷意，破邪灭魔，可成大侠！”
持戟青年眼中精芒一闪，沉声道：“总队长谬赞了！”说着他向李新添略一抱拳。
少女侧了侧身，没有受他这一礼，继续说道，“还有下半句。”
“掌雷魂，一念生死，从圣可期！”少女悠悠说道。
……
隐仁村，长老会。
“队长，有军情。”一名身穿灰白色连衣兜帽的巡山队员躬身说道。
坐在左侧下首的李承涛淡然道：“报！”
巡山队员朗声道：“落叶城探子来报，落叶城大将姬人屠，率领两千军，西南行军两百里，意向不明，姬申扶对外宣称春猎！”
李承涛挥了挥手，这名巡山队员，便退了下去。
坐在最上首的林恒山没有说话，而是在右侧下首座次第一的林东岳，啧啧道：“两千人的春猎，姬申扶好大的手笔啊！”
李承涛淡然道：“是不小，不过最快也得三日后才能到。”
林恒山点了点头，说道：“都准备好了吗？”
坐在左侧，李承涛前一位的赵云铭，笑呵呵道：“准备了好多年了！”说着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李承涛。
“今晚收网！”李承涛向赵云铭略一拱手道。
接着场间便又陷入一片沉寂。
反而是坐在右侧下首座次第三的齐春晖，砸吧着嘴道：“将军，别的我不想说，就是为啥非要让烽火和骋骋这俩孩子掺和进去呢？”
不等林恒山回答，齐春晖自顾自道：“历练一下是好，但是如果真出了什么纰漏，将军，骋骋我可以不管，那个逆子死了就死了，我还能少生气，多活几年。烽火不一样啊，他可是您唯一的孙子！”
林恒山瞥了眼一脸正气凛然的齐春晖，这么多年的兄弟，他当然知道这个老小子，最是疼爱他那个宝贝儿子，没好气道：“别抓的太紧，你知道为啥骋骋这孩子，总是逆着你的意思来吗？”
“他天生就是我的克星！就是老天爷派下来惩罚我的！”齐春晖想到齐骋骋之前做的那些混账事，气就不打一处来。
“呵呵，要我看骋骋这孩子，调皮是调皮了一些，但是有真性情，而且也很义气！老齐，随你啊！”说着林恒山便呵呵笑了起来。
齐春晖被这么一说，老脸有些红，没接话。
林东岳也跟着笑道：“将军说的是，不信你问承涛。”说着伸手向对面的李承涛一指。
李承涛微微一笑道：“齐家兄弟，天赋极高，赤子之心，不可限量！”

第一百零二章 起死回生？
落叶林的夜晚，要比白天危险的多，不仅有夜间外出觅食的猛兽，逐渐降低的气温是让隐仁村的猎人们最为头疼的。
踩在已经结了一层寒霜的草地上，易惜风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人。
林烽火还好，毕竟本身修炼火属性内劲，天生对寒冷有一定抗拒能力。齐骋骋就稍微差一些，偶尔投向易惜风的目光，带着些许幽怨，而看向一旁钟灵溪的眼神中，则带有一丝艳羡。不过当他看到少女苍白的脸色，还是咬了咬牙，跺了跺冻僵的双脚，没有说什么。
四人中钟灵溪的状态最为不好，虽然裹着齐骋骋那件白色大氅，但之前因为失血过多，少女此刻的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易惜风皱了皱眉头，轻声道：“钟姑娘，如果坚持不住，让骋骋先送你回去。”
不等少女回答，齐骋骋嚷嚷道：“凭啥是我送？”
林烽火踹了他一脚，让他别乱说话。齐骋骋瞪了林烽火一眼，嘟囔道：“敢踹你小叔？回头告诉林大伯，让他治一治你这个不肖孙子！”
林烽火眯了眯眼，齐骋骋立马笑嘻嘻道，“玩笑，玩笑哈！走着，钟大美女，小爷送你回去。”
钟灵溪没有理会一旁的齐骋骋，看着眼前的白净少年轻声道，“我没问题，还是赶紧赶去周队长那吧。”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刚才那声巨响，哪怕离这儿十几里远，都能听得见，我想他们的战斗也应该有结果了。”少女不无担心的说道。
易惜风略一沉吟，点头应道：“放心，还有新添，她要比你想象的强大很多！”
少女展颜一笑，配上她苍白的面色以及一身洁白大氅，竟给人一丝圣洁的感觉。
“能逼得赵龙全力出手，这已经足以证明她的实力，我……我可从来没有小看她。”钟灵溪轻声说道。
……
刑林目光阴沉地扫视着狼藉的战场，看到已经没有生机的刑老三，虎目中没有愤怒，反而是一片平静。
他缓缓将手按到刑老三的额头上，手掌中红芒一闪，地上的尸体就浮现出一团模糊的红色虚影，不断地疯狂挣扎，想要摆脱这种控制。
刑老二喃喃说道：“三弟，有什么话想说？就告诉你二哥，你没有达成的愿望，我会替你达成！”
说到这里，魁梧汉子将另一只手也按在了刑老三的鼻口上，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身形原本壮硕的刑森，已经变成一具空瘪的干尸。
刑老二并没有急忙去追赶周迪与李新添二人，而是原地盘膝坐下，运转起掠命续天诀。
他的嘴角漏出一丝邪笑，喃喃道：“三阶十二层，一步一风景。今日，我刑林，来了！”
……
周迪单手提着方天戟，起落之间，向着易惜风与刑老五之前战斗的方位奔去。
他并不是担心易惜风的安危，这个白净少年虽然年龄不大，但是拥有远超常人的冷静与睿智。虽然少年总是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腼腆样子，但是周迪对自己的战斗直觉有信心，他隐隐能够从少年身上感到一丝丝危险的气息。
这种战斗直觉是周迪天生的，也是他年少时，能从深山中活下来的最大资本。正是由于这种感觉，周迪当初才会向这位白净少年发出邀请。
周迪甩了甩头，扭头瞥了眼跟在身后的李新添，心中暗叹：这一批新人，一个比一个恐怖，想必今年护卫铁衣的队长们，不大好当啊！
正在持戟青年暗自感叹时，一股强大的内劲波动，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怎么可能？！”周迪身形急停，豁然转过头，死死盯着身后的密林。
李新添疑惑地看着对方，眼神中也带着凝重。
“周队长……”少女轻声说道。
周迪的身子一颤，嗓音有些沙哑的说道，“说起来我也不相信，刑老三好像又活过来了！”
李新添平静的眼眸中疑惑更甚，盯着对方没有说话。
持戟青年缓缓摇了摇头，不太确定的说道：“是刑老三的内劲波动，但也不全是，比之前要强大不少！”
少女沉声问道：“侠者？”
周迪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道：“魔众！”
李新添一时无言，哪怕少女天生聪慧，但是毕竟年龄太小，对于已经正式踏入三阶十二层的武者，他没有任何对敌经验，更不要说，是比侠者更加危险的魔众了。
在当今江湖，人们对魔功的厌恶，一方面是对于其修炼功法过程中的残忍杀戮，另一方面在于其普遍强于同阶的战斗能力。
在侠者阶段，魔众的实力普遍比侠者强，无论是破坏力还是招式的凶猛程度；而到大侠阶段，大侠才会慢慢与大魔之间形成相对的平衡；至于从圣与魔头，两者都是世间的顶尖武者，他们之间的强弱与修为层级无关，而是与每个人的实际战力关系甚大。
“我们先别管他了，当务之急是找到易兄弟和钟姑娘，现在的刑三已经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了。”持戟青年沉声说道。
李新添点了点头，“那我们往哪走？”
周迪闭上双眼，感应片刻后，嘴角漏出一丝微笑，一指右侧树林道：“他们离这儿不远，正在向我们靠近，我们……”不等他说完，李新添人影一闪，已经直奔那个方向而去。
易惜风等人，很快便回到了之前他与刑老五交手的地方，众人看着一片狼藉的树林，齐骋骋打趣道：“你小子是属野猪的吗？怎么你到哪儿，哪里的林子就遭殃？”
众人没理会他，齐骋骋倒也大条，看着已经变成一堆碎骨烂肉的刑老五，啧啧道：“真残忍。”
还不等齐骋骋再发出什么其他感慨，只见一道黑色人影，从左侧的树林中闪身而出，直奔易惜风而来。
林烽火站在队伍左侧，距离黑影最近，瞬间将青火刀抽出，刀刃上一层璀璨刀芒，瞬间照亮了周身一丈范围。
齐骋骋更是被吓了一跳，闪身到了钟灵溪的一侧，手持短剑做好了应敌准备。虽然他平时总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每到关键时候，这小子却从没掉过链子。
他清楚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如易惜风和林烽火，保护好钟灵溪不受到对方威胁，反而是对这两人最大的帮助。

第一百零三章 再杀一次
看着快速接近的黑色人影，钟灵溪却显得异常淡定，没有丝毫担心。
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不紧张，按常理来说，自己身受不轻的外伤，哪怕没有伤及筋骨，但是对自身战力却是影响颇大。
再加上体内的内劲几乎耗尽，在场众人中，最没有安全感的应该就是她本人。
可是当少女看到面前几丈外，身穿白色长袍的白净少年时，那种危机感就淡了许多。
易惜风看到人影的一瞬间，便认出了对方，他马上抬手制止了准备出手的林烽火。
黑色的斗篷在夜色中是完美的伪装，灰黑色的面具将少女清秀的面容遮掩起来，少女嗓音清冽如泉水，总是给人一种波澜不惊，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感觉。然而此时，易惜风能够感受到少女心绪的不平静，以及逐渐急促的喘息声。
“呼……”李新添一头扎进了易惜风的怀里。
抱着怀中的少女，白净少年一时间百感交集，两人不约而同的说道：“对不起。”
李新添怔怔地看着少年，眸子中宛若春水。
“卧～～槽！”齐骋骋有些无奈道，他转头又看了看一旁的林烽火。对方耸了耸肩，小声说道：“这回没有误会。”
站在两人身后的钟灵溪，看得同样有些失神。片刻后，少女忍不住摇了摇头自嘲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那只是一个比自己还要小七岁的小屁孩儿，方才看着还很可靠，现在看来，又不那么靠谱了。
钟灵溪抿嘴一笑，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轻声咳了咳，道：“还有人在呢。”
李新添很自然的往后退了一步，离开了少年的胸膛。少女的想法要单纯得多，她只想呆在他的身边。
人只有经历过生死，才会知道什么才是自己真正在意的人和事。
成功除掉刑老三后，少女就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易惜风，想亲口跟他说声对不起。因为在战斗时，她没有选择援助易惜风，而是周迪。并不是说对方在少女心中的位置不重，而是对于这次作战任务，周迪显然是最需要她协助的。
而易惜风也没有辜负少女的期许，手刃了自己第一战的敌人，但是在那之后，白净少年同样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去找寻李新添，而是选择了他认为最应该援助的钟灵溪。
两个人，同一句，“对不起”。道尽了义、友、亲、情！
周迪紧随李新添其后，也来到了场间，看着众人都在，持戟青年长舒了一口气。
易惜风看出了周迪眼中隐含的焦虑，轻声问道：“周兄，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比较复杂。”周迪看向易惜风，脸色凝重地回道。
李新添出言解释道：“之前我们确实顺利将刑老三杀死，只是刚才周队长说……”说道这里，少女顿了顿，看向周迪。
持戟青年点了点头道：“我感知到刑老三的内劲波动，又重新出现了，而且比之前还要强大许多，已经进入了三阶十二层。”
易惜风皱眉道：“你们确定杀死了刑老三？”
李新添点了点头道：“绝不会错！”
“那就是说，有另一个人，拥有与刑老三一样或者相同的内劲波动。”易惜风摸着下巴回答道。
周迪摇头道：“这很难，事先要功法完全相同，而且哪怕功法一模一样，内劲的波动方式，每个人都不尽相同，想要达到完美复制，不是不可能，而是太难了。”
易惜风沉吟半晌，笑道：“没关系，既然之前你两人能杀他一次，那现在我们这么多人，大不了再杀他一次！”
说着白净少年，冲着众人一笑，率先掠入树林，向之前杀死刑森的地方，掠空而去。
其余五人被易惜风这么一说，前一瞬还颇感压抑的气氛，变得轻松很多，众人相视一笑，跟上了易惜风身影。
……
隐仁村，长老会。
位于长老广场的北侧，有一片五进五出的巨大建筑群，正是隐仁村的权利机关——长老会。
长老会的占地要比想象中大的多，其中前三进，每一进庭院都有一个巨大正堂，每处正堂都足以容纳二十人以上，其中以第三进庭院的正堂最为庞大，足够容纳一百人同时参加。
而在第五进的庭院，虽然没有正堂，是一片巨大的碑林，却比前四进所有庭院加起来的占地面积还要大。
此时初春的夜里，寒气逼人，但是仍然可以看到长老会四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部署。一名名身穿蓑衣斗笠的壮丁，在身穿铁甲的护卫铁衣的带领下，不断巡逻周边。
在四个角上还布满了暗哨。
坐在正堂里负责今夜守备的，是一名身穿连衣兜帽的巡山队员。
每隔一个时辰，便有一名壮丁从事跑来回报道：“守备人数正常，口令无异常，请传达戌时口令！”
这名巡山队员，看了看座椅旁的酒盏，笑道：“残酒。”
这名壮丁从事马上躬身离去。
过了半晌，这人将酒盏中的酒喝掉，手中握着锡铁做的酒盏，啧啧笑道：“两位来了多时，天气这么冷？要不过来喝两杯？”
伴随着男子话音刚落，周围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温度都跟着下降了几度。
一个沙哑的声音淡淡说道：“阁下好功夫，这么好的功夫，却在此处守大门，岂不是可惜？”说着一道黑色人影从墙角的阴影中走出，来人正是黑如山。
巡山队男子哈哈笑道：“一介乡野村夫，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只能给人看打门。”说着男子瞥了一眼一身黑衣带着面具的黑如山，继续道：“不像阁下二位，给畜生当狗！”
黑如山眼中精光爆射，恨声道：“你找死？报上姓名！我不杀无名之辈！”
说着浑身内劲翻滚不息，狂暴的阴属性内劲从他身上爆开。
巡山队男子，笑着抬起了头，缓缓说道：“一介村夫，哪有什么名字，老夫巡山队代号，白猿！”
只见男子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根漆黑的铁棒，而他的连衣兜帽也从头上滑落，只见男子一头银色白发，随意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刀削斧劈般的面容，留下了很多岁月的痕迹和道道刀痕。甚至有一道是从他的右眼划过。
黑如山感受到对方强大的内劲气场，没有急着动手。白猿歪了歪脑袋，嘲讽道：“你俩一起上？”

第一百零四章 脑子是个好东西
易惜风率先来到了之前，周迪与刑老三战斗的空地，看到那两根凸起的石刺，一根已然粉碎，另一根还勉强矗立在那里。
林烽火和周迪紧随其后，而李新添与齐骋骋则守在钟灵溪两侧。周迪快速扫了一眼，一脸阴沉地说道：“刑森的尸首不见了。”
钟灵溪喃喃道：“很可能是被他的同伴带走了”
“难道就没可能是他自己又活过来了吗？”齐骋骋颤声问道。
在场众人中除了周迪、钟灵溪及易惜风，其他人对起死复生的对手有着天生的畏惧。毕竟这些少年年龄都不大，杀人经历相对薄弱一些。
而周迪与钟灵溪毕竟经历过几年历练，对于所谓的“起死复生”，他们也都经历过，与其说畏惧，两人更觉得是棘手。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敌人大都是利用这种优势，使己方产生不可战胜的暗示，从而取得战术性优势。
而应对这种心理战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像易惜风说的那样，不用探知清楚为何如此，大不了再杀一次就好。
白净少年本人就是来自异世界，如果突然有一天，有一个操着地道普通话的人出现在他面前，说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一定举四肢支持！但如果对方想要伤害他或者身边的人，他不介意让他提前结束这场异世之旅。
易惜风不确定刑老三是否穿越了，但是他可以确定，对方的气息消失不见了。或者说，对方刻意隐藏了起来。这说明了对方来意不善，少年抬起右手，示意众人戒备。
“离开两个，带回来六个，不错，不错……”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十几丈外的树后传出。
众人立刻将目光转向那里，只见一道身影，缓缓从树后出现。
“刑森？！”李新添突然惊叫一声。
周迪脸色更为难看，这道身影无论是外貌还是腹部与肩头的伤口，正是刑森无疑。但看起来却十分诡异，他那干瘪的身躯以及森白的肤色，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活人。
众人心中齐齐一沉，齐骋骋喃喃问道：“那，那不会是鬼吧？”
落叶林的夜晚，漆黑如墨，周围各种窸窸窣窣声音挑动着众人每一根神经。
还不等其他人反映，刑森的身影便又消失在原地。
钟灵溪马上厉声提醒道：“别胡思乱想，集中精力！”
少女话音刚落，只见齐骋骋浑身内劲真元鼓胀，少年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一刀斩向钟灵溪！
少女先是一惊，眸光闪动瞬间想明白其中缘由，手中蓝月色短剑一转，一记“背剑式”。
“第一个！”
一个低沉的嗓音，突兀地从钟灵溪身后响起。
漆黑的身影正站在她身后不足一丈处，一记漆黑的拳芒直接砸向少女，其中蕴含的内劲让她感到一阵绝望。
电光石火间，齐骋骋的剑总算赶到，蓝月色短剑与裹挟着爆元真气的银白短剑，双双斩在拳芒之上。漆黑拳芒只是变淡了一些，两柄短剑便同时脱手而飞。
“轰轰！”千钧一发之际，一根巨大的石刺挡在了两人身前，才算将这记拳芒挡了下来。只是仓促间，李新添无法凝聚出像黑色石刺那般的强度。拳芒在崩飞两柄短剑后，将巨大石刺轰得粉碎，两人却都被飞射的石块击晕。
李新添与周迪马上赶到昏倒的两人身边，而林烽火与易惜风两人，则一刀一剑迎上了对方。黑色人影并不恋战，转身退入夜色中，易惜风不敢轻易追赶，生怕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紧接着四人马上调整站位，李新添蹲在昏迷的两人之间，双手按在地上，随时准备发动石刺抵挡黑影的偷袭。剩余三人按照三才阵法，将其围在中间。
林烽火低声急切道：“怎么可能这么快？前一瞬还在十几丈外，转眼间就能偷袭我们队伍后方！”
易惜风缓缓摇了摇头，但也察觉到事情不对。他见识过李成涛的轻功，是目前易惜风见过最强的轻功，瞬间移动能力也仅是四丈距离。若是一般的侠者境武者，瞬间移动距离应该在两丈到三丈的范围内。可是这诡异的刑老三，前一瞬还在十多丈外，下一瞬就出现在众人身后。
如果对方真有这种身法速度，有这种实力，何必藏头露尾，自己这边六个人，根本不够他一拳打的！
“哈哈，小鬼！三阶十二层，你永远想象不到上一层的风景。”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四周林中传出。
易惜风眼中精芒连闪，朗声道：“阁下并非刑老三，如果小子没猜错，你是他的兄弟吧？”
这一次低沉沙哑的声音并没有回答易惜风。
易惜风继续道：“你们兄弟五人修习相同的内劲功法，达到相似的内劲波动并不算太难。至于方才的刑老三。”说到这里，白净少年瞥了一眼最开始出现刑森身影的大树，接着道：“我赌树后面，还躺着刑老三的尸首！阁下从一开始便装神弄鬼，始终不肯正面交手，那么无论阁下是人是鬼，小子都接下了！”
伴随着易惜风坚定的话音，一道道白色剑影从白净少年手中的剑刃中喷涌而出，将四周原本的漆黑阴暗驱散一空，也让原本惶恐不安的众人，逐渐定下心神。
躲在暗处的刑老二，见场中众人已经不像最开始那般慌乱，嘴角漏出一丝讥笑。一边从暗处走了出来，一边说道：“啧啧，真不好玩！还想跟你们多玩一会儿，可惜时间不早了，你们几个一起上吧！”
刑林与刑森长得很像，只是要比他更加魁梧。只是兄弟二人性格不同，刑森性子十分自傲，他是刑氏五兄弟中，武学天赋最好的一人，也是唯一一个后来者居上的武者。刑老三与刑老二同是芒之境巅峰实力，但是刑森对拳意的掌控，要比刑老二强出一线。
刑林虽然武学天赋不如刑森那般突出，但是性格却更加阴狠。如果之前李新添与周迪遇到的是阴险的刑林，那么他们两人将会陷入更加艰难的苦战。
高手过招，比拼的不仅是武学实力，战术战略其实更为重要。
如果说刑老三是一个莽夫，那么刑林则是一个阴险的杀手。
看着眼前的魁梧汉子，易惜风脸色格外凝重，手中的寒星剑闪烁出淡淡星芒，少年抬起他的左手，轻轻点了点自己额头，自嘲道：“脑子，果然是个好东西！”

第一百零五章 拳罡
刑林看向对面三人，他的嘴角不禁漏出一抹残忍的微笑。此时他刚刚进阶侠者境，周身内劲翻滚如墨，身体的各处经脉脏腑都经过了内劲的冲涤，无论是耐受力还是反应能力，都与非侠者境的武者差距颇大。
易惜风不敢懈怠，在刑老二从林中走出时，他便将身上的铁索马甲解下。此时手持寒星剑，不等魁梧汉子出手，易惜风便抢先攻了过去。
“唰！”白净少年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刑老二。
“好快！”周迪看到少年化作残影的身形，忍不住赞叹道。
易惜风从五岁起，每日跟随李承涛修炼身法与剑法。虽然由于自身功法原因，易惜风只能习得部分“追风十三剑”的剑法，不过这身法的底子却是夯实的坚固无比。
此后他又跟随李承乾修炼了游龙身法，配合少年常年穿戴铁索马甲锻炼体能，可以说，在侠者境以下的武者，很少有轻功能在易惜风之上者。
白净少年化作一道模糊残影，直奔刑老二而去，身后如同长河般的剑影，也紧随少年身后。
刑林眼中戏谑一闪而逝，只见他不等易惜风靠近，便挥出一拳向前砸去，拳头正好落在易惜风身前一丈的位置。只见一层层内劲波纹扩散开来，如同水面不断散开的涟漪。
“易兄弟小心！那是内劲震荡！”周迪连忙出声提醒道。
易惜风眼中隐含凝重之色，手中寒星剑从身前一闪而过，其中夹杂着层层剑影——破影斩！
轰轰轰！连续的内劲震荡，冲击着少年周身围绕的剑影，不断有剑影在震荡波纹中湮灭，也不断有新的剑影，从他的寒星剑中飞出。
正在僵持不下之时，林烽火持刀而来，只见一道巨大的青色刀芒，直接劈向了震荡涟漪叠加之处。
噗！易惜风拼着损耗几十道剑影，再加上林烽火的刀芒斩击。终于将这道内劲震荡拦了下来。
好在哪怕是侠者境界的武者，也无法做到连续不间断的释放内劲震荡，至于间隔的长短，根据武者自身实力强弱而定，内劲越是雄厚的武者，间隔时间越短。
刑二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看着自己方才随意挥出的一击，那种震荡充满着斥力，不亚于任何芒之境巅峰武者的全力一击。
“好了，让我们看看真正的侠者，是什么样的实力！”不等易惜风近身，刑林瞬间闪身出去，下一瞬就出现在三丈以外。
易惜风眼眸一缩，一记“随风转柳”，将原本斩向前方的剑势，折向身后的刑老二。
刑林嘴角露出一丝残忍，喃喃道：“四臂冥王拳！”
只见刑林将双拳收至腰间，并没有像刑老三那般，让内劲化作黑雾，最后用内劲拳芒化作两条臂膀。刑林只是将双拳收在腰间，原本漆黑如墨的拳芒逐渐变成了血墨色。
刑老二双脚在地面一蹬，原本坚实的土地，如同炸开一般。下一瞬，直奔周迪而去。
周迪在魁梧汉子现身易惜风身后时，便强运起所剩不多的内劲，一丝丝紫芒慢慢汇聚到方天戟的戟刃上。此刻眼见得对方直奔自己而来，持戟青年一挥长戟，携带者紫色电芒，用出万钧之力，狠狠抽向对方！
“紫雷灭神戟！”
如同紫色电龙的方天戟，直刺向对方胸膛，原本灭神破邪的紫色雷光，打到黑红色的拳芒之上时，却收效甚微。
刑林在出拳之间，带起了道道残影，明明是双拳，却给人以双臂四拳的错觉。漫天的黑红残影，将紫色雷光，一扫而空。魁梧汉子一拳轰在已经散尽电芒的方天戟上，与此同时又有三拳，重重落在了周迪的身上。
周迪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落在十几丈外的空地上，彻底混死了过去。
“第三个！”刑老二扭头看了易惜风一眼，得意的笑了笑。
林烽火一手按在易惜风的肩膀上，低声道：“别冲动，那不是拳芒，是拳罡！”
易惜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武者在进入侠者境界之前，通常会经历：气、势、芒三个境界。这也是境界实力的最为直观体现。而当一名武者正式进入三阶十二层时，不仅仅代表着他掌握了自己的武道真意，同时他体内的内劲精纯层次，也会再进一级。
以剑修为例，气、势、芒分别对应剑气、剑影、剑芒。而侠者境的剑修，对应的就是剑罡。当然，根据每个人武道真意领悟不同，每个人所能使用的“罡气”也不相同。刑老二施展的四臂冥王拳，用的正是拳罡。
何为罡气？化天地之真气为己用，是为罡！
“惜风，你去护住新添，你的剑影攻击，对罡气没有作用。”林烽火沉声说道。
易惜风皱眉道：“你想干什么？有难一起顶着，是兄弟别废话！”
林烽火咧嘴一笑道：“没跟你废话，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我嫌你功夫差，会妨害老子砍人！”
说话间，林烽火眼中红芒一闪，只见一道道火红色内劲不断向他周身凝聚。
“流刃！”只见原本暗红色的青火刀，伴随着黑子话音一落，顿时化作一条条流窜的火蛇，缠绕到他的上半身上。
少年的上衣瞬间被这深红色的火焰化为乌有，这一条条火蛇如同纹路一般，烙印在他裸露的皮肤上。
“烽火！”林烽火一声低吼，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到达刑林不足两丈距离。
魁梧汉子，眼神微微一缩，啧啧道：“这个小鬼了不起啊，竟然能达到侠者境的移动速度！”
说着他拳罡一闪，直接挥拳砸向对方。
林烽火手中青火刀一转，以一道璀璨刀芒，斩在红黑色的拳罡之上。
砰！拳罡消散，少年被轰退三步。
“哦？身体强度也是侠者境吗？真是了不得的小鬼啊。”刑林啧啧称奇道，只是他眼光一寒，嘟囔道：“那就更不能留你了！”
说着汉子手中拳罡一变，化作刺眼的红芒。
“黑子小心，那是神魂攻击。”易惜风赶忙提醒道。
可惜终究是晚了一步，在易惜风说出此话之前，刑林已经挥拳轰向林烽火，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少年顿时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
直到此时，刑老二才缓缓说道：“幽冥幻魔拳！第四个！”

第一百零六章 一起
在林烽火中招的一瞬间，易惜风顾不得其他，闪身冲了过来。
看着快速接近的白净少年，刑林嘴角戏谑更甚。
其实打从一开始，刑林就想好好戏弄一下这几个小鬼。并不是他有什么恶趣味，主要是刑老二刚刚突破到侠者境界，对自身的内劲掌控还不协调。急需通过不断的战斗来熟悉自己的内劲变化，以及对拳意拳罡的使用。
而眼前这六人，正是最为合适的练手对象。刑老二眼见得白净少年冲到近前，手中红芒不停闪烁，又是一记“幽冥幻魔拳”。
易惜风看向对方手中闪烁的红芒，眼眸中却平静如深潭。他将体内内劲全速运转，只见原本只是露出淡淡星芒的夜剑寒星，刹那间星芒四射。
“飞星！”
伴随易惜风一声低喝。
白净少年一头扎进迎面而来的红芒中，与预想的一样，他只是感到眼前景物瞬间发红，然后就恢复了正常。而少年的剑刃已经到了刑老二身前。
“灵犀剑！”
不等对方从错愕中回过神来，易惜风一剑刺向魁梧汉子的心口窝。
“噗！”只见原本必中的一剑，被刑老二硬生生避开了要害，侠者境的身法速度可见一斑！
少年这一剑只是在对方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不深的血痕。
刑林并没有看受伤的左肩，而是一脸凝重地看着眼前的白净少年，出声问道：“你是如何抵挡住我的神魂攻击？”
刑林没有隐瞒自己可以进行神魂攻击的事情。
易惜风耸了耸肩，道：“天生就会！”
“不可能！没有人天生神魂强大，哪怕强大，也不会有太大差距！你一定是掌握了一门可以修炼自身神魂的法子！”魁梧汉子一身戾气地说道。
“这样吧，你告诉我这法子，我可以答应你，放你们一马！”刑老二缓声说到。
易惜风笑了笑，道：“刑二爷，你可就不如刑老五实在了。如果我真掌握了一门抵御你们神魂攻击的功法，你们刑武堂真的会放过我吗？想必在告诉你之后，你一定是第一个要杀我的人！”
刑林目光阴沉地看着易惜风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白净少年露出一丝腼腆的微笑道：“干掉你！”
……
出奇的是，刑老二没有动怒，而是一脸深意地看向易惜风，“你不像没有头脑的人，这个时候出言激怒我，你是想逼我动手吗？”
易惜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恨声道：“如果你不杀了我，我会将这门功法公布给江湖上的各门各派，到时候你们刑武堂，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刑林没有在乎少年的威胁，继续道：“让我出手，无非两种原因，要么就是单纯找死；要么就是想让我先对你出手，以保护其他人。”
说着汉子伸出拇指，向自己背后指了指，道：“告诉我功法秘诀！要不我弄死身后这三人！”刑老二笑眯眯地说道。
易惜风没有看向汉子身后的李新添等人，而是依旧盯着对方的眼睛，淡然道：“你杀吧，我和他们不熟。”
“哦？这样的话……”魁梧汉子也不废话，随手一扫一记内劲震荡，便向李新添等人袭去。
易惜风身形闪动，下一瞬出现在李新添的身旁，挥剑一横，八方剑幕！
一百多道剑影从少年背后的归藏剑鞘中喷薄而出，不同于“千里江河”剑影的锋利，八方剑幕所释放的剑影，更着重自身的防御能力。
一柄柄剑影旋转着围绕白净少年周身，形成一个圆形风暴，将易惜风等人重重包围在剑幕之下。
内劲震荡破开了一层层剑影，直到临近白净少年一丈距离，这一层层涟漪才算消散一净。
刑林一脸讥讽地盯着易惜风，没有催促他。
“你真想知道？难道不怕你大哥猜忌你？”易惜风沉声问道，一边说着，一边背着手偷偷跟李新添比划着什么。
少女自然明白对方什么意思，易惜风告诉她，一会儿他会拖住对方，让她赶紧逃离这里，寻求增援。
李新添蹲在地上，看着身前并不伟岸的身影，眼中满是笑意和坚定。
李新添轻轻握住易惜风背在身后不停比划的手，用纤细的手指，在他的掌心上，写了两个字：一起。
“这些事情就不是你操心的了！”刑林面无表情的说道。
易惜风愣了愣，然后认真说道：“其实增强神魂有很多法子，最有效的就是，多读书、少盯梢，少吃甜食，多睡觉！”
刑老二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恨声道：“小子，你找死！”
白净少年将寒星剑收回背后的剑鞘中，势之境的内劲在体内经脉中翻滚不息！
刑林一脸玩味地看向少年，说道：“不自量力！”
一道拳罡凌空打出，“幽冥幻魔！”
易惜风双掌凝聚起两团白色内劲，道道掌影在他掌中化作龙头形态。
“游龙双龙！”
白色的掌影在漆黑拳罡下，只是支持了一息，白色龙头便不甘得化为虚无。
轰轰，猛烈的拳罡重重地与易惜风的手掌撞在一起。强劲的阴属性内暗劲，在白净少年体内疯狂肆虐，少年双臂的衣袖，也在这种暗劲下，化作片片碎布。
“噗！”易惜风喷出一口逆血，好在他接住了这一记拳罡。
白净少年的双手虎口崩裂，手背上一根根红色血线遍布皮肤之下，那是被拳劲震爆的血管。
不过就算如此，易惜风满是鲜血的双手依然牢牢握住了刑老二的双拳。
刑林看着眼前喘着粗气的少年，眉头微皱，同时也察觉到体内内劲的异常。一丝丝内劲不受控制地向双拳汇聚。
不等魁梧汉子有什么反应，白净少年沙哑着嗓音说道：
“游龙四象轰！”
只见一股漆黑的内劲从汉子紧握的双拳中抽出，环绕易惜风双臂，与易惜风的阳属性内劲形成四条龙形虚影，快速盘旋，直奔刑林双臂而来！
魁梧汉子眼中精芒一闪，体内烈烈拳罡翻滚不息，直接迎上了四条龙形虚影。
拳罡与龙形虚影相互冲击，易惜风与刑老二不约而同，被这股巨力震飞出去。

第一百零七章 出手
刑林被易惜风的游龙四象轰震退，飞出七八丈距离，魁梧汉子勉强稳住身形，奈何白净少年的掌法中，带有刑老二自己的阴属性内劲，暗劲顺着自己的胳膊直击心脉。他还是没能忍住强涌的一口逆血。
“噗！”相比刑老二的狼狈落地，易惜风此时要凄惨的多，口中鲜血流淌，面如金纸，双手也满是鲜血。少年被轰飞十几丈，直到撞在一根巨大石刺上才算止住了身形。
“惜风！”李新添忍不住惊呼一声，身形连闪到了白净少年身边。刑老二瞥了一眼少女，没有上前阻拦。
少女来到易惜风身旁，看着自己制出的石刺，此时已经变成一地碎石，而白净少年浑身是血的躺在碎石堆中。
方才一番激战李新添没有出手，因为少女明白这种层次的战斗，她已经很难插手了。只能等到双方暂时分开之时，利用处理过的石刺，帮助易惜风尽量减少伤害。
这石刺看起来与之前的并无明显区别，实际上被李新添用内劲引导，石刺中都是蜂窝状的结构，易惜风撞在上面，便立刻塌陷崩碎成一滩碎石，无形之中帮他卸去不少劲力。
李新添握着白净少年血肉模糊的手，少年微微抬起头，含糊道：“傻丫头，还不跑？”
不等少年将话说完，少女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一滴滴晶莹的泪水顺着面具的边缘流淌下来，滴落在碎石堆中。
“真是让人感动？那么你们谁先上路？”刑林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啧啧道。
说着抬手一挥，一道如同波纹的透明涟漪扩散而来，正是侠者境界武者，才能够使用的内劲震荡。
看着快速接近的层层涟漪，少女没有起身躲避，而是伸出纤细的小手，手掌遥遥对准了侵袭而来的内劲震荡，然后重重一握！
“黄砂岩山刺！”
伴随少女的粉拳握下，只见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范围内的土地中突然钻出一根根砂刺，这些砂刺是在李新添的内劲控制下，形成的锥形尖刺，其硬度已经堪比岩石。
原来在易惜风与刑老二对拼时，少女就默默地将内劲传导进大地中，利用厚土御气诀对泥土的控制，逐渐将这处空地方圆几十丈范围内的泥土转化为砂石。此时用出此招，只见一根根砂刺如同雨后春笋般，瞬间从土里冒出，迎着内劲震荡直刺而去。
“轰轰轰轰！”连续不断的轰鸣声，层层涟漪最后消失在距离少女还有三丈距离的地方。
看着场间残存的几十根砂刺，刑老二喃喃道：“有点意思！”说着嘴角一笑，手中拳罡汇聚，不再留手。
刑林将双拳收至腰间，拳罡层层叠加，双脚一蹬地面，原本就砂化的土地，立刻爆出一团砂石，魁梧汉子身形消失在原地，急速向李新添掠去。正是之前击败周迪的“四臂冥王拳”！
李新添知道这招的威力，之前对付刑老三，就是少女汇聚了全身九成内劲，施展了绝技—玄岩破地坤，才堪堪将这招给挡住。此时刑林的实力显然不是当时的刑森可以比拟，而自身内劲水平也不足以再次施展。
少女看着急速掠空而来的魁梧汉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与害怕。感受到自身空空如也的内劲，少女第一次觉得距离死亡这么近，她瘦弱的肩膀忍不住在颤抖，但始终他都将易惜风牢牢守候在自己身后。
李新添倔强地盯着不断靠近的刑老二，努力张开双手挡住躺在她身后的少年，她没有回头看白净少年一眼，哪怕此时她真的很想再看对方一眼，可是她怕自己会哭，她不想再让他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
易惜风双眸赤红，嘶吼道：“傻丫头，别管我，他受伤了，无法追击你！你快走！别在这送死！”
少女没有搭理对方，用只有自己能听的声音，嘟囔道：“说好一起的！”
刑林的拳罡，如同流星般跨过场间如石林般的砂刺，直奔两人而去。就在壮汉以为要得手之时，一道冷冷的声音，打破刑老二的期望。
“水龙吟！两清风！”
只见两团蓝色风柱从刑林身后激射而来，相比于易惜风的剑影长河，这两团风柱要粗上很多。如果说易惜风的千里江河胜在灵活与犀利；那么赵龙的两清风胜在迅疾与磅礴。
此时这两团风柱，每一团都足有七八丈粗细，刑林掠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只得无奈收拳回防。
两根风柱如同过土地龙，从李新添身子两侧“擦肩”而过，在地上留下两道足有一丈宽，半尺深的犁痕。
李新添侧过头，看向站在自己左侧的斗笠少年，淡淡月光下，少年还是一身蓑衣斗笠的打扮。此时坐在地上的少女仰着头，借着月光她能够清晰看清对方的脸。少年剑眉星目，略薄的嘴唇，给人一种坚毅之感。
“赵大哥！”李新添喃喃说道，伴随这一声呼喊，少女的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听到身边少女的呼喊，赵龙坚定的眼神有一丝晃动，不过转瞬又恢复了平静。他轻声嘱咐道：“别动，看我的！”
刑老二目光凝重地看着出现在李新添身后的少年，从这么多年的杀人阅历，他可以看出这名少年年龄并不大，不会超过十四岁。
看着对方的装束，再联想到之前那一击，刑林有些恼怒地自言自语道：“这他娘的，也是壮丁从事？”
他能感受到赵龙的内劲波动，那是芒之境巅峰的内劲水平，甚至精纯程度比自己之前还要强些。刑林有些嫉妒地看向眼前少年，问道：“小子，留下姓名！我不杀无名之辈！”
赵龙抬眼看了对方一眼，眸子中隐现蓝芒！却没有回答对方。
一个闪身，赵龙的身影消失在场间，下一瞬，出现在两丈外！漫天青色刀芒如同晚间碧落的繁星，铺天盖地向刑老二袭来。
刑林微微一笑，快速欺身而上，手中红芒吞吐，临近赵龙时，也不管包裹上来的青色刀芒，一拳挥出，低声喝道：“幽冥幻魔拳！”

第一百零八章 青莲战冥王
“幽冥幻魔拳！”
刑林一声低吼，一道红黑相间的拳罡直奔赵龙而来。
周身环绕刀芒碎片的斗笠少年，手握无刃刀柄，奋力一挥，无数刀芒碎片便迎上了刑老二的拳罡。
“叮！叮！叮！”黑色的阴属性内劲，迅速被蜂拥而来的刀芒斩碎，然而一缕红色拳影却从璀璨的刀芒中，一掠而过，瞬间击中了掠身冲来的赵龙。
相比易惜风的身形微顿、眼现红芒，斗笠少年的身形连一丝停顿也无，直奔神魂而去的幻魔拳攻击，在少年“龙睛”的注视下，翻不起一丝波澜。
“怎么可能！”显然刑林对这样的结果更加愕然，如果说易惜风天生对神魂攻击的免疫可以解释为天生的神魂强大，这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几率。然而同一天遇到两名神魂天生强大的人，刑老二打死也不相信。
不等魁梧汉子反应过来，赵龙的璀璨刀芒已经到了刑林身前，少年幽蓝色的眼眸直视着眼前的刑老二，平静说道：“碎玉青莲！”
只见原本围绕在四周的刀芒碎片，化作道道流光，直奔刑林而来。魁梧汉子也从方才的错愕中回过神来，感受到周围强大的内劲压迫，他不敢再留手。
狂暴的内劲拳罡，将汉子的四周笼罩，面对激射而来的流光，他快速出拳，带起道道残影，宛若来自九幽的冥王！
刀芒碰到漆黑的拳罡，纷纷炸裂开来，并不是被对方强悍的内劲震碎，而是这些刀芒自发性的爆裂，一片片如同花瓣的刀芒，在漆黑的拳罡上绽放如花朵！
一阵密集地轰鸣声，刑林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半空中跌落。赵龙抬手一招，已经暗淡许多的刀芒碎片，迅速收拢到少年的袖中，悄然无息间重新凝聚成两柄直刀，正是青莲双刃。
赵龙幽蓝色的双眸凝视着半蹲在地上的对手，脸色凝重。
“真是太让人意外了！”刑老二吐了一口鲜血，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破碎的衣衫。
“魔众？”赵龙沉声问道，斗笠少年已经感受到刑林释放的拳罡中隐晦的邪气，再加上之前魁梧汉子拳罡中夹杂的红芒，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魁梧汉子慢慢站起来，凝视着不远处的赵龙，缓声问道：“我可以回答你的疑问，但是你也要告诉我，我想知道的。”
少年不置可否地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我们刑武堂确实修炼了一种魔功，姑且算是魔功吧，可惜是个残卷。老头子起名叫掠命续天诀！老头子之前是货郎，肚子里没啥墨水，起这名字也算搜肠刮肚了。”说到这里刑林砸吧着嘴，像是在想措辞，接着道：“就是掠他人性命，续自己天赋！”
赵龙喃喃道：“这种行径，在云溪郡的江湖上，也被人们承认接受吗？”
刑林嘿然一笑道：“当然不能正大光明的掠人性命，老头子靠着走镖，我们兄弟五个替人杀人办事儿。”
说到这里，刑老二接着道：“好了，你可以告诉我你修炼的什么功法吗？”
赵龙略一沉吟，道：“水龙吟！”
刑老二笑了笑，阴测测道：“嗯，好的，我体内的内劲这会儿也恢复的差不多了，那么你可以去死了！”
说罢，只见刑林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出现在赵龙身边，只见魁梧汉子原本清明的双眼，此刻整个眼眸变成了漆黑一片，看着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斗笠少年仓促下，举起双刀封挡。
“嘭！”赵龙被一拳轰飞了出去，青莲双刃上传来的巨力，让少年险些握不住刀柄。
魔众之所以叫做魔众，便是因为修炼魔功到达侠者境界后，武者便可使用“入魔”，这也是为何魔众的实力普遍比侠者要强的最主要原因。
入魔后，魔众的各方面实力都会显著提升，当然缺点就是每次使用，都会对神魂造成巨大的伤害，长此以往频繁使用入魔的武者，会真的入魔疯掉，甚至导致体内内劲逆行，爆体而亡！
看着刑林裸露在外的皮肤，逐渐变得黝黑发亮，眼眸中的眼白也跟着消失。赵龙强忍着手臂传来的胀痛，手中双刃连续挥斩，堪堪将对方的拳罡挡下。
身后的李新添连忙提醒道：“攻击他的左肩，之前惜风刺伤过他！”
赵龙眼中蓝芒大盛，少年眼中的景色也变得不同，他清楚的察觉到刑林周身内劲的不稳定，虽然内劲波动程度已经超过一般的侠者登堂境的武者，但是其四处乱窜的内劲，无形中也损害的他的肉身。
看来此人并非稳扎稳打提升的境界，而是贸然利用了一些偏门的法子，将自身境界堆到侠者境的，若是如此当可以试试。赵龙暗自思索着，手中的青莲双刺又化作片片花瓣状的刀芒，席卷向刑林。
刑林之前见识过斗笠少年的花瓣刀芒攻击，不敢托大，马上栖身上前，双拳蓄力，准备一举拿下对方。
黑色的眼眸，充斥着杀戮和残忍，刑林虽然一直压抑着心中的魔念，但是依然出手之间不留余地。
“四臂冥王！”刑老二嘶声吼道，之前原本围绕在魁梧汉子周围的刀芒，瞬间被拳罡震碎开来，刑老二如同摧枯拉朽的战车，直奔赵龙而来。
拳罡迎面，不足三丈！
少年没有看向一步步紧逼的敌人，闭目默念道：“不恨青莲飞尽，恨故国、血红难缀。英雄刀过，邪祟何在？一抔莲碎。气概三分，二分往事，一分流水。回头叹，不是葬花，点点是英雄泪。”
不足一丈！
赵龙豁然睁开双眼，龙睛闪过杀机凛然，“水龙吟！青莲百花葬！”
伴随着碎裂刀芒上璀璨的青芒闪烁，一道由无数碎芒汇聚的刀刃从刑老二脚下拔地而起，将刑林的身影淹没在青色刀芒之中。
此处特有诗一首，赞曰：
青芒飞入夜，幽冥幻如真。
散如碎莲落，邪祟气自吞。
流光驱幻影，冥王四臂分。
百莲花葬里，点点英雄魂！
看着拔地而起的“青色柱子”，李新添长长舒了一口气，果然赵龙的实力还是那般恐怖，四散的青色刀芒碎片，如同夜晚林间的萤火虫，逐渐照亮了周围被黑暗吞噬的景物。

第一百零九章 好戏，开始
隐仁村。
“队长，村里来报，有贼人夜袭长老会！”一名壮丁从事打扮的女子躬身向另一名男子说道。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头，问道：“分队长有什么指示？”
女子摇了摇头，道：“还是原命令，驻守各自防区，不得擅自离岗。”
男子点了点头，挥手让女子退下，看着眼前十人小队成员，他低声说道：“今天晚上都瞪大了眼睛，谁也不准偷懒，更不准私自离开岗位，违令者，斩！”
众人齐声应诺！
……
隐仁村，演武场。
日间给少年少女们提供训练的场所，此时整整齐齐站着十几人。场间没有任何人说话，让本就寒冷的夜晚，变得更加寒冷。
只是在场众人都穿着不多，他们有的披着兽皮，有的带着褡裢，但每个人里面都穿了一件铁索内甲。这是他们身份的象征，如果说壮丁从事是隐仁村守卫力量的基础，那么他们则是守卫力量的中流砥柱，他们正是隐仁村的护卫铁衣！
此间众人实力大部分都在势之境高阶，还有一小部分在芒之境修为。一个个都是经过历练的好手。
“队长，村里来报，有贼人夜袭长老会！”一名瘦小汉子躬身说道。
“哦？分队长怎么说？”一名身材挺拔的青年回头问道。
“分队长说，按计划行事，至于其他的，他说请队长自己斟酌。”青年深思片刻，对一旁的一名少女道：“花花，你带队支援长老会，务必保障村长和长老的安全！”
一旁一名小麦色皮肤的少女嘟囔道：“用得了这么多人嘛？那边有巡山队！”
英武青年略一沉吟，笑道：“好吧，花花留下，其余人跟着刚子，支援长老会！”
众人低声应诺。
话音刚落，三十几人闪身退去，一瞬间偌大的演武场，只剩下方才对话的两人。
“岩石，你觉得分队长为啥要放长线，他们要钓谁？”少女轻声问道。
这两人正是白日在演武大比中成功晋级的，张岩石和芦花花。
张岩石摇了摇头道：“分队想什么我哪知道，我只知道他曾经是我的老队长，按命令行事就可以了。”
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身材高挑的少女，问道：“走吧，听分队的意思，入侵良辰岗的这伙人不简单啊，可能有侠者境界的武者。”
少女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神采飞扬，有些激动地说道：“真的？哈哈，我说一开始你怎么不让我去呢，你想吃独食儿！”
少女的声音颇有磁性，不似一般女子柔媚，带着些许巾帼之风，张岩石呵呵一笑道：“没事儿，要不，这次咱们就比一比？”
芦花花柳眉一挑道：“一言为定。”
……
隐仁村，长老会。
林恒山依然端坐在他那张黑檀太师椅上，听到外间隐隐传来的打斗声，一脸平静。
这些年来，越来越少能有什么事情，能够真正挑起老人的情绪变化。
他慢慢将黑子放到棋盘一处，眼看着就要吃掉对面大龙，而此时坐在对面的，正是身穿浅白色连衣兜帽的李承涛。
“这一局看来是我输了！”说着李承乾将手中白子，放回了棋罐中。
林恒山看着眼前青年，缓声说道：“人生如棋，不到最后一步，哪能轻言放弃？”说着，他捻起一颗白子，替对方将其放入棋盘一处，顿时原本必死的大龙，好似寻得一线生机。
李承涛看了看棋盘，摇头道：“苟延残喘而已，改变不了大局。”
老人抚须一笑道：“那也未必，一时的隐忍，比一时的冲动好，保不齐一会儿那个贼人冲进来，把我宰了，你不就赢了？”
青年无奈一笑道：“白猿在外面，他们冲不进来。”
“哦？是芦坚？呵呵，他还是那个臭脾气？”林恒山打趣问道。
李承涛摇头笑道：“坚如粪石，又臭又硬！”
“压制自身境界，停留在登堂境十几年，能进不进，这老小子到底想干什么？”林恒山嘟囔道。
李承涛依然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
轰轰！黑如山忍不住吐了一口血，要不是白兮方才出手相助，自己肯定重伤无疑。而对面老者却一脸木然地看着他夫妇二人。
“早跟你说你们俩一起上，磨叽！”代号白猿的芦坚咧嘴道。
怎么可能这么强？！这是侠者登堂境？无论力量还是棍中罡气都凝练的不像话！别说登堂境，就算入室境的武者，也很少有几个有对方这般凝练的内劲！黑如山一边想着，一边看向老人手中的漆黑长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白兮也看出了自己夫君的忌惮，回想刚才那漆黑如墨的阴属性内劲，以及长棍带起的阵阵罡风，妇人就能断定，哪怕自己出手，利用夫妻二人阴阳属性配合，也不一定吃得住对方的猛攻！
芦坚喃喃道：“你这掌法，应该脱胎自魔教的九阴披云手！你们与魔教有什么关系？”
黑如山听到老者的话，顿时脸色大变，好在自己戴着面具，他人并不能看出什么端倪。
“你这老鬼胡说什么？我黑某所用掌法，乃是青川郡黑云寨的黑云探云手！怎么可能是你说的什么劳什子的九阴披云手？”
青川郡，是罗云国的四大郡之一，虽然郡民只有三十五万人，但是多青山大川，江湖门派林立。黑如山随口编排一个门派，自然不怕对方拆穿。
“呵呵，你这话要是传到魔教众人的耳朵里，可是会招来麻烦的，可别小瞧魔教的功夫。我没听说过什么黑云白云的，至于这九阴，我老头子还略知一二。”说着，他也不等对方回话，一个闪身便向黑如山掠身而去。
“砰！轰隆！”黑如山被老者一记“倒山棍”抽中后背，旋转着身子被击飞出十多丈，一下子撞到院子的墙上，差点昏死过去。
白兮不敢怠慢，闪身到黑如山身边，手中长剑一挥，只见一团白光从剑刃中爆出，借着白光爆出的一刹那，白兮搀扶着已经受了不轻内伤的黑如山，翻墙遁去。
芦坚饶有兴致地看着翻墙逃走的两人，并没有追赶，他任务便是驻守此地。老者喃喃道：“神教的烈日剑法？这两个人口口声声说跟神教魔教无关，但是举手投足的招式里，全是这两门派的影子。可惜都是只得其形，不解其真意，这辈子也就是个登堂境了！”
看着遁去的两人，芦坚转头望向村子北侧，一抹笑意悄然挂在那如刀砍斧劈的脸庞上，“看来，好戏要开始了！”

第一百一十章 外家武者
隐仁村，良辰岗。
刑木独自站在空旷的营地中，看着不远处高耸的瞭望楼，汉子心中的那种不安越发沉重。邢老大看了一眼营地中心校场上摆设的铜壶水漏，算算时间，现在已经是戌时三刻。
老二老三应该与他们汇合了，哪怕遇到什么麻烦，有老二在，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正当刑木暗自琢磨时，一股劲风豁然从其脑后传来，刑老大冷哼一声，一记转身鞭拳！
只见一根漆黑铁棍凌空砸落，而直砸下的金箍棍头，带起一层层涟漪，那并非有什么内劲加持，而是单纯依靠对方肉体力量，产生的破风屏障。
刑木不敢怠慢，浑厚的内劲拳罡瞬间爆发！
“轰轰！”漆黑铁棍重重砸在刑木的拳罡之上，两者产生的对冲激波，将几丈外的铜壶震碎。
刑木一脸阴沉，盯着偷袭的对手，竟然是一名高挑女子，明亮的眼眸，麦色的皮肤，一根粗大的马尾非常利索的束在脑后，略薄的双唇上一抹紫色油彩，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来人正是隐仁村护卫铁衣芦花花。
看着少女手中的铁棍，邢老大有些凝重地问道：“外家武者？”
所谓外家武者也称作天生武者，并不是指天生就是习武奇才，而是指一种习武流派，是相较内家武者而言的。江湖上将一般修习功法，修炼内劲，然后沟通天地真元的武者称为内家武者。
外家武者更注重对自身潜能的挖掘，从某种程度上，外家武者与魔众很像，他们都是注重强大自己肉身，而区别在于一个重点挖掘自身潜能，而另一个着重掠夺他人的真元为己用。
所以天生武者往往自身内劲水平不高甚至不修炼内劲，仅靠强悍的肉身实力，就能媲美不同实力阶层的内家武者。
虽说如此，但是江湖上绝大多数习武之人，都是内家武者，真正能修炼有成的外家武者，都是有一定传承或者某些奇遇的武道巨擘。
芦花花没有回答对方的话，而是挑了挑好看的眉毛，笑问道：“魔众？”
刑木咧了咧嘴，没想到小小的隐仁村竟然存在天生武者，而且从方才偷袭他的那一棍来看，已经接近破风的程度。
外家武者，注重肉体力量的修炼，并不注重修炼内劲，所以有一套比较独立的衡量体系。
破影武者，指肉身强悍程度能够在不使用内劲的情况下，产生残影攻击。所谓残影攻击，其实是由于人通过双眼观察对手时，产生的视觉暂留效应，当武者的出招速度超过一瞬两丈时，就会在对手眼中留下残影。
破风侠者，也是侠者的一种，是对外家侠者的敬称。指无论拳脚还是刀剑攻击，能够达到一瞬十丈时，就会突破风障，若是方才芦花花的那一击能够真正达到破风层次，那么刑木根本无法感知到身后的劲风袭来，棍在风前，当为破风。
当年李承涛获得侠名“追风”，正是由于其功法特殊，虽然他的功法属于内家武者，但是无论身法还是出招速度，都已经直逼外家的破风侠者，姑江湖人送侠名“追风”！
……
至于外家武者再往上的层级，江湖上众说纷纭，毕竟外家武者数量远不如内家武者。整个江湖上，达到大侠层次的武者，也不会超过百人，又有几个是靠练外家达到的？
刑木双眼一眯，低声道：“既然来了，一起出来吧！”
说着，从良辰岗营地外面，走进来一名青年，正是隐仁村护卫铁衣新任队长，张岩石。
此次演武大比十二擂主的决出，也让两人顺利接手了护卫铁衣的队长之职。此番任务也是两人被任命为队长后的第一次行动，看着两人银灰色的铁索内甲，刑木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之前偷袭良辰岗，与那名护卫铁衣交手，虽然最后被邢老大一掌击毙，但是他对这些身穿铁索内甲的守卫确实忌惮异常。
从内劲波动中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两名护卫铁衣要比之前那人强大太多，不提方才偷袭自己的外家武者，仅仅后来这名走进来的青年，其身上浑厚的内劲波动，定是芒之境巅峰无疑。甚至单从浑厚程度来看，侠者境以下的武者，此人是他见过内劲最为浑厚者。
“就跟你说别偷袭，侠者境的武者要是这么好杀，你当守卫良辰岗的那些兄弟都是吃闲饭的吗？”青年一脸无奈道。
芦花花微微一笑，缓声道：“万一是个傻子呢？可惜，早知你这么机敏，那一棍就用上内劲抽你了。”说着她想刑木瞥了一眼。
“藏头藏尾的将修为提升到侠者境的魔众，还没让江湖各大门派发现，会是个傻子吗？”张岩石摸着下巴假装疑惑道。
少女冷冷盯着刑木，手中黑色长棍一拎，横扫向对方，一句轻飘飘的话丢给了张岩石，“敢动我隐仁村，不傻？”
刑老大不敢小瞧对方这两人，哪怕自身实力已经稳稳是侠之境修为。
他明白江湖上并不是说谁修为高，谁就能一准吃定对方，否则也就没那么多江湖恩怨仇杀了，直接比比修为，修为弱的直接就地自裁算了，还不累及妻儿。
在江湖上，以弱胜强的事儿如过江之鲫，同样这也是最为人称道的地方。
看着少女扫来的一棍，刑老大不敢怠慢。体内掠命续天诀不停运转，掌中红芒骤现。
“幽冥幻魔拳！”
只见从拳罡遍布全身，到拳出影随，红芒乍起，一气呵成。根本不是之前刑老二那种，刚刚突破到侠者境所能达到的层次。
不过芦花花作为外家武者，招式与身法也不是普通内家芒之境武者可以比拟的。
当初对阵王伯当，保留实力对战的少女，依然将对方压制的死死的，要知道王伯当的一身修为，可是能跟赵龙平分秋色的。
此时少女不再保留实力，阴属性内劲翻滚间遍布漆黑铁棒，如同附着在上面的黑色火焰，横扫向刑老大。
“猿魔断横山！”
同样的阴属性攻击，同样的爆裂异常，一棍一拳在空旷的良辰岗营地上，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佯攻
强大的气爆声，伴随着四散的震荡激波，迅速横扫了整个良辰岗的校场。
刑老大这记幽冥幻魔拳，硬生生地被少女的这一棍逼退，不过芦花花也不好受，红色的虚影透过拳罡掠过棍芒，直接迎面撞在少女身上，她的身体瞬间僵硬在当场。
刑木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他清楚幽冥幻魔拳对敌之时，第一拳出其不意的效果最好，也是最容易成功的。也正是利用这一招，有许多江湖老牌强者，都葬身在他们五兄弟之手。
看着眼中一片茫然的少女，刑老大快速抬起另一只手，拳罡烈烈，直奔少女面门而来。这一击若是砸中，想必对方定然是脑浆迸裂的下场。
两人刚刚近距离拳棍相交，此时刑老大有心算无心，黑色拳罡转眼就到了少女面前。
“砰！”刑木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一只不比自己拳掌小上多少的手掌，硬生生挡住了自己的拳罡。
一脸坚毅的青年，如同磐石一般，矗立在他与少女之间，硬生生挡住了自己那必杀的拳罡。
张岩石浑身内劲四溢，显然场面突然发生这种变化，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但是他坚实的手掌依然牢牢地抓住了对方的拳头，没再向身后的少女接近一分。
刑老大愕然地看着眼前的青年，眼中忌惮之色更甚。他没有再出手攻击对方，而是迅速闪身后退。
张岩石暗舒了一口气，手中内劲暗运，一掌轻拍在少女后背。
芦花花瞬间从之前的迷茫中清醒过来，眼中略带凝重地说道：“神魂攻击？”
张岩石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从进入护卫铁衣后就一直相互配合，自然无需说什么感谢的话。虽然两人也都与侠者境的武者交过手，但是对付魔众，两人还是第一次遇到。
对于修炼外家的武者，神魂攻击确实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弱点之一。
这也是为何哪怕是外家武者，大多数时候也会修炼内劲，虽然内劲层级可能不高，但是内劲的提升和修炼，多少都会壮大自身的神魂。
众多功法中，都有自身的特性。例如土属性的功法，一般防御能力都比较强，而火属性和阳属性都有强化肉身的效果，水属性与阴属性都有壮大神魂的功效，风属性和雷属性更是可以增强自身速度。
这也是为何芦花花会选择阴属性的猿魔三十六棍，一方面其强大的破坏力适合外家武者修炼，其次就是阴属性的内劲功法，多少可以强大自身的神魂。
可惜并不是每种功法都像水龙吟这般，专注神魂强大。而像易惜风这种天生就神魂强大的怪胎更是少见。
芦花花虽然神魂也不弱，但是无法达到像赵龙、易惜风这样无视对方神魂攻击的程度。不过比起林烽火和钟灵溪，这种没有修炼过神魂的武者，她还是要强上不少。
……
隐仁村，春风河畔。
“水先生，黑白行使回来了！”一个小厮打扮的探子在挑棚中躬身说道。
“哦？任务进行的如何？”水云天躺在藤椅上，笑着问道。
探子略一沉吟，答道：“一切按先生所说的进行，现在整个隐仁村都知道，长老会受到贼人偷袭！”
水云天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精光闪烁，问道：“锋儿那里，可有回报？”
“锋少爷说，壮丁从事还是老样子，倒是有大队的护卫铁衣从村周围各处，向长老会汇集。”小厮打扮的探子沉声回道。
“呵呵，壮丁从事？无妨！这个隐仁村果然不简单啊，应对突发情况如此有条不紊，不过不影响大局！”说罢，水云天一挥手，道：“传信给锋儿，原计划行事。让黑白二人进来见我。”
探子躬身退出了这处挑棚。片刻后，白兮与黑如山出现在挑棚中。
“你没有说，长老会中有侠者登堂境以上的武者！”黑如山愤怒地低吼道。
水云天砸吧着嘴道：“我要是知道，还需要你们探查个屁啊？”
黑如山听了一时语塞。
其实在出发之前，水云天就交代过，此次夜袭长老会不用深入，只要做做样子，弄得满城皆知就可以。
奈何黑白二夫妇，从一开始就没瞧得起，这个窝在落叶郡的小山村。虽然事先知道这个村子中有多达六名侠者境界的武者，但是毕竟两人都是在江湖上混迹多年的武道好手，自然明白侠者境之间的差距。
他们很难相信在一个封闭的山村中，能有多么厉害的侠者境武者，夫妇二人虽然也只有登堂境修为，但是胜在两人夫妻同心，且功法阴阳互补，哪怕遇到三名同境界的侠者，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然而世事无常，本以为自己可以碾压他人的实力，却碰到芦岩这个硬茬子，着实让黑白二夫妇有苦说不出。
“怎么？碰到硬茬子了？”水云天饶有兴致地问道。
“一名白发老者，虽然只有，只有登堂境修为，但是……”黑如山吞吞吐吐说着，毕竟两人联手都没拿下一个登堂境武者，无论怎么解释，他都觉得难以启齿。
白兮看了自己丈夫一眼，接着解释道：“这人修为比较奇怪，一身凝练的内劲，绝非寻常登堂境武者所能达到。我们与他交手，确实是不敌，也不知对方底细，老者自称白猿。”
水云天莞尔一笑，劝解道：“辛苦二位了，长老会乃是隐仁村的要害之地，肯定会安排身手最好的守卫驻守那里，再说了，估计二位今日运气不佳，毕竟不是每次都能碰见这种又臭又硬的家伙！”
黑如山与白兮相视一眼，点了点头开口问道：“此事确是我二人疏忽，不怪水先生，只是一时失利，难免心中郁积，怕耽误了郡宰大人的大事，还请水先生莫要怪罪！”说着两人躬身向前一礼。
水云天哈哈一笑，说道：“无妨，我们都是给郡宰办事的，尽心即可。今晚还有要事要拜托二位，无需多礼。”说着水先生伸手虚抚二人，郑重说道。
“愿听安排！”黑如山应声道，白兮在一旁也轻轻点了点头。
水云天露出一丝笑意，说道：“烦请二位，与水某人一起去良辰岗走一趟！”
黑白二人眼中惊愕一闪即逝，瞬间释然，明白为何之前水云天会让他两人佯攻长老会。然后纷纷躬身道：“先生大才，今晚行动必定成功！”

第一百一十二章 蒙面青年
易惜风缓缓从修炼中醒来，虽然之前与刑老二那次对拼，自己受伤不轻，好在游龙四象轰本来就会吸收一部分对手的内劲化为己用，所以当时白净少年并没有昏迷，只是短时间失去了对自己肉身的控制。
刑老二侠者境内劲本身凝练程度就远高势之境武者，易惜风需要先将进入体内经脉的异种内劲消化干净，方能重新掌控肉身。
势之境武者对抗侠者境，果然难度太大，哪怕我内劲雄厚程度可以抵消一部分罡气的伤害，但是本身对于武道真意的理解，让两者有着难以弥补的差距。
易惜风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此次演武大比之后，一定要尽快提升修行，寻到属于自己的剑意、拳意。
少年看着身边照顾自己的李新添，以及一旁被赵龙用内劲唤醒的林烽火，易惜风不由庆幸，如果不是这次斗笠少年及时出手，他们一行六人当真就危险了。虽说最后时刻，易惜风会拼着损耗自身根基，也要护住众人周全，但是真要到那时，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也将付之东流。
“修行不易，不进则退”的道理白净少年不会不明白。
“惜风！你醒了？”李新添清冽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从耳边传来。
易惜风沙哑着声音道：“还好，刚才多亏了你。”
“是赵大哥救了咱们！”少女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一旁给周迪疗伤的斗笠少年。
一向沉默寡言的赵龙听到少女的话，淡然道：“也不尽然，这个刑林与我交手时，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虽然他没表现出来，但是在承受最后一击时，他强行按下去的伤势，还是爆发了出来，否则我不会这么顺利干掉他。”
李新添看了一眼已然耸立在场中的蓝色柱子，那形如莲花般大小的刃芒，哪怕是第二次见到，她也暗自咋舌，这真的是出自一名芒之境武者的手笔吗？
林烽火很快就从打坐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他快速站起身，走向躺在一旁，还处于昏迷状态的齐骋骋与钟灵溪。
此时场间七人，体内所余内劲都相差不多。唯独林烽火还剩三成有余；易惜风、李新添还有赵龙剩余内劲相差不大，都只剩两成不到；其余要么昏迷要么重伤，内劲剩余不足一成。
黝黑少年之前使用流刃烽火与刑林交手，不过两人交手十多招，最后他落败在对方的神魂攻击之上，自身内劲损耗倒是不大，此时反而成为场间实力保存最完整的人。
林烽火帮助钟灵溪与齐骋骋恢复了神智，场间七人便围成一个圈，相互之间背靠着背。他们要抓紧一切时间，恢复各自的内劲与伤势。
……
“啧啧，真是厉害啊！”一道慵懒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场间，在场七人瞬间睁开了双眼，脸色凝重地扫视着周遭。此时已经过了戌时，落叶林已经完全陷入黑暗之中，众人借着身旁赵龙的“蓝色柱子”勉强看清周围几丈范围的景物。
“呵呵，我还以为阁下会一直在一旁看好戏呢。”周迪冷笑着说道。
“哦？周队长难道早就发现了在下？”慵懒的声音有些好奇地问道。
周迪脸色有些阴沉，没有回答对方的问话。对方一口就叫破了自己的身份，说明对方并不是一时兴起，或者碰巧遇见。而是摆明了对自己这方人员都有一定的了解或者调查，是冲着自己这方来的。
不过对方没有选择与刑林一起出手，最起码说明他们与刑武堂并不是一伙的。那就还有一丝希望，现在众人最为担心的就是刑武堂的老大，若是此人现在出现，七人将难逃被屠戮的下场。
沉默了几息时间，刚才那道慵懒的声音又说道：“啊呀呀，一不小心就上套了。想必周队长之前昏迷，怎么可能察觉到在下。厉害厉害，真是厉害哈！”
伴随着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北面的密林中出现，正是一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青年，脸上蒙着一块黑布，从眉眼间可以断定青年年龄不大，也就二十岁左右。
蒙面青年从阴影中走出来，来到距离众人五六丈的位置，抬头看着蓝色刀芒柱子，一脸佩服地打量了两眼，嘴上碎碎念道：“厉害！厉害！”
正在青年碎碎念的时候，李新添悄然说道：“如果一会对方出手，我们怎么应对？”
赵龙轻声道：“我还有点内劲，拼一拼，只要不是侠者境，应该能干掉他。”
钟灵溪摇了摇头道：“之前周队长已经试探了，他刻意隐藏实力了。不过既然能瞒过周队长的探查，实力必然是芒之境巅峰以上了。”
赵龙略一沉吟顿了顿，没有出声，因为他明白对于内劲波动探查的应用，自己远不如这位前辈。
斗笠少年与周迪的实力其实是在伯仲之间，不过他与周迪略有不同。
周迪沉浸在芒之境多年，一身武道真意已经基本掌握，剩下的就是继续打熬自身内劲精纯程度，便可一举突破到侠者境界。
而赵龙由于功法原因，神魂强大异常，对自身内劲的掌控本就远超常人，否则也不可能同时控制如此多的刀芒碎片进行多线攻击，这也使他的内劲精纯程度早早达到了芒之境巅峰，甚至比周迪的内劲还要精纯一些，只是少年毕竟年纪轻轻，对自己的武道真意掌握还远远不够，所以无论是用内劲波动进行探查，还是自己刀意的使用，斗笠少年都不如周迪。
若不是之前周迪在对付刑老三时，已经负伤在身，再加上内劲损耗过大，从而导致被刑二迅速击败。而赵龙赶来时，正巧刑林连续与在场六人交手，还被易惜风用游龙四象轰震出内伤。否则正像少年本人说的那样，他很难如此轻易地拿下对方。
易惜风喃喃道：“先看看他要干什么，如果不行，我们七人分头走，逃的了一个算一个！”
正在众人在考虑白净少年说的方法可行性之时。
蒙面青年站在蓝色刀芒柱子旁，一边用手指敲打着柱子通体，一边朗声说道：“分头跑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我目标就一个，我要带他走！”
说着在众人凝重地目光下，蒙面青年笑着伸手向林烽火点了点。

第一百一十三章 带走
蒙面青年伸手向一脸愕然的林烽火点了点。
周迪厉声说道：“你不是冲我们来的，你是冲着隐仁村来的！”
“哈哈，我也是奉命行事，我得到的命令是带这个小鬼回去，至于你们……”蒙面青年略一沉吟，“要不你们选吧，第一呢，我送你们上路，然后打晕这小鬼带他走。另一条路简单点，小鬼你乖乖跟我走，你们别拦着我。”
说完这话，青年便不再搭理众人，而是专心致志研究起眼前的蓝色刃芒柱子。
众人看到，这蒙面汉子正优哉游哉地观赏着柱子，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虽然对方说的轻巧，但是方才不经意间透露出的几手，已经让在场众人察觉到对方实力的恐怖。
他们七人此时距离对方少说也有五丈，相隔这么远，方才众人又是刻意压低声音交流，蒙面青年依然能够准确把握自己这方的对话内容，仅凭这一手，场间便无一人能够达到。
周迪用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易惜风和赵龙，从他的眼神中，白净少年明白，蒙面青年背后的势力，应该是瞅准了林烽火是林恒山孙子这层身份。
如果他落到敌对势力手中，虽然有长老会在，并不会影响隐仁村对外的决策部署，但是多少会有许多掣肘。
正在周迪与易惜风还有赵龙商量如何应对时，一旁的林烽火显然坐不住了。少年血性，此时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同伴陷入险地，一项是黝黑少年不能容忍的事情。他缓缓将体内内劲汇聚到青火刀的刀刃上，并将刃芒压制在刀刃之中。
林烽火瞅准蒙面青年伸手敲打刃芒柱子的一个瞬间，暴起挥刀，斩向了对方。
“青炎火浪刀！”
出手就是黝黑少年的杀招，虽然他所剩内劲已然不多，但是已经摸到刀意门槛的少年，这一招使出来，自然与当日在落叶林时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蒙面青年像是没有察觉这一刀的逼近，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蓝色刃芒柱子。
“黑子，小心！”突然易惜风出声提醒道。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只见蒙面青年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柄碧蓝的长刀，盖因青年是侧站着对着众人，朝向众人的这一侧的手中，并没有握有任何武器，众人便忽略了他的另一只手。
此时易惜风所在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蒙面青年另一只手上，正握着一柄细长的碧蓝色长刀。
说时迟那是快，黑子的这招青炎火浪刀转眼便跨过五丈距离，一道璀璨的青色刀芒，直斩向对方的脖颈。
蒙面青年轻描淡写地将手中长刀一挥，只见一道碧蓝色的刀光，先是划过他眼前的蓝色柱子，然后正正好好挡住了斩来的这记青色刀芒上。无论是对时机的把控还是力道的把控，都让场间众人纷纷一惊。
“轰轰！叮！”之前屹立在场间的蓝色刃芒柱子，轰然粉碎。林烽火的青色刀芒也在这碧蓝色刀刃下，逐渐消散。
不等众人反应，只见林烽火缓缓跪倒在地，显然那一击的余波，已经将这名内劲所剩无几的少年震晕了。
蒙面刀客缓缓将手中细长长刀收回到腰间刀鞘中，身后破碎飞舞的蓝色刃芒也慢慢在夜色中消散。他将昏迷的少年拦腰抱起，携在肋下，侧过脸笑着说道：“那么你们要是没什么意见，我就默认你们选第二条喽！”
见众人依然一脸阴沉地看向自己，他抬手挠了挠头道：“没办法啊，就算是侠者，内劲也得省着点用。再说我觉得你们还是蛮厉害的，真没多少动力要杀你们。”
说罢青年转身向之前来的方向走去，不急不缓。在身影马上消失进黑暗之中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来人，可留姓名？”
说话的是易惜风，此时他的双眼已然通红，一身酒气内劲在体内疯狂运转。
蒙面青年顿了顿，没有回头，轻声道：“在下，水锋！”
说罢，身影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
此地往北，二十里，良辰岗。
刑老大有些郁闷地与场间两人不断交手。通过这几十回合对战，他无奈发现，对面两人的配合相当默契。
少女棍法犀利，外家肉身力量颇为强大，哪怕他是侠者境武者，也不敢硬抗对方的攻击。毕竟自身阴属性内劲，长于进攻，防御稍显不足。
但是让刑木真正感到憋屈的，反而是那名青年。对方出手并不多，但是每次出手都是在最为关键的时刻。就像之前第一次用幽冥幻魔拳击中少女，正是青年的阻挡，让刑老大的后续计划全部泡汤。
张岩石一身金色内劲环绕周身，青年冷静地注视着对面的魁梧汉子，他清楚这人实力不俗，并不是一般的侠者登堂境可以比拟。且对方生性谨慎，从不贪功冒进，着实是一个棘手的人物。
“小子，你这是什么功夫？”刑老大没有主动攻击，而是站在距离两人三丈之外问道。
张岩石微微一笑，说道：“你猜？”
刑老大目光更加阴沉，继续道：“早在来之前，我的东家就给过我们隐仁村的消息，你们的守卫体系大致分为壮丁从事和护卫铁衣，现在我们过手这么多招，谁也奈何不得谁，不如我们先收手，坐下谈一谈。”
张岩石与芦花花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明白了什么意思。
芦花花充满磁性的声音，问道：“那你先说说，你的东家是谁？你们又是谁？”
刑木嘴角微微一笑，说道：“鄙人刑木，云溪郡刑武堂，江湖人称刑老大，我们自然是指加上我在内的五兄弟。”说着刑老大顿了顿，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继续道：“其实我们与隐仁村往日无仇近日无冤，只是我们干的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买卖。有人想要动你们，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奉的谁的命？”张岩石沉声问道。
“哈哈，小子，你当老子是小孩子嘛，想知道你们想要的消息，拿我想要的换！”刑木阴沉说道。
张岩石眯着眼睛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你修炼的什么功法？”刑木阴恻恻地问道，接着他补充道：“小子，不用想着骗我，否则我们的交易结束！”
张岩石顿了顿道：“圣灵战歌。”
刑木眼神一缩，缓缓道：“西域邦国？圣战堂？”

第一百一十四章 圣战堂
刑老大一脸震惊地盯着眼前的青年，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人口稀少的落叶郡，一个犄角旮旯的小村子里，竟然能看到圣战堂的影子。
圣战堂，是当今天下公认的八大门派之一，绝对的超一流宗门。刑武堂在它面前，连提鞋都不配，甚至连成为其附属门派的资格都没有。更让他们这些江湖人士忌惮的，是八大门派对于当今天下各方朝廷势力的影响，圣战堂就是西域邦国的国教。
西域邦国作为大陆七雄国之一，它是由七个小型城邦国组成的联邦制国家。而西域邦国地处大陆西部，西邻号称“无尽荒蛮”的阿德立欧戴斯沙漠，东邻号称“自然之鞭”的万兽国，北面接壤有“冰封天地”之称的极东国，南面与“贤者之都”大明国以及“自由之地”魔国都有接壤。
而这七个城邦国拥有着相同的文化，相同的语言，人种也都是以色目人为主。在圣战堂的影响下，组成了整个大陆的西域霸主——“万金之地”西域邦国。
八大门派之所以能够在近百年来一直牢牢把持着天下武者的走向，不单单是这些门派拥有十层以上的绝世强者，这些门派身后的国家力量，才是它们真正的底蕴。
用李承涛说过的一句话，他可以击败姬申扶，但是想要打下落叶城，仅靠他一人是办不到的，哪怕再来一个也不成。
刑老大的冷汗沿着他的脊背流淌下来，此时对于这次任务的成败，他已然不在乎了。只想别给自己或者给刑武堂，招来某些不能招惹的祸事。
张岩石看到魁梧汉子的表情，自然明白对方忌惮的是什么。他年少时曾跟随隐仁村的商队前往西域邦国，作为大陆著名的万金之地，西域邦国拥有整个大陆最繁华的贸易体系。
无论是那前赴后继地涌向“无尽荒蛮”，探寻古迹的独行侠者；还是一头扎进“自然之鞭”的十万深山中，搜捕各种天才地宝的江湖豪客；或者是游离于极东国、魔国、大明国的各方势力武者。西域邦国都成为了他们的最佳交易之地，这也是为何西域邦国能够成为最富庶的七雄国。
张岩石年少时，一路跟随商队向西路过大明国，进入西域邦国，在大明国与西域邦国的交界，遇到了来自魔国的土匪袭击。少年大难不死，逃了出来，便进入了西域邦国，当时西域邦国正与魔国交战，圣战堂组织各地失散的孤儿，训练新的武者投入战场。
年幼的张岩石，毕竟是经历过“习艺”训练的少年，很快就从众多孤儿中脱颖而出，他加入到圣战堂的圣十字后补队伍。若是用大陆东方门派来说，便是成为了外门弟子。
少年被传授了一套新的功法，正是“圣灵战歌”，这也不是圣战堂里多么珍贵的内劲功法，只是作为入门弟子，都可以修习的基础功法而已。不过再基础的功法，也是源自八大门派，这套“圣灵战歌”内劲功法，实力层次已经达到了五行级。
正当刑林考虑要不要将营帐中的小丫头拎出来，为自己换一条退路时，忽然一道沙哑的笑声出现在场间。
“刑大当家的，两个还不入流的小娃娃，就把你吓得不敢出手了？”一道黑影陡然出现在营地的门口，正是之前偷袭长老会的黑如山。
芦花花的俏脸瞬间阴沉了下来，她将手中长棍平举，以备对方突然前后夹击。
刑老大没有太过高兴，因为经历了这一番境况，哪怕他是个傻子，也看出这次任务一定有问题。说是替别人杀人办事，但保不齐对方正想用自己兄弟五人的命，换取更多利益也未可知。
“黑行使，你这气息之间略显局促，难道是受了不轻的内伤？再就是，贵夫人既然来了，就别躲在一侧的密林中了，我刑某人虽说干得都是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儿，但也算江湖儿女，做事磊落！”刑木阴阳怪气地说道。
听到魁梧汉子的话，哪怕一直目光平静的张岩石，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随着刑老大的话音一落，营地南面的密林中，一道白色身影几个起落便出现在了校场上。此时刑木、白兮、黑如山从三个方向，将他们二人围在场中。
白兮沉声问道：“刑老大，别忘了你们的任务，刑武堂就是这种信誉吗？”妇人心中恼怒，如果刚才对方不揭穿，三人一起出手，这两个小鬼绝无生还的道理。
“任务？呵呵，从你们提供假情报开始，我们之间的任务就已经解除了！姬申扶想用我刑氏几兄弟的命给你们铺路，想的美！”刑木嘶吼道。
黑白二夫妇对视一眼，心中有些惊异，水先生说的没错，这个刑老大看着粗鄙不堪，实际上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人物，不过来的路上，两人也探查清楚，他那四个兄弟，已经全部陨落。
“呵呵，刑爷！姑且叫你声刑爷，现在我们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也不瞒你说，来的路上我们的人已经探查了，你那四个兄弟都已经见了阎王。此时你若再冥顽不灵，那只有自取灭亡一条路可走！”黑如山阴测测地说道。
刑老大的双眼瞬间通红一片，其实在张岩石与芦花花出现在良辰岗的时候，他就有所猜测。只是自己四个兄弟身手都不差，短短一个多时辰就被尽数击杀，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刑老大沙哑着嗓子道：“这个小子是圣战堂的，我不会对他出手。”
黑如山嘿然一笑道：“没事儿，你宰了那个小丫头，这个小子交给我们。”说着黑如山扭头看向一脸戒备的张岩石。
“臭小子，别拿圣战堂吓唬我，别人不知道，我黑某人却是门儿清，圣战堂的圣灵战歌只是培养炮灰的功法，除了比较抗揍外，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能力。”黑如山轻声啧啧道。
张岩石目光一凝，笑道：“总算来了一个见过世面的，看来阁下也去过万金之地？”
黑如山没有回答英武青年的问话，冷哼一声，一掌向他拍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时间和感情
初春夜里的落叶林，除了冷便是安静，日间活动的野兽，在傍晚时分便忙活完一天的捕食和饮水，此时都已经寻得巢穴休息，像落叶狼、暴熊、白猿等等。忽然林间一道白影从茂密的林间跳跃腾挪，很快就消失在另一侧密林中。
竟然是一只雪狍子。
“你个傻狍子，你要带我们去哪儿？”齐骋骋紧随其后，而雪狍子上此刻已然坐着两人，正是受伤不轻的钟灵溪和内劲所剩无几的李新添。两名少女都不重，坐在雪狍子上，倒也没有影响它的速度。
“别喊了，这只雪狍子比较通人性，它选择走这条路，一定有它的原因。”齐骋骋身后的周迪出声说道。
只见此时的持戟青年脸色苍白，不过好在还可以自己移动，显然经过引雷诀淬炼的肉身，确实强悍。
齐骋骋没再说什么，甚至变得有些沉默，这显然不符合他以往的性格。
周迪瞥了少年一眼，轻声道：“要相信他们，他们会把烽火救回来的。”
……
就是半个时辰之前，易惜风等六人纷纷从修炼中恢复过来，而姗姗来迟的王伯当正好也赶上了众人。
他下午在与芦花花对战之后，便离开了长老广场，他约了赵龙一起去酒楼饮酒，但是他发现一向沉默少言，少喝多吃的斗笠少年，今天却像有了心事，酒水是一杯接着一杯往下灌。
一开始赵龙还呐呐不言，后来易惜风与李新添从楼下路过，王伯当从少年怔怔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些端倪，只是自己对这种事也是一知半解，便自顾自喝自己的酒也没多问。
这时，赵龙问出了来此喝酒后说的第一句话，“你说他们这是去哪儿？”
王伯当顺着斗笠少年的目光，瞥了一眼，嘟囔道：“去北边落叶林吧。”
“哦。”赵龙应了一声，低头又喝了一口酒。
沉默了半晌，赵龙又抬起头来问道：“你说认识时间的长短，会不会影响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王伯当顿时觉得这是个有深度的问题，甚至隐隐……隐隐透着一丝武道真意？……
少年试着回答道：“应该会吧，咱俩认识的时间不短了，咱俩之间的交情，肯定比我与易惜风之间的交情好！”
赵龙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王伯当又接着说道：“不过也不一定，比如林烽火与我认识的时间短，但是如果以后你还是每次都只吃不喝，那我俩的交情肯定会越来越好，甚至好过我跟你的交情！”
赵龙原本失神的眼眸，听到这句话后，便呆呆地看着对面的王伯当，片刻后咧嘴一笑道：“哈哈，谢了！这杯我干了！”说着斗笠少年一仰头，将眼前大盅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王伯当目瞪口呆的盯着斗笠少年，对方也不客气，放下喝空的酒盅，拿起筷子便下筷如飞，将桌子上的好菜，逐一扫进嘴中。
“靠，你别全吃了！给我留点！”王伯当马上抄起筷子吃起来。
也不知道吃了多久，或者喝了多久，楼下忽然变得嘈杂起来，引起了楼上这两人的注意。
“小二，下面怎么了？”王伯当好奇问道。
店小二小跑过了，一看是大主顾，顿时起了卖弄的心思，小声说道：“刚刚听说，戌时的时候，有贼人偷袭了长老会！”
两人一听顿时酒意就醒了一半，他们毕竟已经是演武大比的十二主之一，按照以往惯例，他们会直接进入护卫铁衣，此时长老会遇袭击，不得不引起关注。
“能说具体点吗？”赵龙沉声出口问道。
店小二看对方一身壮丁从事打扮，也没太放心上，出声说道：“我听说是一伙贼人进了长老会，还跟里面的人打了一场，后来听说跑了，也没抓到。”
王伯当与赵龙对视一眼，然后问道：“小哥可知道这伙人往哪里跑了？”
店小二一脸愕然，嚷嚷道：“客观说笑了，我哪里知道这伙歹人跑到哪里去了？再说追查歹人，应该是你们壮丁从事干得事吧？”
王伯当笑了笑，掏出一个碎银子，说道：“哈哈，你们消息灵通打听打听。”
这其实是所有酒楼客栈的行规，一般江湖人要打探一些暗道上的消息，都会这么问。
如果店家不知道这里面的暗道消息，一般会笑盈盈的说，“小的哪里知道？”等一类的话。
如果店家却是有一定暗道消息来源，而碰巧还知道江湖人想要的，就会大声的嚷嚷道，“自己不知道”等一类的话，一个是为了避嫌，防止隔墙有耳，二来是暗示对方可以给银子了。
收了王伯当的银钱，店小二立马又换上一张和蔼可亲的笑脸，说道：“二位哎，巧了，这次追捕这伙歹人的壮丁从事，有我一远房表哥的二姨夫的三外甥……”
“说重点！”赵龙打断了他继续往下续亲戚。
“往北！”店小二小声说了两个字，便向两人一拱手，退了下去。
王伯当一脸沉思，片刻后他缓缓道：“不能不管，我打算去长老会看看，还有什么线索。”
赵龙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去长老会。”
王伯当一脸愕然，问道：“那你去哪？”
“我要去北边的落叶林。”赵龙坚定地说道。
王伯当有些诧异道：“这些暗道消息不一定准，不能轻信。”
赵龙微微一笑，压低了头上的斗笠，站起身一个纵身从窗户跳了下去。
斗笠少年看了下四周，辨别了一下方向，便向北面落叶林赶去，少年在心中默念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很快赵龙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王伯当有些诧异对方的表现，权当是对方喝高了，一边嘟囔着喝酒误事，一边把酒钱结了，就向长老会赶去。
之后来到长老会，经过少年亲自追踪观察，他确定了对方的大体行迹，只是当追到春风河时，线索就断了。
王伯当只得放弃，打算先去落叶林找到赵龙再从长计议。对于猎户出身的少年，追踪赵龙的行迹并不困难，知道大体方向，没多长时间他就找到了在场间恢复打坐的众人。
“你们这是？”王伯当有些震惊地看着一片嘈杂的林间空地，凭借多年的战斗经验，他能肯定这里发生了不止一场战斗。
“哎呦，我还当是谁呢？大哥你能别半夜出来吓人不？这让你整的都跟惊弓之鸟似地！我这汗都下来了！”齐骋骋显然被王伯当的出现吓了一跳，忍不住大声嚷嚷道。

第一百一十六章 张岩石的小伎俩
“轰轰轰！”强烈的内劲冲击，横扫了整个良辰岗校场，原本平整的地面上，此时却变得千疮百孔，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土坑遍布各处，那些壮丁们常用的朴刀长剑也都散落在四周，之前盛放这些刀兵的木架，俨然成了满地的碎木。
“嘭！”刑老大的漆黑拳罡又一次砸到少女的长棍之上，层层内劲激波将两人再次震飞丈许。
“外家武者果然厉害！还不到破风侠者境界，就可以抗衡侠者，且丝毫不落下风。”刑木啧啧道。
芦花花并没有因为对方称赞就放松警惕，几番交手下来，这个老奸巨猾的魁梧汉子，让少女差点着了道儿。
不过此时，她更担心在不远处交战的同伴。
张岩石浑身金色内劲环绕，宛若一名金甲战士。就像黑如山所说那样，青年的内劲功法长于防御以及牵制对手，单打独斗比较吃亏。
芦花花毕竟是自己的老搭档，她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细说起来，两人是进入护卫铁衣之后，才认识的彼此。
最开始时，性格爆裂的芦花花十分瞧不上这个只挨打，不还手的汉子。但是她慢慢发觉，在执行任务中，青年并不是一味地任由挨打。他总是能通过被动防御，迫使敌人的弱点先暴露出来，再配合队友的攻击，便可以很快取得战术性胜利。
同时他的临场战术指挥和宏观战略布局，都要明显强于他人。
就像之前，少女因为一时大意，遭受到刑老大的神魂攻击，张岩石当时的应变反应，堪称教科书级。
芦花花也曾问过对方为何不出拳，用张岩石自己的话说，“行万里路见世间人，相比于出拳来说，收拳更难能可贵！”
到后来，这个从不出拳的青年逐渐成为护卫铁衣中公认的最佳同伴，甚至很多高难度的地阶任务，只有在他加入后，其余护卫铁衣才愿意尝试跟着一起挑战。
他可能不是众多护卫铁衣中最能打的一个，但是他一定是最让人放心的同伴、兄弟、袍泽！
芦花花奋力逼退横扫而来的刑老大，心中暗叹：“两名侠者境武者，你会怎么应对呢？”
……
王伯当一马当先，根据易惜风与赵龙的描述，他努力寻找着蒙面青年的行迹线索。
“携着一人，还能行动如此之快，这个人不简单啊。”作为猎户出身的少年，丛林战斗经验不是赵龙及易惜风可以比拟的，很快王伯当就找到了对方行迹的蛛丝马迹。
看着眼前一株寻常的大叶植株，易惜风好奇问道：“你咋确定他从这里经过？”
毕竟这株大叶植物怎么看，也没有什么异常，甚至周围的土地上也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王伯当穿着一件兽皮大氅，听到白净少年的疑问，他蹲下身子，从植株旁捡起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子，扭头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易惜风看着对方手中的青色果实，摇了摇头道：“额，果子？”
“这是一颗未成熟的乔木果。”兽皮少年轻声回答道。
“那又怎样？”易惜风依然一头雾水。
“这附近三丈范围内，并没有乔树，哪里来的乔木果？”王伯当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是乔木，只有我们身后十丈处有一棵，但是距离十丈远，这枚乔木果并不是自己掉在这里的。”
不等易惜风反驳，少年继续道：“当然也有可能是飞禽从乔树上携来这枚果子准备吃，扔到这里，但是初春的寒夜，没有任何飞禽会吃这种没有熟透的果子。”
说着他将手中的青色乔木果掂量一下，“至于原因嘛，接着！”话音刚落，青色果实便向易惜风激射而去。
“嘭！”一道剑气将乔木果弹开，青色果实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易惜风看了看如此坚硬的乔木果，砸吧着嘴说道：“那个被咱们追的人，真倒霉！”
三人不再啰嗦，继续向北，朝着良辰岗方向奔去。
……
张岩石侧身躲过了白兮的一记劈斩，而后硬接了黑如山一掌！
英武青年内劲急转，身子轰然向后砸去，飞出七八丈，他才勉强稳住身形。
黑白二人对视一眼，感觉隐隐有些不对，白兮轻声道：“这个小子到底搞什么鬼？只这么挨打早晚是个死。”
黑如山皱着眉头，缓缓道：“他在耗我们。”
白兮有些不明白自己男人什么意思，好在对方接着道：“从之前交手，对于你的攻击，他能躲则躲。而我的攻击他选择利用内劲硬捍。”
“这……有意义吗？”白兮一时没想明白，出声问道。
面具汉子叹息道：“有！因为他知道我受了不轻的内伤。”
之前的攻击还能把他砸进地里，随着内劲慢慢变少，我现在的攻击他已经可以勉强承受了。
白兮眼神一凝，问道：“挨了你这么多招披云手，他不可能不受一点伤。”
汉子盯着一脸平静的青年，轻轻摇了摇头。
……
而作为对手的张岩石，实际上并不好受，来自两位侠者境武者的猛攻，其中一位还是以暗劲著称的暗属性内劲武者。
感受着体内内劲的剩余量，青年心中不断盘算：
缓缓咽下口中的鲜血，不能让对手看到自己吐血！
将双手背到身后，不能让他们察觉到双手的颤抖！
再争取两息时间，方才那一击损耗的内劲就可以恢复三成了！
尽量表现的自然些，让他们疑惑！
嘴角，嘴角勾起来！蔑视的眼神，对！蔑视他们！
再争取一息！
……
黑白两夫妇一脸疑惑地看着浑身内劲翻滚的少年，白兮轻声对自己男人说：“你先恢复内劲，我们轮流跟他斗！”
黑如山点了点头，由于带着面具，也无法得知他脸上的表情，想来不会很好看。
妇人自然知道自家汉子心中的郁闷，要不是之前在长老会中受伤，也不可能连对付一个芒之境的武者，都要这般束手束脚。
看到对面带着黑色面具的汉子盘膝坐下，张岩石暗暗长舒了一口气。如果对方以方才那种攻势，再跟他打上十个回合，英武青年不得不考虑怎么带芦花花脱身了。
好在对面这两人被自己的小伎俩迷惑了，虽然依然改变不了落败的命运，但是无疑为他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第一百一十七章 顶得住，打得了
正当张岩石在盘算如何利用现有的情况，为自己争取更多优势时。从南面的密林中，突然闪出一人。
这人身量不矮，穿着一件夜行衣，脸上蒙着一块黑布，肋下携着一人。
场间五人纷纷停下交手，面色不善地看着这位不请自来的蒙面男子。
“额……不好意思，我路过，我路过！”蒙面男子有些尴尬地看着众人说道，一边说一边向营地门口退去。
张岩石和芦花花悄悄对视一眼，想来两人已经认出蒙面男子肋下的林烽火，少女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节外生枝，毕竟现在两人都比较危险，再树立强敌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张岩石看着一步步向他这边靠近的蒙面青年，在距离黑如山四五丈距离时，他突然大吼道：“路兄弟！攻击那个戴黑面具的！”
还不等携着林烽火的水锋有何反应，黑如山冷哼一声，一招九阴披云手就向对方拍来。
水锋心中无奈，暗自诽道：“黑如山你个大傻子！我爷爷怎么会派这么蠢的人来执行任务呢？我说我路过，我就姓路名过了？再说离着你四五丈呢，你家偷袭人，隔着这么远偷袭？”
奈何青年此次任务不能让对方两人知道，所以也不好表明身份，只得不断闪身躲开这几掌。
黑如山追击了几掌，奈何对方忒滑溜，也无甚建树，只得作罢。看着仓皇而逃的蒙面青年，面具汉子也反应过来自己是上了张岩石的当。不由得转头看了英武青年一眼，阴测测道：“臭小子，别耍花样，我看还能有谁来救你。”
话音刚落，又是三道人影从密林中窜出，正是易惜风、赵龙、王伯当三人。
易惜风扫视了在场众人，心中难言震撼。此时白净少年一身内劲修为经过之前修整，外加赶路时缓慢恢复，已然恢复了七成战力。赵龙也恢复到六七成左右，这还是因为易惜风之前战斗受了不轻的伤，否则应该可以恢复到九成以上。
这便是酒气御劲的神奇之处，虽然他不能像水龙吟那般壮大自身神魂，但是对肉身的恢复以及内劲的恢复，是其他五行级功法无法比拟的。
“你们要是追击方才那人，他去了那边。”刑木有些无奈地看着场上三人说道。
赵龙没有废话，一把将腰间两柄直刀抽出，显然是做好了战斗准备。
张岩石有些可惜地摸了摸鼻子，如果换了是他，那一定会先假装追击那名蒙面青年，然后再偷袭他们三人中的某一个。
不过既然已经展露意图，张岩石也不废话，沉声道：“既然你们通过演武大比的考核，便已经是护卫铁衣的一员，那么我作为护卫铁衣第九纵队队长，临时征调尔等共同对敌！”
易惜风一脸凝重地看着眼前三个对手，从气息上他还不能判断出对方实力强弱，但是给人的压迫感，比刑老二只强不弱。
三个侠者境武者？！
半个多时辰前，一个刚刚踏足侠者境的刑老二就差点将他们六人团灭。虽然那时周迪、钟灵溪都负伤不轻，自己内劲也所剩无几。但是侠者境的强大，白净少年深有体会。
仿佛看出了少年的迟疑，张岩石继续说道，“放心，稳住，我们能赢！”
易惜风看了眼一身金色内劲流转的青年，以及一旁身材高挑的少女。他当然记得这两人，不过对于对方的话，他还是半信半疑。
“王伯当，你去帮助芦花花，注意对方可以施展神魂攻击，小心红芒！”张岩石吩咐道。
兽皮少年立刻闪身到芦花花一侧。
“易惜风，赵龙，你们两人与我一起会会这两位来自魔国的朋友！”张岩石咧嘴一笑，抢先攻向了黑如山。
易惜风不敢怠慢，立刻手持夜剑寒星迎了上去。
白兮轻蔑一笑，“来了三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娃娃，就想对付我夫妇二人？好，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跟你一样，这么抗揍！”
说罢手中剑刃凌空一挥，一道如同烈阳般的剑罡直刺离她最近的赵龙。
斗笠少年不敢大意，手中双刀迅速化作片片花瓣碎芒，聚集在他身前，形成一面如同镜子般的圆盘。
“轰！”一声脆响，刀芒碎片应声而破，白兮的剑罡甚至没有丝毫停留！
赵龙眼中震惊之色一闪即逝，刚想召回刀刃碎芒释放青莲百花葬防御这次攻击，只见一道金色身影，闪身到他的面前，一掌拍在斩来的剑罡上。
预想中轰鸣声没有传来，白兮那道凝实的剑罡，被张岩石一掌打成了齑粉，而碎开的阳属性内劲，纷纷环绕英武少年周身，让他本就浑厚的金色内劲变得更加厚实。
白兮看着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剑，被对方一击化为无形，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还要再出手，却被一旁的黑如山拦住。
“圣火归熄诀？”黑如山一脸凝重地问道。
张岩石微微一笑，“我叫它烈火金阳掌。”
圣火归熄诀是圣战堂的一门内劲功法，修习这种功法的人，内劲只可能是阳属性或者火属性，而且对这两种属性的内劲攻击具有很高的抗性。
张岩石正是通过圣火归熄诀的启发，领悟了自己这套掌法，效果与其相差不多。胜在能够化阳属性以及火属性为自身内劲。
英武青年没在理会黑如山，侧头对赵龙和易惜风说道：“站在我身侧，全力攻击，我护你两人周全！”
赵龙与易惜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问：
“顶得住吗？”
张岩石伸手拍了拍这两个比自己矮一头的少年，一脸自信道：“整个隐仁村如果我护不住你们，那还真没几个护卫铁衣能护住你们了。”
听到英武青年说的，易惜风也不废话，手中寒星剑一挥，一百八十四道剑影刹那间遍布良辰岗的上空。赵龙也不含糊，两柄刀刃碎芒迅速收回两袖之中蓄势待发。
张岩石抬头看了看宛若游龙的剑影长河以及一旁双手背后的斗笠少年，打趣问道：
“打得了吗？”
赵龙冷哼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易惜风喃喃说道：“我俩打不了，隐仁村的少年中就没人打得了啦！”

第一百一十八章 荒阴三指
听到少年的对话，张岩石竖起大拇指，轻声道：“真狂！”
易惜风一脸无奈，赵龙一脸凝重，但是不约而同地都没再说话。
黑如山被两个小鬼的对话气笑了，男子沙哑的声音，如同黑夜中的枫林枭，显得格外的难听和恐怖。
戴着黑色面具的汉子独自笑了一会儿，逐渐收敛了笑声，盯着对面三人道：“那就试试吧！”
随着黑如山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突兀消失在原地。
易惜风眼眸微微一缩，手中寒星剑向身后斜斩而去，黑影一闪而过，白净少年这一击自然是无功而返。
“呼！”身后劲风袭来，好在此时一只金色掌芒已经来到他的身前，替他挡住了这一击。来人正是使用烈火金阳掌的张岩石。
“放心，专心揍他！”英武青年平静的声音从易惜风耳边传来。
白净少年微微点头，方才那一剑是下意识而为，毕竟他与张岩石是第一次合作，很难一上来就做到，像芦花花那样配合的天衣无缝。
“千里江河！”少年喃喃说道。
漫天剑影如同石子投入鱼塘的游鱼，瞬间四散开来，然后再易惜风的控制下，形成一道洪流般的剑影长河直奔黑色身影而来。
“荒阴三指！”伴随沙哑声音，三道淡黄色的指芒直射向易惜风。
英武青年一个闪身便挡在了易惜风身前，将这三道指芒挡下。与此同时白净少年的剑影攻击也到了黑如山身前。
面具汉子毫不在意地将黑色内劲遍布周身，形成一层如蛋壳般的漆黑罡气护罩。
剑影不断斩在黑色罡气上，虽然每一剑只能消减很小一部分罡气，甚至在这层护罩上，只能留下一道道涟漪。但是仅仅一息时间，这种消减就增加了一倍有余，而且越来越快。
直到这时黑如山才收起了之前的轻视之心。
又是一息时间，此时的千里江河如同风暴般将面具汉子团团围住，一柄柄剑影不断从易惜风的夜剑寒星中闪射而出，融入到剑影洪流中，而汉子周身的罡气护罩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黑如山不愿意在消耗下去，如果真被这个少年击破罡气护罩，自己虽然有办法脱身，但代价还是太大了。
作为一名老牌侠者境的武者，自然知道怎么战斗最合适，只有那些刚刚接触到武道的新手，才会像刑老二那般肆意挥霍，从而导致自己阴沟里翻船。
正向之前水锋说的那样，“就算是侠者，也得省着点用内劲。”无知者无畏，越是老的成精的人物，越是惜命。
只见黑如山身形从罡气护罩中冲出，顺势重开了剑影风暴的环绕，只见汉子一掌向张岩石拍去。
“砰！噗！”这一次，英武青年不像之前那般，将这招“九阴披云手”顺利挡下来。
而是被一掌拍在左肩，青年一口鲜血喷出，向身后跌坐下来。
场间赵龙、易惜风以及不远处的芦花花跟王伯当，都被这一幕震惊。芦花花更是想撇开刑木，赶紧过来稳定局面，奈何刑老大也是老奸巨猾的人物，他也看出旁边战场的局势变化，自然不会放任对方过去。
眼见得刑木手中红芒隐现，少女只得咬牙翻身应对，因为此刻她知道，如果自己再陷入幻境，那么他们几个就真交代在这里了。
张岩石缓缓站起身，眼中隐现痛苦，他盯着黑如山沉声道：“阁下是西山黄泉派的人？”
黑如山啧啧笑道：“像你这般年龄，能有你这般见识的，确实少见了！可惜，你中了我的荒阴三指，肉身的防御内劲被硬生生降低了一个层次。”说到这里汉子没再继续，而是一脸戏谑地盯着张岩石。
赵龙和易惜风不管两人说什么，都闪身到张岩石身边，有些凝重地看向脸颊苍白的青年。
英武青年快速跟他们解释道：“这个面具男是黄泉派的人，这是魔国一个比较有名的二流门派，门中‘七十二路荒阴指’名震江湖！只因门派中青黄不接，所以沦落为二流，自百年前黄泉魔尊失踪之后，便逐渐从一流门派没落下来，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个面具男估计也就会这三指，不过对付我们这些连侠者境都没到的武者倒也够用了。”
“他说生生降低一个层次是什么意思？”易惜风开口问道。
张岩石瞥了对方一眼，见对方并没有出手的意思，心中了然，对方施展这种武学，也是一件极为损耗内劲的事情，外加之前受了不轻的内伤，对方也是借机恢复自身内劲。
“这荒阴指是黄泉魔尊所创，通过屠戮人性命，收集一种叫做荒阴气劲的异种内劲，然后施展荒阴指时，再将这种气劲打入敌人体内。这种异种内劲进入敌人体内后，就会破坏原有的内劲精纯程度，而且短时间内清除不掉。”说道这里青年伸出双手，只见原本金色的烈火金阳掌芒，此刻已经变成了淡金色的掌影！
张岩石有些凝重地说道：“由于是从他人那里掠夺的气劲，所以他不能跟自己的武道真意融合，最强状态就是指芒境界，达不到指罡。这也是为何面具男施展荒阴指的时候，只能发出三道指芒。”
“击中敌人后，再杀死敌人，这种荒阴气劲就会成长一些。下一次使用，就会更加强大！相传黄泉魔尊，曾屠戮数万人，炼就这七十二路荒阴指！我看这个面具男能发出三指，他手上少说也有上百条人的性命了！”说到这里，英武少年眼中隐隐有了一丝杀意。
易惜风听完青年的话，不禁陷入了沉思。
……
而就在一旁的马尾少女，此时却更为狂暴。
他熟悉张岩石，这个队长虽然平时总是不温不火，甚至有时性子还有些跳脱，但是她清楚青年心中比任何人都有掂量，都有数。此时见对方被击伤，少女知道，不能再拖着，必须尽快解决这个刑老大，否则他们这五人今天都会葬身在此。
想到这里，少女低声道：“王伯当！我知道今天下午的比赛，你特别不甘心，这样吧，我们再打个赌！”
王伯当有些疑惑道：“赌什么？”
少女平举手中漆黑长棍，直指向邢木，笑着说道：“干死他！”

第一百一十九章 易惜风的一线
王伯当目瞪口呆地看着身旁的高挑少女，喃喃道：“都这么喜欢挑战高难度吗？”
芦花花瞥了少年一眼，嘴角勾出一丝媚笑，轻声问道：“你……你是不是不行啊？”
听到少女充满磁性的声音，王伯当虽然不确定自己理解的意思，跟对方表达的一样不一样，但是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赌就赌！”
两人的对话，让一旁邢老大听得一身燥热，嚷嚷道：“小娘皮！少废话！快来跟你刑爷大干三百……”
不等魁梧汉子说完，芦花花的铁棍已经抡到了他眼前！
这么快！邢老大心中微沉，看着漆黑铁棍上带起的一片残影，以及棍头金色铁箍上隐隐产生的透明涟漪，汉子知道，眼前的少女出棍的速度已经达到了破影巅峰，只要突破这层透明的涟漪，她就可以进军破风侠者。
好在这层涟漪还在，要知道从破影武者到破风侠者，是比从芒之境突破进侠者境还要困难许多。这层透明涟漪，会因为速度越快，产生的阻力就会越大，所以破风侠者，是所有外家武者的一道分水岭。
“猿魔，撼山！”少女一声娇喝，伴随阵阵巨响，漆黑长棍重重地砸在邢老大迎上来的拳罡之上。
“四臂冥王拳！”紧跟着一阵气爆声，少女与刑木纷纷被震退七八丈距离。
两人交手产生的内劲激波，也如涟漪般向四周散去，一道身影迎着这道激波直撞上去，没有产生预想中的轰鸣，王伯当用身体硬挨了这一记激波震荡。
少年手中长枪一挑，一缕缕白色枪芒瞬间汇聚在整个枪身之上，体内内劲疯狂运转，一声声宛如虎啸的声音，从少年体内产生。
“百炼虎王枪！”
枪身化作白虎虚影，威严的虎头正是枪头所在。不给刑木从方才那次对拼中喘息的时间，王伯当的枪芒便直刺了过去。
眼见得这一枪就要刺中，只听魁梧汉子一声低吼！原本涨红了的面堂，瞬间变得漆黑！一双睁得如同铜铃般的眼珠子，也变成了一片漆黑！
王伯当心下一惊，少年毕竟是少年，没有与魔众打过交道，对于所谓的“入魔”更是只听过没见过，如此近距离看到一名魔众施展入魔，难免心神动摇。
芦花花心下暗道不妙，顾不得其他，手中黑色长棍一顶身后地面，立刻止住向后飞的身形。只是这般巨大冲击力下，精金打造的长棍，也微微弯曲了一些。
铁棍瞬间回弹，少女顶着巨大惯性力，强行变向像王伯当冲去。急速停顿的身影，更是在校场上留下一处巨大的深坑以及飞扬的烟尘。
“砰！”王伯当的白虎枪芒重重撞在刑木挥出的双拳上，少年的精铁枪瞬间脱手而飞！
……
一旁的三人，此时更是自顾不暇。
由于张岩石身中荒阴指，三人原本攻防完整的防线，顿时少了一个有力的防御角色。好在刚刚施展完“荒阴三指”的黑如山，并没有马上投身到对他们三人的围剿，只是阴冷地注视着他们与白兮的缠斗。
此时易惜风主要利用自身浑厚的内劲防御，来抵挡妇人的剑罡斩击。一旁的赵龙主要负责择机攻击对方。而张岩石在两人身后，时刻关注着两人，防备黑如山的偷袭。
“水龙吟——碎青莲！”一道道刀刃碎芒化作漫天流光，直奔白兮而去。
赵龙与易惜风在很多招式上都有相似之处，但是攻击原理却不大相同。
就像这招碎青莲的百道流光奔袭，与易惜风施展千里江河时的场面就十分相似，都是漫天流光飞影。
不过这两招的区别也很大。
赵龙的碎青莲是通过刀刃碎芒上的内劲，在接触敌人的一瞬间将其引爆。而易惜风的千里江河，是通过将内劲转换成剑影不断斩击对方。碎青莲是利用内劲爆炸产生瞬间杀伤，而千里江河更偏向持续杀伤。
碎青莲在引爆完内劲后，刀刃碎片会变得暗淡，需要赵龙重新收回袖中，灌注内劲才能继续使用。而千里江河的剑影在斩击后可以继续斩击，直到剑影破碎，易惜风会通过其浑厚的内劲再制造出新的剑影。
总的来说，碎青莲的瞬间杀伤力要远高于千里江河，而持续杀伤力却比之不上。
头戴白色面具的妇人，手中长剑连闪，剑刃上爆发出如同烈阳般耀眼的光芒，惶惶剑罡如同烈阳，而那些直奔而来的刀刃碎芒就像飞雪，伴随着一阵密集的轰鸣声，全都消散在这烈日之下。
“烈阳，群玉山！”白衣妇人一挥手中长剑，身姿潇洒地向赵龙遥遥一指。
只见一道剑罡从她手中剑刃中激射向斗笠少年，而在她挥出长剑的一瞬间，赵龙眼中的剑刃瞬间晃动不止，原本袭向自己的一道剑罡，在他眼中也瞬间变成了一片！
白色的剑罡，如同刺入穹顶的峻峰，一道、两道、……十道！随着剑罡逐渐靠近，少年眼中的剑罡峻峰越来越多，如同一片群山当头压下！
易惜风看着眼中隐现迷茫，并不躲闪的斗笠少年，心知对方一定是中了白衣妇人的神魂攻击。右手手持寒星剑，稳住八方剑幕的保护。左手屈指一弹，一道剑影直奔剑罡而去。
赵龙看着眼前如群山压境的剑罡，也意识到自己应该是陷入到幻境之中，奈何自己神魂再强大也很难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破这种桎梏。
就像一个神枪手，不给他足够的子弹，而是让他去拼刺刀，这种无力感正是此刻赵龙的感受。时间不够！时间如子弹，哪怕赵龙的神魂再强大，没有足够的反应时间，足够的子弹，再好的神枪手也白搭。
就在斗笠少年准备搏命赌一赌时，只见一道白色剑影忽然刺入“群山中”，从一座座如山峰般的剑罡上穿过，最后斩在其中一个剑罡之上。
赵龙眼眸一亮，手中碎芒从袖中喷薄而出！
“水龙吟，两清风！”两团巨大的风柱重重撞在那座如山峰般耸立的白色剑罡上，斗笠少年眼前的剑罡群山，轰然碎裂！
赵龙低声道：“谢啦！”
易惜风微微一笑，没有回应对方。
其实从一开始白净少年就留了一手，从之前施展千里江河，到现在施展八方剑幕。易惜风都是用了一百八十四柄剑影，一柄不多，一柄不少。
然而少年目前能够控制的剑影，极限数量，却是一百八十五柄。正是这一柄剑影，在关键时刻，救了赵龙一命！
易惜风一直记得李承涛那句话，“高手过招，生死就在那一线！”
这柄剑影，就是易惜风留得的那一线！

第一百二十章 双魔
赵龙借助易惜风的剑影指引，顺利从白兮的“群玉山”中脱身而出。白衣妇人看了一眼一旁的白净少年，面具下传来一声冷哼：“你这小鬼倒是机灵。”
易惜风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他清楚地知道斗笠少年的神魂有多么强大，哪怕自己天生神魂是普通人的两倍，也比修炼水龙吟的赵龙稍差一些。
“易兄弟，此人应该是神教烈日门下弟子，你两人要注意，神教功法大多都有神魂攻击！”一旁的张岩石提醒说道。
“神教？”易惜风皱眉喃喃道。
白净少年虽然从没离开过隐仁村，但是当今天下众所周知的八大门派，他还是略知一二。
神教与魔教都地处魔国，这两大门派都属于魔道宗派，且下属二流门派繁多。魔国之所以称之为自由之地，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此地朝廷等同虚设，神教与魔教各有五位长老把持着魔国朝政，也正是这个原因，很多被其他王朝势力所不容的武道强者，都会选择来此。
使魔国成为一个纯粹由江湖武者控制的势力，虽然魔国是七雄国中疆域最小的国家，甚至面积仅相当于落叶郡的大小。但是其实力，尤其是在连年的对外征战中，竟是胜面居多。
而神教作为一个能够与罗云宗，圣战堂齐名的超级门派，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正在易惜风回忆自己所知的各种神教情报时，一道黑影的突然掠近，将他的思绪带回到现实。
……
来人并不是白净少年意料中的黑如山，而是刑木！
好在易惜风早有防备，周身环绕的八方剑幕，瞬间如同上了发条的转机，疯狂切割着袭来的拳罡。
漆黑如墨的拳罡逐渐逼近少年，一道道白色剑影从少年身后的归藏剑鞘中闪现而出，在寒星剑的控制下，融入到剑幕中。
刑木的状态要比黑如山强上不少，虽然芦花花的铁棍也不好受，但是肯定不像长老会中的白猿老者那般生猛！
所以这一拳偷袭，硬生生将这如同风暴般的剑幕打穿。
白净少年右手持剑，只得伸出左手硬接这一拳。
“幽冥幻魔拳！”
“游龙劈空掌！”
嘭！少年被一拳轰飞。黑如山瞅准机会，掌中内劲暗运，一道漆黑的掌影直追易惜风而去。
赵龙见局势瞬息一变，也顾不得对付白衣女子，一手控制着刃芒碎芒组成的风柱直攻对手，另一手顺势一挥，另一团刃芒碎片直奔向易惜风，在他与黑如山的掌芒之间，形成一道青色刀刃圆盘。
嘭！圆盘应声而碎，一易惜风也把握住这个机会在半空中，调整身形，堪堪躲过面具汉子这一击。
这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芦花花和王伯当很快便从一侧赶来。
“对不起诸位！”王伯当沉声道，“是我之前大意了……”
易惜风摇头笑道：“我第一次见到这个，也吓了我一跳。”
看着刑老大浑身皮肤漆黑，眼眸瞳仁更是变成了全黑色，众人隐隐有些不寒而栗。
“你们几个小鬼，真是讨厌啊！”说话的是黑如山，方才他始终在一旁默默观战，没有出手。
一方面是因为场上局势，虽然自己这方人数是劣势，但是在实力上，自己这方占据绝对优势。
另一方面原因便是自身实力的恢复，当务之急正是伤势和内劲的恢复。
黑如山自然不会把这几个，还没到侠者境的小鬼放在眼里，哪怕在他看来，这几个小鬼已经着实不错，无论是战斗意识还是内劲水平。
可惜没有达到侠者境界，一切都变得没多少意义。黑如山真正在意的是隐仁村侠者境的武者，所以他宁肯让白兮多耗一点时间，也要尽快回复内劲和伤势。
“喂喂，你们两人还要耽搁多久？如果你们不走，我刑某人可要走了。”刑木木然盯着黑如山，他清楚这次任务，刑武堂果真被姬申扶摆了一道，既招惹了隐仁村这么一个强大的势力，又把自己四个兄弟的命搭上了。
黑如山看着对方漆黑的瞳孔，嘴角一咧笑道：“你这功夫有点眼熟啊！”
“轰！”一记猩红的拳罡直砸向面具汉子，好在他提前就躲开了。
刑老大一脸狰狞道：“这事儿！谁提谁死！”
白兮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远处的张岩石倒是眼中隐隐发亮……
黑如山嘿然笑了两声，并没有动怒，他自己修炼魔功，自然知道入魔的魔众本身脾气以及性格中暴虐的成分会被放大很多。
“我也是魔众，自然不会将这事宣扬出去，但是这群小家伙就不会这么守规矩了。”面具男子一边说着，一边走回之前站的地方，好像根本不担心刑老大再对他出手一样。
刑木眼中红芒一闪，低沉问道：“我再问你们一遍，到底是杀还是走？”
黑如山啧啧一笑道：“从我使出荒阴指之后，这场战斗只能是——杀！”随着面具男子话音一落，只见他原本裸露在外的手掌和胳膊，瞬间变得漆黑，黑色的皮肤透着一丝诡异，通过面具上的孔洞，方才透着阴狠和残忍的眼眸，也变成了一片漆黑。
入魔。
芦花花看着对方竟然有两名入魔的魔众，一滴滴冷汗顺着发丝滑落下来。
没有给隐仁村在场的年轻人太多考虑时间，伴随着连续的气爆声，三名侠者境的武者同时消失在场间。
张岩石脸色阴沉似水，怒吼道：“大家不要分散跑，跟我一起向南面林子中撤！”
嘭！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芦花花身前，正是入魔的刑老大，哪怕少女的反应还能跟上对方的身形，奈何身体已经跟不上了。天生武者与入魔魔众，是侠者境公认的强悍存在。
只是少女还没有达到破风侠者的境界，嘭！一记四臂冥王拳，少女被对手应声击飞出去。她口中的鲜血，化作一道血箭，急射而出。
另一道黑色身影，带着一丝残影出现在张岩石身前，不给他过多机会，依然是一掌，扑面而来的内劲黑云，如同遮天的罗盖！九阴披云手！
青年身上淡金色的内劲，根本难以阻挡这黑云片刻，张岩石被一掌震飞十多丈，深深砸进了密林中，传来不断咔嚓的树木断裂声，可以看出这一击的威力。
短短一息时间，隐忍村护卫铁衣最强大的组合，瞬间土崩瓦解。
双魔战力，恐怖如斯！

第一百二十一章 鹰与腾蛇
张岩石与芦花花的瞬间落败，深深震撼了隐仁村众人的心，无论是易惜风，赵龙还是王伯当，三人同时产生了一种无法匹敌的绝望感。
正在他们犹豫着，是不是要放弃投降之时，赵龙突然厉声喝道：“汇聚内劲，守护神魂！这是神魂攻击！”
毕竟斗笠少年的神魂强大，再加上之前体验过白兮的神魂攻击，对于白衣妇人的这种能力，他自然更加戒备。
其实白兮一直在等待时机，而妇人正是借助黑如山与刑木入魔后实力大涨，瞬间击败张岩石与芦花花这两名实力最强者，动摇敌人们的心智，从而顺利施展自己的神魂攻击。
幻阳光影剑！
易惜风听到斗笠少年的提醒，瞬间将体内酒气内劲直冲自己神海，一层层内劲波荡，将方才那种绝望之感驱散无踪。直到此时少年才回想起来，在张岩石被击飞的一瞬间，他看到白衣妇人迅速挥剑，剑刃上快速闪烁着道道白光，看到这些白光从眼前闪过，自己不知不觉竟然陷入幻境之中。
白净少年很快从这种幻境中回过神来，只是刚定睛一看，便看到赵龙一脸杀意地向自己斩来！易惜风不疑有他，一记背剑式，手中寒星剑瞬间斩向身后。
这一手背剑式，是他从五岁开始练剑时就一直练习的基本功，每日三千次拔剑收剑，一天两个时辰，雷打不动。
寒星剑划过简单的轨迹，甚至留下了道道残影，隐隐传出了破空声。
“叮！”一声剑鸣，白兮锋利的长剑，狠狠地点在寒星剑的剑身上。
剑刃回弹，砸在易惜风的后背，少年下一瞬就被抽成了滚地葫芦。
三名侠者境武者，全力出手，几个呼吸间就击败了场间三人。此时良辰岗的营地上，只剩赵龙与王伯当，他们两人依然警惕地看着对面，防备对方再次豁然出手。
……
“三位，柿子总不能只拿软的捏啊！”一道清亮嗓音，从南面树林中传来。
本来想要继续动手的黑白两夫妇身形微顿，而刑老大则更是直接，闪身奔向良辰岗一侧的营帐，只见有一道人影，缓缓从南面树林中走出。
“怎么可能？”黑如山震惊地吼道。
原来从林中走出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面具汉子一掌击成重伤的张岩石。
白兮皱着眉头看着逐渐走来的身影，略微感到有些不对，便伸手制止了暴怒中的黑如山。
入魔虽然能够短时间提升战斗能力，但是暴虐的情绪反而会使施展者，失去部分冷静分析的能力。
直到张岩石从林中走出，众人才看清楚，此时的张岩石依然重伤在身，只是多了一人跟在他的身后，此人身量不高，所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树林，让众人都没发现他的踪迹。
男子从英武青年身后走到前面，手掌也轻轻从青年背后移开。就在这人手掌离开张岩石后背时，青年马上跌坐下来开始运功打坐。想来之前这男子跟在他身后，一定是用内劲维持着他的重伤之躯，将他从林子中带出来。
男子缓步走进良辰岗的营地中，他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也就一米七左右，身形并不壮硕，但却十分精干。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这人有一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眸，目光灼灼，盯着人看时，给人一种刺痛的感觉。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想必也是这样认为，于是他还戴了一副鹰眼面具。
鹰眼汉子瞥了一眼同样昏迷的芦花花，然后继续向场间走去。
“阁下是谁？”黑如山可以肯定，来人必定是侠者境武者，他悄悄递了个眼神给白兮，白兮微微点了点头。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是谁？”汉子缓声道。
黑白夫妇同时一笑，瞬间闪身攻向鹰眼汉子，狠声道：“杀你的人！”
不远处盘膝坐在地上的张岩石，忙出言提醒道：“老大！他们是魔教中人，你要小心！”
鹰眼汉子微微一笑，双手一探，竟然抓住了白兮持剑的手腕，以及黑如山挥来的拳头！
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他一脚重重踏地，旋身一转，便将两人扔了出去。
还不等黑白夫妇落地，身后营帐中便传来阵阵打斗声，伴随一声怒喝，一个身影也被人从营帐中踢了出来。
正是方才冲入营帐的刑老大，伴随刑老大被踢出营帐，一道高大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营帐门口，这人没有带面具，但是却一脸杀气地盯着地上三人，低沉道：“鹰，不要跟这群杂碎废话，杀了他们，为死了的兄弟报仇！”
这两人正是当初在春风河畔，跟随青竹一起行动的鹰和腾蛇。
两人都是护卫铁衣队长出身，这也是为何张岩石开口叫鹰为老大。
两人之前成功突破侠者境界，加入到巡山队中，自然空出了两名队长职位。这也是为何这次演武大比中，有如此多的护卫铁衣参加，便是想通过大比，证明自己的实力，来接任队长之职。
易惜风强忍着背部火辣辣的疼痛，坐起身来看着场中出现的两人。心中多少放下心来，“是巡山队吗？不过看他们的装束又不像。”白净少年自言自语道。
“腾蛇，先不急，得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鹰注视着同伴说道。
他了解这高瘦汉子，脾气火爆，对袍泽兄弟可以两肋插刀，是战场上最好的伙伴，但是每次应对同伴被迫害时，总是缺乏冷静。
“呵呵，小小隐仁村，竟然有这么多高手，你说你们没有什么野心，没有什么目的？可能吗？”黑如山朗声笑道。
“我夫妇二人没什么可说的，手底下见真章吧！”说着，两人打算拼命，虽然方才被对方一记擒拿手撂翻，不过他二人也看出这个叫鹰的汉子，应该本就擅长近身擒拿，才被对方逮到。
只是还不等两人出手，刑老大就抢着说道：“我可不会为姬申扶卖命！是他让我们刑武堂的人，来进攻你们良辰岗的！”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鹰与腾蛇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或者说他们早就探查清楚，这是姬申扶的手笔。
两人依然淡然地盯着刑木，低声问道：“除了姬申扶，还有别人吗？我可不相信，就凭你们三个匹夫就能想出攻击长老会，这种调虎离山的计策。”
刑老大看着两人明亮的眼眸，那种眼神仿佛在催促自己，快说！把那人的名字说出来！想到这里，刑木眼珠子一转，没再出声。
老奸巨猾的他已经隐隐察觉到事情有些蹊跷……

第一百二十二章 禁丸绝坎
正在这时，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众人眼前。速度之快，乃是易惜风生平第二次遇见，上一次遇到还是在见到李承涛之时。
这人穿了一身水蓝色长袍，身材高瘦，双手负于身后，淡然道：“呵呵，出谋划策者，正是水某！”
鹰眼汉子目光凝重地看着场间出现的中年人，有些犹豫地问道：“既然来了，那就跟我回长老会坐坐吧！”说着也不给对方任何机会，闪身冲向水云天。
他与腾蛇是配合多年的战友，只需要一个眼神，对方便能知道自己的打算。腾蛇高大的身影也同时消失在营帐门口。
面对来自两名巡山队员的攻击，哪怕是水云天也不敢有丝毫托大。
“禁丸绝坎！”
中年汉子一撩长袍，抬起双臂向两侧一撑，他那浑厚宛如实质的水属性内劲，便形成了一个半径五尺大小的透明水球，将他牢牢罩在其中。
紧跟着对方话音刚落，鹰眼汉子的一掌已然攻了过来！
“探龙寻鹰爪！”
这名汉子代号为鹰，其所修功法，乃是自创的万象级功法“探龙功”。
鹰在年少之时，修习过万象级功法“鹰爪手”，一身擒拿功夫了得。进入护卫铁衣后，在一次进入大明国执行任务时，在机缘巧合下习得了白驹禅寺的伏龙手，鹰的实力也随之大进。
之后鹰眼汉子将这两种功法相互融合，寻得自身武道，才一举进入侠者境界，并自创功法“探龙功”。
此时汉子拍来的一掌，宛如鹰爪一般，直奔水云天的要害而来。只是当他得手掌碰触到那层宛如流水的透明屏障时，异变突起！
只见他原本轰出的罡气，在碰到水球的一刹那，宛如扎进了迷宫之中，内劲罡气四处乱窜，根本无法组成有效的杀伤！
在汉子慢是疑惑地注视下，他的这记探龙寻鹰爪，只是在水球上带起了层层波纹，便被化解为无形。
“断川甩鞭腿！”不等鹰眼出言提醒，腾蛇的攻击紧跟而来。
一记威力十足的旋身鞭腿，下一瞬就抽在水先生的球形屏障上。
这次比方才那一击看起来效果明显。这一记鞭腿，瞬间将水球上宛如流水的实质内劲抽飞。然而还不等两人庆幸，只见水球上流转的罡气仿佛有了方向，直奔鹰眼汉子而来。
“轰轰！”在腾蛇震惊的目光中，自己的同伴被轰飞出去。
在场众人，不光赵龙、王伯当、易惜风，就连作为水云天同伴的黑白夫妇，也不禁目瞪口呆。
之前与这两名巡山队员交手，黑白夫妇和刑老大自然清楚对手的实力。
鹰的探龙功，配合自幼修习的鹰爪手，能够瞬间擒住黑白两夫妇，并将两人撂翻当场，这份擒拿的本事，在侠者境中也不多见。
刑老大更是对腾蛇的腿法记忆犹新，在营帐中，根本看不清对方出脚，稳准狠，就是对这“断川鞭腿”的最佳解释。
然而就算如此强大的两名侠者，依然是在一个照面的时间，就被水云天一招成功逼退，甚至还击伤一人。
场中感触最深的，除了曾与这俩名巡山队员交过手的三人外，就属赵龙。
看着高瘦中年人，那宛如实质的水属性内劲，作为同样修炼水属性内劲功法的少年，他的内心震撼无以复加！
“竟然还可以这么使用内劲，简直是最强的防御手段了！”斗笠少年喃喃说道。
……
正在众人震惊于水云天的绝强实力时，有一人从营地门口缓缓走来，他没有收敛自身内劲波动。
“登堂境巅峰！”刑老大脸色苍白的喃喃道。
此时要说场间谁的处境最难受，其实并不是被打倒在地的少年少女，也不是时刻准备战斗的赵龙和王伯当，也不是受伤不轻的黑白夫妇，更不是与水先生交手的鹰蛇两兄弟。
而是在一旁始终不曾做声的刑木。他之前偷袭了良辰岗，已经与隐仁村结下死仇；之后又被姬申扶摆了一道，方才又大庭广众之下出卖对方。
此时的刑老大，两边都不讨好，本已深陷绝境的汉子，此时又出现一名可以轻松碾压自己的武者，难免心神动摇。
“水先生，乃江湖上成名已久的老前辈，怎么今日在此欺负起小辈来了？”说话的是一名中年人，他的发丝已然有一丝斑白，想来年龄依然不小。
水云天一脸玩味地看着，从营地门口缓缓走来的汉子，笑道：“原来是青竹大人，好久不见啦！”
“大人谈不上，我就是一个给村子看大门的，不像水先生……”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
“作为铁心村的情报头目，亲自潜入我隐仁村，袭击良辰岗，偷袭长老会，杀伤我的兄弟袍泽！你们铁心，是想与我隐仁开战吗？！”
青竹的话如同一个重磅炸弹，在场众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水先生微微一笑：“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哦？阁下还有什么指教不成？”青竹淡淡问道。
“指教谈不上，只是说明几点！首先，良辰岗不是我袭击的，是他们几兄弟。”水云天伸手点了一下刑木。
“你！你……”不等刑老大反驳，水先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魁梧汉子瞬间冷汗尽下，不再出声。
“咳咳，不好意思，我继续。其次，偷袭长老会的也不是我，是那两位。”说着他又伸手指了指身边的黑白两夫妇。
不等他们两人说什么，水先生继续道：“至于杀人，更是冤枉，在场众人都看到了，我何曾主动出手为难过任何一个人？”
青竹冷冷笑道：“要这么说，我隐仁村还要感谢水先生了？帮我们找到了真正的凶手！”
“客气客气，远亲不如近邻嘛！”身穿水蓝色长袍的中年汉子哈哈笑道。
此时，青竹已经从营地门口，走到了鹰与腾蛇身旁，他迅速瞥了一眼这两人，低声问道：“没事吧？”
鹰眼汉子眼神凝重地摇了摇头，身材高大的腾蛇没有说话，只是紧握得双拳，证明了他的不安。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都要带走
青竹盯着几丈外的水云天，沉声道：“既然如此，水先生是想跟在下回长老会喝杯茶？”
“啧啧，不喝了，不喝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这个时辰喝茶，晚上回去睡不着！”水先生摆手笑道。
“呵呵，水先生真是说笑了，那么……”青竹有些嗓音发涩地说道，“若无要事，水先生就先请回吧，这几个贼子我们隐仁村要带回去审理查办！改日……”
说到这里，汉子一脸阴沉地盯着水云天道：“改日，我隐仁村定会为今日之事，登门道谢！”
“队长！不能啊！他是……”腾蛇听到青竹的话，脸色一变，连忙出言阻止道。
“腾蛇！”青竹低吼一声，高大汉子微微一怔，下意识道：“属下在！”
“听令行事！”
……
腾蛇清楚，通过方才交手不难看出，哪怕此时三人联手，也很难将水云天拿下。何况此时的白兮、黑如山以及刑老大，三人都还有一战之力。
“哈哈哈哈！”水先生一串爽朗的笑声，打断了高大汉子的思绪。
“青竹大人，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我不仅要走，这几人，我都要带走！”高瘦中年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青竹眯着眼睛冷哼道：“阁下是欺我隐仁无人吗？在下自知不是先生对手，但是拼了这条老命，还是有信心留下先生一时半刻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做好应对我隐仁村巡山队围剿的准备了吗？”
水云天眼神一寒，在落叶郡，寻常百姓以及武者可能不清楚巡山队的存在，仅是知道有那么一群人，他们是隐仁村最强的守卫力量。
至于这群人是绝地侍卫还是巡山队，很多人都分不清。
但是作为铁心村的情报头目，他自然清楚巡山队的恐怖实力，否则隐仁村这个人口不满两千的小村落，拿什么支撑落叶郡最强大的雇佣武者组织——饷榜？
可以说在落叶郡，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充满自信的说，自己能够完全应对隐仁村巡山队的围剿，就算是他也不行！
看着脸色铁青的中年巡山队员，水云天砸吧着嘴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喂，小子！说你呢，戴斗笠那个！你们大晚上的不在家睡觉，跑到良辰岗来干嘛？”
青竹皱了皱眉头，没有侧头看向一旁的赵龙，而是依然警惕地盯着水云天。
斗笠少年，眼神微亮，明白了对方话中的含义，阴沉着脸说道：“我们几人是来追击一个蒙面青年的！”
水云天嘴角漏出一抹微笑，中年巡山队员急声问道，“小子，为何追他？”
“他抓走了林烽火！”赵龙艰涩地回答道。
青竹这次没有忍住，侧过头看着斗笠少年，喃喃道：“林烽火？！”
中年汉子笑着补充道：“这小娃娃漏说了一句，蒙面青年，叫水锋！”
在得到少年肯定答复后，青竹反而冷静下来，冷漠地问道：“水先生，说出你的打算吧！铁心村的情报头目，以及行动队队长，同时造访我隐仁村，掠走了村长血亲。你们是想不死不休吗？”
水云天笑着摇了摇手道：“不能够！不能够！水某人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只是想请林公子去我铁心村小住几日，等到水某安全回到村中，一定会亲自送林公子回来。”
接着中年汉子又补充道：“当然了，这几个人，我都要带走！”
……
距离隐仁村两百里外，一处军营之中。
“报！将军前方军情来报！”一名身穿盔甲的军士，单膝跪在营帐中。这时营帐上首，正有一名披甲大汉端坐在一把虎皮交椅上。
披甲汉子看样貌三十多岁，一身武道修为不俗，冷冽的眼眸，短密的须髯，给人一种阴狠的感觉。
此人名叫姬申屠，是落叶郡郡宰姬申扶的堂弟，同时也是落叶城黑木铁骑的都统。他替姬申扶常年征战四方，由于此人生性残暴，作战阴险，人送外号“人屠”。
汉子也是为了避讳“申屠”二字中的“申”字与姬申扶犯冲，便自请改名叫姬人屠了。
看着手中的军情，姬人屠淡淡说道：“讲！”
“前方探子来报，隐仁村飞鸽传书，刑武堂已经顺利拿下良辰岗。已经核对信物，情况属实！”盔甲军士朗声回道。
“嗯，再探！”披甲汉子挥了挥手，将军士挥退出营帐。
他看着身前的地图，独自喃喃道，“此次进攻与铁心村前后夹击。不过按照大哥的意思，还是以对峙为主，让他们去拼命送死吧，最好弄个两败俱伤！”
“不过……”汉子显然想起了那个高瘦中年人，冷哼道：“哼！以为投靠了大哥就算从龙之臣吗？哼，像你这种变节之臣，早晚让你死在我手上！”
正在姬申扶在恶意揣测水云天时，被多方势力关注的林烽火，却被蒙面青年带到了一处山洞之中。
“醒了就起来，今晚我们在这里过夜！”水锋懒洋洋地说道。
林烽火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看到周围漆黑的石壁，以及身旁不远处的一团火焰。他看向坐在火堆旁烤火的蒙面汉子，问道：“就咱俩了，你还蒙面？”
“冷！”水锋没有动，只是简单回答了一个字。
“那你为啥不烤点东西吃呢？”黑子好奇问道。
“穷！”蒙面青年依然木然地盯着火堆，好像能从这团火堆中看出什么花来一样。
林烽火砸吧了下嘴说道：“我身后的褡裢中，带了吃的，你拿出来，咱们烤烤吃了？”
“好！”水锋第一次将目光从火堆上移开，目光灼灼地看向少年。那种贪婪中夹杂着一丝渴望的眼神，看得黝黑少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要不，不用你麻烦了，你帮我把绳子解开，我出去给你打两只兔子，咱兄弟俩打打牙祭？”林烽火一脸蛊惑地说道。看他的表情，再加上黝黑真诚的脸庞，在干冷的山洞中，确实给人一种信服的感觉。
蒙面青年盯着对方，眼中的贪婪和渴望慢慢减少，到最后青年眼神重新变成了空洞木然，不同的是，他嘴角漏出一丝微笑，轻声道：
“滚！”
第二卷 剑起罗云之三日铁心

第一百二十四章 隐仁动员
“你们是谁？是要来杀我的吗？”少女无神的双眼，冷冷地注视着营帐中的众人。
“春樱你怎么了？我是易惜风。”白净少年蹲在少女身旁，缓声问道。
“易，易惜风？”
少女没有理会他，而是木然转过头，继续看向营帐的角落，那里躺着一个少年，显然已经没了生机，正是被刑氏兄弟杀死的槐木。
“这群畜生！竟然连孩子都不放过！”腾蛇恨声说道。
青竹的脸色并不好看，走到营帐的角落，看向死去的少年以及之前在后院深坑中的袍泽，中年汉子冷声说道：“他们竟然对一个孩子用刑？！”
看到少年苍白的小腿上森然的血洞，青竹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低声吼道。
脸色如同金纸的张岩石，站在中年汉子身后轻声道：“看这孩子表情，直到临死前，他还以为自己能活着……这样看来，刑氏兄弟对我隐仁村的情报并不了解，甚至需要从一个孩子身上套取情报。”
脸色铁青的青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分析。
“他们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少女轻柔地声音从营帐中响起，众人纷纷转头，看向抱膝坐在地上的春樱。
“槐木直到死，都隐瞒了周迪和钟灵溪的真实实力！他说……他说，易惜风是新晋的护卫铁衣，而周迪和钟灵溪是他新带的壮丁从事。”少女的眼中慢慢浸满了泪水，她颤声说道：“直到槐木被杀死，他们都还以为是两名护卫带领两名壮丁！”
在场众人纷纷默然，张岩石看着临死前，脸上还带有一丝笑意的少年，轻声说道：“对不起。”
少女说完这些话，便木然坐在地上不再言语，哪怕易惜风过来安慰她，她也不看他一眼，只是一直盯着营帐的一角，看向那个曾经与她朝夕相处的伙伴。
“她应该是受到了惊吓，神魂错乱。还是等她的家人来吧。”赵龙来到易惜风身后，轻声说道。
易惜风双眼通红，看着眼前熟悉的少女变成这个样子，他的心中也跟着隐隐作痛。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易惜风看向场间的青竹，此间实力最强的巡山队员。
“鹰的速度很快，想必此时消息已经传回村里了，我们先将良辰岗守住，等待接替的人来！”中年汉子低声说道。
腾蛇带着赵龙、王伯当走出营帐，将营地与校场收拾一番。易惜风、张岩石还有芦花花则坐在营帐中，抓紧恢复伤势和内劲。
……
隐仁村，长老广场。
今夜的隐仁村必然不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此时长老会外围的广场上，站满了身穿铁索内甲的护卫铁衣。
只见一名老者站在一处台阶上，看向台下近百人。
老者短髯、鬓白眉黑，上面穿了一身粗布皂白衣，下身则穿了一身粗布藏蓝袍，脚上还穿了一双麻履。
老者，正是隐仁村村长，林恒山。他看着台下众人，沉声说道：
“今夜我们遭受了敌袭，我们并不知道对方是谁！我们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来！我们甚至不知道到目前为止，到底有多少父老乡亲惨遭不测！”
壮硕老人扫视一眼，淡淡问道：“那我就问你们，你们怕吗？”
“砰！”台下一百多名护卫铁衣，右手整齐划一地锤在左胸的铁索内甲上。
“铁衣无畏！”一百人齐声低吼道，哪怕众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依然在偌大的长老广场上回响不息。
“是的！我们不怕！就像四十三年前，我们建立了隐仁村，村子创业艰难，百业待兴！从最开始的几十人，慢慢聚集猎户村民。也是那一年我们建立壮丁从事。汇聚家家户户每一个壮丁，拿起镰刀，拿起猎叉，共同抗击枫叶林的兽潮！从那一天起，我们就明白，临兵斗者，皆列阵在前！是的，我们要战在前！不能退！因为在我们身后，是我们的爹娘、我们的妻儿！”林恒山浑厚的声音响彻场间。
“砰！”又是一道整齐撞击铁索内甲的声音。
“三十七年前，隐仁大治，民众安乐，我们再也不用担心来自周边山林的兽潮侵袭。可是好景不长，铁心村觊觎我们的盐井铁矿。良辰岗大战，我方战死七十多名壮丁从事，而对方仅仅战死九人！也是那一年我们建立了护卫铁衣。从壮丁从事中选拔实力出众者，给他们穿上铁甲，拿起刀枪，消灭一切敢于侵犯隐仁村的敌人！从那一天起，我们就明白，铁衣无畏，有我无敌！没错，我们不再是待宰的羔羊，我们是军人！我们有誓死也要捍卫的尊严和荣耀！”林恒山不再压低声音，洪声喊道。
“铁衣无畏！有我无敌！”一百多名护卫铁衣齐声呐喊道。虽然已经接近午夜，但是今夜的隐仁村注定不会有人入睡！
老者虎目泛红，继续道：“二十七年前，隐仁村正式成为落叶郡六方势力之一。任何敢于招惹隐仁村的势力，都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我们的商队也跟着遍布整个落叶郡，甚至半个罗云国。奈何江湖险恶，这一年在青山郡，我们无奈卷入一桩江湖恩怨，对方仅仅一名侠者境武者，就斩了商队一百二十八名父老，以及十三名护卫铁衣！直到今天！我都还记得！那辆装满人头的马商队，以及人们看到它时的绝望！我们建立了绝地侍卫，我们把所有希望放在他们身上，给他们最好的武器，最好的护具，让他们带领我们走出绝境！从那一天起，我们终于可以挺直了腰杆，每每隐仁深陷绝境，都是他们带领我们，走出绝境。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此时只见林恒山须发皆张开，手中不知何时，抽出了一柄长剑，看着台下已经群情激昂的众人，手中长剑一挥，怒吼道：“所向披靡！”
“所向披靡！”
“所向披靡！”
“所向披靡！”
站在台下，看着这一切的几名老者，不禁纷纷感慨。
“将军的战前动员，总是这么提士气啊！”齐春晖喃喃道。
“是啊！我记得年轻那会儿，老二每次听战前动员，都能把自己听哭了！每次开打都是嗷嗷叫地往上冲！”林东岳一旁打趣地说道。
齐春晖啧啧道：“那肯定！第一先锋嘛！你要挂第一前锋，你也嗷嗷叫！”
可惜老二李云博不在此处，倒是作为小儿子的李承涛在场。只是事涉自家老爹，顿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继续装哑巴。

第一百二十五章 子时开战！
时间往前推半个时辰。
正是在易惜风等人，在良辰岗打扫战场之时。
隐仁村，长老会外。
一道白影从远处街道，快速向长老会这边靠近。
刚刚经历过偷袭的守卫，顿时如惊弓之鸟一般。纷纷抬起手中的硬弩，对准来人，出声喝问道：“来者何人？速速停下！”
白影下一瞬就停在了众人十丈开外处，这里正是弓弩射程的极限。直到这时，人们才看清这道白影，竟然是一直白色的雪狍子。
而它背上，此时正坐着两名少女。
有眼尖的甚至马上认出了，脸色苍白的钟灵溪。
“那个好像是钟大美……不是，是钟副队长！”一名壮丁从事嚷嚷道。
“哦哦！对，是，没错！自己人，把家伙收起来！”另一名守卫也跟着喊道。
紧跟着雪狍子而来的齐骋骋，一脸不爽道：“早知道，你能刷脸，我就不跑在后面吃灰了！”
此时少年正背着周迪，堪堪赶到。
李新添看着昏迷的持戟青年，有些担心道：“别贫嘴了，快找人先将周队长安顿好。”
四人之前按照计划，先行从良辰岗撤回，通报村里众人。
于是便在这只雪狍子的带领下，抄近路赶回了村子。
直接一路赶到长老会这里，如果要问如何最快让隐仁村的高层重视这件事，这个方法最为直接。
此时众人纷纷围了上来，同时也认出了昏迷的周迪。毕竟他们两人，一个是公认的壮丁从事第一战力，另一个是壮丁从事女子第一战力（也是第一美女），所以知名度还是挺高的。
“你们这是怎么了？”守卫也发觉此事非同寻常，便出言问道。
钟灵溪立刻吩咐道：“马上通知郎中，给周队长医治。另外通报上层，我们有紧急军情要报告！”
“哦哦！郎中没问题，哎，那个谁，就你，马上去趟王老郎中的药馆，将他请来！”为首一汉子爽快答应了。然后转身对钟灵溪道：“只是这通报上层，钟副队长，我们只有通报分队长的权限。”
汉子话音刚落，便发现两个东西抛向自己。他顺手一接，低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竟然是两块长老令！
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这两块长老令还是来自不同长老的，一块上面写着“二”，一块写着“三”。
壮丁从事马上躬身道，“两位有何吩咐？”
抛出令牌的，自然是李新添与齐骋骋。
“额，其实我有点口渴……”
不等齐骋骋说完，李新添打断他道：“带我们去见三老！”
……
隐仁村，长老会。
“报！有前线壮丁从事求见！”来者躬身说道。
赵云铭微微皱了皱眉，问道：“求见？”
这名壮丁从事没有抬头，继续道：“他们拿着长老令，而且是两块。”
林恒山笑了笑，“原来是小家伙们来了，让他们进来吧！”
很快三人就被带到了长老会的大堂中。
还不等众人说话，三长老齐春晖怒吼道：“你这个逆子！竟然偷了我的长老令！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还来胡闹！快说，你到底有什么事？”
三长老看到齐骋骋，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一上来就先骂了他一顿。
齐骋骋生性洒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老子。此时被他一吼，顿时有些慌了神，喃喃道：“没啥事儿，其实，我就是有些口渴……”
场间顿时一静。
钟灵溪毕竟是大家闺秀，见过世面，连忙说道：“齐世伯误会了，这次我们是有军情要报！”
齐骋骋有些感激地瞥了少女一眼，心里道：行，算你仗义，救了小爷一次，下次你再被男的扒光衣服，我还借你穿！
正在少年胡思乱想之时，林恒山说道：“钟家侄女请讲！”
钟灵溪恭敬向林恒山一揖道：“此次我们众人，前往良辰岗探寻，却遇到一伙贼人，他们袭击了良辰岗，并杀死了在那守卫的袍泽。我们在发现情况之后，便想赶回通报，路遇这伙贼人与之战斗，虽胜但我等都多有负伤。之后遭遇蒙面青年，他……”
说到这少女顿了顿，继续道：“他掳走了，林烽火。”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承涛开口说道：“你说是林烽火？”
这时李新添接过话头，回答道：“没错，是他。”少女扫视了众人一眼，继续道：“由于我们几人要么负伤，要么内劲损耗严重，随意先回来报信。易惜风、赵龙、王伯当已经追上去了。”
面具少女有些犹豫道：“只是，对手实力高深，应该是有侠者境的实力，我怕他们三人……”
正在这时，外面一人跑来，躬身道：“报！巡山队急报！”
李承涛淡然道：“让他进来！”巡山队的急报，众军情急报中，级别最高的，可以享受无论任何时间，立刻面报三老的权限。
一名瘦小精干的汉子，快步走来，来人正是鹰。
他并没有看向场中三人，而是先向李承涛躬身一礼，然后郑重向林恒山道：
“巡山队急报！良辰岗敌袭，敌方初步判定为铁心村，出现特殊关注敌人一名，铁心村情报队队长水云天。疑似特殊关注敌人一名，铁心村行动队队长水锋。我方要员被劫持，被劫持人，林烽火。”
在场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林恒山，老者目光凝重地扫向众人，缓缓说道：“良辰岗换岗护卫，由原来的护卫级，提升至巡山级，从今天起此地至少驻守一名巡山队员守备。剩余人等，等交接完毕，回去休整待命。”
说完这些，老者对李新添等人说道：“感谢你们前来通报，你们先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情，我会来处理。该养伤的养伤，该修整的修整，等待命令就好。”
三人纷纷对视了一眼，便躬身告退了。
此时场间，剩下林恒山、林东岳、齐春晖、赵云铭、李承涛以及前来通报的鹰。
“将军，烽火他……”林东岳低声问道。
老者打断了他，喃喃道：“作为林家一员，这是他的责任！”
林东岳不再多说什么，老者转过身，盯着身后的李承涛，问道：“还记的三年前，我跟你的约定吗？”
俊朗青年点了点头道：“记得。五年，三日，灭铁心。”
林恒山点了点头，接着道：“如今情况有变，五年是等不了了。今夜子时开始行动！”
众人心中一颤，纷纷躬身道：“末将听令！”
老者自言自语道：“这样还不够，我们还需要一个外援！承涛，将所有可以调动的，没有执行任务的护卫铁衣，集合到长老会广场，子时前集合到，我有话跟大家说。”
“诺！我已经提前将他们集结到了，就在附近。”李承涛恭敬说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易惜风的收获
林烽火看着手中的干粮，以及眼前众人，顿时觉得有些无语。
“水先生，感谢这次搭救！”刑老大一脸诚恳地对着在场的中年汉子拱手道。
“刑大当家的客气，我等都是为郡宰办事，既然碰到了。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水云天笑眯眯地回答道。
刑木低沉着眼眸，默然片刻道：“我邢武堂干的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买卖，谈不上为谁办事。但是水先生今日能出手相助，我刑某人记下了。来日，水先生再有差遣，可再联系刑某！”
高瘦中年人眼中精光一闪，朗声笑道：“哈哈，刑大当家客气了！有机会欢迎来铁心做客。”
“诸位，我等山高水长，后会有期！”刑老大拱了拱手，与众人告辞离去。
……
此时这处山洞中，只剩下水云天，水锋，林烽火以及黑白二夫妇。
众人一时间陷入沉默，林烽火瞥了眼众人，没有出声继续啃着干粮。
白兮低声问道：“这个刑老大话里有些意思。”
水先生淡然道：“哼哼，做杀人买卖的人，多少还是有点儿眼力见儿的。”
在一旁发呆的水锋听了自家老祖的话，一脸嫌弃地看着黑白二夫妇，暗忖：是比你俩有眼力见儿。
此时青年已经将蒙面的黑布摘了下来，竟是一名风姿潇洒、剑眉星目的俊朗青年。
林烽火瞪着蒙面少年，一脸“原来你长这样”的惊叹表情。
水锋回蹬了他一眼，喝道：“看什么看？”
黝黑少年被对方这声呼喝吓了一跳，一口干粮差点噎到，忙拍着胸膛坐起来，嘟囔道：“咳咳，没，没什么，就是好奇你为啥蒙面？”
俊朗青年砸吧一下嘴，不屑说道：“长得帅不行？黑炭头！”
“你说谁是黑炭头？”林烽火怒道。
青年呵呵一笑，“你小子要是把眼睛闭上，在这黑布隆冬的山洞里，我都会以为你悄悄躲起来了。”
这时黑如山从修炼中恢复过来，汉子张开双眼，沙哑地说道：“水先生！多谢搭救我夫妇二人！”
他身旁的白衣妇人也冲着高瘦中年人拱手致谢。
“黑白二使无需客气，这本就是我们之前说好的计划，此番将林恒山的孙子带到铁心村，那么这件事算是成了。事后我会替二位向郡宰大人请功，无论是夜袭长老会，还是良辰岗大战，两位当记首功！”
黑如山有些赧然道：“水先生休要再说此话，我夫妇二人乃是莽夫武夫，对于权谋诡计之事全然不懂。此事能成，全依仗水先生，还有水公子，之前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水锋之前与林烽火小声斗嘴之后，就一直眯着眼睛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见对方两人再提此事，只得睁开眼睛，笑呵呵道：“无妨，无妨，我跑的快！”
中年汉子笑了笑道：“还有一事需跟两位明言，相信两位已然明了，我乃铁心村情报队队长，此番潜入隐仁村正是为了捉住此子。水某也知两位受命于姬人屠，然此事关乎水某身家性命，所以这几天，请跟水某一起回铁心村暂住几日！”
黑白二夫妇相视一眼，点了点头，躬身道：“但凭先生吩咐。”
两人算是明白人，他们俩联手都打不过一个水云天，现在外加一个实力不知深浅的水锋。要怎么做，还不是任人摆布？
明面上中年汉子是在征求两人建议，但是他们深知，如果两人不同意，很可能对方会出手。
既然此事涉及水云天与姬人屠的两方内斗，他们两人也不愿过多掺和。毕竟姬人屠又不是姬申扶，他们俩没必要给他卖命。
白兮有些犹豫地问道：“还请先生告知，今后打算。”
中年汉子眼神一亮，笑呵呵道：“回到铁心，促成谈判！”
五人简单吃了一些干粮，连夜向铁心村进发。
……
易惜风缓缓将周身外放的内劲，收回到体内各大气穴和丹田。白净少年没有急忙睁开双眼，而是暗自感受了一下自身的内劲情况。
果然实战是提升实力的最直接方法，上一次少年实力飙升，还是在前几日演武大比擂台赛之时，少年与牛二的对决，让他一举领悟了“游龙真意”。自身内劲修为也彻底稳定在势之境中阶。
然而经历今晚连番作战，易惜风的成长跟收获要比之前还要多。
首先，少年作为第一次执行任务，对付第一个敌人，刑老五。
对方的残忍和嗜血，深深刺激了少年，让他明白江湖的残酷，不止是有快意恩仇，更多的是黑暗与血腥。最后，白净少年杀死了敌人，完成了他来到这个世界最大的转变。
在此之前，少年夜以继日的努力和汗水，也是为了这一刻。
从那时起，曾经坐在教室里听课，幻想着行侠仗义，快意恩仇的少年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活在当下的易惜风。是一个最年轻打通经脉的武者，是一小酒鬼，是隐仁七人众之一，是演武十二主之一，他更是一名剑客！
在那之后，易惜风又战胜了刑四木，那个疯狂的汉子。
与他的对战中，白净少年真正领略了，来自前世八极拳与今世内劲功法的融合，为自己的武道之路，打开了一扇大门。还有对方的神魂攻击，少年收获的不仅是武道真意的领悟，还有神魂修炼的新思路。
第三场战斗，易惜风陷入了绝境，刑老二的强大，让少年真切认识到侠者境界的强大。
好在他还有一群不离不弃的伙伴，直到最后赵龙出手，少年才算从那种杀戮和血腥中找寻到自我。
之前连番两场激战，虽然少年都成功战胜了对方，但是接连的杀戮，也让少年逐渐迷失了自我。他逐渐觉得这些杀戮也没有什么，甚至有时候会想，其实那就是一摊碎肉！
在潜意识中，少年从第一次见到尸体时的恶心，到默然看着一摊“碎肉”。他的意识中已经逐渐失去了对生命的尊重！
虽然只是细微的心境变化，却为少年以后武道进阶埋下了祸根。
好在身边伙伴的帮助，让少年重新找到了生命意义和生命价值。
壮丁从事，他们的生命意义是守护亲人；
护卫铁衣，他们的生命意义则是守护荣耀；
绝地侍卫，他们的生命意义则是守护希望！
……
每一个武者都需要找寻到自己的生命意义，只有尊重生命，才能明白其中价值，才能找寻到真正的武道真意。

第一百二十七章 边境谈判
白净少年睁开双眼，扫视在场众人，在一旁的腾蛇出声说道：“小鬼，你的内劲功法有点意思。”
易惜风对眼前这个性情汉子感官不错，之前他为了自己的袍泽以及村民说的那些话，虽然拥有成年人灵魂的少年并不认同，但是依然觉得这是个，可以交付后背给对方的战士。
少年笑着道：“确实不同，我修炼的内劲功法叫酒气御劲诀。不知道你听过吗？”
高大青年摇了摇头，毕竟世家功法千万种，再加上历史上众多惊才绝艳的武者不断探索，哪怕大部分高阶内劲功法还掌握在八大门派，以及豪门世家手中，但是依然有很多功法流传江湖。
腾蛇继续道：“方才看你修炼，从内劲波动中可以看出，你只有势之境的修为，虽说距离芒之境已然不远，但是还需要些时日磨砺。但是你内劲的恢复速度，已经赶上一些侠之境武者了。”
高大青年顿了顿，少年能够坦言告知自己内劲名称，已经是不错，最起码是释放了一部分好意，但若自己贸然询问对方内劲秘密，还是有些不太好。
正当对方在组织语言，表达自己的想法时，易惜风笑着回道：“我已经打通周身十四经了。”
“啥？额……你今年多大？”腾蛇愣愣地问道。
易惜风想了想道：“过了这个初春节，我现在已经九岁了。”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有一米五多的半大小子，高大青年惊叹道：“九岁就打通周身经脉，我的天，你是我听说过最快打通的，我们总队长还是十二岁打通的呢！”
白净少年微微一笑，没有告诉对方自己是五岁打通周身经脉的。
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过多的表现出来，只能证明自己不自信而已。
这时营帐外传来了人声，已经恢复的几人，纷纷从营帐中走出来。
来人是一队护卫铁衣，为首一人易惜风还认识，正是那日被齐骋骋轰下台的董家二哥，显然董家汉子也认得在场几人。
张岩石、芦花花不用说了，人称“铁衣双壁”，在护卫铁衣中还真没人不认识这俩人。赵龙、王伯当、易惜风作为演武十二主，也是这几日的风云人物，作为参加演武大比落榜的选手，汉子自然会更加关注。至于腾蛇，是村里的老前辈，之前他还是护卫铁衣的分队长，自然也是认得。
董老二马上躬身道：“奉三老命，护卫铁衣第二番队，前来接替驻守良辰岗！”
张岩石经过之前运功修炼，已然恢复过来，那荒阴三指的异种内劲也被他逼出体外。他注意到队伍后面押解着几个人，皱眉问道：“这些人是谁？”
董老二道：“此人名叫董汉千，是壮丁从事第四分队的队长，昨日早晨本应他们小队来良辰岗换防，却因伤故，与张阿刁的小队替换。后经我方调查，我们怀疑他就是通风报信的内奸，特来此地指认。”
众人瞥了这几人一眼，只见他们几个面色苍白，眼神飘忽，以易惜风多年看侦探小说的经验，这个内奸的罪名怕是实锤了。
董老二顿了顿，又躬身道：“敢问哪位是青竹前辈？”
汉子目光一扫，便落到中年巡山队的身上，毕竟在场众人，只有他不认识。
青竹点了点头，董老二接着说道：“三老密令！”说着从腰后取出一个由火漆密封的竹筒。
中年汉子接过竹筒并没有急着打开，先是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火漆的密封，然后从腰后取出一柄小刀，小心翼翼插进封口的火漆中，只听吧嗒一声，显然是触碰到里面什么机关，竹筒才从中间一分为二，漏出其中的纸卷。
中年汉子默然看着纸条，良久。
众人皆好奇上面写了什么，但是自然明白所谓密令的含义。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青竹轻轻叹了口气，手指一撮，手中纸卷就化作了飞灰。
他扫视了在场众人一眼，说道：“奉长老命，特命腾蛇、张岩石、芦花花组成临时番队，由腾蛇全权负责。即刻前往良辰岗北部边境，于今日日出前就位待命，等候落叶城使者，进行谈判。此番行动代号——卧龙！”
接着中年汉子看向另一旁三人道：“奉长老命，特命青竹、易惜风、王伯当组成临时番队，由青竹全权负责。即刻前往良辰岗东部边境，于今日日出前就位待命，等待铁心村使者，进行谈判。此番行动代号——伏虎！”
说到这里，王伯当有些疑惑道：“那赵龙干啥？”
众人也发现，好像把赵龙落下了。
青竹看着眼前的斗笠少年，继续道：“奉长老命，特命赵龙组成临时番队，跟随伏虎行动，伺机营救林烽火。此番行动代号——点睛！”
中年汉子最后扫视一眼众人，淡然道：“接令！”
在场众人皆躬身道：“遵命！”
看了看时辰，已经过了子时，距离日出还有不到两个半时辰。董老二又单独跑来跟易惜风、赵龙、王伯当打了个招呼，毕竟三人已经是演武十二主，以后按照惯例是进护卫铁衣的人，也就是袍泽，先来打招呼肯定是好的。
顺便董老二将三人的装备带了过来，今日他带来密令时，铁匠造分发武备的管事，就交代给他，将这三人的武器装备带走。本来就是顺水人情的事，汉子自然愿意干。
只见此时的地上，分别摆着铁索内甲，皮甲护具，皮质靴子，灰白黑三色大氅，精铁飞刀、折叠短弩……
看着董家汉子零零碎碎摆了一地，三人都有些茫然。
汉子说道：“你们三人既然通过了演武大比，已经进入护卫铁衣，但是正式文书还没出来，事急从权，你们先领了标准装备，然后等完成任务，文书再补！”
易惜风挠了挠头道：“这，这也可以事急从权？”
三名少年纷纷将装备换上，不禁让三人惊奇的是，这三套装备果真是给他们三人量身定做的，无论大小还是款式都是十分合身。易惜风甚至在铁索内甲上，找到了放置三千铁的卡槽；王伯当也发现他的装备中，比其余两人多了一套拳套；而赵龙更是发现自己比别人多了一顶范阳笠。
少年们纷纷换上护卫铁衣的制式装备，赵龙将自己那顶草帽斗笠放到一边，戴上了新的范阳笠，本就帅气的少年更显英武。
易惜风在一旁赞叹道：“赵兄弟这么帅，为啥整天压低着帽子，啧啧，这行头，真像林冲！”
“林冲？”赵龙和王伯当疑惑问道。
易惜风哈哈一笑道：“不是咱们村的，嗯嗯，是我一个远方老乡！”

第一百二十八章 铁心村
良辰岗作为隐仁村的北部屏障，也是落叶郡西南部仅有的几处高岗，站在良辰岗的瞭望塔上，方圆几百里的密林尽收眼底，其战略地位尤为明显。
落叶郡毗邻万里林海，郡内九成以上疆土都遍布密林。在这些深山老林中，不仅遍布着猛兽毒虫，同时也存在很多像血月贪狼这样的异种凶兽。
这些异兽在兽群中，无疑都是王者一般的存在。所以诺大的落叶郡，主要干道却只有寥寥几十条，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避让这些异兽王者的领地。
实力强大到侠者、甚至大侠境界的异兽，没有任何一个门派，会花费大力气与这些天生地养的畜生较劲。除非它们触动了这些宗门的利益。
万里林海存在于罗云国的西南，位于罗云国、大明国、万兽国之间。起初罗云国建国之时，落叶郡也仅仅是一块儿蛮荒之地，只有落叶城这一个郡城，外加几个小村子。
当时落叶郡的郡民面临的主要威胁，便是来自于每年冬季和夏季爆发的兽潮。如海潮般的兽潮，让任何没有城墙守护的村落都变得不复存在。这些寻常的猛兽其实只是兽潮的冰山一角，真正让武者畏惧的，是那些不知隐藏在何处的异兽。
还是后来罗云宗出面，邀请了一位来自万兽圣地的强者，深入万里林海，与那些拥有灵智的异种凶兽达成某种协议，这些兽潮的规模才慢慢减少。同时人们发现那些异兽王者，在那之后再也没出现在兽潮之中。
随着兽潮的逐渐减弱，各方村落慢慢聚集起各地郡民，在诺大的深林中伐林建村。经过几十年的繁衍生息，让原本只有三万郡民的落叶郡，成长为一个拥有二十五万郡民，六方势力的大郡。
……
良辰岗往东两百里，此处有一座小山，名曰鹊山。过了鹊山再往东五十里便到达了铁心村。
只见五道人影从林中一闪而过，此时还是丑时，林中漆黑一片，哪怕借着明亮的月光，依然看不清楚这五人的样貌。
只是从队形上看，其中四人隐隐将第五人围在中间，显然中间这人是受到了“重点关照”。这五人正是从良辰岗一路撤出的水云天等人，而被围在中间的少年，自然就是林烽火。
“老头子，这已经快到鹊山了，已经离开了隐仁村的地界，咱们不用这么赶，歇歇吧？”一身黑衣的俊朗青年回头冲着队伍后面的中年人说道。
水云天看着前面带队的孙子，心中暗叹，自己看起来只是中年人模样，实际年龄已经六十多岁，只是长期习武，内劲不断滋养肉身，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而已。
自己孙儿的性格，他比谁都了解，虽然说平时办正事儿比较靠谱，但是在很多小事上，反而变得不靠谱，其实青年也不是考虑不周，就是天性惫懒。
“就是，就是，你们都是侠者境的修为，能不能在乎一下我这个非侠者的感受啊！喂！”林烽火跟着嘟囔道。
水云天在队伍最后轻笑道：“林少爷，我劝你就别想着逃跑的事儿了，你是肯定跑不了的。如果让我发现你再耍什么花招？我不介意打断你一条腿，大不了让水锋背着你！”
惫懒青年立马回头低声道：“别介！老爷子，咱换换位置，我断后，我看着他，一定不让他跑路！”
黝黑少年一看黑衣青年怂了，撇了撇嘴道：“小爷我还真不吃这套！有本事就弄死我！”林烽火摆出这般做派，倒是有几分齐骋骋平常的跋扈样子。
中年汉子摇了摇头道：“杀是确实不能杀你，不过打断你的腿，也不一定是你的双腿，男人还有第三条腿，小小年纪，还没成亲吧，啧啧真可惜了……”
林烽火一听这话，赧然一笑道：“哈哈，不能够！不能够！咱们快走吧，要不一会儿就天亮了！”
看着黑瘦少年跟兔子一般窜出去，水先生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一行人很快进入了鹊山地界，只是他们五人刚到山下，就被十几名青衣打扮的护卫拦住了去路。
这些人穿着一水儿的青衣皂靴，一服家丁打扮，手中不是拿着哨棒就是朴刀，林烽火略微扫了一眼，没有劲弓强弩，少年略微放下心来。
只要对手没有这种远程杀伤力武器，那么他就是安全的，毕竟身边四个侠者境高手，这种护卫力量，就算落叶城主姬申扶也很少有这么高规格的待遇。
水云天并没有丝毫担忧，看着这些家丁打扮的守卫，他从腰间取出一枚铁牌，抛给了为首一名大汉。
汉子接过令牌先是瞥了一眼水云天等人的装束，又仔细检验了手中铁牌。片刻后，率先跪倒在地，沉声道：“小的护院级守卫贾人杰，参见总参军！”
汉子身后一应众人，见自家老大都跪倒了，自己没有不跪的道理，也跟着哗啦啦跪倒一大片，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水云天淡然问道：“贾护院，可有异常发现？”
“回参军话，之前我等通过鹊山营中埋在地下的水缸，发现了几位的踪迹，便匆匆赶下山来拦截，并无其他发现。”为首汉子瓮声瓮气地回答道。
“好，记住如有发现，拦截是小，主要是把情报传递出去，鹊山营是铁心的眼睛，不是拳头，做好该做的就可以。”水先生吩咐道。
五人没有跟随这些守卫去“鹊山营”，而是继续向东，直奔铁心村而来。
半路上，林烽火有意无意地问道：“鹊山上有大营？是为了堤防我隐仁村？”
“哼，你们的良辰岗不也是一样？”中年汉子目光冷冷地回道。
“你在铁心村是不是很大的官？我看他们都很听你的。”黝黑少年继续问道。
水云天哈哈一笑道：“以前不是，不过以后应该会是了！”
“哦哦，那敢情好啊！恭喜升官啦！”林烽火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
“别客气，这事儿，我还得谢谢你呢！”中年汉子笑眯眯道。
说话间，众人已经从密林中穿出，来到了一片开阔地。
此时已经过了寅时，天边开始微微放亮，透过开阔地，众人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城寨，那是一排由黑色岩石堆砌而成的城墙，不过城门处没有城垛，显然这处城墙主要还是为了防御每年零星的兽潮。
铁心村到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至暗时刻（上）
黎明前的黑暗，永远是最为压抑的黑暗。
易惜风等三人，逐渐从获得新装备的兴奋中冷静下来。看着前面不远处的漆黑，白净少年心中不禁暗自思忖：
此番较量，隐仁村显然陷入了被动，虽然这边部署极为快速，但是有心算无心下，林烽火的安危很可能影响多方势力的走向。不过少年始终觉得，无论之后是战是和，他都希望自己的兄弟能够安然无恙。
感受到自己心态上的变化，白净少年不得不感叹，隐仁村高层用人的精细这次他与王伯当在青竹的带领下，主要任务还是谈判，而真正实施救援任务的是赵龙。
看着眼前的漆黑，算算时间已经接近寅时，想来此时黑子他们已经离开了隐仁村地界了。
凭借他超常的眼力和耳力，他还是可以在这种漆黑的环境中，看到前方不远处，不断腾挪的身影，对方正是巡山队分队长之一，青竹。
中年巡山队员，抬头看了看泛白的天边，知道此时已近接近黎明，必须加快速度，便对身后众人低声说道：“全队听令！注意看我的指引，全速前进！”
只见青竹周身豁然布满青色流光，迅速将他全身包裹，浓烈的罡气，哪怕相隔数十米，众人依然可以感受到那种来自修为层级的压迫。
中年人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密林中，易惜风不敢托大，此番他外出执行任务，事涉自己的好友安危，少年并没有将铁索马甲上的三千铁取下，安到自己的铁索内甲上。
此时全力施展身法，只见少年周身白气蒸腾，哪怕是在漆黑的深夜，依然能看到环绕他周身涌动的气劲，少年身形一顿，下一瞬就出现在两丈开外，顿时也化作残影，消失在林间。
赵龙、王伯当纷纷施展自己身法追了上去。四人全速赶路，已经不再压制自身内劲，此时若是从良辰岗的瞭望塔上看去，便能看到四道流光，快速向东边铁心村方向赶去。
大约过了两盏茶的功夫，虽然三名少年实力不俗，但是相较巡山队的武者，还是差距较大。
青竹在前面，通过释放自身内劲波动，驱散在黎明时外出觅食的凶兽。
好在在隐仁村的地界儿，还米有什么厉害的异兽王者，距离最近的一个，便是三位少年的老朋友，血月贪狼。
很快四人就赶到了隐仁村的边境，一片横亘在眼前的断崖。这里说是断崖，实际上在易惜风看来，更像一片山崖，因为此时四人是在山崖下面。
王伯当看着这边山崖，喃喃道：
“落叶郡的整个地势走势，就是东高西低。我隐仁位于西南部，天生位于低矮平原，而铁心村位于整个郡的东面，自然地势高一些。这也是为何我隐仁会有春风河流过，而他们铁心村只能靠鹊山上的山泉过活。”
青竹点了点头道：“没错，此地便是我们两方实力的分界线，村长血亲被人掳走，这种奇耻大辱，我们隐仁村已经很多年没有尝到了。”
说着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冷厉。
……
铁心村，玄武堂。
这里是整个铁心村的权力中心，相当于隐仁村长老会的存在。
铁心村建村要比隐仁村早上几十年，人口也是达到了进四千人，是目前隐仁村的两倍。
然而让铁心村的统治者感到憋屈的是，从一开始是压制着对方，一直到现在被对方反压制，哪怕自己励精图治，但依然赶不上隐仁村进步的步伐。
此时一名满头白发的精壮汉子，端坐在玄武堂的最上首，他一头白色短寸发，外加浓密的短髯，显然是经过人精心修剪的，这使得白发汉子显得更加精神矍铄。
此人正是铁心村的村长，赫连铁心。
赫连铁心是富商出身，自幼喜爱习武，正所谓穷文富武，他从小家境殷实，又兼得武学天赋不差，遍访名师，更是花大价钱，拜入罗云宗成为一名外门弟子。
当时的罗云宗已经是顶级的一流门派，只是那会罗云宗还没有扶持建立罗云国，还称不上享誉天下的八大门派。
赫连铁心由于家族商路拓展，来到这处小山村，那时此村名叫鹊山村，村中只有两百余户，那年他只有二十岁。
后来罗云宗扶持建立罗云国，成为一国的国教，赫连铁心这个外门弟子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再加上建国战争中，身为商贾的赫连家在粮草辎重方面也有所出力，所以他就被分封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荒野之郡，鹊山村也就变成赫连家私有的铁心村。
后来依靠铁心村，聚集郡内猎户流民，赫连的家业也越来越大，逐渐成为了落叶郡六方势力之一。
……
“报！家主！水先生回来了！”一名家丁打扮的汉子快步走进玄武堂，跪在地上叩头说道。
“哦？就他一个人？”赫连铁心淡然问道。
“不是，奴才还看到了水公子也在，还有两个带着黑白面具的人。”汉子连忙回道。
身为家主的赫连铁心略一思量，说道：“无妨，请水先生和众人进来！”
“诺！”家丁打扮的汉子，从地上爬起来，小跑出去了。
没一会儿，水云天一行人就来到了堂前，人还没进武堂，中年汉子便朗声笑道：“恭喜家主，贺喜家主！今日水某带来了一位贵客！”
说着水云天大步走进玄武堂，看到起身迎接他们几人的赫连铁心，作势就要跪倒拜下去。
白发汉子连忙上前扶住对方，责怪道：“先生这是做何？铁心不是说过，在这铁心村，谁都可以跪，唯独水先生不能跪！”
中年汉子微笑道：“礼不可废。”
“哈哈，哪来的礼？在铁心村，我赫连铁心说的话就是礼！”说着他拉着水先生手，就往玄武堂上首走去。
两人谦让半晌，白发汉子非要水云天与他平起平坐，一起坐在上首。然而水云天只是不肯，到最后只得让中年汉子站在一旁。
“家主可识得此人？”说着，中年汉子一指台下的林烽火问道。
赫连铁心仔细端详了片刻，疑惑道：“莫非此人是……隐仁村……”
还不等对方说完，黝黑少年实在看不下去，这对君臣之间的虚伪对话，自己嚷嚷道：“在下林烽火，家父林儒法，祖父林恒山。见过赫连家主！”

第一百三十章 至暗时刻（中）
隐仁村北部边境，一处营地中。
张岩石与芦花花好奇地打量着这处不起眼的营地，两人都是护卫铁衣队长级的人物，对于村中诸多营地的位置都有了解，从没听说良辰岗以北还有这么一个营地。
英武青年在营地中央的校场上，独自转了一圈，喃喃道：“这处营地应该是新建的，校场上的土还很干净，没有多少浮尘。”
一般营地的校场，由于平日训练，地面上反复被守卫踩踏，地上的浮尘会比较多，也比较厚。此时青年发现校场上干净异常，马上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芦花花从营房中出来，一手抱着臂膀，另一只手轻抚自己光洁的脖颈，淡然道：“营房中有很多炊具和旌旗。”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这时腾蛇从营地外走回来，此时已经天边微微泛白，但是距离日出应该还有半个多时辰。
“这处营地怎么样？”高大的腾蛇笑着问道。
张岩石轻声道：“很新，很奇怪。”
“哦？说说哪里奇怪？”高大青年轻笑道。
“只有旌旗和炊具，没有武器兵刃，这是一处影营吧？”芦花花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
腾蛇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们的任务就是与落叶城的人谈判，既然是谈判就需要有些门面，而这处影营就是咱们的门面。你们一人拿十根旌旗，跟我去营地后方的林子，我们去布置一番。”
所谓影营，实际上就是在真正作战中，为了扰乱敌人的侦查视线，建立的虚假营地，其战术性应用多种多样，可以用来隐藏真的营地，起到奇袭的效果，也可以用来虚增己方兵力，起到震慑敌人的作用。
腾蛇与张岩石、芦花花三人，每人都拿着十根巨大的旌旗，来到这处营地后面的小山坡上，每隔十丈便插下一根。通常情况下，一处旌旗代表一只整编的小队，大约十人左右。此时三十根旌旗耸立林中，代表着整整三百正规武装。
这在外人看来，隐仁村针对这次谈判，肯定是准备了绝对主力，哪怕姬人屠带领两千铁骑，在这密林之中，也不见的是隐仁村这三百精英的对手。
……
赫连铁心看着堂下的黝黑少年，没有理会对方，转过头看向水云天，沉声道：“水先生，这是为何？”
中年汉子立刻躬身道：“家主，我铁心村与隐仁村世代恩仇，虽然那小小隐仁得人口，只有我铁心一半，然而这几十年间，两村摩擦不断。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说到这里，水云天抬眼瞥了赫连一眼，继续道：“水某人素来知道家主有大志，雄才大略治理铁心。而这次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白发老者呵呵一笑，问道：“水先生且说说，是何机会？”
中年汉子眸光一闪，单膝跪地道：“水某跟随家主十余载，幸得厚爱，委以重任，主持铁心一应情报工作。我方探子得来消息，落叶城城主姬申扶已经兵发隐仁，据此不足两百里。”
赫连铁心听到这个消息，眼中精光爆闪，但是依然没有插言，只是点了点头，显然他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白发老者站起身，先将单膝跪下的水云天扶起来，然后对手下吩咐道：“来者是客，来人！带这三位客人下去用早膳。”
黑白二夫妇以及林烽火，分别被人带去了偏厅用膳。
水云天沉声继续道：“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可以借助此事，要挟隐仁村，与他们进行谈判。”
赫连皱眉看向中年汉子，问道：“为何与隐仁村谈判，而不是伙同落叶城灭了他们？”
“家主，所谓唇亡齿寒，如若灭了隐仁村，那么他们空余的势力和地盘谁来接手？是家主还是郡宰？”不等对方回答，中年汉子又补充道：
“当今六方势力已然成型，如果贸然打破，恐生变乱。水某人还是建议家主，通过落叶强兵压境，与隐忍谈判联合抗敌。借助林烽火在我们手上的优势，多交换一些有利条件。比如……”
“比如什么？”白发老者问道。
“比如让隐仁村拿盐井铁矿换！”水云天阴声笑道。
赫连铁心，摸着自己茂密的短髯，虽然胡须和头发已经逐渐变白，但是老者依然觉得自己雄风不减当年，算上前几个月娶的第七房姨太太，赫连家主觉得自己应该还能再年轻二十岁。
“哈哈哈哈，水先生果然智谋无双！这次如果事成，先生当记首功！”赫连家主笑眯眯道。
“那家主的意思？……”水云天缓声问道。
“就按水先生的办！”白发老者大手一挥，爽快答应道。
水云天大喜道：“水某愿意与孙儿一同请命，前往鹊山，促成这次谈判！”说着中年汉子又要单膝跪下。
赫连铁心连忙扶住对方，连声道：“不用不用！”
“水锋年少有为，武功也是我铁心村一等一的高手。水先生，我觉得此事成与不成的关键，在于我方能否牵制住落叶郡的铁骑。而这个任务非令贤孙莫属。”
水云天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明白了对方的顾虑。
此番事成，谈判之人定然是大功一件，而且水锋掌管铁心村行动队，水云天又是情报主事。若是办成此事，恐怕以后的铁心村真就是这对爷孙俩说了算了。
倒也不算赫连铁心猜忌贤人，任何一个家天下性质的势力，对于人才贤能的态度，一直都是既爱又恨又怕。
水云天收敛眼中精光，沉声道：“家主说的是，是水某考虑不周，在下以为可让公子洪，主持此次谈判。水某愿意协助公子，将此事办得滴水不漏！”
赫连铁心哈哈笑道，“先生多虑了！此次谈判还是先生负责，让赫连洪跟在水先生身边，多多学习才是。要是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任由打骂，只要活着给我带回来就成！”
中年汉子连道不敢。
……
就这样，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君臣尽欢地走进了偏厅的早膳堂。
白发老者见到在坐的三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向水云天问道：“这两位伉俪是？”
说着，赫连家主看向坐在一侧的黑白二夫妇。

第一百三十一章 至暗时刻（下）
水云天看了一眼戴着黑白面具的两夫妇，他们两人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并没有像林烽火那样狼吞虎咽地吃喝。
“这两位是我在江湖上的两位朋友。”水先生呵呵笑道。
“黑如山！”
“白兮！”
黑白二人纷纷在座位上拱手说道。
很快几人便从早膳堂出来了，还没吃饱的林烽火一边走一边嘟囔道：“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水锋瞪了少年一眼，低声问道：“老爷子，事情进展的顺利吗？”
水云天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那我到底是跟你去鹊山，还是去北边边境？”俊朗青年急声问道。
中年汉子低声道：“按原计划进行！”
青年眼前一亮，一转头身影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铁心村虽然不大，但是村中派系复杂。其中最主要的，有三方势力。
首先实力最为强大的，自然是村长赫连铁心为首的，赫连势力。赫连铁心是铁心村绝对的王者，手下有三百护院级武者。实力类似隐仁村的壮丁从事，是铁心村的中坚力量。而这些护院级的武者中，实力较为突出的，可以担任队长的职位，他们是铁心村门客级的武者。实力类似隐仁村的护卫铁衣，只是人数上要少很多，只有二十几人。
第二方势力自然就是以水云天为首的，外来势力。铁心村建立四十多年，不断吸纳周边猎户村民，逐渐形成了这一方面势力。主要组成便是水锋率领的独立行动队和水云天的情报组织。其中护院级武者一百人，门客级武者已经多达二十人，已经隐隐可以与赫连铁心相抗衡。
第三方势力是以赫连洪为首的，少主势力。作为赫连铁心的独子，赫连洪这些年来已经培养了很多自己的势力，其中护院级武者多达七十多人，门客级武者有十几人，算是铁心村众多势力中，除了赫连势力和外来势力，第三强的势力。
此番谈判安排，正是三方势力的分润和利益交换，赫连铁心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所以他并不担心会出什么乱子，因为他知道，外来势力与少主势力闹得越凶，他的位置坐得就越稳。
……
易惜风坐在石头上，看着天边渐渐发白。一行人在此修整等待，少年几次想要开口询问，但是都将疑问咽进了肚子里。
少年明白，这是在执行任务，而且是他第一次执行护卫铁衣的任务，安静地等待，有时候比过多询问要好很多。
毕竟有些事情涉及任务机密，他人不好直接相告。
正在白净少年胡思乱想之时，青竹忽然淡淡说道：“来了！”
易惜风立马从石头上站起身，将夜剑寒星从剑鞘中抽出。
赵龙直接将腰间的青莲双刃拔出，双眸的蓝芒悄然闪现。
王伯当更加直接，浑身内劲运转，铸铁枪也被他擎在掌中。
……
只是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对面茂密的山崖上，依然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情况怎么样？青竹。”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易惜风身后传来。
白净少年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就瞬间跳离了原地，一身酒气内劲疯狂运转。
只见不知道何时，三名少年身后，突然多出了十个人。
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三丈距离，突然出现的话语声，也将赵龙与王伯当吓了一跳。不过他们两人的反应，不如易惜风这么大而已。
只是当三人纷纷回头找寻说话来源时，却被身后出现十人给惊到了。
想想看，任何一个武者被人从身后接近三丈距离却不自知，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十分恐怖的。
恐怖的既是事情本身，也是这几人的实力。
“承涛队长？”易惜风脱口而出。
只见为首一人，正是穿着一身巡山队服装的李承涛，而他身后跟着九人，也是如他一般，同样穿着巡山队的衣服。
“惜风，这次任务要好好学习，相信你能学到很多。”李承涛看向白净少年，嘴角漏出了一丝微笑。
总的来说他对这个少年还挺满意，能够以未满十岁的年龄，成为演武十二主，并且成功晋级，这在隐仁村短暂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对于这位亦师亦友的队长，易惜风还是比较信任的，所以也就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承涛队长，这次谈判你怎么来了？难道你擅长谈判吗？”少年好奇问道，在他印象中，李承涛绝对不是一个会谈判的人。
略带书生气的青年摇了摇头，只是还不等他说什么，他们身后的密林中，便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很快一道道人影，出现在这处山崖之下。
这些人无一例外地都慢慢向这边靠拢，而且穿着与易惜风三人一样的制式服装，竟然都是护卫铁衣！
还有十几人没有靠拢过来，而是闪身到更远处或者密林中，显然是去探查情报了。
大约盏茶的功夫，从四周探查的众人纷纷回报回来。
“总队长，方圆十里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一名巡山队员低声对李承涛汇报道。
“众人听令！”青年轻喝道。
仅仅是李承涛一句话，在场九名巡山队员，以及一百多名护卫铁衣纷纷插手应命。
“长老会密令，一切行动，听指挥！三日，灭铁心！”李承涛沉声说道。
非常简短的密令，但是带来的冲击确实无与伦比的。众人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低吼道：“诺！”
易惜风看着眼前的承涛队长，有些疑惑地问道：“三日灭铁心，能行吗？”
李承涛笑着瞥了眼一旁的小鬼，意味深长地回答道：“若是两年后，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这次有个好机会。我们的盟友也来了。”
“盟友？”易惜风越听越糊涂，不是接到急报，要去北面边境跟落叶城的人谈判吗？哪里来的盟友？
青年故意卖了个关子，说道：“黎明前的黑夜，总是最黑暗的。而胜负之分前的局势，也总是最迷离。所以我们要等！”
“等什么？”白净少年好奇问道。
李承涛指了指逐渐露出边缘的太阳，轻声道：
“等那道驱散黑暗的光！”
“记住，至暗时刻，便是决胜时刻！”

第一百三十二章 赫连洪
一名家丁打扮的护院武者，匆匆穿过一座座庭院，来到了赫连府深处的一栋园子。
此处园子装饰古朴，一颗颗苍然古树林立园中，树林之后是一处佛堂。相较一般的佛堂古刹，此处佛堂少了一丝香火气息，在佛堂后有一处水潭，潺潺流水从佛堂前留过，显然这里的主人，应该是一位淡泊烟火之人。
身穿家丁的护院快步走向佛堂，在几丈外就停下了脚步，汉子缓缓躬身道：“老夫人，老爷下令，让公子与水先生一同去隐仁村边境，与对方谈判。”
佛堂一片安静，过了几息时间，一道听不出年龄的声音缓缓道：“该怎么做就按老爷说的，不过派人盯好那个水云天。”
家丁略一迟疑，“老夫人，情报探查的人，基本都把持在水先生手中，我们的人想跟踪他很难。”
妇人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不知为何妇人总是觉得这个水先生，有所图谋。
自己的夫君志大才疏，这些年赫连铁心无意中做了很多愚蠢的决定，从暗地里都是这位老妇人帮着收拾烂摊子。
这位老妇人正是赫连铁心的发妻——芦氏，她的娘家曾经也是一代武林世家，当时赫连家是花了重重的彩礼，将这位庶出的小姐取进家门。
芦氏自知出身低微，但好歹也是武林世家，多方活动下，帮着自己夫君谋了一个罗云宗外门弟子的身份。
后来赫连家快速崛起，也引起了落叶郡多方势力的觊觎。
当时的赫连铁心乃是热血青年，有一次大意，误中贼人圈套，怀着身孕的芦氏，带着家中护院和门客，二话不说翻身上马，手持两柄长枪就杀奔了过去。
最后她将已经中毒不浅的夫君救了出来。
当时芦氏救夫的事迹，一时间成了落叶郡的美谈。甚至还有人将其编成了童谣：
赫连堡，铁心村，贼群杀出一骑奔。
芦氏女，救夫君，身怀幼子双枪分。
枪挑贼首扑地血，口吮毒疮命两魂。
自古英雄多救美，芦氏巾帼不输人！
可是后来赫连铁心虽然救了回来，身子却是留下了暗疾，从此之后夫妻二人再没有生育。而当时芦氏怀的孩子，正是赫连洪。
随着年龄的增长，赫连铁心的心态也变得越来越暴虐，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隐疾，而赫连家主的姨太太也越娶越多。
“你下去吧，记住让常护法保护好少爷，其他的都随他吧。”芦氏轻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佛珠，轻放到佛堂中的案记上，妇人有内劲在身，表面上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但是实际年龄已经逾六十。
“水云天，别耍什么花样，否则我不会放过你！”妇人自言自语道。
……
“少主，家主下令，让您与水先生即刻前往隐仁村边境，进行谈判事宜。”一名家丁打扮的小厮，在一间不大的堂下躬身说道。小厮只是低头禀报，并不敢抬头向堂内看去。
这里是赫连堡的内院，一名三十多岁的青年，衣冠不整地躺在正堂的躺椅上，正与一名身材妖娆的妇人缠绵亲热。
听到堂外家丁禀报，妇人连忙挣扎着从青年怀中起身，然后将对方伸进自己亵衣中的大手抽出来，然后啐道：“你这人，怎地青天白日的就……就要做那事？”
男子嘿然一笑，“美人别急，那我就晚上来！”说着在妇人翘臀上捏了一把，大笑着向前堂走去。
妇人媚眼含春，瘫倒在躺椅上大口喘息着。汉子快走到门口时，已经将腰带束好，转过身冲着上首躺椅上的妇人躬身，朗声道：“四姨娘请留步，洪儿，改日再来看望姨娘！”
青年正是，赫连洪。
……
玄武堂中白发老人正在看着手中的卷牍，桌案下跪着一名蒙面汉子。
“水先生出发了吗？”赫连铁心问道。
“回老爷，少爷已经跟着水先生以及那两个戴面具的高手出发了。”蒙面男子瓮声瓮气道。
白发老人没有做声，依然看着手中的卷牍。
“你说洪儿，从小四的房里出来的？”老人轻声问。
蒙面汉子一时间大气不敢喘，也不知该如何说……
赫连铁心等了两息时间，有些不耐地轻咦了一声。
蒙面汉子的额头瞬间布满了汗水，涩声道：“下面是这么来报的。”
赫连铁心眼中闪过一丝厉芒，不过转瞬即逝，他缓缓道：“告诉门客和探子们，只要别让洪儿去见他的七姨娘，剩下的不用跟着这么紧了。”
“遵命！”蒙面汉子立刻应道。
看着蒙面汉子逃命似地退下，白发老人自言自语道：“别心急，我的所有一切都是你的。但是，得是我给你的，你不能自己拿！”
说着老者身后有一道人影一闪即逝，当天午时，铁心村赫连府四姨太暴毙，死因自杀。
……
赫连洪带着一众嫡系，快速地在林间腾挪。此次前往隐仁村边境谈判，跟随青年而来的，是赫连洪的十二名门客。
这十二名芒之境的武者，是这些年他闯荡江湖，自己结识的江湖豪客。平时这十二人就住在赫连府里，享受着远高于一般门客的待遇，同时一起与赫连洪花天酒地，他们之间的关系，算是半是主仆，半是好友。
“少爷，小的一直不明白，为何你要与家主的妾侍偷欢，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但是为了女人得罪赫连家主……额，小的不该多嘴哈！”一名精壮汉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青年瞥了对方一眼，没有怪罪对方，反而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觉得我平时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甚至私自与父亲的妾侍有染，在父亲眼里，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儿子呢？”
精壮汉子眼睛一转，没有接这话儿。
青年咧嘴一笑，说道：“这还用想？肯定是一个纨绔子弟，烂泥扶不上墙啊！”
说到这儿，精壮汉子总算明白过来，试探性问道：“少爷是故意这么做的？”
赫连洪喃喃道：
“人是很复杂的！他可能是个慈父，也可能是个暴君。他清楚地知道，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他的一切都将是我的，所以他会放纵我的行为。但同时他也是个掌权者，你让一个掌握了一辈子权力的人放开手……记住，如果我有一天，真的从老头子那里接过这个权力，只可能是等他死了之后，把他的手掰开。”
“对于铁心村的权力，赫连铁心这个老家伙，他是死也不会放手的！”青年眼中满是愤懑，恨声道：“所以，我只要越纨绔，越风流，越不成器，老头子反而会越安心。”

第一百三十三章 各方就位
正在赫连洪与自己的门客说话间，一名带着黑色面具的男子，突兀地出现在几人面前。
青年和十二名门客，一瞬间做出了应敌反应，不过面具男子并没有在乎周围跃跃欲试的众人，他盯着赫连洪道：“公子洪？”
来人正是黑如山。
青年阴沉着脸，略微点了点头，然后抬手让身后众人收起武器。
“水先生吩咐，让你过去一趟。”黑如山淡然道。
“放肆！要过来也是他过来，他以为他是谁？敢叫公子过去？”身后立马有门客叫嚣起来。
“无妨！阁下请在前面带路。”赫连洪制止了门客的叫嚣，然后带着四名嫡系门客，跟着面具男子一同过去。
没一会儿，就看到了那名高瘦中年人，站在一棵树上。
赫连洪笑吟吟地道：“学生赫连洪，见过水先生！”
“哈哈！少主客气了，水某只是一介先生，得老家主重用，少主请自便。此次请少主移步，只因事态紧急，还需少主拿主意，如有冒昧请多海涵。”水云天毕竟是老得成精的人物，一口一个“少主”叫着，在说话上自然无可挑剔。
赫连洪嘴角一咧，说道：“先生请讲！”
“此处距离边界山崖，还有不到二十里，我们是否在此留守人来接应，以防不测？”水云天低声问道。
“哦？这次谈判还有意外情况？”青年疑惑问道。
水云天一脸成竹在胸地说道：“出现意外的可能性不大，此时隐仁村北部边境已经与落叶城的姬人屠对峙上了，哪里还有兵丁与我铁心抗衡，这个时候，他们担心我们趁机入侵才对。其次，有这小子在我们手上，隐仁也不敢贸然出手。”
说着高瘦中年人拍了拍身旁的林烽火。
黝黑少年此时被水云天亲自看管，自然老实异常，看到赫连洪看向自己，不爽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俘虏？”
青年身后的门客见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尽然敢如此跟自己主子说话，二话不说一巴掌扇了过去。
本来只想教训少年一下，出手没有使用内劲，毕竟十岁左右的少年能有气之境的修为，就算不错的了。
但是林烽火一记回火掌，直接将这名门客击飞。
赫连洪眼中精光一闪，他自己就是芒之境巅峰的修为，自然看出少年的实力深浅，忍不住赞叹道：“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实力……水先生，若真将此子贸然放回隐仁村，以后定会留下祸根！”
水云天眼中精芒一闪，问道：“少主的意思是？”
“废了他，再送回去！”青年阴恻恻地说道。
听到赫连洪这句话，林烽火忍不住腹诽道：哎呦，我去！这个老小子，竟然打算暗害我。
水云天略一沉吟道：“若是将其废掉武功，对这次谈判将会有诸多不利影响。实不相瞒，老家主已经吩咐了他的预期目标，如果在谈妥这些以后，有机会的情况下，可以下手。”
“一切听水先生安排。”青年微笑点头道。
“那咱们分成两部，公子带队接应我等。我带着这个小子去山崖处跟他们谈判？”高瘦青年问道。
赫连洪笑道：“家父让洪儿出来历练，这种谈判的事，自然是由我来。”
水云天皱眉道：“不妥，虽然出现意外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公子应该明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急切间他也直呼对方为“公子”。
青年哈哈一笑，道：“水先生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我也想见见隐仁村的各路人物，你放心，有他和他们在，我自身安危没问题。更何况有水先生在此接应，如若真发生意外，片刻就到。”
说着，赫连洪瞥了一眼林烽火和身后自己带的门客。
显然青年认为有门客和林烽火这双层保障，在加上水云天带着的一众高手，肯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高瘦中年人沉思了片刻，算是点头答应了。
……
隐仁村北部边境。
“将军，前方探子来报，发现隐仁村人马，已经驻扎在边境地带，人数不详，初步估计不下两百人。”
姬人屠皱着眉道：“不下两百人？这基本上已经是隐仁村的绝大部分主力了，他们不是跟铁心村有矛盾吗？郡宰给的消息是，良辰岗被铁心村的人袭击。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敢派出这么多人与我们对峙？”
也无需他再吩咐，探子自然下去再安排人，探清情况虚实。
披甲汉子看了看营帐中的众多将士，问道：“诸位怎么看？”
一名身穿黑色护甲的壮汉排众而出，瓮声瓮气道：“末将觉得，兵法虚实相济，不能排除他们在诈我们。在情况未明朗之前，将军应按计划行事，不宜妄动。”
帐中众人纷纷点头应是，姬人屠也点头道：“没错，这次行动，心急的不应该是我们，而是他们隐仁村。我们是来春猎的，不急！告诉前军，放慢行军速度。令斥候营全员出动，务必探查清楚敌人底细！”
这般吩咐下去，帐中众人自然是一片应命之声。
……
而在距离此地一百多里地外，已经临近中午的张岩石和芦花花，正在营地中埋灶生火。
本来很容易很简单的一件事，此时对于两人却成了苦差事。
看着营地一侧预留出来的灶台，上面支起来的一口口大锅，两人就止不住的咽唾沫。
三千斤木柴，一千斤水，两千斤白米，三十口大锅……
哪怕两人都是芒之境的高手，此时也感到了一些疲累。
这时一脸悠闲的腾蛇，从营地外走了进来，“哎呦！这么麻利？可以开饭了？”
芦花花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他，独自拿着一个碗去盛饭。
“岩石，去四周警戒一下。”不等张岩石往灶台边跑，腾蛇已经出言阻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英武青年有些无奈道：“啊？”
腾蛇点了点头，青年只得无精打采地去后面高地上，找寻警戒的观察点。
看着营地中支起的三十口大锅，以及蒸好的米饭，高大青年喃喃道：“希望真能唬住他们吧！”
……
距离腾蛇这处影营，不足五十里的地方，水锋带领着行动队的一应高手，悄悄现身在这片密林之中。
“队长，前面兄弟来报，西面五十里方位，发现大范围的旌旗和炊烟。疑似有大部队在此附近活动。”一名门客打扮的武者低声说道。
“看清是哪家的旗子了吗？”水锋低声问道。
门客想了想道：“旌旗上没有标明隶属。”
水锋皱了皱眉，没写隶属，那就只能是隐仁村的人马了。若是姬人屠落叶城的人马，每面旗子上，都会有醒目的标识。
青年自言自语道：“这样的话也好，爷爷那边会轻松不少。”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合作与宣战
赫连洪带着十二门客很快就到达了边境山崖，看着山崖下茂密的树林，青年自顾自喃喃道：“就是这里吗？”
手下一名精壮的门客沉声回道：“少爷，这处山崖就是我们与隐仁村的边境。”
青年点了点头，轻笑道：“早就想见识见识这个所谓的隐仁村，到底是什么厉害的势力。”
精壮门客沉默半晌道：“隐仁村这些年在江湖上的声誉一直不错！”
赫连洪自然知道这里说的声誉更多的是指隐仁村的江湖地位。
隐仁村在几十年前，也就是赫连洪小的时候，一直被赫连铁心压制。无论是对周围各个势力的影响，还是落叶郡各种资源的控制上，铁心村有赫连家以及芦氏的帮助，都不是一穷二白的隐仁村能比的。
可是隐仁村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一直默默的发展，从不张扬，甚至隐隐与除了落叶城之外的各方势力关系都不错，无论是红岩镇的铁矿贸易，还是春风镇的水产贸易。隐仁村都是他们非常重要的贸易伙伴，这也为他赢来了较为稳定的外交关系。
大约二十年前，隐仁村建立了以后闻名落叶郡的“饷榜组织”，当时赫连铁心曾言，这个组织撑不过一年，因为铺天盖地的任务，会压垮任何武卫力量，没有哪个势力能够承担得起这种武卫力量的损耗。
然而饷榜做到了，甚至影响力也越来越大，通过发布和接受委托任务，隐仁村迅速汇聚了大量的金钱和资源，不断强大的习艺训练体系，为饷榜组织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
直到十多年前，饷榜中出现了一则震惊整个落叶郡江湖的委托，赫然正是刺杀姬申扶。
正当六方势力准备看隐仁村笑话时，却传出有人承接了任务，并在不久后就传出了姬申扶遇刺的消息。
从那以后，哪怕是落叶郡的霸主姬申扶，身边也经常配备武道高手作为影卫。同时再也没人质疑饷榜的威慑力，以及公信度。而“饷榜组织”也正式成为各方势力的一个重要平台，让他们能够解决那些他们本来就不方便出手去解决的事情。
伴随隐仁村饷榜一同崛起的，还有隐仁村的情报组织。六方势力中，最为神秘的正是人口最少的隐忍村，没有任何一方势力可以潜入隐仁村的情报组织。
从那时起，落叶郡的各方势力，才慢慢重视起情报工作的建设，赫连铁心终于后知后觉地开始让水云天建立起自己的情报组织。
赫连洪回头看了身后一眼，他知道在身后不远处，有一名高瘦中年人，正盯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青年清楚水云天并不是自己这边的人，甚至不能肯定他是不是父亲的人，但有时候他不得不佩服此人的才能，确实胜过自己父亲太多。
收回思路，青年冲着众人招招手，说道：“下去看看。”
……
赫连洪带着十二名芒之境门客，来到山崖下的空地。很快就发现了在此等待的青竹众人。
易惜风看到站在十几名壮汉中的黑瘦少年，提着的一颗心好歹放了下来。
“来者何人？为何擅闯我隐仁村领地？”青竹冷冷开口道。
一名壮硕门客冷声笑道：“一个老家伙，带两个小娃娃。这就是来谈判的人？难道隐仁村的老爷们都死光了嘛？轮到让老人和孩子出面？”
“就是就是，是不是以后在出面的就是小娘子了？要是隐仁村真这么缺人的话，跟我李虎大爷说一声，看着小娘子的份儿上，我倒可以帮帮你们！”说到这儿，一众汉子跟着猥琐地大小起来。
赫连洪自然知道这群门客是什么德行，平时在铁心村跟着自己野惯了。
看着对面的老者，青年有些奇怪，为何完全感受不到对方的内劲波动？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个老者本身就是寻常百姓，没有修为在身，只是来此谈判的。要么此人修为远高于自己。
“在下赫连洪，家父赫连铁心！今日来此与隐仁村谈判，落叶城两千铁骑旦夕就至，我等前来商议，救尔等于水火。”
青竹挑了挑眉毛，笑道：“原来是赫连公子，失敬，失敬！救我等于水火？不知赫连家主打算怎么救？”
青年这时注意到青竹身旁的两名少年，一名白净内敛、另一个精壮魁梧。通过内劲波动，他惊奇的发现这两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少年，已经达到了势之境和芒之境的水平。
尤其是那名精壮魁梧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已经接近芒之境巅峰，怎么能让青年不惊不妒？
赫连洪深深看了一眼这两名少年，啧啧道：“可惜可惜，这么多好苗子，怎么投身在这个村子？我铁心村愿意出兵与隐仁村一同抗击落叶城的进攻，但是需要你们付出些许代价。”
青竹眯着眼睛笑问道：“什么代价？”
“良辰岗以东，包括良辰岗都划入我铁心村地界，另每年向我们进献五十名童男童女。”赫连洪朗声说道。
场间一片寂静，青竹顿了顿又问道：“如果我们不答应会怎么样？”
赫连洪背着手在原地踱了几步，好像在很为难地思考着：如果对方不答应，应该怎么处理？
青年自顾自念叨道：“怎么会不同意？多好事情啊！我们收了良辰岗，是担心你们自己保护不了自己，我们还要长期派武者去驻防守备，至于每年要来这些孩子，又不是让他们做劳力，而是真正培养他们，甚是资质好的，要送入宗门培养！”
直到最后，青年好像放弃了思想斗争，叹声道：“哎，如果贵村真要是辜负了我们的好意就太可惜了！那我们只能宣布开战，今天几位的命都得留在这里。”
说着青年打了个响指，其身后不远处的门客手中，多出了一柄长剑，已经搁在林烽火的脖子之上。
赫连洪与十二名门客，就这么冷冷地盯着对面三人，场间的气氛一时间像是降到的冰点。
易惜风额头上的冷汗也悄然冒了出来……
“阁下口口声声说着来谈判，难道今天是来吞并我隐仁村嘛？”青竹轻声问道。
赫连洪皱了皱眉，摇头道：“不是吞并，是合作。”
“那么既然是合作，一切好商量，铁心村是不是应该拿出一点诚意来？”中年汉子沉声问道。
“你想要什么诚意？”青年冷冷问道。
赫连洪已经察觉到，对面这名老者并不想表面看起来这般软弱可欺，之前自己一步步营造的强势，正被对方一点点消磨掉。
“这样吧，你先把那小子放了，别的不敢说，每年五十名孩童去铁心村我能答应你。至于你说的让出领地，说实话，我没那么高的权限。”青竹摊手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 当然是战了！
赫连洪也没打算隐仁村一开始就能答应，自己狮子大开口的条件。
青年清楚自己这次谈判的目标，就是良辰岗东面七十里的那处盐井，以及距离此地不远的一处铁矿。至于之前说的五十名童男童女，那是青年自己附加的，能谈下来最好，谈不下来也没啥损失。
“既然老先生拿出了诚意，那么在下如果太不近人情，确实有些说不过去。”说着他扭头看了眼身后不远处的林烽火，笑嘻嘻道：“林少爷，以后有机会再来我铁心村玩呀！”
说着赫连洪示意自己的门客，给少年让出一条道路。
林烽火面无表情地大步向易惜风这边走来，就在路过赫连洪的身边时，青年手中的内劲不断翻滚，他在考虑要不要出手废了对方。
黝黑少年自然感知到对方的蓬勃杀意，脚下却没有丝毫慌乱，依然步履轻盈地向青竹等人走来。只是此时众人距离他还有十几丈，如果真有什么意外，就算是青竹也来不及出手救他。
看着林烽火轻盈的步伐，赫连洪似下定决心，哪怕最后拿不下良辰岗，也可以争取到盐井铁矿！这个小子不能留，这种情况下还能淡定自若，长大以后还了得？不能给自己留这么一个有潜力的对手！
赫连洪瞬间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只见通体薄如蝉翼，而且看起来隐隐透光。青年二话不说，向手无寸铁的黝黑少年一剑斩去。
“水龙吟，碎青莲！”
一声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赫连洪以及十二门客的头顶响起。只见一名带着毡帽的少年从天而降，一片片碎裂的刀芒如同利箭一般激射向赫连洪。
青年顾不上对付林烽火，看到飞射而来的刀芒，感受到上面传来不弱于自己的内劲，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知道，自己应该是被对方算计了。对面那名老者应该是算准了，他会出手对林烽火不利，所以提前安排武者来接应对方。
赫连洪手中软剑连闪，正是一招“金蛇盘山”。只是急切间，青年并没有察觉到这些碎芒在碰到软剑的一瞬间，就爆炸开来。
“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身后十二名门客，快速赶到近前。其中六人围住他们的主子，剩余六人提刀追向赵龙和林烽火。
好在方才那招“碎玉青莲”，的确为两人争取了不少时间，再加上这六人本就从远处赶来，而两个少年的轻功身法也很了得。
这六人见追之不上，便放弃追击回到了赫连洪身边。
青年看起来比较狼狈，被内劲爆炸波及的衣服已经被炸出了几个破口。好在金蛇盘山剑法本来就是防御箭矢的招式，多少也起到一些防护作用，使他没有真正受伤。
……
此时，站在山崖上时刻注视这边情景的水云天却一脸平静。
其实他之前就看到了在林子上空“盘旋”的赵龙。之所以说少年是盘旋在上空，是因为少年抓着一个巨大的风筝，在这片密林上空不断盘旋，而走在密林中的人，就算抬头，也很难注意到少年的存在。
而这个巨大的风筝，正是易惜风给他做的。这也是为何，当林烽火遇险之时，赵龙能第一时间从天而降。
其实这种作战方式，只有赵龙能做到。
首先控制风筝的飞翔，需要控制风力，而赵龙的“两清风”，简直就是为此量身打造的。
而从高空观察敌人的动向，时刻准备出手，也需要极强的洞察力，而少年的绝技“龙睛”也正好满足了这一点。
所以最后能够成功营救林烽火，当真是众人的一片安排谋算。
“呵呵，好谋算！”赫连洪笑着从门客中走出来，手中提着软剑，阴恻恻看向青竹问道：“你们到底是合作还是宣战！”
中年汉子微微一笑，说道：“这还用说？当然是战了！”
青年盯着中年汉子，表情变得更加狰狞，低吼道：“你想耍我？”
说着，赫连洪一挥手中软剑，十二名门客立刻冲了上去。
这些门客修为都在芒之境，大部分已经是芒之境高阶，就算在隐仁村也是一股不弱的实力。这些人是赫连洪游历罗云国整整十年，交结下的人脉。
十二门客中，六人用刀，六人用剑。
分别组成了一个刀阵和剑阵，看着架势，哪怕是侠者境的武者，对上这种剑阵、刀阵也不好受！
青竹有些凝重地看着飞奔向这边的一众门客，手中多出一根短棍，只有三尺左右，通体漆黑，不知是用什么材质锻造而成。
中年汉子内劲灌注其上，只见原本漆黑的短棍，瞬间变得青翠欲滴。
青竹将短棍举过头顶，向着天空一指，一缕青色罡气瞬间冲天而起，喷射到半空中，便炸裂开来。
“侠者境？”赫连洪先是注意到对方的浑厚罡气，片刻后才明白对方这么做的意义。
青年嘶吼道：“撤退！快！对方有埋伏！”说着他第一个转头向山崖急掠而去。
伴随着青年的嘶吼，就像应验他的话语一般，密林中跟着响起了许多破空声和脚步声。
十二名芒之境门客，连忙撤了剑阵和刀阵，转身跟随他们的主子逃去。
“这个应该是他们的头儿吧？”一声慵懒的声音从林子上空响起，听声音应该是一名成熟妇人。
“嘻嘻！你们别跟我抢，这个是我的了！”话音刚落，一道淡白色的身影从林中急速掠过，那种速度哪怕是寻常侠者境武者，也很难达到。
“你这汉子，怎生这般没劲呢？”说着妇人一掌排向赫连洪。
青年瞬间亡魂皆冒，他可以肯定，出手的妇人定是侠者境武者，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侠者境，最少也是登堂境巅峰，甚至……甚至是入室境的强者。
“砰！轰隆！”妇人拍出的一掌，并没有击中青年，而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一柄铁锏挡住。
持锏者是一名白发白须的老者，他身量不高，身形也不魁梧，甚至有些消瘦。但是正是这样一名老者，却结结实实挡住了妇人的一掌。
此时这道淡白色的身影也显露出了真容。
一名身材修长的妇人，缓缓站直了身体，可以看出，声音慵懒的妇人，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火爆身材，她身材比例极好，腰胯间的弧度让人赏心悦目，但是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有些平胸。
“常叔，你怎来了？”赫连洪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老者，一时间忘了逃命。
“哦？常叔？”慵懒女子继续用她独有的声音问道。
白发老者凝重地看着对方道：“铁心村，常禄春！”
女子撇了撇嘴，嘟囔道：“真麻烦！隐仁，毒蜂！”

第一百三十六章 那道驱散黑暗的光（上）
“先生，山崖下的密林中有情况，虽然还没有探子反馈，但是斥候远处观察，公子洪应该是与对方交上火了。”一名蒙面汉子在水云天的身边躬身说道。
中年汉子沉默了半晌，其实他从一开始发现赵龙在空中盘旋之时，就可以冲下去接应赫连洪，只是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他在等一个锲机。
“报！探子来报，密林中涌出大量隐仁村武者，他们正逐渐包围公子洪。常禄春护法正在与敌方侠者境高手激战！是否增援？请先生定夺。”来报汉子躬身说道。
水云天眼中精芒一闪，笑道：“来了！出发！”
只见这处原本平静无奇的树林中，一道道破空声陡然响起，正是高瘦中年人带来的情报组成员。
这些人都是水云天这些年在铁心村培植的根系部队，只是这次跟随而来的，修为水平大部分都在势之境，绝大多数的好手，都被水锋抽调到北边边境去了。
不过这支队伍依然是一直训练有素的精英，从出发到行动，令行禁止，宛若一人。
看着身后四十多名心腹手下，水云天咧嘴笑道：“黑如山、白兮，按计划行事！”
两人自然没有多话，跟着众人从山崖上冲下，直接奔赫连洪而去。
……
这时的赫连洪，哪里还有一开始嚣张的模样，自从他看到常禄春后，整个人都像呆掉一样。
只见常姓老者，此时已经与那慵懒妇人斗在一处，两人都是侠者入室境的修为，场中众人根本没有人敢插手他们之间的战斗。
白发白须的老者，手中铁锏翻转如飞，浓烈的罡气将所有侠者境以下的武者，震退三丈有余。
毒蜂的招式更是阴狠毒辣，虽然常护法招式更加多变，但是从内劲雄厚程度上，妇人还是略胜一筹的。
毕竟老者已经老了，身体的各项机能已然衰退，好在修为层次还是保住了，凭借武学技巧上的优势，场面上总体来看，常禄春反而占有一定优势。
一旁与十二门客战在一起的易惜风却没在意这些，他的注意力此刻正集中在，眼前的黑眼圈青年身上。
青年能成为赫连洪的十二门客，自身功夫了得，手中两柄小斧，周身各处要害防御地滴水不漏。哪怕是白净少年的千里江河，也只能将其围困，不能将其立马拿下。
青年站在原地，盯着眼前的白净少年，暗自嘀咕着：这个小孩还不到十岁吧，竟然这么厉害！刚才那招剑影攻击，着实霸气逼人，若是再让他坚持一时半刻，我还真不一定坚持得住，不行！得想机会脱身，此地不宜久留！
易惜风同样也在观察这名黑眼圈青年，以及他手上那两把黑柄银身的小斧。
“小子，跟你打个商量？”青年汉子试探性地问道。
白净少年轻轻皱着眉头，回答道：“你想怎样？”
“你看这般打下去，你我也分不出个胜负，不如咱们讲和，这柄斧子我作为谢礼。”说着，他将左手中的小斧递了递。
黑眼圈青年正是打算“买命”，并不是易惜风的实力水平有多高，而是青年认为再在此地多呆一时半刻，自己就会多危险一分，所以他才打算用自己一柄斧子换一个逃生的机会。
买命，在江湖上是一种非常常见的私下交易方式。无论是土匪劫道，还是镖局过岗，江湖儿女一言不和大打出手是常有，但也不都是打生打死的矛盾。
毕竟杀了人，不仅自己没有多少好处，还经常给自己惹上仇家，所以如果没有深仇大恨的两人，哪怕生死相斗，也有买命的事情常有发生。
青年汉子本来就是混江湖的独行武者，平时在赫连洪这里，混吃混喝还能有女人玩儿，自然是好兄弟，好哥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但是真到了要命的时候，看着周围逐渐靠近的武者，黑眼圈青年悲哀的发现，这些穿着与少年相同的武者，实力都不若，有几个甚至比自己还要强出一线。
黑眼圈汉子，将小斧甩向易惜风，少年探手一捞，便将斧子接到手中。这斧子入手极沉，想来材质中应该加了三千铁，怪不得能够硬抗这么多剑影攻击，依然能不浮不飘，原来斧子果然有料！
易惜风眯了眯眼睛，权衡了一下能否将其拿下。最后悲哀的发现，以现在自己的势之境修为，想要短时间内击败对方，是根本不可能的。
少年默默点了点头，黑眼圈青年转身向山崖处奔去。
这时赵龙与林烽火纷纷赶到白净少年身边，少年将手中的小斧递给黝黑少年道：“先凑合着用吧，这几天，就帮你吧青火刀拿回来。”
真在这时一道厉啸声响彻场间，只见青竹已然击溃了，手持长刀的六名十二门客。此时六人已经有两人在中年巡山队的手中毙命。
剩余几人见事不妙，纷纷撤走逃命。这些人裹挟着赫连洪，还有且战且退的常禄春，不断向山崖移动。
只是过程中，不断有门客受伤，甚至殒命。
“轰轰！”一阵气爆声，响彻山崖下，在这边山林中引起阵阵回荡。
青竹与毒蜂双双出手，一举将常护法击飞吐血。
“少爷快走！不要管老奴！”白发白须的老人，怒吼一声，看来是打算与对面两人同归于尽！
“常护法休要慌，水某人前来助你！”正在这时，水云天带人从山崖上一跃而下，高瘦中年人反而第一个来到场间，看都不看场中情况，直奔常禄春而来。
老人大喜：“早就听说水先生一生修为惊世骇人，此次常某要见识见识。”
说着也不管身旁的水云天，抢先迎上了身旁的毒蜂。
高瘦中年人，瞥了一眼自己对面的青竹，也不废话，一层透明的水膜出现在双拳之上。
“轰轰轰！”又是一阵罡气交锋的声音，只是这次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只见毒蜂与青竹双双迎上了常禄春，而原本应该对上青竹的水云天，却在白发老人应敌两名侠之境高手时，一掌拍在了他的后心。

第一百三十七章 那道驱散黑暗的光（中）
常禄春嘴中的鲜血逐渐染红了他的胡须和衣裳的前襟，暗红色的鲜血中夹杂着破损的内脏碎片。老人面如金纸，想来是靠着一股子内劲真气吊住了一口气，实际上生机已断！
水云天看着想要艰难转过头来的老者，眼中略一迟疑，便凑到跟前，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只见老人豁然睁大了眼睛，然后突然笑道：“老夫人果然厉害，她一直认为你有问题！可惜，老夫人再厉害，也终究是一妇人啊……还是斗不过你们……你们……”
说着，常禄春最后一口没能撑住，老者还是死了，最终也没瞑目。
“水先生，你，你为何？”赫连洪颤声问道。
只是还不等这位公子洪再提出其他问题，黑如山和白兮突然出现在青年身后，一掌按住了他的双臂。
黑如山啧啧道：“洪公子，水先生从一开始就不是你们铁心村的人，他一直是郡宰的人！”
赫连洪显然被自己听到的话所震惊，郡宰？姬申扶？
青年心思电转间，马上厉声喊道：“等等！水先生，咱们做个交易如何？我可以跟你一起对付赫连铁心！”
水云天笑道：“洪公子，我知道你的打算，哪怕到这时你都认为，我是在和你争夺这铁心村的实际控制权？”
高瘦中年没有再看已经死透的老者，也没有看向身后的青竹以及腾蛇。而是转过身，向赫连洪走来。
看着逐渐靠近的高瘦中年人，青年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疯狂地嘶吼着：“水云天，我可以帮你，帮你名正言顺的统治铁心村，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
赫连洪剩余的门客，此时已然被连番的变故吓蒙了。纷纷被水云天带来的手下擒住。其余手下则是一脸戒备地看着不断汇集而来的护卫铁衣。
水云天在赫连洪身边蹲下，看着此时被黑白二人按在地上的青年，喃喃道：“呵呵，你重要吗？你不重要……铁心村重要吗？也不重要……但是，你的死对我很重要！”
这句话高瘦中年人说得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人以及身后的黑白二夫妇能听到。
赫连洪微微一呆，强抬起头低吼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他没有回答青年的问题，而是将手轻轻放在对方的脖颈上，一股罡气瞬间凝聚而出，只听咔吧一声，赫连洪的脑袋一歪，便没了生机。
铁心村少主，赫连洪，身亡。
白兮有些不解地看向水云天，妇人悄然向黑如山递了一个眼色。
高瘦中年没有在意两人的小动作，转身向青竹与毒蜂走去，一边走着一边冲着身后的心腹手下摆了摆手，右手无情地在颈部一划，作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噗！噗！噗！……”十二门客中剩余的七人同时被人割喉！
……
“李承乾在不在？”水云天沉声问道。
青竹与毒蜂相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
两人刚才之所以与这位水先生联手对付常禄春，其实是在执行李承涛的命令，毕竟四人都不是一般的侠者境武者，如果不是绝对信任，贸然合作出手是大忌。
然而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完成了这次绞杀，究其原因在于两人对李承涛的信任，而不是眼前这名高瘦中年人。
青竹昨晚在良辰岗与水云天对峙过，眼看着对方将残害袍泽的刑老大放走，他对中年人的感官要更差一些。
见两人表情有些怪异，水云天摸了摸下巴道：“额，如果他不在，李承涛在吗？”
这次两人没再发愣，而是点了点头。
高瘦中年人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还请两位引路，带我去见见他。”
青竹接着道，“总队长吩咐了，阁下想要见他，就跟在下一起去一趟那边的林子。”说着青竹伸手向身后密林一指。
水云天点了点头，回头道：“你们两人和我一起去。”他伸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黑白两夫妇点了点。
“水先生，现在的情况与你之前跟我二人说的不太一样。”白兮沉声说道。
“哦？哪里不一样？”高瘦中年人饶有兴致地问道。
的确，在此之前水云天一直与黑白两夫妇商定的计划便是，破坏隐仁村与铁心村的和谈，然后迫使双方开战，好让姬申扶能够有渔翁得利的机会。
一直到之前杀死赫连洪，这一切都是按照之前的计划进行。然而让两人感到奇怪的是，为何水先生能与隐仁村达成共识，一起截杀铁心村几人。
由此黑白两人有些怀疑对方的真实目的。
水云天看着这两名带着面具的男女，轻声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要不两位看看，在这种情况下，咱们能有几人全身而退？”
黑如山有些阴沉道：“那又怎样，一条命而已！”
高瘦中年人也笑了，“既然这么说了，你俩又在担心什么？一条命而已，又能怎样？”
说到这里，黑白二夫妇看了看逐渐汇聚来的护卫铁衣，此时已经达到八十多人。已经将他们重重包围在里面。
两人只得跟着水云天，走进密林深处。
……
水锋看着不远处的营寨，以及冉冉升起的炊烟，青年喃喃道：“没错，这是行营大灶上的蒸粟米！”
“不不，我看这烟里白中带红，想来他们还做了红烧肉！”青年身边一名汉子出声道。
“谁说的？明明是白烟中带了一丝青，肯定是热粟米上撒上了香葱！”另一名脸上带有雀斑的汉子出声打断道。
“胡说，红烟就是红肉，青烟就是香葱，那旁边的黑烟是啥？你俩快说那是个啥？”水锋瞥了一眼身边这两个做白日梦的青年。
脸上带有雀斑的汉子轻声道：“黑烟？也可能是撒上些芝麻……”
水锋一人给了一拳，砸在两人脑袋上，然后吩咐道：“别在这扯没用的，去探子和斥候那问问，姬人屠的人到哪了？”
两人捂着脑袋退了下去。
俊朗青年回头看了一眼西南，也不知道爷爷那边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看着日头渐渐升高，水锋摸着自己的肚子，暗忖道：要是真和隐仁村达成和谈，那就是盟友了，是不是可以过去蹭一顿饭？看那炊烟白色中带着股淡黄，想来做的是蛋饼盖饭！

第一百三十八章 那道驱散黑暗的光（下）
易惜风看着横七竖八倒地而亡的十二门客，以及之前那个用小斧买命的黑眼圈汉子。白净少年不禁叹了一口气。
每一个个体在各方势力面前，总是显得那么渺小，少年并不知道那名黑眼圈汉子姓甚名甚，只是之前与其短暂交手，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实力，以及对时局的判断，还有壮士断腕的果断。
易惜风自认为若是身处对方那种处境，也不会比对方做的更好，然而此时的汉子已经冰冷地躺在自己脚下，他甚至没有撑到死在铁心村自己的情报组手中。
白净少年躬身将黑眼圈汉子身边的另一柄小斧捡起，随意插在自己腰间。
……
水云天与黑白二夫妇一前一后，跟随着青竹在密林中前行。此处已经距离之前的山崖有进三里距离，茂密的树林中，各种凶兽的兽吼和嘶鸣隐隐传来。
“到了！”中年巡山队员转过身，伸手向一片空地一指。
前方的密林随即豁然开朗，一处人为制造的简易营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时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正站着一名身穿浅白色连衣兜帽的青年，他没有像一般巡山队那样带着兜帽，所以众人都可以看清他的面貌。
清秀的脸庞，微薄的嘴唇，让青年透着一股书生气，只是精致皮甲下隐藏的肌肉轮廓，让在场众人知道，这名青年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文质彬彬。
水云天看到青年的一刻，眸中眼光明亮。
而身后的黑如山、白兮却是冷汗淋漓。
因为他夫妇二人完全感知不到对方的内劲波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对方的实力水平远高于自己。而且多年的战斗直觉让他们知道，眼前这名男子非常危险，甚至直觉隐隐告诫他们，不要逃！更不要出手！
“你怎么还是那个样子？一点都不显老！”水云天看着李承涛淡然笑道。
青年冷峻的脸上，露出淡淡笑意。
这要是让易惜风看到，一定会震惊地下巴都掉了！白净少年跟随对方三年多，就没见青年露出过笑容。
然而下一幕李承涛的举动，却让场间的黑白二人更加惊骇。青年拱手向高瘦中年人一揖，沉声道：“小子承涛，见过赵世伯！”
高瘦中年人淡然点了点头，缓缓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黑白二人道：
“很不好意思，两位！郡宰大人的计划确实不错，作为铁心村的水云天根本无法拒绝，可惜有很多事情并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转移。”
“你……你是谁？水云天在哪？姬大人之前调查过，他在几十年前就在铁心村效命！你到底是谁？”黑如山沙哑着嗓子嘶吼道。
高瘦中年人低声笑道：
“看来郡宰大人还是做了些调查的，没错，我是四十三年前就来到了铁心村教书，那时候隐仁村才刚刚建立。至于我是谁？我这人很懒，只是改了改姓，因为家传功法都是水属性，就姓水而已。”
“你……你叫赵云天？”戴着黑色面具的汉子低声问道。
而汉子身旁的白兮惊呼道：“赵云天？……赵云铭？你们……”
中年汉子撇了撇嘴，嘟囔道：“别跟我提那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
李承涛无奈地摸了摸自己鼻子，毕竟赵云天与赵云铭两兄弟是与林恒山自幼的好兄弟，他们毕竟是长辈，对于他们之间的事，自己不好评价。
青年咳了咳，说道：“赵世伯，这两人？”
“哦，他们是姬申扶的手下，应该是早年从魔国逃出来的一对苦命鸳鸯，男的来自魔教下属的黄泉派，女的来自神教下属的光明殿。都是外门弟子，在侠者境里也只是垫底的水平。”
赵云天嘟囔着回道。
黑白二夫妇身形微僵，因为高瘦中年人说的这些就是他们的真实情况。
虽然黑白二人都戴了面具，但是赵云天和李承涛都是实力远高于两人的强者，这边两夫妇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书生气质的青年微微一笑，问道：“怎么处理？”
不等赵云天回答，黑白二夫妇同时向林子两侧闪身而去，身形极快，一瞬间便是三丈开外。
显然两人是打着分头逃跑的念头，毕竟这种情况下逃得了一个，就可以伺机为对方报仇！
营地中忽然一道剑光闪过，李承涛的身影先是化作残影，然后又重新变得凝实。
显然青年是闪身出去挥出一剑，然后又重新回到了原来位置！
黑白二人甚至都没有感受到对方出招时的破空声。
黑如山脸色惨然，喃喃道：“破风侠者？”
李承涛淡然道：“追风！”
黑白二人眼中瞳孔急缩，黑如山喉咙中呼呼作响，像是血水漫了上来，无法再说话。
白兮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不甘地说道：“原来是你！”
说罢，两人都不能再说出话来，一道细细的血线出现在两人脖颈上，片刻两人纷纷跪倒，人头滚落……
落叶郡，黑如山、白兮两夫妇，殒命。
赵云天伸出手掌拍了拍，赞叹道：“虽然不是外家破风侠者，却是有直逼破风侠者的速度！追风之名当之无愧！”
“世伯谬赞了！”李承涛无奈笑了笑。
“哼！我可没瞎说，虽说上了年纪，功夫不如当年，但是这眼力还是有的。以你现在的修为，哪怕是年轻时候的我，也不是你的对手。”赵云天啧啧道。
青年不知如何接话，只得点头应是。
高瘦汉子接着问道：“方才那招叫什么？一剑两侠者，说出去吓死个人那！”
“呵呵，这是我自创的追风十三剑中的一招，一开始并无甚名字。只是后来，有个有趣的小家伙跟我学剑，他倒是给这招起了个奇怪的叫法？”李承涛淡然道。
“哦哦？叫什么？”高瘦中年人好奇地问道。
“光寒十九州！”青年想了想轻声说。
“十九州？整个罗云国也就四个州郡，哪来的十九？”赵云天喃喃道。
李承涛也有些无奈，毕竟易惜风从小就喜欢说一些胡言乱语的话，隐仁村的众人最开始的时候，都以为这孩子是不是身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后来也就习以为常了。
赵云天从四十多年前就潜伏进铁心村，虽然那时他也经常回隐仁村汇报一些东西，毕竟那时他只是铁心村的一名教书先生。
只是近十年，高瘦中年人才逐渐进入铁心的高层，为了保证任务的成功，断了与隐仁的联系。自然对于近几年出现的酒鬼小童，一无所知。
李承涛轻咳了一声，嘟囔道：“我也不知道，他就是这样一小鬼，可能他想着以后去外面看看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临战时刻
“哦？这么有意思的小鬼，以后带来让我见见！”赵云天笑着道。
李承涛想了想，说道：“额，世伯应该见过，昨晚上他就在良辰岗。”
“是那几个小家伙中的一个吗？”
“嗯，长得挺白净的……”
“哦哦，就是昨晚那个最小的吧！看着也就十岁左右。我还纳闷呢，就算那俩烂番薯臭鸟蛋，就算水平再次，咋连个十岁的小孩子都对付不了？原来是承涛手把手教出来的爱徒啊！”高瘦中年汉子轻声道。
李承涛摇了摇头，自嘲道：“我的情况世伯应该知道，怎么可能轻易收徒，他只是跟我学习我自创的剑法，至于内劲功法，他跟着大哥学！”
一提到李承乾，赵云天有些正色道：“你大哥是个武痴，甚至是个武学疯子，这孩子跟他学，能行吗？”
青年嘿然一笑，说道：“您得空跟这小子喝喝酒，就知道什么才叫疯子了！”
赵云天眉毛一挑，正色道：“那还说啥？！尽快安排！”
……
两人简单又说了几句，便让外面的青竹进来收拾营地，两人并肩走出了密林。
山崖下，八十多名隐仁村的护卫铁衣，将这四十几个铁心村密探围在了山崖下。场间气氛还算不错。青竹等几名巡山队员得到李承涛的命令，不能主动出手攻击对方。而对方显然也得到了相同的命令。
一时间场间一百多号人，大眼瞪小眼，关注着对方，虽然谈不上剑拔弩张，但是场面还是有些尴尬与紧张。
没过多久，赵云天和李承涛来到了场间，李承涛先下令道：“将武器收起来。”
护卫铁衣对于命令的执行力，是相当于云霄军军队的执行程度，看的那帮密探们眼角直跳。
“你们都是我从铁心村外收拢的江湖人士，自十年前我组建情报队，你们就跟着我，我告诉过你们，情报工作不同于平时的任务，我们很可能会进入敌营，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真实感情、真实身份！”说道这里，高瘦中年汉子扫视了众人一眼。
“同样的，我也答应过你们，我要把你们活着带入战场、同样活着带回家。今日，我要再告诉你们一件事情，我并不是铁心村的人，我从很多年前来到铁心村，就拥有了另一个身份以及另一个目的！”看着场中的心腹手下，赵云天朗声道：
“在下赵云天！隐仁村情报组织——饷榜，的行动队队长！”
此言一出，四十几人皆深深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铁心村的情报队成员，在场众人自然知道“饷榜组织”。那是整个落叶郡情报组织的标杆，至今没有任何一方势力，能够将触手伸入到饷榜中，对于这个组织的深层结构，和重要人员，也很少有人了解。
看到众人反应，赵云天继续道：“所以，你们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隐仁村情报组织的行动队成员。今日告诉尔等，是为了让诸君安心，各位的老婆孩子、父母亲朋，隐仁村都替你们照顾的很好！”
说着高瘦中年男子眼中精光一闪，场上众人后背瞬间冷汗直冒，都单膝跪倒道：“我等皆非铁心人士，唯先生马首是瞻，我等愿意跟随先生加入隐仁！”
赵云天缓声纠正道：“尔等并非加入隐仁，而是归队！你们的档案，现在都保存在隐仁饷榜的机要中！诸君跟吾十年，诸君不识吾，吾却识诸君！今日将此告知，盖因我隐仁这次出手，势必攻克铁心！”
“势必攻克！”四十几人此时已经从之前的震惊中冷静下来，齐声喊道。
高瘦中年人缓缓道：“现在传我命令，全队协助众袍泽，一路引领，三日灭铁心！”
“协助众袍泽，三日灭铁心！”在场四十几人高声呼喊道。
而周围的护卫铁衣更是士气大震，齐声吼道：“三日灭铁心！”
……
水锋看着探子报回来的消息，暗自思索：爷爷那边计划应该差不多可以了，我这边只要协助隐仁这边顶住姬人屠的进攻就可以了。
这时一名身穿背刀的汉子出现在青年面前，水锋看到来人立马坐直了身子，笑眯眯道：“田伯，您咋来了？”
背着刀的中年汉子，一脸的沧桑，看样子少说也有五十多岁，只是精气神还是很足，他清了清嗓子道：“你这小鬼，整天一副懒散样，让你爷爷看见你，你都得挨揍！”
水锋撇了撇嘴道：“不懒散也挨揍啊！”
田伯一脸无语道：“不说废话了，赵老那的事成了！”
青年正色道：“消息准吗？”
“准！虎子传来的消息，都是神锋营的老弟兄们，错不了！”中年人声音底气十足，这时提到“神锋营”，虎目中隐含泪光！
神锋营正是当年齐春晖带领下，将林恒山等人从叛军的包围中救出来，并在隐仁村开荒的一只精兵。这一营兵是当年齐家出钱组建，凡是营中军士，都是修炼疾风爆元诀。
神锋营是云霄军第一个由全武者组成的部队，当时由云霄军第一先锋李云博统领。只是后来由于叛军提前准备，将这只精兵从李云博麾下调走，才让云霄军落入埋伏。
好在最后齐春晖又将这支精兵带回，才算将众人从绝境中解救。只是那一次血战，让整整一千人编制的神锋营，只剩三百多人活了下来。
水锋不忍打断中年人的回忆，小声嘟囔道：“那，那我现在是叫水锋，还是赵锋？”
中年汉子随意用手抹了一把脸，微嘲道：“都可以，你叫啥也都是那个懒样子！”
赵锋砸吧了砸吧嘴道：“要不，我们去隐仁村那边营地看看？”
“你想干嘛？”田伯有些疑惑道。
俊朗青年说道：“没啥，就是认识一下，以后都是袍泽了。”
“他们不一定知道咱们的真实身份。”中年汉子迟疑道。
赵锋想了想，问道：“他们的情报首领是谁？”
“肯定是你二爷爷，赵云铭啊！”田伯不置可否地说道。
“他比我爷爷笨吗？”赵锋斜着眼问道。
中年汉子一脸沉默地摇了摇头。
青年哈哈大笑一声，走出刚刚搭好的简易营帐，招呼众人道：“兄弟们，跟我一起去盟友那里逛逛！”
中年汉子一把拉住青年，低声问道：“你想干什么？这些人虽说是你爷爷的嫡系，但是不像情报队那边都是外来户，忠诚度不能完全肯定。”
青年一脸无奈道：“我也没打算表态啊，就是过去打个招呼，临战之时，盟友不见面通气，是大忌啊！”
“真就只为了这个？”田伯一脸不信任地看着青年！
赵锋嘿嘿一笑，说道：“当然啦！他们要是留我吃饭，我也不好拒绝是不是？”

第一百四十章 我不姓路
易惜风看着在队伍前列的李承涛和赵云天，心中的震惊直到现在还不能平息。
隐仁村确实下了一盘大棋，从四十三年前，成立隐仁村的那天，就派出了精锐力量潜伏进铁心村。
这个计划说起来简单，真要实施起来，却是困难重重而且变数重重。
首先需要选择一个能挑起大梁的人担当重任，此人不仅要忠心耿耿，而且要做事严谨，处事机敏。
然后隐仁村需要在之后的十几年中，从一个处处受打压的小村庄，快速成长为一个拥有地方话语权的势力。
紧接着在情报组织的建设上，还要有绝对的优越性和前瞻性，否则很难保证潜伏人员的安全。
最后，就是利用潜伏人员，架空铁心村的情报组织，正所谓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败！让对方陷入必败的局面。
想到此处，白净少年不禁又看向队伍前排的高瘦中年人。似感受到他的目光，赵云天无意间转过头，瞥了身后一眼。
高瘦中年汉子这一眼，并不是单单为了看易惜风而来，他同样也看向了一旁，那个带着范阳笠的少年。
赵龙同样也看向了汉子，只是对他的记忆却很模糊。
从很小的时候，冷面少年就听家中大人说，自己还有一个大爷爷，只是出于某些原因，在外执行任务，不能经常回隐仁村。
赵云天正式接手铁心村情报组织的时候，是在十年前。那时候李承乾刚要将巡山队交到李承涛手中。
这也是为何高瘦中年人在最开始时，先问得李承乾，当发现众人的反应时，才接着问李承涛在不在。
而当时的赵龙也年仅两岁，自那以后，赵云天就再没回过村子，他自然对这个大爷爷没什么印象。
细说起来，赵龙从小跟随爷爷赵云铭长大，只是当时他爷爷正忙于饷榜的事务，也没时间陪他，而他的父母是在一次前往大明国的任务中，失去了联络。
从小缺乏关爱的少年，自幼便有些沉默寡言，不爱说话。身边的至亲都一个个投身于完成村中的各项任务，所以从很小的时候，赵龙就想自己快快长大，成为一名壮丁从事，这样就可以和亲人们一起去完成任务了。
当其他六大家族的子弟，还在林子中玩耍时，这名孤独的少年就穿上小很多的蓑衣斗笠，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基本功，以及内劲用法。
对亲人的渴望让赵龙在很小的时候，就找到了自己以后要守候的东西，那就是亲情！
……
隐仁村北部边境的影营。
腾蛇已经将碗里的白饭吃干净，芦花花此时已经走出营帐，去接替张岩石进行预警，让他回来吃饭。
不一会儿，英武青年火急火燎地从营地外跑进来，冲到灶台旁，打开一锅白饭，便盛了一碗。
张岩石就这样，蹲在营地的犄角旮旯，一边吃一边吧唧着嘴道：“哎！真想！”
腾蛇摇了摇头，起身向营帐中走去。
这个时间吃完午饭，正是适合与周公博弈一场，高大青年打算先去眯一会儿再说。
只是在他刚刚掀开营帐帷幔时，一股有些熟悉的内劲波动，从营地外传来。
于此同时，芦花花吹响了尖锐的预警信号。
“哎哎，别误会，别误会啊！自己人！”只见一名英俊青年站在营帐门口嚷嚷道。
“岩石！”不用腾蛇招呼，英武青年已经冲了过去。
“阁下是谁，为何悄然接近我隐仁村的营地？”张岩石冷冷地注视着眼前十几人，但是一颗心却忍不住沉了下去。
眼前这名英俊青年，仅从内劲波动上就可以断定，对方是一名侠者境武者。
而且内劲凝实程度不低，最起码以自己目前的手段，很难战胜对方。
更让张岩石感到忌惮的，是他身后的几人，清一色的芒之境修为。而且从年龄上看，都是一些老了成精的军中旱卒。
“那个……兄台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赵锋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英武青年问道。
经过对方这么一提醒，张岩石又重新扫了对方一眼，也觉得有些眼熟。只是可以肯定对方的样貌，自己确实没有见过。
“我也觉得眼熟！”他轻声回道。
赵锋一听，顿时乐了：“眼熟好啊，眼熟说明咱俩有缘啊！那个，在下正巧路过，看这里炊烟四起，想进来讨口饭吃……”
“路过？……路过！原来是你！你就是昨日劫走林烽火的人！”
听到对方说出“路过”两字，张岩石瞬间眼前一亮，这个声音没错了。
“我去！怎么是你！”
赵锋像是也回想起英武青年是谁，正是昨晚上诱骗黑白二夫妇，让他们出手攻击自己的青年。
不等张岩石再开口，赵锋忍不住嘟囔道：“我再说一遍！我不姓路。”
……
这时发现异常的芦花花已经从营地外赶来，看到围在营地门楼口的众人，少女眉头微皱，厉声喝问道：“尔等何人？竟然偷袭我隐仁村营地！”
说着也不等青年分说，转身就是一棍子砸了下来。
赵锋被少女这一棍子砸的有点懵，毕竟自己是正大光明地从山坡走上来的。而且也没攻击任何人，怎么就算是偷袭了？
他侧身躲过了芦花花这一击，有些无奈道：
“我说大姐啊，你见过哪个来偷袭的人，如此正大光明地站在你面前让你打？”
这时腾蛇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通过之前的内劲波动，就认出了对方。
高大汉子自然没好气道：“铁心村这是要和我隐仁村开战吗？”
赵锋看着眼前这三人，顿时觉得造化弄人。自己心想过来打个招呼，偏偏遇到昨日照过面的几人。
他只得硬着头皮道：“在下赵锋！敢问诸位可有巡山队的朋友？”
腾蛇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应道：“在下就是。”
英俊少年抬头正色道：“隐仁村饷榜组织，行动队，副队长赵锋，前来复命！”
三人眼中纷纷闪现震惊之色，营地门口一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第一百四十一章 智取鹊山
青年的话不禁让隐仁村的三人震惊，不过略有不同。
张岩石和芦花花是惊疑，而腾蛇才是真实的震惊。
隐仁村的情报组织，便是有赵云铭一手组建的“饷榜组织”。
每一个进入武卫系统的武者，无论是壮丁从事，还是护卫铁衣，甚至绝地侍卫。他们都会在“饷榜组织”留存一份档案，这份档案是这些武者的真实身份，以及他们在饷榜中所对应的权限资格。
落叶郡的各方势力，都知道饷榜组织的级别构成，便是“天、地、玄、黄”这四榜。但是对于饷榜的人员构成，各方势力却都知之甚少，甚至除了隐仁村的高层，只有姬申扶在内的极少数人知道赵云铭在整个组织中的地位。至于其他人员，外方势力一概不知。
正是这种极度的公开和极度的隐秘，构成了饷榜平台的公信力，人们可以放心的发出委托，不用担心对方利用各方情报或者势力伺机报复。当然这项委托的前提是不能损害隐仁村的利益。
然后就算是村中的普通武卫人员，对于饷榜的了解也仅限于他的使用上，对于组织架构，他们同样知道不多。
只有隐仁村的高层，以及巡山队的成员知道，“饷榜组织”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情报队，另一个是行动队。
情报队的负责人正是赵云铭，他们主要负责饷榜任务委托的日常维护，以及各方渠道信息的汇总和分析。
行动队比较神秘，腾蛇只知道，这只队伍长期在村外活动，至于做些什么，都有谁，相信整个隐仁村，乃是整个罗云国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
腾蛇看出了芦花花与张岩石的疑惑，不过现在不是给两人解惑的时候。
“空口无凭，我怎么相信你？”腾蛇低声问道。
赵锋微微一笑，说道：“这里毕竟在营外，不如我们进去再说？”
腾蛇扫了英俊青年和他身后的七八名壮汉，沉默片刻点头道：“好去营地那边坐。”说着高大汉子闪身让出了一条道路。
……
在赵云天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便看到了不远处的鹊山。
中年汉子抬手让众人停下，然后对一旁的李承涛说：“承涛，前面那座鹊山，是铁心村的一座岗哨，上面的守卫力量倒是不强，但是他们手中有一种游隼，速度极快，哪怕我们靠近了奇袭，也会被他们发现，从而报信给铁心村。”
“游隼？”承涛队长又念叨一遍，然后笑道：“看来这个赫连铁心，也不是那么草包嘛。”
赵云天笑了笑道：“这个人确是有些手段，否则也撑不起这偌大的铁心村。只可惜他的性格……”
不等对方问，高瘦中年人继续道：“志大才疏，好谋无断，刚愎自用，实非良主啊！”
李承涛想了想，问道：“那这个鹊山却是要如何过去？还请世伯给出出主意。”
赵云天点了点头，“我倒是有一计，或可一试！”
中年汉子将计策简单对青年一说，李承涛皱眉道：“这个计策有些冒险了。”
赵云天反而爽朗一笑，“富贵险中求嘛！”
一脸书生气的青年，只得无奈点头，并按照对方的嘱咐吩咐下去。
不一会儿，中年汉子带着一亮木板拖车，和七八名情报队的成员，先不远处的鹊山行去。
众人都是武者，自是飞奔向鹊山大营。
……
此时的鹊山大营，虽然是午后，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但是依然在周围四个角楼上，驻扎着八组警戒队伍。
每个角楼上有两组，每组两人，轮流值守，每人两个时辰。
四座角楼下方，个有一排笼子，里面放着十几只外形修长的游隼。
每隔一个时辰，都会有一只游隼从这处山顶上飞走，然后每个时辰也都会有新的游隼飞回。
这些游隼正是铁心村花大价钱培育的传信工具，通过每个时辰固定放飞游隼，哪怕这处大营，遭受绝强势力的毁灭，铁心村在一个时辰后，也会发现异常，从而有所准备。
“报，西面六十里有人向这里靠近！人数有十人左右，敌我不明！”突然西面那处角楼上，传来汇报。
镇守此地的门客级武者，此时正坐在营帐中翻看着卷牍，听到外面来报，皱眉道：“十人？让一队人下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常规戒备。”
很快便有十人穿戴好护具，手持套杆和长矛，从营地大门鱼贯而出。
赵云天带着几个心腹手下，快速接近着鹊山山道，突然听到了前方有人呼喝。
中年汉子抬头一看，心中却是一乐。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日凌晨他带着林烽火赶回铁心村时，遇到的护院级守卫贾人杰。
显然汉子也认出了赵云天，只是有些不敢认。
因为这时的高瘦中年人完全没了之前的气场，一身脏衣服，甚至上面还有一些没干的血迹，身后的众人也是一个个愣愣地发呆，身上更是绑着绷带。
贾人杰愣了愣，问道：“总……总参军？”
赵云天眼神一亮，急声道：“快快！带我上鹊山，我有紧急军情要通知家主！”
汉子听到中年人吩咐，不敢耽误，自然招呼众兄弟帮着搀扶伤员，推木板拖车。
本来鹊山也不高，众人从山下到山上也就用了盏茶的功夫。
高瘦中年人本来在铁心村的地位就很高，此时来到营地，驻守此处的门客自然出帐迎接。
这门客名叫魏连国，是隶属赫连铁心的派系的门客，不过赵云天作为总参军，地位自然高出他很多，汉子不敢怠慢。
“见过水先生！”魏连国躬身道。
然而，过了许久汉子都没有等来对方的回话，正当他纳闷地抬头看时，赵云天突然厉声问道：“魏连国，你可知罪？！”
高瘦中年人自身内劲修为，远胜还不到芒之境的对方，这一声夹杂着内劲波动的断喝，让魏连国心神动摇。
汉子立马单膝跪在地上惶恐道：“水先生明鉴，小的何罪之有啊？”
“哼！何罪之有？通敌之罪！”赵云天一字一顿道。

第一百四十二章 劝人谋逆
赵云天此话一出，魏连国的脸色立刻大变！急声道：
“水先生！小人跟随家主十余年，从无二心！就算是您，也不能这般无凭无据下构陷魏某！”
营地中一众汉子大都是魏连国的亲信，哪怕赵云天在村中地位远高于他们，但是通敌之名，他们确实不敢当。
赵云天冷冷问道：“你真不知道？”
魏姓汉子抬头看着高瘦中年人，同样冷冷说道：“属下并不知！”
魏连国作为赫连铁心的嫡系门客，自然不会是赵云天的属下，只是两人无论是从权力上，还是地位上，赵云天都高出对方太多，此时汉子以属下自居，倒也无可厚非。
高瘦中年人叹了口气，指了指身后，道：“这几人是我的情报队的人，今日中午我等奉命前往隐仁村边境处，协商两方势力合作事宜。可是在中途我们遭遇了敌人袭击！”
魏连国扫了一眼这几个带伤的汉子，虽然他并不认识他们，但是毕竟是村子里的老人，其中有几个人看着就面熟。
汉子疑惑道：“敌人袭击？”
“没错！距离此处百里，他们是从我们后方绕过来的。如果你没有通敌，他们是怎么绕后偷袭我们呢？”赵云天厉声喝问道。
魏姓门客阴沉着脸道：“水先生，哪怕您的手下因此受了折损，也不能说明这些敌人是我等放进来的。”
水云天苦笑道：“是啊！你顶多就是一个渎职之罪。但是这次事出有因，你且看看那辆板车上是什么？”
魏连国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但还是站起身向那辆被人推上来的平板车走去。
此时平板车上蒙着一块白布，汉子伸手抓住白布的边缘，掀起了一角。
“公子？！”汉子惊叫出声，周围垫脚看的众护院武者，在看到赫连洪的尸体后，也跟着惊呼出来！
“不！不！不可能！我没有通敌！我们根本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此时的门客汉子，终于慌了手脚。
正因为他效忠于赫连铁心这么多年，他比很多人都清楚家主对于这位继承人的重视！作为赫连铁心的嫡系，他曾经帮着家主处理了很多家事。
对于这位未来主子的疼爱和包容，赫连铁心已经到达了病态的地步，而盛传于府内的很多风言风语，汉子也有所耳闻。有些传闻他信，有些也不信。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位公子洪绝对是赫连堡最为豪横的主子。
赵云天轻声道：“魏连国，家主什么性子，不用我提醒你。我们在鹊山附近遇刺，无论你有没有通敌，这个渎职之罪是铁定没的跑了。”高瘦中年人说着，缓步走到对方身后，低声问道：
“那你猜猜，家主会怎么处置你呢？”
这时魏连国的脸色已然苍白无比，片刻后，喃喃道：“必死无疑……”
赵云天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我也是自身难保，这次公子洪跟随我一起去谈判却命丧敌手，而我却活了下来。我这条老命是死是活，就全看家主的意思了。”
“先生请宽心，以我对家主的了解，这次祸事先生可以挺过去。”汉子此时也冷静下来，脑中迅速分析着眼前的形势。
听到这句话，赵云天眼前豁然一亮，好奇问道：“此话怎讲？”
“哪怕家主记恨你，但是整个铁心村离不开先生您，这件事家主一定会找个替罪羊。而最适合做这只替罪羊的……”后面的话，魏连国没有说，但是赵云天已经知道对方明白了。
高瘦中年汉子点了点头道：“你明白就好！”说着赵云天头也不回，向营地的营帐中走去。
魏连国看了一眼对方，沉思片刻，跟了上去。
而外面的众人却如同炸锅一般，开始纷纷讨论起眼前的事情。
来到营帐中，门客汉子跟进来，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人退出去。
“赵先生，魏某有个不情之请！”魏连国躬身说道。
高瘦中年人没有回头看对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此番天降祸事，魏某自知必死无疑。然家主当年有知遇之恩，此番算是以命报之又有何妨？只是……家中有一老母，以及营外的众兄弟放心不下，还请先生搭救！”说到这里，魏姓汉子就直挺挺地双膝跪了下来。
赵云天回过头，看着眼前跪地叩头不起的汉子，叹息道：“没用的，这件事，家主肯定会给你们扣上谋逆的帽子，你的老母，还有你这些兄弟们都得死！”
“家主怎会如此！”汉子红着双眼怒视高瘦中年人，然后对方并没有回答汉子，只是默默地与之对视。
营帐中过了大约盏茶功夫，魏连国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阴沉道：“先生方才为何实话告诉我，就不怕我真的谋逆？”
赵云天看着依然绝望癫狂的汉子，眼中精光一闪，淡然道：“不妨告诉你，你若真的谋逆，我还真不拦着你！”
魏连国疑惑地看着对方，等待对方的解释。
“家主之才，远胜水某。我能看透的东西，他自然明白。如果你没有谋逆，家主知道也会处死尔等，只是这种憋屈的决定，最终他还是会怪罪到我头上。只是因为还用得着水某，找了你这么一个替罪羊！”
赵云天一边说着一边翻看着座位上的案牍，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道：“我是活不了几年的老骨头了，但是我还有个孙儿！所以，如果你真的叛逃或者谋逆了，反而对我，和我孙儿要有利的多！”
门客汉子总算明白了对方的来意，水先生从最开始就给自己留好了退路，门客汉子的死已经是必然，甚至汉子的亲人朋友也都得死。
但是水先生用实锤他们的叛逃，给他自己和水锋留一条退路。而与之交换的，是给魏连国留了一条生路。
你若真的叛逃，就可以不死！
人在面对死亡时，总是懦弱的，就算一时拿出了直面死亡的勇气。但是哪怕碰到一线生机，这一丝勇气也会瞬间变得丁点不剩！
魏连国沉默半晌，道：“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讲！”水先生将卷牍放回桌子上，淡然说道。
“你要将我和兄弟们的家人都救出来！”汉子恨声说道。
高瘦中年人嘴角露出一抹琢磨不透的笑意，起身向营帐外走去，快到门口时笑道：“一言为定！”

第一百四十三章 机略纵横
隐仁村北部边境大营。
此时营帐中站满了人，本来这处北部边境的大营就是一座影营，所以主营帐中空空如也，没有安置什么屏风，案台等物品，座椅之类的东西，自然也是能省则省。
“你说你是饷榜组织行动队的人，可有什么信物？”芦花花看向英俊青年，声音慵懒地问道。
赵锋仔细看了少女一眼，看着对方妖异的唇彩，以及那一言不和就轮棍子的火爆脾气，便有些同情地看了一旁的张岩石一眼。
英武青年被对方看地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暗忖道：难道是刚才吃米饭弄到身上了？
赵锋慢悠悠地回答道：“这个，肯定没有啊！”
不等对面少女发怒，青年就解释道：“我们行动队是执行潜伏任务啊，难道在脚底板纹上字？左隐仁，右饷榜？”
赵锋撇了撇嘴，嘟囔道：“姑娘你是听江湖先生说书，听多了吧？”
芦花花手中棍子一紧，就要动手。
腾蛇伸手按在对方的铁棍上，淡然道：“他说的没错。”
这时张岩石又问道，“既然没有什么可靠的信物证明你们的身份，那让我们怎么相信你呢？”
英俊青年想了想，说道：“我爷爷叫赵云天，他是行动队的队长。我二爷爷你们应该认识，就是赵云铭。”
张岩石惊愕道：“赵大掌柜是你二爷爷？”
“没错，赵大掌柜就是饷榜情报队的队长，这点我可以证明。”腾蛇轻声道。
张岩石与芦花花对视一眼，看来隐仁村的很多秘辛只有到达巡山队的层次，才能接触到。
然而高大青年没说的，是他只知道饷榜的情报队，至于行动队的成员却是一概不知。
芦花花反驳道：“这也不能证明你的身份，毕竟你们是铁心村情报队的，说不定从哪探听到赵云铭的信息。”
“这个其实不用探听吧，赵云天和水云天是同一个人，如果你硬要证明的话，他们就是。”赵锋说着，伸手指向身边的几人。
这几人看起来年龄都不小了，从外表看，少说也有四十多岁，奔五十了。如果算上他们修炼内劲功法，能够延缓身体衰老，那么这几个老家伙也算是爷爷辈的人了。
几人都很沉默，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兵，而且经过长期的潜伏训练，已经将隐藏融入到骨子里了。
“这几人都是最开始潜入铁心村的人，他们都来自神锋营！”英俊青年简单介绍道。
“神锋营？”张岩石有些疑惑地看向芦花花，少女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只队伍。
“如何证明你们来自神锋营？”腾蛇有些凝重地道。
场上五名老者从一开始就闭目听着众人对话，并没有出言打扰，此时腾蛇突然问道，其中一名老者睁开眼睛，看向对方。
仅仅就这一眼，腾蛇体内的内劲，隐隐就有些控制不住，这并不是对方修为层次比自己高，而是对方的杀戮气息。
一个从未杀过人的武者，与一个屠杀千百人的武者，从气息上就天差地别。
虽然杀戮气息并不能增强自身战力，但是这种强弱的差距，无疑是对敌手的一种心理暗示。
“有很多事情，我们都不能说，你们也最好别好奇知道。至于如何证明，有两种办法，第一个，就是这个！”说着老者释放出自己的内劲，只见一道透明的风柱环绕他的周身，密集的气爆声随着响起。
一同运转内劲的还有剩余四名老者。
“这，这……是齐家的疾风爆元诀？”芦花花试探性地问道。
但是其他人没有回答，腾蛇坐直了身子，正色道：“那第二种呢？”
其实这时的高大汉子已经相信了对方的身份，芦花花和张岩石可能不知道神锋营的存在，但是作为巡山队的一员，他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忘记这个名字。
因为神锋营就是巡山队的前身。
最早组建绝地侍卫之时，那些人就是从神锋营中选出的精英，后来才慢慢组建了巡山队。
而神锋营的标志，就是统一修炼了齐家的家传绝学——疾风爆元诀。
老者呵呵一笑，“真是个瓜娃子哩！我们又不走，你传个信回隐仁村，问一下少将军不就行了？”
“少将军？”芦花花和张岩石越听越迷糊。
听到这里，腾蛇率先起身，恭恭敬敬向五位老者一揖道：“晚辈巡山队腾蛇，拜见诸位神锋营前辈！”
张岩石与芦花花见对方动作，只得一头雾水地跟着恭声道：“晚辈拜见前辈。”
赵锋见到对方终于相信自己等人的身份，笑呵呵道：“一家人别客气！那个小伙子，就你！我还没吃午饭呢，你能帮我盛一碗吗？”
……
“什么？那个老头竟然是你大爷爷！我去，你这是一家子特务啊！”白净少年惊叹道。
此时易惜风、赵龙以及王伯当三人，正在林间一片山坡上休息。
自从过了边境的山崖，进入铁心村地界，山坡变得越来越多，基本每过几十里就有一座小山。而且众人隐隐能够感觉到地势在不断抬高。
“特务？是啥？”赵龙好奇问道。
易惜风挠了挠头，解释道：“就是为了执行一些特别任务，隐藏真实身份的战士。”
“特别任务，特务？名字很贴切！”头戴范阳笠的少年点头道。
“昨日在良辰岗交手，你没认出他吗？”王伯当看着已经向西偏移的日头，开口问道。
赵龙摇了摇头，说道：“那时候我太小了，对他没印象，只是听爷爷提起过这个名字。”
易惜风插言道：“这么说来，那个蒙面青年也应该认识你了。否则那日在林子中，对方也不会对我等手下留情，而且他好像一直对你的那招青莲百花葬很感兴趣。”
白净少年回忆起之前的种种，纷纷觉得当时很多细节，都说明了赵云天的立场。
真在众人讨论之时，远处一队人马很快引起了警戒人员的注意。此时在他方势力内，众人自然万分小心。
“是赵先生的人，他好像还带了几十人一同回来了。”警戒的护卫铁衣传讯说道。
站在山坡上，闭眼聆听林间风声的书生青年，缓缓张开眼睛，轻声道：
“赵世伯谋成一世，机略纵横啊！”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夜袭
威严的玄武堂，是赫连堡中几处重要的建筑。
高达六米的屋梁，全部由精金包裹着铁玄木构成。
整个武堂的主调就是黑色，这也对应了那个“玄”字。
武堂上首的黑檀太师椅上，正坐着一名身材魁梧壮硕的老者。
老者留着一头短发，白色的寸发让他显得更加精神矍铄，只是虎目中的道道血丝，突显出他神色中透漏的疲惫。
此人正是落叶郡六方势力首领之一，赫连铁心，铁心村真正的霸主！
“家主，鹊山大营来报，公子洪和水先生已经与隐仁村的使者见面了，正在谈判。”
一名护院家丁打扮的武者，单膝跪在堂上沉声道。
老者点了点头，吩咐道：“今日应该会有结果，时刻保持与鹊山大营的联络，让魏连国一有消息立即回报！”
跪在地上的汉子接着道：“探子来报，北面边境处，赵锋已经带着人驻守。只是姬人屠的两千骑兵，好像刻意减缓了行军速度，在距离边境两百里处停驻下来。”
老者眯着眼睛冷哼道：“姬人屠是只老狐狸，看来他并不想将隐仁村逼得太紧啊，硬骨头打算让老子先啃？可惜，林烽火在我手上，无论如何，隐仁村都会同意合作的，想坐收渔翁之利？哪有这么容易！”
跪在堂前的汉子不敢答话，赫连铁心继续吩咐道：
“北面让人盯着点就行，重点还是在西面边境，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水云天那边有信，立即通报！”
老者看着探子领命下去，眼中闪现思索之色，看似算无遗策的计划，总是让他觉得惴惴不安。
赫连铁心独自暗忖道：难道是哪里算漏了？不可能！这个计划不止是我，连水云天也推演过，虽然这个老小子一直在培养自己的势力，但是根本利益还是和铁心村绑在一起的。
日头慢慢西下，鹊山大营没有再传回关于西面边境的情况。
白发老者明白这是双方使者还没有就细节达成一致，只是他坚信对方撑不了太久。
老者从昨日就没合过眼，哪怕内劲浑厚，长时间高度紧张没有休息，让老者双眼中的血丝变得更多了。
……
易惜风看着这处鹊山大营，不由觉得铁心村的情报系统，没想象中那么落后。
游隼定时传讯，这种密电式的情报交流方式，是一种非常完善的预警机制。
只是白净少年不知道的是，这处鹊山大营虽然是赫连铁心主持建立的，但是这个点子，却是赵云天隐晦地引导他想到的。
通过不断的点拨和暗示，在赫连铁心的心里，这处鹊山大营就是自己想到的一个绝佳的点子。
无论村中各方势力如何盘桓，只要这处大营还在他手里，那么他对整片地区的控制便可保无虞。
所以自从有了鹊山大营，赫连铁心对于这处大营的依赖也越来越大，甚至一度成为他探查外界的主要耳目，从而使他逐渐边缘化情报队的职能。
然而老者没有想到，赵云天就是借助对方这种认知，麻痹了对方，从而逐步控制了情报队。
高瘦中年人太了解这位家主的脾气性格，所以可以肯定赫连洪的死，能够逼迫他的心腹叛逃。
越是心腹爱将，越是了解自家主子的脾气。
看着不时飞出营地，又飞回营地的游隼，白净少年默默为铁心村感到悲哀。
果然从内部瓦解敌人，才是最为行之有效的方法。
“报，铁心村那边的来信，赫连铁心要求持续关注和谈之事，有任何进展，都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一名护卫铁衣躬身说道。
此时易惜风、赵龙、王伯当都在营中，看着上首端坐的赵云天和李承涛。
“传令下去，安排好巡查预警，其余人员原地休息，我们午夜再动身！”
赵云天缓缓说道。
那名护卫铁衣汉子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李承涛，对方冲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诺！”汉子躬身应命而出。
赵云天笑眯眯地看着李承涛说道：
“闲来无事，你小子跟我杀两盘如何？”
书生样貌的青年苦笑道：“昨儿被林大伯杀的整条大龙都没了，不下！”
高瘦中年汉子鄙夷道：
“告诉你，别跟他下，恒山年轻的时候，是整个罗云国有名的围棋国手，现在年龄大了，也越老越妖了，我和他下棋从来没赢过！”
李承涛惊叹道：“这么厉害？没听林大伯说起来过。”
“他要告诉你，你还跟他玩儿吗？”
“也是哈！”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闲聊起来，一旁的易惜风倒是有些好奇今晚的部署，出声问道：
“承涛队长，为何不趁着对方没发现我们的踪迹，抢攻过去，占尽先机？”
听到少年问话，赵龙和王伯当也都竖起了耳朵，显然对于这个问题，他们也有相同的看法。
看着眼前三名少年，李承涛淡然道：“你可知为战者，当知五胜！”
“五胜？”白净少年有些疑惑地说道。
一旁的王伯当出声问道：“总队长说的可是军争五胜？”
李承涛点了点头。
精壮少年继续道：“军争天下，当知胜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此五者，知胜之道也。”
少年虽然是猎户出身，但是自幼熟读兵法，自然知道一些。
赵云天转头看了过来，轻声道：
“今晚行动，我等已经占尽军争五胜！”
高瘦中年汉子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继续说道：
“隐仁村谋划数十年，此战能不能打，可不可战，不必细言，此为一胜。”
“此时虽处敌境，但铁心村大部分武装力量，都已经去往北部边境。今晚夜袭对敌之时，必定以众击寡，此为二胜。”
“隐仁村上下一心，起兵讨逆，此乃上下同欲者。而铁心村各方势力盘桓割据，相互之间勾心斗角，此为三胜。”
“赫连铁心从昨日便没有休息，此人虽老而弥坚，但毕竟血肉之躯，根据之前情报可知，他定会等待和谈之事的结果，利用这段时间，恢复将士们的体能，以虞待不虞，此为四胜。”
高瘦中年人顿了顿，看了三名少年一眼，笑眯眯道：“以上四胜皆人为，唯有这第五胜，占了天时地利。汝等可猜到是什么？”
三名少年茫然地摇了摇头，看向在营帐中来回踱步的赵云天。
“昨日我本向赫连铁心建议，让我与赵锋前往西面边境谈判，让赫连洪去北面边境驻守。”
“以我本来打算，我带领这些年所有的嫡系队伍接应诸君，一起拿下鹊山大营，然后抢攻铁心村。”
“若是这般打下来，赫连洪会在午夜时分赶回来与我等众人死战。哪怕我们以逸待劳，也是会陷入以寡击众的劣势，虽然五胜之数，我们依然占了三胜，但是这般打下来，损失必定不小。”
赵云天已经踱步到营帐门口，看着外面的夕阳余晖，喃喃道：
“然而天助我也，赫连铁心担心我功高震主，便将赵锋支到北面去驻守边境，又将赫连洪派到我身边！”
说道这里中年人哈哈大笑起来。
“如此一来，不禁借助诸位之手，解决掉了赫连洪的门下武力，而且赵锋在北面边境也可以很好牵制住一部分武力，使原本就空虚的赫连堡，防御更加薄弱！”
众人一脸震惊地看着赵云天，没想到这次杀死赫连洪，竟然是顺手为之，而恰恰就是这件事，也改变了整场战争的格局。
赫连洪的死，逼降了鹊山大营，让铁心村变成了聋子。
“将能而君不御者胜！赫连铁心，你这是犯了大忌啊！”李承涛有感而发道。
“我隐仁村凭借这五胜之势，今晚夜袭铁心村！”
……
已近接近亥时，鹊山大营的情报终于送进了赫连堡！
“报！家主，鹊山大营来报！水云天将和谈拿下了！”跪在堂前的汉子激动地说道。
赫连铁心听到消息，原本疲惫的神情一扫而空，朗声笑道：“哈哈哈！好！隐仁村怎么说？”
家丁打扮的汉子，如实念着手中的简报：
“隐仁村愿意割让一处盐井，一处铁矿，以此感谢铁心村的帮助。并将边境山崖以西五十里的土地一并割让。每年选出三十名优秀的童男童女，过继给铁心村。”
听到家丁的禀报，比自己一开始预想的结果还要好。
边境往西五十里，已经是一片不小的领地，每年三十名优秀的种子，要知道优秀的子弟，是每方势力的底蕴。
只要这些孩子从铁心村长大，接受铁心村的教育和熏陶，那么他们就是铁心村的人！
“好！你自己下去领赏去吧，已经接近子时，辛苦了！”
老人心情甚是欢愉，将家丁打发走后，就起身向赫连堡的内院行去。
“家主，今晚是要去？”一名青涩的女婢低声问道。
“去七姨太的院子！”赫连铁心说道。
这两天为了和谈之事忙碌，此番有了着落，老人自然高兴，打算去自己新纳的七姨太那快活快活。
与此同时，隐仁村近百名护卫铁衣，以及四十多名情报队的成员，在密林中快速穿梭。
青竹来到三名少年身旁，毕竟这次出境作战是隐仁村这些年一直努力促成之事，这近百名护卫铁衣也都是好手。
而这三名少年虽然实力不俗，但是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的会战，所以多提点几句。
“今晚夜袭，你们要跟紧了我，不要各自为战，更不要抢风头。”青竹一脸严肃地说道。
这次会战，李承涛将众人分成十只临时小队。每个小队由一名巡山队，九名护卫铁衣，两名情报队成员组成。
易惜风三人也被分到青竹所在的队伍，这也是李承涛对三人的照顾。
青竹是巡山队中的分队长，一身修为已经接近侠者境入室。
巡山队的职能划分十分详细。
总体来说分为：情报队、行动队。这一点分工有些类似饷榜组织的划分。
而他们的区分方式也很好区分，就是根据代号。
代号为植物的，就是情报队成员，例如青竹、寒松，他们都是主要负责对情报进行分析，以及战术的指挥，他们的武力水平要比行动队的侠者稍差一点。
代号为动物的，就是行动队成员，例如毒蜂、白猿、鹰、腾蛇等，这些巡山队员主要负责完成刺杀以及战斗的实施，他们的战斗水平也比较高，且一般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技。
这也就造成了情报队的分队长青竹，在武力上比同是行动队分队长级别的毒蜂要弱一些。
但是跟在这名中年巡山队身边，却更加安全。
……
四名手持劲弩的护院级武者，在铁心村的村口不断来回巡逻。
铁心村相较隐仁村最大的不同在于村外的城墙，铁心村从建村之初，就开始修建这一面坚实的城墙。
它将整个铁心村牢牢地围在中间，以保护村民不受兽潮侵害。
其实落叶郡六方势力，除了隐仁村外都修建了坚固的城墙，只有隐仁村是个特例。
当时隐仁村建村之时，林恒山就曾表示，“兽潮侵之于外，民聚民强者生，民散民弱者死。我隐仁村之所建，忍得了外敌辱掠，忍不了自甘堕落！自建村之日起，聚民练兵，自强不息，永不修墙！”
隐仁村不修墙的举动，当时一度引为落叶郡笑谈，人们都想看看隐仁村是如何应对一次次兽潮的侵袭。
隐仁村也一次次从兽潮中挺了过来，伴随而来的是各方势力的嘲笑。但林恒山依然我行我素，硬生生用人命填出一个全民皆兵。
当时其余的势力没有意识到是，隐仁村虽没有修筑城墙，却利用省下的这一大笔开支，组建了闻名后世的“习艺”体系。
从娃娃开始抓起，一年年过去了，隐仁村在历年兽潮中受到的损失也逐渐减少，甚至损失已经少于一些修筑了城墙的村镇，铁心村正是其中之一。
站在城墙巡逻的护院武者，有些疲惫地注视着外面这片低矮稀疏的树林。
只是不知何时，他们身后诡异地出现了四道身影。这四人穿着同样的衣着，戴着连衣兜帽，他们没有给巡逻武者任何反应机会。
四名巡山队员同时出手，几声清脆的咔吧声，铁心村的这几名护卫，就纷纷瘫倒在地，没了生机，显然是被人强扭断了脖子。
巡山队员伸手向黑暗中，挥了挥手。
黑压压一片人影迅速出现在稀疏树林的边缘，然后向城门处悄然赶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 激战铁心（上）
宋老三看着空荡荡的街道，轻轻敲了几下梆子，看看怀里的燃香，差不多再过半个时辰就到四更天了。
汉子裹了裹夹袄，初春的寒夜是格外的冷，更何况这里也不是铁心村的中心，这里已经是村子外围，再往西走三里地，就到西城门了。
宋老三一边在街坊弄里巡着更，一边琢磨着等天一亮，要不要去闫寡妇的豆腐摊上，喝碗豆腐脑。
汉子已经四十多岁，一直未娶妻，偶尔想起那个风韵犹存的闫寡妇，宋老三还是有些馋。
不过是馋人家的豆腐脑，还是馋人家的身子，只有这老汉自己清楚。
拐过这个街角，这片街区就算巡完了，就可以往回走了。汉子可能是刚刚“想入非非”想的多了，突然有些尿急。
瞥见一旁街角有一弄堂，便将梆子和燃香放倒在街口，转身解着裤子向弄堂里跑去。
宋老三一边跑一边嘟囔着：“闫非非，闫寡妇，哼！早晚让你知道俺老三的厉害！”
跑到弄堂与街道交接的转角，一矮身就将裤子褪下，正当汉子在街角口释放天性之时，一抹凉意贴上了宋老三的脖子。
汉子正疑惑这大冷的天，难道还能下雪不成？于是伸手向脖子摸去。
“别动！”
一声低沉的轻喝声从老汉身侧传来。
这一声轻喝虽然不大，但是着实吓了汉子一跳。
宋老三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身侧，然而接下来这一幕，却着实震撼了他。
只见一排排身穿铁索内甲的汉子，手中拄着直刀，单膝跪在地上。在这黑夜里，老汉甚至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这些汉子眼神明亮，浓重的杀意让他透不过气来，此时他褪下的裤子已然湿了。
“你们……你们！”老汉浑身颤抖地说了两个字，便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一名穿着浅白色连衣兜帽的巡山队员，走到老汉跟前，摸了摸对方的脖子道：“吓昏过去了！”
从人群中走出一个身影，正是李承涛，他瞥了一眼老汉说道：“尽快前往赫连堡，其余人不用管了。”
汉子躬身领命而去。
“白梅，你带领你的队伍在这里驻守，务必保证西城门在我们的控制之中！”
一名长相清秀的女子从巡山队中走出，之前因为一直带着兜帽，并没看清她的样貌，这时从众人中走出，人们才注意到她。
易惜风在一旁微微皱眉，不知为何这名叫做白梅的女子，给她的感觉与李新添很像。
按理说，像李新添这种清纯靓丽的少女，哪怕因为年龄小还没长开，不会像钟灵溪那样引起过多关注，但是绝对不应该成为被人忽视的存在。
然而面具少女与眼前这名女子一样，存在感极低，如果不是李承涛提起，易惜风很难注意到对方。
少年知道，作为一名优秀的武者，尤其像是在执行任务的侠者，隐藏自己是一种必备的能力。然而向李新添这般，将这种能力练到骨子里的，这个代号叫白梅的女子算是第二个了。
白梅点了点头，便退了回去，然后转身召集她的小队，向之前的西城门方向奔去，很快这十几人就消失在夜幕中。
李承涛没再废话，扭头向一旁的高瘦中年人点了点头，便率领着众人直奔赫连堡而去。
……
赫连堡，内院。
赫连家的内院主要住着赫连家的女眷。说是女眷实际上都是赫连铁心的妻妾。
白发老者青年时中毒，身体留下暗疾，从此之后便不能生育，除了赫连洪这么一个儿子，就没有任何子嗣。
新纳入房中的七姨太，是一个年龄不到二十岁的少女，转过初春节才刚刚年满十九。家里也不是什么权贵世家，父亲是一商贾，母亲更会名伶出身。在自己十八岁那年，就被自己的生父嫁给了赫连铁心。
用她母亲的话说，在这个世上，女人就是命苦。
好在自从她嫁过来，老爷对她也是百般疼爱，对她也无甚打骂。只是老者心中有块心病，总是想再有子嗣，所以每次与其同睡，总是要折腾到五更天。
赫连铁心是内劲高手，可是妇人却不是，次日妇人却是下不了床了。
今夜老者兴致不错，也可能是白日里劳累。草草快活了两次，就昏昏睡去。
妇人不同老者那样倒头就睡，看着被撕碎的裙摆，妇人默默留下泪来。
她清楚，老爷并不稀罕她，只是稀罕她的身子，甚至还有一点希望，寄希望于妇人能给老者再生一孩子。
可是看看内院其他几处园子，之前那六房姨太太，很可能多年后，自己就是他们那样的清冷下场。
而今日中午，丫鬟们传来的风言风语更是让妇人感叹高门大阀的无情。
四姐姐就是愿意的吗？为什么没有去责问那个赫连洪？甚至连问一声都没有，一个人就这么被杀死了！如同草芥！
妇人暗下决心，若有朝一日，那个登徒子也登入自己这方院门，自己宁肯一死，也不能污了自己的贞洁之名！
正在妇人暗自垂泪之时，一道人影突兀地出现在门外。虽然没有传出任何声音，但是妇人并没入睡，通过窗纸上的影子，她可以看到这人。
妇人张开嘴，正打算叫出声，身旁的老者已经先一步用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何事？”赫连铁心黑着脸问道。
“敌袭！”外面的汉子沉声道。
白发老者眼中精光大放，只是眼眸中充满了疑惑。
不过他没有耽搁，他知道若不是事态紧急，影不会贸然出现在他人面前，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七姨太。
“在这里躺好了，不准出去，也不准下床！”
赫连铁心看着将被单盖在胸口的妇人，此时妇人未着寸缕，之前的衣服早被他撕扯的粉碎，这时就算让她下床，她也不会。
白发老者不再管她，他穿上长袍从屋里走出，然后将房门掩好，纵身一跳便出现在屋顶之上。
这时隐隐的喊杀声从赫连堡的西面传来，老者眯着眼睛，感受周围的内劲波动，脸色也跟着越来越难看。
“水！云！天！”赫连铁心一字一顿地恨声说道。

第一百四十六章 激战铁心（中）
一道人影出现在赫连铁心身后，轻声道：“对方实力强大，应该有不下一百人，而且都在势之境修为之上！”
“这到底是哪方势力？落叶郡怎么可能突然跑出这么多势之境以上的好手？”
白发老者低声嘶吼道。
“以目前的情报来看，六方势力都不大可能，除非隐仁村之前隐藏了实力。”影喃喃道。
赫连铁心恨声道：“情报？鹊山大营都是一些摆设吗？这么多人突然出现在铁心村，他们连个屁都没放！还有那个水云天！吃里扒外的东西！不要以为找到了依仗，我就动不了你！”
一旁的影不止如何劝解，只得轻声道：“家主冷静！”
“赫连影，你让我如何冷静？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洪儿下落如何！”白发老者低声嘶吼道。
赫连影叹息一声道：“家主，如果不尽快下决断，我们真的就在劫难逃了！”
老者深吸了几口气，闭目沉声道：“拉响惊鼓，让堡内所有门客级以上的武者在玄武堂集合，传信给宗族，请求援助。另外派人通知一下夫人。”
赫连影躬身一揖，转瞬就在屋顶消失。
沉重的鼓点忽然从赫连堡的角楼上响起，一声声急促的鼓点，响彻整个铁心村。
还在睡梦里的村民，也被这鼓声惊醒。
“怎么会有惊鼓？难道是兽潮来了？”
“今晚上打更的宋老三有病吧！这么玩命的敲？”
“不是不是，这时赫连堡角楼上的惊鼓，一定是出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我看赫连堡那边有打斗声，还有火光呢！”
“让我说，无论是兽潮，还是打斗。我们还是在家呆着吧，让那些家丁护卫对付吧！孩子他娘，把门栓绑好！”
……
以上种种，都是铁心村的百姓，在听到惊鼓之后的反应。
大部分百姓都选择在家呆着，躲避祸事。
很快赫连堡的玄武堂就汇聚了四十多名门客，这是目前赫连堡所能拿出的全部势之境以上武者力量。
剩下的大部分护院级武者还在赫连堡中，守卫着自己的岗位。
而在赵云天的带领下，隐仁村的一众人势如破竹般冲向赫连堡的玄武堂。
“报！家主，敌人已经突破了第三道防线，正在回廊中与护院家丁的第四道防线交战！”一名家丁打扮的汉子，慌忙跪在地上禀报道。
“诸位，今日我赫连堡遭逢敌袭，敌暗我明，对方也仅是一些只会偷袭的鸡鸣狗盗之徒。现在众人不要恋战，先随我撤出赫连堡，然后再做从长计议。”
堂内半跪着的众人纷纷应命。
正在这时，一名家丁又从外面闯进来，哭喊道：“大事不好了，家主，第四道防线也被敌人击溃了！”
“什么？”堂下众人纷纷惊呼道。
赫连铁心看着堂下跪地不起的汉子，以及一脸震惊的众人，恨声道：“你胡说什么？这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有，回廊中就算是布置五十头猪！对方也不可能杀得这么快！”
来报的家丁瑟瑟发抖道：“他们不光有门客级的武者，他们还有护法级的武者！有……有四人！”
此话一出，众皆哑然。
众所周知，护法级的武者，是像赫连堡这种大家族对于侠者境武者的统称。就像俗世朝堂上称呼侠者为大武师。
四名侠者境武者，这对于任何一方势力，都是一个难以忽略的强悍实力。
巅峰时的铁心村，明面上拥有四名侠者境武者，他们分别是：
赫连铁心，侠名“铁手”。
常禄春，侠名“铁锏”。
芦夫人，侠名“铁娘子”。
水云天，侠名“先生”。
水云天由于身份原因，更多的是以参谋的角色在江湖上闻名，相较于水云天的先生之名，铁心三铁的名号，更为广大武林所知。
只是此时的铁心村不再是巅峰之时，水云天的突然叛逃，也代表着铁心村众势力的分崩离析。
常禄春毕竟年老，此时已然死在了毒蜂、青竹以及赵云天的联手攻击下。
此时只剩赫连铁心两夫妇，外加一个隐藏在暗处的赫连影。
“夫君，勿要惊慌！”
正在这时，一道身形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见这妇人四十多岁的模样，一身素色长袍，虽然没有涂抹脂粉，但是天生一股英雄气概，让妇人更显英气。
妇人双手端着两柄短枪，缓步走向自己的夫君。
来人正是赫连堡第一夫人，同时也是有“铁娘子”之称的芦夫人。
芦氏的出现，仿佛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如果说整个赫连堡最有权威的人，肯定是赫连铁心。但是要说最受人爱戴的，就是眼前这位芦夫人了。
“铁心无能，又惊动夫人了！”白发汉子来到她身边，低声说道。
芦夫人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夫妻一场，都是我应该做的。”
“夫人，只是洪儿他……”不等赫连铁心说完，妇人就打断了他，出声训斥道：“此时铁心危机存亡之时，莫要再提他！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强求不得！”
赫连铁心愣了愣，躬身向自己妻子一揖，妇人却是一侧身，避了开来。
“众位且听我言，此次敌人来袭，显然是谋划多时。水云天作为我铁心村情报队队长，串通外贼谋害我等，罪不可赦！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夜我们不在杀敌报仇，而是逃出这里！”
说到这里，芦夫人扫视众人一眼，继续道：“我们要离开这里，这里是我们的家，谁也不如我等了解这里，所以我请诸位今晚放心，我芦氏定将诸位安全带离此处。我们真正需要考虑的是，之后我们怎么办？”
“我们要找到罪魁祸首，我们要收复家园，这里的一切我们都不带走！我们只带走这份屈辱和不甘！我们要用行动洗刷我们的耻辱！无论是谁，都要做好准备，接受我铁心村的报复吧！”
说到这里，芦夫人将手中双枪，高高举过头顶，大吼一声。
在场众人也被自家主母的话激发了战斗的欲望，也一同齐声应道：“遵命！”

第一百四十七章 激战铁心（下）
赫连堡的众门客汇聚在玄武堂中，此时赫连铁心、赫连影以及刚刚赶来的芦夫人已经迅速稳定了士气。
随着一名名护院级的家丁不断传来简讯，众人已经隐隐能够听到朝这边而来的喊杀声。
赫连堡就算将一部分力量分派道北部边境，留守赫连堡的护院级武者也有近两百余人，哪怕实力水平大都在气之境和势之境之间，但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更何况还是在他们熟悉的赫连堡中，各种机关陷阱不断招呼而来，哪怕是身经百战的护卫铁衣应付起来，也着实棘手。
好在这次队伍中，有赵云龙以及情报队的人，否则此时就算成功击破对方数道防线，隐仁村一方也一定会出现不轻的伤亡。
“前辈，这些飞矢不断从回廊两侧冒出，我们的人根本不敢露头！”一名护卫铁衣对身边的情报队成员说道。
“这飞矢回廊是赫连堡一处要冲，就是用来对付外敌入侵，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他们的飞矢是有限的，而且时间一长，腾换箭矢之间会有空隙。”一名中年情报队成员低声回答道。
正在众人商议如何对付这些飞矢之时，一道并不高大的身影从掩体之后冲出，人在空中，周身便围绕着一圈蓝色刀芒碎片。
只见少年一出现在回廊空地上，便成为了众矢之的，数不清的箭矢如雨点般打了过来。
少年周身的刀芒碎片光芒大放，瞬间挡下了这些掠空而来的箭矢。
“砰砰砰！”伴随箭矢的碎裂，这些刀芒碎片也纷纷在空中爆开。
“如意猿王枪！”
一声少年的低吼，一道巨大的白猿虚影，从场间闪现，下一瞬一名精壮少年一枪扫来。
王伯当挥枪如棍，重重砸在回廊的影壁上！
“轰隆！”伴随一声巨大地轰鸣声，以及几人痛苦的哀嚎，蜿蜒迂回的回廊墙壁以及影壁，被这一枪砸穿。
崩塌的碎石以及枪芒余波，将藏身于墙壁之后，释放箭矢的众家丁纷纷震杀。
“伯当兄！你这一枪可比当初在演武大比擂台上强的多！”赵龙一边笑道，一边收了碎刃刀芒。
易惜风眯着眼睛淡然道：“你当初用出青莲百花葬，跟新添打的时候，也没看出这招有多么厉害，都还以为是你用出来硬抗的龟壳类招式。”
双刀少年顿了顿道：“那是……新……新添，当然不能全力出手。”
白净少年警惕地问道：“新添？你俩很熟吗？”
赵龙瞬间脸色通红，伸手压了压范阳笠的帽檐，轻声道：“都是一起参加演武大比的伙伴。”
看着少年羞赧的模样，易惜风暗道：
难道这个大冰块儿，喜欢我家新添？
也难怪，我家新添谁不喜欢？不过你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屁孩，也想跟我抢？
真当你有两把刀，我就打不过你？
正在易惜风和赵龙在胡思乱想之时，青竹出现在三人面前，淡然道：“跟上队伍，前面快到玄武堂了。”
……
边境山崖。
隐仁村东临铁心村，其东部边境就是铁心村的西部边境，这处山崖也正是之前赫连洪等人的葬身之处。
此时山崖下，正站着几人，为首之人就是之前被当作俘虏的林烽火。
“烽火兄弟，你的安危涉及隐仁大事，不能轻易掠出边境，既然这次有惊无险，还是快些回村子吧！”一名持戟青年沉声说道。
此人不是他人，正是经过一夜恢复，已经基本无大碍的周迪。
黝黑少年看着眼前几人，除了已经恢复的周迪，还有钟灵溪和李新添。
他们三人在恢复伤势后，也听从护卫铁衣的安排，前往边境山崖支援青竹等人的行动。而同样是演武十二主的齐骋骋、林雷、第五晓晓则被派到北面边境去支援腾蛇等人的行动。
林烽火不着痕迹地笑了笑，“周队长，你刚才的话，应该是你自己揣测的吧，我想护卫铁衣并没有下命令，让我立即回去。”
持戟青年愣了愣，不过还是点头应道：“没错，是我自己的主意。”
黑子还是郑重向对方一礼，毕竟对方出于好心，“我是林家子孙，林家从建村之时，就有过家训，子孙无论生死，绝不搞特殊！”
“今番隐仁灭铁心，我林家儿女岂能落于人后？”说着少年目光灼灼地看向持戟青年。
周迪看着眼前执拗的少年，虽然身量不高，但是那凌人的气势，却是一点也不输之前在长老广场动员众人的林恒山。
这就是林家的天生领袖气场吗？
持戟青年暗自忖道。
“既然如此，那不要浪费时间了，烽火我们立刻动身吧！”说话的是一旁的李新添。
少女从昨日回来之后，便没怎么说话，除了修炼恢复，就是总结之前交手的得失。然而众人也都理解她，毕竟向她这样好强的小姑娘，自然不能忍受这种被强敌连续挫败的感觉。
“好，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出发，路上再确定行动方针。”钟灵溪提议道。
四人便不再拖沓，纵身跳上山崖，便向铁心村方向赶去。
……
青竹看着空空如也的玄武堂，有些凝重地查找着之前人们留下的线索。
这时李承涛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中年汉子身后，轻声问道：“有什么线索？”
“之前此处玄武堂，至少有四十名武者，以之前在堡中的对敌经历来看，这四十名武者应该都是势之境以上的武者，也就是他们的门客级武者。”
书生样貌的汉子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对方的猜测，示意他继续。
“还有一点，就是这里，从卷宗的摆放来看。这里之前只有一人，而之后又有两人站到上首。而从这四十几人跪拜的方向，更倾向于后来者。”
说道这里，青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坐在最上手的，应该就是赫连铁心无疑，然而能比他还有号召力的，在这座赫连堡中，我除了芦夫人也想不到其他人。但是真正让我好奇的是……”
中年汉子一指堂上的一角，喃喃道：“这一人会是谁，能够立于堂上，还能站在赫连铁心身后！可见此人深得对方的信任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 芦氏巾帼
李承涛也有些疑惑道：“还有一人？”
青竹点了点头道：“没错，无论是卷宗的摆放，还是赫连铁心茶具的摆放，显然这里应该站着一个人，而且此人一定是深得对方信任的。”
易惜风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青竹，虽然他之前已经见识到对方的实力，侠者登堂境巅峰，在隐仁村众侠者境武者中，也是比较靠前的存在。
侠者登堂境是三阶十二层的第一层，这一层也叫终老层，有很多人就是硬生生卡在这一层，终生没有再进一步。
而踏入第二层侠者入室境的武者，只要是三十五岁之前，那么此人在大概率下，还可以再进一层，甚至都能进入第四层侠者大成境界！
隐仁村有十八名侠者境武者，其中大半数以上的武者是在第一层修为。
只是白净少年没有想到，中年人对于局势的分析能力，竟然如此之强。
“青竹，不用纠结，我之前感受到了三股不弱的内劲气息，所以刻意隐藏了自己的内劲波动。既然他们都逃了，追上去杀一杀，就知道能不能杀，好不好杀了！”李承涛寒声说道。
以他一开始的打算，赫连铁心一定会组织赫连堡的重要力量，在此与他们决战。这种情况下，自己拥有绝对碾压对手高阶武者的实力，所以想要胜利并不难。
然而对方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草包，而是选择以退为进的方式，这样自己与对方的战略态势，就悄然转变了。
从最开始的敌明我暗，到现在的敌暗我明。
“是芦夫人的手笔，此人虽然只是陌上郡芦氏的一名庶出女，但是一身英雄气概毫不逊色江湖豪杰，也是在铁心村中少数几个我比较忌惮的人物。”
赵云天也从队伍中走出，来到李承涛跟前轻声说道。
白净少年听到高瘦中年人的话，嘟囔道：“英雄不问出处，那个，先生不问岁数哈！”
没有戴连衣兜帽的李承涛，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人物，那就更不能放过了。众人留下，青竹、毒蜂带着你们的组跟我追上去看看！”
众人低声应道。
赵云天看了赵龙一眼，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又看了一眼李承涛、青竹和毒蜂三人，到了嘴边的话没有说出口。
……
“报！敌人已经占领了玄武堂！”一名家丁打扮的武者躬身禀报道。
此地是赫连堡的内院，本就有一条暗道连到这里，赫连铁心一行人通过暗道从之前的玄武堂逃了出来。
“哼！我铁心村誓报此仇！”白发老者一拂袖子，低声喝道。
芦夫人却轻声问道：“查出偷袭者的身份了吗？”
探子顿了顿道：“已经基本确定，他们应该是隐仁村的护卫铁衣。”
“隐仁村？不可能！他们刚刚割地给我们以寻求合作，怎么可能有这个实力？”老者厉声喝道，说着就要一掌拍死这名谎报军情的汉子。
“叮！”一杆短枪挡住了赫连铁心这一掌。
“你是如何推断对方是护卫铁衣的？”芦夫人低声问道。
“有逃出来……不是，有被击溃的兄弟，他们告诉我，这些人都穿着铁索内甲，平常的箭矢弓弩，对他们效用不大！”汉子颤抖地说道。
妇人点了点头，让汉子自行退下，转头缓声对白发老者说：“夫君莫急，依我看，确是隐仁无疑。”
“夫人此话怎讲？”赫连铁心一脸阴沉地问道。
“夫君之前说，隐仁村答应割让一大片土地给我们，以求联盟合作？”
“没错，而且每年还送三十名少年少女。”白发汉子低声说道。
芦夫人叹息道：“姬人屠的兵锋还没到北面边境，对方就先撑不住了，难道没有使诈？”
“夫人是说？……”赫连铁心有些疑惑地道。
“没错，姬人屠并非我铁心盟友，怎么可能帮着我们去占隐仁村这么大便宜？对他们来说，我们两方相争，他们渔翁得利才是最符合落叶城利益的。”
不等老者回答，妇人继续道：“这也是为何姬人屠会放慢行军速度。”
芦夫人看着北面玄武堂的位置，喃喃道：“这么说来，这次奇袭是他们预谋已久的了？这样的话，北面水锋的部队也不可靠。”
“那夫人的意思是，我们向南，或者往东暂避锋芒？”白发老者试探性地问道。
妇人摇了摇头，然后坚定地说道：“我们向北！”
在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明明知道水锋带领的队伍可能已经叛变，还要再去北面！万一敌人追过来前后夹击，岂不是死路一条？
芦夫人将双枪交叉背在身后，缓声解释道：“水锋的队伍并不是水云天的嫡系部队，叛不叛变还两说。但是我们有必须去北面边境的理由。”
赫连影突然插嘴，凝声问道：“夫人的意思是姬人屠？”
白发老者看了眼自己这位心腹影卫，疑惑道：“对抗隐仁村跟姬人屠有什么关系？难道他会帮我们？”
女人回过头来，盯着自己的夫君一字一顿道：“他一定会的！”
赫连铁心也瞬间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之前说了，落叶城此次以出猎为由，正是为了给隐仁和铁心施加压力。然而郡宰大人最担心的就是这两方势力联合起来对抗落叶城。
所以他就试图买通了铁心村的水云天，让他偷袭长老会，制造隐仁村和铁心村的矛盾，使其不能联盟，并暗自雇佣了刑氏五兄弟，来偷袭良辰岗。
只可惜，姬申扶算错了一点，那就是水云天并不是铁心村的人，而是隐仁村的人。
隐仁村的高层决定就此将计就计，让隐仁村利用和谈，闪击铁心。
而这种局面不仅仅是铁心村不愿看到的，就连始作俑者落叶城也不愿意看到隐仁村将铁心村吞并。
所以这时赫连铁心找寻对方求助，姬人屠一定会鼎力帮助铁心对抗隐仁。
只是事后，他们可能要付出一定代价。
想明白这其中关窍，白发老者强打起精神道：“诸位，此事事关生死，我等只要拖住，等到与姬人屠的两千铁骑会面，就是我们报仇雪恨的时候！”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追击
寒冷的夜风无情地吹拂着漆黑森严的赫连堡，隐隐传出的杀戮声让整个铁心村的村民都不敢入睡，之前的惊鼓已经让很多人从睡梦中惊醒，而惨烈的打斗杀戮声让更多人瑟瑟发抖。
……
易惜风跟随着青竹等人，不断向赫连堡的内宅深入，看着四处奔逃的家丁和女眷，隐仁村的众人没有随意屠戮他们。
可是仍然有很多家丁打扮的人，像发了疯似的，手持着棍棒从角落里冲出来，袭击众人。
对于这些人，易惜风他们没有再留手！
“噗噗！”
两道清脆的刀刃入体声，已经慢慢适应杀戮的白净少年，现在已经可以做到，仅从声音上就能判断出：这是一柄直刀，从腹部捅入，然后从后背穿出时所发出的声音。
一众人脚下不停，也没再理睬那倒在血泊中的家丁。
李承涛跟在众人身后，看着这一切进行，他的职责是防备某些强者突袭，保护好这只由两名巡山队员带领的精英小队。
“玄武堂的四周没有留下任何撤退的痕迹，除非他们可以飞，否则，只可能是从密道中逃出。”青竹缓缓说道。
“那我们去哪追？”毒蜂慵懒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
中年汉子沉思了一下，缓缓说道：“密道的方向无非两种，一种是绕道去正门，另一种是去后院，以方便从后门逃脱。”
他转头看向队伍后面的李承涛，显然是询问他的意见。
“你觉得呢？”书生样貌的青年反问道。
青竹轻轻摇了摇头：“这个不好说，因为都有可能，有可能去后院逃走，也可能从大门口再重新杀进来，袭击我们后方。”
中年人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从影响上来说，绕道前门反而对我们影响不大，我真正担心的是他们从这里逃走。”
毒蜂皱了皱眉头，问道：“逃了还能怎样？”
青竹凝重道：“怕就怕他们去北面边境，并与姬申扶的人混在一起啊！”
在场都是护卫铁衣中的精英，自然听明白了青竹的担忧。
李承涛凝声说道：“这样，青竹和毒蜂你们两个继续带队向后院追击，我回前门看一看，一会再去追你们。”
中年汉子和妖娆的毒蜂相视一眼，点头道：“遵命！”
……
赫连铁心在定下撤退计划后，便带领众人向赫连堡后门逃去。
赫连堡占地极广，仅是各处宅子就有一百多间，再加上各种园林池塘，哪怕是他们身手不错，也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才逃出赫连堡。
这就是追击者与被追击者的区别，易惜风等人虽然对这园林建筑布局并不熟悉，但是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施展轻功，翻墙越顶地直奔赫连堡的后门而来。
而赫连铁心等人，却只能穿门入户地从一座座庭院中穿过。
“家主，隐仁村的众人已经快追上了！”一名家丁跌跌撞撞地，从他们身后跑来禀报。
原来之前那些拿着木棍，不断袭击易惜风他们的是一个个探子。这些探子是赫连铁心精心培养的死士，从小就在府中长大，一切都以家主之命是从。
“夫君，你先带人离开，这些人我来挡住！”芦夫人轻声道。
“夫人休得胡说，要走一起走，再说听探子来报，这只小队也就二十几人，大不了出手干掉他们！”赫连铁心恶狠狠道。
“夫君休要鲁莽，我等刚才已经商定，此番应以撤离为第一要务，我们每撤离一人，在之后与落叶城合作时，就多一分筹码！”妇人正色道。
“老爷，夫人，你们都走吧，我留下来拖住他们！”赫连影单膝跪地道。
芦夫人双眉一皱，急切道：“铁心你必须走，我们任何人都可以留下阻挡他们，你不行！你必须去见姬人屠！”
赫连铁心一脸阴沉，转头对跪在地上的中年人道：“赫连影，保护好主母安全，阻截敌人一炷香时间，伺机撤退！”
说罢，赫连铁心带着四十多名门客消失在一片密林中。
赫连堡的后门紧挨着一座山坡，此山名叫慈山。山并不高大，但是山脉绵长，一直向东延伸七百里，就到了铁心村的东面边境，若再往东就出了落叶郡，进入云溪郡了。
赫连铁心刚走也就一盏茶的功夫，青竹和毒蜂带着众人，出现在赫连堡后门。
由于双方都有侠者境武者，早在相距五十丈距离时，就发现了彼此。
此时双方也不再隐藏，隐仁村众人迅速将场上两人围住。
青竹盯着对方两人，暗忖道：果然是选择逃离此地吗？赫连铁心不在，而且那四十多名门客也不在，是打算把我们拖住，以趁机脱离这里。
“众人向后退十步，没有命令不得擅自参与攻击围剿。”毒蜂急声命令道。
中年汉子眼眸一缩，侧过头看向一旁的妖娆女子。
毒蜂没有看对方，而是紧紧盯着眼前两人，低声道：“那名中年男子实力与我相仿，都是侠者入室境。那名女子……我看不透修为！”
青竹没再说什么，因为他清楚，入室境的强者对付他身后这二十名不入流的武者，拥有绝对的杀伤力。
哪怕这些势之境、芒之境的武者凭借绝对人数优势，也会死伤惨重！更何况仅有二十名武者，也很难对两名入室境之上的武者产生威胁。
更让中年人忌惮的是那名妇人。
“对面可是芦夫人！”青竹拱手问道。
妇人从身后抽出双枪，端在手中，冷冷地看着对方，并没有理睬他的问话。
不过明眼人，看到这两柄双枪，也能确定妇人的身份。
“在下隐仁青竹，早就听说铁心铁娘子的名号！”中年巡山队依然笑呵呵道。
芦夫人柳眉一竖，喝道：“如果你想拖延时间，那么尽可以在此拖延。”
眼见的自己的策略被识破，青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对一旁的毒蜂道：“没办法，打吧！”
说着一个纵身朝着赫连影攻了过去。
毒蜂依然警惕地看着芦夫人，她清楚对方的实力比自己强，但是自己毕竟比对方年轻，哪怕打不过她，应该可以拖到李承涛赶来。
想到这里，妖娆女子咧嘴一笑道：“隐仁毒蜂，见过芦家姐姐！”

第一百五十章 神行蝶蜂变
芦夫人依然淡然地看着妖娆女子，手中两柄铁枪已经远远招呼过去。
妇人所用功法，乃是其芦家家传内劲功法“猿龙风息诀”。
是由芦家先祖，结合五行级功法“风息诀”以及万象级功法“白猿通臂拳”，再融入自身感悟所创，是一门五行级高阶战力的功法。
虽然从战力上来讲，这门功法不如赵龙、林烽火等人的五行顶级战力那般突出，但是这套“猿龙风息诀”，也有其独到之处，便是对神魂的滋养。
不同于水龙吟那般霸道，猿龙风息诀对神魂的滋养要相对温和一些，而且它对修炼者肉身的反哺，也不是水龙吟可以比拟的。
虽然内劲修炼效率不算同阶功法中的顶级，但是好在没有明显弱点，所以更受这些世家子弟的欢迎。
芦夫人看到毒蜂急速靠近的身影，眼眸微微一缩，她清楚这名妖娆女子可能内劲修为不如自己，但是单从身法和战斗经验来说，已经与她相差不多。
手中铁枪一转，直接迎上了这妖娆女子袭来的一指！
毒蜂所修功法颇为奇特，乃是其自创功法，名叫“神行蝶蜂变”。
本来是一套轻功身法“神行蝶影”，女子利用外家武者的修行方法，硬生生创出这套兼修内外两家的内劲功法。
天下功法繁多，其中有专修内劲的内家功法，名字多数以“诀”“吟”作为划分，例如酒气御劲诀，水龙吟，这些都是内家功法。
另外就是外家功法，其种类不少，但多数是万象级功法，名字多以“拳”“掌”“棍”等作为划分，例如白猿通臂拳，猿魔三十六棍，奔狼拳，五禽戏等等……。
然而也有很多武者，兼修内外两家，其中绝大部分武者都是以失败告终，但是也有极少数会成功，这种兼修内外两家的内劲功法，名字多以“变”“功”作为划分，例如毒蜂的神行蝶蜂变，百里平天的混元一气功！
简单来说，“诀”与“吟”是内家内劲功法，“变”与“功”是兼修内劲功法，其余的都是外家内劲功法。
……
“指法？”芦夫人凝重地问道。
毒蜂微微一笑，“姐姐愿意理妹妹了？”
“江湖上修炼指法的功夫，倒是少见！”
妇人依然冷冷地说道，跟着手中的另一干短枪也横扫而来。
妖娆女子身影微闪连忙躲开这一击，毕竟对方修炼的猿龙风息诀是来自“白猿通臂拳”，其横扫之力自然势大力沉。
“也没那般少，无论是魔教的黄泉殿的荒阴指，还是大明寺的问道僧指，都是名满天下的绝学！”毒蜂笑盈盈道。
“啧啧，年纪轻轻好大的口气！等你真的踏足大侠境界，你就会为今日的愚蠢感到羞愧！”芦夫人冷冷说道。
妖娆女子慢慢将手背到身后，女子腰臀处美好的线条顿时更加明显，一股股内劲罡气，如同实质般汇聚在她的双臂之上。
“神行，蝶纷飞！”
伴随女子慵懒的话音，他的身影瞬间就出现在四丈开外！
下一瞬，就出现在妇人面前，毒蜂中指与食指并拢，轻轻点向对方。
“神锋三指！”
伴随着重重的气爆声，芦夫人被瞬间轰飞了出去。
一旁的王伯当等人也看得目瞪口呆，精壮少年喃喃道：“这，这是破影侠者的速度？”
“虽然不是外家武者，却有着远超外家破影武者的速度，已经极其接近破风侠者了！”赵龙在一旁附和道。
白净少年看到这一幕，并没有多么震惊，应为之前见过芦花花出手，所以对于这种媲美破风侠者的身法速度，他并没有多么惊叹。他真正在意的是被击飞的芦夫人。
好像清楚易惜风的疑问，妇人一个翻身，稳稳落在地上，只是她的脸色却阴沉的可怕。
不等持枪妇人说话，毒蜂慵懒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姐姐，你说这三指怎么样？”
伴随着她话音一落，芦夫人脸色骤变，一丝丝鲜血缓缓从嘴角流出，显然是受了内伤。
“好一个神锋三指！毒辣的很！先用外家身法及指法打破我的罡气防护，然后借助双指，将内劲暗劲击中敌人。如此强大的后劲，你是阴属性内劲吧？”
毒蜂见对方吐血，自己的神色反而更加凝重。
她清楚自己这招“神锋三指”的厉害，主要威力集中在后面两指，通过暗劲在对方体内破坏，让敌人无从防御。
这种不能轻易排除的异种暗劲，其实际功效更像一种毒，凡是中招者，其内脏肺腑都会不断受到这股暗劲侵害，直到敌人身死。
“毒蜂”的侠名因此而来！
然而这位名冠落叶郡的铁娘子，在身中三指的下一瞬，就将这股内劲伴随那一口逆血逼出体外。
仅是这份神魂控制能力和内劲厚实程度，就让妖娆女子压力倍增！
……
正在毒蜂与芦夫人相互对峙时，青竹与赫连影已经转战到不远处的空地。
青竹深知自己修为层次要弱于对方，赫连影已经是侠者入室境，而自己还在侠者登堂境巅峰徘徊。
中年汉子清楚自己卡在这个境界已经多年，这辈子也不一定能再进一步。
多年来，青竹也慢慢放弃了再进一步的打算，平时在巡山队中也越来越倾向于情报的分析和规划。
用他的话说，“拳怕少壮，都是四十多岁的老巴子了，还能在战场上打几年？”
虽然这番言辞，他被李承乾逮住机会好好修理了几顿，但是那种再进一步的心念却始终不是很强。
也是这个原因，李承涛当年分派青竹，让他多多观察易惜风，就是想用少年那种“不舍昼夜”的苦修毅力，刺激刺激这个才能出众的分队长。
青竹暗自分析着两方局势，最后还是决定离开之前的战场，与对手在这片空地对决。
虽然留在当场，可以有机会利用护卫铁衣结阵牵制对手，但是同样也有赫连影与芦夫人联手的风险。
两权相害，取其轻。
中年巡山队员缓缓将腰间的黑色短棍拔了出来，抬手向对方一指道：“隐仁青竹，前来讨教！”

第一百五十一章 功法无好坏
赫连影看向对面的中年巡山队，微微皱起了眉头。
铁心村对于隐仁村的各种情报都知之甚少，一方面是由于隐仁村建立的饷榜体系，要比落叶郡其他势力强大太多，对于情报的收集和控制能力也要强出很多。
落叶郡众势力为了防止黑吃黑，基本上所有阴暗面进行的勾当，都会选择饷榜发布任务。利用委托的方式，保证发布者的隐私，同时也保护了承接者的秘密。
就像十多年前，有人发布了“刺杀姬申扶”的饷榜任务，直到现在落叶郡的霸主还在追查当年那位刺杀他的人，以及发布这则任务的幕后主使。
可惜直到现在，这位落叶郡的土皇帝依然未能找到，而饷榜组织也顶住了压力，没有将发布者与承接者的信息交给对方。
这一举动虽然惹恼了姬申扶，让他对隐仁村展开了一系列的制裁。然而整个落叶郡也不是铁板一块，在隐仁村真金白银的攻势下，依然和六方势力建立了良好的贸易关系。
饷榜组织的口碑也被彻底打响，其带来的巨大收益，已经完全能够弥补这些制裁带来的损失。
同时隐仁村也借用饷榜这个平台，掌握了远比其他势力要多的多的情报。
……
也正因上述原因，直到面对这些穿着浅白色连衣兜帽的武者时，赫连影依然不能确定这是隐仁村中哪一部分的武装。
不过汉子可以肯定，一定是比壮丁从事、护卫铁衣还要高级的武装。
“你们不是护卫铁衣吧？”赫连影轻声问道。
青竹眼中精光一闪，淡然道：“隐仁村，巡山队！”
见到对方真的回答了刚刚的问题，汉子冷笑道：“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铁心村已经完了！”青竹缓缓说道。
赫连影阴恻恻地看着对方，没有答话，而是直接一掌拍了过去。
中年巡山队员迅速迎了上来，手中的漆黑短棍也瞬间变成了青绿色，滚滚罡气缠绕其上。
“叮！”
一声金铁交击的声音，青竹的铁棍与赫连影的手掌狠狠撞在一起。
“玄心铁掌？”中年巡山队员凝重地问道。
对面汉子也不答话，只是嘿然一笑，便又是一掌拍来。
树林间金铁交击之声大作，青竹的身影在对方越来越快的铁掌下，逐渐陷入了颓势。
赫连影所修功法，名为“玄心真土诀”。这是一门五行顶级内劲功法，是赫连宗家的家传功法。只有赫连氏的族人才能修炼。
其实严格来说，赫连影并不算是赫连宗族的人，他只是赫连铁心的义子，是从很小的时候就被他培养的死士。
不过赫连影确实了得，他从一众被收容的孤儿中脱颖而出，其本身资质就远超常人，后来更是被着重培养，赐姓赫连。而在那次中毒事件之后，赫连影更是成为了家主的内卫，变成心腹之人。
也正是这个机会，赫连铁心便私自将赫连宗家的秘传内劲功法传授给他。而赫连影也没让家主失望，哪怕已经成年，依然成功改修“玄心真土诀”，并在三年前，一举突破到侠者入室境。
赫连铁心曾这样评价他，“倘若出身赫连宗家，又是一个赫连海心！”
赫连铁心一脉作为宗家旁支，其实已经跟宗家扯不上什么关系，否则赫连铁心的父母也不会去靠经商养活自己。
只是每年祭祖之时，各个宗家旁支会跟随宗家一起祭祖而已，然后就是能够修炼宗家的嫡传内劲功法，虽然不会是最顶级的那一个，但好歹也是一门五行顶级功法。
而赫连海心，正是赫连铁心宗族主脉的堂弟，也是赫连家的天之骄子，武学资质极高，十几岁就被收入罗云宗。
当赫连铁心花了大价钱，借助自己妻子芦氏的关系，得来一个罗云宗外门弟子身份时，自己的堂弟已然是正式弟子了。
赫连海心的资质毋庸置疑，然而赫连铁心依然将赫连影比作他，可见对赫连影的喜爱与看好。
中年巡山队员自然不知道眼前这汉子的底细，只是短暂交手以来，已经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对方的“玄心铁掌”并不花里胡哨，土属性内劲功法沉稳内敛的特性，被其发挥的淋漓尽致，让他感到甚是憋屈。
青竹不敢再藏拙，青色内劲运转周身，右手持短棍，左手隐隐掐了一个剑诀。
“青冥七剑诀！”
正是他所修的内劲功法！只不过这套功法是由青竹根据“竹林七剑”自创的。
“竹林七剑”本是一部万象级的剑法。就像白猿通臂拳、猿魔三十六棍一样，很多万象级的内劲功法最开始的原型，可能就是一套掌法或者剑法，并不是沟通天地真元的内劲功法。
但是这些拳法、掌法、棍法、剑法……虽然都是一个个招式，却都隐含了天地大道，有很多修炼者一开始并没有修炼出内劲，而是通过这些招式感悟天地元气，才逐渐获得了自身内劲。
这一点不同于五行级的功法，就以易惜风的酒气御劲诀为例，酒气御劲就是一种内劲修炼方式，并不像万象级功法那样，需要借助拳法或者掌法。
而之后易惜风自创的那些招式如：千里江河、八方剑幕，也都是基于酒气御劲的内劲进行释放的。
青竹并不是像那些世家子那样，从一开始就修炼了一门五行级内劲功法，而是选择了一套“竹林七剑”的万象级功法。他走的武道修炼方式与李承乾相似，不断融合功法，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侠者境的。
无法说这两钟内劲功法哪种好，哪种不好，它们都是通向武道巅峰的不同途径而已。
只是有些人成功了，有些人失败了。
这里可能就有人要说了，李承涛修炼的“阴阳双轮诀”那就是专门修炼内劲的功法，其实力就是比那些万象级的要强。但是李承乾就是修炼“白猿通臂拳”起家，也没有比自己弟弟差到哪里去。
或者又有人要说，那只是个例，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李承乾。实际上，哪怕从一开始修习五行级顶级内劲功法的赫连洪，依然在三十多岁卡在芒之境巅峰。而与其年龄相仿的赫连影已经是侠者入室的修为了。
所以，功法无好坏，主要得看人！更要看合不合适。

第一百五十二章 铁影追心掌
正在青竹与赫连影陷入苦战之时，不远处的毒蜂，同样也陷入了被动。
之前芦夫人中了她的“神锋三指”，但是预想中的重伤并没有出现，在之后的战斗中，芦夫人的攻势也逐渐凌厉起来。
毕竟是侠者小成境的武者，哪怕她多年未曾出手，但是底蕴犹在，两杆铁枪在妇人手中，宛若有了灵性一般。
只是两人交战十几回合，毒蜂已然察觉出不对。
对手虽然枪法凌厉，但是每一招都是极为平和，并无险招怪招。
这显然是不和常理的，正所谓：月刀、年棍、一辈子枪！像芦夫人这种玩了几十年的双枪侠者，要没几个险招怪招，妖娆女子就白在巡山队里混了。
“姐姐这是想拖延时间吗？”毒蜂慵懒的声音突然响起。
芦夫人眼眸依然平静，淡然道：“怎么？你今晚上有急事吗？”
妖娆女子顿时语塞，她悄悄对身后打了个手势，便有几名护卫铁衣的人从队伍中离开，消失在一侧的密林中。
“你还算警觉，可惜就凭这几个小家伙，还是没什么用处。”妇人继续说道。
一旁观战的易惜风三人，听到场间两人对话，悄悄问身旁的袍泽道：“那几人去哪了？”
白净少年旁是一名精瘦的汉子，他瞥了这三名少年一眼，淡淡道：“毒蜂队长，刚刚用暗语下命令，让我们分出四人去探查下那四十名门客武者的去向。”
“这次任务出的急了些，我等并没有学习暗语。”赵龙在一旁无奈道。
“不过可以看出，这个芦夫人是打算拖一拖时间，所以没有下狠手。”王伯当张嘴答道。
“我觉得我们可以做点别的。”白净少年笑嘻嘻道。
赵龙和王伯当同时看向他，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想干嘛？”
“我们先去找青竹，让一个不擅长战斗的人参与战斗，这是哪个战术天才想出的主意？”易惜风嘟囔道。
说完，他就看到身后两人正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注视着他，白净少年连忙改口道：“呸呸！青竹大人智谋无双，战术天才！”
很快三名少年就从赫连堡后门这处空地消失，闪身向一旁的密林中奔去。
……
青竹的“青冥七剑诀”是由他自创的万象级功法，已经足以媲美五行顶级战力。
只见原本碧绿的短棍前端，突然冒出一尺有余的剑罡，整根短棍在他手里，宛如一根修长的刺剑。
所谓“刺剑”是西域邦国的一种常用武器，色目人锻造的剑刃并不像东方诸国那般，还分剑脊、剑刃。
刺剑通体是一根细长的圆锥体，剑刃并不开刃，主要通过刺击杀伤敌人。
赫连影见对方使出了真本事，也不再收敛罡气，浑厚的土属性内劲在林间四散激射，两人带起的内劲冲击，将周围十丈范围的树木全部拦腰斩断。
之所以不让易惜风这二十名护卫铁衣出手，其根本原因正是在此。没有沟通天地真元的武者，很难应付强大的内劲冲击，更何况其中一位还是侠者入室境的武者。
“青冥凉月钩！”
身穿巡山队服的中年汉子低声喝道。
只见一道剑罡从林间闪过，宛若一轮明月，清晰的弯月形剑罡光轮，如同挑起这片漆黑夜幕的弯钩，林间黑暗顿时一扫而空。
赫连影凝视着转瞬就到的剑罡光轮，心头微紧。
汉子清楚哪怕自己内劲修为比对方高，但也高的有限。这几回合交锋，汉子已经基本判断出对方的实力深浅，距离侠者入室境，仅一线之隔。
赫连影忙将双掌收回，叠放在胸前，玄心真土诀刹那间发动，只见一层土黄色的罡气从汉子掌中浮现，形成两个土黄色的圆球。
这一招与之前赵云天所施展的功法有异曲同工之妙，看来铁心村的侠者境武者，还是会经常探讨这些技巧性问题的。
轰轰！
激烈内劲激波，再次横扫场间。
赫连影腾身向后飞出十多丈，最后在一棵树上借力，才算稳住身形。
显然之前那一击，青竹的凉月钩占据了上风。
“啧啧，竹林七剑能被你发挥到这种地步，不得不说你的武学资质一点不比我差！”赫连影沉声说道。
巡山队汉子笑道：“这套剑法可不是我一人创出的，但要说武学资质你还真说错了，我们队长的资质肯定比你高！”
“哦？阁下队长是谁？”赫连影继续问道。
青竹双眼微眯，笑道：“本来告诉你也无妨，可惜，我不喜欢你的表情，所以，无可奉告！”
汉子叹了口气，继续道：“本想多套些情报，你这人太过拘谨也不好。”
说罢，也不废话，纵身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就出现在四丈之外。仅仅两个闪身，就来到青竹跟前。
“铁影追心掌！”
赫连影高高跃起，一张朴实无华的脸庞下，暗藏着浓重的杀意。
“晨风断青冥！”
只见原本因为之前那招“青冥凉月钩”散布林间的剑罡之气，顿时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阵林风直奔对手而来。
丝丝缕缕的罡风，如同无形的风刃，不断撕扯着青竹身前的空地。
然而赫连影显然也是拿出压箱底的功夫，一张巨大的铁手印，如同实质般向中年巡山队轰过来。
林间遍布的剑罡，疯狂地撕扯着这张黑色手印，然而除了延缓手印轰过来的速度外，没有其他任何作用！
青竹此时也认出了这招，正是赫连铁心的成名绝技！
赫连铁心的侠名叫“铁手”，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由于他自创的这招“铁影追心掌！”
这里所谓的铁影，实际上是这张由浑厚的真土内劲组成的铁手印。
五行功法中，若要是问攻击破坏力最强的，火属性和雷属性都可以排得上号。但要问防御第一的，一定是土属性功法。
想当初，李新添正是利用绝技“玄岩破地坤”，硬生生挡住了半步侠者境的“四臂冥王拳”，其强悍程度可见一斑。
赫连铁心正是利用这一点，铁手印的坚不可摧，将土属性的优势特性展现的淋漓尽致，然后真正让这招攻击起效的，是其上的暗劲，也就是追心掌。
所谓追心掌，就是利用暗劲攻击敌人脏腑，也叫隔山打牛。
正是利用这一招，赫连铁心在落叶郡创出了赫赫威名！
这次青竹真正见到这一掌，立刻心下骇然。
正在这时，只见他身后的密林中有三道身影蹿出。
“随风转柳！”
“如意猿王枪！”
“两清风！”

第一百五十三章 厚积薄发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从赫连堡后门那处空地离开的易惜风等人。
率先冲到近前的是王伯当，他手中白色枪芒闪烁，哪怕对上境界上有巨大差距的黑色罡气，依然毫不退缩地撞了上去。
“如意猿王枪！”
这是精壮少年专门用来防御的枪法，当初在演武大比时，他正是用这招，将芦花花的“猿魔撼山击”成功接下。
只是这次要面对的是比猿魔撼山还要强大的多的“铁影追心掌”，凝实的内劲罡气对于这种芒之境的枪芒攻击，基本可以无视，不过猿王枪也并非硬接，而是引导这铁手印，偏离原来的目标。
只见王伯当身后的白猿虚影与他手中铸铁枪，化作漫天的白色枪芒，裹挟着漆黑的铁手印，向一侧偏移。
易惜风紧随其后，他挥舞着手中的寒星剑，硬生生顶向这道铁手印。
并不是正面阻挡，白净少年有自知之明，在侠者入室境的强者面前，自己那点内劲强度，就如同现实中急速冲来的卡车，与一辆儿童玩具车之间的差距。
不过他要做的并不是阻拦这辆巨大的“卡车”，而是要简单的抬升。
易惜风借助自身强悍的肉体实力，以及寒星剑的坚韧，再配合上精壮少年那记猿王枪的牵引，想要改变这记铁手印的运行轨迹。
在两名少年的竭力阻挡下，这记铁影追心掌，还是略微向上偏离了一线。
不过易惜风和王伯当也被这一掌的后劲震飞出去，好在赵龙的两清风，化作两个风团，稳稳将两人接住。
“哼！幼稚！”赫连影冷哼道。
只见原本已经偏离预定轨迹的铁手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重新砸向青竹。
中年汉子对于追击而来的铁手印并不惊奇，毕竟罗云宗的追心掌，本来就有追敌锁敌的特性，此掌法本就源于追心掌，所以能够在中途变向也不足为奇。
也正是这种坚不可摧，又避无可避的掌法，才让这招的原创者赫连铁心，有了“铁手”的侠名。
不过出乎青竹预料之外的，是三名少年的出现。
看着砸向自己的一掌，他不禁流露出一丝自嘲之色。
“竟然沦落到让这群少年出手帮衬，这要让队长知道了，老子还在不在巡山队混了？”
伴随青竹喃喃自语，他手中的短棍顿时青光大盛！
“断横青冥固！”
只见他将手中的短棍横举在胸前，双手握紧了短棍的两端。原本露出剑罡锋芒的一端，此时也收敛了锋芒，青色剑罡遍布整根短棍！
下一瞬，漆黑的铁手印便重重地砸在横举的短棍之上。
预想中的轰鸣声没有传来，但是一层层内劲激波却向四周不断激射！
易惜风看到这一幕心下巨震，他也是用剑的，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侠者剑客如何防御的。
之前他跟随李承涛学习剑法，对方给他灌输的战斗理念，只有进攻，没有防御，或者说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
然而白净少年前世的武学认知中，防御同样是武学系统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想要学会打人，那么首先就要学会挨打。
没有给他多余的联想时间，激射而来的内劲余波转瞬即到，这种层次的内劲震荡，可不是闹着玩的，白净少年回手一托背后剑鞘。
“八方剑幕！”
于此同时，王伯当也使出了百炼虎王枪，以冲抵激波的破坏。
看着白色虎头枪芒在这些震荡激波面前，仅仅维持了短短一瞬，便被击碎。
赵龙无奈地摇了摇头，用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技。
“青莲百花葬！”
只见一道一丈粗的光柱瞬间笼罩三人，将他们牢牢罩在其中。无数刀刃碎片如同炸裂开来，形成一个个如青莲大小的刃芒碎片，组成了一道刃芒晶壁，将光柱中的众人保护起来。
“轰轰轰！”
八方剑幕被一层层轰碎，青莲百花葬组成的光柱晶壁，也被轰碎近半！
侠者入室境一击的震荡余波，恐怖如斯！
赵龙脸色苍白地看向场间，他们面前的这处刃芒晶壁已然被轰碎，原本平滑的晶壁，这时已经密布裂纹。
赫连影没有看向这几名少年，也不在意他们的死活，他真正在意的是中年巡山队的生死。
方才那记“铁影追心掌”他已经发挥十成，哪怕是对付同层级的武者，他也有信心重伤对方。
漆黑的铁手印，是凝实的土属性罡气，其坚韧程度别说是寻常刀枪，就算是精金也不逞多让。
李新添的“玄岩破地坤”，也是凝练出黑色的土属性内劲，将原本土黄色的石刺，转化成漆黑色。
赫连洪的铁手印的内劲凝实程度，自然不是少女可以比拟的。
正在众人将目光聚集在中年巡山队身上时，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场间响起。
“青冥七剑诀，一剑一层楼！没想到都这个年纪了，我还能看到不同的风景！”
只见原本漆黑的土属性罡气慢慢散尽，青竹的身影显现在众人面前。
他双臂已然没有了袖子，满是鲜血淋漓，甚至那件巡山队提供的精致皮甲，也被震荡激波震碎。
好在汉子身形依然挺拔，甚至周身气场比之前更加强大！
“侠者入室境！”王伯当一脸震惊道。
“前辈在侠者登堂境浸淫多年，此次战时突破，虽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赵龙喃喃说道。
易惜风瞥了两人一眼，无奈道：
“我说两位大哥，咱们要不先退后十丈？这内劲震荡要是再来两次，我们肯定会被震死的！”
斗笠少年和精壮少年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郑重说道：“惜风兄弟所言甚是，咱们还是退后十，不，二十丈吧！”
白净少年不想理这俩货，腾身钻入一旁树林。
赫连影心下骇然，没想到对方在机缘巧合之下，竟然突破了自身境界。
不过有些事情，并不是境界达到了就有那个实力的，自己进入侠者入室境已有三年，绝不是一个刚刚突破之人可以比拟。
“一剑一层楼？阁下的口气未免太大了吧？”
赫连影微微眯着双眼，阴恻恻地问道。
青竹看着对方笑道：“你修的是五行级功法，自然不懂我们万象级功法。送你四个字！”
赫连影握紧了双掌，恨声道：“说！”
“厚积薄发！”
中年巡山队轻声回答道。
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青竹继续喃喃道：
“侠者小成！”
伴随他话音刚落，其本就稳定下来的气场，竟然再次暴涨开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九龙衍封环
正在与毒蜂对战的芦夫人，感受到密林中传来的内劲波动，眼眸急缩。
“嘭！”
一声巨响，毒蜂被妇人一枪轰飞。
毒蜂此时也察觉到不远处密林中传来的内劲波动，虽然她还没有达到感受内劲气息的层次，但是那股熟悉的内劲波动，让她能够确信，青竹显然是突破了。
“竟连破两境？怎么可能！”妇人低声嘶吼道。
对于进入三阶十二层的武者，每一层境界实力水平相差巨大，进阶一层就已是不易，连续破镜可以说是百中无一。
连续破镜的条件极为苛刻，首先武者必须本身就是原境界的巅峰圆满实力，而且底蕴积累足够厚实，对于下一层的内劲境界认知足够，才有可能出现连续破镜。
最主要的是连续破镜只可能出现在侠者境层次，大侠境以上的武者，自古以来没有连续破镜者。
青竹无疑是符合这几天要求的，他本身就是侠者登堂境巅峰，用赵龙的话说，已经浸淫多年，本身作为情报对的分队长，他对入室境的了解认知也足够。
机缘巧合之下，一举突破到侠者小成境界。
不过以后他若想再有突破，就比较辛苦，连续破镜基本上花光了他之前几十年积攒下的全部底蕴，自身的内劲凝练程度，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打磨。
对于这些弊端，青竹显然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曾经心灰意冷停留在侠者登堂境的武者，一有机会连续破镜怎么忍的住？而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大成境肯定也不指望了。
“青竹连续破镜？！”
妖娆女子显然也被对方的话震惊了，不过震惊过后却是欣喜。
青竹的能力在隐仁村有目共睹，哪怕他只有侠者登堂的境界，但是分队长的职位依然毫不动摇。甚至在某些决策之时，他的话要比毒蜂这个行动队分队长更有分量。
虽然巡山队只有一十八人，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管辖的一堆东西，每一个人在村中都有很高的话语权，就拿新加入的鹰与腾蛇来说，刨去他们巡山队的身份，他们的影响力依然存在，甚至可以左右护卫铁衣的很多成员。
而在这么一个由精英组成的队伍中，李承涛自然是凭借绝对实力压服众人，而青竹能够立足分队长之位，则是凭借其杰出的分析能力。
“本想和你多玩一会儿，看来赫连影那里撑不了多久了。”
芦夫人有些担忧地说道。
毒蜂这时也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阵阵气机压迫，果然之前的几番交手，妇人并没有使出全力。
只见一缕缕白色罡气，萦绕在妇人枪头，这些本来无形的罡气在枪头上汇聚成一条条宛如实质的小蛇。
这些小蛇在妇人枪头游走迅疾无比，就像活过来一样。
毒蜂不敢怠慢，忙将神行蝶蜂变的功法运转周身，在其修长的双腿上，汇集了大量的内劲罡气！
显然她是打算如果不敌就利用“蝶纷飞”的身法躲开这一击。
正在妖娆少女愣神之时，芦夫人身形动了。
原本两人相距五丈远，仅是一瞬间，她就来到了毒蜂跟前。
毒蜂一脸骇然，这种速度哪怕是与有追风之名的李承涛相比，也差之不远了。
“猿魔双龙枪！”
芦夫人一声低吼，原本缠绕在枪头的小蛇，伴随着白色枪罡直接刺了过来。
只是妇人这两柄枪，并非都刺向对面的妖娆女子，其中一枪遥遥指向对手右侧。
“蝶纷飞！神锋三指！”
毒蜂一边后退，一边使出了自身绝学。
就在这时，她的右侧也突然闪出了一道身影，堪堪迎上了芦夫人其中一枪。
“九龙衍封环！”
只见这人周身环绕水流，若仔细分辨确是有九条，他右臂微曲，迎着妇人势大力沉的枪罡，甩手一掌便拍向枪头。
在他拍向枪头的同时，毒蜂的神锋三指也点在了芦夫人挥来的另一枪上！
……
周迪看着逐渐接近的铁心村的城墙，心中不禁想起之前看到的景象。
那是在距离此地不到六十里的一座山下，一队队整列站好的护院武者，还有少数几个在之前边境山崖战斗中受伤的护卫铁衣。
周迪在护卫铁衣中还是有些名气的，虽然不像芦花花、张岩石那样人尽皆知，但是作为壮丁从事第一人的青年，还是得到了很多关注。
显然这几个护卫铁衣中有认得他的，便大体将这里情况对他说了。
“水云天竟然是我们的人？他真名叫赵云天，还是赵云铭的哥哥？！”周迪暗自喃喃道。
显然作为壮丁从事的第一人，他经常参加护卫铁衣承接的饷榜任务，对于这个铁心村的情报队队长，他自然不陌生。
倒是身旁的李新添没有多少惊讶，实际上聪慧的少女在第一次看到赵锋时，就察觉到对方有问题。
自己这方没有一个能打的了，哪怕对方再省内劲，也没有理由在这里省。
就像一个人饿的动不了，但是再动不了，他还是可以动嘴吃饭的。
如果仅是这一点，李新添只能认为此人是某方势力派来隐仁村收集某些情报，或者完成某些事宜的，只不过他接到的命令是不能真正得罪隐仁这一方，所以在那种情况下，赵锋没有出手杀死他们。
然而真正令面具少女起疑心的，是对方一直带着面具。既然在必杀的局面下，没有出手杀戮，最起码说明不是敌人，那么就没有蒙面的必要。坦诚相见反而更有可能成为朋友。
所以从赵锋的这些自相矛盾的行为中，可以看出，对方既不是敌人，更不是朋友。
李新添当时就推断，他可能是自己人。
可惜她一直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自己的猜想。
直到今日她和周迪、钟灵溪恢复好伤势和内劲，并接到任务，来到山崖边境，看到了活蹦乱跳的林烽火，李新添才真正确认自己之前的猜想。
少女依然带着一面黑灰色面具，那个被赵龙弄坏的面具，已经被她换掉。
透过面具，她看向不远处漆黑的城墙，少女喃喃道：“看来，这里也已经被攻破了！”
这时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几人耳边响起。
“口令！”

第一百五十五章 肃清？还是找男人？
一道冷冰冰的女子声音，在三人耳边响起。
周迪率先停住身形，方天戟已然握在掌中，淡然道：
“阁下何人？若不能露面，何谈口令一说？”
在无法确定敌我态势之时，持戟青年自然不会轻易泄露口令。
所谓口令，是隐仁村一种分辨敌我人员的方法。就像之前在长老会巡夜的护卫，每个时辰都会向统领询问新的对接口令。
只见在不远处的城门下忽然闪现出一个身影，由于距离还有十几丈远，对方还戴着连衣兜帽，自然看不清面貌。
不过看到这身装束，三人心中顿时放松下来，周迪缓声道：“夜入铁心。”
女子点了点头清冷回答道：“肃清赫连。”
两人的对话正是今夜行动颁布的口令——“夜入铁心，肃清赫连。”
凡是参与行动的人，都知道这道口令，如果一方答错了，必然是奸细或者敌人。
三人赶到近前，看向眼前这名巡山队女子，只见她身量不高，一身合身的皮甲紧紧贴合着女子并不妖娆的身段。
“我等新入职护卫铁衣见过前辈，昨日良辰岗一战，我三人皆力竭受伤，今番归队受命前来。”钟灵溪俏生生说道。
见到三人走上前来，女子也将兜帽摘下，露出一张柔弱清冷的俏脸。
“受总队长命，在此镇守铁心西城门，你们既然是护卫铁衣，此刻就可前往赫连堡。”清冷女子缓声道。
“前辈的意思是，我们的人已经打进去了？”周迪惊叹道。
“无须前辈之称，在下巡山队代号白梅，只管前去，自然有人接应尔等。”白梅笑着回答道。
这时城墙上出现了白梅这只小队其余人员，见他们都手持劲弩，钟灵溪不禁感慨道：“如果刚才我们答错了口令，还真是危险了。”
白梅笑道：“放心，不会的。”
周迪愣了愣，转瞬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一言不发的面具少女。
作为巡山队的一员，哪有不认识总队长妹妹的？哪怕这名少女经常带着面具。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突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除了白梅和李新添，其余一众人瞬间举起了武器，对准了对方。
不过转瞬就认出了来人身份。
“总队长！”
“竟然是总队长！”
……
来人正是巡山队队长李承涛。
青年扫视了一眼场间众人，然后看向白梅淡然道：“可发现有什么异常？”
清冷女子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并无异常。”
然后李承涛看向女子身旁的面具少女，微笑道：“恢复的挺快啊！”
李新添轻嗯了一声，笑道：“我功夫差，自然出力少，除了脱力，没受什么伤。”
“既然没受什么伤，那么你们几个就跟着白梅一起去赫连堡吧。”青年汉子说道。
白梅问道：“那么此地？”
“不用守了，我刚刚在周围已经探查过了，并没有他们的踪迹，看来如青竹说的一样啊！”李承涛淡然道。
白梅立刻躬身应命。
说罢，青年也不顾众人，一个闪身消失在他们面前。
“总队长的身法还是这么厉害啊！”周迪在一旁赞叹道。
“这跟功法没关系，是气质！”钟灵溪满眼小星星地说道。
李新添看着少女的花痴样，破天荒地主动说道：
“怎么？你喜欢吗？我介绍我哥给你认识啊？”
场间顿时一静……
面具少女看着众人望向自己震惊的目光，喃喃道：
“虽然他年龄大了点，但是长得年轻，挺般配的！”
钟灵溪显然没有防备李新添会如此直接，在众人面前说出这种事，顿时满脸涨红，结巴道：“你，你这，说的哪跟哪？总队长，是前辈！我们差着辈分呢！”
“可是他确实是单身啊！”少女继续补刀道。
一旁的清冷女子皱眉道：“你们是来完成肃清任务的？还是来找男人的？”
白梅寒着俏脸看向众人，自身侠者境的气场，让在场人的呼吸纷纷一滞。
周迪快速瞥了一眼场中三名女子，心中顿时像明白了什么一般，紧接着持戟青年也不管其他，眼观鼻，鼻观心，显然是不想趟这趟浑水……
白梅没有再说什么，收敛了身上内劲波动，带头向赫连堡行去。
钟灵溪看着清冷少女的背影，悄悄吐了吐舌头，瞪了一旁的面具少女一眼，低声道：“乱点鸳鸯谱！”
李新添抿嘴一笑，没再纠缠这个话题，然后悄声问道：“那你觉得张岩石怎么样？”
钟灵溪愣了愣，有些无奈道：“你就这么想把姐姐嫁出去？”
面具少女默默地点了点头。
钟大美女狡黠一笑道：“你是怕姐姐跟你争那个臭小子吧？”
李新添明显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一旁的周迪有些震惊地瞪大了双眼，而后继续眼观鼻，鼻观心……
钟灵溪叹道：“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啊？”
面具少女歪了歪头，好奇道：“占有欲？”
钟灵溪很喜欢逗这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于是解释道：“是啊，男孩子碰到喜欢的女孩子，或者女孩子碰到喜欢的男孩子。就想永远和对方在一起，而且要求对方只属于自己。”
李新添想了想，轻声道：“哦，那我并不是。”
美貌少女笑道：“嘻嘻，小丫头还不承认。”
面具少女摇了摇头道：“我虽然想与惜风永远在一起，但是并不觉得他只属于我，哪怕以后他喜欢别人……”
说道这里，少女的声音明显小了，然后继续道：“那对方也一定是名十分优秀，十分完美的女孩儿吧！”
钟灵溪有些惊讶地看着对方，喃喃道：“你不喜欢易惜风？”
“喜欢？不知道……反正你要是嫁给他肯定不行。”
“为何不行？”钟灵溪好奇问道。
李新添正色道：“你配不上他呀！”
……
跟在两人身后的周迪，豁然抬起双眼，暗道：完了完了，这俩小妮子是要撕破脸了！我一会儿应该帮谁呢？还是拉住灵溪吧！她大小姐脾气要是上来，还真没人制得住。
正当持戟青年暗自准备上前拉架时，美貌少女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你也太抬举那个臭小子了吧，你钟姐姐就这么差吗？还配不上他？”
钟灵溪笑着白了面具少女一眼。
美貌少女的白眼自然是别有韵味，若是换做其他男子，此刻怕是被这一眼看的神摇意夺了。
不过李新添自然不会被对方的美貌所倾倒，她想了想，独自喃喃道：“没错，就是配不上。”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天下父母心
钟灵溪笑着看向一旁的面具少女，没有在意对方的执著。
像对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对于感情还是十分懵懂，自然无法区分爱情与喜欢，不过李新添那种执拗的性格，美貌少女也没觉得有多讨厌。
她轻声道：“我的意中人不一定要权震一方，也不一定要武功盖世。只要行侠仗义，有所担当就好。最关键的，气场方面一定要拿捏的死死的！”
李新添看着身旁的美貌少女，想了想说道：“你觉得周队长怎么样？”
周迪脚下一个踉跄，但是没有回头看两人。
钟灵溪笑道：“周队长？哈哈，不大行！”
“为什么？”
“哦，他喜欢偷听女孩子讲悄悄话，太鸡婆了！”
顿时两名少女笑作一团。
周迪面不改色地清了清嗓子，说道：“好了，前面就到赫连堡了，大家准备战斗！”
……
芦夫人恶狠狠地看着眼前的中年人，甚至没有再管一旁面色苍白的毒蜂。
之前妇人一记“猿魔双龙枪”，眼见得就要击败妖娆女子，却被这人突然阻拦。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芦夫人熟知的水云天！
“水先生！这就是你的绝世谋划吗？”妇人冷冷盯着对方问道。
赵云天周身环绕着九道水环，将他包裹在其中，显然这些水环挡住了对方那一枪。
这一招与之前的禁丸绝坎比较相似，但是略有不同。
禁丸绝坎，类似一套防御反击的功夫，偏重于反击。当日他用来抵御鹰与腾蛇的攻击，自然绰绰有余。
九龙衍封环，则是一套专门用于防御的水属性招式。芦夫人境界水平在这摆着，而且他也清楚对方的深浅，自然不敢托大。
“在下见过芦夫人。”赵云天向妇人略一拱手道。
“姓水的！你这个叛徒！竟然勾结外敌，谋夺主家基业！还有脸来见我？”芦夫人厉声喝问道。
赵云天洒然一笑，还不等他答话，一旁的毒蜂出声道：“赵前辈，不用跟她废话，咱们一起上，我就不信拿不下她？”
“赵前辈？”妇人疑惑道。
不过转瞬她就想明白其中关键，颤声道：
“你，你到底是谁？我的洪儿呢？你们把他怎么了？”
……
其实一开始芦夫人如此苛责赵云天，根本目的不在指责对方，更不是讲什么江湖道义。
作为一方势力的统治阶层，妇人自然明白有些事情根本没有什么江湖道义可谈。
她之所以对中年人说这些，就是在提醒赵云天，他是一个叛徒，哪怕是其他势力也不可能完全信任他。
妇人对高瘦中年人十分了解，她清楚自己能看透的东西，对方也一定能看透。
而作为交换筹码，赫连洪无疑是最有价值的筹码之一。她以此寄希望在之后，能通过某些利益交换，将自己的儿子赫连洪救回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在芦夫人见到赵云天的那一刻，她就无时无刻地想要问出自己儿子的下落！
但是妇人同样明白，这是一场交易，直到交易完成的最后一刻，她都不能暴露自己真正在乎的东西。
赵云天从妇人惨白的脸色中，读出了她的打算。
中年汉子有些歉然道：“芦夫人，在下赵云天。隐仁村饷榜，行动队队长！”
“饷榜？行动队队长？”妇人愣愣地重复了一遍。而后急声吼道：
“你当我傻子吗？你的底子在进入高层时，我们早就查过了！你是……”
不等对方说完，赵云天冷冷打断道：
“我是三十六年前来到铁心村教书的对吗？而且你当初还派人追查了我的故乡，你得到的答案是大明国。”
“你怎么？……”芦夫人难以置信道。
“我当然知道，这些都是我们想让你知道的。再就是，这么多年来，你一直不信我，一直安排人跟踪我，还有我的人。”赵云天微微笑道。
“可惜，不得不承认你比赫连铁心那个蠢材强多了，他除了想生孩子想疯了外，基本就是个沉浸在自我认知中的笨蛋。而你却不同，赫连堡畸形的平衡，全部仰仗夫人您的维系。”高瘦中年汉子缓缓说完。
“那……那洪儿他……”芦夫人眼中隐现癫狂。
赵龙皱了皱眉，而后笑嘻嘻道：“他呀，他好着呢，此刻在我隐仁村做客呢！”
妇人平复了下心情，依然直勾勾地盯着赵云天，轻声道：
“水先生，哦不，应该叫赵先生。你知道吗？我对你的话，从来不信！直到刚刚你说的那句，我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高瘦中年隐隐察觉到对方情绪有些不对，背在身后的手，快速向毒蜂打了一个手势。
“可惜！我的直觉又告诉我，你在撒谎！”说罢，芦夫人的身影再次从众人眼前消失。
“砰砰砰！”
连续的气爆声，是妇人高速移动带来的。只见她的身影转瞬就来到中年汉子身后，双枪齐出捅向对方后心。
……
“蝶纷飞！”
妖娆女子在赵云天摆手示意之时，就做好了准备，一见到妇人身影从原地消失，便条件反射地向中年汉子这边移动过来。
赵云天也不敢大意，自己内劲水平在侠者入室境巅峰，虽然比毒蜂这个入室境初阶的武者强大不少，但是与侠者小成境的武者比，自己还是有些不够看。
“九龙衍封环！”
高瘦中年汉子一边回身抵挡，一般用出了之前用过的绝技。
妇人看到环绕而来的水环，眼中厉色一闪，大吼道：
“风魔猿龙破！”
只见芦夫人周身风属性内劲不断压缩，她将双枪高高举起，凝聚的白色风团将两柄金精铁枪重重环绕。
妇人也不管身后袭来的妖娆女子，直接刺向被水流包裹的赵云天，竟是拼死也要重创对方！
“轰轰轰！”
三名侠者境强者的对拼，激起的内劲激波足以产生层层气爆，看得不远处的护卫铁衣们脸色铁青。
众人忍不住后退了几步，才从这股内劲震荡中稳住身形，好在他们距离三人战斗的地方，还有段距离，所以众人受到的波及不大。
毕竟在场武者都是精英，自然看出刚才那一击的凶险，都纷纷看向此间战场。
只见毒蜂的双指，已经点在了妇人后心，而妇人的双枪竟然刺破了层层水流，被赵云天用双手死死握住。
此时高瘦中年人的双手已是鲜血淋漓，隐隐间可以看到白骨。
“噗！”
“噗！”
赵云天与芦夫人几乎同时，喷出了一口鲜血。

第一百五十七章 青冥七剑
赵云龙一脸无奈道：“芦夫人，你这是打算要同归于尽吗？”
“呵呵，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们谋划的就是赶尽杀绝！在下一介女流，就算拼着横死当场，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显然妇人已然存了死志，拼着硬接妖娆女子一记“神锋三指”，也要重创赵云天。
然而侠者入室境的一指，绝对不是那么好承受的，哪怕这人是以“铁娘子”之名闻名江湖的芦夫人也不行。
“猿龙风息诀”虽然只是五行高阶功法，在很多大家族是上不得台面的功法，但是其优势也十分明显，不仅是对于神魂的加持，更在于此功法对于身法速度、内劲雄厚程度都有不错的加持。
总的来说，除了修行速度相对较慢这个硬伤外，其他各项辅助都很出色。
芦夫人本就是落叶郡有名的女中豪杰，枪法细腻中带有豪迈之气，外加功法对于神魂的加持，让她成为了同阶武者中打不倒的铁娘子！
毒蜂眼神阴沉的可怕，对方顶着硬挨自己一指的情况下，还要重伤自己的战友，这简直就是赤裸裸地打她的脸。
只见妖娆女子也不答话，收指为掌，借着那股由指变掌的寸劲儿，一掌再次轰在妇人后背。
“蜂蝶百花掌！”
所谓蜂蝶百花，妖娆女子以指法为蜂，又以掌法为蝶。蜂蝶变化之间仅在一瞬，也是她这套“神行蝶蜂变”的招牌招式。
“噗！”
芦夫人再喷出一口鲜血，然后其面前的赵云天也跟着被轰飞出去。
伴随高瘦中年汉子一起轰飞的，还有他的一根小指。
“气劲转移？”
赵云天落到十多丈外的平地上，只是看脸色已然苍白无比。
显然刚刚妇人用了一门武学功法，将原本打在自己身上的一部分内劲攻击，转嫁到高瘦中年人身上。
这种武学功法比较少见，然而恰巧赵云天也会这么一门，正是之前与腾蛇和鹰对战时，用的那招“禁丸绝坎”。
毒蜂见高瘦中年汉子被轰飞，连忙要腾身过来。
“别动！”
赵云天汉子急声喝道，将对方拦下。
妖娆女子连忙顿住身形，同时戒备地看向一旁的双枪妇人，只见此时对方虽然没有侧过头来，但是一双泛红的双眸已经悄然盯上了自己。
“我没有大碍，不用分心管我！可惜我现在已然没有了再战之力，你要小心了。她的目标依然还是你！”
赵云天急声嘱咐道。
不用对方提醒，毒蜂已经察觉到眼前芦夫人的变化。
妖娆女子还记得在中年人出手救助她之前，双枪妇人袭来的那一枪，她清楚自己无论内劲水平、还是身法速度，都与对方相去甚远。
之前要不是赵先生出手，自己此刻已然落败，甚至身死。
毒蜂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打算，拼着重伤击败赵云天使他不能战斗，然后全力解决掉自己。这明显比同时对上自己这方两人，要高明很多。
虽然那样芦夫人不用冒险，但同样也很难真正杀伤隐仁村这方的有生力量。
“看来是被小瞧了啊！”
毒蜂喃喃自语道。
……
易惜风震惊地看着场间的中年人，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气息压迫，少年可以肯定，这种如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只有在面对全力出手的李承乾时，他才体会过。
这就是侠者小成境？难道说承乾教头也是侠者小成境的武者吗？
其实白净少年不了解，他以为的全力出手，只是李教头对他施展出来的那部分气息，而且对于连芒之境都没有达到的少年，侠者小成境以上的修为，在他感知中相差不大。
就像一个人站在泰山和华山脚下，都觉的是高不可攀，都是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实际上泰山要比华山矮了近三分之一。
赫连影听到青竹的话，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一战，却被对方连破两境，自己的运气也是没谁了。
“侠者小成？阁下这因缘际遇，着实让人艳羡啊！”
已经年近中年的赫连影阴阳怪气地说道。
中年巡山队员嘴角一笑，说道：
“阁下的运气，也着实让人感叹啊！”
“哼！刚刚突破就以为自己赢定了？行不行试过才知道！”
说着对方不再跟青竹废话，腾身一掌，向他拍来。
“剑青冥玄刺！”
只见青竹将手中翠绿色短棍在手中一挥，下一瞬便直刺向了赫连影。
“好快！”
对手显然没想到汉子的速度竟然提升这么多，仓促间只得叠放双掌，迎上这一击。
青冥七剑诀，是青竹根据“竹林七剑”自己领悟的功法，战力水平也达到了五行顶级战力。而对于武学功法，也就是所谓招式，主要由七剑组成，包括之前用过的有：
青冥凉月钩：专注于单体杀伤；
剑青冥玄刺：专注于突击破防；
断横青冥固：专注于防御招架；
晨风断青冥：专注于群体杀伤；
……
剩余三剑，以之前青竹的实力，只是大体有一个构想，一个轮廓，并没有真正完成那三剑。
看着赫连影叠掌迎向自己，中年汉子再无保留，碧绿色的短棍直刺向对方！
“嘭！”
伴随一声闷响，两道身影相撞之后，其中一道人影以更快的速度，被抽飞出去。
赫连影引以为豪的铁掌，瞬间被这记“剑青冥玄刺”击破，然后重重砸在他的胸膛上。
仅这一击，赫连影吐血重伤！
青竹感受着体内内劲传来的澎湃之意，淡然一笑说道：“说出赫连铁心去哪了，我可以饶你不死！”
吐血汉子快速从地上爬起来，阴恻恻道：“阁下未免太过自信了，我承认正面交手已然不是对手，只是击败入室境简单，若是想杀死我，或者抓住我，可没这么容易。”
中年巡山队注视着对方，然后补充道：“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勿谓言之不预也！”
赫连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体内罡气疯狂运转，也不废话，直接一掌拍出，正是“铁影追心掌”！
只不过这次并不是向青竹袭来，而是拍向他们身侧不远处的三人！

第一百五十八章 冥竹浑天破
只见一只漆黑的铁手印，急速向战场外的三名少年拍去。
青竹冷哼一声，闪身出现在三人身前，手中的短棍牢牢握在中年汉子手中。只见他不像之前使用“断横青冥固”那般，双手举着短棍两端，他就这样单手拿着，然后斜劈向漆黑手印。
中年汉子也没如上次那般狼狈，虽然赤裸着臂膀，但是站在他身后的三人，在如此近的距离，依然没有感受到丝毫内劲震荡的冲涤。
青竹完全挡下了这一击，没有去看早已逃没了踪影的赫连影。而是转过头，看向身后三名少年，轻声道：
“谢谢你们过来帮我，你们先呆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说罢中年人的身影就瞬间消失在林间。
王伯当看着青竹身影消失，感慨道：“侠者小成啊！哪怕在整个落叶郡也算排的上号的高手了。”
“若是放在一般的三流门派，都可以当掌门了！”赵龙跟着感慨道。
易惜风瞥了他俩一眼，道：“你俩今天话很多啊？”
……
赫连影将自己的身法施展到极致，现在不是追击敌人，而是逃命，自然身法的施展起来，也是超水平发挥。
“连破两层！这种事儿也能让我遇到，早知道一开始就应该让夫人出手了！”中年男子一边不断变向，一边抱怨道。
两人其实相距不远，只是中年男子不断变向，导致青竹很难有实质性的接近，只得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黎明前的深夜总是最为黑暗的，青竹借助着细微的内劲波动，远远跟着对方，而赫连影显然也察觉到对方的跟踪，心中暗自恼怒。
不过没过多久，两人的内劲波动都消失在这片密林之中。
中年巡山队很快就来到了波动消失的地方，他清楚对方一定是藏了起来。要么是在等待偷袭他，要么就是收敛内劲在林中缓慢前进。
青竹眼中精芒一闪，重新释放一身的内劲波动，向远处掠空而去。
就在中年巡山队一旁几十丈的一处大树后，此刻正站着一名中年男子，正是之前逃命到此的赫连影。
感受到青竹的离去，他眼中闪现思索之色：
此人实力刚刚突破，按说势不可挡，不可与之交锋，应该先挫其锐气。要知道功法的提升，不是一朝一夕的，连破两境，你有那么雄厚的内劲支撑吗？
赫连影阴恻恻地笑了笑，感受着逐渐向东北方向而去的内劲波动，汉子眼中精光一闪，脸色瞬间大变。
“不好！主母有危险！”
赫连影不再压制自身内劲波动，腾身朝对方追去。
青竹感受到身后爆发的内劲波动，暗自减缓了行进的速度。
很快两人就又回到了之前战斗的那片空地，此时三名少年也纷纷从修炼中醒来。
哪怕他们的感知不如侠者境武者灵敏，但是已经接近到十几丈距离，中年巡山队又没有刻意掩盖气息，三人要发现也不难。
少年们见中年人刚刚离开没有盏茶功夫，这回又重新回来了，甚至连追逐角色都换了。
白净少年忍不住问道：“前辈，你们这是弄啥呢？”
青竹对他印象不错，此间战场上三名少年，这名白净少年年龄最小，不过一点不输其余两名。
“我记得你有一套掌法，叫游龙劈空掌。之前在演武大比擂台赛还用过。”中年人笑呵呵道。
易惜风眼光一凝，沉声道：“前辈怎知？”
少年转念一想，难道是那日与牛二对阵的巡山队裁判是青竹的部下？再就是青竹本身就是情报队的分队长，对于村中消息的掌控自然全面。
中年人没有点破自己在很早之前就关注这个少年了，他只是淡然道：“你当时那招游龙四象轰，可是因何感悟而来？”
白净少年没有犹豫，轻声回答道：“借势而为！”
青竹朗声笑道：“不错！不错！我四十多岁才明白的道理，你这么小就明白了！”
易惜风眯着眼睛看向一旁，刚刚从林中追过来的赫连影，不确定道：
“前辈的意思是？……”
中年巡山队嘿然一笑，嘟囔道：
“攻敌所必救，借势而为！”
说罢青竹闪身向中年男子刺去，只是他没有想到，仅是这短短九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白净少年心头炸响！
……
赫连影见青竹的内劲波动又在之前那片空地消失不见，哪怕明知可能有埋伏，也不得不去一探究竟。
直到看到青竹的身影，中年男子并没接招，而是转身再逃。
这一次中年巡山队不会像上次那般被动，应为此时对方在自己视线之内，哪怕对方不断变更前进路线，他也可以从容变向。
“青竹悬天渡！”
只见中年巡山队将手中短棍投向赫连影，中年男子感到自己身后劲风来袭，马上侧身躲闪，可是还没等回过身来，青竹的身影，已经跟随这只翠绿的短棍来到他的近前！
“这么快！”赫连影心下骇然。
不给对方机会，只见青竹手中如翠竹一样的翠绿短棍，瞬间颜色尽褪，重新变成一根漆黑的铁棍，但是上面弥漫的罡气却更加恐怖。
“等等，我告诉你……”感受到死亡的威胁，赫连影张口嚷嚷道。
然而下一瞬一根漆黑的短棍已经结结实实地插进他的胸膛，并从他的背后穿出。
如同竹节般的短棍，中间是中空的，而每一节竹节上也都有连接的缝隙。这根黑漆漆的铁棍就是一根由七节竹节组成的竹棍样式。
此时漆黑的竹节刺入中年男子的胸腔，一股股鲜血顺着竹节进入中空的竹管中，然后流出体外……
赫连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突然穿出的一节铁竹竿，以及如小溪般流淌而出的鲜血。
感受到自己浑身的力气不断被抽空，他抬头看了眼前的青竹一眼，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后倒地而亡。
铁心村，侠者入室境，赫连影，毙命！
中年巡山队将短棍从已经没有生机的汉子身上拔出，看到对方依然不能瞑目的双眼，默然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其实这一剑的名字我还没想好，既然你是死在这黑色竹杖上的第一人，那么就叫……”
“冥竹浑天破！”
说罢，青竹轻轻将对方双眼合死，然后转身消失在密林中。

第一百五十九章 说过不会放过你
铁心村，鹊山大营。
此时接近黎明，远处天边微微擦亮了一些，已经可以慢慢勾勒出整片密林的轮廓。
这里是铁心村地势最高的一处大营，从这里可以看清方圆百里的境况，包括六十里外的赫连堡。
林峰火迎着不断吹拂的山风，注视着远处，那里是铁心村的城墙。
黝黑少年没有跟随周迪等人前去，而是选择留守在鹊山大营。他不像其余三人那样，接受了护卫铁衣的任务，必须去完成。
林烽火作为此次奇袭铁心村的重要参与者，虽然是被动参与的，他反而比绝大多数人都要了解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更明白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见过赫连铁心，也见过赵云天。所以他才会选择留在这里。
不得不承认，直到现在为止，他对水先生和水锋都感到一种心理上的压迫感。
并非怀疑对方的身份，因为黝黑少年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看你说了些什么？更重要的是你怎么做的？
赵云天，也就是水云天，水先生。在此之前的种种行为，在事后看来，无疑是摆明了立场。
而他的才能也的确是有目共睹。
不过对于赫连铁心，在场众人中除了这位高瘦中年人，只有林烽火见过。
他并不像赵云天那般，认为对方如此上不了台面。黝黑少年反而觉得对方有很多可取之处。
无论是平衡如此强大而复杂的内部势力，还是有意无意地对众人的收买，都能看出那名白发老者的野心。
“一个有野心的人，可以没有才能，但是要会用人！”
这句话是林恒山说的，黝黑少年也觉得此话甚对。
如果不是赫连铁心用错了水云天，那么这个人还真是隐仁村的心腹大敌！
如此大敌在前，林烽火不敢有丝毫怠慢。
对于高瘦中年汉子的权谋之术，年仅十岁的他，并不能完全理解，但是这不妨碍少年有自己的判断。
在他看来，与其跟着众多护卫铁衣去肃清敌人，不如在这处鹊山大营等待时机。
这便是林烽火自己的抉择！
看着渐亮的天边，黝黑少年喃喃自语道：
“第二日了嘛？”
……
毒蜂盯着眼前的妇人，两根修长的手指慢慢地揉搓着。
妖娆女子的手指十分细长，一方面是因为身材高挑，另一方面则是她修炼的功法所致。
“蝶蜂七影！”
毒蜂没有跟对方废话，一双修长的双指便向妇人点去。
芦夫人眼神微微一眯，此番战斗她连续中了对方两记“神锋三指”，中年妇人并没有像表面上那般轻松。
阴属性内劲本就以后劲绵长，暗劲雄厚闻名，再配合上妖娆女子的指法寸劲。哪怕对上比她境界高上一个层次的妇人，也一点不落下风。
要不是芦夫人本就极擅长内劲防御，此时胜负已然立判。
两个女人，便在场间激烈地交上了手。
毒蜂的“神行蝶蜂变”本就极擅长身法速度，此时被对方蔑视激怒，出手之间自然不再留手。
芦夫人的“猿龙风息诀”本就是一门风属性功法，身法速度自然不慢，此番重伤之下，妇人力求速战速决，出手已然是拼命的架势，猿龙之声响彻场间。
距离两人十几丈外，一众护卫铁衣看的却是冷汗直冒。这十几名汉子很难想象，如此狠辣凶猛的对拼，真的是出自两名所谓的“弱女子”。
毒蜂妖娆的身段，自然迷惑性很强；芦夫人也因长期理佛，看起来眉目和善。
只是此时，满天的指法罡气纷飞，一声声猿吼龙吟更是不绝。
这让在场这群自诩英勇无匹的汉子脸上更觉难堪。
那些平时在私底下，跟同伴开一些毒蜂另类玩笑的汉子，此时更是臊红了脸。
赵云天脸色阴沉地盯着场间两人，心中不断暗叹：
还是小瞧了这个芦氏的“铁娘子”啊！竟然决断如此之快！
高瘦中年汉子已然看出对方是打算自损修为，也要速战拿下他与毒蜂二人。
虽然芦夫人受伤不轻，但是短时间的战斗能力，却没有下降多少，甚至还略有提升！
“类似毁根溯源一类的功法吗？”赵云天喃喃地说道。
所谓毁根溯源是江湖上一种十分歹毒的武学功法。修炼这种功法的人，在施展之时，会损害自身武道根本，同时换取某些能力的短时间增强。
最常见的方式，是换取身法速度的增强，也就是所谓的“血遁大法”。
而芦夫人此时使用的正是一种在重伤时使用，令自己短时间内恢复到全盛时期战力的功法。
高瘦中年此时也注意到这一点，所以他一直关注着毒蜂。
“不愧是行动队的分队长啊！力战小成境界侠者，还能打成这个样子！我还以为承涛那小子是看上这丫头其他一些东西……”
就在中年汉子胡思乱想之时，场间形势陡然一变。
只见芦夫人手中双枪一甩，一柄直刺向妖娆女子。而另一柄直奔赵云天而来！
毒蜂一声厉喝，想要奋力奔向高瘦中年人，可惜迎向自己的，是一柄冰冷的铁枪！
“赵先生！”
女子大吼一声，以提醒对方。因为就是眼前这一枪的阻拦，她已然来不及救援不远处的中年人。
看着飞射向自己的铁枪，赵云天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以目前的状态，对于妇人蓄力一击，他毫无生还的可能。
索性高瘦中年汉子没再看那柄飞向自己的铁枪，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芦夫人的双眼，就是这一眼，汉子看明白了很多。
那是一种得偿所愿的眼神，没错，从一开始芦夫人的目标就是他。
或者说，从赵云天出手参战，然后暴露赫连洪已死的信息后，妇人的战斗目标，便从为赫连铁心拖延时间，变成杀他复仇！
芦氏口型微动，她知道对方看得懂唇语。
赵云天微微闭上了眼睛，他看明白了对方表达的意思，没错，正是：
“我说过不会放过你！”
说来麻烦，实际这一切仅是眨眼之间。
然而预想中“劲枪穿胸”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第一百六十章 乱臣贼子
只见一名男子突兀地出现在赵云天身前。
男子穿了一身浅白色连衣兜帽，精致的皮甲衬托出他紧实的身材，略显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反而带了一丝书生意气。
来人正是隐仁村巡山队总队长，绝地侍卫头领，李承涛！
青年一手持剑，另一只手已经牢牢握住了妇人投来的那一枪。
“总队长！是总队长！”一众护卫铁衣齐声低吼道。
赵云天也微微张开双眼，看着自己身前的青年，他赤手空拳地接住了妇人投来的这一击。
“总队长？”芦夫人一脸凝重地问道。
毕竟铁心村对于隐仁村的了解实在太少，如果不是对方这次入侵，她根本就不知道巡山队的存在。
“芦清夫人？”
承涛队长淡然问道。
芦夫人脸色巨变，芦清正是她的本名。只是知道她本名之人，世间却是少之又少！
“你……你到底是谁？”芦清颤声问道。
“我是谁，你无需知道！你是谁你自己清楚吗？”李承涛缓声问道。
“哼！少在这胡言乱语，阁下到底是谁？可是与我陌上芦氏有关？！”芦夫人低声喝问道。
“好一个陌上郡芦氏！哼哼，想必是新主人还没捧热，就让一个庶出女来到落叶郡稳固局势？”李承涛冷笑道。
“我芦氏乃是罗云国开国六大家族之一，何来新主人一说？”芦清恨声说道。
“开国六大家族？多么冠冕堂皇的称号。那这些老百姓，还知不知道，你们曾经还是云霄国陌上郡的郡宰啊？”此话一出，不论芦夫人还是在场众人都是一惊。
哪怕是赵云天都没想到，李承涛竟然对此事了解得如此清楚。
“你们……你们是……前朝余孽？！”芦清难以置信地看着青年问道。
李承涛嘴角微微一笑，回答道：“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话音刚落，芦夫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转瞬向身后密林逃去。
这个消息实在来的太及时了，必须将这个信息传达给赫连铁心！这将成为他们与姬人屠谈判时最重要的筹码！
在罗云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在国境内，任何势力发现前朝余孽都可以报给罗云宗，宗门会派遣专人进行清剿。
这些行动在几十年前还比较繁多，近些年罗云国的统治逐渐稳固，前朝余孽也跟着越来越少。
如果此番芦氏能将这个消息上报给罗云宗，不仅赫连家族，哪怕是姬申扶，还有陌上芦家都会得到封赏。
看着妇人消失的身影，李承涛并没有急着去追，而是转身看向赵云天。
“原来你小子对陌上芦氏如此了解？”高瘦中年人喃喃问道。
青年微笑道：“之前世伯若是不说，我也对不上号。毕竟我年纪小，没有经历过。”
赵云天点了点头，问道：“打算怎么处理？”
“乱臣贼子，杀一儆百！”李承涛一字一顿地说道。
说着青年转头看向妖娆女子，吩咐道：
“一会儿你和青竹帮着白梅肃清赫连堡，然后带队去北部边境。”
“遵命！”毒蜂轻声应道。
然后李承涛扫视了众人一眼，朗声道：“午时之前，肃清赫连堡，拿下铁心村！”
众人纷纷应命。
……
芦清强忍着一口逆血，从密林中不断穿梭。
在她的感知中对方并没有跟来，但是李承涛那种让她看之不透的感觉，就如同面对芦家家主一般。
想到这里，妇人就觉得自己的想法荒唐，如此年轻要是能达到侠者大乘境界，哪怕当今武林也是数得着的人物了。
所谓大成境，就是大有可成之意。当今天下武学标杆，依然还是评天榜，凡是入榜者，都是侠者大成境之上！
当然并不是所有大成境武者都能入评天榜，芦家家主也是大成境高手，却一直未入。
“入评天榜？哼哼，最差也得是姬申扶大人的水平才可以……”
“等等！”
芦夫人脚下一顿，不过马上又在一棵树上奋力一踏，伴随着树干咔嚓作响，妇人身形又加快了几分。
“难道是他？！没错了！整了落叶郡能有几个侠者大成？没想到郡宰大人找了这么多年的人就是你！”
至此芦清已经基本确信，此番只要自己能够找到赫连铁心，并见到姬人屠，那么她有十成把握说服对方，一起对付隐仁村。
只是她没有察觉到，此时正有一道人影远远跟在她身后，随她在林中穿梭。
……
腾蛇看着营帐中站着的几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与周迪一行人一同领取任务的齐骋骋、林雷和第五晓晓三人。
周迪他们被分派到边境山崖，支援青竹奇袭铁心村。而齐骋骋三人则领命前往北部边境，协助腾蛇抵御姬人屠。
齐骋骋走进营帐，一眼就看到了赵锋，一开始还觉得这青年眼熟，没敢认。
只是赵锋是个话多的主儿，上来主动就跟逗比少年打了个招呼。惊得齐骋骋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他作为之前与赵锋对峙的几人之一，已然能通过嗓音认出对方。此时再看向青年，满是忌惮地问道：
“你为何在这里？林烽火呢？”
面对少年的敌意，青年将手里的饭碗紧扒了两口，含糊道：“我啊！我，路过……”
张岩石不等对方再胡扯，打断了他道：“他叫赵峰，自己人！”
齐骋骋眨了眨眼睛，想了想，扭头问腾蛇：“张大哥没疯吧？”
张岩石白了他一眼，没再理会逗比少年。
腾蛇无奈道：“没错，都是自己人！”
一听巡山队汉子也这么说，齐骋骋撸起袖子就准备跟对方干一场。打不打的过另说，先摔对方几下再说别的，最不济，还有腾蛇在场，自己也不会太吃亏。
只是还不等他靠近赵锋，便有两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拦住了他。
“你们又是谁？”齐骋骋好奇地问道。
赵锋痛快地将碗筷一放，心满意足道：“好饭！大锅饭就是比小灶好吃！”
说着他撇了少年一眼，大刺刺道：“他们你不认识，是我饷榜行动队队员，我是副队长。”
“饷榜行动队？”少年疑惑问道。
“对啊，他们之前都是神锋营的将士，随我爷爷进入铁心村，当然听我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拉偏架
齐骋骋听到赵锋的话，眯着眼睛问道：“神锋营？”
说着便将自己的内劲真气运转周身。
而在场的几名老兵，在感受到少年身上的内劲波动时，不禁皱起了眉头。
“小子，你怎么会疾风爆元诀？”
说话的是坐在赵锋下首的一名老者，老者的脸上沟壑纵横，一道狰狞的刀疤，直接纵贯他整张脸颊。
齐骋骋学着赵锋的样子，大刺刺道：“家父齐春晖！”
赵锋带来的一众老卒，都是一惊，齐刷刷地看向对面腾蛇。
高大汉子像是明白了什么，有些无奈又有些期待地点头道：“没错！此人名叫齐骋骋，正是三长老的小公子。”
此话一出，军帐中先是一静，然后众老卒纷纷起身，单膝跪地道：“神锋营将士，参见少主！”
少年想来对于此时众人的反应早有猜测，也不觉得意外，接着缓步走上前。
他并没有去搀扶坐在赵锋下首的老者，此人显然就是一众老卒的领头，而是闪身来到青年身边，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扑向对方，还大叫一声：
“神锋听令！揍他！”
赵锋显然被眼前一幕弄的有些措手不及，先是少年亮明身份，在自己震惊的注视下，曾经一度让自己抓狂的一众老卒，竟然主动向那个小鬼行礼！
是的，赵锋，赵公子，方才吹牛B了，之前他说：“神锋营将士随他爷爷进入铁心村，当然听他的！”
这句话只说对了一半。
神锋营确实是跟随赵云天进入铁心村的，那是在隐仁村刚刚组建之时就定下的事情。但是这群老卒却不听赵锋的指挥，他们只听从赵云天的命令。
他们之所以能在这么多年的任务中，如此配合这对爷孙俩，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当日齐春晖的授权。
是的，神锋营就是齐家的私军！齐春晖对于这支军队的控制力，要比很多人想象中高很多。
当年也正是这个原因，齐老三才能从罗云宗的谋划中，将这只精锐武装抽调过来，从而将一众人救出绝境！
这也是为何神锋营会成为日后巡山队的雏形，他们是真正带领隐仁村的众人，走出绝境的武者，他们是真正的绝地侍卫！
明白其中关窍的腾蛇，在证明齐骋骋身份的同时就想通了。
然而一向自诩绝顶聪明的赵锋，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就迎来了逗比少年的一拳。
神锋营老者见齐骋骋与赵锋扭打在一起，眼中精芒一闪，冷哼道：“还愣着干嘛？少主和副队长打起来了！两人都是孩子，还不快拉开！”
伴随老者一声怒吼，七八名老卒顿时一窝疯地围了上去。只见这几名大汉直接扑到赵锋跟前，一人一条胳膊一条腿将其控制起来，嘴上还喊道：“副队长，都是自己人啊！别动手！”
然而冲向齐骋骋的两名老卒却没有控制少年，两人一人一边，架着他就来到被按在地上的青年身边，少年高高跃起，两名老卒马上就弓起腿，给对方借力一蹬！
齐骋骋一记飞踹就踏在赵锋的肚子上！
一旁的老卒同样嚷嚷道：“别！别！别停手！自己人啊少主！”
这一幕只看得张岩石和芦花花瞪大了双眼，他俩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拉偏架的！
“我去！孟老不带你这么拉架的！周老你放开我！哎呦！我去！你小子……哎呦！……”
被一众老卒控制的青年，就在逗比少年单方面的殴打中，惨叫连连。
腾蛇也看出了骋骋应该只是想出出气，虽然下手极重，招招都直奔要害！但是没有使用任何内劲。
两人这一场群架，热热闹闹打了一盏茶功夫，总算在齐骋骋筋疲力竭地情况下，被一众老卒拉了开来。
张岩石看着被揍的鼻青脸肿，趴在地上的青年，心中没来由的觉得很爽，甚至看向逗比少年的目光，都顺眼了很多。
神锋营老者此时已经起身站到了少年身边，轻声道：“少主，他是赵云天的孙子，你先歇一歇，等晚上他睡了，你再来找他，我们再来给你俩拉架。”
听到老者的言语，躺在地上的青年微微颤抖了一下，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我说齐爷！我叫您齐爷爷行吧？不带这么拉架的……”
赵锋义愤填膺地看向对面老者嚷嚷道。
“齐老？你姓齐？”骋骋好奇问道。
“少爷，齐老这称呼，在您面前不敢这么说，我这姓是老爷赐的姓，我们一众兄弟自幼就跟着老爷，我排行第六，你叫我齐老六就成！”老者笑眯眯道。
“哦哦！我听我爹提起过，你们当初组了一个神锋十三太保！当时在神锋营都是方方面面的人物！”逗比少年回忆道。
老者听到这话，先是一愣，而后朗声笑了起来，连连点头道：“没错！没错！我们十三兄弟都以春晖大哥马首是瞻，想不到大哥还记得！”
“真的？我爹当年这么厉害？还有十三太保呢？还以为这老头子吹牛……”齐骋骋嘟囔道。
齐老六点头道：“你爹当年对我们众兄弟有恩，他不计较出身，我们实际上是齐家的家臣，但是大哥这些年一直以兄弟相待！我等无以为报啊！”
说着老者眼圈都有些红了，身后一众神锋营的将士也默然点头。
齐骋骋自然知道自己老爹对神锋营的在乎，这些年来齐家都默默照顾着隐仁村很多人，这些家中都没有青壮的家庭，正是神锋营将士的父母妻女。
正是齐家对于这些老卒的善待，让他们能够为隐仁奉献他们全部的力量！
“家父有交代，遇到神锋营的老前辈，当以子侄自称。小子骋骋，见过齐六叔！”说着他就向老者躬身一揖。
老者先是一愣，然后满脸笑意地受了对方一礼。他了解齐春晖的性格，他决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看着眼前这名刚刚打黑拳的少年，还真有点当年齐春晖的影子。
想到这里老者不再言语，只是有意无意地扫向赵锋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戏谑和警告。
英俊青年看懂了老者的警告，警惕地瞥了逗比少年一眼，咽了咽口水，也没撂什么狠话，便灰溜溜地坐回到自己座位上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竟无一人可信
“家主！后方探子来报，影先生应该是陨落了！”一名门客模样打扮的武者，闪身到白发老者的身后，轻声禀报道。
赫连铁心神情微凝，他在离开赫连堡后门时，就在沿途布置了暗哨，以观察战况。
这些人不使用自身内劲，相互之间传递信息，都是依靠游隼。
白发老者自从建立鹊山大营后，便逐渐建立起自己的情报传递系统，正是这套由近千只游隼组成的情报网络。
铁心村的众多势力，远比外人看到的复杂。
按理说除了赵云天，赫连铁心和赫连洪之间应该没有太大的矛盾，甚至白发老者将整个内院都对其敞开，足以说明他对这个儿子的包容。
而就连赵云天都没有看明白的是，芦夫人才是赫连洪身后实际上站着的人。
经过白发汉子这些年明察暗访的调查，虽然当年暗算他的一群贼人，已经被芦夫人的血腥报复赶尽杀绝，但是这件事却总透着一股蹊跷。
谁会对一个当时还是破落小村落的首领有多少恩怨呢？如果这些人真是觊觎他们赫连家得势，就算害了他赫连铁心，自己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这种下毒暗害的方式，与其说是见财起意，不如说是仇杀或者阴谋。
赫连铁心作为赫连家的旁支，世代经商，在江湖上说没仇人肯定不可能，但是要有这种实力手段的仇人，还真不多。
直到多年后，赫连铁心才开始怀疑这件事情的幕后真凶，很有可能就是陌上芦家。
芦家和赫连家，都是罗云国大名鼎鼎的开国六大家族之一。
他们之间的明争暗夺自然不少，而当时赫连铁心被分封到一处新郡，组建一方新的势力。哪怕再不起眼，也算是一步闲棋，很有可能他就成为利益交换的牺牲品。
让他丧失生育能力，然后由芦氏一族所生的孩子接管铁心村，从而变相地将这一方小势力，割让给芦家。还能从表面上顾忌了赫连家的颜面。
从那之后，白发老者就组建了这只游隼情报网。
他不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妻儿！
堂堂六方势力之一的铁心村，在赫连家主看来，竟无一人可信！
此番撤退，这些游隼也起到了奇效，沿路安排人相隔一段距离，远远观察着战况。
当胜负已分之后，自己人会按照约定前往指定地点。如果胜负已分之后，规定时间内没有人到达指定地点，附近的探子就会将这一情报整理，上报到赫连铁心的手中，而战斗结果自然是赫连堡的人战败。
白发老者瞥了眼身边的亲信门客，低声问道：“夫人那边情况如何？”
虽然赫连铁心一度怀疑过芦氏，但是毕竟没有确凿证据，而且在铁心村存亡之事上，他坚信对方是与自己站在同一立场的。
“夫人已经安全撤退了，正在向这边靠近！”门客低声答道。
赫连家主略一沉吟，吩咐道：“在此兵分两路，小五子，你带领大伙按原计划，向北面撤离！”
一名精壮的青年汉子来到他面前，单膝跪地领命，而后疑惑问道：
“那家主您呢？”
赫连铁心嘴角微微一笑道：“传递消息给姬人屠，不仅可以靠人，也有其他方法！”
说罢，白发老者也不再废话，独自一人转身消失在密林之中。
剩下一众三十多名门客，都看向为首的精壮青年。
名叫小五子的汉子，冷冷瞥了众人一眼，低喝道：“众人听令，跟上我，全速前进！”
下一息，这些门客也消失在密林之中。
……
初春的阳光，洒在了铁心村的城墙上，此时往日不到黎明就排队进出的西城门，已然空无一人。
从一旁稀疏的灌木中偶尔窜出一两只野兔，它们好奇地盯着敞开着的空荡城门。
偶尔从城中传来的喊杀声，让这两只兔子觉得诡异，它们并没有靠近城门的打算。
……
李新添将一柄石刺直接插进一名汉子的腹部，鲜血和肠子瞬间流了出来。
哪怕少女之前有过杀人的经历，看到满地蠕动的肠子，还是明显一愣。
正是这一愣，一根劲弩便射了过来。
“砰！”
这根弩矢被一柄蓝月色短剑斩断。
少女回过神来，看向一旁挥剑继续杀戮的貌美女子，轻声道：“谢谢。”
“我们是来肃清的，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钟灵溪轻笑道。
李新添微微一笑，只是头上戴着面具，没有人发现。少女想了想，轻声问道：“赵龙大哥也是个好人！你不考虑？”
“李！新！添！”
美貌女子气呼呼道。
“好吧，肃清，肃清！”
少女将手暗道一块墙壁上，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整面厚实的墙壁便轰然倒塌，露出下面的密道和暗室。
而暗室中的一众人都惊恐地看着他们，然后几名护院武者便冲了出来。
周迪方天戟一挥，吞吐的电芒瞬间将这几人制服，一应护卫铁衣冲进去，将里面的人都控制了起来。
李新添的存在，对于赫连堡来说，简直如噩梦一般。
无论是通过大地探知敌人分布，还是利用内劲改变地形等等，都具有非常重要的战略意义。
而对于之前没有发现的暗道和暗室，李新添的探知更是无比精准。
此时白梅看着一处处被捣毁的据点，对身边的护卫铁衣吩咐道：“再派几个人，保护好新添！敌人的冷箭暗弩还是很厉害的！”
说着清秀女子猛然回手，一把抓住了一根射向自己后背的箭矢。
而后挥手一掷，只见箭矢直接钉入墙中，穿墙而过，将墙后暗放冷箭的人射杀！
“我天啊！又是一名护法！他们究竟有多少名护法？”
“你们快看！”
“有人从后面杀过来了！快逃！”
……
就在这时，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敌人，此时纷纷嚷嚷着，从墙壁、掩体、据点中逃出。
场中护卫铁衣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凡是手里还拿着武器的，统统砍杀过去。
“他们怎么了？”钟灵溪将一个已然癫狂了的汉子砍杀，然后低声问道。
李新添将手按在地上，片刻后皱眉道：“有一伙人，大约二十几人，从赫连堡的后院杀了过来。”
“从后院攻过来？是我们的人吗？”周迪低声问道。
一旁的白梅同样疑惑地摇了摇头，显然她也不清楚此间战场的分布。
只是从正门杀进这里，便与众袍泽们逐渐推进开来。
由于面具少女的存在，这一遍肃清着实比之前杀进来那一波肃清的干净。
李新添沉声道：“我实力有限，感知不到他们的内劲波动，但是从推进情况来看，这只队伍推进速度极快！实力非常强大！”

第一百六十三章 扩散消息
白梅微微皱起眉头，毕竟实力异常强大的作战队伍，必然会是巡山队带领的。
不过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就闪现在众人面前。
只见一名少年穿着护卫铁衣的铁索内甲，身形挺拔，面容清秀，漆黑的内甲外罩了一件白袍，背后背着一柄剑鞘，由一条血红色的长绫包裹着。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跟随青竹与毒蜂等人汇合后，重新杀回赫连堡的易惜风。
“新添？”白净少年一眼看到了队伍中的面具少女。
李新添也没想到会是对方，能在混战中与少年相遇，对她来说也是件十分高兴的事儿。
不过转瞬，她就注意到身边钟灵溪和白梅投来的目光。
想起之前对方说过的话，面具少女顿时有些脸红，好在有面具遮掩，他人也注意不到。
就在她愣神的这一息，易惜风已经来到近前，而青竹和毒蜂也与众人汇合到一处。
“白梅见过分队长。”清秀女子拱手向青竹一揖道。
“这边情况怎么样？”青竹也没客气，毕竟是自己的下属，而且他了解对方的性子，哪怕他跟女子说不用这般客气，白梅依然不会改变什么。
巡山队分为情报队和行动队。这两个分队成员代号有所区别，以青竹为首的情报队，其成员代号都是植物，而行动队的成员代号都是动物。
“赫连堡的前半部已经基本肃清，我们还没有和之前进入的同伴汇合，他们应该是陷入玄武堂那里的混战了。”白梅轻声回答道。
“都已经肃清？效率这么快？”赵云天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意外道。
巡山队众人见高瘦中年过来，纷纷躬身，毕竟对方辈分在那里摆着。哪怕是李承涛在此，也得恭声称一声“世伯”，所以他们也以晚辈见礼。
何况他们也清楚，三日灭铁心这整个计划，都是由这名高瘦中年人一手策划的！
清秀女子缓声回道：“前辈，您有所不知，这还多亏了那个孩子，她功法特殊，可以探查地形，赫连堡里的密道暗室，都逃不过她的探知。”
说着女子回手一直队伍中间的李新添。
只是此时少女已经将面具摘下，与易惜风、赵龙、王伯当三人聊着什么。
“啧啧，这么小年纪就有这般本是，不错，不错！”赵云天听对方一说，笑眯眯道。
……
一旁的少女自然不知道，这几个大人正讨论着自己，她还在听易惜风他们三人诉说之前的遭遇。
四人都是隐仁村的七人众之一，而且还是集训最后决胜时剩余的四人。自然也比较熟悉，之前易惜风三人见证了青竹连破两境的战斗，这种难得一见的事情，三名少年当然是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起来。
“青竹队长，实在是太硬了！青冥七剑知道吗？我觉得一点不比承涛队长的追风十三剑差！”白净少年梗着脖子道。
“那个赫连影也很不错！你知道吗？我觉得新添你当时就应该在场，他的土属性内劲着实厉害！”赵龙跟着附和道。
“那还用说？要不是那个赫连影难对付，青竹队长也不可能连破两境去跟他打！”王伯当点头道。
……
三名少年你一言我一语，李新添大体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好奇问道：
“既然他们主要任务是拖延阻拦我们追击赫连铁心，怎么大家又回来了？不去追了？”
“哦，我听说，毒蜂队长那场战斗，到最后总队长都出手了，他本人已经去追那个疯婆子了，我们接到命令回来的。”易惜风想了想答道。
这时青竹也走到一处坍塌的墙壁上，一缕晨光正好打在中年汉子站的位置，他朗声说道：
“诸位袍泽，总队长有令！午时之前，肃清赫连堡，拿下铁心村！”
听到汉子掷地有声的话语，场间众人士气再涨，齐齐怒吼一声：“遵命！”
紧接着，毒蜂就站出来开始宣布任务行动的具体划分。
易惜风看着身边的众人，以及不断逃窜的家丁，他知道这次剿灭任务，基本已经告一段路，剩下的便是按部就班地做就可以了。
……
芦夫人看着沿途留下的标记，不断接近着赫连铁心的大部队。
只是不知为何，她始终有些惴惴不安，并不是对自己丈夫缺乏信心，而是总觉得自己能如此顺利地从追击中逃脱，这一点让妇人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知道最后出手的那名青年的实力，一定在自己之上。虽然从始至终他只出手了一次，便是挡住自己蓄力投出的那一枪。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枪蕴含的恐怖威力，那是她精心为赵云天准备的“大礼”，足以媲美寻常侠者小成境的全力一击！
然而还是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芦清感受着身后密林中的风吹草动，确定没有任何被跟踪的迹象。
但是妇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名青年高手一定会远远地吊在自己身后，所以她必须得找到赫连铁心的大部队。
她不能将那些情报烂在自己肚子里，而是要将这些消息扩散出去！
一丝复仇的疯狂从妇人眼底一闪即逝。
终于穿过了眼前的密林，一片水潭出现在芦夫人面前，而在水潭旁，她发现了赫连堡的大部队。
“啊！是夫人！夫人回来了！”
一众门客纷纷站起来，迎向这名有“铁娘子”之称的妇人。
只是当他们看到她散乱的长发，以及衣襟上斑驳的血迹，众人都是一惊。
芦夫人是什么修为，在场众人都无比了解，算是铁心村的第一战力。然而依然是这般下场，着实让这些门客胆寒。
毕竟每个人的生命也只有一次，幸好这些人都是赫连家的死忠之士，若是寻常势力的从属武者，此番定然会产生哗变。
“夫人，您怎么了？怎会如此？”小五子单膝跪在地上，拱手问向妇人。
芦清眼中闪烁着红芒，低声问道：“家主呢？”
“家主在之前与大部队脱离，说……”跪在地上的汉子含糊道。
“说什么？！”妇人低吼一声，连表情也变的很狰狞！
“家主说，将消息通知姬人屠，不一定只能靠人……”汉子冷汗淋漓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 隐仁村的大格局
芦夫人略一思索，低声向跪在地上的青年问道：
“沿途你们是如何确定后方战场形势的？”
“通过游隼！”小五子这次干脆利落地答道。
妇人眼前一亮，笑道：
“快将所有的游隼都放出去！情报就写，隐仁村乃是前朝余孽所建，其高层首领中，有当年偷袭姬申扶郡宰的贼子！”
芦夫人看着一应众人傻愣愣地看向自己，忍不住大吼道：
“还不快去？！”
被自家主母这一声吼，众人纷纷回过神来，急忙将随行的游隼取出。
这些门客对于游隼传信的步骤都很熟悉，众人纷纷取出炭笔和绢布，将妇人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写下。
当第一名门客将情报写完，正要套入游隼爪子上的信筒时，从水潭上空突然闪过一道亮光，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只见一柄短枪直接将这名汉子贯穿，钉在了地面上。
直到这时赫连堡的一众门客，才发现一道人影突兀地出现在一旁的水潭上空。
此人身形急闪，脚踏水面向众人袭来，前一刻他还在水面，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来人正是之前远远吊在芦夫人身后的李承涛。
看到青年汉子现身，芦夫人心中也跟着一紧，抬手便将对方投掷而来的那柄短枪从地上拔了出来。
这柄短枪妇人极为熟悉，正是自己之前掷向赵云天的那一柄。之前由于从青年汉子那里得到的信息太过震撼，也没有在乎这柄短枪，便逃了出来。
李承涛身法速度极快，不等妇人多想，便已经来到近前。一众门客一脸戒备地看向他，手中也纷纷拿起武器。
“之前那一枪，本是给赫连铁心留的，可惜他不在啊！”一脸书生意气的青年轻声说道。
芦夫人脸色一白，恨声道：“你们这群前朝余孽，哪怕灭了我们铁心村，你以为就能有好下场吗？”
“众人听令！扑杀此獠！”说罢，妇人双枪齐出，率先攻向对方。
一众门客无法看出李承涛实力深浅，但是见自家主母身先士卒率先攻向对方，自然不在吝啬内劲，纷纷攻向青年。
李承涛眼神一凝，正色道：
“打架杀人不是人多了就能稳赢！是非对错也不是喊得响就能扭曲。”
青年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剑，通体银白，笔直无弧，甚至连剑格都没有。剑刃与剑柄之间并无阻挡，直上直下。
李承涛脚下微动，下一瞬他的身形带起内劲震动形成一道球形激波，向四周扩散而去。
芦夫人一声惊呼：
“破风侠者？！”
下一瞬，一道雪白的剑光照亮这整个湖畔！
“光寒十九州！”
芦夫人的双枪上的内劲罡气消散，两柄短枪也掉落在地上，跟着短枪一并掉落的，还有妇人的双臂！
“你究竟是谁？”
芦清没有回头，她知道自己绝无生还之理。仅仅一剑就震死了在场九成的武者，这种实力肯定是江湖上数得着的强者。
“追风！”
妇人笑了起来，喃喃道：“果然是你！可惜……”
她知道青年汉子不会留下活口，她在为自己的消息不能传出去而感到可惜。
李承涛没有理会对方，而是自顾自地走向距离他最远的一名门客。
从他背后的行囊中，取出一只游隼，然后将之前写好的那块绢布放入信筒中，抬手将这只吓得不轻的畜生放飞。
芦夫人呆呆地看着对方做这些，眉头皱得更紧，低吼道：“你到底是谁？”
这是妇人第二次问出同一个问题了。
李承涛淡然道：“云霄军第一先锋之子，李承涛！”
伴随青年话音一落，芦清脸色骤变，短短一息时间，妇人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彻底死了。
其实在青年用出那一剑之后，妇人的生机就已经断绝。
芦夫人并不是死在李承涛的斩击之下，青年那一剑侧重群攻，在场少说也有三十几人，分到每个人身上，他这一剑很难斩杀一名侠者小成境的武者。
只因芦夫人之前与毒蜂对战时受伤就已经颇深，而后又使用毁根溯源的功法，差点让赵云天栽在她手里，可惜最后关头，被李承涛阻挡。
芦夫人来到水潭时，已经是强弩之末。淋漓的剑光虽然只斩断了她的双臂，但是李承涛释放的内劲激波却将妇人的心脉震断！
看着已经毫无生机的妇人，李承涛喃喃道：“隐仁村的格局，远比你想的要大！”
铁心村，侠者小成境武者，侠名“铁娘子”，殒命！
……
赫连铁心抬头透过茂密的枝叶，看到逐渐升高的日头，暗自盘算了一下时间，心中顿时有些戚然，已经有近一个时辰没有收到小五子等人的游隼传信。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小五子带着他的心腹门客叛逃铁心村，要么他们这一众三十多人，已经被人全部杀死。
赫连铁心苦笑一下，若是将这三十多名门客级以上的武者全部杀死，少说也需要四名侠者合力围杀，或者来一个像姬申扶这样的大高手。
白发汉子甩了甩头，他们本来就不信任任何人，所以对于手下的背叛，他也看得很透，他阴沉着脸嘟囔道：“这群白眼狼！别再让我见到你们！”
显然赫连铁心不认为，曾经被自己拿捏的隐仁村，有这个实力培养出能够匹敌郡宰大人的强大武者。
白发老者看着眼前不远处的高山，嘴角漏出了一丝残忍，他的想法很简单，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当隐仁村将全部精力都放在肃清赫连堡，以及追捕自己那只大部队时，谁会想到他会返回来偷袭这处鹊山大营。
是的，赫连铁心的想法很简单，但是不得不说确实很有效。
此时守卫鹊山大营的武装力量的确不多，而李承涛和赵云天也将精力放在赫连堡和赵锋所在的北部边境。
看着不远处隐隐可见的角楼，赫连铁心提起身形，便向山顶奔去。
……
此时角楼之上正有两名汉子在巡逻值守。
“大哥，你说我们三日能拿下铁心村吗？”一名青年护卫铁衣嘟囔着问道。
“其实一开始我是不信的，就当一个口号。不过……”另一名中年汉子沉默片刻继续道：“不过现在我觉得有戏，村长大人还是那样，从来无戏言啊！”
“那咱们要是打下铁心村，以后是不是就有好日子过了？看以后谁还敢欺负我们隐仁村？”青年笑嘻嘻说道。
“哎，希望如此吧……”中年汉子显然想得更多，叹息道。

第一百六十五章 再战鹊山大营（上）
正当中年护卫铁衣汉子感叹之时，一声嗤笑从二人身后传来。
两人瞬间从腰间拔出短剑，转身向身后斩去，并同时张嘴准备向同伴示警。
奈何话音才刚到喉咙，他二人便被一双强壮的大手捏住了喉咙。
青年汉子头上青筋暴起，他看清了袭击他们的人，是一名白发老者。
青年护卫铁衣将体内的内劲运转到极致，直接一剑刺向对方前胸。
白发老者眼中轻蔑之色一闪而过，掌中罡气流转，伴随一声骨节脆响，青年汉子就被扭断了脖子。而他那来势汹汹的一剑，只在老者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与此同时，另一名中年护卫铁衣也刺出了一剑。
白发老者如法炮制将其击毙，只是中年人这一剑出乎意料地不是斩向老者，而是他身旁一侧的栏杆。
“咔嚓！嘭！”
一节断木从角楼上掉落，直插在鹊山大营的营地之上，顿时引来了场间人的注意。
看着已经被自己扭断脖子的中年护卫铁衣，赫连铁心忍不住冷哼一声。
没错方才偷袭角楼的白发老者，正是赫连家主！
白发老者清楚想要继续偷袭已经不可能了，索性不再隐蔽身形，便将两具尸体从角楼上抛了下去。
“嘭嘭！”
伴随两具尸体落地，鹊山大营中也响起了嘹亮的号角声。
没有出现赫连铁心预想到的短暂惊慌，回应他的是一片整齐的抽刀拔剑声。
白发老者显然没有想到，隐仁村的武装力量会如此精良，面对同伴被虐杀，还能如此冷静！
没有咒骂，没有吼叫，更没有惊慌。
这一点让他有些意外，同时也不敢再小瞧这群守卫武者。老者明白，不叫的狗才会咬人！
“不得不说，林恒山培养了一只不错的队伍。”
赫连铁心说着就从那处角楼上掠空而下，站到了营地中央。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铁心村的主人，我叫赫连铁心。诸位此次不请自来，作为主人，我还是很讨厌你们这些恶客的。”
白发老者用阴郁的目光扫视着在场众人，同时缓缓回道。
“不过我这个人还是要尽地主之谊的，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条路，今天我将你们永远留在这里；第二条路，我需要用这里的游隼送一封信，送完信我可以不杀你们。”
随着他说的话，一股侠者入室境的内劲波动传遍整个营地。
赫连铁心清楚知道，这些武者大部分都是势之境修为，连芒之境的武者都没几个，老者不信在这种威压之下，他们还会执拗地选择送死。
倒不是说白发老者心慈手软，不愿枉造杀孽，毕竟之后他还要从这里逃出去，能多保留一分内劲，他就多一分安全。
这时一名少年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的双手握着两柄银色小斧，正是留守在此的林烽火。
这两柄小斧是昨日在边境山崖易惜风留给他的，毕竟黝黑少年的青火刀已经被收缴，还在赫连堡中放着呢。
易惜风从一名跟随赫连洪的门客手中缴获了这两柄小斧，当时给了他一把，后来当白净少年离开边境山崖时，又将另一柄交给了黝黑少年。
赫连铁心显然认出了少年，正暗自盘算要不要劫持对方，增加自己谈判筹码。
突然林烽火高举手中小斧，喊道：
“杀了！”
还不等白发老者有何反应，不远处四座角楼下的护卫铁衣就纷纷出手，将一旁笼子中的游隼尽数杀死。
这些游隼训练有素身体强壮，若是在空中，别说这些护卫铁衣，就算是绝地侍卫来了，也没几个人能抓住它们。
可惜它们此时都被关在笼子中，伴随黝黑少年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施展内劲攻击，便将这几十只游隼屠戮一空。
赫连铁心已然怒火中烧，不能他说话，林烽火淡然道：“赫连家主，您给选择，我隐仁村已经选了！”
白发汉子恶狠狠地盯着少年，嘶吼道：“臭小子，你们这些人都得死，当然你不会，但是我保证，会让你生不如死！”
说着便一掌向对方拍去！
黝黑少年也不敢托大，毕竟从刚才那股内劲波动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实力层次，应该在侠者登堂境之上，很有可能是入室境的强者，这一点少年还无法确定。
他自从与第五晓晓对战后，便隐约摸到了自己的武道影子，自然对内劲波动也略有感悟，只是大部分情况下黝黑少年无法区分。
然而赫连铁心毕竟是侠者入室境强者，方才又刻意展露内劲威压，少年才能略微感受到一二。
所以黝黑少年没有藏拙，上来便使出了自己目前最强的招式。
“流刃烽火！”
伴随林烽火一声低吼，一道道火红色内劲遍布少年周身，这一次施展，他明显要比之前迅速不少，可见这几天几场战斗之后，少年的实力的确提升不少。
漆黑的掌印罡劲袭来，黝黑少年不敢硬接，将两柄添加了“三千铁”的银色小斧交叠，便顶了过去。
“轰隆！”
一声巨响，林烽火的身影如同一颗被抽飞的石子，急速向一处营房撞去。
下一瞬，少年的身影随着帐篷和碎裂的木材，一同砸进了地里。
众人纷纷咽了一口唾沫，便挥舞着手中的刀剑，向场中的白发老者招呼过去。
虽然大部分都是剑影刀影，偶尔有几道刀芒剑芒闪过，但是老者并无闪避，身上浓厚的土属性内劲罡气遍布周身，硬生生接下了这二十多人，近百道的攻击！
一众护卫铁衣此时也发现了事态的严峻，一般的侠者入室境是很难接住如此多攻击的，显然白发老者一定是修炼了擅长防御的内劲功法。
突然一名汉子低吼道：
“大伙小心，此人修炼的是土属性内劲功法，他在与我们对耗内劲，等我们内劲枯竭之时，他就可以一举将我等拿下！”
显然众人中也有头脑清晰的人，很快就看穿了赫连铁心的打算。
这时林烽火的身影也从土坑中慢慢爬起，浑身流转着如同实质般的红色内劲，将少年精壮的肌肉线条勾勒地更加明显。
黝黑少年双脚一蹬地面，下一瞬便出现在赫连铁心的一侧。
时刻关注着场间形势变化的老者，突然眼神微凝。
“侠者登堂境的身法速度？”
“嘭嘭！”
伴随两声巨响，林烽火两柄银色斧头重重地砸下，原本坚不可摧的黑色罡劲护罩也跟着剧烈晃动了几下。
“哦？侠者登堂境的力量？”
显然黝黑少年展现出来的实力，让赫连铁心感到十分惊讶，甚至眼中也多出一抹杀意。

第一百六十六章 再战鹊山大营（中）
流刃烽火，本来就是林烽火自创的武学功法，这一招利用内劲融入自身血液，代替运转周身，可以短时间将自身各项实力水平提高一阶。
当然这一招的弊端同样十分明显，短时间提升自身实力，必然会在之后陷入长时间的疲软期，再就是需要黝黑少年损失或者失去一部分血液才能够顺利施展，否则会因为火属性内劲的爆裂特性，很容易陷入危险。
这也是为何赫连铁心方才攻向少年那一掌，他没能有效地接住，而是被击飞出去。
因为当时内劲只是遍布在他的周身，并没有融入体内血液，只能暂时将防御能力提升到侠者境。
后来林烽火被击飞受伤，自然损失了一部分气血，这才将焱炎真元诀的内劲融入血液，发挥出侠者登堂境的实力。
“小小年纪就有媲美侠者境的实力，看来得改变一下计划了，不能留下这小子！”
赫连铁心暗自嘟囔道。
只见黝黑少年又是一斧子劈过来，白发老者收回两掌，将周围的护体罡劲撤回，然后一掌迎着少年拍去。
“玄心真铁掌！”
周围一应护卫铁衣见对方撤去了罡气护罩，便不要命似的向老者招呼过去。
黝黑少年劈出的斧芒重重地与漆黑掌罡撞在一起，仅仅一瞬间，就激起了内劲震荡，带起了层层内劲激波。
这一次内劲震荡将大部分护卫铁衣的攻击一扫而空，众多势之境护卫铁衣也被震飞出去。只有几个施展刀芒和剑芒的武者，撑过了这次内劲震荡。
赫连铁心显然也不太在意仅剩的几名护卫铁衣的近身攻击。虽然这几个芒之境武者也能伤到自己，但是最多也就是个皮外伤而已。
林烽火璀璨的斧芒仅仅维持了一息时间，就被漆黑罡气震碎，而少年的身影也被再次击飞。
然后这次与上次不同，黝黑少年在被击飞的瞬间，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一息时间很短，但对于很多高手来说，却足够长了。
“探龙寻鹰爪！”
伴随着一声低喝，一道身影从之前那几名靠近的汉子中响起。
只见有一名身材精壮的汉子收回了斩出的刀芒，双掌一分，便将蓄力已久的一爪，印在了白发老者的后心。
“噗！”
赫连铁心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偷袭。白发老者一口逆血喷出，高大的身形瞬间就被抽飞出去。
而偷袭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与易惜风、赵龙还有王伯当一起对付黑白二夫妇的鹰眼汉子。
此时的鹰还是跟往常一样，带着一副鹰眼面具，只是目光依然死死盯着被自己偷袭的白发老者。
鹰眼汉子在此出现并非巧合，而是隐仁村高层的刻意安排。
当日鹰赶回长老会禀告当日良辰岗情况，连夜便被委任了新的任务。
相比他的同伴腾蛇，被派往隐仁村北部边境驻守。他的任务要更加隐蔽，便是保护被接回来的林烽火。
林烽火虽然是被动参与了此次灭铁心的计划，但是全程都在赵云天的手中，虽然深陷铁心村，其实并无多少风险。
这也是为何当日在长老会，林恒山会放心说出，“这些都是作为林家子孙应该承受的责任。”
是的，参与计划是林氏嫡长孙的责任，但是责任是责任，安全是安全！
而当计划成功以后，隐仁村会发动总攻，那时赵云天就不可能时时刻刻照顾黝黑少年的安危，自然要派一个高手来保护少年，这人便是鹰眼汉子。
鹰自然明白“保护太子爷”这种任务的重要性，所以他不敢大意，一直跟随林烽火来到鹊山大营，他才将真实身份告知对方。
这也是少年选择坚守鹊山大营的最大依仗。
……
感受着后背五个血洞传来剧痛，赫连铁心感到愤怒异常。
他实在是难以想象，自己竟然会被一名少年摆了一道。
看着头戴鹰眼面罩的精壮汉子，白发老者寒声道：
“阁下乃是一名侠者！竟然做出偷袭之举，就也不怕被江湖儿女嘲笑吗？”
鹰淡然一笑道：
“我实力不如阁下，偷袭也是无奈之举。倒是阁下，乃堂堂一方势力之主，实力远超我等，但还是偷袭了我隐仁村巡逻士卒。若说不怕被人嘲笑，阁下算是首屈一指了！”
白发老者老脸一红，方才出言讥讽只是为了争取些时间恢复自身内劲，没想到反而被对方抢白！
鹰眼汉子看出对方的窘迫，也不点破此事，两方都是老江湖了，自然明白兵不厌诈的道理。
之所以两人会说这两句，赫连铁心是为了稳定受伤后的内劲翻涌，鹰同样为了争取时间平复自身的内劲翻涌。
虽然那一击，鹰眼汉子蓄力已久，而且林烽火也骗得白发老者撤去罡气护罩。
但毕竟两者差了一个境界，鹰是侠者登堂境，而赫连铁心已然达到了侠者入室境巅峰！
哪怕有心算计无心，鹰眼汉子到目前为止，也仅仅是将两者之间的差距缩小了一些而已。
好在鹰所修的功法乃是自己领悟而来，融合了万象级的“鹰爪手”与白驹禅寺的“伏龙手”，自创出一套内外兼修的五行顶级战力功法——“探龙功”！
探龙功其实与毒蜂的“神行蝶蜂变”有些类似，都是内外兼修的功法。这使他们不仅内劲凝实无比，就连应变能力也比同阶武者强大不少。
这就是为何当日在良辰岗，鹰眼汉子能够一举将与自己同阶的黑如山、白兮双双撂倒在地。
而毒蜂在对上实力比自己强上一阶的芦夫人时，依然酣战良久，不落下风。
……
林烽火擦了擦嘴角，突出一口鲜血。
自己是刚刚碰触到芒之境的武者，在面对赫连铁心这种高手时，自己的实际战斗作用其实不大，甚至他的牵制作用都比战斗作用强。
他和鹰眼汉子是第一次合作，没想到就这般默契，看来鹰这些年的护卫铁衣队长没有白干，对于如何发挥下属的战略作用，他比黝黑少年要强大不少。
如果将两人的位置互换，那么这次计划便很难成功。
鹰瞥了少年一眼，显然是在询问对方伤势。
黝黑少年摇了摇头，低声道：“你那一爪削弱了他几成实力？”
“若是一般入室境武者，最少也削弱了五成，不过对方身为铁心村的家主，又是土属性武者，我估计也就三成。”
“那就还剩七成呗？”林烽火重新攥了攥手中的银斧，微笑道：“努把力，争取干掉他！”

第一百六十七章 再战鹊山大营（下）
鹰眼汉子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少年，漠然片刻道：“虽说很难，但可以试一试。”
此时赫连铁心已经勉强压制住体内的伤势，看这对面两人，白发老者心中不断盘算。
此番偷袭鹊山大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占领此处的情报要冲，联系位于北面驻军的姬人屠。
然而林烽火之前一举将所有游隼杀死，这一手不可谓不绝，少年的果决和狠辣同样引起了老者的关注。
在之后的战斗中，黝黑少年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此时赫连家主此次偷袭的目标已经悄然落到了少年身上。
此子绝不能留！
想到这里，赫连铁心假意对鹰眼汉子说：“阁下这手擒拿的功夫着实了得，只是不知与我赫连家的掌法比，孰优孰劣？”
身材并不高大的精壮汉子微微一笑道：“早就听说赫连家主的一双铁掌闻名江湖，人送侠名铁手！今日有幸，晚辈隐仁村，巡山队代号鹰，特来讨教一二。”
每一名没有获得侠名的武者，都会经过这么一个时期，他们渴求与拥有侠名的武道强者进行战斗，通过这些战斗，整个武林江湖会对其重新作出评判，从而获得侠名。
每一个拥有侠名的武者，都是踩着前辈的江湖威名，进入江湖之路的，当一名侠者获得了侠名，自然也要接受那些后起之秀的挑战。
听到精壮汉子这样说，赫连铁心阴恻恻地笑起来说道：“阁下想借我赫连家的铁掌，成就你自己的铁爪吗？”
鹰也不答话，一身探龙功运转周身，一层白色罡气包裹他的双手，汉子一个闪身便向老者袭来。
赫连铁心的内劲修为比赫连影还要高上一筹，虽然影的天赋更好一些，但是毕竟年纪尚浅，又是中途转修，自然不如从小就修炼玄心真土诀的白发老者。
迎着鹰眼汉子迅疾如风的龙爪、鹰爪，漆黑如墨的真土内劲汇集在老者双掌上，就这么毫无花哨地硬碰在一起。
“探龙寻鹰爪！”
鹰舞动双爪，咧咧破风之声响彻鹊山大营，两人对拼的内劲激波，也让众人纷纷退后二十多丈，已经到了营地边缘。
“铁影追心掌！”
赫连铁心瞅准了一个机会，双掌齐齐拍出，犹如实质的内劲罡气，带着如同山岳般的铁手印直接砸向鹰眼汉子。
“唰唰唰！”
漫天爪影疯狂切割着从半空落下的铁手印，但是内劲凝实程度的差距，还是无力扭转颓势。
“轰轰轰！”
伴随一串巨响，鹊山大营北侧的两处营帐连同角楼，被这铁手印拍成粉碎，而作为此掌的主要承受者，鹰也跟着吐血而飞。
赫连铁心双眼微眯，看见一道身影从一侧冲出，将鹰眼汉子接住，并在身后树枝上一借力，稳稳落回营地。
此人正是满身内劲流转的林烽火。
白发老者不再留手，这种机会实在难得！
只见赫连铁心双掌合十，一抹杀机从眼中闪现！
“玄铁摧心掌！”
只见一道道黑色罡气在老者合十的双掌间游走，老者慢慢将两掌相错，而后轻描淡写地朝着精壮汉子与林烽火推了过去。
……
一排排将士穿着整齐的铁甲从营地中来回巡逻。
他们铁甲漆黑无比，哪怕在烈日下，也不会反射多少光线。
好在此时是初春之时，若是炎热夏季，穿着这么一身铁甲，一众将士就是另一种感受了。
这处营地十分庞大，通过营地中的排水沟渠，将整个营地分成前、后、左、右、中五个营区，可见这只军队的将军还是懂一些兵法的。
这时一名披着铁甲的汉子快步经过前营巡视的角楼，穿过两侧校场，在一众守卫的注视下，逐阶而上，走入地势最高的中营，跪在了一处大帐之外。
“报将军，前方军情来报！”
汉子朗声说道。
接着有两名持戟护卫将大帐前的帷幕拉开，示意汉子进入大帐。
披甲汉子麻利地从地上窜起来，然后小跑进营帐中。
“说吧！”
坐在大帐上首的，是一名披甲大汉，从装束上看不出他与寻常士卒的区别，但是营帐中的众人都知道，这位带兵有方的将军，却是个狠角色。
铁甲汉子抬头看了营帐中的众人一眼，然后道：“禀将军，前线来报，铁心村昨日被人偷袭，赫连堡破了！”
听到这个消息，场间众人一片哗然，不过很快都转头看向为首那名披甲大汉。
汉子留着一个光头，结实的肌肉冷酷的眼神让人清楚这个汉子并不好惹。
“赫连堡被攻破了？呵呵，难道赫脸铁心是猪吗？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调查出是谁出手吗？”光头汉子冷冷道。
前来报信的士卒低头沉声回道：“消息是我们安排在铁心村的探子传信来的，至于是哪方势力攻击，传信并没有提。”
“哼！一帮废物！每年郡宰大人花这么多钱养着你们，每次到关键时候，都告诉我不知道！告诉那群废物，今日太阳落山之前，必须将进攻铁心村的势力查出来，否则提头来见！”光头汉子低声吼道。
看到汉子发怒，一众将士都噤若寒蝉，因为他们知道，这个狠人要是想杀人，就算是郡宰拦着，估计也没多大用出，否则这“人屠”之名从何而来？
等前线的探子退出之后，姬人屠看向众人，自言自语道：“会是谁呢？春风镇？还是天河镇？”他没有考虑隐仁村会不会袭击铁心村。
因为在汉子印象里，此时的隐仁村应对自己这两千铁骑都有些吃力，自然不会去攻击铁心村，防着不被铁心村趁虚而入就不错了。
这时帐下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站出来，躬身道：“将军，在下认为此事与水先生脱不了干系。”
听到此人说话，光头汉子明显精神一震。此人姓张，单名一个衡字，乃是姬申扶账下一名谋士，出身陌上郡张家，虽说是一远支旁脉，但是颇受姬申扶和姬人屠两兄弟信赖。
“哦？张先生倒是说说看！”披甲汉子笑着说道。
“此番将军率军狩猎于隐仁边境，对方将士枕戈待旦，而水先生当初投奔郡宰时也有谋划，此番正值成事之时，却忽传赫连堡被攻破之事，要说与水先生无干，在下实难相信！”

第一百六十八章 黄雀与弹丸
“先生的意思是？”姬人屠若有所思地问道。
张衡捋了捋颌下胡须，沉声道：“在下猜测，水云天投降是假，假借郡宰之手，谋夺赫连家基业是真！”
帐中一应将士听到对方所言，纷纷议论起来。其中就有一名穿着银甲的汉子问道：
“张先生所言虽然也有可能，但是也不能排除是隐仁村狗急跳墙，勾结其他势力趁虚而入啊！”
坐在上首的姬人屠听到这话，也暗自点了点头。
中年文士淡然一笑，摇头道：“隐仁村联合其他势力？此事可能性反而极小，此番我落叶郡铁骑叩边，若隐仁村联合其他势力奇袭铁心村，无形中同时得罪两方势力，这种情况下若是第三方势力突然反水，那么隐仁村将同时面临三方势力的围剿。”
说到这里，张衡顿了顿继续道：“所以隐仁村的高层不敢如此做！”
姬人屠皱眉道：“那先生为何说一定与水云天有干系？”
中年文人在大帐中来回踱步，微眯着眼眸喃喃说道：“之前水云天说借由攻击隐仁村，挑起铁心村与之敌对，甚至交战。将军率军坐山观虎斗，再坐享渔翁之利。”
“此番看来，我等以为两方势力乃是螳螂捕蝉，我落叶郡要作这黄雀！可是现在看来，他水云天还要做这弹丸啊！”张衡叹息道。
“弹丸？”姬人屠作为一名武将，显然只听过前面的黄雀、螳螂、蝉的典故。
中年文人解释道：“怕就怕水云天事先与隐仁村协商好，通过双方交战，吸引铁心村主力离开赫连堡。而后水云天发动政变，并答应隐仁村，在其政变成功后，会协助隐仁共同抗击我们！如此一来，我们屯兵在此，反而促成了水云天与他们的合作！”
听到这里，姬人屠一把将手里的青铜酒杯捏成了一团废铁！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弹丸在下！
姬人屠看着手中被自己捏成“弹丸”的酒杯，冷哼道：
“传我命令！即刻动身，全速向隐仁村边境开进！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弹丸，敢动老子看好的猎物！”
说着一众将士纷纷领命而去，此时只剩下张衡与姬人屠还在帐中。
“先生可是还有话要说？”光头汉子显然脸色不好，不过还是很和气地问向对方。
“将军，用兵之事，在下本不该插言，但是有一句话要说与将军知！”
姬人屠皱了皱眉头，显然不喜欢别人对他的领军作战指手画脚，不过依然抬手向文士说道：“先生请讲！”
中年文士拱了拱手，缓声说道：“此番用兵，将军需知，切勿急切，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说完也不等对方说什么，便躬身退下了。
光头汉子看着退出账外的文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嘟囔道：“秀才讲兵事？还打个球啊！两千铁骑，一天光军饷就十几万，这种花销下，无功就是过啊！”
说到这儿，汉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向大帐后面走去。
……
中年文士自然知道，对方听不进自己的劝解，只是对于这个水先生，张衡始终有一种看不真实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好，因为他知道，很多变数就是在这种不真实的外表下，隐藏着。
落叶郡姬人屠的铁骑就算全速赶路，也要明日清晨才能到达隐仁村边境。
张衡看着逐渐上升的日头，想来很快就要午时了。
……
毒蜂将手指从一名家丁的额头中拔出，这已经数不清楚是她杀死的第几人了。
她低头看了看满是鲜血的十只，嘴角露出一丝残忍，妖娆女子自从肃清开始，之后所有的杀戮都力求用手指戳死对方，其实她可以用更为省劲的办法，但是都不如这种硬生生刺入敌人大脑，刺入敌人心脏所带来的血腥画面，给人震撼强烈。
此时尚存的一众护院级家丁，看到浑身浴血的毒蜂，都会彻底失去战斗意志。
其实理由很简单，他们不怕战死沙场，但是怕被妖娆女子活生生戳死。
“毒蜂队长的心理战术起作用了！”易惜风看着蜂腰肥臀的长腿女子，感慨道。
“你往哪看呢？”钟灵溪突然出现在白净少年身后，眯着眼睛问道。
易惜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骂道：我一个正常男人的灵魂，关注下漂亮美女再正常不过啊！再说她长这样不就是让人看的吗？这也有错？
想到这里，白净少年看了美貌少女一眼道：“咋了？只能看你，不能看别人？”
易惜风此话一出，就意识到要坏，钟灵溪先是一愣，瞬间想到之前在良辰岗密林中，两人赤裸相对的场景，一张俏脸瞬间变得通红，也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
“你这登徒子！”美貌少女咬了咬嘴唇，丢下一句话闪身砍向一旁的敌人。
白净少年看着突然实力暴涨的美貌女子，暗自摇头道：“悍妞儿！”
不过很快赫连堡的反抗越来越弱，终于在临近午时的时候，一众人成功拿掉赫连堡最后一个据点，便是位于整个赫连堡中央的玄武堂。
易惜风看着不断壮大的护卫铁衣队伍，此时已经重新回归到了近六十人，算上在鹊山大营留守的二十几人，此番隐仁村在这场奇袭中损失的人员也不少了，当然与铁心村相比，可以称之为完胜！
一众身穿铁索内甲的护卫铁衣站在玄武堂中，一应六名巡山队队员站在上首，为首一人正是这次奇袭的策划者，赵云天！
而在高瘦中年人两侧，分别站着青竹与毒蜂，在场六十多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这几人。
“诸位！当我们踏入玄武堂，坐在这里的时候，我就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大伙儿！我们已经攻破了铁心村，占领了赫连堡！”
堂中一众护卫铁衣顿时豪气丛生！齐齐用右拳锤击左肩的铁甲！
“砰砰！”
“铁衣无畏！”众人齐声吼道。
赵云天看着群青激昂的众人，哪怕他脸色惨白，也被这氛围带动，有了一丝血色。高瘦中年汉子继续道：“然而占领赫连堡，也仅仅是破铁心。我们的目标是三日灭铁心！赫连铁心一日不死，那么铁心便一日未灭！所以我们要追上他，然后宰了他！”
说到这儿，赵云天将所剩无几的内劲汇聚到胸中，开口朗声道：“逐贼寇，灭铁心！”

第一百六十九章 隐仁村的看门人
林烽火看到赫连铁心先是双手合十，然后轻描淡写地向他们两人推出一掌，黝黑少年还没看清那漆黑的罡气，便感受到一股来自修为层级的威压。
少年清楚这一掌他是无论如何也接不住的，自己利用流刃烽火也仅仅是将实力层级维持在初入侠者登堂的层次，而且不算真正的拥有这种实力，顶多比半步侠者略强一点，甚至强也强的有限。
白发老者这一掌显然是蓄谋已久，想来对方正是等着自己自投罗网呢。
正在少年胡思乱想间，身前鹰眼汉子的脸色却突然变得狰狞异常，一丝丝青红的血丝布满汉子脸颊。
鹰周身气劲鼓荡，仅是一瞬间激起的气浪就将身后的少年震飞，而后精壮汉子强撑着已经受伤不轻的身躯，纵身迎上赫连铁心这一掌。
“龙鹰双绝爪！”
汉子一声低吼，只见他精壮的臂膀上布满如同脸上一样的青红血丝。这些血丝并不是交错缠绕着，而是诡异地分成两边，汉子左半边身躯上的血丝是红色的，而右半边则是青色。
让人看上去十分诡异。
轰轰轰浓烈的白色阳属性内劲与白发老者黑色阴属性内劲罡气撞在一起，伴随一声清脆的裂帛声，鹰眼汉子双臂上的衣袖，刹那间化作飞灰。
“咔咔！”
紧接着是他双臂骨头碎裂的声响，然而精装汉子还是止住了后退之势。
层层内劲震荡传开，再次将一旁已然被轰碎的营帐掀翻。
……
赫连铁心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三丈，耷拉着双臂，盯着自己的汉子，有些厌恶地说道：
“为什么？就因为这个小鬼是林恒山的孙子，你就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作为侠者境武者，完全没有必要……”
对于白发老者而言，鹰眼汉子的行为实在难以理解，哪怕从小培养的赫连影，他都很难确定对方会为自己拼命。
而作为村长孙儿的林烽火，他可以肯定如果换作是赫连影，他一定不会为此涉险。
因为但凡踏足武道三阶十二层的武者，对于江湖上大多数小势力而言，基本上都是雇主与雇佣的关系，他们更多的精力则是放在武道修为之上，对于所属势力的忠诚度并不高。
所以赫连堡对于这些达到侠者境的武者，都称呼为护法。
所谓护法，简单说就是要命的时候拉一把，不用对方打生打死，就是顺手拉一把的事儿。
哪怕是赫连影这种从小培养的死士，在面对像青竹这种，比自己高一个层级的武者时，也是转身就逃的。
带着眼罩的鹰眼汉子，没有直接回答对方，而是微微张了张嘴，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
显然鹰这次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赫连铁心的“玄铁摧心掌”，已经算是白发老者压箱底的绝学了，自然不会这么容易接住。
就算鹰眼汉子拼着自废双手的风险，也依然难以抵消这一掌带来的伤害！
鹰喘息了几口，涩声道：“你不懂，他是一名护卫铁衣。”
白发老者皱眉道：“那又如何？”
“呵呵，咳咳……我之前是他们的队长，老子没有抛下袍泽的习惯！至于生死，嘿嘿，你还是不了解隐仁村的护卫铁衣啊……”说着鹰眼汉子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听到对方的话，赫连铁心脸色变得很难看，恨声道：“那有如何？本来只需要杀这个小鬼，这下更好，先宰了你，然后再送那小鬼跟你一起下地府！也算成全了你们的袍泽之情！”
说道这里，林烽火重新站到了鹰的身旁，轻蔑地看着这个铁心村的霸主，淡然道：
“铁衣无畏！”
黝黑少年自然知道，刚刚精壮汉子将自己震飞的意图，他是想让少年先行撤退，然而林烽火没有这么做。他走到对方身边，说出这四个字，既是回答白发老者的问题，也是向鹰表明自己的立场。
“哈哈哈！好一个铁衣无畏！我承认林恒山无论治理一方，还是带兵都比老夫强！老子输的不冤！不过还是感谢老天开眼，把他的宝贝孙子送到我跟前，就算这次失了铁心村的基业，也拉上一个垫背的了！”
说着赫连铁心也不顾自身内劲的耗损，双掌合十而后交错，又是一掌向两人拍来。
林烽火再此见到这霸道的掌劲罡气，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双斧；然而一旁的鹰眼汉子眼中却逐渐暗淡，已然有了死志！
“小子说的不错！”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场间。伴随着一道黑影，夹杂着漆黑的罡气，重重地与赫连铁心的这记“玄铁摧心掌”撞在一起。
黝黑少年震惊地看着出现在他身前的这道身影，身影的主人十分陌生，他确定自己之前没有见过对方，但是他的装束却又那般熟悉。
浅白色的连衣兜帽，精致的棕色皮甲以及浅白色的长袍，都在无形中告诉在场众人，此人的身份——隐仁村巡山队。
同样的阴属性内劲罡气撞击，并不像之前鹰眼汉子与白发老者交手时那样声势浩大。
毕竟之前交手，乃是阴阳两种属性的对拼，本身就是有你无我，非黑即白的对拼，自然声势浩大。
而此番突然出现的这名巡山队员，同样使用阴属性内机罡气，两种罡气本是同源，自然交锋虽是激烈，但是都是暗地里的比拼。一股股暗劲、后劲，在场间不停爆发。
鹰显然是认得此人，随即低声说道：
“芦前辈，小心他这招摧心掌，不仅刚猛异常，而且其蕴含的内劲，还能伤人肺腑！”
被称为前辈的老者，没有理会身后的鹰眼汉子，手中漆黑长棍一抖，两人顿时分了开来。
赫连铁心凝重地打量着对方，显然他心中的震撼更是巨大，没想到自己压箱底的绝技，就这么硬生生被对方给挡住了！
“阁下是谁？”
白发老者将双手负于身后，沉声问道。
手持长棍的老者笑眯眯道：
“隐仁村看门人，芦坚！”
感受到对方一身内劲波动，赫连铁心心中更是疑惑，在他的感知中，对方一身修为应该在侠者登堂境巅峰。
但是从方才交手来看，这名老者实力少说也有侠者入室境巅峰的样子，与全盛的自己，也是伯仲之间。

第一百七十章 芦氏辛秘
来者芦坚，正是隐仁村巡山队的一员，代号：白猿。
鹰见老者挡下了赫连铁心这一掌，心下顿时一松，汉子就直挺挺地瘫倒在地，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林烽火顾不上搜寻记忆中，有没有芦坚这个人的名字，而是忙将精壮汉子背起，闪身向一旁空地，将战场交给了芦姓老者。
赫连铁心皱着眉疑惑道：“芦？你与陌上芦家是什么关系？”
“呵呵，赫连堡主难道是在自己那安乐窝中呆的时间太长了？以为谁都得惯着你？想知道的话，等打赢了再说！”白猿看着对方微嘲道。
白发老者瞬间脸色铁青，虽然他在问出问题的同时，也意识到对方没有义务回答他，但是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了当地讥讽自己。
他平静地盯着对方，淡然说道：“以为挡住我一掌就能战胜我吗？希望你的棍法也跟你的这张嘴一样厉害吧！”
说着赫连铁心腾身向对方攻来，一对铁掌上下翻飞，与持棍老者交上了手。
想当日芦坚在长老会守夜，黑如山和白兮二夫妇前来偷袭，双方交手时这对夫妇就曾评价过，此人功法内劲浑厚异常，兼得力大无穷，一身棍法真意凝练如匹练。
此时在回想当日场景，不难推测定是事先赵云天提前通知隐仁村高层，才有了之后的那场战斗。在之后战斗中，白猿刻意放水，才让黑白二夫妇顺利逃脱。
然而此时白发老者与芦坚交手，两方都拿出了真才实学，不再刻意藏拙。这番打斗下来，让一旁观战的一众护卫铁衣都目瞪口呆。
白猿所用内劲功法正是“猿魔三十六棍”，直到此时，在一旁观战的林烽火才想起此人是谁。正是芦花花的爷爷，而这位有护卫铁衣女子第一战力之称的少女，那一身霸道的内劲功法，正是老者亲自教授。
“原来是他。隐仁芦家，号称隐仁村的看门人！”黝黑少年喃喃道。
对于这个家族，黝黑少年听自己的爷爷说过，他们一家子都是对林家和隐仁村忠心耿耿的人。同时他也知道一些别人并不知晓的辛秘。
芦坚、芦花花所在的芦家其实与目前罗云国六大家族的“陌上芦家”乃是同宗同祖。
只是在四十多年前，罗云宗发动了灭国之战，当时已经是云霄国陌上郡郡宰的芦家，突然分裂成两派。
其中一派自然就是以后的陌上芦家，他们在罗云宗发动灭国之战时，支持罗云宗快速平定了陌上郡的各地起义，并且为罗云宗提供了充足的粮食供应，这也奠定了陌上芦氏，成为以后罗云国六大家族中的“上三家族”之一。
而另一派芦家族人依然坚定效忠云霄国，这一部分人在当时的灭国战争中，不断被打散削弱，最后他们找到了林恒山并加入了隐仁村，世代成为隐仁村的看门人！而这一派正是芦坚这一支。
……
白猿的棍法极其霸道，正好赫连铁心的一双铁掌也同样在江湖有些名号，否则这“铁手”之名从何而来？
“铁影追心掌！”
只见白发老者近距离一记漆黑掌印向对方砸去，芦坚嘿然一笑，漆黑铁棍的棍头一挑，从上而下直接抡砸下来。
“猿魔裂地击！”
“砰！”一声闷响，黑色的铁手印被一棍击碎。
赫连铁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之前他与鹰眼汉子还有林烽火交手，已经被对方偷袭一招，在自己背后，已经留下了五个血洞，实力硬生生被砍掉近三成。
此时遇上白猿这种擅长攻坚的外家武者，一身本领更施展不开。此番十几回合打下来，白发老者已经有了抽身撤退的打算。
芦坚算是老得成精的人物，四十多年前他带领族人在罗云国转战多地，不断给罗云宗找麻烦，自然本身的见识和战斗意识，不是赫连铁心这种家族子弟所能比较。
想当初持棍老者与黑白二夫妇始一交手，便看出了对方底细，这份阅历就算放眼整个落叶郡，也没几人能及得上。
他自然看出对手有了脱身之意，所以招式腾挪之间，白猿都有意无意地用漆黑铁棍去圈白发老者，阻碍他逃离战圈。
又打了几个回合，赫连铁心也发现自己始终无法摆脱对方的束缚，心中暗自焦急。
感受到对方不断圈向自己的棍影，白发汉子暗自咬牙，一会儿哪怕硬生挨对方一棍子，也要逃出战圈。
“猿魔断横山！”
持棍老者一记横扫将对方拍向自己胸口的双掌击退。
然而趁着白猿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赫连铁心瞅准机会，向一侧营地的出口急掠而去。
白发老者心中祈祷道：他刚刚用出一个杀招，此时硬挨接下来的这招，应该不会是什么狠辣招式！快！再快点！
看到赫连铁心转身逃窜，白猿心中早有预料。之前意识到对方有可能逃遁时，他就做好了准备。
只见芦坚将掌中长棍一挺，借着前一瞬施展断横山的余势，将手中长棍如同长枪一般直接投掷而出！
“唰！”
刺耳的破空声，已经接近破风侠者实力的老者，这一击带起的声势堪称恐怖，赫连铁心仅仅只能侧身避开后心要害，就被这一棍结结实实抽在了后背！
“叮！”
“噗！”
一声金铁交击之声响彻全场，然后紧跟着就是白发老者狂喷出一口鲜血。
赫连铁心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仅此一击，他就受了重伤！
白发老者没有倒下，他单手撑着地面，用最快的速度将周身内劲运转全身，并激活了一种武学功法。
“残血遁法！”
只见赫连铁心周身红光隐现，大片血丝布满全身。那是高负荷运转内劲刺激肉体，让皮肤表面的血管爆裂产生的血痕。
赫连铁心看都没看身后的白猿还有林烽火等人，脚下在地上连续踏上两脚，原本平整的土地瞬间炸出两个大坑，而老者的身影也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白发老者的身影就出现在六丈远的营地门口！
“毁根溯源？”白猿喃喃道。
伴随芦坚话音刚落，赫连铁心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众人眼中。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两把银斧子
赫连铁心感受到耳边猎猎作响的风声，白发老者不敢有丝毫的停歇，甚至不敢回头查看，敌人是否追来。
他心中暗自盘算着时间，残血遁法是有时间限制的，以他侠者入室境的修为，他可以坚持一盏茶的功夫。
“可恶啊！这隐仁村到底有多少怪胎？一个内外兼修的鹰眼汉子，再加上一个不到十岁的半步侠者战力，最后还有一个压制境界的臭老头！”
赫连堡主一边咒骂着，一边感受着身上的伤势。
此番战斗，老者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本来打算偷偷搞几只游隼给北部边境的姬人屠送信，这下可好，被林烽火一声令下，连窝都端了！
之后他又打算除掉这位林家的嫡孙，以此报复隐仁村，可惜鹰与白猿的加入，让他的计划再次化为泡影。
体内不断加重的伤势，让白发老者清楚，这种毁根溯源的功法对自身根基的损害十分严重，恐怕自此之后，他再想在武道一途精进半步，都要比之前困难数倍。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如此爆裂地快速奔袭，敌人就算跟踪而来，也最少需要个把时辰。
赫连铁心看到不远处有一颗巨大的枯木，枯木的树干中空，老者顾不得犹豫，立刻收敛内劲波动，将这血遁之法收了。
然后白发老者跌跌撞撞地向另一个方向行去，那里不远处有一座小湖泊，沿途茂密的树枝不断剐蹭这他的长袍，将这件漆黑的大氅撕成了一片片布条。
他走到湖边将黑色袍子脱下，然后就这样抛入湖水之中。老者也不耽误时间，小心翼翼地按照原路返回，甚至脚印都按照来的道路，倒着走回去。
重新回到这棵枯木旁，老者用出身上仅存的一点内劲，腾身跃上枯木树梢，便树洞口钻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赫连铁心长长舒了一口气，剩下的就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他不在多想其他，排除杂念，收敛身上所有内劲波动，就像死了一般，进入龟息状态，默默地恢复起身上的伤势。
老者此番受伤，主要有两处：
一处是与林烽火交手时，被这少年使诈，借助鹰眼汉子之手，让老者硬生生挨了对方一记探龙寻鹰爪。仅此一招赫连堡主就损失了不少战力，感受着后背五个深浅不一的血洞，哪怕此时老者专心恢复伤势，也依然能感受到伤口处传来的剧痛。
另一处则是之后与白猿交手，到最后白发老者选择撤退之时，被对方一棍抽中后背。这一棍与老者猜测的不同，并不是对方随手一击，很显然是对方已经看出自己想要脱身的意图，提前蓄谋已久的。同样这一棍造成的损伤也最为严重。
……
鹊山，鹊山大营。
鹰缓缓地从修炼中醒来，此时他的双臂还是不能动，之前那一番战斗让精壮汉子受伤不轻，仅靠内劲调息不足以恢复伤势，只是短时间将伤势压制，不让其再恶化。
“芦前辈，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鹰抬头看向坐在营帐中的老者。
“不用前辈相称，你也是巡山队一员，可以称呼我白猿。”老者见汉子醒来，从一侧塌上起身走到对方跟前，将一粒药丸递给了鹰眼汉子。
精壮汉子没有问什么，将药丸塞进嘴里。
“此番行动，关系甚大，不能有丁点马虎，将军他……”说到这里芦姓老者顿了顿继续道：
“村长他派我来，也是为了保险起见。”
鹰点了点头，可能由于方才那粒丹药太苦，汉子皱着眉头道：
“那为啥不追击赫连铁心？此獠受伤颇重，何不一举将他擒住？虽说对方用了血遁之术，但是必然不能长久奔袭，远远地吊在后面，肯定能追上！”
白猿没有马上回答，看着眼前的青年汉子，轻声道：“有些人死不死没那么重用，但是有些人活着，很重要！”
说着老者看向在一旁床榻上运功恢复的林烽火。
鹰眼汉子显然明白了对方所表达的意思，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喃喃道：“唉！有些可惜了。”
芦坚看着青年低头丧气地模样有些好笑，不过没有出言多说什么，只是心中暗道：有些事情，你们还是太年轻，将军的计划可不仅仅是铁心村这一点啊！
……
正在三人在营帐中打坐修习时，外面的营地又传来了一阵骚乱。
林烽火和鹰纷纷从修炼中醒来，凝重地对视了一眼。白猿默默地感受了一下，眉头微微舒展，轻声笑道：“没事儿，是咱们自己的人！”
很快便有一人从外面冲进来，一进来就嚷嚷道：“黑子，你怎么了？”
来人是一名少年，穿着一件铁索内甲，配上一时皮甲包裹在外，上面布满了鲜血。显然少年刚刚经历完一场厮杀，只是白净的脸上隐隐带着一股焦急。
来人正是之前在赫连堡完成肃清任务的易惜风。
林烽火从脚步声就听出了对方是谁，连忙从榻上下来，上前与白净少年抱了一下，他们既是死党又是兄弟，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从小一起长大，两人感情极好。
“你这小子不在村里呆着，跑铁心村来干啥？咋了？在这儿呆了两天，看上哪家小姑娘了？放心不下？”
白净少年见对方并无大恙，打趣问道。
“哼，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才多大年纪，就勾搭小姑娘……”黝黑少年翻着白眼道。
易惜风也不以为意，从身后取出一柄长刀，递给了对方。
看着熟悉的青色刀刃，林烽火有些迫不及待地握住了刀身，但是没有马上从对方手中接过。而是郑重地看着对方道：
“谢啦！惜风。”
白净少年腼腆一笑，嘟囔道：
“你别装傻，我帮你把青火刀拿回来，是为了让你把那队银斧子还给我，你可别耍赖！”
林烽火摸着下巴道：“你这么善良，一把斧子而已，没问题！只是善良的人，我这儿有很多斧子，那你要的到底是这把金斧子，还是这把银斧子……”
还不等他说完，易惜风打断了他，“滚蛋！少偷换概念，是两把！”

第一百七十二章 牛逼与节哀
两人闹了一会，毕竟就算林烽火再怎么成熟，也仅是一名年仅九岁的少年而已，此时苦战之后与好友相见，自然少年心性忽起，便跟对方开起了玩笑。
易惜风从精神层面来说，虽然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但是在兄弟面前，男人至死也是少年！
听到黑子说起他之前跟对方讲的“樵夫与河神”的故事，自然心中有些小感慨。
曾经在地球那个整天迷恋武侠仙侠的钢铁直男，当白净少年真正融入这个世界时，看到了很多这个世界本来就有的黑暗面，此番经历过后，又在此听到这个来自地球的童话故事，易惜风此刻心中五味陈杂。
“惜风，你怎么来这儿了？”看到两人不再玩闹，鹰笑着问道。
易惜风这时才意识到，营帐中还有另外两人，而且都是巡山队的打扮，其中一人他还认识，正是那日在良辰岗出手救下他与赵龙、王伯当三人的鹰眼汉子。
“我们是从赫连堡来的，赵云天前辈让我们来鹊山大营给村里传个信。赫连堡拿下了！”
白净少年自然不知道为何鹰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其实鹰与腾蛇在良辰岗那次见面之前就已经认识他了。
这一切还得拜青竹所赐，前段时间易惜风参加演武大比时，有一次去春风河集市采买铸造寒星剑的材料，正巧让负责监视的青竹等人看到。
只是那次相遇，更多的是白净少年给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罢了。
“哈哈！攻破铁心村了？好！”白猿在一旁听到少年这么说，心下也十分高兴。
林烽火摸着久别重逢的青火刀，苦笑道：“不过传信估计悬了，这里所有的游隼都被我下令杀了。”
易惜风愣了愣，有些疑惑。
黝黑少年将之前的来龙去脉简单跟他说了说。
……
“你说赫连铁心前来偷袭鹊山大营？”白净少年摸着下巴道。
林烽火点了点头，他同样有些疑惑，只是毕竟隐仁村发起总攻后，他没去赫连堡，自然不知道此事战事的进展。
“按道理说此事有些不寻常，之前我们攻破赫连堡，也与对方的武装力量交手，赫连铁心当时带领大部队应该是往北逃窜了，他们的目的应该是赶到北部边境，与姬人屠联手对抗我们。”易惜风平淡说道。
在场其余三人显然对于此事不知，都暗自思忖白净少年的话。
易惜风继续道：“然而鹊山大营位于赫连堡的西北侧，从这里走显然不是最快赶往北部边境的道路。”
“那这只能说明……”
林烽火好像把握住了什么。
白净少年点了点头，肯定道：“这只能说明，鹊山大营有对方必须得到的东西，否则也不会绕道跑一趟！”
“必须得到的东西？”黝黑少年摸着下巴琢磨着。
鹰看着场间对话的两名少年，自己有些感慨，不过转瞬便试着说道：“难道是那些游隼？”
四人对视一眼，林烽火点头道：“没错，赫连铁心一出现就说明了自己来意，他确实是冲着游隼来的。”
白猿疑惑道：“不应该啊，这些畜生也不应该这么值钱啊！”
“游隼不值钱，但是情报值钱。来之前赵云天前辈曾跟我说，这鹊山大营确实是赫连堡主多年的心血，他自己身边的门客每人都带着一只游隼，相互之间可以传递讯息。但是最后都要汇总到鹊山大营上来。”
说道这里他看向众人，继续道：
“而在这处大营中还豢养了一种特殊的游隼，它们比一般的游隼都要强，它们可以与落叶郡的任何一方势力进行信息传递。因为它们是这群游隼的小头领，只有它们有这个能力记住这么远的路！”
说到这里，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赫连铁心真正打主意的是这些游隼头鹰！
否则当初他就直接让手下放出一直游隼来用，也不用这么麻烦跑来偷袭大营了。
白猿和鹰毕竟是行动队的成员，对于情报的分析能力肯定不能与青竹等情报队的人相比。但是两名少年的话，他们在深思之后，还是颇为赞同的。
正在这时，营帐的门帘再次被掀开，赵龙、王伯当还有周迪也跟着一起走了进来。
钟灵溪和李新添毕竟是姑娘家，此间两名男子疗伤恢复，自然不方便进来探望，便在门口等着了。
“你……你们！你们怎么都来？”林烽火见到都是熟人，黝黑少年一时有些磕巴。
王伯当笑着道：“惜风应该是没穿他那件铁索马甲，身法极快，所以先上来了，我们是后赶上的。”
赵龙大趣道：“我看他是为了躲着钟姑娘，也不知道这小子刚刚跟人家说了什么？一路上钟姑娘已经冲我和伯当兄发了好几次火了！”
说到这里，营帐外的钟灵溪忍不住咳嗽几声，示意自己对于里面的谈话，听的一清二楚！
易惜风瞥了戴着范阳笠的少年一眼，冲他比划了个手势，意思是：看他的！
白净少年清了清嗓子，刻意提高声音道：“咳咳，你们说啥呢？钟姑娘如此通情达理的姑娘，让你们说的真是！我也没说啥，钟姑娘长得好看，我多看她几眼也有罪吗？”
说完这几句，一旁的王伯当、林烽火还有周迪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嘴角微动。
看口型说得是“牛逼”两个字。
外面的钟灵溪轻轻冷哼一声，转身从营帐前走开了，她决定不再听这个“登徒子”的胡言乱语。
还不等白净少年得意，只听帐外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姑娘好看多看几眼当然没罪，那么英俊男子让人看两眼应该没事儿啦！赵大哥你出来下，我觉得你以后不用刻意压低帽子了，你其实挺帅的！”
说话的是李新添，虽然少女的声音还是和往常那样如同小溪一般清冽，让人听起来极为舒服，但是这几句话落到易惜风耳中，顿时如同惊雷！
天塌地陷……
赵龙苦笑着摇头走了出去，他清楚少女说这些话，并不是应为自己英俊，而是为了气易惜风。
王伯当、林烽火还有周迪三人快速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伸手拍了拍白净少年的肩膀，嘴角微动。
看口型说得是“节哀”两个字。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又是七人
鹰眼汉子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三名少年，然后冲着一旁的周迪道：“你咋和这群小子混在一起了？”
持戟青年挠了挠头，腼腆道：“之前一道去的赫连堡，青竹大人又吩咐了新任务，我们就来了。”说到这儿，身为一个阳光大男孩的周队长，只得傻笑了两声。
鹰心中暗道：这傻孩子，虽说战斗天赋不错，但要说这花花肠子和逗小姑娘的手段，比起那个白净少年，可是差了好几条街呢。
林烽火看了在场众人一眼，悄悄给易惜风使了一个眼色，白净少年本就是死党，自然明白对方意图。
“既然没啥事，白猿前辈还有鹰前辈，你们先休息，我等先出去了。”说着他看了看一旁的王伯当和周迪，然后转身出了营帐。
“我去送送他们。”黝黑少年嘟囔一声，也跟着走了出去。
……
易惜风一出营帐，便看到赵龙正在与李新添说着什么。
冷面少年一身护卫铁衣的打扮，配上英俊的面孔，与李新添清秀娇俏的面容，让外人看来当真是一对金童玉女。
白净少年有些无奈地走了过去，面具少女此时已经将那面黑灰色面具摘下，扑闪着大眼睛，只是目光并没有看赵龙，也没有看向走来的少年。
“咳咳，那个，没打扰到你们吧？”
易惜风轻咳了一声，走到少女跟前问道。
其实在他从营帐出来之时，少女就不再开口说话了，而赵龙显然也不是那种能搞活气氛的小专家，直到此时他还些讷讷不言。
见自己的问话这两人也没有任何回应，少年只得硬着头皮道：
“钟姑娘确实很美，赵公子也确实英俊。我想说的是，要不赵兄你考虑考虑？”
赵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疑惑道：“考虑什么？”
“嘿嘿，肥水不流外人田，别怪兄弟没提醒你哈！钟姑娘挺好！”
白净少年一脸你懂得的表情。
冷面少年淡然道：“谢易兄弟好意，你就这么想让我赶紧娶妻吗？”
话音刚落，身边的少女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两名少年有些疑惑地看向李新添，对方抬起白皙的小手，拂了拂额头上散落的发丝，笑道：“你们是来完成任务的？还是来找姑娘的？”
易惜风尴尬地说道：“赵兄也老大不小了，确实该考虑考虑了，不像咱俩。”
白净少年不知道，刚刚他与赵龙的对话，让少女想起之前，她撮合钟灵溪考虑赵龙的对话。
李新添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跟自己一样的话。
听出易惜风在这儿故意套近乎，李新添白了对方一眼，说道：“谁跟你咱俩？”
看到少女投来的大白眼，白净少年顿时安下了心。
正在这时，周迪、王伯当、钟灵溪还有林烽火都走了过来。
“诸位，我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大家讨论一下。”周迪作为他们众人中年龄最大的人，率先开口道。
赵龙想了想，轻声道：
“此番行动已经基本成功，就差一个赫连铁心逃脱在外，不过好在他逃遁的大方向，我们已经掌握。我建议可以直接向北行进，与北部边境的赫连堡残余势力接触，争取尽快消灭这支武装。”
冷面少年没有说的便是，他也想尽快见到赵锋，他的堂兄。
王伯当点了点头道，“我赞同龙兄弟的话，对方受伤不轻，肯定需要停下来恢复伤势，我们搜寻沿途一定会有线索的。”
“我倒是觉得，我们应该跟着对方留下的线索追踪而去，这样可以更快地找到对方，趁他没有完全恢复，一举拿下他！”易惜风想了想说道。
钟灵溪摇头道：“我刚刚去附近探查了一番，从留下的痕迹判断，对方使用这血遁之法，是往东面逃去了。这要是追上去，发现他根本没停下来恢复伤势，那岂不是被对方牵着鼻子绕了一个大圈？”
显然之前美貌少女也考虑到之后的行动与赫连铁心有关，已然提前做好了准备。
林烽火沉声道：“我还是赞同惜风的观点，虽然我也不清楚为啥，但是我可以肯定，赫连堡主必然会停下来恢复伤势的。”
李新添略一沉思，轻声道：“我支持惜风。”
听到这话，赵龙自嘲一笑，原本明亮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暗淡。
周迪看了看众人，试探性地道：“不如这样，我们先跟着赫连铁心留下的行迹追踪，如果路线是在绕圈，或者逐渐向南偏移，那么这条道路很可能就是一条假线索。到时候我们再决定往哪走？”
持戟少年不愧是多年的壮丁从事队长，很快众人的意见便统一起来。
他们也不再耽搁，林烽火之前战斗没有受伤，只是内劲损耗有点大，他已经吃了一颗白猿给的丹药，此时体内内劲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看着重新出发的众人，易惜风暗自感慨道：
“难道是巧合？又是七个人？”
这次七人行动，还是以周迪为队长，而之前齐骋骋担当的队伍领队，则交给了丛林追踪经验丰富的王伯当。
左右两路还是交给了周迪与赵龙，易惜风负责断后，而钟灵溪和李新添则负责居中策应。
……
这里是一片平静的湖泊，粼粼波光反射着斜照下来的阳光，使初春的午后更加温暖。
这个是时间段，密林中的野兽飞禽已经出来觅食，此时一只巨大的飞禽正一次次俯冲向湖面，试着抓取什么。
它并没有向它的同类那样，在四处寻找食物，而是不断冲向湖面，去捞取湖面飘着的一件黑色大氅。
而这件大氅，正是之前赫连铁心抛进湖里的那件，用来分散敌人的追踪。
巨大飞禽再一次冲向湖面，这一次正好湖底掀起一朵浪花，将大氅带到水面，被它一爪子捞了上来。
很快飞禽就落到了一棵大数上，仔细看着手中的黑布大氅，仅仅片刻，这只飞禽就离开了这里，那件大氅也被它重新扔回湖泊中。
仅仅盏茶功夫，这只飞禽又落回到一棵枯木上，不过这棵枯木并不是之前那棵，此地距离之前那处湖泊，少说也有十里地。
这只飞禽就这样盯着脚下的枯木一动也不动，如果易惜风等人看到这副场景，一定感到惊奇，因为这只巨大飞禽不是什么其他凶兽，而是一直被赫连堡悉心照顾的游隼。

第一百七十四章 赫连铁心的选择
不知不觉中赫连铁心已经在这处树洞中运功恢复了两个时辰，配合他随身带的疗伤丹药，已经基本将伤势稳定下来。
白发老者此次受伤着实凶险，先是硬挨了鹰眼汉子一爪，后又被芦坚一棍子扫中，若是寻常入室境武者，肯定撑不住。
赫连铁心能够在这种逆境中施展血遁之法，硬扛着毁根溯源的伤害逃出来，还要得益于其土属性内劲功法防御力卓越的天然优势。
而白发老者能在短短两个时辰之内，就将如此严重的伤势基本稳定下来，这也得益于他所用丹药的强大功效。
老者所服丹药，乃是赫连的宗家因为他之前办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差事，由家主赏赐的。此丹药名叫“罗罗丹”，乃是罗云宗下属东丹山庄的产物。
东丹山庄本身实力不高，勉强算是二流门派，门内弟子也不多，而且实力勉强算是二流不到，三流顶尖的存在。但是就是这么一个门派，整个江湖上所有二流门派都不敢招惹他们，因为他们有一个好山主——东丹药王，王东丹。
没有任何一个门派会轻易得罪一个拥有药王的势力，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个药王身后站了多少绝世高手替他撑腰。哪怕是像是罗云宗，这种跺跺脚整个江湖都会动荡不断的超级宗门，也不敢逼得东丹山庄太紧。
而之前白发老者服用的丹药，正是出自东丹山庄。当然肯定不会是出自药王之手，不过也非寻常丹药可以比拟。毕竟赫连铁心身为一方势力的霸主，身上肯定会带上一些好东西，以防遇到什么不测。
老者从树洞中闪身而出，看到停在一旁树枝上的游隼，他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很快就从信筒中取出了情报。
赫连铁心略微扫了一眼，双眼中惊骇一闪而过。
“原来如此！他们竟然是前朝余孽！哈哈，看来是天不绝我赫连铁心啊！”想到这儿，白发老者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又透出一股子阴谋得逞的意味。
老者独自笑了一会，慢慢收敛了笑容，他又将纸条看了一遍，双指一撮便将这张纸条化作飞灰，必须尽快联系到姬人屠，或者直接向赫连宗家汇报。
不过一想到赫连海心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白发老者决定先将此事拖一拖，先通过姬申扶上报给罗云宗再说。如果这次情报属实，那么他这个几十年的外门弟子，很有可能借机成为正式弟子。
其实以赫连铁心的实力成为正式弟子也并不难，因为对于任何门派，侠者境的武者都是值得吸纳的好苗子。
奈何这个有两点前提，一是年龄不能太大，必须在三十五岁之前，达到侠者境。二是除非特别优秀者，凡是进入门派的正是弟子，必须常年守备在门派之中。
此番铁心村的基业已然覆灭，那么成为一名罗云宗正式弟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甚至老者还想找寻一些机会，修补一下自己因为血遁之法损耗的根基，那么他就还有机会冲击下侠者小成境，这样的话只需上下打点到位，弄个小执事当当也是不错。
要知道罗云宗的弟子执事，那是比三流门派的掌门宗主地位还要高的。也算应了那句老话，“宰相门前七品官！”
想到这里，赫连铁心眸光一亮，转身向北部边境掠空而去。
半盏茶之后，起名护卫铁衣打扮的武者，来到这棵枯树旁。
王伯当看了看这棵干枯的大树，又伸手摸了摸树洞的内侧，精壮少年喃喃道：“应该就是这里。”
“你确定是这里？”周迪疑惑问道。
少年点了点头，回答道：“之前我们跟随踪迹到了那片湖泊，然后线索就断了。按理说对方很有可能潜进湖中以摆脱追踪。”
赵龙点了点头，补充道：“没错，这也是最常用的摆脱追踪的方法。”
“可是疑点太多，那一路上指引我们到湖边的碎布怎么解释？”精壮少年沉声问道。
“有没有可能是赫连铁心忘了，或者他伤势太重，根本无法顾及这些。”钟灵溪小声说道。
易惜风想了想，摇头道：“没可能，一个能想到入湖摆脱身后追踪的人，没理由连消除痕迹这点小事都忘了。如果是对方伤势太重，顾不上收拾，那也说不通，既然伤势这么重了，还潜入水中，这不是找死吗？”
钟灵溪瞪了少年一眼，嘟囔道：“哼，你又都知道了？”
周迪快速瞥了两人一眼，接着道：“惜风分析的没错，那伯当兄弟的意思是？”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推测是不是赫连铁心故意留下线索，让我们追到湖边，所以我觉得应该回到最初出现这些碎布的地方，查看一下。”
说着王伯当一指不远处的密林，此时上面一处低矮的树枝上，正挂着一块黑色布条。
“我在这树洞周围看了看，这附近只有这里，算是一处比较隐蔽的藏身之地，而且我刚刚伸手试了试，这处树洞内壁有些温热！”精壮少年凝重地回答道。
周迪皱了皱眉，显然这个信息让持戟青年有些惊讶，如果树洞内壁温热，那么证明此人刚走没多久，甚至还在附近。
显然场上其余众人，也明白了王伯当表达的意思，他们缓缓围成了一个圈，时刻戒备着周围的动静。
……
就在距离他们不足百丈的地方，赫连铁心正靠在一座土丘之后。
侠者境武者的身体素质，自然比这些不入流的小鬼强太多，就在他们距离枯树接近一百丈事，赫连堡主就发现了众人。
这也是为何之前赵云天才带人攻入赫连堡，白发老者就知道是高瘦中年人带队，这就是侠者入室境的强大感知。
白发老者眯着眼睛，偷偷着眼看向百丈外，那围成一团的七人。他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犹豫，还带有一丝残忍。
赫连铁心知道自己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离开这里，穿过铁心北部边境，与姬人屠汇合。
但是这七名护卫铁衣，实力都没有达到侠者境，而且其中一人还是林烽火的嫡孙。老者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出手？

第一百七十五章 潮湿的泥土
眼前这七人，虽然都是护卫铁衣，但是年龄并不大，就算天赋再高，毕竟实力境界在那摆着。而真正让赫连铁心犹豫要不要出手的原因，出在林烽火身上。
之前在鹊山大营的那一场恶战，无论是被鹰偷袭，还是不敌芦坚的霸道棍法，很显然这两人都是冲着黝黑少年来的。
白发老者不能确定，如果此时他再贸然动手，还会不会引来其他高手出手，毕竟无论是报仇还是消除潜在威胁，跟自己的命相比，这些都不重要。
老者从土丘后面悄悄探出了头，恶狠狠地盯着那名黝黑少年多看了几眼，然后转身，消失在身后的密林之中。
……
围在巨大枯树旁的七人，自然不知道白发老者的打算，从刚才王伯当的分析中不难猜到，敌人就在附近。
众人将钟灵溪和李新添围在中间，其余五人围成了一个圈。
“新添妹子，有什么发现吗？”周迪低声问道。
少女此时已经重新戴上了面具，她缓缓将手掌从地上抬起，摇头道：“方圆五十丈之内，并没有敌人的踪迹。”
“那再远一些呢？”易惜风问道。
少女低头看了看手掌上沾着的泥土，一边用她那纤细的手指不断揉搓，一边对白净少年说道：“再远就没那么精准的感知了。”
王伯当此时正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周围的树冠，要说丛林反追踪的本事，谁也比不上这个精壮少年，片刻后他接着说道：“周围五十丈范围的树冠中也没有敌人的踪迹。”
场间七人一时间陷入沉默。
而这时李新添出声说道：
“虽然我无法感觉到再远的距离，不过从这些泥土的潮湿程度，我能判断出敌人是往哪个方向逃遁的。”
“潮湿程度？”钟灵溪好奇问道。
王伯当点了点头，帮着解释道：
“没错，在野外追踪时，泥土的潮湿程度确实是一个比较重要的依据，我们运气比较好，一方面是有新添这样的感知高手，另一方面……”
说着精壮少年顿了顿，走向一旁的枯木，从树洞中抠出一小块泥土，用手指搓了搓，笑道：“另一方面就是恰巧对方在这处树洞中恢复伤势，他出了很多汗，泥土都是湿的。”
原来面具少女之前用手指揉搓泥土，是在分辨这地上泥土和树洞中泥土的区别。
就像一名运动员，当他完成万米长跑后，他一靠近你，就能让人感受到他身上蒸腾的热气。
就算这人走了，他呆过的这地方也会短时间留有他身上那种潮湿的汗味，只是随着空气流通，这种潮湿感会散去，但是留在土地上的气息却能保存更长时间。
李新添正是借助这个原理，能够大体推断出赫连铁心的逃遁方向。
易惜风有些震惊道：“这也行？”
面具少女伸手在白净少年肩上拍了拍，说道：“具体位置锁定不了，但是大体方向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说着李新添伸手向不远处的土丘一指，柔声道：“应该就是那个方向。”
周迪点了点头，就算少女不说那里，他接下来也会往那个方向走，因为从周围地形看，那里是这附近一处制高点，无论是埋伏敌人，还是观察敌情，那里都是一处好地方。
众人也不再耽搁，保持好队形，快速向那处土丘行去。
很快七人便到达这里，众人简单在周围搜索一番，便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是脚印！是个成年男人，身量高大，应该就是赫连铁心。”周迪看着从这处土丘不远处找到的脚印，迅速做出了判断。
“既然找到了对方的踪迹，那么接下来继续追就可以了。”赵龙破天荒地开口说道。
众人相视一眼，显然也只能如此。
林烽火瞥了一眼这对脚印，又看了看身后那处土丘，有些疑惑地问道：“大家注意到了吗？这里有些问题啊。”
易惜风看向对方，接着问道：“有什么问题？”
黝黑少年扫了众人一眼，解释道：“你看这处脚印距离那处土丘这么近，说明之前赫连铁心就在这处土丘后，他应该是在观察我们，换句话说敌人已经知道我们追过来了。”
在场七人都是隐仁村的精英，经过他这么一提醒，自然明白其中问题。
钟灵溪试探性的问道：“你是说，他知道我们追来了，然后在这里观察我们的动向？”
“而且这还不是问题所在，问题是对方为何不出手？”易惜风接着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陷入沉默，显然也意识到这种不合理的情况。毕竟他们七人在明处，而对方在暗处，何况对方还有绝对的实力优势。
赵龙想了想说道：“无非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受伤太重，忌惮我们的实力或者某个人，不敢轻易向我们出手；另一种可能就是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周迪将方天戟持在手中，想了想说道：“有些事情想不通，就先放放，等追上对方，很多事自然就明白了。”
七人沉思片刻，确实也找不到什么头绪，便继续向赫连铁心追去。
……
铁心村，北部边境。
“队长您可回来了，前方探子来报！”当赵锋刚刚回到铁心村北部大营，便被一名门客拦住了去路。
“前线来报？是什么事？”英俊青年疑惑问道。
门客汉子略一躬身，低声道：“探子来报，姬人屠突然开拔，向边境赶来，预计明日清晨就能到达。”
青年笑道：“看来这老小子也不傻啊！”说着他挥手让门客下去，并召集一众神锋营的老兵到营帐中商议。
仅仅半盏茶的功夫，在赵锋的大帐中，便站满了三十多名中年武卒。
英俊青年看着帐中这三十多名孔武有力的壮汉，嘴角微微抽搐，派几个心腹守住大帐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周围十丈，然后他屁颠屁颠地走到齐老六跟前，点头道：“齐爷，您看我把人都召齐了！”
疤脸大汉睁开眼看了青年一眼，轻嗯了一声，便站起身来，走到众人上首，低声道：“刚刚我跟着赵副队去隐仁村的大营了，而且见到了少爷！”
说着中年汉子虎目一瞪，伸出大拇指向上一挑。
“少爷？哪个少爷？”
“对啊，六哥你说的是谁？”
“难道是？！”
……
也不管众人猜测，齐老六笑道：“哈哈，当然是大哥的崽子了！”
此话一出众皆哗然。
“什么！大哥有崽了？”
“不行！我也得去看看齐少爷！”
“马三别急，我跟你一起去！”
……
看着突然热闹的营帐，齐老六并没有马上制止，而是笑眯眯地看向众人。过了片刻，壮汉轻咳一声，说道：“先不急着去见少爷，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完成好这次任务！”
众人的注意力又重新被拉了回来，齐老六指了指一旁的赵锋，说道：“还记得赵队长对我们的吩咐吗？这次行动，一切安排听他的。”
老者说的“赵队长”自然不是指赵锋这位副队长。在神锋营众将士眼中，只有赵云天能担得起“赵队长”这三个字！
说着赵锋连忙笑着抬手示意，说道：“诸位前辈请多指教啦。”
只是看他斜靠在榻上的惫懒模样，齐老六眉头微微一皱。
看到疤脸大汉皱眉，青年迅速从榻上跳起，笑眯眯地躬身道：“多指教，多指教！”

第一百七十六章 边境约战
齐老六没有再管生性跳脱的青年，走回队伍中重新闭上了双眼。
赵锋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说道：“诸位神锋营的前辈，小子赵锋在这有礼了。相信刚才探子的回报诸位也都知道，姬人屠带着两千铁骑袭击隐仁村边境，我刚刚从隐仁村大营回来，有些情况还是要跟大家说一说。”
青年正色道：“此番隐仁攻打铁心村，今天已经是第二日，相信赫连堡被破的消息不日就会传遍整个北境！”
说到这儿，赵锋的脸色罕见地变得严肃，“到那时，此处北境大营一定会出现骚乱，所以还要拜托诸位前辈帮着镇压叛乱！”
青年略微向众人拱了拱手，继续道：“再就是我与齐老刚才去隐仁大营，那里不出意料是一座空营，那么接下来抵御姬人屠两千铁骑的重任，也会落到我们身上。”
赵锋抬头叹了口气，自嘲道：“早知道有这么麻烦的事，我才不来北境呢。但是既然遇到了，绕肯定是绕不开，那么怎么着也得过！既然要过，无论刀山火海，还请诸位鼎力相助！”
一众神锋营看向上首青年微微点头，显然也算认可了这名主帅的指挥。
得到众人回应，青年并没有丝毫高兴，而是心事重重的道：“再就是，我们需要一只队伍，以应付来自赫连堡的影响。哪怕我们把叛乱镇压，在面对两千铁骑的威胁时，用新降之兵对抗他们本就没多少胜算。如果这时候再杀出一个赫连堡的人，那么很可能会产生营啸！”
神锋营的众人，显然也是常年军武出身，自然懂得其中道理，听到青年这话，纷纷沉默了。
赵锋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所以我们的局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换句话说我们手里的牌，挺烂的。那么就要求我们，做到令行禁止！从现在开始，我以饷榜行动队副队长的名义，命令大家，在这场战斗中，只能听我一人指挥，大家明白吗？”
这一句话，青年显然已经用上了内劲，侠者登堂境的修为顿时展露无疑。
齐老六眼中精光一闪，率先躬身道：“谨遵副队吩咐！”
紧接着一众神锋营将士也都跟着躬身应命。
英俊青年看着这三十名大汉，叹了口气道：“行了，派人通知其余众人，说我有事要宣布。”说着便着人吩咐召集众人。
这一次赵锋没有在大帐中，而是选择在校场的空地上。
英俊青年走上一处木台，看向台下整齐列队的一众武者，此时在场共有一百来号人，去除他带来的三十多名神锋营将士和几名亲信，剩余五十多人都是赫连堡的家丁或者门客。
不过这些人大部分也是跟随赵云天派系的人，当然有少数几个别的派系的探子也是很正常的。
赵锋这次没废话，直接宣布已经与隐仁村组建联盟，共同抗击姬人屠的部队。
这些事情在来之前，一众将士多少也知道一些传闻，只是这次真的坐实传闻，还是让众人议论纷纷。
“队长，隐仁村这次请我们帮忙，给我们多少好处啊？”
“就是！他们不是近几年挺厉害的吗？怎么突然需要我们帮忙了？”
……
听着场中众人的议论，青年并没有理会，他知道这些人如果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赫连堡已经被人连窝端了的话，一定会引起哗变的。
“传我命令，派人通知隐仁村的腾蛇队长，前来商议对敌对策。”说着他紧了紧身上的大氅，然后从台上走下来，转身回到营帐之中。
众人议论纷纷的散去，自然有探子前去不远的隐仁村大营请人去了。
……
与此同时，易惜风一行七人，在王伯当的带领下，继续向北追击着赫连铁心。
通过这一段路程的追击，众人已经基本确定，前方逃窜之人正是这位铁心村的掌权者。
“周队长，对方应该可以感知到我们的方位。”钟灵溪看着不断变换的追击方向，低声说道。
“应该是可以的，侠者入室境的武者，感知能力很强，范围也比我们大的多。”周迪在一旁解释道。
“那我们就这样跟着他屁股后面，被他牵着鼻子走？”美貌少女显然被这种打法弄得十分憋屈。
走在队伍最后的白净少年笑道：“也不一定。”
“哦？那你说怎么办？”钟美女回眸看行对方。
“如果我没猜错，对方也在想这个问题，总之到了北部边境，一切就应该会有所转变了。”
易惜风深邃的眼眸盯着队伍前方，仿佛他的眼眸能够穿过层层密林，看到那名白发老者的背影。
正在逃窜的赫连铁心，也没由来的心中一寒，迅速转头看向身后，默默感知着身后七人的方位，老者马上又调整了一下前进方向，继续赶路。
没有人比白发老者更想杀死身后这几人了，但是他明白，时机还没有到。他始终不愿意冒险去解决这几人，他要等，等到了北部边界。
他不担心赵锋那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子，会成功策反自己的手下背叛自己，老者不去找他的麻烦，对方就该烧高香了。
所以他在等，离开边境之时，就是他出手解决掉他们的机会，哪怕到那时，真有什么高手出手阻拦，老者也能逃的掉。
……
正在赫连铁心暗自盘算之时，铁心村的北部大营，迎来了腾蛇一众人。
“相信腾蛇队长已经收到消息了吧？”赵锋笑眯眯地问道。
高大汉子摆了摆手道：“队长不敢说，消息收到了，姬人屠有动作了。”
“我需要人！”英俊青年直戳了当地说。
腾蛇挑了挑眉毛，回道：“我都带来了。”
说着一指身后众人，正是张岩石、芦花花、齐骋骋、第五晓晓、林雷五人。
“就这几个少年？”赵锋目瞪口呆地问道。
腾蛇笑了笑，“别小瞧他们，他们可都是今年的演武十二主之一啊！”
帐中一应神锋营将士有些震惊，毕竟要告诉他们眼前这些小娃娃是跟他们实力相近的好手，让他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张岩石和芦花花先不说，他俩在铁心村情报组织都是挂了名的好手。只是这几个少年，能行吗？”
“咋了？看不起小爷，要不咱俩再打一架？”听到这话，一旁的齐骋骋不干了，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凑活。
赵锋迅速瞥了眼突然睁开眼睛的齐老六，急忙摆手道：“不能够！不能够！……”
接着他对腾蛇说道：“腾蛇队长，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高大汉子点了点头。
“我需要你们的人守备南面出现的敌人，以防止赫连堡的人前来捣乱！”青年郑重的说。
腾蛇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由一袋水引发的对视
看着远处逐渐落下的夕阳，周迪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圆形日晷，测算了下时间，还有半个时辰太阳就会落山了。
“距离边境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但是太阳落山之后，我们追踪的难度会大幅度增大。”持戟青年低声说道。
七人从午后便一直追击着赫连铁心，从鹊山大营到北部边境足有三百余里，加上中途不停变向寻找踪迹，自然时间要慢一些。
不过这也是相对其他武者而言，对于一般人来说，在密林中如此快速的穿梭，已经远超常人的想象。
就拿姬人屠的铁骑来说，两千人的大部队，加上各种辎重营帐，区区不到两百里的路程，最快要明日黎明时分才能赶到。
李新添有些喘息地说道：“没办法了，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在场七人中，面具少女的修为最低，只有气之境巅峰。这也是所有护卫铁衣中修为最低的，一般护卫铁衣都要达到势之境修为，少数修炼横练功夫，走外家武者路子的可以降低标准。但是综合实力，还是要达到势之境的层次。
李新添虽然不是什么外家武者，但是由于功法的特殊性，她的实力水平已经超过寻常势之境武者，甚至某些情况下，对上芒之境武者也不逞多让。
不过低修为带来的弊端，便在长距离奔袭中凸显出来了。
少女索性将面具摘下，自那次大比之后，少女的真容被众人看到，她也不像之前那般要时刻带着面具了。这次执行任务她没有再在脸上涂什么墨迹，所以当她摘下面具时，一张清秀白皙的俏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虽然李新添年龄尚幼，但是毕竟是贯通周身经脉的武者，身体发育要比一般的女孩快不少，单从身高来看，已经像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女了。
“嘻嘻，要我说妹妹以后就别戴面具了，这么俊俏的小姑娘老带着面具不好。”钟灵溪看着身边这个肤色白皙的小姑娘，忍不住笑道。
少女一手拿着面具，另一只手捋了捋耳边散乱的发丝，笑道：“从小练功，习惯了。”
就在这时，两只水袋同时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李新添愣了愣抬眼看去，却发现是易惜风和赵龙将自己的水袋递了过来。
白净少年和双刀少年显然也是一愣，不过转瞬两人眼眸就碰到一起，场间气氛也变得有些沉静和尴尬……
李新添先是向赵龙微微一笑，说道：“谢赵大哥好意，我喝钟姐姐的就行。”
说着也不理尴尬在一旁的白净少年，冲着钟灵溪道：“水袋。”
她与美貌少女一起出任务，之前在赫连堡战斗时，两人已经喝了她那袋水，所以此番两名少女只带了一袋。
本来女子对于干粮和水的消耗就不大，她两人又是少女，其实一人份的粮与水就足够了。
钟灵溪看了赵龙与易惜风一眼，眼中笑意更甚。
双刀少年毕竟不像白净少年脸皮这么厚，白皙的脸上一红，默然收回水袋，转身走到一旁继续警戒。
易惜风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暗道：难道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吗？
想到这里，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便将水袋抛给了钟灵溪。
美貌少女有些诧异，问道：“为何给我了？”
话一出口，她就感到一丝杀气从身边一闪即逝。虽然很快，但她可以确信这丝杀气是从身边正在低头喝水的小姑娘身上迸发的！
白净少年笑了笑道：“给你们喝吧，这袋子水是新的，我没喝过。”
钟灵溪笑道：“给我们？那你自己呢？”
易惜风已经转身走回队伍最后，他没有回头只是举起腰间别着的酒葫芦，摇了摇说道：“没事儿，我有酒！”
李新添原本低垂地眼眸，看着白净少年挺拔的身影，撇了撇嘴。
然后将水袋还给了美貌少女。
“我说李大小姐，两个水袋你都给我啊？你帮着拿一个呗。”看着手中多出来的两个水袋，钟灵溪有些无奈道。
李新添笑了笑，赧然道：“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
说着便又从美貌少女手中拿回一个水袋，只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次她拿回来的，是刚刚易惜风给她们的那个。
钟灵溪眼中笑意更甚，揶揄道：“小小年纪，占有欲这么强！”
不过这次少女没有脸红，而是笑嘻嘻地看着美貌少女道：“钟姐姐，你看赵大哥多好一人啊！你真不再考虑考虑？”
钟灵溪被少女这句话噎得死死地，她看着左侧距离两人不远的双刀少年，突然觉得对方有点可怜……
很快队伍就修整完毕，便继续向赫连铁心所在的方位追踪而去。
……
北部边境，隐仁村大营。
答应了赵锋的嘱托，腾蛇一行人就离开了铁心村的大营。
在回来的路上，腾蛇带领他们，在铁心大营的周围转了一遍才回到自家大营中。
高大汉子看着眼前这五人，他知道这几人虽然年龄不大，但都是村中的精英，哪怕是实力最弱的齐骋骋，一身近身擒拿的功夫也是十分了得。
“之前赵锋的话，各位都听到了。大家有什么想说的？”腾蛇平静地问道。
“那个小子，从一开始我就看着不靠谱，让我们去防御后方偷袭？你说他是不是被小爷我揍傻了？”齐骋骋仿佛天生就与英俊青年不对付，此时忍不住嘟囔道。
张岩石笑了笑，说道：“可能赵锋此人性情确实是惫懒了些，不过此人还是有水平的。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刚刚营帐中那些神锋营的汉子。”
“他们怎么了？”
说话的是一名少女，她的五官清秀中带着一丝英气，一根粗长的马尾辫，束在少女身后，直接过了腰臀。一身精致的深蓝色皮甲，将她薄柳般的身材勾勒而出，看着腰间插着一柄柄短刺，此人正是之前与林烽火对战的第五晓晓。
回答英气少女的是她身后的林雷。
“这群神锋营的人，资历太老，要是没有一点本事，别说是赵锋，就算是林儒法来了，他们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但是刚刚在大营，他们见了齐骋骋，依然能忍住上前攀谈的欲望，甚至连眼神也是时刻看向那赵姓青年……”
说到这里，之前一直不曾说多少话的鹰钩鼻少年，沉声道：“由此可见，这个赵锋确实不简单啊！”

第一百七十八章 水队长的熟人
听到林雷的分析，齐骋骋摸着下巴道：“这样啊！可是小爷我觉得神锋营的那群家伙挺和蔼可亲的，没你说的这么孤傲吧！”
第五晓晓和芦花花忍不住白了逗比少年一眼，没搭理他。
张岩石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林雷兄弟刚刚分析的没错，我也觉得抵御赫连堡那边来的人，对于这次覆灭铁心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腾蛇静静地观察着五人的对话，不得不说这群少年确实了得。
芦花花与张岩石就不用说了，让他意外的是那名叫林雷的高瘦少年，这个看上去不爱说话的少年，有着远比同龄人成熟的大局观。
听说他是林东岳的孙子，果然林家子弟当真没有一个能小瞧的。
高大男子轻咳了一声：
“这样吧，这次任务就交给你们了，马上就要落日了，在落日之前，请大家做好部署，然后想好沟通的暗号。”
说着他扫视了众人一眼，吩咐道：“如果遇到不能战胜的对手，记住一定发信号请求支援，我就在这处大营里候着大家。”
说罢，五人纷纷领命而去。
……
时间转瞬就过，很快从夕阳中投下的最后一缕光也消失在天地间。
赫连铁心看着远处的巨大营地，他暗自盘算起来。
此处距离北部边境已近不远，不过他不能确定姬人屠的部队有没有到达。
如果到达了，那么此番行动就有很多可乘之机，无论是解决掉身后那群小鬼，还是打乱北部边境大营的部署，都有很多事情可以一试。
但是白发老者比较担心的是，姬人屠的部队还没有抵达边境。如果是那样，自己的计划就需要改一改了。
老者默默感受着身后那群小鬼的踪迹，片刻后他有些诧异地睁开双眼，喃喃道：“竟然分开了！”
自从落日之后，天光已经逐渐暗淡，身后追踪的众人也减缓了速度，只是那群小鬼在这种情况下，竟然选择分散开队伍追踪自己，这无异于送死。
“看来是自己一昧地逃窜，让他们以为自己伤势太重无法出手。现在又距离边境不远了，急切之下，他们选择兵行险招啊！”
赫连铁心喃喃自语道。
不过转瞬老者还是定下心神，必须要先搞清楚姬人屠的动向。
老者缓缓将目光移向了铁心村的北部大营，决定先去探探此处大营。他知道以目前自己的状态很难战胜赵锋那个臭小子，但是仅是远距离探查部分虚实，还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的。
若是姬人屠的人已经来了，想必大营中人也应该是紧张的应敌态势了，便可以此推断最新的动向！
似拿定主意，白发老者的身形急速向北部大营掠去。
……
齐骋骋看着远处逐渐昏暗的地平线，百无聊赖地嚼着嘴里的草根。
这种草根其实是一种药材，让人嚼起来嘴中有种麻麻的感觉，村里很多惫懒汉子，闲来无事都会叼上一根儿，打发时间。
逗比少年始终觉得那个可恶的赵锋不怎么靠谱，所以这次任务让他很憋屈。
张岩石选择了铁心村大营旁一处土丘上，算是附近一处比较显眼的制高点。
芦花花则是选择在一处巨大岩石上，那里正好位于铁心村大营与隐仁村大营的中点位置。
第五晓晓本就擅长隐秘刺杀，她选择了一处靠近铁心大营的湖泊附近，那里是方圆五十里唯一的水源。
林雷比较鸡贼，他就选择在铁心村大营南侧的角楼上，不过在这里他能看到张岩石、芦花花、第五晓晓还有自己传递的消息。
至于齐骋骋自己，他怕麻烦就在大营南侧的密林中瞎逛悠。只是此时他没再穿他那件白色大氅，而是选择了当初参加演武大比集训时穿的兽皮夹袄。
少年背着弓弩，腰间带着短剑，嘴里叼着草根，活脱脱一副外出狩猎的样子。
正在逗比少年出神的时候，一只兔子从一旁的树丛中窜出。齐骋骋眼疾手快，从腰间一抹，张开弓弩就射了出去。
“噗！砰！”
紧跟两声轻响，这只兔子便被一箭贯穿，而后钉在一棵树干之上。
逗比少年轻轻舒了一口气，缓步向被自己打到的猎物走来，将箭矢从树干中拔出，用麻绳将死去的兔子利索地捆起来。
还不等他将其挂在腰后，一抹凉意已经悄然贴上了他的脖子。
“小子，别动！”
一声低沉的声音从齐骋骋身后响起。
少年心中一沉，能够悄无声息接近自己的人，实力水平只可能在侠者境之上了，而且肯定不是普通侠者境。
逗比少年心思电转，悄然将马上运起的内劲，强行压制下去，然后颤声说道：
“大侠饶命，兔子您拿走就是了，我身上可没带钱！”
赫连铁心皱了皱眉头，心想自己堂堂赫连堡的家主，难道会沦落到抢一个小孩子猎到的兔子？
白发老者没好气地问道：“转过身来，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
齐骋骋十分乖巧的转了过来，看着眼前这名高大老者。
“首先你认识我吗？”老者低声问道，见少年安静照做了，他也将手从对方脖子上拿开。
逗比少年心下一惊，之前觉得脖子上一凉，还以为被什么刀剑逼住。此时才发现竟然是对方的手掌！
“好一对冰冷如铁的铁掌啊！”他心中暗自感叹。
少年就这样盯着老者看了几眼，又有意无意地扫了眼对方的手掌，然后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白发老者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是本地人嘛？”
“我是附近的猎户，家里就剩我爷爷跟我了，我爹娘都死在兽潮中了。”少年眼中隐现悲哀。
“嗯，那你知道那处营地吗？”显然赫连铁心没兴趣听这小鬼说他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问出这句话后，眼中已经带了几分不耐烦，甚至还有一丝杀意。
老者没想到这名少年是习武之人，更没有想到对方可以察觉出自己的杀意。齐骋骋努力平复心中波动，笑着道：
“大爷您可算问对人了，前面那是咱铁心村的常驻大营，我和他们领头的水队长可熟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暗号
赫连铁心心中一动，挑了挑眉毛问道：
“哦？你小子不会是在骗我吧，你一个小小的猎户怎么能跟他扯上关系呢？”
“这您就不懂了吧，这营中将士经常在这大营中驻守，虽然每个月都有粮队送粮过来，但是口味还是太过单一，所以这些大营周围就会有很多像我这样的零散猎户！”齐骋骋笑呵呵地说道。
不等白发老者继续追问，少年继续道：
“像我这样的零散猎户每天都会猎一些野味，跟大营的诸位兵老爷们换粮食或者银钱，当然也有一些药客，采集一些疗伤的药草之类。”
说道这里，少年抬头看了老者一眼，“如果我没看错，您老就是一名药客吧？”
赫连铁心此时明白了少年的意思，这些驻守在野外的兵丁，闲来无事也无法走出军营，所以与附近的一些零散猎户、药客换一些吃食、草药，这也算是这一行的潜规则了。
老者无视少年的胡乱猜测，接着问道：“按你的说法，你很了解这处大营的情况喽？”
齐骋骋低着头，听到对方问话，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您老这么问就外行了，你要说熟人我能给你找，你要说情报我却不敢说了解。”
“哦？什么意思？”老者皱眉问道。
逗比少年看了看左右，鬼鬼祟祟道：“您老打听大营的情报，这些可都是掉脑袋的事，我们小老百姓就算知道也不敢乱说。但是我可以给你找一个这方面的人物，给您安排妥当！”
说到这里，少年有些为难地挠挠了头，嘀咕道：“这个经费……”
说着齐骋骋两根手指不自觉地捻了捻！
赫连铁心瞬间杀意大作，不过转瞬还是黑着脸问道：“多少？”
少年背后的兽皮夹袄都被冷汗湿透了，不过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说道：“五十两。”
“你他娘的说什么？五十两？！”白发老者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子，低声喝问道。
齐骋骋小脸憋地紫青，艰难地说道：“这个价格不是我出的，我一分钱不赚！我要是有先生你要的情报，我分文不收！”
赫连铁心眯着眼睛盯着少年，发现对方已经开始翻白眼了，便松开了手掌。
兽皮少年蹲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才重新站了起来。
白发老者丢过来一锭银子，恨声道：“带路吧，要是让我发现你撒谎了，看到那只兔子了吗？”
说着老者凌空一握，之前已经死透的兔子瞬间爆裂开来！
齐骋骋嘴角抽搐了一下，强笑道：“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很快这一老一少两个身影，就消失在这片密林之中。
……
林雷看着远处的密林，逐渐变黑的夜色让他的视野范围不断缩小。半个时辰前，桀骜少年还可以看到张岩石与芦花花的位置，此时已经变成一片漆黑。
至于第五晓晓所在的位置却依然明显，因为哪怕是在黑夜里，那片湖面反射的月光，也能让人一眼看到。
由此可见这位饷榜上赫赫有名的“金色十字”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至于齐骋骋的位置，林雷根本就没考虑，他能看出逗比少年对于这次行动的排斥，想必此时对方应该在某棵大树上呼呼大睡呢。
正在桀骜少年思索间，突然一声十分耳熟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咕咕～”（注：两字都是一声）
林雷瞬间将目光锁定了密林边缘的某个位置，只是由于光线太差，他并不能看出是谁发出的暗号。
“鼓咕～”（注：第一字三声，第二字一声）
桀骜少年还是回应道。
紧接着从密林阴影中，走出了两人，身高一高一矮，年纪一老一少。而那名少年正是齐骋骋。
林雷眼中精光一闪，快速从角楼来到营墙上，俯身低声道：“何事？”
“来货了！”齐骋骋低声回道。
“什么成色？”桀骜少年接着问道。
逗比少年抿了抿嘴，颤声道：“尖货！大尖货！”
营墙上沉默了两息，然后又回道：“老地方，野湖上见！”
说罢漆黑的营地外重新陷入了沉寂。
赫连铁心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切，他的手掌一直按在少年的脖子上，此时他能感受到对方脖子上流出的冷汗。
“你紧张了？！”白发老者凝声问道。
“大爷！您之前差点掐死我，我能不紧张吗？我怕您过河拆桥啊！”齐骋骋哭丧着脸说道。
老者嘴角微微一笑，接着问道：“刚才你们说的什么意思？”
“哦，是暗号，大体意思，他问我要什么？我说要情报。然后在那边不远处的湖边交易。”
逗比少年哭丧着脸说道。
赫连铁心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明白对方说的意思，但是猜出了大体内容，无非就是干什么，地点之类的。
毕竟自己之前也没见过对方，少年也不可能提前排练好来坑害自己，所以老者暂时选择相信对方的话。
不过，相信归相信，一会儿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这个小子还是留不得的！
想到这里，赫连铁心笑眯眯道：“其实你小子还是挺机灵了，不错，事成之后。老爷我不会亏待你的。”
齐骋骋没有答话，其实刚才在回答林雷第二个问题时，他的声音发颤并不是故意为之，而是他已经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身后老者的杀意，少年在面对生死时，有那么一刻确实怕了。
这一老一少也没多废话，转身便向那片湖泊行去。
正在赫连铁心与齐骋骋在密林中穿梭之时，易惜风一行人已经分散开来向这边靠近。只不过分散的方式也不是毫无章法。
赵龙、王伯当以及林烽火一起沿着中线继续追踪，周迪与钟灵溪则是向隐仁村的大营靠近，易惜风与李新添则是向铁心村的大营靠近。
白净少年将内劲运转全身，虽然经过一夜的肃清战斗少年此时已然疲惫不堪，但是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说什么也得拼一把！
不过他偶尔看向一旁的少女时，嘴角还是会露出一丝微笑，并不单单因为李新添将面具摘了下来，更主要的是少女腰间别着的水袋，正是之前他给钟灵溪的那一袋。

第一百八十章 水边的金色十字
初春的夜里，湖泊附近总是不缺前来饮水的飞禽走兽，高高悬挂在天上的明月，只有在这种空阔的湖面上，才能真正看得全。密林中枝叶茂密地覆盖着，除了树冠上停落的鸟儿，很难欣赏到这圆月当空的景色。
齐骋骋亦步亦趋地从密林中走来，身旁不远处还有一名高大老者。
两人来到湖泊附近，少年先是扫视了一周，心中暗自嘀咕道：那位大姐到底在哪？
显然逗比少年在寻找第五晓晓，之前五人商量议定，这名一直独立承接玄阶任务的少女，便选择在此处守候。
“他们什么时候到？”赫连铁心沉声问道。
少年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砸吧着嘴道：“啧啧，从大营出来，也没那么容易，估计得一炷香的功夫吧。”
说罢这一老一少便在这湖边驻足，没有在多说什么。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此时已经算是深夜，虽然还没过子时，但是湖面上已经逐渐结出一层寒霜。
正当白发老者不耐烦，打算张嘴询问时，一道凌厉地破风声从他身后袭来！
感受到身后的这破风声，赫连铁心心中大骇，因为这种速度已经接近破风侠者的速度，但是老者丁点内劲波动都没有感受到。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碰到了一位大高手，自身内劲实力远超老者；要么他碰见了一位修炼外家武学的武者。
白发老者不敢冒险，他没有管站在一旁穿着兽皮的少年，而是将自身内劲罡气护住周身，腾身一跃，挥手一掌轻描淡写地向这记偷袭拍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赫连铁心瞬间放下心来。
只见一名少女脸色铁青地看着眼前的白发老者，手中握着一根黑色铁棍，只是双手忍不住紧了紧。
于此同时，一名身穿同样铁索内甲的英武青年出现在齐骋骋身边，将他挡在了身后。
这两人正是匆匆赶来的芦花花与张岩石。
赫连铁心看到两人的装束，心中一沉，目光移向逗比少年，阴恻恻道：“你是隐仁村的人？”
齐骋骋没有理会老者，低声道：“小心这老头，他那一对铁掌厉害的紧！”
不用逗比少年嘱咐，两名常年完成各种任务的“铁衣双壁”，自然能感觉出对方修为的深浅。普通的侠者境武者，他们两人也联手捕杀过，但是都没有这名老者气场强大。
“果然是大尖儿货啊！”张岩石脸色凝重地说道。
显然之前少年与林雷的暗号对话，并不像他跟赫连铁心说得那样……
来货了！——敌人来了！
什么成色？——什么水平？
尖货！大尖货！——侠者！入室境往上！
老地方，野湖上见！——拖住他，去第五晓晓那动手！
……
白发老者没再关注那名可恶的小鬼，而是重新审视其眼前这两名青年。
老者盯着芦花花高挑的身段，舔了舔嘴唇，冷笑道：“外家武者的身体素质果然强悍，在不使用内劲的情况下，刚才那一击已经足以媲美侠者登堂境的一击了。”
说道这里赫连铁心微微一笑，继续道：“就是不知道你这么好的身子，能不能生娃儿？”
少女感受到老者肆无忌惮的目光，在自己周身游走。涂着紫色唇彩的少女邪魅一笑，讽刺道：“你都这把年纪了，还这么大的瘾？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某些方面不行啊？”
此话一出，老者脸色一顿，一抹暴虐的气息油然而生。
“花花小心！”一旁的英武青年察觉出不对，立刻提醒道。
同时他那健壮的身形瞬间向少女而去。
“铁影追心掌！”
一道巨大的铁手印迎风见长，直接将张岩石和芦花花笼罩其中。
“不好！”张岩石脸色大变，一身内劲金芒流转周身，同样挥出一掌顶了上去。
芦花花也从这漆黑的掌罡中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不再留手，一根铁棍抡成一片残影，同样迎上了这一掌。
“烈火金阳掌！”
“猿魔撼山击！”
一金一黑两者相辅相成，硬生生与这记铁手印撞在一起。
“轰轰！”
伴随一声巨响，一道道内劲震荡不断传递，一旁的湖水也在这内劲激波的冲击下，炸裂开来！
英武青年和少女被这一掌震飞吐血，而站在湖边的白发老者只是向后退了三步，当最后一步踩到湖畔边缘时，就硬生生停住了身形。
其实在对方用出那一黑一金两团内劲真芒时，赫连铁心就已经猜到对方的身份了。
毕竟是闻名郡内的“铁衣双壁”，作为一方势力的首领，当然是有些耳闻。
不过老者也不像表面那般轻松，这一击对拼堪称实力相当，只可惜对面青年和少女没有达到侠者境，否则也不会被内劲震荡所伤。
正在老者平复内劲激荡时，他看到一道青色雷影从一侧密林中闪身而出，速度不慢，而且时机也把握的很准，可惜内劲层次只有势之境，哪怕利用了某些技巧，也仅仅是芒之境的攻击强度。
白发老者轻蔑一笑，只是还不等他做出回应，两柄闪烁着土黄色的尖刺，便突兀地从他身后水中冲出！
此时他双脚已经站在湖边，而这两柄尖刺已经悄然来到他的身后，要不是老者多年的临敌经验丰富，后天战斗经验所致，相信这一击，已经刺穿他的后心了！
“噗噗！”
两声沉闷的裂帛声伴随这两柄尖刺划出的诡异十字，深深地刺在了老者的双肩上！
千钧一发之际，赫连铁心还是避开了要害，不过这一击，他依然不好受。
而刺出这关键一刺的，正是隐藏在湖中的第五晓晓所为。
马尾少女一触即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对方的后手。
而这时施展青雷战衣的桀骜少年也跟着到了，不过他并没有痛打落水狗，他知道此时的白发老者非常危险，虽然一向骄傲的少年很不想承认，但是他明白自己那些招式，并不能给对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赫连铁心内劲翻涌，两柄刺入肩膀的短刺便被逼出体外，而后深深插进河边的泥土之中。
“铁衣双壁？金色十字？呵呵，没想到都是隐仁村的名人啊！”
老者有些玩味地笑道，显然他已经达到暴怒的边缘。
张岩石缓缓地站了起来，同样一脸玩味道：
“铁心村的霸主，赫连堡主莅临，我们隐仁方面当然不能落了面子不是？”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丧家之犬
听到张岩石的话，白发老者脸色更加阴郁！
显然第五晓晓方才那一击让本就受伤不轻的老者，再也压制不住。
不得不说马尾少女果然是天生的杀手，尤其对于暗杀之道，少女仿佛有天生的灵敏嗅觉。
之前他与林烽火在擂台对战，虽然输给了黝黑少年，但是当时易惜风就曾评价过，如果两人是在复杂的环境中遇见，两个林烽火也不够这个少女杀的。
她本身就修炼土属性的内劲功法，不仅防御出众，对于隐匿踪迹，第五晓晓也有自己独特的感悟。
借着张岩石与赫连铁心说话的空隙，少女又在原地消失，不见了踪影。
老者微眯着双眼，认真感受着周围的内劲波动，可惜几息过后，他依然一无所获。
看着已经受伤无甚战力的芦花花与张岩石，赫连铁心眼中精光闪烁，他在盘算要不要此刻出手结果了对方，可惜他无法忽视已经隐去身影的马尾少女，他担心自己出手之时，第五晓晓会再次偷袭。
赫连铁心狠狠地瞪了在场四人一眼，转身向一侧密林急掠而去。
林雷目送老者离去，齐骋骋刚要去追，便被张岩石拦住了，“骋骋，别追了！就算他身受重伤，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感受着那股强悍的侠者气息逐渐消失，英武青年轻声道：“晓晓姑娘，出来吧。”
很快一道身影再次从湖面窜出，只是刚一到岸边，少女便喷出一口鲜血。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侠者入室境恐怖如斯？！”
芦花花此时睁开的双眼，只是嘴唇苍白，在那紫色的唇彩的衬托下，更显妖异。
张岩石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盘膝打坐恢复的马尾少女。如果说他与芦花花是芒之境巅峰修为，那么此次重创对方的少女，其实只有芒之境中阶的实力。
果然这一代的年轻人，每一个人都不能小看啊。
……
赫连铁心从湖边逃入密林后，一身内劲罡气周身游走，后背几处雪山大穴，已经被接二连三地重创损毁。若是在平时，或者说没有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连续受伤，这些伤势也不是什么麻烦的问题。
怎奈何……想到这里，白发老者只觉得嘴中有些苦涩。任谁能料到曾经叱咤风云的一位势力首领会落得这般田地？
惶惶如丧家之犬！
此地毗邻隐忍和铁心的两处大营，但无论哪一处，对于老者来说都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他不敢停顿，因为他知道刚刚那几人一定会将他的消息禀报上去，到时候不用来多强的高手，一个侠者境武者就能把自己收拾了。
赫连铁心将周身四溢的内劲罡气收回体内，不再勉力维持。这既是对周身那些损伤窍穴的温养，同时也是变向地隐匿自己的行踪。
一般武者身受重伤之后，都会短时间内不能再使用内劲，这就是身体自我调节的一种局限性保护措施。
但当武者修为境界达到入室境时，就可以自由控制这种自我局限性保护。当遇到紧急状况时，可以随时解除这种限制，虽然事后会加重伤势甚至影响自身武道根基，但也好过被人杀死。
就像之前赵云天挨了侠者小成境的芦夫人一枪后重伤，就是进入这种自我局限性保护之中，如果当时不是李承涛及时出手，那高瘦中年人就会自己解除这种保护限制，跟那妇人拼死一击。
白发老者此时也是主动启动这种类似短暂散功的法子，以减缓体内伤势继续恶化，另一方面则是不被周围的敌人感应到。
赫连铁心仔细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隐仁村大营的方向行去。
……
隐仁村与铁心村的大营相距不远，但是他们实际上横跨了两方的边境，北部边境整体比南部要高，两方势力北部边境交汇的地方，有一道不起眼的土梁。
这条土梁并不高，只有不到一米的样子，但是却纵观南北，将这片茂密的丛林分成东西两个部分。这条土梁以东便是铁心村领土，而土梁以西自然就是隐仁村的领地。
如果人们沿着这条土梁从北部边境不断向南走，就会发现这条土梁会逐渐抬高，几百里后便会到达那处边境山崖！就是前两日青竹带领一众护卫铁衣攻入铁心村势力的地方。
小小的土梁竟然会随着距离的增加，逐渐变成高大的山崖。而走在路上的少年，在经历了一系列生死搏杀后，也比之前变得更加强大。
赵龙、王伯当、林烽火三人，沿着这条土梁不断向两处大营靠近。
“你说周队长为啥把咱们三人分在一组？”黝黑少年好奇问道。
三人之前经常喝酒，所以此时他们结伴倒是很多话都谈得来。当然主要还是王伯当与林烽火交流，赵龙依然一副寡言少语的模样。
林烽火瞥了一眼双刀少年，突然开口道：“龙兄，你是不是喜欢李新添啊？”
王伯当同样停下了脚步，看向身旁的双刀少年。
赵龙伸手压了压头上的范阳笠，有些疑惑道：“喜欢？嗯……我不知道，就觉得，就觉得……”
他抬头想了想，不确定道：“自从上次大比之后，新添的样子总是时不时地出现在我眼前……”
王伯当皱着眉头显然不太明白，林烽火同样一脸思索地问道：“额，之前没有嘛？”
“没有。”双刀少年轻轻摇了摇头，老实答道。
“听你的描述，你这是中了她的某种神魂攻击吧？”精壮少年在一旁分析道。
“神魂攻击？还有能影响到赵龙的神魂攻击？”黝黑少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说此话的王伯当。
赵龙补充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神魂攻击的可能性不大……”赵龙眼中蓝光闪烁，显然是在用龙睛不断扫视周身各条经脉的运行情况。
林烽火手中拿着失而复得的青火刀，试探性地说：“这样吧，你下次再见到新添，你就鼓荡自己周身内劲，保护好自身神魂，防止它受到外界干扰试试。”
王伯当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跟着点头附和道：“对对对，要试试，得试试！”
双刀少年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两名好友，沉思了片刻，说道：“好，试试就试试。”

第一百八十二章 请君入瓮（上）
正在三名少年将一门“情感问题”逐渐转化成“武学问题”时，一侧的密林中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已经悄然盯上了他们。
白发老者看着几十丈外不断靠近的三名少年，他没有贸然出手，这里距离两边的大营，只有不到区区两里路程，如果在这里有任何剧烈的战斗，肯定会被敌人发现。
赫连铁心盯着走在最后的黝黑少年，双手攥紧了又松开，显然内心十分纠结，要不要出手了结了对方。
他有信心在这么短的距离下，一击将对方毙命，但是对于之后如何逃脱这里，他始终没有多大的信心。
是的，直到此时，老者依然想着如何活下去，果然越老的家伙越是怕死。
三人就这么施施然地从赫连铁心眼前走了过去，直到一盏茶之后，白发老者才跨过这道土梁，进入了隐仁村的地界。
只是出乎老者意料之外的是，三名少年在走出近百丈之后，便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精壮少年有些疑惑地看向身旁的双刀少年，林烽火同样疑惑地看着他。
赵龙轻舒一口气，缓缓道：
“刚才我打开龙睛内视自身内劲，却是无意间，发现在我们右面的密林中，有人潜伏在那里。”
此话一出，其余两人都是一惊。
他们自然知道自己队友的特殊能力，“龙睛”乃是其水龙吟的特殊武学功法，是一种辅助性极强的绝学！
就像鹰眼汉子的鹰爪手，那种武学功法可以辅助他近身擒拿敌人，而赵龙的这套龙睛功法，更多的是洞察先机，料敌于先！
不要小看这八个字，这正是赵龙武学道路的精髓！
“我们要不要追上去？”黝黑少年有些兴奋地问道。
王伯当摇了摇头，一句话回绝了他：“能在咱俩眼皮子底下隐匿身形的，还用问吗？肯定是个我们不能对付的高手。”
“也不一定。”赵龙轻声道，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方才他距离我们有段距离，哪怕悄无声息的逃走或者偷袭我们，肯定会有所建树，但是对方却什么都没做。”
林烽火想了想，回道：“如果对方不是胜算难以估计，就是对方压根儿没什么恶意！”
“我觉得我们可以跟上去，但是先别打草惊蛇，而且我们中还要有一人去找新添他们。”王伯当冷静说道。
一听说去找新添，赵龙马上说道：“那我去找他们吧。”
林烽火惊奇道：“她可是跟疯子在一块儿呢，你这么去找他们，不怕看见某些你不愿意看到的画面？”黝黑少年一脸玩味地说道。
最后，三人商定由林烽火去通知李新添与易惜风二人，赵龙与王伯当继续跟着对方向隐仁村大营靠近。
……
周迪和钟灵溪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兵刃，将密林中的杂草和树枝清除，此时已经算是深夜，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便到子时了。
两人从昨日跟随白梅杀入赫连堡，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虽然对于有武道修为傍身的武者不算什么，但是来自身心的疲乏感，还是多少会影响着两人。
“周队长，前面快到隐仁大营了吧？”钟灵溪轻声问道，虽然少女没有说什么，但是眼神中的疲倦依然遮掩不住。
“我们去隐仁村大营修整一下吧，不过不能太长时间，因为大营中的人手应该也不多。”持戟青年低声答道。
“骋骋他们不是支援北部大营了吗？”美貌少女好奇问道。
周迪想了想出声道：“此番进攻铁心，我们把压箱底的都拿出来了，北部大营很可能是一处空营，至于骋骋他们，可能就剩他们几个了。”
少女听对方一说，顿时想起之前攻击赫连堡时，遇到的村中精英，不由得点头道：“加快速度吧，子时之前到那里！”
说罢两人不再闲谈，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然而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树冠上，赫连铁心正一脸兴奋地盯着两人，一方面是刚刚两人的对话，另一方面则是他看到了美貌少女那绝美的容颜。
一次次接二连三的受伤，被隐仁村的众人算计，让原本刚愎自用的老者变得更加暴虐。之前他在土梁上遇到林烽火等人，这名曾经设计摆了自己一道的黝黑少年，就差点让老者情绪失控。
此时钟灵溪的出现，再一次深深刺激了这名如同受伤猛兽的老者。
赫连铁心贪婪地盯着身穿精美皮甲的少女身影，喃喃自语道：“好！好！好！这个好！肯定能生娃儿！”
不过他依然还有理智，毕竟是一方势力的首领，从刚才两人的对话中，他找到了一条生路。
想到这儿，白发老者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树冠上，跟着前面两人向隐仁村大营行去。
两人一路披荆斩棘地前进，很快就到了大营外围，看着一根根树立在林间的旌旗，老者对于两人的话更加确信了几分，同时心中暗自咒骂道：“林恒山你有兵来灭我的铁心村，好你等着，我一定说服姬人屠灭了你！让你白为他人作嫁衣裳！我得不到，也不会让你舒坦！”
正在赫连铁心暗自咒骂之时，一座庞大的营寨便出现在他眼前。
这座营寨布局十分周整，呈矩形分布，四个角上有四座角楼，营地的营墙也有两米多高，寻常将士手持长矛便能抵御一般的骑兵冲击。不过也没有多少骑兵会在这种山地发动冲击。
这也是为何隐仁村和铁心村多年以来对落叶城有恃无恐的重要原因之一。
落叶城侠者境的高端战力虽然明面上比他们两个村都多，但是由于落叶城的地理原因，无法将全部侠者境强者外派，这也就造成了多方势力在高端武力方面可以与之抗衡。
而作为中间力量的武力，落叶城却有着绝对优势，八千常备铁骑，对于任何势力都是毁灭性的存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隐仁村和铁心村地势多山，多密林。这八千铁骑不远千里赶过来，也只能下马作战。
这无形之中为他们争取了巨大的优势……
这时营门大开，从里面走出两名少年，一名身材精壮背着一柄黑色铁枪，另一名少年肤色白皙，带着一顶范阳笠。
四人在营门前简单攀谈，然后一同走进大营，临到关闭营门时，精壮少年大吼一声：“关门！”
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回营中，自己扳着营墙后面的绞盘，将营门关闭。
位于一旁高大树冠上的白发老者看得一清二楚，若是刚刚看到这处营地时，他还有一丝疑虑，但是当看到这少年装模作样地关闭营门时，老者心中的疑虑尽去，心中微嘲道：
“虚有其表罢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请君入瓮（中）
隐仁村北部大营。
“你们怎么来了？”钟灵溪看着眼前两名少年低声问道。
背着铸铁枪的王伯当用绞盘将营门落下后，来到周迪和钟灵溪身旁，轻声道：“隔墙有耳，我们进营帐说。”
说着，戴着范阳笠的赵龙悄悄冲二人使了一个眼色，四人便一起走进了一旁的营帐之中。
“此事说来话长。”
王伯当简单地将赵龙发现敌人踪迹的事情跟二人说了一遍，持戟青年作为七人小组的临时队长听到精壮少年的话，微微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在进入这处大营前，一直有人跟着我们？”
赵龙眼中蓝芒闪烁，淡然点头道：“准确的说，此人其实一直都在我们周围。”
钟灵溪疑惑道：“可是就算侠者境的武者，我们也能感知到对方微弱的内劲波动才对。”
“当然如果对方将自身内劲全部收敛，完全利用肉身力量赶路，同时处于一种散功的状态，我们也发现不了对方。”周迪缓缓说道。
“大伙觉得此人是谁？有没有可能就是赫连铁心？”一直沉默的赵龙突然问道。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都是一惊，“赫连铁心？不是我们一直追他吗？他为啥还要跟踪我们？”一旁的王伯当好奇问道。
少女有些犹豫道：“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忽视了一点，赫连铁心为什么逃？”
赵龙想了想回答道：“之前我们领取追击此人任务时，青竹队长说过，此獠一定是前往北部边境，试图重新率领铁心村大营的一众武者，与姬人屠联合。”
持戟青年点头道：“也就是说，赫连铁心应该去铁心村的大营，那么跟踪我们的人应该不会是他。毕竟隐仁大营这边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赵龙和王伯当听到青年的分析，暗自点头，显然也接受了这个说法。
只是钟灵溪却摇了摇头，虽然少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营外暗处的敌人就是赫连铁心，但是少女的直觉告诉她，事情一定不会像众人想的那么简单。
正在众人沉默时，周迪看了看这处营帐，有些好奇的问道：“这处营帐就咱们四人吗？腾蛇队长，还有张岩石、齐骋骋他们呢？”
“我们两人来到此处营地的时候，这里就是一个空营，但是我们都进入各个营帐查看过，从造饭的灶台可以看出，之前几个时辰，这里一直有人。”
美貌少女皱着眉头想了想，缓声道：“我觉得当我们找到他们，很多谜题就都可以解开了。”
……
易惜风与李新添不断向铁心村的大营靠近，两人一路上没有过多的交谈，他们清楚此次三日灭铁心的任务，进行到这里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如果他们到最后没有逮住赫连铁心，那么这次任务名义上就失败了一半。两人都是从三日前的良辰岗战斗一直坚持到现在，就算李新添休息了一日，但是到了此时依然有些吃不消。更别说一直坚持到最后的白净少年了。
很快这一对少年少女便从密林中穿出，来到一片开阔的湖畔。
映入眼帘的是湖面上那一轮明亮的圆月，易惜风看着突然变得宽阔的视野，心中那种压抑的感觉也缓解了一些。
从今日午后便一直在遮天蔽日的密林中埋头追踪，直到此时临近子时，少年才算看到完整的天光。
“我们在此修整一盏茶的时间吧，相信烽火还有灵溪那边也已经到预定位置了。”易惜风轻声说道。
李新添走到湖边，捧起一抔湖水，将脸颊打湿，又从腰间取出手帕，慢慢将脸上的水渍擦干。白净少年借着月光看着少女坐在湖畔边一块不大的石头上，那静静梳洗的模样，看的少年有些呆了。
其实少女毕竟年幼，还不像钟灵溪那样已经知道一些男女之别。她从小又是跟着李承乾两兄弟长大，他们二人也只是教了少女一些男女大防的事情，但是有些细枝末节肯定不如钟灵溪这种大家闺秀懂的多。
不过就是少女这种真性情，让易惜风倍感亲切，他甚至发现自己很多来自地球的思想，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不能懂自己，但是李新添可以。
少女也注意到白净少年的异常，一开始她还以为对方是在想事情，可是后来看着他直勾勾看向自己的眼神，她还是有些羞红了脸。
“你喝水吗？”少女轻声问道。
易惜风也被对方这句问话，把思路从回忆中拉回来。少年摇了摇头，轻声问道：
“你喝酒吗？”
说着他将酒葫芦递给了对方。
少女之前从没喝过酒，从很小的时候李承乾就教育她，酒不是女子喝的东西！如果有机会得到好酒，一定要立刻交给承乾大哥，而且这件事还不能告诉承涛二哥。
那时候李新添只有四岁，为此她还为李承乾悄悄去酒家偷过酒……
只是后来少女发现自己被骗了，从那以后哪怕她得到好酒也不会给李承乾。而且正因为这件事，也让少女不怎么喜欢喝酒。
看着手中紫色的酒葫芦，少女摇头笑道：“我喝水就行。”说着少女俏皮地拍了拍腰间的水袋，正是易惜风的那一只。
白净少年笑道：“可以尝尝，这酒是我自己酿的，喝了可以提神儿哦！”
听到对方这么说，李新添眼睛一亮，将酒葫芦上的木塞打开，然后先是闻了闻，然后喝了一小口。
没有像其他人第一次喝酒那样狼狈，少女虽然觉得酒液如同一条火线一般流入口中，但是很快她就感觉到一股滋养神魂的酥麻感。
接着李新添便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喝起来。
然而正当她喝下第四口时，一道人影突兀出现在两人视野中，只见这人周身围绕着无形的风属性内劲，他身形极快，前一瞬还刚刚出现在视野中，一眨眼的功夫，便来到近前。
此人正是之前将赫连铁心引到这里的齐骋骋。
“我去！你俩挺惬意啊！”逗比少年看着坐在湖畔上的少女以及站在一旁的白净少年，忍不住吐槽道。

第一百八十四章 请君入瓮（下）
易惜风看着突然出现的齐骋骋，也有些好奇，毕竟之前两人从良辰岗分别后就没再见过面。李新添之前告诉过他，这次演武十二主都参与了任务行动，不过跟一开始一样，他们被分成了两组。
李新添和周迪、钟灵溪被分派前往西部边境悬崖支援青竹，而齐骋骋和第五晓晓、林雷则是被派往隐仁村的北部大营。
白净少年出声问道：
“骋骋，你怎么在这儿？”
“你别管我为啥在这儿了，张岩石和芦花花受了不轻的伤，你快去看看吧。”逗比少年急切说道。
易惜风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也不再废话，将身旁的李新添扶起来，一指齐骋骋来时的路，沉声道：
“带路！”
他们很快就来到一处湖畔，此时正有三人背靠着背，盘膝坐在地上运功疗伤。
而一旁正站着一名一脸阴郁的少年。
林雷看到齐骋骋去而复返，还带着两人回来，便迎了上去。一见是易惜风，林雷冷漠地冲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两人从很小的时候就结下过梁子，不过自从上次集训之后，林雷见识了白净少年的实力，便收敛了很多，虽然他很骄傲，但是并不傻。
哪怕直到此时他都对易惜风一点好感也欠捧，但是在自己实力没有高于对方时，必要的隐忍少年还是能做到的。
“骋骋既然你回来了，我去一趟铁心村大营，将此事汇报给赵锋。”说着也不等逗比少年说话，便纵身进入密林之中。
白净少年没有理会林雷，他看向眼前这三人，少年自幼修习酒气御劲功法，对于肉身伤势有着丰富的处理经验，此时见三人脸色他便猜出，之前不久他们肯定与一名内劲实力雄厚的强者交手了。
“你们之前与谁战斗了？”李新添也看出了端倪，转头向齐骋骋问道。
逗比少年愣了愣，说道：
“张岩石说那个白发老者是铁心村的首领赫连铁心！”
“什么？！”易惜风与李新添异口同声地说道。
两人的反应也吓了齐骋骋一跳，少年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
易惜风皱着好看的眉毛，然后轻声道：“先不管这些，先帮他们尽快恢复是正道。骋骋，给我们护法！”
说着白净少年将腰间的酒葫芦拿下，分别给三人灌了一口。然后他坐在张岩石的身后，将双手按在他的后背，一缕缕阳属性内劲进入他的体内。
李新添来到第五晓晓的背后，也将双手抵住马尾少女的后背，将一缕缕土属性内劲灌入对方身体之中。
之所以两人会选择张岩石和第五晓晓，主要是因为这两人与易惜风、李新添的内劲属性相符，利用率比较高。毕竟他们二人的内劲精纯程度就不如在坐的这三人，如果属性再不一样，那么传功疗伤的意义就不大了。
半盏茶的功夫之后，张岩石率先从修炼中醒来。毕竟英武青年本身就擅长防御，而阳火属性的内劲功法也对肉体损伤恢复较快。
“谢谢易兄弟出手搭救！”青年睁开双眼，先是向白净少年致谢道。
而后便快速起身来到芦花花的身后，帮助对方调理伤势。
又是半盏茶的功夫，马尾少女也从运功疗伤中醒来，她毕竟算是三人中受伤最轻的，此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之前我们根据赵锋与腾蛇的安排，驻守铁心村北部大营的南面几个据点，我们怀疑今晚会有来自赫连堡的人进行捣乱。”第五晓晓缓缓解释道。
易惜风点了点头，这一点与青竹队长分析的一样，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那赫连铁心到最后去哪了呢？”他问出了从来到这儿，就想问出的疑惑。
马尾少女想了想还不等回答，一旁的张岩石突然出声回道：“他受伤不轻，所以我们猜测，他不敢再去偷袭铁心大营，我们怀疑他会沿着边境离开，去投奔姬人屠。”
这时张岩石与芦花花也结束了内劲疗伤，只是持棍女子的脸色要更加苍白一些。
白净少年与李新添对视一眼，对于刚才这些情报显然是之前始料未及的。
他们没想到白发老者还保留了那么强大的实力，在面对张岩石、芦花花、第五晓晓、林雷、齐骋骋五人时，还能重创其中三人，而且是实力最强的三人。
“易兄弟和李家妹妹是怎么来的？”张岩石同样好奇问道。
李新添大体将七人从鹊山大营追捕到这里的过程给众人说了一遍。
“你说赵龙他们此时正沿着两村的那处边界土梁不断追踪？”张岩石没有听完面具少女的话，便忍不住打断问道。
易惜风也跟着点头道：“没错，还有王伯当与林烽火。”
在场六人纷纷对视一眼，也不废话，立刻动身向土梁出发。
只是才行出十多里，身后便传来一阵内劲波动。
此时六人中张岩石与芦花花的实力最强，英武青年示意众人戒备，仅是片刻后两道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来人不是别人，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回大营禀报的林雷，而另一人便是从土梁边界处离开赵龙与王伯当，孤身一人回来报信的林烽火。
“黑子！”
易惜风见到自己的死党，自然十分高兴。
显然林烽火也看到了白净少年，笑着道：
“你们竟然都在，我们发现了敌人的踪迹……”
还不等他说完，易惜风笑道：“知道了，是赫连铁心对吗？”
黝黑少年愣了愣，那表情显然是在说，“你怎么猜到的？”
不过时间紧迫，众人没有再纠结此时，加上林雷和林烽火，一行八人便直奔隐仁村的北部大营而来。
一路上众人将各自的情报相互交换，多方印证之下，众人终于确定了敌人的身份，正是此次覆灭铁心任务的核心人物，赫连铁心！
显然敌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步步走向了隐仁村大营，虽然在敌人眼里那是一处空营，是一处应付姬人屠的影营，然而此番八人再加上大营中的周迪、钟灵溪、赵龙以及王伯当，此番演武十二主算是凑齐了！
就等这赫连堡主，自个儿钻进这个为他准备的陷阱之中！

第一百八十五章 要相信袍泽
赫连铁心看着逐渐归于平静地隐仁村大营，老者不敢贸然进入，而是寻得一棵大树，端坐于树冠之上，然后将最后一颗来自东丹山庄的“罗罗丹”服下，借着不断化开的药力，修补着周身各处受损的气海穴脉。
白发老者盯着眼前漆黑的大营，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东丹山庄的丹药果然是天下数得着的疗伤圣药，老者前前后后深陷绝境两次，都是凭借这“罗罗丹”转危为安的。
感受着自己体内又重新澎湃的内劲，老者嘴角漏出一丝残忍。
此番疗伤赫连铁心伤势恢复近半，整体实力也恢复到巅峰时的一半左右。哪怕此时隐仁派来几名侠者登堂境的武者，如果老者一心想逃，对方也拦不住他。
侠者境一旦突破到入室境往上，同阶武力很难将其杀死，毕竟打不过可以逃。
当然如果遇到像李承涛这样的恐怖存在，结果还是要另当别论的。
此时已经过了子时，距离日出还有两个半时辰，赫连铁心将自身内劲重新释放出来，不断感知着大营中的情况。
“哼哼，就这四人吗？”
老者收起磅礴的内劲波动，轻蔑地低声喃喃道。
……
于此同时，在营帐中运功修炼的四人同时睁开了双眼。
“好强的内劲波动！”赵龙抬头看向营地东南方向。
周迪将平放在腿上的方天戟握于掌中，青年喃喃道：“这种程度的内劲波动……看来确实是赫连铁心。”
钟灵溪有些疑惑道：“他不去与姬人屠汇合，反而偷袭隐仁村北部大营，他这是打着什么算盘？”
“不管他有什么打算，这处大营现在只剩我们四人，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王伯当寒声说道。
此话一出，在场四人都沉默下来。其实他们比谁都清楚，在没有侠者境顶住对方攻击的情况下，四人想要战胜对方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想当初在良辰岗，他们一行人被刚刚突破的刑老二苦战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更何况这次对手是实力达到入室境的强者。
持戟青年看出众人心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轻声道：
“先试试对方深浅，再就是，要相信袍泽！”
其余三人神情纷纷一震，便拿起兵刃，走出营帐，准备迎敌。而在他们身后几里外，易惜风等八人正藏身于一处土坡之上。
此时张岩石与齐骋骋，正远远地注视着隐仁大营的一举一动。如此远的距离，两人根本无法察觉到刚刚白发老者爆发的内劲波动，同样对方也不能探查到自己这方的情况。
逗比少年回头看了一眼闭目修整的六人，嘴里嘀咕道：“这么远的距离，还观察个屁啊！”
英武青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笑道：“毕竟惜风他们之前追踪过此人，听他的描述，这个赫连铁心的感应范围大约有三里左右，此处距离大营足有七八里的样子，也是有备无患。”
齐骋骋反驳道：“要我说，就大张旗鼓地杀过去就成，偷偷摸摸的一点也不磊落！”
“我们是完成任务，要这么磊落干嘛？再说如果我们都出现在大营中，白发老者跑了怎么办？不敢进了怎么办？”张岩石缓声解释道。
正在这时，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云霄，哪怕隔着近十里远，众人依然能够听到。
易惜风瞬间起身来到齐骋骋身边，看向隐仁大营处低声问道：“怎么了？”
逗比少年皱着眉头，看着那里腾起的烟雾，摇了摇头道：“之前一直寂静无比，这时突然发出的巨响。”
白净少年转头看向身边的李新添，此时少女已经将手按在地面上，微微皱着好看的眉头。
片刻后，少女清澈如流水般的声音传来，“应该是大营的营门被人一拳从外面轰飞了。”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齐骋骋嚷嚷道：“这是打起来了，我们快去支援吧！”
还不等众人表态，易惜风抬起手掌制止了众人，说道：“等一下！”
七人纷纷看向白净少年，显然是诧异于对方为何阻止众人。
“为什么不去支援？惜风！你疯了？他们可是咱们的袍泽啊！”逗比少年激动地嚷嚷道。
易惜风没有理会对方，沉声对李新添说：“你刚才说，营门是从外面被人轰开的？”
少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白净少年盯着远处依然漆黑的营地，缓声道：“再等等，他们还没真正打起来。”
听到这话，张岩石瞬间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同样点头道：“没错，还没真打起来啊。”
逗比少年有些不明白两人话中意思，挠了挠头问道：“没打起来怎么了？没打起来就不用救援吗？”
易惜风将目光从隐仁大营的方向收回，转头看向齐骋骋，认真道：
“要相信袍泽！”
……
白发老者站在营帐外面，一身内劲罡气在周身翻滚不息，虽然只能发挥出巅峰时期一半的实力，所以这些罡气并不凝实，但是对付这些不入流的武者却是绰绰有余！
看着几丈外被自己一记铁影追心掌轰破的营地大门，老者并没有贸然攻入大营中，而是在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隐仁此次行动，三番两次算计老夫，此处空营虽然只有四名小鬼，但是保不齐从哪里窜出哪个高手，不得不防！反正那个小丫头也跑不出你赫连大爷的掌心，先等等再说。”
赫连铁心心中定计，也不急着往营中走，就这么站在营地门外。
赵龙看着面前被轰碎的大门，原本冷峻的脸颊此刻布满了寒霜。双刀少年之前见识过青竹与赫连影的对决。
两者战斗中仅仅是招式之间的对冲余波，就能重伤当时在场的三名少年，所以他十分清楚入室境侠者的恐怖。
从刚刚那一拳，他们四人中，估计也就周迪与自己能够挡住。周迪具体实力不好说，反正赵龙他自己就算挡住了，也是重伤的下场。
赵龙看了一眼身旁的持戟青年，发现对方也在看向自己。两者都从双方的眼眸中看到了凝重。
“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进来？”美貌少女脸色苍白地问道。
持戟青年轻声道：“他在等，等我们的外援！”

第一百八十六章 钟灵溪的噩梦
赫连铁心缓缓地将自己的神魂散开，不断探查着周围方圆五里范围内的风吹草动。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老者依然没有发现任何敌人的踪迹。他决定不再继续等下去了，并不是说老者已经确信周围环境的安全，而是透过洞开的营地大门，他已经可以看清营地中站着的四人。
白发老者的目光一直盯着身穿精致皮甲的美貌少女，他觉得老天对自己还算不薄，可能也是否极泰来，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小美人摆在眼前，老者不愿意再浪费一丝时间。
钟灵溪看到对方的目光，没来由地心中一颤，这种目光她太熟悉了，就在几日前，那个叫刑四木的汉子，也用这种目光看过她。
少女眼中隐隐透着恐惧，那次如同噩梦的经历，在少女心中留下了极其深刻的烙印，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比死亡更恐惧的东西。
钟灵溪握紧了手中的蓝月色的兰心剑，灵鹤千翔的内劲不断从体内运转不息。感受到身边少女的气息变化，周迪没有出声说什么，因为他清楚无论自己说什么，对于结果不会有丝毫影响。
“铁心村赫连堡主，赫连铁心特来拜会！”白发老者缓步走进营地，阴恻恻地说道。
周迪冷声笑道：“赫连家主好兴致啊，深更半夜来我隐仁大营拜会。”
老者盯着眼前这名持戟青年，已经意识到对方显然就是四人的领队，便灿然答道：“深夜拜访当然是恶客，不过就这恶客而言，隐仁方面好像更适合这个称号。”
周迪顿时语塞，对方所言不差，毕竟隐仁方面也是夜袭的赫连堡。不等青年回话，一旁的赵龙打断了两人对话，冷声道：“阁下要打就打，别这么多废话！”
白发老者笑道：“小子够爽快，可以留下姓名。”
“赵龙，我二爷爷是赵云天！打不打？”赵龙眯着眼睛问道。
原本笑容满面的老者，在听到赵云天这三个字后，瞬间脸就垮了下来，盯着双刀少年连说了三个好字！果然不再废话，一记玄心铁掌就向少年拍了过来。
显然赵龙也准备好了应对，只见他手中捏这刀柄，漫天的刀刃碎芒便迎上了对方这记掌罡！
看着势如破竹的黑色罡气，周迪微微皱了皱眉，不过转瞬青年就明白了赵龙的用意，随即运起周身内劲，方天戟上闪现出一抹青色电芒！
“青雷破邪戟！”
只见在青色刀刃碎芒中有破竹之势的掌罡，在遇到同样是青色的电芒时，瞬间就萎靡不振了。仅仅坚持了一息时间，这记黑色掌印便消失无踪。
白发老者眼中露出一丝诧异，喃喃道：“好一个水雷连击！”
所谓水雷连击，是指五行属性的内劲，在同时作用于一个目标时，就会不同幅度地加大攻击效果。水火雷风土，这五行中自有相克，比如：水克火，火克雷，雷克风，风克土，土克水。
同样也有相生的属性叠加，最常见的便是水雷连击和风火连击。土属性属于比较特殊的属性，他可以与其余四种属性形成连击。
双刀少年与持戟青年没有废话，继续攻向老者。
……
而在距离他们近十里左右的土丘上。
就在他们八人快要熬不下去的时候，一抹青色的闪光从不远处大营中传来，紧接着又是一道。李新添兴奋地叫道：“惜风！快看！他们交手了！”
不用少女提醒，众人显然都将这一幕看到眼里。
白净少年轻喝道：“出发！”
伴随着少年的这声轻喝，八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跑在队伍最前面的，正是易惜风和齐骋骋。毕竟在他们八人中，就数没穿负重的白净少年与修炼疾风爆元诀的骋骋速度最快。
虽然芦花花的肉体实力也不错，但毕竟刚刚受伤还没痊愈，所以没有施展全速。
白净少年看着周围的景物不断向脑后抛去，眼前漆黑的大营营地也跟着迅速放大。
十里，就是一千五百丈，也就是五千米。
对于有武艺在身的武者，这并不是多么长的距离，哪怕沿途丛林密布，地形崎岖。
但是众人心中依然在不断催促着自己，“快点！再快点！”
突然一阵虎啸之声震动山林，让这片山林中本已沉睡的走兽飞禽纷纷惊醒。
“是百炼虎王枪！是王伯当！”林雷身披青色的青雷战衣，在队伍中间低声吼道。
易惜风心中一动，身形再动，速度又提升了一节。身后紧跟的逗比少年脸色也涨红起来，周身无色透明的风属性内劲，将他如同箭矢般推射出去。
看着这两人逐渐脱离大部队，向大营赶去，剩余六人也都加快了自身的内劲输出。
隐仁村大营的营门已经出现在白净少年跟前，这时一只灵鹤的虚影展翅浮现在营地上空，显然钟灵溪也已经打算拼命了。
少年心中一动，伸手在身后一抹，背后剑鞘里的夜剑寒星剑，便出现在他的手中。一缕缕浑厚的阳属性内劲不断在剑身叠加。
看着营帐上空的灵鹤，以及对面漆黑的内劲罡气，少年身形腾空而起，人在空中几经转折，潇洒无比地向场间掠去。
白净少年所使的正是“游龙身法”！
……
赫连铁心方才短短交手几招，便将赵龙与周迪逼退。冲上来的王伯当与老者硬拼一记，直接被白发老者的浑厚掌意震飞出去。
营地场面随之一清，只剩还没有与之交手的美貌少女，老者之所以最后对其动手，也是刻意为之。他打算先将这少女擒住再说，紧接着便是一掌向钟灵溪拍过去。
少女虽然早有准备，但无论是“灵鹤跃翔”还是“青羽破翔剑”，都对老者这一掌作用不大。毕竟两者实力差距在那摆着，侠者入室境随手一击，对于少女这种初入芒之境的武者，绝对是灭顶之灾。
赫连铁心看着少女的娇俏容颜距离自己的手掌越来越近，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显然注意力都放在了钟灵溪身上。正在老者以为就要得手之时，一抹寒光从他余光中闪过。
“飞星！灵犀剑！”
“噗！”

第一百八十七章 围营困獠（上）
只见易惜风宛若羚羊挂角地一剑，正正地刺在白发老者的后背之上。而那袭向钟灵溪的掌罡也瞬间消散一空。
赫连铁心眼眸紧缩，不过下一刻，周身一股强悍的内劲震荡，便将白净少年震飞了出去，好在少年早有防备，没有因为这震荡受伤。
钟灵溪立刻掠身接住了少年，不过易惜风并没有因为自己刺中对方一剑而感到高兴。他能感觉到，刚刚那一剑只刺入了半寸左右，便被一股护体罡气所挡住。这种罡气对于没有领悟武道真意的武者来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臭小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显然老者已经认出这个偷袭自己的少年，不过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易惜风没有理会对方，而是先看向身边的美貌少女，低声说道：“对不起。”
此话一出，钟灵溪先是一愣，而后眼泪瞬间如同决堤一般流了下来。
少女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见到白净少年被击飞，就会腾身过来接住他，哪怕她本身已经对白发老者害怕至极。
直到听到易惜风说出这声“对不起”，钟灵溪才明白自己已经可以从噩梦中醒来，而少年那极其潇洒的一剑，正是划破这场噩梦的利刃。
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美貌少女，易惜风不知道该如何劝解，他之所以道歉，是因为之前他阻止众人立刻回援隐仁大营。如果不是他让大家延后到达，那么少女也不用经历刚刚那一幕了。
白净少年舒了一口气，好在自己赶上了，如果自己晚来一步，美貌少女被老者擒住，而后再将其带走，想必到那时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很快刚刚被老者掌罡逼退的赵龙与王伯当，也闪身来到两人身边，在场五人死死盯着白发老者。
“哼！区区势之境的蝼蚁，也想伤你赫连爷爷？放着让你捅，你也杀不了我！”老者轻蔑地低吼道。
不用对方说，刚才那一剑易惜风已经察觉到自己处境的尴尬，不过他没有沮丧，笑嘻嘻道：“打不打得过另说，你这老不羞见了姑娘真是不要命啊！”
“小子你想找死吗？”老者一脸阴郁地问道。
白净少年没有回答他，而是故作沉思地说：“根据我以往经验，你这种老不羞，那方面一般都不行！所以性子才会这么残暴。变态！”
赫连铁心的隐疾是他的逆鳞，少年这几句话，无不在影射老者。
“铁影追心掌！”
一个熟悉的铁手印出现在场间，好在易惜风、赵龙、王伯当三人都有应对这一招的经验。之前赫连影与青竹在赫连堡后面的密林中对决之时，三人曾尝试阻止这铁影追心掌的攻击，此番应对起来，也更加顺手。
“八方剑幕！”
“如意猿王枪！”
“碎玉青莲！”
三名少年都用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招，奈何内劲层次上的差距，终难弥补。
“周队！攻击他的后背！”易惜风一边控制着道道剑影阻挡袭来的内劲罡气，一边对不远处的周迪急声道。
周迪战斗意识何其丰富，在听到白净少年说话时，身形已经动了。威猛无比的方天戟，伴随青年的身影，化作一道紫色闪电直奔白发老者而来。
“紫雷灭神戟！”
看着直奔自己而来，威势无匹的紫色电芒，赫连铁心心中微微一凛。
老者武道浸淫多年，眼光自然毒辣。之前这几个少年的武学功法，包括只有势之境的白净少年，都是极为厉害的小鬼！虽然年龄不大，但是每招每势都能看到武道的影子。
换句话说再给这些少年一些时间，他们都会找到自己的武道之路，未来不可限量。但是白发老者不能将这话说出来，他需要维持自己不可战胜的形象，对场间众人形成一种气势上的威慑。
但是持戟青年这一击却有些不同，先不说他的雷法攻击本身就对阴属性的内劲罡气有一定削弱作用，真正让他感到棘手的是，这群人彼此之间的配合。
赫连铁心将拍出去的追心掌往回一捞，收功换掌又是一掌拍向紫色电芒！
“轰！”一声巨响，持戟少年被击飞出去，不过毕竟是对方仓促一击，并没有对他造成严重伤害。
赫连铁心看着场间五人，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丝退意。
正在这时，一道人影再次从营门外闪身而来，正是手持软剑的齐骋骋。
老者见到此人，眼神微眯看向场中的钟灵溪，隐隐中透出一抹不甘，不过转瞬还是放弃了继续战斗的打算。毕竟本来自身实力就受之前伤势限制，无法全力发挥，如果再过片刻，有高手再来，那应付起来就有些麻烦了。
白发老者没有理会闪身攻向自己的逗比少年，虽然对方身法不错，但是内劲层次太差，只有气之境的修为，在老者面前，这种内劲水平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如果把普通人比作蝼蚁，那么齐骋骋只能算比较大的蝼蚁。
不过出乎赫连铁心意料之外的是，逗比少年并没有打算用软剑攻击，而是伸手抓向老者肩膀，少年的身子也跟着靠了上去。
白发老者嘴角露出一抹轻蔑，周身罡气鼓荡，他没有理会对方，大手一挥便抡了过去。
齐骋骋神情凝重，矮身从高大老者的肋下钻过，双手一托架住老者挥来的一臂，身子紧贴对方关节，紧接着拧身一送。
“砰！”
高大老者便被摔翻在地！
逗比少年整套动作完成的如同行云流水，还不等对方反应过来，老者就已经被撂倒在地上了。
虽然这一击看起来力道不小，但是对于赫连铁心的真实伤害并不高，其更主要的作用，反而是成功拖住了老者撤离的脚步。
“沾衣十八跌！果然名不虚传啊！”这时一道如流水般清澈的声音从营墙上传来。
只见李新添正坐在营墙的边缘，注视着场间逗比少年与白发老者的战斗。而少女晃着纤细的小腿，在空中一荡一荡地，让白发老者忍不住将目光转向她那俏生生的小脸儿。
齐骋骋趁着老者将注意力转移，迅速抽身来到营地门口，显然也是为了阻挡对方从此逃脱。

第一百八十八章 围营困獠（下）
赫连铁心看了一眼坐在营墙上的少女，眼中出现了一丝凝重之色。老者毕竟是一方枭雄，虽然这个少女也是个美人胚子，但是相对于现在自身的处境，他还是有分寸的。
直到此时白发老者才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从一开始赵龙自报家门点明与赵云天的关系，到之后易惜风突然出现，然后故意出言激怒自己。老者此时意识到，从一开始自己就被这几个小鬼牵着鼻子走。
想到这里赫连铁心心中暗恨，也不再看李新添和钟灵溪一眼，转身向一侧营墙掠去，看来白发老者已经下定决心要先逃出这处营地再说。
赫连堡主两个起落就来到营墙跟前，一个旋身边翻过了营墙，可惜墙的另一侧迎接老者的是一道漆黑的棍影！白发老者瞥见这突兀地出现在他眼前的棍影，下意识地想起了之前，在鹊山大营遇到的那名代号白猿的老者。
他不敢怠慢，能够瞒过自己内劲感知的敌人，必定不是好相与的！老者一对铁掌交叠，同时止住了前冲的身形，如同卸力般挡住了这一击。
不过在他封挡的瞬间，便发现这道棍影虽然从招式和手法上与白猿很相似，但是实力层次却相差甚远，老者此时也想起这一棍的真正主人是谁。
芦花花盯着眼前的高大老者，一脸谨慎。
“你与白猿是什么关系？”赫连铁心恨声问道。
“关你屁事！”少女充满磁性的声音不屑地回道。
还不等白发老者发怒，赵龙与王伯当的攻击又来到他的身后。
芦花花的加入无疑更大限度地阻碍了赫连铁心的撤逃计划，不过老者依然凭借绝对的实力优势力压众人一筹。
除了芦花花和周迪，其余人都挨不住白发老者正面一击，不过营地中这八人相互之间配合不错，倒是少有人真正受伤。
感受到自身内劲已经不足三成，汉子不敢再藏拙，找准李新添所在的位置，双手合十。
雄浑的内劲瞬间缠绕他的双臂，一股股如同墨汁般凝实的内劲不断凝聚，老者迎着易惜风与赵龙两人的攻击，双掌齐出！
“玄铁摧心掌！”
正是赫连堡主的最强绝学，当初就是这一掌将鹰眼汉子逼入绝境。要不是芦坚及时赶到，想必鹰眼会因此殒命。
感受到如同山岳般不断放大的漆黑罡气手印，白净少年与双刀少年十分少见地同时闪身后退！紧接着碎芒攻击和剑影攻击，也像不要钱了一样通通砸向这手印。
好在这时一道金色身影快速从两人身后的营墙外翻身而入，正是刚刚赶到的张岩石。
英武青年也感觉到此时情况危急，连忙运起自身的阳火融合属性，只见青年双拳变成金红色，迎着逐渐变大的漆黑手印，一拳轰出！
“烈火金阳掌！”
紧接着，一直在场间游斗的王伯当也挺枪杀到，携带着巨大的白猿虚影。
“如意猿王枪！”
黑色的罡气内劲如同一座大山，与之抗衡的是易惜风、赵龙、王伯当还有张岩石的多股攻势，赫连铁心的摧心掌不断被冲击抵消，不过顶在前面的英武青年依然有些招架不住。
好在白净少年这时手持寒星剑也跟着顶了上来，毕竟他的肉身实力也是众人中比较强力的存在。
如此才堪堪将老者这一掌接下！
……
赫连铁心没有在意张岩石的突然现身，也没有管场上众人能不能挡住已是强弩之末的绝技。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从这如同困兽之笼的营地中逃出去！
眼见的场上众人都被牵制，李新添所在的那处营墙成为了一处难得的缺口，老者身形一动，变向少女这边袭来。
“地爆群星！”
少女坐在一侧营墙上，抬起右臂遥遥指向赫连堡主，显然少女在现身之前已经做好了布置，三枚精金铁簪早就被少女提前布置在她这处营墙一侧，此时她将最后一枚精金铁簪掷向老者身后。
还不等白发老者反应过来，这处营墙刹那间崩塌开来，而其周围的地面瞬间变得支离破碎，一块块碎石岩砾在李新添的控制下，向赫连铁心激射而去！
老者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种近万吨的岩石攻击其实对达到侠者境的武者，伤害微乎其微，但是少女利用这招确实能拖住他逃离的脚步。
密集的岩石轰鸣声持续了两息时间，虽然无法真正伤害到对方，但是这万斤碎石还是成功将老者埋在其下。
少女飘然而落，只是目光还是盯着眼前的石堆。
此时林雷和林烽火也终于赶到了营地！在场众人也逐渐聚拢过来，将这处石堆团团围住。
“呵呵，真是不错啊！我铁心村确实输的不冤，你们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实力，就算今日铁心不亡在我手里，洪儿也守不住啊！”白发老汉沙哑地嗓音在营地中回荡。
场上十一人都暗自戒备，没有人贸然答话。
“既然你们这么不想让我走！那么今日你赫连爷爷就不走了！好好陪陪你们这些小娃娃玩儿玩儿！”伴随话音刚落，这场中石堆忽然开始震颤不已。
易惜风一抹夜剑寒星，道道剑影喷涌而出，形成一道气势不凡的剑影长河，将这处石堆团团围住。
赵龙也不敢怠慢，青色的刀刃碎芒如花瓣般遍布石堆上空。显然也是准备迎接老者出其不意的攻击。
张岩石将“圣灵战歌”的内劲功法运转周身，然后站到了钟灵溪和李新添的前面，将这两名少女挡在了身后。
看得一旁的齐骋骋一脸羡慕，但是又不好开口让张岩石也罩着他点，只得将自身的疾风爆元诀提升到最快，如果真遇到什么情况，自己也可以闪人躲避。
……
正在众人都做好准备之后，场地中央的碎石堆突然爆裂开来。好在白净少年和双刀少年提前将石堆团团围住，这些崩飞的碎石并没有伤害到他们。
只见赫连堡主周身内劲翻滚如墨，竟然比之前还要强上不少！
“不好，这个老小子要拼命了！”张岩石凝重地说道。
还不等身边的易惜风询问，赫连铁心啧啧笑道：
“不错！不错！我都这把年纪了，拉上你们这几个，嘿嘿，杀一个回本！杀两个赚了！”
说罢在众人惊愕的眼眸中，老者的身影突兀地消失不见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困兽犹斗
一名穿着黑甲的汉子，目光阴冷地看着山坡下的密林，他胯下的黑马不耐烦地打着响鼻。这时一名穿着制式盔甲的甲士跑了过来，走到近前单膝跪下，低声道：
“姚骑将，将军有令，你部今晚需要再往南行三十里。”
黑甲汉子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甲士，眉头微微皱起。此人名叫姚景顺，乃是姬人屠手下四大骑将之一。此次姬将军带兵两千铁骑以狩猎为名，征战落叶郡南部地区，其麾下四骑将都跟随一同出发，每名骑将各率领一部人马。
落叶郡常备部队一共有八千铁骑，此次派出四分之一的兵力，算是近几年来少有的大动作了。常备部队，以十骑为一队，五队为一曲，五曲为一部，四部为一都，四都为一军。其中每队设一队长，每曲设一骑尉，每部设一骑将，每都设一骑督，每军设一将军。
姚景顺正是一名率领两百五十人的骑将，而姬人屠此次率两千铁骑出征，从建制上讲，只有两都的兵力，顶多设两名骑督，不过由于姬人屠的本身权力就不小，所以就设成了将军。毕竟落叶城满打满算常规部队也就两军的兵力，自然不会有太高的建制。
黑甲汉子双腿一夹马腹，黑马轻嘶一声，转头向山坡跑去。
“众人听令！”姚骑将朗声喊道。
原本坐在草地上修整的骑兵纷纷站立起来，不过众人都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自己的长官，没有丝毫混乱。
黑甲汉子继续道：“传将军令，立刻上马，向南行进三十里！”
说罢汉子一挥马鞭，胯下黑色马驹小跑着向山坡下跑去。身后两百多名将士，默默踩蹬上马，纷纷跟了上去。这些甲士没有发出任何抱怨，哪怕白天他们已经连续赶路超过五个时辰！
这些将士身穿制式盔甲，胯下马儿也是清一色的黑色良驹，此时从山坡上冲下来，踏着银色月光宛若一道黑色的洪流。
三十里的路对于骑兵来说并不算远，哪怕道路坎坷，也就半个时辰的功夫。姚景顺看了看随军带着的水漏，算算时间已经接近丑时，距离日出也没几个时辰了，旋即下令让部队原地修整。
黑甲汉子清楚，日出之后他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不知道对于眼前这些袍泽，他能带回几人，但是对于命令的执行，是这名铮铮汉子烙进骨子里的信念！
……
赫连铁心一脸狰狞地跟场间一众青年战在一处，不断流失的内劲让老者越发憋屈。
自己堂堂侠者入室境的强者，竟然沦落到被一群不入流的武者围攻的地步。果然是应了那句老话，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搁浅滩遭虾戏！
老者有些悲哀地发现，自己想顺利逃出这处营地已经不大可能。
张岩石周身环绕着金红色内劲，虽然攻击不足但是十分抗揍，几次白发老者逮住机会要重创其中一两人，都被这名青年巧妙化解。这名英武青年成为了老者的眼中钉。
周迪与芦花花的联手攻击，也让老者疲于应对。
少女肉身实力的强悍让白发老者忌惮不已，主要是自己身受重伤，不能无视这种硬碰硬的攻击，若是老者巅峰时期，芦花花的进攻倒是威胁不大。
另一方面就是持戟青年的攻击，虽然从内劲厚实程度上讲，他与白发老者相差悬殊，但青年的雷系功法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老者没有时间领会研究，但是每次持戟青年出手，白发老者都觉得挺疼！
赵龙、王伯当、易惜风三人是赫连铁心最头疼的，之前几名青年虽然让老者忌惮，但是小心应付也还是可以接受的，只是打起来比较难受罢了。
可是这三名少年却是不同，此三人年龄不大，据白发老者估计，他们也就十来岁，绝不会超过十四。然而就是这么一群少年，却让白发老者头疼不已。
无论是赵龙龙睛的超强洞察力，还是王伯当的丛林战斗能力，还有易惜风超强的辅助肉盾。使这三人每每出手都能让老者疲于应对。
看着眼前的十一人，赫连铁心暗道：不能再打下去了，方才这几人还只能防御，几十回合打下来，他们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了，用不了多久就会组织大范围反击的。
似下定决心，白发老者微不可查地扫了自己左手边的林烽火一眼，成不成就看这一击了，老者决定最后对黝黑少年出手，至于能不能逃出此地就看天意了，显然他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只见老者将双手向身后一甩，周身一丈范围的地面上的尘土和碎石被吹飞一空，气势比之前强盛不少。
在场众人也发现老者的不同，英武青年同时出声提醒众人：“不好，这个老小子要拼命了！”
赫连铁心心中暗叹：要不是到了绝境，谁愿意拼命？谁不想好好活着？
不过嘴上却阴恻恻笑道：“我都这把年纪了，拉上你们这几个，杀一个回本！杀两个赚了！”
说罢也不等对方反应，白发老者再次施展了毁根溯源的功法。
之前在鹊山大营，老者应对白猿的猛攻，逼不得已使用这功法加持到自身身法之上，用出血遁之法。这次不同，白发老者已然存了死志，虽然他依然选择增强自身身法，不过这次不是用来逃遁，而是用于杀敌！
“不好！大家散开，往不同方向跑！”易惜风在赫连铁心身影消失的一瞬间，就明白了老者的打算，利用远超众人的身法速度，逐个击破众人。
他们十一人之所以能与老者抗衡到现在，最主要的原因在于自己这方人数占有绝对优势。十一个人打一个，哪怕没有一个人能抵挡对方正面情况下的全力一击，但是有这么多队友做干扰，敌人根本没有机会施展全力一击！
可是当白净少年话音刚落，赫连堡主的高大身影便出现在张岩石的眼前，根本不给英武青年身边队友任何反应机会，一掌轰在青年的胸腹，漆黑的内劲罡气直接震散了青年的金色护体内劲。
张岩石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同炮弹一般被轰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十多丈外的营墙上，将那处营墙砸成一片废墟。

第一百九十章 冥土双杀
“岩石！”芦花花失声喊道！
两人自进入护卫铁衣以来就一起配合，见青年受此重伤生死不知，她心中自然怒火中烧，手中漆黑长棍化作漫天棍影，直取对方要害！
周迪脸色巨变，连忙提醒道：“别冲动！”
不过少女已然冲了上去，漫天的棍影并不是由于内劲加持所至，而是单纯的肉身力量，使得铁棍速度极快，产生了道道残像！
这些棍影都是残像，是虚影。而寻常的势之境武者施展的剑影、刀影以及棍影那都是内劲形成的实影，是由内劲所构成。
赫连铁心轻声一笑也不收掌，身形一错便又消失在原地。留着短发的芦花花神情微僵，手中长棍瞬间收回护住周身。
但是预想中的偷袭并没到来，反而身后不远处一阵轰鸣声将她的目光吸引。
高大老者这次突兀地出现在赵龙身侧，一掌拍在少年连忙用来封挡的刀刃上。强悍的掌罡不禁震碎了双刀少年的刀芒，还将那柄刀刃震碎，一块块刀刃碎片伴随着强劲的黑色内劲，重重地砸在双刀少年的右肩！
“噗噗噗噗！”一阵刀刃入肉的声音，赵龙应声飞出，倒在血泊之中。
白发老者看着不远处的少年，喃喃道：“你真不该告诉我，你爷爷是赵云天！”
紧接着老者在此将目光投向场上众人。
易惜风看着已经生死不明的两名同伴，心中忍不住颤抖起来，这并不是他对死亡的畏惧，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自己突然听不到周围人的声音，只有自己沉重的喘息声。
白净少年不知道对方下一个目标是谁？也可能是自己，甚至是自己在乎的人……
还是太大意了！本以为自己几人联手，就能将其击败！没错他们确实能够将老者击败，但是这与杀死一名侠者入室境的意义相差甚远。
就像当初七人被枫叶狼围困在山洞中，当他们置之死地之后，选择了一个方向突围，哪怕是三百头枫叶狼也拦不住他们。相同的道理，在绝对实力和绝对速度面前，数量所产生的影响只能是一时的。
当赫连铁心放弃生还的希望，决定舍命一搏时，看似可以匹敌侠者境的众人，依然还是蝼蚁。
想到这里，易惜风拿出腰后的酒葫芦一口气将剩下大半瓶酒水，全部灌入口中……
赫连铁心在击败两人后，继续攻向了第三人，正是在一旁戒备的周迪。青年的雷法攻击还是那么犀利，但是在老者绝对速度的面前，很快就败下阵来。
白发老者一掌印在持戟少年的后心，青年十分不甘地被击晕过去，顺便将赶过来想要援助他的王伯当一同震飞。
高大老者扫视着场上众人，短短几息的时间，演武十二主中三名实力最强的战力便败下阵来。他注意到场间众人的表情，有的一脸惊愕不敢置信，比如齐骋骋；还有一脸阴沉准备随时出手，比如王伯当；更多的是一脸戒备苦思对策。
但是有一人稍微引起了老者的注意，正是那名白净少年，他竟然不管不顾地喝起酒来。透过他迷茫的眼神，白发老者清楚，对方应该是受到了之前战斗的刺激，一时迷失了心神。
不过老者没有心思理会对方，毕竟自己是今日第二次使用这种禁忌功法，所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要尽可能拉更多垫背的！
赫连铁心阴恻恻地盯着林烽火，嘴角微微一动，下一瞬他的身影又消失在原地，紧接着就出现在黝黑少年的身后。
黝黑少年显然有所准备，此时他身上已经泛起暗红色纹路，看来他已经猜到对方不会放过自己，提前施展了“流刃烽火”！
“轰轰！”
两人对拼了两招。
第一招，少年手持青火刀一刀斩向白发老者的挥来的掌罡。
第二招，黝黑少年的刀被弹开，老者紧跟而来的第二掌将其击飞！
不过高大老者也不像刚刚那般毫发无伤，虽然击飞了林烽火，但是口中的鲜血还是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赫连铁心心中暗叫不好，自己之前强忍着内劲反噬，施展全盛时的实力水平，一举击败了张岩石、赵龙以及周迪。
此时遇到暂时拥有侠者境实力的林烽火，虽然只是第一招被对方挡住，紧随着就将其击飞，但就是着一挡，让老者本就濒临崩溃的肉身再也撑不了多久了。
黝黑少年连续挨了两记侠者入室境全盛时的攻击，就算有流刃烽火护体，也晕死了过去。
好在白发老者此时境界已然不稳，并没有再追击少年。
就在这时，在老者脚下，一根漆黑的石刺瞬间从土中冒出，直刺向高大老者。
“玄岩破——地坤！”
赫连铁心眼眸微缩，也不再顾忌自身境界问题，脚下一点地面，内劲瞬间爆发，腾身而起，堪堪躲过这记攻击。
老者本身就是修习“玄心真土诀”的内劲功法，本就是土属性和阴属性的融合功法，自然对面具少女的攻击领会颇深。他可不会因为对方是气之境修为，就小瞧这少女。
然而就当赫连铁心人在半空中时，异变突起！
只见那根有七尺长、水缸粗细的漆黑色石刺，陡然从中间碎裂！从石刺中窜出一个身影，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人影旋身抬手一刺，正中白发老者的小腿！
“绝技——冥土双杀！”
一道清脆干净的嗓音，响彻隐仁村大营的营地。
只见那道身影手中拿着双刺，已然刺穿了赫连铁心的小腿。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湖泊重伤老者的第五晓晓！
……
赫连铁心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一天之内，栽在同一人手中两次！而且对方还是一名少女！
感受到双腿传来的麻木，老者知道这双铁刺上面应该是涂了毒药。
马尾少女没有给老者机会，见一击得手马上抽出短刺，闪身躲开。
赫连铁心从半空落下，利用周身内劲罡气稳住了身形。他盯着面具少女和马尾少女，沙哑着嗓子道：“你们这几个小妮子！竟然暗算你赫连爷爷！哼，别得意，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们两个小丫头陪葬！”

第一百九十一章 前辈，怒不得！
李新添看向身边的马尾少女，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原来在白发老者瞬间将张岩石击败后，面具少女就收到了第五晓晓的传音，两者都是修炼土属性的武者，可以不使用言语，仅靠土壤震动传讯。
马尾少女本来就有卓越的暗杀天赋，再加上李新添天马行空的想象，便有了刚刚那一幕。
面具少女利用玄岩破地坤将第五晓晓裹挟进石刺之中，然后突袭老者。但是老者会不会出手毁掉石刺，这对于两人来说，是一个难以掌控的危险点。
好在突袭的时机，由马尾少女自己掌控，李新添只需要根据对方的信号施展就可以。
金色十字对于偷袭和战机的把握确实精准无比，她没有贸然袭击赫连铁心，而是在等。
赵龙被一掌震碎刀刃，落得重伤，她没有出手。
周迪被当场击晕，她依然没有出手。
甚至当白发老者对上林烽火，少女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李新添心中焦急不已，甚至有些按奈不住时，一丝轻微的颤动从手掌下的土壤中传递过来。面具少女不再犹豫，全身的内劲瞬间灌注到地下，一根巨大的漆黑石刺从老者脚下拔地而起！
第五晓晓把握住了那一瞬，通过层层岩土，她感受到了老者的迟疑，就是现在！
果然结果如少女所料，老者果然没有出手攻击石刺，而是选择了闪避躲开！借着石刺冲出地面的强劲势头，马尾少女宛如石中利刃，直取高大老者！
赫连铁心此时情况更糟，刚刚被林烽火阻挡已经让他临近崩溃的肉身有些承受不住，自身实力水平也跟着迅速回落。而马尾少女这一次偷袭让这种崩溃变成无法逆转的趋势，周身强悍的内劲，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暴走，老者甚至不能控制它们去阻止小腿上毒素的蔓延。
白发老者目光中隐隐闪现红芒，他不想再拖延片刻，他要出手解决掉这两名少女！
……
然而一旁的易惜风此时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从之前被赫连铁心的气势所慑，到此时清醒，白净少年用了整整三息时间。也正是这三息时间，他将酒葫芦中所有的素心酒都灌入口中。也正是这三息时间，周迪、林烽火纷纷被高大老者击败。也正是这三息时间，让酒鬼少年的内劲层次有了质的提升！
易惜风从刚刚那种浑浑噩噩地状态中恢复清醒，第一时间便看到了那根裂开的石刺，以及倒在血泊中的周迪与林烽火。
“看来是被小瞧了！”白净少年自嘲一笑。
赫连铁心在之前发现少年迷失心神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偷袭他。这自然不是出于什么江湖道义，而是白发老者想利用最有限的时间，除掉最有威胁的人或者最有价值的人。
易惜风本身只是势之境的武者，在场除了齐骋骋和李新添，他是修为最低的。哪怕白净少年依仗着强悍的肉身力量，他的威胁程度也远不如身为外家武者的芦花花。
至于重要程度，他与林烽火甚至赵龙更没法比，所以赫连堡主并没有向他出手。
赫连铁心并没有在意恢复神智的少年，一个闪身向两名少女抓去。虽然此时他的实力水平已经严重缩水，不像一开始时拥有侠者入室境的战力，但是依然有侠者境武者的水平。
显然这不是擅长远攻的李新添以及注重刺杀之道的第五晓晓所能抗衡的。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高大老者这一掌重重地拍在一柄漆黑长剑之上。形成的内劲震荡瞬间将两名少女扫飞，好在被迅速赶来的芦花花接住。
“是你？！”赫连铁心惊疑道。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姑娘如花似玉，前辈，怒不得！”易惜风手持夜剑寒星，死死地挡住了老者这一掌！
白发老者眼眸一凛，冷声道：“既然你这么想替他俩死，那就成全你！”
说罢也不废话，一双漆黑的铁掌再次向白净少年攻来，两人一高一矮便在场间游斗起来。
芦花花低声询问了一下李新添和第五晓晓的伤势，见两人都无大碍，便将目光重新看向在场间游斗的少年。
“好浑厚的内劲！易惜风的内劲水平何时变得这么高了？”一旁的第五晓晓突然出声疑惑道。
面具少女从少年恢复之后，便一直注视着对方，此时听到身边马尾少女问，笑着道：“惜风，一直很厉害啊！”
芦花花摇了摇头道：“不，他确实比之前强了不少！”
正在三名少女说话间，场间高大老者已经与白净少年交手十几掌。出乎老者意料的，这名之前不起眼的小鬼，竟然全都接下了，虽然少年的嘴角也流出了鲜血，但是看他那毫无凝滞的身手，想必再坚持盏茶时间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白发老者却没有这么多时间在这里耗，赫连铁心吐出一口嘴里的鲜血，双手交叠，强行将周身涣散的罡气凝聚，漆黑如墨的掌罡渐渐汇集。
“铁影追心掌！”
高大老者拼着再吐一口鲜血，双掌拍出，一个巨大的黑色铁手印直奔向白净少年。
易惜风眼中精光爆闪，看着急速向自己靠近的铁手印，少年手中寒星剑一挥，剑锋直指漆黑掌罡，沉声喝道：
“千里江河！”
只见白净少年周身内劲翻滚涌动，漆黑剑刃上亮起淡淡的白色星芒，下一瞬，一道道璀璨剑芒从剑刃中激射而出，仅仅一瞬间就将对方这铁手印淹没……
“什么！竟然是剑芒！”一直在不远处观察场间动向的林雷失声喊道。
其实在老者瞬间解决掉张岩石之时，桀骜少年便施展了青雷战衣，并不是为了支援队友，而是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他听到了易惜风的喊话，而在之前那种情况下，众人四散而逃确实是最为安全的一种方法。只是林雷在林烽火没有撤退时，下意识呆在了场间。
林雷年幼时一直拿自己与林烽火作比较，因为他的爷爷林东岳曾不止一次的说，他们是林家的家臣而且世世代代是林家的人。少年从小天资卓著，自然不服这种安排。而那时黝黑少年又因为年龄太小，还没有展现出像现在这般逆天的刀法天赋。

第一百九十二章 将进酒
幼小的林雷自然十分排斥这种低人一等的身份，所以他的性子从小就变得有些极端，有些桀骜。对于林烽火他是又讨厌又害怕，而对于那些平民家的孩子，少年下意识的认为他们的身份还不如自己。
这也是为何他一开始就排斥易惜风的主要原因，当然林烽火将白净少年当做兄弟，这一点无形中也让他更厌恶这个捡来的小鬼。
其实林雷的桀骜更多的是源于他的自卑，毕竟没有任何人，天生就愿意成为他人的家臣，尤其是像桀骜少年这种既有武学天赋，又有谋略的人。
不过后来随着林雷慢慢长大，明白了林东岳的一片苦心，以及隐仁村的一些往事，他也逐渐接受了这个身份，只是他的那份骄傲变成了对于武道修为的比较。
此时见到易惜风释放出剑芒攻击时，桀骜少年终于忍不住喊出声来。一直以来，他清楚自己的实力水平不如白净少年。但是他的那份骄傲让他始终不肯承认这一点，毕竟自己可以施展刀芒境的攻击，而白净少年只能借助数量优势强过自己。
然而对于易惜风施展剑芒感到震惊的，场间除了林雷之外，便是齐骋骋了。
逗比少年对于白净少年的感官不错，从第一次在湖边一起烤鱼，他就始终觉得此人值得一交，之后经历种种，也让从小没什么朋友的少年，感受到了少有的友谊和兄弟情。这也是为何当日林烽火在大街上遇到他，邀请他一起去良辰岗支援易惜风，逗比少年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此时见到对方竟然临场突破，达到芒之境！齐骋骋自然是又惊又喜。
……
一道道剑芒呼啸而出，如果说这些剑芒攻击相对于之前的剑影攻击，无论是从攻击力还是从攻击频率上，易惜风都得到了质的提升。
不过白净少年自己清楚，此番能够成功施展剑芒攻击，并不是他真正突破到了芒之境，而是借助刚刚那半壶素心酒的功效。
易惜风根据林烽火那招“流刃烽火”的启发，将灌入体内的素心酒转化成道道酒气，融合进自身血脉之中，利用酒气运转周身，从而让自身内劲凝实程度短时间提升。
总结其原理倒也简单，三句话足以概括：“将酒化气劲，进入血脉中，酒气运周身！”
白净少年为了好记，便取每句话的首字，给此法起了一个名字，叫作“将进酒”。至于其暗指“杯莫停”的隐藏含义，相信只有他一人能够领悟了。
不过“将进酒”也仅仅是易惜风一时兴起为之，其实际效果远不如黝黑少年的“流刃烽火”。
首先，“将进酒”只能短时间提升自身内劲凝实程度，对施展者的肉体能力提升微乎其微。
其次，“将进酒”对于内劲的提升具有局限性。
流刃烽火可以直接提升武者一阶实力，而将进酒却不行，因为其提升效果取决于饮用酒水的好坏。像目前的素心酒，只能对侠者境以下的武者有作用。换句话说，如果易惜风本身是芒之境修为，那么将进酒对他的提升就小了很多。
一百八十五道剑芒攻击，自然不是之前的剑影可比。如果说之前白发老者在面对剑影攻击时，还敢说，“就算站在那让你打，也杀不死我。”这种话，那么此时的老者定然不敢再说。
侠者境武者可以小看气之境和势之境，但是对于芒之境，任何侠者境武者都不敢小看。
因为只有到达芒之境，武者才算真正开始接触武道，虽然芒之境的武者并没有真正掌握自己的武道真意，但是这种隐含一丝一毫武道影子的攻击，在巨大的数量下，已经可以威胁到侠者境的武者了。
这也是为何各方势力，将芒之境的武者视作一方势力的中坚力量！
“怎么可能！臭小子你阴我！”赫连铁心感受到，自己施展的铁手印在这浩瀚的剑芒长河中停滞不前，一缕缕四散的黑色罡气与白色的剑芒激烈交锋，凭借绝对的数量优势，黑色罡气逐渐被削弱耗尽。
“砰！”
伴随一声爆鸣声，在白发老者惊怒交加的嘶吼中，老者这记追心掌爆成了丝丝黑色罡气，消散一空。
而易惜风的剑芒长河也变小了很多，一眼看去只剩下不到四十道剑芒。但是依然坚定地向高大老者激射而去。
赫连铁心又惊又羞，强咽下一口翻涌上来的鲜血，脚下一点，身形向一侧闪避开来。
老者心中暗叹：早知道这少年这般棘手，刚刚在其迷失之时，就应该出手解决他！此番被他正面攻破，接下来再要杀他就机会渺茫了。
想到此处，高大老者恨恨地看了白净少年一眼，身形再闪便到了营墙之上，他也没撂任何狠话，转身越过营墙，消失在密林之中。
此时众人损伤惨重，自然无暇围堵老者，况且对方此时身法极快，众人想拦也拦不住！
……
距离隐仁村北部大营十数里外，一名身形高大的青年站在一处山坡上，注视着大营中的战况，此人身边同样站着另一名与他装束相同的青年。
高大青年看到白发老者翻越营墙，向北面逃遁，回头看向身后的青年，躬身道：“总队长！就这么放走赫连铁心？”
显然站在高大青年身边的人，正是隐仁村巡山队的总队长，绝地侍卫首领，李承涛。
面带书生气的青年点了点头，轻声道：“没想到那群小鬼竟然能做到这一步，不错！”他并没有回答高大汉子的问题，而是又吩咐道：
“接下来就是对付姬人屠了，腾蛇，你去找赵锋，协助他一起迎战。明日上午，我会再派人支援你们的。”李承涛吩咐道。
高大青年显然就是之前负责隐仁村北部大营的腾蛇，只是为何会出现在这处山坡，显然是这位总队长的安排。
腾蛇立刻躬身应命，不过在临走时，汉子顿了顿回头看向青年，沉声道：“队长，你就这么放心让他们对付那个老家伙？万一……”
青年摇了摇头，淡然道：“他们可是我们隐仁村的未来啊，不会有万一的。只是这种历练是可遇不可求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黎明之际
赫连铁心感受着体内不断四散的罡气内劲，他已经意识到，这次受伤已经不同于以往。前两次都借由东丹山庄的罗罗丹，让白发老者度过了难关，而这次重伤更多的是因为之前伤势的累加所致。
内劲不受控制地四散，实力水平愈加下降的厉害，已经不是简单的堕境所能解决的。实际上老者在大营中发现很难逃出时，他本来的打算是击毙或者重伤在场几人后，再行撤退。而再次使用那种类似血遁的功法，对于他最坏的影响，便是堕境。
所谓堕境，其实就是江湖人常说的“散功”。是指武者由于重伤或者其他原因，跌落原有的境界，武道退步的表现。
无论是行走江湖的侠者豪客，或者是魔头从圣，对于堕境皆是谈之变色。武道一途，不进则退，更何况是境界跌落。但是对于很多江湖儿女，堕境之事，又是不可避免的。
可惜赫连堡主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这群人。老者可能不知道，这十二人确实如李承涛所说，乃是隐仁村未来的希望。
感受到自身境界在侠者境上下来回波动，高大老者暗自感叹：难道连侠者境都保不住了吗？
像是回答白发老者的话，只见原本萦绕在他周身的罡气骤然破裂，化作一缕缕细弱的黑色游丝，消失在天地之间。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土黄色内劲。
赫连铁心修炼的玄心真土诀，本就是一门土属性五行级功法。只是在他多年前突破侠者境时，有领悟了阴属性的武道真意。将阴土两属性融合后，才创出了“铁影追心掌”和“玄铁摧心掌”，从而成就了“铁手”的侠名。
境界跌落到芒之境，总算体内的内劲逐步稳定下来，但是依然不容乐观，老者急需丹药或者其他高手的救治，否则他这一身修为铁定是保不住了。
……
正当白发老者为自身境界和伤势发愁时，隐仁村北部大营中的众人也不容易乐观。
此次众人与老者硬碰硬，显然是两败俱伤，好在他们并没有人牺牲，否则这次围剿行动当真是失败了。
此间众人受伤最重的，当属赵龙、张岩石、周迪还有林烽火他们四人。其余众人只是或多或少的受了一点轻伤。
芦花花此时正坐在张岩石的身后，利用自身内劲给英武青年运功疗伤。此次张岩石的伤势不轻，硬生生承受的赫连铁心恢复全盛时期的第一击，由于老者肉身原因，之后的几次出手，白发老者的攻击力逐渐减弱。
所以青年当真是承受了最重的一击，不够好在他本就擅长防御，圣灵战歌更是对肉身防护能力超强。综合下来，青年还是捡回了一条命。
王伯当此时也盘膝坐到了赵龙身后，要说众人中看起来最惨的，当属双刀少年。不仅被白发老者内劲所伤，由于青莲双刃构造特殊，直接被对方一掌震碎，道道刀刃碎片硬生生嵌入肉身。
好在冷酷少年擅长内劲控制，此时已经在队友内劲的帮助下，将体内的刀刃碎片逼出体外。
林烽火受伤也不轻，一日内连续两次施展流刃烽火，极大地身体负荷，让黝黑少年周身的肌肉出现严重撕裂。坐在他身后的白净少年正一点一滴地利用自身的阳属性内劲，将其身上各条经脉捋顺。
周迪算是他们四人中恢复最快的，主要还要得益于青年年幼时的经历，曾经不知道多少次被引雷决轰得遍体鳞伤，今天这次伤势对于他来说，也是可以接受的范围。
芦花花看了看身边的两名少女，场间就她们三名女性，如果要传功恢复伤势，自然她们三人间最是方便。而短发少女作为隐仁村的“铁衣双壁”，无论实力还是年龄都是三人中最高的，便出言说道：“刚刚战斗大家都损耗不小，不如我们一起辅助恢复。”
短发少女用带有磁性的声音提议道。
第五晓晓和李新添对视了一眼，两人实力境界要比芦花花低不少，尤其是李新添，所以三人一同恢复，无疑会提升面具少女的恢复速度。
李新添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芦家姐姐。”
说罢，三人立刻盘膝坐下，每人左右两掌分开平举，两臂之间呈六十度角，围成一个三角形。三人内劲相互之间并无干扰，只是在她们体内周身游走。不影响自身对于天地元气的吸收，而在内劲周转之余，还会不断滋养修复她们体内的伤势。
此法虽然无法加快内劲恢复，但是对于肉身的滋养修复却是三倍于普通运功疗伤的效果。
易惜风慢慢睁开了眼睛，毕竟刚刚与白发老者一场激烈恶战，他同样也受了伤，见眼前黑子的伤势已经基本稳定，白净少年便撤回内劲独自恢复起来。
……
时间已经一点一滴的过去，悄然间已经过了寅时，距离日出已经不到一个时辰了。
一名中年汉子此时看向东方，天边已经微微擦亮，算了算时间又看了一眼他前方不远处的老者，汉子摇头叹道：
“已经堕到势之境了吗？”
显然中年汉子前面不远处，正是在不断向北部逃窜的赫连铁心。此时他已经离开了隐仁村的边境，算是进入了落叶城的管辖范围，老者自然心中稍稍一松。
只是白发老者并没有发现，自己身后不远处正跟着一名中年巡山队员。然而此时的高大老者正在暗自发愁。
让白发老者不得不纠结的便是，如何与姬人屠谈判？
铁心村作为落叶郡六方势力之一，与落叶城之间的关系从来就不是隶属。然而这次赫连堡一方势力被隐仁村连根拔起，正像他的夫人芦清当时说的那样，他投奔姬人屠时所带的势力越强大，那么他就能得到越好的待遇。
而让高大老者欲哭无泪地正是这一点，此时的赫连堡主，除了他自己，真真的是再无一人可以调动，甚至他连自己本身的实力也没能力保住。
赫连铁心抬头看向东面的天空，已经逐渐泛白的天边，预示着黎明即将到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赫连投诚
一片片身穿黑色甲胄的士兵，在林间不断穿梭。
他们放弃了之前骑乘的黑色良驹，简装行军，每人身上只带了三日的干粮，携带的武器也换成了更适合近距离搏杀的直刀铁剑，不过这些人背后背着的硬弩无疑彰显着他们的精锐。
为首一名汉子，身穿一身黑甲，头戴一顶赤翎笠，脚踏犀皮鹿云靴，背后插着一长一短两根铁锏。此人正是落叶城姬人屠麾下四骑将之一的，姚景顺。
黑甲汉子看着天边露出的一抹鱼白，低声喝道：“众将听令，保持警戒，距离隐仁边境，我们还有十里！”
“诺！”身后数百名汉子齐声应诺道。
姚姓青年皱着眉头看向茂密的树林，这种地势对于他所率领的骑兵来说，是十分不利的。必须尽快赶往边境，进入开阔地，否则这种地方一旦遇到敌人埋伏，那必然是极为棘手。
……
铁心村，北部大营。
“大人，前方探子来报，姬人屠的先锋部队已经靠过来了！”一名家丁打扮的汉子跪在营帐中，低声禀报道。
赵锋抬眼盯着这名汉子，缓声问道：“是谁带队？”
“应该是……”探子迟疑了一下。
“应该？”英俊青年人眼中寒光一闪。
探子立马跪下叩头道：“不不，已经探查清楚，是四骑将中的姚景顺！”
赵锋略一沉吟，自嘲一笑道：“看来姬人屠确实不是怂包啊，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还是说铁心村有内鬼？呵呵，算了，早来晚来都一样！”
说着青年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汉子，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汉子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我们还收到，收到村里的消息，不过还没有证实。”
赵锋挑了挑眉毛，笑眯眯问道：“说说也无妨。”
探子咽了口吐沫，涩声道：“传闻称，赫连堡被人……被人攻破了！敌方势力不详！”
说完，汉子便将头埋的更低，显然他自己也被这个传闻吓得不轻。
……
过了两息时间，探子见上首的青年还是没有出声，悄然抬起头来。只是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差点将自己吓昏过去。
只见赵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汉子身前，正低头俯视这汉子，对方抬眼偷瞄他的动作，显然也落在了青年眼中。
“大人……”探子浑身如同抖糠筛一般，竟然说不出半句话来。
“你可知临阵乱军心，是什么罪过？”英俊青年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汉子一个激灵，挺直了腰杆，急声道：“大人，小的只是听说，我……我……我其实什么都没听到！”说着这探子只得叩头如捣蒜。
过了半晌，赵锋轻声道：“罢了，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天塌了由我在你们前面顶着！做好你自己的事，下去吧！”
探子瞬间泪如雨下，叩头退出了营帐。
赵锋看着桌案上的案牍，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个老家伙，真是不闲着啊！突袭隐仁大营？不过也好，承涛队长那边的安排，肯定不用我操心了。”
说着青年起身走出营帐，对门口守卫的亲信随口吩咐道：
“吹号！点兵！”
……
赫连铁心低身饮了几口泉水，又捧起一捧将自己脸颊打湿，毕竟他已经有三日没能合眼。之前由于老者实力雄厚，自然无甚大碍，然而此时白发老者功力大损，只得用这山间清泉，强行驱散疲乏之感。
辨别了一下方向，白发老者继续向北行去，没过多久他便察觉到了有大批武者向这个方向靠拢过来。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虽然自身实力已经跌至势之境，但是眼光和感知没有倒退，自然能分辨出来者八成是姬人屠的队伍。
赫连铁心腾身到一处树梢上，等待着对方到来。此时他出于散功状态，周身没有丝毫内劲波动，当然如果对方拥有侠者小成境以上的武者，也能发现他的踪迹。
只是白发老者自然清楚这种境界的强者，对于落叶郡的任何势力都是顶梁柱一般的存在，是不可能用来打先锋头阵的。
看着逐渐靠近的黑甲军士，老者眼中逐渐闪现凛然之色。统一的黑甲着装，以及这些人背上的强弩，这些无不彰显着落叶郡统治者的恐怖实力。
六方势力中，隐仁村的壮丁从事，算是装备比较不错的一只武装，至于铁心村的护院级家丁，那就是家丁的装备。拿出来跟落叶城的铁骑一比，无论实力如何，高下立判！
不过要拿隐仁村护卫铁衣的装备跟他们比，倒是还有的一拼。只是两种风格不同，落叶郡的铁骑更适合战阵冲锋，而护卫铁衣则比较适合丛林搏杀。
很快一名身穿黑甲的高大青年出现在白发老者的视线中，老者毕竟作为一方势力首领多年，一眼便认出了对方身份。
“没想到是，姚骑将亲自带兵！”赫连铁心淡然说道。
此时黑甲汉子刚好行到这处树下，高大老者纵身而下，落在距离对方五丈的地方。
“唰！唰！唰！”
老者的突然出现，显然触动了铁骑的守备，毕竟他们已经接近敌方边境，此时遇到敌人设伏攻击，再正常不过。
姚景顺眯着双眼，抬起手阻止了属下的攻击，毕竟能出声叫破他身份的人，必然不会是偷袭他的人。
青年汉子拿眼打量着对方，轻声问道：
“阁下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此？”
白发老者微微一笑，沉声道：“鄙人赫连铁心！听闻姬将军来此会猎，特在此等候！”
此话一出，黑甲大汉先是一愣，而后周身内劲突然暴动！强悍地侠者境气息横扫场间。
赫连铁心在身后攥紧的拳头中，瞬间满是汗水。
“我凭什么相信你？”姚景顺一字一顿地问道。
高大老者盯着青年的双眼，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曲指一弹，那信封便直奔黑甲汉子而去。
青年抬手一挥便将信拿在手中，不等对方说什么，他便抽出信纸看了起来。
白发老者嘴角微微一笑，继续道：“此封信乃是郡宰大人写与我的，至于这封信的真假，我相信你应该认得出来。”
半晌后，黑甲大汉拱手道：“赫连堡主此次出面，可是有事找我家将军？”
老者略一沉吟，沉声道：“郡宰大人，恩威浩荡，欲用兵郡南，我铁心村愿为马前卒！今日铁骑压境，老夫特来投诚！”

第一百九十五章 要做个有价值的人
姚景顺看着眼前的白发老者，心中不断盘算。
此番他受命于姬人屠，要求他于今日黎明到达指定位置，施压隐仁村与铁心村。
主要是为了探查两方势力的关系。
临行前，黑甲汉子自然听到张衡关于“蝉、螳螂、黄雀、弹丸”的论述，虽然汉子到现在还是不明白姬将军到底是要做弹丸？还是要做黄雀？但是对于这位来自陌上张家的张先生，黑甲青年还是十分信服的。
陌上张家可是罗云国开国六大家族之一，在陌上郡也是跺一跺脚就能震三震的存在，虽然不如芦家这个陌上郡第一家族地位显赫。所以就算这个张先生只是张家一个远房旁支，也不是他这个偏远落叶郡的小小骑将可以招惹的。
既然铁心村的首领前来投诚，姚骑将自然要礼遇相待，他先是向赫连铁心略一拱手，然后出言道：“赫连堡主辛苦，你可先跟随在下前往边境，等一到地方，我立刻修书一封报予姬将军。对于堡主的投诚，将军一定会转告郡宰大人！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在下先恭喜赫连堡主弃暗投明！”
白发老者听对方一口一个赫连堡主，心中不禁有些苦涩，连忙开口道：“姚骑将可莫要折煞小老，我乃降臣，以后还要仰仗姚骑将多多照顾！”
说着两人也不耽误行程，即刻便向隐仁村的边境赶来。毕竟黑甲汉子有军令在身，如果再规定时间内赶不到预定位置，他战后自然会受到军法处置。
一路上姚景顺简单了解了一下隐仁村和铁心村的情况，赫连铁心对于这种事，自然不敢隐瞒，只能实话实说。
“什么你说水云天时隐仁村的人？”黑甲汉子一脸震惊地看着白发老者。
老者沉吟道：“其实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水云天是隐仁村的暗探，而是之后……”高大老者想了想，没有将他收到游隼传信的事情告诉对方。毕竟自己投诚的事宜还没有跟姬申扶商定清楚，他不想将自己的情报底牌泄露给对方。
赫连铁心苦笑一声，叹息道：“直到后来一次偶然机会，我在隐仁村大营，一个叫赵龙的小崽子，说他是赵云天的孙子，我才反应过来。”
“赵云天？”青年骑将疑惑问道。
“是啊，哪有什么水云天，一直都是赵云天！赵云铭你总听说过吧？”白发老者仰头闭着双眼轻声道。
“原来如此，这般看来，这次行动当真是隐仁村一手策划的，而且他们应该准备了很久！”
赫连铁心苦笑一声，没有答话……
姚景顺看着一脸落魄的老者，心中倒是没有丝毫怜悯。因为青年骑将清楚，若不是对方被人彻底打垮，高大老者也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乞降。
是的，正如之前老者所表达的那样，面对姬将军的军队，以及隐仁村的追杀，老者只能选择投降。而这种投降不是投诚，只能算乞降！
显然白发老者也感觉到对方态度的转变，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只能默然忍受着。
“赫连先生，刚才你说早些时候你去过隐仁村的大营，不知你可知他们的兵员情况？”黑甲汉子沉声问道，甚至连称呼也从“赫连堡主”变成了“赫连先生”。
高大老者想了想，缓声回答道：“昨晚时，那处北部大营中基本没有多少人，只是后来我应该是中了他们的埋伏，有十几人在那处大营中，至于此时大营中有多少将士，小老实在不知。”
青年骑将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那你们铁心村的北部大营有多少兵力，你总该知道吧？”
赫连铁心有些尴尬道：“这处大营之前由水云天，不，是赵云天的孙子赵锋统领，我只知道当时派了五十多名武者前去驻守，至于这个赵锋有多少隐藏的武装……我实在不好说。”
姚景顺眯着眼睛看向老者，轻声道：“赫连先生，我想你自己现在是什么境遇，你自然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你对我们没有任何价值，那么真的谁也救不了你！”
说着黑甲汉子周身内劲涌动，侠者境的罡气遍布场间。
白发老者虽然之前也是侠者境的武者，但是此时已然堕境到了势之境，面对青年骑将的迫人气势和态度，老者选择了沉默。
毕竟曾是一方势力的枭雄，对于当前局面的适应以及自身身份的定位，赫连铁心做出了快速的转变。
高大老者先是一拱手，而后低声道：“小老从前日开始便一直应对隐仁村这次偷袭，说来惭愧。别看我铁心村大大小小三百多名武者，就连侠者境的高手也有不少，但是依然不是他们的对手！甚至到现在，也没弄清对手的深浅底细。”
老者抬眼看了对方一眼，不等对方答话，接着道：“然而赫连堡完了就完了，铁心村是我一手建立的，毁在我手里，江湖上的豪侠壮士也不会说小老什么，顶多是感慨这江湖上再多一个浪荡人吧！但是郡宰大人不同！”
“赫连先生想说什么？”姚景顺眯着眼睛问道。
白发老者嘿然一笑，道：“郡宰大人授命于罗云国，乃落叶郡正统，此番派姬将军和姚骑将，会猎于郡南，诸般宵小自然望风而降。可若不降一旦开战，胜了自然是郡宰大人恩威齐天；可若是输了，我怕人多嘴杂会诬陷将军和骑将不用心征讨。”
此话一出，青年神情顿时一愣，他虽然是一员武将，不懂什么政治，但是对于军法之事还是颇为了解。此战四位骑将都是立了军令状的，要是损兵折将的败逃而回，那么这青年骑将的脑袋保不保得住就另说了。
一想到这里，黑甲青年顿时收起了周身的内劲，躬身道：“赫连前辈说的是，本骑将也是担心不能为郡宰排忧，不能为姬将军分担重任。若有不足还请先生教我。”
赫连铁心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乐。看来时机已到，自己现在真正的价值便是情报的价值，此时姚景顺说出这些话，足以证明青年已经认识到，自己与他乃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不再为难自己。
而后老者组织了一下语言，沉声道：
“此次铁心村之所以全盘皆输，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在侠者境顶级战力上，我们处于绝对的劣势。”
青年皱眉道：“难道隐仁村有很多高手吗？”
白发老者苦笑着摇头道：“多少不知道，但是有一个特别难对付，他的侠名叫，追风！”

第一百九十六章 竟然是他！
姚景顺愣愣地看着白发老者，喃喃道：“侠者追风？竟然是侠者追风！”
青年汉子像是回过神来，目光灼灼地看向高大老者，一字一顿道：“赫连前辈不是开玩笑吧？你确定对方承认自己是追风？”
赫连铁心微微颔首道：“我的情报来源很可靠，确是此人无疑！”
“哈哈哈！此人竟然在这里！好！哪怕此次大战无功而返，我等也是大功一件！”说着黑甲汉子又笑了起来。
老者看到对方的反应，自然明白为何会这样。
早在十二年前，隐仁村的饷榜中，出现了一道震惊整个落叶郡的委托，正是刺杀落叶郡郡宰姬申扶。当时各方势力都在等着看隐仁村的笑话，就是当时的赫连铁心也不看好此事。
然而正当此事连续发酵几日之后，更令人震惊的事传出，还真有人承接了这项委托。一时间整个落叶郡都将目光投向了落叶城，作为一方霸主，更是评天榜上有名的武道强者，对于此事，江湖上那些有头有脸的好手，都盯着看姬申扶的反应。
可能是不屑于对此事过多关注，或者是对于自身实力的自信，当时的姬申扶并没有因此事作出任何回应，只是当他的亲信向他禀报此事时，他笑着说：“我就坐在落叶城等着他！”
此话一传出，江湖人士顿时觉得这才是一方霸主应有的模样，连带着郡宰的威信也水涨船高。
可惜，江湖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很快有一名青年挑战落叶城主的事便被人传开，而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此人先是战胜了落叶郡的七大高手，之后一举灭了落叶城的金蛇帮，最后挑战姬申扶时更是一举将其击败！
此后，青年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只是留下了震惊整个江湖的“追风十三剑”！也正是凭借这一套剑法，那人有了自己的侠名，侠者“追风”！
饷榜的那单上刺杀的任务，于当日也宣告了失败，毕竟直到最后，那青年也没有杀死对方。至于是因为实力不够，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可能只有当事人知道其中猫腻了。
当然落叶城自然不会承认这次比武，甚至找借口说，当日姬申扶状态不佳，等种种原因。可是评天榜上写着追风的名字，让江湖上任何武者都不敢质疑这场比试的公正性。
所以这些年郡宰大人都在寻找此人，他既是为自己找回场子，也是向别人发出讯号，告诫别人自己还有实力拿回曾经失去的。只是这些年来，也没有那名青年的任何音讯。
赫连铁心缓缓收敛了心神，他没再管一旁脸色涨红的黑甲青年，而是看向东边慢慢升起的太阳。于此同时他们已经到达了指定位置，此处距离隐仁村的边境只有十里路程，距离铁心村的边境也不足十五里。
……
铁心村，北部大营。
英俊青年看着站在校场中的一众将士，他们有来自神锋营的老兵三十余人，这些人无疑是军中的中坚力量，他们都或多或少地担任着一定职务，不是队长就是伍长。
还有三十几人乃是隶属赵云天情报组织的心腹，这些人都是来自非铁心村的村民，都是高瘦中年人这些年从各地网罗的人才。
剩余五十余人是来自赫连堡的人，不过大多是护院级的武者，只有三个门客，至于护法级武者当然是一个也没有。
赵锋扫视了众人一眼，朗声道：“今日我听说，诸位私底下都在传什么消息？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秘密，能让大伙这么感兴趣？”
说完这话，青年饶有兴致地看着众人，顿时场间众将士都交头接耳地说了起来。
显然有人不知道是什么事，不过自然有“知实情”的人，便将信息慢慢传播开来。
看着场间众人的情绪，从一开始的疑惑逐渐道愤怒，甚至有人高喊着问道：“队长！这是真的吗？是吗？！”
英俊青年见众人的情绪已经很到位了，便开口道：“谁来说说？到底什么消息？”
说着他便伸手点向一名士兵，只见此人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大汉，身材雄壮无比。大汉瞪着一双牛大的眼睛，瓮声瓮气地问道：“队长，我们听说……听说赫连堡主向落叶城乞降了？而且要把我们……把我们当炮灰去打隐仁村？”
此话一出，众人的议论声更甚！
赵锋看着喧闹的众人，暗自提起内劲朗声道：
“肃静！”
一声厉喝夹杂着内劲震荡，顿时让众人在场间一静。
英俊青年沉声道：“你问的没错，赫连铁心确实投降姬人屠了，而且落叶城和铁心村两方势力都会对隐仁村进行围剿。只是姬人屠显然不想损耗他的兵将，而赫连铁心又急于献媚邀功……”
说到这里，台下的一众兵丁已经有带头挑事之人，正是那些混迹于各小队的神锋营老兵。
“什么？送死让我们上，他在后面给主子献功？”
“俺燕老六给铁心村卖命这么些年，到最后主子还不满意，还要用俺的命换前程？”
“就是！去他娘的狗屁堡主，老子不干了！”
……
由这群老兵油子带动，一时间群情激昂。只有少数来自赫连堡的武者看出其中不对。因为他们得到的消息是：赫连堡被隐仁村攻破了！
此时一名门客打扮的武者排众而出。拱手问道：“赵队长，您得到的消息是从何而来？”
赵锋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自然是来自赫连堡。”
门客汉子冷声一笑，刚要说什么，便被英俊青年打断了话语。
“诸位可能会问，既然是送死的任务，为何我还在这里发号施令？”
赵锋叹息一声，向南拱手道：
“其实这条命令我昨日午时便已经收到，那时我便准备逃离这处送命的火坑。怎奈何昨夜赫连堡传来急寻，赫连堡被攻破了，被隐仁村占领！我的祖父水云天，已经被服！”
这话一出，在台下诸将士中更是激起更大反响！
“什么？！赫连堡攻破了？那我们……”
“我的妻子和孩儿啊！不行我要回去看看！”
“我好像也听说这事儿了，只是不知道被谁攻破的，竟然是隐仁村？这可……”
……

第一百九十七章 归向隐仁
赵锋抬手抚额，遮住着了双眼，一脸痛苦的模样。只是指缝间微微露出的一丝缝隙，让他能从中观察台下众人的反应。
“我们的家人都在隐仁村的手中，这仗怎么打？”
“就是啊！这拿着兵器上了战场，不就是送死吗？”
“队长，我们也降了吧！”
……
英俊青年拿开捂着双眼的手，一身侠者境内劲气息外放，低吼道：“你说什么？！”
说着，他一把手擒住了一名精瘦汉子，此人正是来自赵云天的手下嫡系。
汉子眼珠子一转，放声大哭道：
“队长，我知道你是忠义之人，我们都懂，但是我们也是上有老下有小啊，我们不想再为赫连老儿卖命了！”
说着精瘦汉子便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嚎：
“我想活着！我想活着啊！我想活着有错吗？我若上了战场跟隐仁村打，我的老婆孩子还有老母亲就都得死！”
场间众人皆是袍泽，而汉子所说情况也是大多数兵丁的现状。
说着越来越多汉子绝望地哭喊起来。
赵龙瞥了一眼都快哭抽抽的精瘦汉子，嘴角一撇，心中暗道：此人倒是个人才啊！
英俊青年再次喝道：“肃静！”
这次台下一众兵丁不再吵闹，纷纷看向站在点将台上的青年。
“赫连堡已破，铁心村已失，赫连铁心已经不是我们的堡主，他此时已经是姬人屠的狗腿子了！我们为什么参军，只是为了军饷？还是为了杀人？不！我们为了保护我们的妻儿父母不受人欺负！”
赵锋扫视在场每个人，而后将身后狭长的长刀拔出，直指天空吼道：
“既然隐仁已经占领铁心村，今日我水锋，愿冒天下之大不韪！归向隐仁！”
此话一出众皆默然，片刻之后，众人轰然叫好！
毕竟没有人愿意送死，也没有人愿意为那些没有荣誉感的东西，献出自己的生命！
英俊青年等台下众人欢呼声渐渐平息，低声道：
“然而人各有志，我今日所做决定，一切后果由我承担！但是有愿意为赫连铁心效命的好汉，此刻走出来，我送上盘缠和食物！袍泽一场，一定让诸位安心上路！以全忠义之心！”
说罢赵龙坦然看向场上一百多人，过了几息时间，刚刚那名提出质疑的门客，便脸色阴沉地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好！赏赐白银十两！水和干粮若干，派人送他出营寨！”
赵锋平静道。
见青年没有出尔反尔，又陆陆续续有四人从队伍中走出，离开了营地。
英俊青年看着在场众人，过了半晌发现再没有其他变动，他笑着道：
“诸位兄弟，从此之后我们就是隐仁村的兵了，既然如此，大伙儿整队跟我出营杀敌！”
说着赵峰带着这百十号人，杀出营帐，直扑上之前放走的那几人。
走出营帐前，他们是生死相依的袍泽兄弟。既然选择了不同道路，再次相遇便是拔刀相向之时。
战斗只维持了一息时间，便宣告结束了。
赵龙看着眼前横躺着的五具尸体，淡然道：“袍泽一场，挖个坑葬了吧！”
很快一行人踏着黎明的晨光，赶往隐仁村大营。
……
隐仁村，长老会。
“将军，前线来报，我们已经基本完成了铁心村的武力整合！”一名巡山队打扮的汉子躬身道。
坐在上首黑檀太师椅上的老者点了点头，显然这样的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昨日午时就得到传讯，青竹等人完成了对赫连堡的肃清。不到一日的时间，便将铁心村的各方势力整合成功，可见老者为了这一天做了多少准备。
汉子继续道：“只是，赫连铁心没有抓到，不过从情报来看，他曾出现在鹊山大营，我方已经派遣精锐部队追踪截杀，但还未见回报！”
“哦？呵呵，这个老小子挺能跑啊！没关系，其实有些事情，我们隐仁村确实太低调了，总得有人得帮我们宣传宣传！”一旁的赵云铭轻声笑道。
巡山队汉子见高瘦中年人说话，也向他拱了拱手，毕竟作为饷榜情报组的负责人，其权力在整个隐仁村也是数得着的。
“承涛那边怎么样？”林恒山破天荒地出声问道。
“回将军的话，总队长说，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汉子低声回道。
“好，你下去吧。一会儿把三老叫来。”老者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下。
赵云铭瞥了一眼，端坐在上首的老者，没有搭话，而是继续自顾自地喝着茶。
没一会儿，便有两名老者走进了堂间，正是林东岳与齐春晖。
老二李云博由于有任务在身，常年不在村中。
“将军，你找我们？”三老之首林东岳沉声问道。
“坐吧，叫你俩来还是有关战况之事。”林恒山低头抿了一口茶。
二老相视一眼，齐春晖先说道：“神锋营的将士都安排妥当了，就看落叶城那边是什么动作了。”
为首老者点头道：“神锋营的事我自然放心，只是这姬申扶和罗云宗……”
林东岳立刻低声道：“将军，我认为此事还是从长计议！”
不等林恒山回答，坐在一旁的赵云铭轻咳了一声，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缓声道：“在下反而认为，此事刻不容缓，必须雷厉风行！”
林东岳瞥了一眼高瘦中年人，老人清楚这个一直笑眯眯的中年人，实际年龄跟自己相差无几，只是因为内劲实力高深，所以看起来年轻。
林东岳作为隐仁村三老之首，表面看起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实际上，在隐仁村还有几人说话的分量丝毫不比他差。然而眼前这人，正是这几人之一。
“赵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同时向姬申扶以及罗云宗宣战？”老者侧过脸，冷声问道。
赵云铭抬眼看了老者一眼，没有回答，先是拱手一揖。无论暗地里自己有多大的权力，那总是暗地里的。哪怕他们二人都知道，两人在真实分量上都相差无几，中年汉子依然要做出让步。不是怕对方，而是这是尊重，是对林恒山的尊重！
“林长老，我所说的刻不容缓和雷厉风行，是指对付姬申扶的手段，而非罗云宗。”说到这儿，赵云铭看了上首老者一眼，继续道：
“因为无论如何，我们的踪迹都逃不过罗云宗的耳目，只有一举震慑住姬申扶，我们才能为接下来的行动，争取更多的时间。”
“你是说？”林东岳眯着眼睛问道。
“杀鸡儆猴！”中年老者轻声道。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清晨初升的晨光照在隐仁村的北部大营之中，此时这处大营中已经站满了人。
赵锋与腾蛇站在一处高台的最上手，看着台下的众人。
英俊青年先是躬身向身穿巡山队衣服的汉子一揖，沉声道：“腾蛇大人，在下特率领铁心村一众将兵，来此投诚！”
腾蛇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其实两人在昨日会面之时，他们就将今日事宜商定好了，只是他真没有想到，对方当真能把这一百多号人忽悠前来归降。
之前高大巡山队汉子受李承涛指派，前往铁心村的大营支援赵锋，只是在半道上，就遇到了带队赶来的英俊青年。
高大汉子便与其一起回到隐仁大营中，正式接受这百十号人的归降。
“汝等可愿归向隐仁？”腾蛇沉声问道。此时他说的是“归向”而非“归降”。
这是对于一般投诚之人的尊敬，毕竟任何武者都不喜欢“降”这个字。便用“归向”两字代替“归降”，不过意思是一样的，双方自然都心知肚明。
当然也有被迫投降的，这种情况下胜利方就不会用“归向”这么温和的言辞，而是用“乞降”。例如姚景顺一开始对待赫连铁心时，由于白发老者已经没有什么价值，变成了孤家寡人，需要通过投降来换取性命，自然是乞降。
众人见隐仁方面并没有刻意刁难自己，自然欢欣鼓舞，毕竟自己的亲人骨肉都在隐仁村手中，哪怕对方不待见自己，一众汉子也只能认了。
“大人，我等跟随赵队长，愿意归向隐仁！还请大人不计前嫌！”
“对！我等愿意戴罪立功！请大人下令！”
“请大人下令！”
……
台下一众纷纷出言喊道，腾蛇瞥了身边青年一眼，眼中闪现钦佩之色。而后看向台下众人，沉声道：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诸位既然决定投奔我隐仁村，那么我腾蛇也不是多疑之人，特命赵锋为隐仁村北大营，第一先锋！率领众人，边境迎敌！”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皆是哗然。才第一天投降，便委以重任，这对于任何新降之士都是不可能的。这不是简单的信任问题，而是军事常识。
通常收编新降的部队，先要将其打散，重新编入新的队伍，通过几次联合演习，让众将士适应新的队伍，新的袍泽，之后才会正式上战场。
而像高大汉子这般直接委任降兵之前的长官，作为新的指挥者，可以说是犯了军事大忌。
看到台下一众将士纷纷窃窃私语，腾蛇将周身内劲调动，释放出内劲波动沉声道：
“我知道诸位心中犯嘀咕，我今日直接委任赵大人为第一先锋，这并不符合正常的收编流程。然而此一时彼一时，诸位今日能来归向隐仁，乃是大势所趋，同时也是为了铁心村中一应父老乡亲。”
说到这里，台下之前一直低着头的众人，此时纷纷抬起头看着台上的高大青年。
“既然诸位都能一视同仁，我隐仁自然以仁义报之！如果今日我将诸位打乱，重新编入新的队伍，那么在今日战场上，很多兄弟就会因为不熟悉相互配合等原因，产生没有必要的伤亡！”
高大汉子扫视了众人一眼，朗声吼道：“这是我们的初衷吗？！不是！我们的初衷很简单，就是我把你们怎么带上的战场，就怎么把你们带回家！”
一百多名汉子先是一愣，而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是的，众人真正想的便是回家！回到自己亲人身边。
赵龙见时机已经差不多了，站出来高声喝到：“众人听令！从今往后，我们就是隐仁村壮丁从事的一员！诸位跟我，杀奔边境！”
“诺！”台下众人纷纷应诺。
……
易惜风听着营帐外，一众将士齐声应诺，嘴角不由得浮现一抹笑意。直到此时，他还记得齐骋骋之前跟他说的事。
白净少年昨日一直追踪赫连铁心到那处湖畔，遇到了在湖边修养的张岩石、芦花花、第五晓晓、林雷与齐骋骋五人，而后便一起向此处大营赶来。机缘巧合之下，他们十二人又重新在这处大营聚首，并成功重创了赫连堡主。
虽然他们一行人也遭受了不轻的伤，尤其是以张岩石、赵龙、周迪、林烽火他们四人伤势最重。不过好在经过几个时辰的修炼恢复，他们都逐渐稳定住了伤势，并无性命之忧。
众人难得再次聚首，便说起了他们各自行动的始末。
通过逗比少年的转述，易惜风得知，最开始齐骋骋五人是跟随腾蛇驻守在此处大营的。
而赵锋的突然拜访，以及亮明真实身份，这让众人的计划都打乱了。之后高大汉子做出了一系列的决定，让五人都不是很理解，但是现在回想起来，竟是极妥帖的决策。看来巡山队的背后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而腾蛇背后显然也有高人指点。
再后来，他们收到传讯，前去铁心村大营商量对策，一方面五人负责守备铁心大营南部边境，防止像赫连铁心这样的人，前来捣乱。另一方面，赵锋挑出几名亲信和神锋营汉子，充当今日投诚时的托儿。
易惜风听着外面那一百多号武者群情激昂的呐喊，显然这几个托找的非常到位，而英俊青年忽悠人的本事，也确实得到了家中长辈的真传！
这时，钟灵溪同样听到了外面的叫喊声，她皱了皱好看的鼻子，嘟囔道：“有什么好神气的？我们昨晚在这打生打死，他们倒是睡了一个饱觉。”
显然美貌少女对于昨晚的经历，还是心有余悸，对于外面一众铁心村的武者，自然没什么好感。不过很快他便感觉到白净少年在看她，不知为何，少女的脸颊上突然闪现一丝红晕，愣是把对方看得一呆。
“你看什么呢？”钟灵溪身边的李新添，显然注意到白净少年的异常，低声问道。
易惜风毕竟是心智成熟之人，应变之快远寻常，听到李新添不带一丝烟火气的问话，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缓缓道：
“钟姑娘，你此话差矣。正所谓，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第一百九十九章 破魔弩
钟灵溪转动美眸，看向坐在身边不远处的白净少年，轻声道：“不战而屈人之兵？”
易惜风没有回答对方的疑问，而是看向了美貌少女身旁的李新添，对方瞪了少年一眼，解释道：“赵锋能够不动用武力就将这一众铁心村的兵将降服，要比击败他们还要难能可贵。”
这时腾蛇掀开营帐的挑帘，走了进来，看着在此盘坐运功的十二人，笑着道：“看来你们都稳定住伤势了，昨天晚上你们干得不错！”
白净少年笑嘻嘻地插言道：“腾蛇大人，你昨晚又不在这里，怎么知道我们做的不错？”
高大青年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解释道：“有些事，机会难得，也是对你们的一种历练！不过隐仁村也不会不管不顾，毕竟过犹不及！过犹不及啊！啊哈哈……”
感觉到营帐中，投向自己的十二道隐含杀气的目光，腾蛇有些无奈地干笑了几声。深深看了一眼坐在林烽火身后的白净少年，然后一抬手撑开挑帘退出了营帐，高大汉子在么门外沉声道：“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恢复，接下来的战斗暂时不需要你们参加了。”
说着汉子的身影已经从营外消失，只是帐中一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钟灵溪、赵龙以及林烽火。
美貌少女自不必说，前几日刚刚经历被邢老四的幻术控制，这次又被白发老者的气势所慑。虽然两次都有幸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但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里受过这等委屈？此时得知原来隐仁村的强者，昨夜一直在暗处观察者众人，自己岂不是白受了这些委屈和惊吓。
好在钟灵溪毕竟是演武十二主之一，自身实力和素质在那摆着，虽说性子有些傲娇，但是也明白村子高层是为了磨炼他们。
而赵龙感到愤怒的原因也很简单，他觉得自己被人耍了。双刀少年虽然不善言辞，但是头脑却是十分清楚，无论是故意激怒赫连铁心拖延时间，还是在之前战斗时对时局的把控，他都属于众人中的佼佼者。然而现在看来，他之前的诸多付出，则更像一场过家家酒的游戏。
黝黑少年基本上与赵龙的原因相同，更多的是感觉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利用，让他觉得不爽。
很快一众兵将，便跟随赵锋和腾蛇向隐仁北部边境前进。
……
“赵队长，已经探查到敌人踪迹了！”一名高壮的中年汉子，拱手向英俊青年道。这人不是他人，正是神锋营那群老兵中的一员。
这群老兵油子，别看平时不怎么摆赵锋，但是临到战时却是绝对的得力干将。无论是忽悠人演戏，还是行军刺探敌情，甚至是上阵杀敌，都是不可多得的好手！
英俊青年根据汉子描述，大体知道了对方的部署，然后挥手让其继续探查。看着汉子退下，一旁的腾蛇不无艳羡道：“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么精锐的士兵，到哪里都是王牌香饽饽！”
“哼！你以为他们是听我的？他们是奉得齐春晖的命，辅佐我爷爷在铁心村一切事宜，而老头子又把这个权力交给了我。说到底，他们还是神锋营的兵！”赵锋砸吧着嘴道。
“嘿嘿，无论奉谁的命，只要是隐仁村的兵就行！”腾蛇轻声道。
英俊青年瞥了汉子一眼，嘟囔道：“我知道，但是就是不爽！”
高大汉子没有答话，他没有在意赵锋到底是不爽神锋营，还是不爽齐骋骋带人揍他，但是对于接下来的战斗，汉子心中多少有些没底。
腾蛇作为巡山队行动组的一员，他所擅长的是执行杀戮和刺杀任务，而对于战事的指挥和情报分析，这是情报组的工作。
此时的高大汉子突然有些想念青竹了，虽然对方实力只有侠者登堂境巅峰，但是无论何时，中年汉子总能找到最合适的应对方法。
然而腾蛇根本没想到的是，青竹已经不再是登堂境了，而更让高大汉子意外的是，青竹此时距离他们不足十里。
……
看着逐渐升高的日头，青竹拿出怀中的日晷测算了一下时辰。
“还有一个多时辰啊。”中年汉子喃喃道。
说罢青竹瞥了一眼百丈外驻扎的铁甲士兵，以及被围在中间的黑甲汉子与白发老者，青竹嘴角微微一笑。
他接到的任务有些特殊，说起来有些复杂，不过对于境界暴涨的中年汉子，完成倒是不难。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此处空地的南面，很快就出现了隐仁这方士兵的影子。
场间气氛一时间变得肃然！
姚景顺看到带队而来的一众士兵，心中微微一沉，这些人比想象中要多不少。
根据赫连铁心的说法，铁心北大营有大约五十人以上，而隐仁北大营只有十多人。
但此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士兵已经有一百多人！
黑甲汉子瞥了眼身边的白发老者，赫连铁心也察觉到这一点，顿时脸色有些难看，老者躬身道：“将军莫着急，先看看是哪一部分的人再说。”
很快这百十号人，便在距离铁甲军四十丈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名高大汉子排众而出，走到距离对面十丈处，朗声问道：“对面众人，可是姬人屠麾下？”
此话一出，一股侠者登堂境的内劲波动，向四周激荡而出，距离青年最近的铁甲士兵被这气势所慑，忍不住后退几步。
黑甲青年立刻上前，伸手扶住站立不稳的士卒，沉声冷哼道：“阁下是谁？”
高大汉子不是别人，正是腾蛇。
看着走上前来的黑甲汉子，他笑着问道：“你问我是谁？阁下擅自带兵越过边境！进入我隐仁村地盘！是不是应该自己先自报家门？”
骑将青年眯着眼睛，冷笑道：“隐仁地盘？整个落叶郡都是我们郡宰大人的地盘，老子想上哪去就去哪？”
此话一出，黑甲汉子身后的一众铁甲士兵，纷纷举起手中的漆黑弓弩对准了对面高大青年。
看到这些闪烁着幽幽寒芒的箭矢，腾蛇眼中闪烁着凝重，他没想到这次姬申扶会下这么大的手笔，竟然每名士兵都配备了“破魔弩”。

第二百章 终灭铁心
“破魔弩？！”显然黑甲士兵端起的漆黑色弓弩，被隐仁这方的将士认了出来。
这破魔弩，乃是一种专门用来对付武道强者的兵器，通过利用异种凶兽的皮与筋，制成一种特殊的弓弦，此弓弦的力量要比寻常弓弩的厉害十倍。所以装配这种弓弦的基本都是弩，而非弓。毕竟寻常人没有这种臂力拉开这种弓。
而这种弩之所以起名叫“破魔弩”，其主要原因便是，当初研制此弩便是为了对付在江湖上泛滥的魔道武者。破魔之名，由此而来！
只是后来魔国逐渐形成，神教和魔教也纷纷确立，魔道武者也被这两教逐渐吸纳，利用教意约束了魔道武者。破魔弩才逐渐失去了其原有的用途，反而成为一种战略性物资。
这种弩的锻造都掌控在八大门派手中。其中关键材料之一的弓弦便是来自万兽国，这也是万兽圣地最为主要的贸易物资。
说来也巧，按说这种来自八大门派的战略性武器，铁心村的土包子们不一定能认识，毕竟赫连堡在江湖上，甚至连三流门派都算不上。然而此时这百十号人中却有近半数人认得。
其中神锋营的老兵们自然认得这种大杀器，他们当初帮助云霄军突围的时候甚至都用过。另一部分，便是跟随赵云天的一众情报组的成员，毕竟是做情报工作出身，认知面要比那些寻常的护院家丁强不少。
腾蛇见自己对面的铁甲士兵，端着一百多架破魔弩对着自己，高大汉子暗骂自己大意！
一架破魔弩论威力算是强劲，但是对于一般武者来说并没有多大威胁。甚至稍微远一点，连气之境武者都伤不到。
因为使用破魔弩的人大都是普通士兵，单个破魔弩威力虽然强，但是一般武者但凡小心点还是可以躲避开的。但若有五架破魔弩，结果就不一样了，一般势之境的武者都要小心应对。一旦破魔弩达到十架，或者说同时释放箭矢的破魔弩达到十架，基本上芒之境以下的武者必死无疑。而达到三十架，便是芒之境武者所能承受的极限。
至于侠者登堂境武者，根据每个人的武道感悟不同，差异很大，但一般不会超过一百架。
腾蛇属于强攻型武者，没有什么厉害的防御型武学，虽然他也没尝试过，但汉子觉得自己的极限也就抵御八十架左右。
这时赵锋腾空而至，来到了铁甲士兵的另一侧，如此一来，便有一半多的破魔弩转向了英俊青年，而高大汉子这边的压力顿时一松。
看到赵锋的出现，赫连铁心有些按奈不住，不过他并没有走上前来，而是躲在众铁甲士兵的保卫中，出声喝道：“你这个背主逆贼！也敢来此见我？”
英俊青年看着距离自己少说也有二十丈外的白发老者，嘿然笑道：“背主？如果是想用我等性命换取荣华富贵的人，我背主了又如何？！”
高大老者听得此话，顿时勃然大怒，虽然他一直是这样打算的，但却一直没有寻得机会去实施。此时被这小子扣了这么一顶大帽子，怎能让他不怒？
“你胡说！臭小子你竟然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和你爷爷赵云天，潜伏在我铁心村图谋不轨。如果不是你们，我铁心村也不会沦落到……”赫连铁心显然时气急了，便开口大骂道。
不过还不等他说完，赵锋阴阳怪气地接道：“沦落到怎样？沦落到成为姬人屠的走狗吗？看来赫连堡主今日境遇也是形式所迫啊，否则断不会是这般选择？”
此话一出，众皆哗然。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挑明了来说，却是不行！
就像此时的白发老者，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他现在还是赫连堡主，那么他断然不会心甘情愿地向落叶郡乞降。
但是英俊青年却偏偏将此事点破，一时间高大老者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行。只得脸色紫胀地瞪着对方。
姚景顺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暗叹，这个赫连老儿果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在这种紧张的对峙过程中，还要给自己招麻烦。
想到这里，黑甲青年无奈地回头看向老者，不管汉子心中怎么想，他必须出言安抚住白发老者，否则老汉很难再反驳那英俊青年。
可是正当他准备开口之时，他却看到一个身穿白色连衣兜帽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一众黑甲士兵的身后，正快速向白发老者靠近。
“不好！小……”还不等姚景顺将“心”字说出口。
一柄泛着青芒的竹杖便从赫连铁心的后心刺入，下一念，便从老者胸膛穿出！
“额！”高大老者看着黑甲汉子狰狞的表情，心中以为对方怀疑自己的忠诚，他正打算出言解释。
只是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他便感到后心突然一凉！紧接着骑将青年的吼声就传进了他的耳中。
“小心？是怎么了？我明明在重兵保护之中，为何要让我小心？”赫连铁心疑惑地想着，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胸口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截青色的竹杖！
“这竹子的颜色，好青翠啊！”这是白发老者最后一个念头，紧接着他耳边传来一人喃喃道：
“晨风断青冥！”
高大老者的意识快速消失，陷入无边黑暗之中。
铁心村，赫连铁心，殒命！
……
伴随老者死去，一缕缕爆裂的青色罡气，如同无数箭矢一般，激射向老者周围的铁甲士兵。显然这招“晨风断青冥”，正是中年汉子那套“青冥七剑诀”中，专注于群杀的武学招式。
变故来的太快，青竹的突然袭击，彻底打乱了铁甲士兵的准备。赫连铁心周围的士兵，瞬间便死在了这青色剑罡之下，而距离他们稍远的士兵，则纷纷回身将破魔弩高举对准了中年汉子，释放出了箭矢。
只是再远些的士兵没有响应，而是在骚乱之中，将箭矢分别射向距离他们更近的赵锋与腾蛇。
如此一来，原本坚不可摧的弩阵，瞬间就被破开了巨大的缺口。
青竹腾身一跃，施展自创轻功绝技“青竹悬天渡”，便将并不密集的箭矢躲了过去。中年汉子朗声笑道：
“隐仁让你午时死，谁能留你到未时？隐仁，三日，灭铁心！”

第二百零一章 两方对峙
正午时的阳光透过林间逐渐繁茂的枝叶，照在隐仁村北部大营空荡荡的营地门口，本来这里应该有一扇巨大的营门，只是昨夜被人一拳轰碎，直到此时还没有装上。
大营中慢慢飘起一阵阵炊烟，正是从营地的灶房中传来的。此处大营本来就是一处影营，若要寻找什么盔甲、兵刃，那当真是无处寻找，但要找这粮米却是有整整一个营帐的粮食。
“喂，你说为啥现在都是我们大男人下厨？”齐骋骋仰着脸，看着一旁在淘洗稻米的白净少年。
易惜风并没有搭理逗比少年，而是控制一丝丝内劲，将手中这些糙米逐渐剥去皮层和胚，留下晶莹白皙的米粒。
少年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对于饮食的追求远没有前世那样精致。据他所知，隐仁村的大米就是指这种去除谷壳的糙米，没有再细分什么粗米或者精米。若是平时，少年倒也不会这么矫情，弄这精米吃。只是此时大营中，只有大米能吃，所以便想做点好吃的，多增加点食欲。
林烽火见白净少年忙着做自己的事儿，没空搭理逗比少年，打趣道：“你也不看看这几个姑奶奶都是什么狠角色？”
黝黑少年将几口大锅放到灶台上，加入一桶桶清水。其实这次中午做饭，本来不用他帮忙，毕竟他也刚刚恢复，不过少年见是两位好友一同收拾，便跟着一起来了。
齐骋骋一边劈着柴，一边琢磨着黝黑少年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钟灵溪自然不用说，钟家大小姐，从小就有丫鬟侍女跟着，自然对于做饭之事一窍不通。李新添他不清楚，但是听白净少年说，少女自幼跟随两位兄长生活。想到这里，逗比少年也觉得对方不可能做出什么美味佳肴。
齐骋骋又转头看向芦花花和第五晓晓。短发暴力女厨艺先不说，他觉得让对方过来劈柴一定是把好手，不过转念想想，此时再过去跟她说，“你别坐着了，去劈点柴吧！”少年眉毛挑了挑，觉得自己虽然是逗比，又不是傻逼……
至于束着马尾一脸沉默的第五晓晓，齐骋骋觉得这么一堆饭，让一个小姑娘做也不太厚道。
……
没过多久，一阵阵诱人的米香，便从灶房中飘出，传进了一众人的鼻子中。
“哇，这稻米饭蒸得好香啊！”钟灵溪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惊叹道。
身边的李新添也竖起了脑袋，眼神放光地看向灶房。
很快三名少年抬着一口大锅从中出来，十二人经过了昨夜那场恶战，此时早已饥肠辘辘，众人纷纷围坐过来，迫不及待地掀开了锅盖。
见到锅中雪白晶莹的白米饭，众人先是一呆，然后齐刷刷地用自己手中的碗筷，盛取一块儿，吃了起来。
他们之前经过一番运功调息，此时也顾不上好吃不好吃。易惜风嘴里嚼着软嫩弹牙的白米饭，看着身边一票人狼吞虎咽地吃饭，心中有些感慨。
无论是小口咀嚼但是频率极快的李新添，还是狼吞虎咽的齐骋骋，或者已经上手的王伯当……易惜风都觉得，经过这次任务，他们十二人算是有了初步的默契。
白净少年回头看向灶房里依然在灶上烧着的十几口大锅，那是三人为那些出征边境的袍泽准备的午饭，不过他们那些稻米饭只是普通的糙米了。
只是他们中到底能有多少人平安归来，易惜风自己心里也没底儿。
……
青竹的出手，太过迅猛，以致于敌方被这次突袭搞的有些措手不及，一下就失去了破魔弩占下的先机。
其实中年汉子刺向赫连铁心的那一剑，并不仅是冲着白发老者而来，直到青色竹杖刺穿老者胸膛，汉子才释放出自己的群攻绝技，晨风断青冥。
可见击杀赫连铁心，只是顺手为之。
姚景顺看到青竹的一瞬间，心中便沉了下来。他感应到，中年汉子的实力，绝对在自己之上，而且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看到赵锋与腾蛇齐齐出手，黑甲汉子立刻做出了最为明知的决策：回身迎敌中年汉子，收拢手下，将这三名侠者境强者逼退。
只见一道黑影急闪过去，下一瞬便出现在中年人跟前，骑将汉子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厉声大喝道：“急！聚风！”
只见青年一声令下，一众铁甲士兵纷纷向他周围聚集，并迅速装填手中的破魔弩。就连赵锋与腾蛇两人身边战斗的士兵，也纷纷停手后撤，向黑甲青年靠近。
青竹脸色一变，也不拖沓，一掌轰向对方，然后抽身而撤。
姚景顺见对方的反应，心中暗骂对方狡猾，哪怕青竹再犹豫一息时间，等这剩余的一百来号人重新装填上破魔弩，那么中年汉子就凶多吉少了。
骑将青年硬生生挡下对方这一击，不过青竹同样借此机会脱离了战圈。
中年巡山队员身形急闪，眨眼间便来到腾蛇身边，而后低声吩咐道：别贪功，先撤！
腾蛇有些不甘地看着眼前已经重新聚拢起来的敌人，恨声道：“再给我一息时间，我还能再宰他十个！”
不过高大青年还是遵从了分队长的指挥。
青竹扭头看向身侧不远处的英俊青年，见对方也看了过来，中年汉子微微冲对方点头示意。
赵锋自然明白了对方的打算，中年汉子强悍的武道实力，着实让青年震撼了一把，从小到大他一直认为自己爷爷的实力，已经算是极为不错的了。
虽然老头子也说过，那个赫连夫人的实力同样深不可测，不过青年依然觉得还是老头子厉害些。
直到今日见到中年汉子出手，才算明白自己当真是井底之蛙。
三人没再犹豫什么，趁着这个难得的空隙，腾身掠回到自己这方将士之中。
其实当青竹队长出手击杀赫连铁心时，这群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神锋营老兵，便带队向这边杀奔过来。只可惜两方人马相距四十多丈，而三名侠者境强者动作又快，当他们返回队列之时，一众将士才刚刚奔出十多丈距离。
此时两方士兵形成了诡异的平衡，两方人马相距有三十丈距离，隐仁村这边有三名实力不俗的侠者境高手，以及一百多名兵将。而姬人屠的先锋部队，虽然有破魔弩这个大杀器，但是侠者境高手方面远不及隐仁。
场间两方势力便形成了这种诡异的对峙。

第二百零二章 退兵
“阁下袭杀我落叶郡将士，可留下姓名！”姚景顺低声吼道。
青竹没有回答对方，而是低声对赵锋与腾蛇吩咐了几句，两人眼中精光一闪，便一左一右将命令都传达了下去。
神锋营的那群老兵对于破魔弩的特性自然了解，听到赵锋与腾蛇传达的吩咐，不禁暗自点头。
黑甲汉子等了片刻，见对方没有答话，心中有些焦急，心想：此番交手折损了近百士卒，其中近半是死在这中年汉子手中，若是将军之后问起来，自己一问三不知，那岂不是又罪加一等？
然而青年并没有注意到，对面隐仁村的部队在三名侠者境高手的带领下，逐渐将队伍的战线拉长，使破魔弩的有效覆盖范围变得越来越小。
青竹的安排很简单，每三人一组，每三组一队。按队分梯次冲锋，三组之间间隔相等，呈三角阵型，三人之间也是间隔相同，呈三角阵型。既不分散也不聚拢，增强层层推进能力，以交替掩护进攻，避免被敌人破魔弩集火。
直到这时，骑将青年才发现对方阵型的变化，他扫视了一眼被拉长几倍的战线，心中的不安油然而生。
由于隐仁这方士兵并没有冲锋攻击，只是将战线拉长，黑甲汉子并不能看出什么端倪，但是这不妨碍他察觉出这种拉长战线的做法对破魔弩的不利。
“对面可是姬将军麾下？”青竹缓声开口问道。
姚景顺阴沉着脸盯着这名中年汉子，沉声道：“在下姚景顺，姬将军麾下四骑将之一！”
青竹笑呵呵道：“原来是姚骑将？你的大名在下当真是如雷贯耳啊！”
姬人屠麾下四骑将，乃是落叶郡有名的武将，无论是实力还是领兵作战能力，都是落叶郡中的翘楚。
不过黑甲青年却没有被对方的夸赞高兴半分，从之前对赫连铁心的袭杀，到刚刚对阵型的调整，眼前这名从没见过的中年汉子，无论武道修为还是战术谋略，都比自己这个四骑将强得多。
“先生谬赞了！还不知如何称呼？”这一次姚景顺不像之前那般，而是心平气和地问道。
青竹眼眸一亮，笑着答道：“先生不敢当，在下隐仁村一介武夫，代号青竹！”
黑甲青年默念了一遍，算是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中，显然对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青竹汉子，他是十分忌惮的。
中年汉子看出了青年的犹豫，拱手笑道：“姚骑将，此番交手其实是一场误会！”
骑将青年听到此话，脸色有些难看，心想：自己这边已经死了近百人了，难道你想用一句误会打发了？
“哦？还请青竹前辈赐教，倒是什么误会呢？”黑甲青年阴恻恻地问道。
青竹微微一笑，继续道：“我等这次出手，主要为了击杀此獠！”说着他伸手一指已经倒毙的白发老者。
姚景顺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过了半晌憋出一句：“哦？”
“此獠先是夜袭我隐仁村良辰岗，击杀我方数人，更是掳走村中高层的血亲！逼迫隐仁割地，赔人！我们是出于万不得已，才出兵攻占铁心村，救出林家少爷！”
说到这里青竹情绪激动，气势也跟着外放出来。
黑甲青年心中一沉，眉头微微皱起，“竟然是侠者小成境！”
不够转瞬他便舒展开眉宇，笑着拱手道：“如此看来，我们之间还真是有些误会！只不过……”
说到这里，姚景顺有些为难地低头沉思片刻，“误会不大，但是结果却让我落叶郡难以承受！”说着青年伸手一指满地的尸首。
中年汉子一脸冷漠地注视着对方，没有答话。
双方原本缓和的气氛，也随着两方再次陷入沉默而变的紧张。
那些端着破魔弩的铁甲士兵，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双臂颤抖了。
一丝丝冷汗慢慢布满了黑甲汉子的额头，他也准备着事态向最坏的方向发展。
青竹终于缓缓开口道：“有些事情难以承受，也得承受！不过我隐仁村也并非不讲人情，阁下可以回去先跟姬人屠商量一下，到底想要什么补偿？我们之后再议。”
听到对方说出这话，姚景顺暗自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如果刚刚真的开打，自己这方的赢面并不大，当然无论谁胜出都是惨胜！
黑甲汉子点了点头，应道：“好，既然青竹前辈有此话，我一定转告姬大人！”
两方士兵相互对峙着，不断向后退开。直到出了五十丈之外，姚骑将深深看了中年汉子一眼，带着一众士兵退出了隐仁地界。
……
“青竹大人！”
“青竹队长！”
赵锋与腾蛇两人纷纷躬身道。
中年汉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无须多礼。
“恭喜分队长，修为再进！”腾蛇笑着说道。
青竹摇头苦笑道：“此事机缘巧合而已。”
赵锋毕竟第一次见到对方，并不像腾蛇这般熟络，不过青年脸皮厚，依然笑嘻嘻道：“青竹大人这身修为，可是小子生平仅见！”
“你是赵云天的孙子，赵锋？”中年汉子好奇问道。
青年点头应道。不过转瞬想起方才一事，便开口问道：“小子有一事不明，还请前辈赐教。”
青竹点了点头，示意他先说。
“刚才对峙，我方明显占据优势，前辈为何到最后还要答应那黑甲汉子，给他们补偿？”
中年汉子想了想，轻声答道：
“其原因有三！”
“第一，我们这次任务，是抵御姬人屠两千铁骑的进攻，而不是与落叶郡开战，所以抓紧一切能毫无代价消灭对方有生力量的机会，但是不要硬拼。”
英俊青年点了点头，这是大方针，也是这次战役的基调。
“第二，虽然我让你两人将众人阵型重新部署，但是这些兵将都是来自铁心村的，若真打起来，配合上肯定不适应这种新阵法，这样会造成没有必要的伤亡，所以我主张不打。”
这一点赵锋显然没想到，他回头看了看一众跟随自己而来的将士，心下难免有些羞赧。毕竟自己作为他们原来的主将，竟然还不如一个外人了解情况。
“至于第三点嘛，我现在先不告诉你，你以后会知道的。”
青竹笑了两声，便招呼着众人向隐仁北部大营赶去。
英俊青年有些无奈，不过还是跟了上去，他此时当真有些怀念隐仁村大营的稻米饭了！

第二百零三章 一锅白饭
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英俊青年，易惜风等几名少年都有些无语，不过齐骋骋显然之前见过赵锋，所以看到他的吃相也不足为奇。
“这个货就是你堂哥啊？”白净少年走到赵龙身边，戳了戳对方，问道。
挎着双刀的赵龙瞪了易惜风一眼，撇嘴道：“当初你的好兄弟就是被他掠走的。”
黑子显然也认出了英俊青年，只是这时他没带着面罩，所以刚才一时不大敢确认。
“啧啧，不愧是兄弟，这吃饭的积极性，果然是老赵家的传统啊！”黝黑少年嘿然笑道。
此时从边境回来的一众铁心村武装，都围着一口口大锅吃起了午饭，显然上午那场对峙让众人心有余悸。
“青竹队长好厉害啊！”
“是啊，赫连堡……老儿，一剑就被干掉了！还顺手杀死了不少兵卒。”
“我看是那老儿八成受了什么伤！境界降低了，你看他连边都不敢靠近，躲在人堆里！”
“不管受没受伤，那些兵卒确实是死在青竹大人剑下吧？”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主要讨论的对象，显然还是中年巡山队员。
林烽火感慨道：“看来几日没见，青竹队长得到了什么机遇啊，实力大增！”
王伯当知道黝黑少年在边境山崖被救回来后，便没再见过青竹队长，便将之后他们三人一同随青竹、毒蜂等人对付芦夫人与赫连影的经过，简单跟他复述了一遍。
“连破两境？好家伙！看来分队长在这登堂境卡了很长时间啊。”
正在他们几人讨论时，青竹与腾蛇来到他们围坐的这处锅台旁。高大汉子看着锅中晶莹剔透的白米饭，疑惑道：“这是稻米饭吗？”
不等白净少年答话，在一旁吃完一碗，准备再盛一碗的赵锋，抢着道：“这叫白米饭！是用……唔……精米煮成的饭。”说着英俊青年将嘴里的白饭囫囵咽下。
腾蛇用竹箸夹取了一块儿放入口中，细嚼之下口中满是大米的香气，以及软糯香甜。
不过高大汉子并没有在此事上投入太多精力，很快便将手中竹箸放下，正色道：
“如果我们估计的没错，姬人屠很快就会派兵在此围剿过来。”
英俊青年有些不舍地将木碗放下，不过手中的竹箸却不肯轻易撒手。他沉思了片刻，抬头问道：“此番铁心村已经是满目疮痍，很难再派出多少兵卒来应付接下来的进攻。”
“这个我们懂，对付姬人屠的事情，自然不用你们操心。我的意思是，接下来的战斗，我希望你先将他们带回铁心村修整。三日后再重新招集他们到隐仁村长老广场报道。”中年汉子缓声解释道。
赵锋疑惑地看向这位中年巡山队员，他清楚知道对方的实力和能力，但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分队长，带他们回家我明白，可是为何要在三日后到隐仁村报道呢？”
青竹笑着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转身走了。
腾蛇走上前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执行命令就行了，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英俊青年挠了挠头，嘀咕道：“规矩这么多？”
……
姚景顺脸色阴沉地带着手下一百多号人向北撤退，看着周围熟悉的景物，正是十几个时辰前，他们路过的地方。
过来的时候还是气势昂扬地两百五十人，此番撤回去，却只有一百四十七人。
这个数字是黑甲汉子刚刚派人清点的，仅仅交手一息时间，对方三名侠者境强者出手，便将这一百零三人，永远地留在了隐仁村的地盘上。
“报骑将，前面探查到姬将军的斥候！”汉子挥了挥手，便有一名黑骑从众人中冲出，与那名斥候靠近，在验明身份后，便将这边的情况与斥候说明。
……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很快便到了午后时分。
此时落叶城所属的这处大营中，姬人屠和一众将士正听着姚景顺的汇报。
坐在上首的光头大汉正盯着跪在下面的青年骑将，此时大汉还是穿着他那身并不显眼的黑色甲胄，只是制式上与身为骑将的青年截然不同。
“你说什么！追风侠者，在隐仁村中？”显然姬人屠身为将军，他对于这则消息的价值更为清楚。
黑甲青年依然将头贴在地上，沉声道：“消息是赫连铁心提供的，根据对方所说，此人就在隐仁村！”
“哈哈！好，快带赫连先生上来见我！”姬人屠挥手笑道。
青年骑将有些尴尬，依然不敢抬头道：“末将有罪！我们被赵龙率领的铁心村叛逆偷袭，赫连先生不幸殒命！”
姬人屠眉头皱起，看着跪在地上的青年，平静问道：“哦？还有什么损失？”
一滴滴冷汗顺着青年骑将的双颊流淌下来，他跟随对方多年，自然了解将军的脾气性格。
光头大汉越是语气平静缓和，越说明此时他内心的暴怒，已经快无法遏制！
“我们被三名侠者境高手偷袭，他们还带领了百十名悍勇士卒！更关键的是……”
说到这里，姬人屠打断了对方的解释，将声音提高了一档，“我问你！还损失了多少？！”
“一百……一百零三名士卒……”姚景顺颤抖着回答道。
大营中瞬间陷入寂静，一众人低沉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没有人站出来替黑甲青年说话，甚至可以说，此时没有人落井下石，已经算是他人缘不错了。
然而就在光头大汉迟迟不肯下定论时，一个高瘦的身影，站到了青年骑将身边。
姚景顺是侠者登堂境巅峰，已然能从脚步声分辨出在自己身边的，正式郡宰麾下谋士，姬人屠的坐上参谋，张衡。
中年文人，先是向坐在上首的姬将军略一拱手，而后低头问道：“姚骑将切莫紧张，我听你之前所说，似有未尽之言，你可有什么想补充的？”
听到张衡这话，青年骑将此时才敢抬起头，看向上首的姬人屠，黑甲青年毕竟是见惯了生死的大将，接着说道：“偷袭我们的三名侠者境高手中，有一名叫青竹的中年人，实力颇强。根据末将估计，此人最低也是入室境巅峰，很大可能是小成境！”
此话一出，营帐中一片哗然！

第二百零四章 战机为一念
“怎么可能！一个小小的隐仁村竟然有小成境的强者？”
“姚骑将，你可不能为了自己脱罪，胡言乱语！”
“就是军中无戏言啊！”
……
一时间，大营中一众将领纷纷出言训斥道。
“肃静！”姬人屠提气出声，将众人的骚动压了下去。
光头大汉看着台下跪着的青年，轻声问道：“你可看清楚了？”
姚景顺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对方的双眼，坚定道：“那种强横气息，不是入室境武者能拥有的。”
黑甲青年没有说出口的是：对方那种内劲波动，比将军你这入室巅峰的强大的多！
好在姬人屠领会了青年骑将的意思，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然后摆了摆手说道：“去军法处，自己领一百零三棍军棍！”
骑将青年立刻叩头道：“谢将军！”
说罢，起身走出了营帐，很快外面就传来有力的嘭嘭声！听的账中一众将领面色铁青。
这军法处的军棍，是不允许武者施展内劲抵抗的，所以这每一棍都是实实在在地打在肉上，对于一般士兵，十军棍便可皮开肉绽，三十军棍就能要了人的性命。
好在习武者毕竟筋骨坚韧，不过就算芒之境巅峰的武者，也很少有能抗住八十军杖的。至于侠者境武者，每个人的情况也大不一样，所以差距极大，但是无论是何种侠者，这一百零三棍军棍对于任何侠者境武者来说，都是一个不轻的处罚。
半晌，营外的嘭嘭的军棍声结束了，一名铁甲士兵躬身走进帐中，半跪在营帐门口道：“启禀大人，姚骑将执行完军棍处罚，只是他已经晕过去了，我们要如何处置？”
姬人屠皱了皱眉，像赶苍蝇一样道：“这个还用问我？把他抬回营房，找个郎中给他瞧瞧。”
铁甲士兵立刻躬身应命而去。
只是此话一出，帐中众人才明白之前为何张衡要出言解围。
黑甲汉子毕竟是侠者境的高手，虽然落叶城这种水平的武者也不在少数，但是也没泛滥到可以随意屠戮的地步。
姬人屠虽然对待敌人从不手软，获得了“人屠”的称号，那是因为他对敌人和叛徒的残忍。可他对身边的袍泽，他一直是个赏罚分明，刚柔并济的将才，否则哪还会有这么多将士为他卖命？
既然光头大汉想要保住此人，张衡这顺水人情送的当真是很有水平。
想到这里，帐中好几个没啥弯弯心眼儿的粗鄙大汉暗自下定决心：下次再有看不明白的事儿，就跟着这中年文士的路子选。
……
不等帐中众人胡思乱想，营帐外便有人通报：“将军，刘骑将和朱骑将归营，有事禀报！”
光头汉子顿时来了精神，沉声道：“快让他们进来吧。”很快两名汉子便走进营帐之中。
为首一人身量不高，也就一米六几，年进中年，身穿赤红铁甲，制式与姚景顺相同，汉子一脸精干之色，此人姓刘，单名一个栋字。乃是姬人屠手下四骑将之一，别看他身量矮小，头脑却是极聪明，是个不折不扣的智将。
跟在中年骑将身后进来的，是一名身穿银色铁甲的青年。年龄要比刘栋小上一些，此人面若文人，白面细眼，只是一身侠者境的修为，让人不敢小瞧汉子的实力。
“末将，拜见将军！”两人来到帐中，一同单膝跪下齐声拜道。
“哈哈，不用这般客道，起来说话！”姬人屠笑着吩咐道，他自然能猜出这两人恐怕早就到了。只是见到姚景顺被其责罚，一时不知何事，不敢贸然进来。
而之前那名过来询问如何处置姚景顺的兵卒，想来也是他二人挑唆过来问的。
在得知姬人屠想要保住姚骑将的本意后，他二人才让人通报进入营帐。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儿，姬人屠并没有计较自己下属的这些小伎俩。
刘栋先是拱手道：“不负将军所托，末将已经派下属进入铁心村地盘，明日就会到达铁心村，到时候就可以获得最新的一手信息。”
姬人屠点了点头，自己这方在情报方面要落后与隐仁村太多，毕竟饷榜这些年潜移默化的改变，已经让他们在整个落叶郡建立起牢不可破的情报组织。
所以他必须亲自出手，指望那些整天躲在落叶城中的地头蛇组织打探情报消息，那还要道猴年马月？
朱文同样回禀道：“已经根据将军的安排，末将麾下精锐已经进入铁心境内，随时准备给敌人背后一击！”
这两人分别带兵沿着铁心村的边境线奔袭，没有像姚景顺那般选择一处大营进攻，整个过程自然也没遇到什么阻力。
这时张衡再次低身道：
“刘骑将和朱骑将得注意了，之前姚将军与敌方对战，发现对方有侠者小成境的武者，若发现事不可为，或者风险极大，两位将军听张某人一句话，任敌人千变万化，我自佁然不动！”
两人见中年文人这般说，连忙躬身致谢。先不论张衡这个随军参谋的位置，就比在场大多数武将的职位高，单说其郡宰谋士这一重身份，就让他天然带着监军的特色。
“张先生，我有一事不明，还要请教一二。”姬人屠摸着自己的下巴，出声问道。
“哦？将军若有所问，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中年文士躬身一礼。
“当日先生曾说，此番用兵，切勿急躁，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光头汉子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叹道：“可惜在下没有听，招致此番首战失利，景顺兵败，我也有责任啊！”
说到这里，营内一众将士拱手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无需介怀。”
姬人屠没有再多做解释，继续问道：“那此时此刻，依先生的意思，我们用兵当是用急？还是用缓呢？”
光头汉子的意思其实很明确，之前那一战都怪自己太急功近利，让姚景顺带着两百多先锋部队就冲进了敌方地盘，才招致大败。那么咱们就亡羊补牢，说说接下来的仗怎么打？到底是快速出兵镇压对方，还是在边境驻扎与其对峙，回报郡宰大人再说？
张衡看了一眼在场众人，笑道：“兵法有云，兵事如山！兵法亦有云，兵行如川！动与不动，一念之间。故人常问，何为一念？”
说到这里，中年文人严肃地说道：“一念为战机，战机为一念！若不明因果，战机稍纵即逝，此时将军若问在下，当用急兵缓兵。在下只能说，战机已现，急兵克之！”

第二百零五章 别说的这么直白
姬人屠听到张衡的话，若有所思。
营帐中一众将士也不敢插言，毕竟这种战略层面的事情，还是交给主帅与参谋商议为好。身为将领冲锋陷阵是本身职责，但是有些时候做好自己该做的，管自己该管的，这是每一个为官为将者都清楚的准则。
“那么依先生所言，此时战机已现？”姬人屠有些疑惑道。
中年文士默然点头：“不知将军可曾注意听姚骑将所说的话？据骑将所言，今日午时隐仁村由三名侠者境强者带领近百人士卒，在边境附近与我黑骑交锋。”
光头大汉略微点了点头，显然也回想起青年骑将所说。
张衡略微顿了顿，继续道：“然而大人可有注意到，当时赫连铁心已是身负重伤，但依然出言训斥其中一名侠者，而据姚骑将所言，那人正是曾潜伏在铁心村的隐仁方密探，赵锋。而那一百来号人马，穿着并非壮丁从事的蓑衣斗笠，也不是护卫铁衣的铁索内甲。”
说到这里，姬人屠试探性地问道：“先生的意思是，那些兵卒都是铁心村新归降的士卒？”
此话一出，帐中一众将士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不过中年文士依然颔首点头。
这时身穿白色甲胄的朱文站出一步，拱手道：“张先生，您一直作为郡宰大人的谋士，对于我们行伍之事并不精通，哪怕刚刚先生推理句句在理，但是却不合乎逻辑。”
中年文士嘴角微微一挑，拱手道：“哦？还请朱骑将教我。”
“军中惯例，新降之兵，不可立刻临战，况且敌对势力还握有旧主！”朱文沉声说道。周围一众将士也都点头附和。
姬人屠显然也知道这个常识，但是没有当面点破，就是想看看对方怎么说。
“哦？那在下有一问，还请朱骑将解惑。”张衡笑眯眯躬身道。
白甲青年心想：一介书生还敢跟你兵爷爷在这里指手画脚？
不过朱文挺直了腰杆，嘴上客气道：“先生请说。”
“倘若隐仁大营中，无兵可用？那这新降的兵卒，当如何呢？”中年文士这句话仿佛一口警钟，震得场上一众将士哑口无言。
不等白甲青年回话，姬人屠急切问道：“先生的意思是？这处隐仁大营是一座空营？”
张衡笑了笑没有回答，帐中的将领却有人说道：“我们之前的探子探查过，隐仁北部大营，设在一座山坡处，其山坡后旌旗飘动，有三十多个队列，而且每日营中炊烟四起，不像一座空营！”
显然姬人屠的探子在他们到此之前，便将这附近的情况传递上来了。
中年文士回头扫视着一众将士，沉声问道：“我且问诸位，我军前来会猎，总共出兵多少？”
刚刚出言反驳的汉子，出声答道：“铁骑两千！”
“那么敌人知不知道我们有两千呢？”中年文士继续问道。
汉子挠了挠头，嘟囔道：“这个事儿，肯定知道，毕竟我们本来就没打算隐瞒行踪。”
“呵呵，好，那么隐仁这处大营，我们估计他们有多少人呢？”张衡继续问道。
这时其他将领也跟着，回答道：“三十队列，得有三百多人吧！”
“既然如此，我等换位思考，如果我们的敌人是两千人，我们自己手上只有三百多人。你会怎么办？会像他们这样堂堂正正地排开布阵，让对方知道我们在哪吗？”
……
姬人屠脸色慢慢变得狰狞，光头汉子渐渐察觉到，事情可能真的像中年文士所说，隐仁村北部大营真的可能是空无一人！
毕竟前几日隐仁村突袭铁心村，攻破赫连堡，他们哪里来这么多武装力量去包围北部边境？
姬人屠毕竟是一代大将，想到这里，他已经大致猜到了隐仁村利用何种方式，成功奇袭了赫连堡，并将之覆灭。
光头汉子豁然站起，沉声吼道：“好一个隐仁村！好一个借刀杀人！众将士听令！即刻开拔，进攻隐仁村北部大营！”
一众将士相视一眼，躬身齐声道：“诺！”
……
易惜风回头看了一眼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北部大营，心中有些疑惑。既然已经成功阻击对方的先头部队，为何不乘胜追击，一举击败姬人屠一方？
不过他的这些疑问，白净少年并没有跟周围同伴讨论。毕竟他们七人众，虽说天赋不错，但是毕竟年幼，对武学之事可以用天赋解释，但是各方势力、行兵打仗的事情，可不是他们这个年龄所能具备的技能。
至于找周迪、张岩石等人商量，易惜风自忖自己也没那么大的好奇心，毕竟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况且有青竹和赵锋这两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只有他们算计别人的份儿，别人想算计他们确实难了点儿。
“前辈，你说他们能会突袭我们的北大营吗？我们现在撤离好吗？是不是应该再多撑一会儿啊？最起码等吃完晚饭再走也不迟啊！”赵锋看着眼前的中年巡山队，一连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青竹笑了笑说道：“此事还真不好说！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敌人要是看不出来，那更好，我们这次撤退，并不是兵败退兵，而是战略性转移。”
“战略性转移？”
赵峰摸了摸下巴，笑道：“这个名字好！以后我跟人打架，要是打不过了，我也战略性转移。”
中年汉子，无奈道：“什么叫打不过？别说的这么直白嘛！我们并不是打不过，只是现在我们兵稀将寡，不撤退？送死吗？”
赵锋立刻如同小鸡啄米一般，附和道：“对对对，不能送死！送死太傻了！”说着青年赶到队伍前列，对一众将士道：“大家加快速度，青竹队长说了！天黑之前赶到良辰岗附近，晚上吃肉！”
此话一出引起众人一片叫好声，一行人前进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提速不少。
“你这叫假传军令！”青竹压低了声音对赵锋吼道。
好在周围士卒还沉浸在刚才那则消息中，周围声音嘈杂，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英俊青年，无所谓道：“什么叫假传军令？别说的这么直白嘛！我只是想激励下大家。咱们隐仁村不是刚搞完演武大比吗？到了良辰岗，弄几头猪来不就行了？”

第二百零六章 良辰岗的大军营
隐仁村，良辰岗。
董汉千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计划会被识破的如此之快。只见这名贼眉鼠眼的汉子正跪在良辰岗的空地上，昔日一起出生入死的袍泽，此刻都冷冷地注视着他。
“赵掌柜！放过我一马吧！我知道错了，我是混蛋，我该死，我不该收那银子啊！”汉子一边哭诉，一边跪着向那高瘦中年汉子爬去。
只是董汉千还没靠近此人一丈范围内，就被两名护卫铁衣拦住了去路。此时正值隐仁与铁心村战事的最后收尾阶段，隐仁村几乎全部的护卫铁衣都派往了前线，此时村中常备驻守的，大都是身穿斗笠蓑衣的壮丁从事。
而这名高瘦中年汉子却有两名护卫铁衣驻守在身边，可见其身份之特殊。此人不是他人，正是隐仁村饷榜组织情报队队长，也是整个隐仁村情报组织的头领，赵云铭。
高瘦中年人瞥了眼，跪在跟前的汉子，挥了挥手，没再管他。很快董汉千就被人拖了下去，没过多久便传出噗嗤一声，显然此人是被剁了脑袋。
其实赵云铭今日下午来良辰岗，并不是专门为了此人而来。而是他接到了青竹的传信，中年人不得不亲自来此视察一遍。顺手处理了一下，这边营地中押解的几个人，而这个董汉千，正是几日前被押到这里对证的。
正是此人，当初受到姬人屠的贿赂，将消息出卖给刑武堂，并招致刑家五兄弟奇袭良辰岗。同时他还与阿刁那个小队调换了轮值的班次，间接害死了阿刁与何候。
至于证据，饷榜的情报组织，很快就找到了他在家里藏着的五百两银票和一些散碎银子。
虽然董汉千一直不肯招供，还声称自己是被冤枉的，但是赵云铭是何许人？这种伎俩怎能瞒过情报组的大头领？
直到最后，众人弄明白此人只是姬人屠收买的一步棋子，并不是他派遣进隐仁村的线人，董汉千将情报卖给了一个黑壮大汉，而他也不知道此人是谁，只知道此人姓“胡”。牵线的人都叫他，胡大哥。
高瘦中年人将此事吩咐下去，打算通过饷榜查一查，这个“胡大哥”到底是何许人也。
赵云铭看着逐渐落下的日头，算算时间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要日落了。他轻叹道：
“自此以后，我隐仁村将一步一层险，再也容不得半点马虎啊！”
……
易惜风一行人跟着大部队逐渐接近了良辰岗，看着周围熟悉的景物，他们纷纷有种回家的欣慰。而他们身边的一众兵卒，却与他们的心情截然相反，因为对于在场的这一百多名铁心村降卒，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来到良辰岗。
几十年前，铁心村带兵偷袭良辰岗，以超低的战损比获得胜利后，隐仁村便成立了护卫铁衣。自那以后，铁心村的武装力量，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不是他们不想，而是隐仁村的实力不允许。
所以那些从老一辈口中听到的辉煌事迹，对于现在这些年轻的武者来说，都是遥远而虚幻的。隐仁村真正的实力，这几日在他们面前被真实展现出来。无论是青竹的强悍恐怖，还是这些少年少女的超凡天赋，都无形中彰显了两方势力之间的差距。
很快良辰岗上的角楼传来了嘹亮的号角声，在众人还没有发现这处角楼时，角楼上的兵卒已经发现了众人。
好在在此之前，青竹已经飞鸽传书给村中的上层，将他的计划大体汇报了一下。没等他们回信，中年汉子便带领众人往良辰岗赶来。
好在青竹在半路上收到了信鸽传书，他们才能如此顺利的进入良辰岗的警戒区域。
这就是飞鸽传书与游隼传书的不同，首先速度上，自然无法跟游隼比，第二便是在安全性上，游隼这种空中王者，就算是侠者境的武者，想要逮住它也不容易。不过中年汉子在自家领地用此传书，倒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赵先锋，等一下让大伙先在良辰岗驻扎，然后我们统一分发衣服还有装备，之后简单备案造册，你就可以带领他们回铁心村了。”腾蛇看向一旁的英俊青年，缓声吩咐道。
赵锋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因为他发现，隐仁村所有的事情都有严密的规章制度，无需多操心，只要按着规程来，基本不会出大问题，而且往往比突发奇想做的事，要靠谱的多，也有效率的多。
看着若有所思的青年，身边不远处的赵龙问道：“你还回家看看嘛？”
听到双刀少年的问话，青年转头看向对方，笑道：“暂时先不回去了，给二爷爷带好，公事在身，等忙完这些事情，我与爷爷一定会回去看的。”
挎着双刀的少年点了点头，他也清楚对方的职责所在，也没有多说什么。虽然少年也想多了解一下，这个从小就听家中长辈常提起的堂哥，不过他自己不善言辞，也不知该如何打开话题，两人便这样闷在当场。
其实这种事情，一般不会出现在赵锋身上，他是一个没有什么精神包袱的惫懒人。只是此时正好在想事情，一时间没有察觉到自己小弟的窘境。
……
终于众人在日落前赶到了良辰岗，看着周围扩大了近一倍的营地，演武大比的十二名擂主都有些茫然。
短短几日，这处良辰岗竟然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良辰岗是一处重要营地，那么此时的营地，俨然变成一处大军营。并不是说此处营地变得多么坚不可摧，或者建立了多么高大的营墙。
此时的良辰岗若要说真正的变化，还是在大小上，营门还是那座高五米有余的营门，营墙还是那么象征性的有一排。真正变化的是营地的面积。
之前的良辰岗，常备驻军是一个壮丁从事小队和一个护卫铁衣小队。后来刑武堂奇袭良辰岗之后，便又多调了一只护卫铁衣小队来驻守。
如此多的守卫力量在此驻扎，村子顺便决定将此处营地，改成关押犯人之处。由此看出，这处良辰岗之前的驻兵能力，最少也有五十人。实际上，若将当时的良辰岗大营填满，可以驻扎一百名士卒。
而此番对良辰岗的扩建，直接将驻兵能力，提升到三百人！所以将其称为“大军营”，倒是合情合理。

第二百零七章 承涛队长的计划
齐老六看着眼前的巨大营寨，虎目中忍不住泛起了泪花，作为神锋营的老卒，他见证了隐仁村从无到有的过程。
看到眼前的良辰岗，老者不免想起了三十七年前，那次来自铁心村的偷袭。对于其他人来说，这可能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但是对于齐老六，他从没忘记那次奇袭。
隐仁村那一战，战死了七十多名壮丁从事，而对方仅仅战死九人。如此高的战损比，是他们永远难以忘记的耻辱，也是自那以后村子开始组建了专门的军人组织，护卫铁衣。
这死去的七十多人中，有不少齐老六都认识，像老孟家的二狗，还有朱二哥家的铁锤……他们都是死在那场战役之中。
很快这百十号人，便陆续来到了营地之前，迎接他们的是由赵云铭带领的一众壮丁从事。
看着眼前统一穿着蓑衣斗笠的汉子，他们整齐划一地排成一列站在营寨门口，就这样看着众人不断靠近。
来自铁心村大营的一众兵卒直到这时，才逐渐意识到自己降兵的事实。其实当初他们投奔隐仁大营时，由于那里并没有多少隐仁村的士卒，这种感觉还不算强烈。只是统领自己的人由赫连铁心换成了青竹，而自己的直属长官还是赵队长，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多么难以接受。
然而此时来到了良辰岗，可以说是隐仁村的腹地，眼前的这处大营，也超过了一众人的想象！这么庞大的营盘，足以装下铁心村全部武装力量！
青竹快步走向前去，先是躬身冲着为首高瘦中年人一礼，沉声道：“巡山队，兼绝地侍卫青竹，参见赵大人！”
中年巡山队这一躬身，顿时引得身后腾蛇与赵锋纷纷躬身一礼。
站在队伍中的易惜风，见到那高瘦中年人，眼神一亮，暗忖道：此人不就是前几日主持演武大比的裁判？额……好像他还主持过开山祭。
白净少年看了身边的李新添一眼，见少女并不惊讶，小声问道：“你认识那老头吗？”
少女此时已经习惯性地戴上了她的灰黑色面具，也看不出她是何种表情，只见对方点了点头，指了指不远处挎刀而立的赵龙，轻声回道：“那是赵大哥的爷爷，我听承涛大哥说，他可是咱们村饷榜组织的负责人！”
“饷榜负责人！”易惜风着实一惊，对于隐仁村的各个组织体系，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毕竟跟随李承涛和李承乾两人修行这些年，又住在村长林恒山家。对于整个村子的诸多组织，白净少年多少耳濡目染接触了很多。
而这众多组织之中，最让易惜风感兴趣的，当属巡山队和饷榜这两个组织。
前者由于是李承涛负责，所以少年多少有些了解，不过他也不清楚其人员都有谁？至于更加神秘的饷榜，他只听李承乾酒醉后说过，算是整个村子除了巡山队之外，第二有实权的组织了。
赵云铭感受到中年汉子的内劲波动，笑着对青竹道：“恭喜青竹队长！”
中年汉子略微一笑，答道：“还是先办正事吧。”
“哈哈，理应如此！”高瘦中年人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看向英俊青年。
赵锋快走了两步，走到中年人前，朗声道：“原铁心村情报队副队长水锋，带领麾下一百零八名士卒，特来投诚！”
说着英俊青年躬身递过一册名录。赵云铭单手接过名录，转手交给身后的护卫铁衣，然后朗声说道：
“诸位今日来投，我隐仁欢迎之至！正所谓各为其主，各谋其政！今隐仁，三日灭铁心，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
高瘦中年人扫视了众人一眼，继续道：
“今日诸君能以非败之姿，归于隐仁，是谓大智！后又随我隐仁痛击外敌，共克时艰，是谓大勇！赵某在此代替隐仁村以及铁心村的一众百姓，谢过诸君！”
说着赵云铭拱手向众人一揖。
赵锋立刻单膝跪地，口称：“降卒安敢言勇？”
青年身后的一众士卒，见自家队长都跪了，自然也跟着单膝跪地，齐称：“不敢”。
高瘦中年汉子心中暗叹，果然关键位置有自己人，办事就容易得多。剩下的事宜也都简单了，众人跟随隐仁村的壮丁从事进入营地，然后在营地校场上，将他们又重新划组混编。
做完这一切，太阳已经下山。一众人饥肠辘辘地在营地上围成一团，吃着早就准备好的饭食。
当然青竹也兑现了赵锋替他许出去的承诺，跟赵云铭说了一声，高瘦中年人大笔一挥，宰了二十头猪，以犒赏众士卒！
……
营帐中，赵云铭、青竹、腾蛇还有赵锋，围着一个巨大的沙盘，显然他们四人正在商议着接下来的形式。
“青竹队长，你说明天就让我带他们走？”英俊青年一脸不解地问道。
中年汉子与赵云铭对视了一眼，点头道：“对，明日一早，领了衣服，你们就出发！”
“可是姬人屠他们动向不明，如果他们领着两千大军长驱直入，直接进攻良辰岗大营那可如何是好？”赵锋不无担忧地问道。
营帐其他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青竹，他沉思了半晌，无奈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腾蛇有些无奈地看向自己这位上司，虽然他们巡山队行动组的上司是毒蜂，不过这位与其平级的情报组队长，也有调动自己的权限。
赵云铭想了想，出声道：“我不知道你们巡山队情报组的计划，不过这件事既然交给你们，我们饷榜自然鼎力支持。”
青竹先是向高瘦中年人略一拱手，然后慢悠悠道：“这件事其实不是我定的，而是承涛队长！”
赵锋眼眸瞬间一亮，作为比李承涛小不了几岁的青年，李承涛这个名字是他从小听到最多的名字。对方在他这个年龄，已经独自进入江湖中，凭借一手剑法，硬是打出一个“追风”侠者的称号，威震江湖！更是跻身评天榜，在小小落叶郡引起了轩然大波。
“既然是总队长的计划，我无异议。”腾蛇低声表示道。
“嗯，既然承涛决定这么做了，我饷榜也不再过问。”高瘦中年人微微一笑道。
赵锋看着聚集到自己身上的三道目光，挠了挠头，出声问道：“那我明日带他们回去，几时回来呢？”

第二百零八章 历史的车轮
隐仁村北部大营。
姬人屠看着空空如也的大营，以及地上一堆用过还没清洗的大锅，光头汉子的目光就变得更加阴沉。
“大人，已经查过了，这处营帐确实是一处影营，后山上那些旌旗现在还立在那里。”一名身穿盔甲的士卒，跪在地上禀报道。
“将斥候队的队长找来！”姬人屠平静地吩咐道。
“大……大人，斥候队的队长已经自尽了。”士卒颤声答道。
光头汉子闭上眼睛，半晌后，沉声吩咐道：“找个地儿，埋了吧！按战死上报！”
……
落叶城拥有常备军八千人，同样也有一套完善的军人晋升和福利体系。其中每年花在军队上的钱，出去每月固定的军饷，还有很大一部分钱是用在兵卒的善后之事上。
士卒也是人，也有妻儿父母，通估从军夺取军功，当然是最快的晋升渠道，但是这条路是经历无数尸山血海打拼出来的。而更多的人是倒在了这条道路的半途，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也就要求每一个拥有常备武装的势力，需要拥有完善的善后体系。百名士兵战死，需要落叶城提供不菲的抚恤，相当于寻常士兵半年的军饷，而且还要减免这些家庭最少三年的赋税。
这时写在军规中的铁律！同样也是姬申扶号召力最直接的保障。当然这也是为何，无论大小势力，一旦军队被打残，他们都会元气大伤，几年都翻不了身。
就像一只一万人的大军被敌人全灭，那么这方势力除了需要出资重新招募士兵和将领进行训练，还要支付之前那一万人的战死抚恤。这些抚恤相当于养一只六万人大军的一个月军饷，在加上这一万户的赋税减少，对于任何势力都是伤筋动骨的事情。
但是如果士卒不是战死，而是被处斩、或者因为谋逆、叛变被剿灭，那么就不会有丝毫抚恤，有些严重的罪责还会连累家人。
也正是这个原因，很多大势力在灭亡之前，经常会看到很多曾经忠诚耿耿的军队，会整片的出现叛变。实际上，有很多军队并不会背叛自己的主子，因为士卒的妻儿父母都在原来势力手里，贸然叛变，会害死全家。
而事实的真相是，这只军队在抵御外敌时，血战到底，十几万人的士兵，战斗到只剩下几千人，终于将敌人击败或者击退。然而还没回到都城，便被自己的友军围住了，一纸圣旨下来便是通敌谋逆之罪，这没有死在敌人手里的几千英勇汉子，全都死在了自己袍泽的手中。
难道君主是昏君？并不是，这个君主可能比谁都明白，这只十几万的军队比谁都忠心。然而他不得不下这个命令。因为只要这个命令一下，这十几万人士兵的阵亡抚恤便无需再付，甚至那十几万家庭的赋税也不会丢失，甚至会收的更好，将他们全部打成奴隶！
十几万将士的阵亡抚恤，完全可以供一只近百万的大军一个月的消耗！这也是为何很多有灭国之难的势力，总是爆出令人发指的惊天冤案！
……
历史的车轮总是在不断地重复着，人们曾经历过的各种历程。各朝各代没有例外，就像当年的云霄军，直到现在罗云国的史料中还记载着：
前朝云霄，军卒强盛，悍勇无敌。然其后主无道，连年兵祸，百姓苦不堪言。陌上、云溪先后归降。天佑罗云，五万云霄，叛国内乱，终成大业！
……
张衡跟在姬人屠的身后，听到对方的话，略微点了点头。隐仁村这一手玩的确实巧妙，其实这位斥候队长也是自己倒霉，虽然情报不察的罪名他是跑不了的，但要说此事都怨他，也有失公允。
中年文士叹了一口气，躬身道：“大人，属下有罪！”
光头汉子回身看了他一眼，淡然道：“先生此话怎讲？何罪之有？”
张衡苦笑道：“衡受郡宰之命，辅佐大人此次出征，然而隐仁用此手段骗过我等，奇袭铁心！我作为随军参谋却未能识破，这不察之罪，确实无法推脱。”
姬人屠眼神一亮，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沉声道：“既然如此，便罚没先生三个月军饷，以儆效尤！”
中年文士拱手笑道：“大人公允！”
很快张衡被姬将军处罚之事，便传遍整个铁骑大营。
……
一众黑甲士卒将这处北部大营的营墙推倒，在原来的校场中央点起了篝火，姬人屠登上了点将台，看着黑压压的一众将士。
此番跟随他而来的，是他本部率领的一千铁骑兵，只是由于隐仁村北部边境多是密林，这一千骑兵都是下马步行而来，他们的马匹会在明日清晨由姚景顺那一百多名士卒护送而来。
而其余三位骑将各自率领的两百五十名铁骑，都去执行自己的任务去了。其中赤甲骑将刘栋与白甲骑将朱文，在之前跟姬人屠汇报之后，便各自潜回铁心村，找寻自己的部署。
而最后一位青甲骑将，则是另有其他任务安排。
“诸位袍泽想必今日中午就听到传闻了，没错，我们吃了败仗！死了一百零三位兄弟！”姬人屠朗声说道，显然汉子是利用了内劲，否则这一千多人的围在这里，外围的士兵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一阵窃窃私语，不过光头汉子没有管众人，继续道：“就是这里，这处隐仁村的大营，他们在不远处宰了我们的兄弟！大家可以低头看看，这营地中的锅碗瓢盆！没错，他们杀完之后，还在这里大吃了一顿！”
姬人屠扫视了一眼逐渐平息下来的众人，继续道：“对于这件事，我已经处理了一些人。斥候队队长身死，我的参谋张大人，罚薪一季！但是我要说的，并不只是这些！我要惩罚的人，更不仅仅是这些！”
台下一众黑甲士卒，听懂自家大人的意思，纷纷出言说道：
“对！将军，不能放过那群土包子！”
“袍泽之仇，绝不能就这样算了！”
“将军，带领我们打过去吧！”
……
光头大汉，目光阴沉地扫视了众人一圈，举起手中大刀，怒吼道：“明日午时，进击隐仁，血债血偿！”
只见台下黑压压的一片黑甲士卒，齐声呐喊道：“进击隐仁！血债血偿！”
正所谓人心齐聚，千人山呼，万人海啸！
这些身穿黑甲的骑兵，哪怕下了马，也是训练有素的精兵。他们犹如实质的杀意，伴随着如同山呼般的呐喊声，回荡在这方圆数十里的山野之中！

第二百零九章 赵云天的部署
再次没入夜幕中的赫连堡，还是像以往那样灯火通明，而以往比较热闹的街市，此时却变得异常冷清。刚刚过去的这一昼夜，对于铁心村的每一位百姓来说，都是心惊胆战的一天。
好在这些护卫铁衣，除了将几个顽固反抗的家族势力剿灭之后，对于村中的寻常百姓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侵害。甚至破天荒地将村南粮库打开，给百姓发放粮食。
正所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百姓们在渡过最初的惊骇期后，便开始尝试去观察他们新的统治者。村民不敢大庭广众下议论，只敢私下里悄悄的说。
“我说他三婶儿，听说这些隐仁村的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哎呦，我说你能说点靠谱的吗？”
“你还别不信，你看看他们把粮食发给我们，他们这么多汉子自己吃啥？而且我听我们隔壁刘大娘说，他家小四小五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这么俩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是啊！我也听说了，那些给赫连堡主……”
“你小点声！”
“那些跟着之前那位干的一众家丁护院，人都没回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难道……难道他们真的吃人？”
……
赫连堡，玄武堂。
赵云天端坐在最上首，看着堂中站着的几人。经过昨日一天的恢复，高瘦中年人的伤势已经基本无碍，毕竟芦夫人真正厉害的那一枪，被李承涛挡了下来。
“赵先生，铁心村中的反抗势力已经全部清洗，按照您提供的名单，我们同时布控，没有放走一人。”眉目清秀的白梅淡然说道。
中年汉子点了点头，沉声问道：“可遇到什么阻碍？”
“阻碍多少都有点，但构不成什么威胁。只是……”女子略一沉吟，继续道：“只是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只是诛灭了这些势力家族的主家，对于幼童妇孺没有下手，那这些人怎么处置？”
堂中剩余的另一人也将目光看向中年汉子。赵云天皱了皱眉，叹息道：“暂时将妇孺关押到赫连堡的后院，等之后连同赫连堡的女眷一同发配到隐仁村，他们已经不适合在这里生活了。”
白梅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一旁脸色苍白的鹰眼汉子，想了想开口问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可清点我方武者人数？”高瘦中年人轻声道。
鹰迅速盘算了一下，解释说：“前日肃清赫连堡之后，我方共有一百四十二名护卫铁衣参战，排除受伤的二十一人，还有一百二十一人。之后，毒蜂队长带走八十人前往北部边境，追击赫连铁心。我们现在还能作战的护卫铁衣有四十一人。”
高瘦中年人皱眉道：“也就刚刚两个分队吗？”
鹰眼汉子继续道：“毒蜂大人带走了四个护卫铁衣分队，不过好在有您手下的一众原铁心村情报队成员约三十多人，在加上此战投降的一众家丁也有近五十人。”
赵云天点了点头，不过他清楚以目前的形势，他只能等，等隐仁村那边的消息。虽然他手上有一百二十多号人，但是真正能堪当重用的，只有那两个分队的护卫铁衣和三十几名情报组队员。
高瘦中年人需要用手上这些人，来稳定整个铁心村的局势。哪怕此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是真正让他担心的，是来自姬人屠的两千铁骑。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鹰，沉声道：“你即刻带领一个分队的护卫铁衣，进驻鹊山大营，无论是用信鸽还是游隼，一定要联系上毒蜂，北部边境有任何消息，马上汇报！”
“诺！”
鹰眼汉子躬身应道，而后转身退出了玄武堂。
“白梅，你带领剩下二十名护卫铁衣以及一众情报组成员，连同那五十多名投降的武者，继续维持铁心村的秩序。”
清秀女子皱着了皱眉头，没有立刻答应。
赵云天显然看出了女子的疑惑，解释道：“铁心村稳定与否，关系甚大！要稳民，先稳心！”
白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躬身从玄武堂退了出去。
高瘦中年人独自一人看着空荡荡的玄武堂，以及堂外来回巡逻的武者。赵云天喃喃自语道：“姬人屠，呵呵，还是得过过手才知道深浅啊！”
……
朱文看着手下的黑甲士卒，以及众人胯下的乌黑良驹。在黑夜中，来去如风的铁骑拥有难以想象的破坏力。
“大人，前方斥候来报，铁心村北部大营，已经空无一人。”黑甲斥候低声禀报道。
显然这位朱骑将，在混入铁心村边境后，还是不甘心地赶到这处大营一探究竟。
身穿一袭银色铠甲的骑将，略一沉吟道：
“看来对方已经将部队撤走了，想必姬将军那里也是扑了一个空。”
朱文又想了想，立刻吩咐道：“继续向南，争取在黎明之前，抵达鹊山。”
“大人，鹊山是铁心村的大营所在，我们要用骑兵进攻营寨吗？”穿着黑甲的士卒疑惑问道。
银甲汉子微微一笑，“这里是敌境，打不打营寨我们看情况而定，我们的主要目标就是骚扰袭击落单的部队。我们这里做好了，铁心村就自顾不暇，自然将军那里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不用这青年骑将多说，一众铁骑便跟随银甲汉子朝着鹊山方向前进。夜里骑马赶路，只能选择在官道上前进，哪怕是稍小一点的林间大道，都无法保证骑兵在夜间的顺利通行。
而通往鹊山大营的官道，却只有一条。这条官道还是当年由落叶城出钱修建的，从落叶城出发，先是经过铁心村北部大营附近，然后一路向南到达鹊山。此处还有一条官道也在此汇聚，便是从隐仁村良辰岗那边修过来的一条官道。
两条官道在鹊山下交汇，然后合成一条官道，直达铁心村。
朱文率领众铁骑，沿着官道呼啸而过，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已经跑出六十里地。朱文看了看随军带着的水漏，再有一个多时辰，子时左右就能赶到鹊山。
部队的速度逐渐放缓，这些黑甲汉子都是骑马的老手，马匹虽然还能再跑，但是有张有弛反地进军更有利于赶路。
就在银甲汉子打算稍微调整一下部队阵型之时，一道道黑影陡然出现在他们队伍后面。这一发现着实让汉子一惊。
朱文立刻打马掉头，准备呼喝众人戒备攻击，然而一丝劲风从脑后袭来，朱文立刻挺枪格挡，但是枪杆依然被一股巨力弹开。银甲骑将只觉得肩头一凉，肩头的护甲闪过一串火花，他的左肩便出现了一抹血迹。

第二百一十章 铁心战事（上）
伴随银甲汉子的一声呼喝，周围训练有素的黑甲士卒迅速拔出身后的破魔弩。
“嘭！嘭！嘭！嘭！”
一阵急促的弓弦颤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周围守护在朱文身边的近卫，瞬间射出了一片箭网，几十根破魔弩箭如同一只只飞蝗，伴随着急促的破空声，向那袭击者而去。
“众将士不要乱！小心队伍后面有埋伏！”仿佛是回应朱文的话，铁骑队伍最后的几人立刻遭到了偷袭，瞬间便有五人被人从身后抹了脖子。
漆黑的夜幕，本来是黑骑最为有利的保护色，但是此时，这片漆黑却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无情地向他们抓来。
“阁下是谁？鬼鬼祟祟不敢现身，算什么英雄好汉？”青年汉子手中持着一根亮银枪，一双细长的双眼盯着周围，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唰！唰！唰！”几道急促的破空声。
“在那边！”朱文大吼一声，手中银枪一翻，瞬间将激射向他的暗器打落马下。一道黑影瞬间在众人眼前一闪而过，直奔向前方官道。
银甲青年自然不会放任对方逃走，立刻领着一众骑兵，追击而去。
人的速度终究不及马匹的速度，尤其是长距离奔袭。哪怕对方是侠者境武者，可能在短距离移动上，马匹无法跟上，但是一旦超过几十里路，终究会被马匹超越。
当然这里所说的武者，不包括外家武者，那些以炼体修行的武者，肉身能力已经超出正常人的范畴。
也就盏茶功夫，前方逃窜的人影速度便慢慢降了下来，银甲汉子眼中精光一闪，催动胯下宝驹，几息时间便追了上来。
只见朱文掌中银枪一拧，一股股白色枪罡凝聚而出，惨烈的杀伐之气，让那逃窜的黑影蓦然一滞。
“银龙破军枪！”
只见一道宛若实质的白色枪罡，瞬间照亮了周围漆黑的夜幕，眼前急速躲避的黑色人影，也在这明亮罡气下显现出身形。
让青年骑将眼眸一凝的是，方才偷袭他的那个黑影，竟然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妖娆女子。
只见女子眼眸微眯，双指并指于前，一丝丝内劲罡气不断在她周身汇聚。
“神行蝶影！”
在银甲骑将惊骇的目光中，眼前被自己一枪刺穿的女子身形逐渐消散。朱文知道这是留在原地的残影。
而就在这时，一声慵懒的声音同时在他耳边响起。
“神锋三指！”
……
距离此地百余里外的鹊山之上，鹰独自站在角楼上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
鹰眼汉子前日经过那场与赫连铁心的激战，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好在白猿给他服用了极为珍贵的伤药，此时已经无甚大碍。
鹰作为新晋侠者，对于自身武道真意的理解还不像青竹、毒蜂那般深刻，但是经历此番对阵侠者入室境的强者，让汉子跟加坚信了自己的武道一途。
精悍青年身量不高，也就一米七左右，但是他的肢体十分灵活，出招迅疾，这也促成他那一身的擒拿功夫有地可施。而汉子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特长，便是他那双锐利的眼睛。
他可以向老鹰一样，观察高速移动的物体，这也是他施展擒拿功夫的先决条件。
而此时的鹰眼汉子，却是突发奇想，“能否在黑夜中看清敌人的动作！”
看着远处漆黑一片的夜幕，汉子不断将内劲聚集到自己的双眼之上。鹰所修功法名叫“探龙功”，本身就与毒蜂的“神行蝶蜂变”一样，属于内外兼修的功法，对于肉身强度有着严格的要求。
若非如此，精悍青年也不会到现在才想起来研究这种武学功法。
就像赵龙的水龙吟那样，天生就不强化肉身，各种武学招式对肉身的要求也不高，所以年纪轻轻这双刀少年便创出了绝技“龙睛”。
而眼睛又是武者最为脆弱的要害之一，好在鹰本身天赋便是双眼锐利异常，所以倒是不妨一试。
一层层白色阳属性内劲不但汇集到他的双眼中，一开始鹰眼汉子周围两丈范围内的景物确实变得异常清晰，但是随着阳属性内劲不断增强，精悍青年觉得眼前像是蒙了一块白布，周围的景物也随之变得朦胧……
鹰缓缓收起了内劲，看着黑色的夜幕叹了一口气，看来想要拥有自己的绝技，并不是简单的控制内劲就能做到的。
正当鹰眼汉子打算从角楼上下来时，营地中的护卫铁衣突然呼喊道：“大人，有军情来报！”
伴随着营地中护卫铁衣的话音刚落，精悍汉子的身影便重重地砸在他身边的土地上！
“嘭！”
一声巨响，这位距离鹰不到一丈的护卫铁衣被着实吓了一跳。毕竟是修炼兼修功法的武者，情急之下鹰眼汉子直接从角楼上跳了下来，落地之时更是在营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什么事？！”
那名护卫铁衣显然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大，大人，前方探子来报，发现……”
“发现什么？”鹰瞪了一眼对方，可能是刚刚这双锐利的眼眸中还储有内劲罡气，此时一眼之下，让那护卫铁衣打了一个激灵。
“发现有敌人正在袭击铁心村！”汉子立刻将嘴里的话说完。
鹰看着不远处的铁心村，以及灯火通明的赫连堡，皱眉道：“能确定袭击人数吗？”
“在两百人左右，估计是姬人屠的小股部队，都骑着黑骑！”
“那有没有收到赫连堡的求援？”鹰眼汉子疑惑问道。
这名护卫铁衣愣了愣，嘟囔道：“那倒是没有……”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传信一封给赫连堡，就说我等随时就位，可以支援他们。”精悍汉子吩咐道。
很快整个鹊山大营便运作开来，不仅每处角楼上都有人巡视，还有专门的探子往来于大营与铁心村之间。
其实这处大营在鹰领队驻扎之前，便有近二十名武者在此驻守，不过大都是之前留下归降的家丁武者，还有少数受了轻伤的护卫铁衣。
随说让他们上阵杀敌，难度挺大。毕竟他们不是新降之士，就是负伤之兵。但是利用信鸽发送信息，以及探查情报，他们还是做得了的。

第二百一十一章 铁心战事（中）
穿着一身赤色铠甲的粗壮汉子，看着眼前铁心村厚实的城墙，捋着胡子若有所思。
自己从北部边境一路赶来，而且正值夜色相伴，一路上马不停蹄。就算对方有探子察觉到他们的行踪，也不可能反应如此迅速。
毕竟这里不是隐仁村而是铁心村境内，根据之前得到的情报显示，隐仁村的一众武者实际拿下这里最多不超过两日。
“难道两日之内就将一方势力完全掌控在手中？”中年汉子显然被自己的这种想法逗乐了，忍不住自嘲道。
不过转瞬让赤甲骑将感到疑惑的是，这处营墙守备之严密。刚刚那一轮进攻，对方顶着近白支破魔弩的齐射，仍然组织起了十分有效的反击。
看着远处城墙下，倒毙的二十多名黑甲士卒，粗壮汉子有些恼火。此人正是姬人屠手下四大骑将之首，刘栋。
刘栋虽然相貌丑陋，身材矮小，但是一身内劲修为却是浑厚异常，在四骑将中也是修为最高者。不过由于身体先天原因，汉子的战斗实力并不是四人中最出色的。
好在赤甲汉子头脑极其冷静，战场嗅觉与指挥作战能力，都算是四骑将中最强的，这也是为何中年汉子能成为了姬人屠麾下四骑将之首！
正在粗壮汉子暗自琢磨之时，守在此处城墙上的白梅，内心却比她冷漠平静的表面波动更大。
破魔弩！竟然是破魔弩！难怪姬人屠有这么大的底气，让一队仅有百人的普通士卒，便敢强行进攻！
姬申扶的八千铁骑，九成以上招收的士兵都是普通百姓。他们都是在进入行伍之后，才修炼的阵仗搏杀之术。
凡习武之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哪怕是从小习武，没有三年功夫，也难以练出什么名堂。
但是对于一名军人，让其从头练起，苦熬三年甚至更久，无论是军饷物资还是时间消耗，没有任何一方势力能够承担的起。
所以世间各方势力招募士卒的标准，并没有对其武道修为有何强制要求，不过那些有修为在身的人，在军队中也更容易获得战功，更容易晋升。
看看姬人屠手下一众将领，无一例外都是武道好手，而这四大骑将更都是清一色的侠者境强者。
……
白梅看着自己这方城墙上，已经死伤了近三十名护院武者，她的眼中已是杀气淋漓！
“白梅大人！护卫铁衣已经到位了，情报组的人还需要盏茶功夫才能赶来！”一名身穿铁索内甲的汉子沉声道。
“隐蔽好自己的位置，不要贸然出头，利用城墙上的床弩回射他们！”清秀女子冷声吩咐道。
很快黑压压的骑兵再次冲到城墙下，不断射出一根根漆黑的弩箭。之前守卫城墙的大都是赫连堡新降的护院武者，这群人一开始并不认识这种威力惊人的弩箭。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双方一开始都没瞧的起对方。护院武者没有刻意躲避破魔弩矢的攻击，黑甲铁骑更没有料到对方会不避锋芒地疯狂反击。这才造成了之前始一交手，双方几十人的伤亡。
此时众人终于体会到破魔弩的恐怖威力，只得埋头躲避不敢贸然还击。至于城头那两架巨大的床弩，只能抽冷子回射几记重弩，也很难给对方造成多大的威胁。
清秀女子目光凝重地看着城下不断游走的铁骑，作为巡山队情报组的成员，她已经认出了那名身穿赤红铁甲的汉子。
“白梅大人，他们攻上来了，在西北面城墙！”一名穿着护院家丁打扮的汉子跪地喊道。
“石雄才！带着你的人去西北面城墙！”白梅低声吼道。
只见一名头上绑着发带的结实汉子躬身应命，而后转身带着二十名护卫铁衣直奔西北侧城墙而来。
石雄才本就是护卫铁衣的老牌队长，一身横练的“熊灵七叠掌”已经达到芒之境高阶。哪怕在众多护卫铁衣队长中，也是实力强悍的硬茬。
护卫铁衣普遍都是势之境以上的武者，此时一同出手，自然让刚刚攀上城墙的黑甲士卒难以抵挡。要不是有城下游走的铁骑不时射上一支支破魔弩矢，恐怕登上城墙的这二十多名黑甲士卒，根本顶不住这些身穿铁索内甲的汉子几息攻击。
刘栋看到对方护卫铁衣已经出手，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只见粗壮汉子抬手一挥，他身后立刻窜出一队铁骑，直奔铁心村的西北侧城墙而来。
这只奇兵黑甲黑骑，趁着这夜色与马快，转瞬便到达城墙之下。不用赤甲汉子发号施令，这百十名铁骑纷纷取弩搭箭，竟然丝毫不顾及城墙上还在战斗的袍泽！
伴随一阵令人窒息的弩弦绷鸣声，一片密集的箭雨便直奔城墙上的众人而来！
……
与此同时，在铁心村北部两百里外的密林中，身穿银色铁甲的朱文脸色苍白地盯着眼前的妖娆女子。
毒蜂慵懒地出声问道：“阁下深夜来访铁心村，可是有什么急事？”
“哼！使诈偷袭，算什么磊落武者？”朱文眯着双眼答道。
此时银甲青年心中却是惊骇异常，刚刚这女子那一指，直接重创了自己，如此强悍的内劲力量，肯定不是登堂境武者所能够拥有的。
妖娆女子听到对方的话，忍不住嘲讽道：“磊落？你深夜带兵入侵我隐仁领地，还要说我等不磊落吗？”
听到对方的质问，银甲青年显然不想再在此事上过多纠缠，此时身后一众护卫已经跟了上来，青年高举手中亮银枪，显然是向身后铁骑发号施令。
“嘭！嘭！嘭！嘭！”
一道道破魔弩矢应声而到，毒蜂也不敢托大，虽然她是内外兼修的武者，相比普通的内家武者她拥有更强大的肉身。但是这种程度的弩矢攻击，哪怕挨上一箭也是重伤！
更何况在这夜幕之中，漆黑的弩矢就更难以防范了。
毒蜂眼中利芒一闪，妖娆的身影不退反进，修长的双指连续点出，纷纷点在青年骑将刺过来的银枪之上。
“叮！叮！叮！”
亮银枪应声弹回，女子的身影已经到达近前，两人身侧顿时闪过几十道如飞蝗般嗡鸣的弩矢。
朱文眼现癫狂，右臂捞枪回刺，凝实的白色枪罡转瞬便直指对方后颈。
银甲骑将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毕竟是用枪多年的武者，他可以确定，由于马匹带来的高度差，朱文可以在妖娆女子的双指碰到自己前，割断对方的脖子！
……
“砰！”
“噗！”
两人的身影瞬间僵在了那里，一众护卫铁骑也纷纷举起了手中的破魔弩，对准了二人。

第二百一十二章 铁心战事（下）
朱文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妖娆的女子，毒蜂并没有并指点向银甲汉子，而是在出招的一瞬间，曲指为掌！正是她的绝技——蝶蜂百花掌！
不过银甲汉子依然不明白就算中途对手突然变招，自己的亮银枪也应该快一步才对。直到最后一刻，枪刃上的刀芒距离女子后颈的皮肤仅有一寸时，一股诡异的无力感，让朱文的几十年使惯了的右手枪，产生了顿挫。
正是这一刹那的顿挫，毒蜂的百花掌便印在了青年骑将的胸膛上。
此时女子妖娆的娇躯正紧紧贴在白面青年身上，仿佛是回答汉子的疑惑，女子轻声道：“之前那一指，有毒！”
伴随毒蜂这句话说出口，银甲青年眼中最后一丝神光，也跟着黯然消失。
落叶城，四骑将之一，侠者朱文，陨落。
不过青年的身躯没有立刻从马上栽倒下来，妖娆女子的手掌紧紧贴着对方的胸膛，她翻滚的内劲将对方的身体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并非毒蜂不愿意离开，而是此时她已经成为众矢之的，随着周围骑兵逐渐汇集，越来越多架破魔弩对准了两人的身形。只是这些铁骑还不能确定朱文的生死，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骑将已经死了，她相信这些士卒会毫不犹豫地将她也射杀。
也就一息的时间，然而这一息对于妖娆女子来说却显得格外的漫长。周围密林中闪身出几十名身穿铁索内甲的武者。这一巨变成功将众人的视线从毒蜂那里移开。
银甲汉子胯下的宝马，向前走了两步，女子把握住机会，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一旁的密林中。
紧接着，伴随一声嘹亮的鸣哨声，大批大批的护卫铁衣从周围密林中，闪身而出。
缺乏主将带领的普通武者，哪怕装备了破魔弩，也不是这群由势之境武者组成的对手。
杀戮持续了半个多时辰，这群来自号称落叶郡无敌之师的铁骑军，便抛下一百五十多名将士的性命，夺路而逃。
毒蜂率领一行人追击了十多里路，便放弃了最后的围剿。
“大人，收到鹊山大营的来信！”一名精壮的汉子躬身禀报道。
接着天空的月光，妖娆女子快速将手中的简讯看完，而后转身对众人吩咐道：“鹊山大营来信，隐仁村遭遇落叶城的铁骑围攻，诸位且随我回援铁心！”
足足有四个分队的护卫铁衣立刻躬身应命。
……
易惜风默默运转着周身的内劲真元，昨日他在应对赫连铁心时，受到林烽火的“流刃烽火”的启发，一举自创了自己的独门绝技——“将进酒”。
通过利用自己研制的素心酒，一举提升了自身的内劲凝实程度，突破到剑芒境。虽然只能维持一盏茶的时间，但就是这短暂的盏茶功夫，让白净少年初步接触到芒之境。
自那日在良辰岗，白净少年与赵龙、王伯当领取护卫铁衣的衣服之后，少年一直默默督促着自己，因为他明白自己之前所有勤奋努力的优势，随着他成为护卫铁衣的那一刻，便消失的荡然无存。
曾经他是武艺少年，五岁通周身，修炼酒气御劲诀，加上自己调制的药酒。易惜风一度成为隐仁村实力最强的武艺少年。
之后他参加了演武大比，通过赛前集训，以及层层擂台赛选拔，白净少年终于找寻到自己武道真意的一丝苗头，借助归藏剑鞘，以及夜剑寒星。他也成为了演武十二主之一，同样也是隐仁村最厉害的几名壮丁从事之一。
然而当他加入护卫铁衣之后，这一切悄然发生了变化。周围的袍泽最次也是势之境修为，而他所面对的敌人，也逐渐接触到侠者层次。自那以后，除了刑老五和邢老四这两名芒之境的武者是他亲自手刃之外，其余强敌都不是白净少年可以独立抵抗的存在。
这种由于实力差距带来的压迫感，让少年有些喘不过气来，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他迈向芒之境修为的决心。
……
易惜风缓缓睁开双眼，将浑厚的内劲收回体内。映入少年眼帘的是身前一丈外火红的篝火，此时已临近深夜，除了在大营中巡逻的岗哨，大部分人都已经回到营帐中休息。
白净少年由于修炼时内劲外放，他的内劲波动程度也比常人要强，所以并没有在营帐中修炼。这时一道破空声从其身后响起。
“唰！”
易惜风完全是下意识地使出一记拔剑式，便接住了这一击。
“咦？”
一声轻咦在少年身后传来，听到这个声音，白净少年顿时放下了心，因为他已经判断出此人的身份。
易惜风收剑归鞘，转身躬身道：“小子易惜风，拜见青竹队长。”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此次任务行动的主要参与者，青竹。
中年汉子看着眼前的少年，出声赞道：“小家伙的基本功确实扎实！”
白净少年悄悄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见汉子眼中满是赞赏之色，心中也不知对方何意。只得腼腆笑了笑，挠了挠头。
青竹继续问道：“看你这剑法，应该是师从承涛队长吧？”
易惜风乖巧地点了点头。
“不过，你的武道之路，走的可不是承涛队长的追风路子，倒是受承乾大人的影响颇多。”
白净少年眼眸微微一亮，并不是对方能看出自己修为的深浅，而是在于对方那句“承乾大人”。
这三年来，少年一直跟随李承乾和李承涛两人修行，朝夕相处之下，他渐渐察觉到一些事情。其中最让他费解的就是，为何李承乾有如此本事，但他还是甘愿做一名地位并不是很高的武艺教头。
要知道这三年，两兄弟因为理念不同，经常借由易惜风展开比试。
往往是你教一招，我再教一招，再比较比较谁教的好，教的厉害。虽然两人都是势均力敌，但是白净少年发现，每次两人较量，李承涛都会认真对待，而李承乾则随性得多。
但是结果却依然是势均力敌，那邋遢的中年人竟然是丝毫不落下风。
“还请前辈指教！”易惜风不再胡思乱想，冲着中年巡山队员躬身问道。

第二百一十三章 深夜传艺
青竹看着眼前的白净少年，轻叹道：“其实你已经很是不错，在这个年龄，你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同龄人。”
易惜风先是一愣，不过转瞬却是一脸苦笑道：“前辈有所不知，小子自幼天赋平平，资质也是平平！”
说到这里，白净少年连说了两个“平平”，让他瞬间想起之前在春风河畔碰到的那个叫欧冶子的奇怪老者。当时对方也是用这两个字，总结自己的一生，除了年龄突出，其他都不突出。
身穿连衣兜帽的中年人自然不知道少年的胡思乱想，不过依然答道：“我知道！”
白净少年一脸惊奇地看向对方。
青竹顿了顿，轻声道：
“三年多前你五岁多，开始修炼酒气御劲诀，连喝了一十八口撞神酒，贯通周身经脉。之后跟随承涛队长修习追风十三剑，同时跟着承乾大人修炼游龙劈空掌。”
易惜风呆呆地看着中年人，但是对方继续道：
“一年半后，你七岁那年，你开始负重三千铁练习，哪怕平时走路，你也会刻意去练习闪避。”
白净少年喃喃道：“前辈，这巡山队的情报组，也……也太可怕了。”
青竹嘿然一笑，摇头道：“这跟巡山队没关系，而是我接了一个任务，就是暗中观察你。”
易惜风有些骇然地后退一步，诧异道：“监视我？！我有啥好监视的？”
中年人知道这个少年误解了他的意思，开口解释道：“此时并非监视，其实更多的原因在于我自己。其实我在十多年前便达到侠者登堂境了，这些年一直卡在登堂巅峰，无法再进一步。”
青竹无奈解释道：“后来村里的事情越来越多，修行的事情也就慢慢耽搁了。我这个人，遇到事情比较喜欢用脑子解决，所以对修为境界的提升并没有太多要求。”
“直到有一日，承乾大人对我说，让我去观察观察你。”中年汉子笑着道。
“承乾教头？”白净少年若有所思地问道。
青竹点了点头，继续道：“他找到我和承涛队长，说有一个小鬼，很有意思。让我去观察几天。一开始我是不愿意浪费时间去看一个小鬼的，是后来，承涛队长的一句话，让我决定去看一看你。”
“什么？”易惜风好奇问道。
“强者如斯夫，不舍昼夜！”青竹看着眼前的少年轻声道。而白净少年显然也是一愣，不过转瞬便笑着道：“确实如此。”
中年汉子点了点头道：“所以我远比你想象中，要了解你。只是之前有村里安排的正事要办，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跟你说明。”
易惜风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这位中年巡山队分队长的意思。不禁心中暗喜，他是见过青竹出手的人，侠者小成境的强者，是他目前已知最强的武者之一。
根据他自己的感觉，哪怕李承涛和李承乾就算比这中年汉子强，但也强的有限。
想到这里，白净少年便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敢问前辈，刚刚您说，我这剑法招式是师从承涛队长，但是武道真意的感悟，却是走的承乾教头的路子？”
青竹走到篝火旁坐下，将手中的短棍插在土壤中，伸手烤了烤火，火红的火苗映红了汉子的脸庞。中年汉子想了想轻声道：“你的内劲功法走得是雄浑厚重的路子，自然不适合追风十三剑，而承乾大人的游龙真意，你倒是领悟了几分。”
少年将一旁的几根柴火投进篝火中，让火势烧的更旺，初春的深夜自然寒冷无比，虽然两人都有内劲在身，就算在寒冬腊月也不会真正伤害到他俩，但是自身感受肯定不如烤火来的舒服。
易惜风听对方这么一说，跟着点头道：“的确如此，这酒气御劲法是目前对我来说，最为适合的一种功法，奈何这功法走得是稳而强的路子，确实与承涛队长的唯快不破，有些冲突。”
“唯快不破？”青竹念叨了两遍，赞叹道：“仅这四个字，便可看出你对于这追风十三剑，确实下了苦功夫了。”
“可惜！”中年汉子顿了顿继续道：“世间很多事，并不是以你的想法而改变，有时候你已拥有的并不一定是你想要的。”
易惜风接着道：“而你拥有的，很可能就是最适合你的。”
“孺子可教！”青竹点头笑道。
白净少年继续道：“不过这稳而强的内劲功法，也有好处，便是包容性强，所以承乾教头的游龙真意，倒是让我领略了几分。”
中年汉子点头道：“所以你现在拳法上的武道造诣，反而在剑法之上。”
易惜风想了想，自己除了跟着李承涛学到的那三剑，再就是自创的“千里江河”、“八方剑幕”。综合实力，确实不如领略了四龙之境的“游龙四象轰”。
少年无奈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听到此话，青竹又是一愣。汉子暗自心想，这少年倒是有些意思，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不过转念，他就想起这小鬼小时候先是学习文艺少年的课程，自然也就释然了。
“所以你要找一套，适合你的剑法来修炼！”中年人眯着眼睛答道。
易惜风心中一动，看了看坐在篝火对面的中年汉子，试探性地问道：“前辈的意思是？”
青竹微微一笑道：“我的青冥七剑，就蛮适合你的！”
白净少年有些呆愣地瞪着中年人，心中却是激动万分。他是见识过青竹施展青冥七剑的威力，这套由青竹自创的剑法，拥有很强的实战意义。
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群杀围攻，或者防御御敌，以及突击刺杀，或者轻功闪避，甚至破坏攻坚。七招剑法，每种用途不一样，可见其强悍之处。
易惜风有些结巴道：“前辈，这……这种传功之恩，却是让小子无以为报了！”
青竹笑了笑，解释道：“如果不是观察你这么久，又是当日看到你迎上赫连影的那记铁手印，我自己也很难突破修为。真正需要说感谢的，是我！”
中年人不等对方接话，站起身向良辰岗一侧的密林走去，一边走一边轻声道：“今日且传你青冥七剑心法，总结来说就四个字！”
“厚积薄发！”青竹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二百一十四章 剑道心法
易惜风跟着青竹来到良辰岗的密林之中，看着周围熟悉的景物，白净少年脑中不断闪现出前几日在此战斗的场景。
此次深夜再探良辰岗，不禁让他有些唏嘘。
想当初易惜风人生第一次对敌，甚至是第一次杀人，哪怕刑老五与刑老四由于自身功法原因，内劲并不精纯，实力水平也不算芒之境武者中出类拔萃的，但依然给当时的白净少年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不过对于现在白净少年，再次对上，哪怕刑老四与刑老五两人联手，少年也有把握将他们二人拿下。
易惜风已经掌握了“将进酒”这种提升实力的武学功法，一旦他使用“将进酒”配合施展“千里江河”，他有八成的把握可以无伤战胜他们两人。
“怎么样？这处空地如何？”青竹看向身后在四处乱看的少年，低声问道。
“此处甚好，实不相瞒，我曾在此与人搏杀。”易惜风笑着道。
中年汉子点了点头，沉声道：“我先将青冥七剑演示一遍，仔细看！能记住多少就记住多少！”
说到这里，青竹又补充道：“如果有疑问，先不要打断我，等我全部演示完，我再给你解答。”
见白净少年点头，穿着浅白色连衣兜帽的汉子，从腰间抽出一根漆黑短棍。
……
对于一般武者而言，无论刀剑都是挂在腰间的，只有枪戟这种长兵器才会背在身后。而像易惜风这种将长剑背在身后的武者并不多见。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白净少年毕竟年幼，身体还没长开，如果将那寒星剑挂在腰间，多少会影响行动。
而这种烦恼对于像赵龙这种已经长开了的少年来说，自然就没什么问题了。毕竟双刀少年除了面容稚嫩些，身高已经达到一米七多，已经算是成年人的身形。
白净少年今年刚九岁，身高刚不大到一米六，所以背剑对于他来说，更为合适。
……
青竹手持漆黑铁棍，身形不断变换，此番演示中年汉子并没有使用内劲，单纯是剑法剑招上的呈现。
一旁的易惜风看的极为入迷，他自幼跟随李承涛学剑，虽然受限于内劲功法的原因，使他无法完全掌握那“追风十三剑”，但是对于剑法招式的认知，少年的眼界却是极高。
感受到青竹那行云流水般的剑意，白净少年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原来剑还可以这么使？！”
易惜风之前修炼剑法，讲求的是取直不取弯。而在青竹的剑法中，却都是行云流水的剑招。由此可见中年汉子与承涛队长，在剑法、剑道上的不同。
而两人的区别还不仅如此，追风十三剑，出招即命中，剑法朴实无华。而青冥七剑，出招为蓄势，剑法潇洒飘逸。
此时的青竹没有施展内劲加持，剑招转换之间，诸多技巧展现的淋漓尽致，一时间白净少年看得已然有些痴了……
“青冥七剑，变化万千，但是落到最后，都离不开这七剑！所以我今日传授给你的，并非剑法招式，而是剑道心法！”中年汉子一边说，一边继续转换剑招。
“剑道心法？”易惜风喃喃自语道，看着眼前不断变化的剑法招式，他记忆得已然有些吃力。不仅是因为事先青竹的嘱咐，而是白净少年在看到如此精妙的剑招时，他自己也按奈不住，便想将这些剑招都记下来。
就这样，青竹不断变换着剑招。其中很多招式，都如那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却偏又别出心裁地补上了那恰到好处的一击。
中年汉子浸淫剑道多年，他见过的剑谱、剑诀不是白净少年可比拟的。哪怕此时他已经演示了近百种剑招，汉子依然没有重复使用过一招相同的。
……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多时辰，也可能是更多，只知道此时的夜露寒霜已是最为幽冷之时。
青竹缓缓收起了手中的铁棍，扭头看向身侧的白净少年。
只见易惜风此时脸色泛黄，嘴唇发白，眼眸中满是血丝，一看便是心神损耗严重的表现。
“青冥七剑我都演示完了，这些剑招你可都记清楚了？”中年汉子盯着眼前的少年，轻声问道。
白净少年嘴中念念有词，周身的内劲真元也跟着乱窜，显然他的思绪还在之前的剑招上。
青竹眼中精光一闪，将手中黑色铁棍掷向对方，提声轻喝道：“接剑！将剑招演示给我看！”
漆黑的短棍带着破空声，直奔向易惜风，可是他的眼眸还是那般无神，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断思索、不断摸索。
“砰！”
就在短棍的尖端，距离易惜风的眸子不足半寸之时，白净少年突然伸出右手，牢牢将漆黑短棍握在了掌心。
夜露寒霜纷纷碎裂，一道道剑影在林间接连闪现。少年的身影不断在林间盘旋而起，呼啸而落，剑招转换之间，正是之前中年汉子演示的那些。
唯独略有差异的是，少年的剑招之间缺少了一缕缥缈剑意，却多了一股浑厚内劲。
青竹目光平静地看向场间，没有出言打搅。
时间匆匆而过，又是一个时辰，白净少年的身形慢慢出现了迟疑，并不是他的内劲枯竭，而是有些剑招他确实记不太清。
毕竟只看了一遍，到目前为止，易惜风已经做得不错，只是他还想做的更好。
中年汉子沉声喝道：“剑招都记住了吗？！”
少年咬牙回道：“记住了！”
又是盏茶功夫，此时易惜风的剑招之中，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纰漏，显然他已经到达了极限。
青竹再次开口问道：“剑招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易惜风剧烈地喘息着，倔强的少年努力回忆着，那些完全没有套路和章法的剑招路数，可越是如此，他越是记不清楚。
“叮！”
黑色短棍重重斩在场间一块青石上，本来应该将其斩成两半的一剑，奈何少年已经记不清该如何发力。铁棍只得硬生生地斩在青石上，再被无情地弹了回来。
易惜风原本茫然无神的眼眸，终于从回忆中清醒，少年心中感叹：到极限了吗？一遍就记住所有招式，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不过就在白净少年打算放弃之时，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借助这回弹上扬之势，高高跃起，而后一个旋身，一剑斩下！
“砰！”
青石碎裂！
易惜风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短棍，再看向不远处的青竹，少年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中年汉子没有打扰对方，看着天边已经逐渐泛亮，两人竟然在这林中练了整整一晚的剑。汉子也不在乎再多等一会儿，便在场间等待着对方。

第二百一十五章 青冥晨光剑
易惜风紧闭着双眼，刚刚情不自禁斩出的一剑，不断浮现在他眼前。而之前耗费无数心神记下的剑法招式，也在他脑中接连闪现。
只是这些剑招变得越来越模糊，在少年的意识中只留下道道残影，以及最后那一剑。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个时辰，直到林间第一缕晨光打在白净少年的脸上，易惜风才缓缓从这种冥想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的中年汉子，而青竹也同样看向了他。
“剑招都记住了吗？”中年人沉声问道。
易惜风微微一笑，回答道：“好像都忘了！”
“哦？你确定？”青竹轻声问道，那声音缥缈若有若无。
白净少年低头看着手中的漆黑短棍，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
中年汉子赞叹道：“虽说基础差点儿，但是对于剑道的悟性却是极高！”
少年听到对方夸赞，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心想这算是一个极好的消息。奈何这三年来，自己在剑道一途，从未听李承涛有何评价，顶多就是旁敲侧击地从李承乾那里得知，自己走追风路线成就不大的定论。
“前辈，天都亮了！”直到这时，白净少年才发现他们两人在这密林之中整整练了一夜的剑。
青竹笑着道：“也不差这一会儿，你确定所有的剑招都忘了？一招也没记住？”
少年想了想，不确定道：“要说都忘了也不尽然，我还记得一招，不过这一招不是从前辈这学来的，嗯……怎么说呢，就是莫名其妙的会了。”
听到对方答话，中年汉子眼中一亮，故作轻松的问道：“哦？自己领悟的？用出来让我瞧瞧。”
易惜风挠了挠头，略一沉吟，手中短棍在掌间一转便在林间挥舞起来，起初一看毫无章法，只是少年的身影和剑招逐渐变得越发流畅飘逸。而他也逐渐回忆起之前在脑中不断盘旋的那一剑，正是最后他斩向青石的一剑。
突然密林中的天地真元，激烈地跟随着易惜风的身影不断汇聚，只是并没有聚集到他手中的漆黑短棍上，而是跟随着他的身影，在林间潇洒腾挪。
豁然易惜风腾空而起，旋身之间短棍刺出，凝练的剑芒在林间一闪即逝！
“咔咔咔！轰隆！”
五丈开外的几颗怀抱粗细的大树，紧跟着倒塌断裂。易惜风愣愣地看着被自己砍断的巨树，心中骇然无比。
“竟然是剑芒！我可以使用剑芒了？”白净少年有些语无伦次地在原地嘟囔着。
青竹看着这一剑，点头道：“没想到，我从夜色中领悟青冥凉月钩，同样的招式，你却是领悟出另一种剑法。果然剑道一途，因人而异啊！”
易惜风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中年汉子，喃喃道：“你说，我练成了？”
看着难以置信的少年，青竹摇头笑道：“怎么可能？青冥七剑总共有七剑，你这才学会一剑呢！”
白净少年依然有些诧异，他先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短棍，而后抬头问道：“那我这一剑叫什么？”
“你也可以称这一剑为青冥凉月钩啊，我没意见。”中年人乐呵呵地笑道。
易惜风回想起当日青竹施展“青冥凉月钩”对付赫连影的场景，当时那如圆月弯刀一般的剑影，在密林中飘忽不定，让那如狗皮膏药般追着人不放的铁手印铩羽而归。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回想起刚刚自己那一剑，虽然也是潇洒飘逸，那抹凌厉的剑芒同样无迹可寻，但是在气势上就被对方那记凉月钩拿捏了。
白净少年摇了摇头，低声道：“既然是在晨光中领悟，就讨个好兆头，简单名字好养活。就叫青冥晨光剑吧！”
青竹将这个名字反复念了几遍，瞥了一眼站在晨光中，咧着嘴傻笑的少年，心中不禁感慨道：虽然名字俗了点，但是这些都是小事，无关痛痒。真正让人在意的，是小鬼这一剑的威力。
易惜风可能不识货，但是青竹作为这剑法的创始者，自然明白此剑法的威力。
正如他之前跟少年说的那样，“青冥七剑”不重剑招，也不重内劲或者身法。而是首重心法！总结起来便是“厚积薄发”这四个字。
当初青竹在创出这套剑法时，已经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也在江湖上历练了多年，无论是跟随壮丁从事，还是护卫铁衣，见识了各种剑法或者剑诀之后，汉子自创出了自己的剑法，找到了自己的路。
当时他在月色下练剑，直到那道并不显眼的剑芒在一棵巨树上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圆洞时，青竹才真正在自己的剑道之路上踏出了一步。
这本身是一条很平凡的路，当时青竹的这套剑法威力并不突出，反而是他出色的战术指挥能力，让他逐渐被村中袍泽所重视。
只是随着阅历的增长，以及不断的生死搏杀，他才真正意识到这套“青冥七剑”并不一般。
厚积薄发，说的不只是修为，更多说的是剑招！
只是中年汉子并没有将这一切告诉易惜风。他没有说“青冥凉月钩”在刚刚创造出来时，连一颗树都没砍断，只是在树上留下一个圆洞。他同样没说直到后来，他才发现青冥七剑的威力确实越来越强。
……
很快他们二人回到了良辰岗大营，此时营地校场上已经站满了士卒。其中隐仁村的一众壮丁从事，站在校场外围，而校场中站着赵锋带领的一百多名铁心村降卒。
不过此时他们每人手中都捧着一套蓑衣，还有一顶斗笠。一柄由铁匠造统一锻造的直刀已经挂在了他们每人的腰间。
“诸位，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壮丁从事了。今天大伙儿会跟随赵锋先回铁心村，回到自己的家，相信大家一定在担心家中的父老妻儿！”
说到这里，赵云铭顿了顿，扫视了一眼校场上的众人，发现已经有不少汉子双眼通红。
高瘦中年人继续道：“但是有句话，我要告诉诸位，每一位壮丁从事都是家园的一份子！今日我让大家回去，三日之后！我请诸位拿起手中的兵刃，穿上这蓑衣斗笠，为了自己的家园而战！”
台下一众人目光灼灼，一时竟不知如何言语。

第二百一十六章 成事在“天”
赵云铭看着双眼通红的众士卒，沉声喝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围在校场周围的一众壮丁从事，立刻抽出直刀，高声呼喊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
这是隐仁村壮丁从事的禁严令，其实有很多穿着蓑衣斗笠的人，都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但是他们都清楚，每当这句话在战场上喊出时，就是他们该拼命的时候了。
站在场中的新降士卒，一脸震惊地看着周围齐声怒吼的众人，他们清楚自己以后也会喊出这句话，而这身蓑衣斗笠，将成为他们新的身份标记。
很快，英俊青年便带领着，一众穿戴整齐的铁心村壮丁从事，离开了良辰岗大营。看着逐渐远去的百十号人，腾蛇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大人，姬人屠的骑兵昨晚已经攻占隐仁北部大营了，他们很有可能今天就打过来！”高大青年终于忍不住抱怨道。
赵云铭与他哥哥赵云天身形差不多，从外表看都是一副高瘦中年人的打扮。听到腾蛇的话，他点头道：“如果昨晚上，姬人屠真的占领北部大营，那么他不是很有可能，而是一定会尽快赶来袭击良辰岗！”
腾蛇听到这话，更加无奈，开口道：“既然如此，那还让这群生力军撤走？我们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啊！”
高瘦中年人笑了笑：“打仗当然要用人，只是这些人我还不舍得用！”
身材高大的腾蛇自然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青竹开口解释道：“赵大人，是要用这百十号壮丁从事，收服那铁心村百姓的心！”
收服百姓的心？腾蛇若有所悟，拱手问道：“只是这种方法能行吗？”
青竹看着良辰岗东侧，正是赵锋带队消失的方向，轻声道：“有些事情，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腾蛇看了看依然没说话的赵云铭，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虽然说的好听，可这毕竟关系到良辰岗的安危，甚至关系到整个隐仁村的安危。将这么大的责任交给老天，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太过儿戏。
好似看出高大青年的疑虑和担忧，赵云铭笑了笑开解道：“也不算将这件事交给老天定！”
“哦？”腾蛇心里微微一动，暗忖难道还暗藏了什么伏笔？
青竹自然明白赵大掌柜的意思，笑着说道：
“谋事在于你我众人，成事在于那赵云天！”
……
李新添看到白净少年从帐外回来，本来想问问对方昨夜去了哪里，只是看到易惜风一脸疲惫，便没有多问，而是将一块蒸好的米糕递给对方。
易惜风狼吞虎咽地将米糕吃了，他清楚军营中没有人会做这东西，给军卒吃的，大都是一锅锅的米饭。怎么会有人把这些米饭，做成一块块整齐小巧的米糕呢？
显然这些米糕是白皙少女发现他早晨没来吃东西，从锅中替自己留的。
嘴里的米糕香甜可口，显然李新添往里面加了糖。
糖拌饭，确实是少女从小就最爱吃的食物之一。
“你慢点吃！”李新添没有戴面具，就这样坐在少年身边，静静地看着对方。
易惜风拿起随身带着的酒葫芦，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酒液刺激着味蕾，混合着糖与米粒的香甜，少年突然觉得，人有的时候确实容易满足。
酒葫芦中的酒，并不是他以往喝的素心酒，而是昨晚从军营中灌的烈酒。葫芦中的素心酒，已经在之前对付赫连铁心时喝完了。而易惜风也一直没空出时间回到自己的清心酒居，只得昨晚让人通知帮自己卖酒的赵小广一声，让他今天将素心酒送来。
毕竟这素心酒目前对于他自己来说，已经不单单是壮大神魂的药酒了。它更成为一种战斗必须品，自从白净少年自己领悟了“将进酒”，这素心酒的地位顿时又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我昨晚上跟着青竹前辈出去了，去林子中练剑了！”易惜风嘴里还嚼着米糕，有些含糊地解释道。
“哦？怎么样？有收获吗？”李新添眼眸一亮，笑着问道。
易惜风又灌了一口酒，砸吧着嘴道：“还算不错，学会了一剑，威力也还凑活。”
“你好好跟青竹队长学吧，我之前听承涛哥说过，青竹队长的剑法超群，剑道造诣更是不凡！”白皙少女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少年点了点头，他毕竟跟随李承涛修炼剑法数载，自然能看出剑法的好坏。
……
姬人屠看着一队队黑甲士卒，在自己面前整列队伍，以及远处不断汇集来的马匹。
看看日头，还有一个时辰就到午时，不过以目前的进度，估计再有半个时辰，这一千马匹便可以到位。
“将军，朱骑将昨夜来报，将直入铁心村鹊山附近，不过从昨夜丑时之后，便在没有消息传来。”一名披甲汉子躬身禀报道。
姬人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若有所思问道：“刘栋那边有什么动静？”
“刘骑将那边夜袭了铁心村，受到了激烈的抵抗！”这名士卒接着回道。
光头大汉点了点头，吩咐他们如果有消息立刻回报。不过他还是觉得不放心，两只部队有近五百名铁骑，总不能忽然就失踪了。想到这里姬人屠立刻吩咐道：“让胡青争过来见我！”
很快一名体态肥硕的大汉，走进了帐中。此人长得面白无须，身披一身碧色铁甲，行走间摇曳生风，却并不笨拙。若只看其体态便如一枚肉球，倘若仔细看其五官却也不丑陋，甚至有些耐看！
此人正是姬人屠麾下四骑将之一的碧甲骑将，胡青争。
“末将参见大人！”大汉躬身道，只是由于体型原因，让人看起来感觉他并没有躬身，更像略一拱手。
“青争不必多礼，此次进军隐仁村，你的功劳不小！”
“青争不敢居功，还是仰仗郡宰之威信，将军之谋成！”身体如同肉球一般的大汉缓声答道。
此人正是之前联络刑武堂，以及通过董汉千买通消息的“胡大哥”！不过汉子做事极为严谨，几次联络他都不曾亲自出面。却是成功避开了隐仁村的追查，要说这份反侦察的能力，也是极为难得。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大战前夕
姬人屠看着眼前体态肥硕的大汉，嘱咐道：“今日我们将要进攻良辰岗，需要你探听一些消息？”
碧甲骑将拱手道：“请将军吩咐！”
胡青争见自己的上司露出凝重神色，自然对接下来吩咐的事更加上心。
“首先，尽快联系一下，刘栋和朱文，他们带队在铁心村执行任务，从昨夜就失去了联系。我本想等联系上他们再动身不迟……只是……”光头汉子说道这里，略微迟疑了一下，他没有跟对方说张衡之前对于局势的分析。
不过胡青争毕竟从事这种探查情报的事情多年，自然了解领军者的心思，不等姬人屠继续说，他便点头应道：“请将军放心，此事青争自然会办好！”
光头汉子看了眼前大汉一眼，继续道：“第二，需要你联系之前的线人，探听一下良辰岗的虚实，还有隐仁村的情况。如果可能，多发展几个内线。”
身穿碧甲的大汉略一沉吟，苦笑道：“将军，隐仁村的情报体系，是胡某见过最为高效的情报组织，足以媲美一流门派的江湖行者。如果说要打探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在下或可一试，若是想安插一定的眼线，都不是短时间可以促成的事情。”
姬人屠皱着眉头，他自然清楚对手的难缠，虽然隐仁村这方实力并不是六方势力中最强的，却是最为神秘的，“饷榜”的存在就像悬在落叶城头上的一把剑，他们也不知道这个人烟稀少的小村落，到底隐藏了多少江湖辛秘。
正在这时，外面的黑甲士卒来报：“禀报将军，马匹已经准备到位，随时可以出发！”
姬人屠眼中精光一亮，挥手道：“好，青争你先下去吧，尽量去办就可以。”
说着他从帐中走出，看着眼前已经整备待发的一众黑甲铁骑，沉声喝道：“众人听令！目标隐仁良辰岗，出发！”
随着光头大汉一声令下，这一千名训练有素的铁骑如同钢铁巨兽一般运转开来，向着南面全速进发。
……
易惜风吃完了李新添给他作的“糖拌饭版米糕”，便简单将昨晚的事跟少女说了一遍。听说眼前少年一夜之间便可以使用剑芒攻击后，李新添白皙的小脸儿上堆满了笑意。
“没想到，练剑三载有余，还是第一次能够一夜之间学会一招剑法！”白净少年自嘲道。
白皙少女想了想，解释道：“其实这三年你虽然一直跟随承涛哥修炼追风十三剑，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对你身体素质的训练和加强。真实修炼剑招的时间很少。”
易惜风自然能够听出，这是少女在安慰自己，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如果不是他夜以继日的拓展体能，以满足追风十三剑那苛刻到非人的要求，那么他自然没有可能跟上青竹，那一个多时辰的高强度剑招堆砌。
如果不是李承涛不断淬炼少年的抗击打能力，以及临时应变能力，那么他也不会掌握那种瞬时记忆剑招的能力。
如此说来，易惜风此次能够“日修一剑”，真正依仗的不是他出色的剑道天赋，而是源于这三年他勤而不辍的修行。
想到这里，白净少年忍不住吐槽道：“弄假像真终是假，将勤补拙总输勤！”
李新添眨了眨大眼睛，好奇问道：“你说的啥意思？”
易惜风嘿然一笑道：“勤能补拙！”
“如果五岁打通周身经脉的人，算是笨拙。那这江湖上还真没几个是聪明人了！”少女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俏皮笑道。
“你说这江湖上五岁打通周身经脉的人很少吗？”易惜风好奇问道。
他三年前饮酒贯通周身经脉，也是偶然之举。此时白净少年已经不同以往，自然知道自己那日的行为有多凶险。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够撑过十八口烈酒的洗礼，最大的依仗是自己有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而后来易惜风才知道，当日他饮下那如同火线一般琥珀色的酒液，名叫撞神酒。乃是一种外家武者锻体修炼所用的酒水。那日少年觉得神魂激荡，自己利用毅力经受住了考验，实际上这种撞神酒，真正的威力功效在于锻体之上。
而当时的白净少年是一个从未接触过内劲修炼的普通人，如此大量的饮用撞神酒，真正面临考验的，是那时坐在易惜风身后，保护着少年肉身不崩溃的李承乾。
撞神酒本来就是给外家武者修炼用的酒水，本身对神魂冲击不大，还有部分滋养神魂的功效。
其真正侧重的，是对肉身与体内经脉的淬炼。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易惜风依然喝的神魂颠倒，不能自己，可见那次饮酒的量有多大！可想而知，在其身后替少年稳住肉身的李承乾，是面临了何种考验！
在那次贯通周身经脉之后，是易惜风第一次见到李承乾脸色如此苍白，同时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他如此虚弱。
白皙少女想了想，轻声道：“小时候我听承涛哥说过，一般的门派势力或者家族势力都会着重对优秀子弟的培养，在当今武林，能够十五岁之前打通周身经脉者，都是比较优秀的门派弟子。”
“这么说来，我们都算是优秀的门派弟子喽？”易惜风笑着打趣道。
李新添修炼厚土御气诀，年仅八岁就贯通了周身经脉，算是除了白净少年之外，最年轻的了。
少女继续道：“不过对于各大门派的核心弟子，他们都会有专门的长老进行辅助修行，所以这些人都是在十岁之前，打通周身经脉。”
白皙少女瞥了对方一眼，不等他开口说话，接着道：“而在一些超级宗门，像八大门派这样的存在，他们会将这个时间不断提前，甚至有些少宗主和少门主，会在刚出生的时候，请从圣境界强者出手，直接贯通周身经脉！”
易惜风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显然没想到世间会有人能够在出生之时，就能贯通周身经脉，这种神豪作风……着实让白净少年有些羡慕嫉妒……
李新添看出了少年的震惊，笑着说道：“嘻嘻，你不要沮丧，他们都是由外力贯通的，算不得本事。如果算凭自身胆略和能力，一举贯通周身经脉的，我相信全天下只有惜风哥哥最厉害了！”
“你说什么？”白净少年一脸震惊地问道。
少女也跟着一愣，喃喃道：“额，我说他们不算真本事……”
“不是这句，后面那句！”易惜风目光灼灼地急切问道。
李新添眨了眨眼睛，疑惑道：“全天下你最厉害？”
少年直视着白皙少女，一字一句道：“你刚才叫我，惜风哥哥！”
仅此一句，李新添瞬间就涨红了脸颊，一抹少女的红晕逐渐从她修长的脖颈上散开，如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煞是好看。
……
胡青争带着自己麾下人马，跟在姬人屠大部队的后面。他手下这两百五十名士卒，并没有穿戴黑甲，而是一身粗布麻衣的打扮，若不是众人乘坐着统一的乌黑良驹，当真看不出他们军人的身份。
这些人，正是姬人屠手下充当情报组的特别部队，而他们的首领，自然就是四骑将之一的碧甲骑将胡青争！
“大人，已经派出去三组人了。到现在还没有发现朱骑将的踪迹。至于刘骑将，从行踪上看，他们应该是进攻铁心村了。只是……”
肥硕汉子皱眉道：“只是什么？”
“只是铁心村位于鹊山附近，那里有敌方的探哨，我们无法乘快马过去一探究竟，只能派人偷偷潜进去。这样的话，最快也得今晚才能得到消息。”
碧甲汉子略一沉思，吩咐道：“铁心村的局势关系甚大，再增加两个组，务必先找到朱骑将的行踪。”
“诺！”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的士卒，立刻躬身应道。
看着身后一众如同村民打扮的手下，胡青争心里多少有了一些底，这群人是他多年来训练出的得力部下，虽然事发紧急，但是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事情就会水落石出。
“水云天？赵云天！哼，你等着！”肥硕汉子恨声喃喃道。
显然他与那本属于铁心村的高瘦中年人相熟，甚至曾一度引为知己，死敌！但是这些都改变不了两人从始至终都未变的立场。
一山不容二虎！
想当初胡青争主动接触铁心村势力，也正是当时情报队的水云天与其接触，直到后来这高瘦中年人答应姬申扶，同意倒戈。
一时间这个前铁心村情报组织头目，成了郡宰大人跟前的大红人。如此一来，作为姬申扶手下第一重臣的姬人屠，就受到了挑战。
而胡青争正是在其手下负责情报工作，两人之间的立场地位，变得十分明朗而又明确。
然而让碧甲骑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与姬人屠争风吃醋的高瘦中年人，转眼间又背叛了他们。直到昨天为止，他们才通过姚景顺之口得知，这个水云天，就是赵云天！他竟然是隐仁村的人！
作为一名情报人员，在很多观点上，他与姬人屠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他并不像光头大汉那般，认为这个人口仅不到两千的小村落能有多大实力。
在他的认知里，这个六方势力之一的小村落，恐怕是掩盖在迷雾中的庞然大物！
三日之内，屠灭铁心村！其堡主赫连铁心更是死在了姚景顺的军中！这种恐怖的军事威慑力，哪怕是落叶城也很难达到。
胡青争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角楼，他知道再过半个时辰，他们就会到达隐仁村的腹地，良辰岗。而一场不可避免的恶战，也再所难免。
……
“报！赵大人！角楼发现北方距此五十里外，有大规模骑兵出现！”一名身穿蓑衣斗笠的汉子躬身说道。
坐在营帐中的高瘦中年人，豁然睁开双眼，只见他犀利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片刻后他低声道：“吹营号！”
很快急促的号角声在营中响起，整整两百名壮丁从事！列队站在校场之中。
这是隐仁村能够拿出的所有战斗部队，由于绝大多数护卫铁衣现在正在铁心村，所以隐仁村中能够战斗的，绝大多数是穿着蓑衣斗笠的壮丁从事。
当然也并非没有护卫铁衣，前几日演武大比选出的演武十二主，正是在此守卫的护卫铁衣。
易惜风看着营帐中井然有序的一众士卒，原本悬着的一颗心，多少放了下来。不过白净少年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规模战斗，哪怕之前突袭铁心村，也只是在小范围内的突击作战，更像是小队战斗。
而这种攻城拔寨，守卫防御的正规战斗，他还是第一次参加，多少有些忐忑。
好在像他这种心情的人并不多，营寨中众人毕竟是经历了四年磨砺才进入壮丁从事的，而后又完成了各种饷榜任务。
在场的壮丁从事表现出了极高的战斗素养。
很快一名壮汉找到了他们几人，出声道：“诸位，赵大人有请！”
众人纷纷点头，便跟随这汉子朝大营而去。易惜风由于之前走神，一时没反应过来，走在了最后。他突然发现同样走在队伍最后的赵龙。
只见双刀少年脸色阴沉，像是有些心事，不过白净少年也不想当什么知心小弟，所以也没多嘴询问什么。
在路上白净少年看到一些身穿黑袍的军需官，正在给众人发放防守器具，显然从这些军需官的装束上不难看出，他们都是来自铁匠造的人。
想来也合情理，此番隐仁村大战，全部武装力量倾巢而出，自然要把那武具库中能用的都用上才对。
很快一行人被带到一处大帐，众人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发现营帐中间摆放着一个巨大沙盘，此时沙盘上插满了一只只小旗子。而在沙盘的两侧，分别站着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身材高瘦的赵云铭，以及穿着浅白色连衣兜帽的腾蛇。
“赵大人，按此推演，我们获胜的希望不大啊！”高大汉子沉声说道。
此话一出，营帐中刚进来的十二人的眉头，都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八章 恐怖的铁匠造
腾蛇的话，在众人听来，无疑是令人担忧的。作为此次守卫良辰岗的最高战力，高大汉子与青竹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赵云铭看着手中的战棋，每逢大战之前，进行战棋推演都是隐仁村的决策层必须进行的。
高瘦中年人看着沙盘上，代表姬人屠的一众黑色小旗，黑压压的一大片，数量是代表隐仁方势力的三倍以上。而那些被黑色小旗围困的红色小旗，在面对这种三倍多的兵力优势时，自身兵员的装备和战斗素质，往往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战棋推演相较于实战，最大的变数就是单兵的战斗素质，和装备差距。
如果双方士兵是相同的装备，相同的战斗素质。那么沙盘战棋推演的结果，基本上就是最终胜负的结果了。
腾蛇察觉到身后众人，回头吩咐道：“大家说说自己的想法，不拘一格。”
一向沉默少言的赵龙，这次有些反常地出声说道：“我觉得我方并非必输无疑。”
了解他的几名少年有些诧异地看向他，而这双刀少年也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继续道：“姬人屠的铁骑虽然是精锐骑兵，但是并不擅长攻坚战，而且这些士兵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只是学过一些战阵围杀之术，相较我们的壮丁从事，这些普通人的战斗素质要低不少。”
说到这里，他身后的王伯当和易惜风等人也跟着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双刀少年的话。
“这样看来，我们的壮丁从事，做到以一敌五并非不可能，当然了，算上对方乃是兵中精锐，以一敌三还是能做到的。所以我认为，我方赢面不小。”赵龙盯着眼前的高瘦中年人，沉声回道。
赵云铭抬眼看了自己的亲孙子一眼，不过只是这样看着，并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他们爷孙俩之间，一直关系不太融洽。赵龙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从小就是跟着自己这个爷爷长大，在他很小的时候，赵云铭对自己很好，只是随着自己的长大，爷爷也越发严厉对自己。
这让从小跟随爷爷长大的少年，难免觉得委屈，甚至有些怨气。不过从小就是不擅长沟通的性格，导致他也不知道如何将这种不满表达出来。而随着饷榜组织越来越强大，需要赵云铭处理的事情自然越多。
所以赵龙每次见到自己爷爷时，总忍不住想要表现一下，想让他明白，他的孙儿也不是那般无用。可惜赵云铭对于这种表现，反应平平。
就像之前高瘦中年汉子主持赵龙与李新添的比赛，还有昨日迎接他们回到良辰岗，他都没表现出对自己的亲孙子有多少关注。
“如果单从士兵的战斗素质来说，确实如此。不过你们昨天一直留在北部大营养伤恢复，并没有跟我们去边境对付姚景顺的先头部队。他们这群黑甲铁骑的装备，极其精良！”腾蛇无奈叹息道。
“极其精良？”一旁一直皱眉思索的周迪出声问道。
身材高大的腾蛇点了点头：“他们装备了破魔弩！”
“什么！破魔弩！”
“额，那是什么？”
高大青年的一句话，顿时引起在场众人的骚乱。
张岩石脸色有些难看地解释道：“破魔弩是一种极为厉害的弓弩，其射程是寻常弓弩的三倍，而弩箭威力更是达到十倍以上。就算侠者境武者硬生生挨上一箭，也不是闹着玩的。”
作为护卫铁衣的队长，又是从小在西域邦国游历，要说这十二人中，谁的见识最多，无疑会是这位英武青年。
听到青年解释，在场的十二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原本以为回到自家大门口，便可以稍微喘息一下，但是破魔弩的这种能威胁到侠者境的大杀器，无疑像一把悬在众人头上的闸刀，让他们不得不小心应对。
易惜风想了想疑惑问道：“这个破魔弩有些强的不合理啊！能够威胁到侠者境，那岂不是谁有着这玩意儿多，谁就无敌了？”
正在白净少年说话间，营帐的门帘被人再次掀开，青竹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正好听到白净少年的问话，便开口解释：
“破魔弩的恐怖之处并非一弩之威，实际上哪怕它射出的弩箭威力再可怕，只要射不中人，那么也是白搭。而这种弩真正厉害之处，在于其数量达到一定规模后的齐射！”
“齐射？”易惜风暗自思忖道。
青竹点了点头，脸色凝重道：“不用多，一千架破魔弩，分成五组，一组两百架，分批次箭雨攒射，哪怕是强如侠者大成境的武道强者，也顶不住多久啊！”
此时营中聚集了青竹、赵云铭、腾蛇一众侠者境高手，连同张岩石、周迪等一众战斗经验丰富的青年，还有易惜风、赵龙等新秀少年。隐仁村的中青少三代人齐聚于此，倒是极为少见的场景。
一直没有说话的赵云铭，看众人一脸凝重，笑着道：“都别愁眉苦脸的，破魔弩的事情，确实让我们比较被动，好在之前与他们的先头部队交手之时，我们就察觉到了。”
青竹显然也知道自己这方底牌，微笑着拿起一颗代表隐仁村势力的红色小旗，将它放在沙盘上一块代表密林的位置。
这里距离良辰岗不远，也正是从良辰岗通往隐仁村的必经之路，那里距离演武场倒是极近。
当在场众人还没意识到那里是何处时，易惜风突然惊咦一声。少年身边的李新添有些好奇地看向他，白净少年喃喃道：“那里是演武场旁边的武库！”
众人还没明白易惜风的意思，青竹笑着点了点头，开口道：“大家跟我出来一下吧。”
说着中年汉子先行一步，走出了营帐。紧接着是一脸平静的赵云铭，之后是同样满脸好奇的腾蛇。一众人有些好奇的看向白净少年，易惜风只得将那处武库的来历简单说了一遍。
其实那处武库算是为白净少年专门设立的。
从七岁那一年，少年发现寻常的习艺训练难以满足他的需求，便央求李承涛和李承乾给他准备了那处武库。李承乾批准演武场旁的那片地儿可以用作武库，而其中的装备和训练器材都是李承涛让人准备的，还是清一色按照巡山队的训练强度准备的。
不过毕竟就算有两人帮着弄，那处武库也不算易惜风私人的，不过他只需要借那些石锁给同龄人使用，而实际武库的钥匙却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其中就有他为了存放三千铁，而建造的保险柜。
……
十二人也没多问什么，毕竟青竹这一举动，显然是要带大家揭晓答案，所以众人很快跟着他们出了营帐。
只见此时校场上也围了很多壮丁从事，他们看着整整齐齐排放在校场中间的板车，像是刚刚拉近大营中的。
“喂喂，你看看这些马车上拉着啥？刚才青竹大人带人拉进来的。”
“我怎么知道？不过看这轮辙的样子，这些板车上的货物应该不轻……”
“难道是粮食？”
“不会吧，咱么良辰岗大营下面就是地窖，里面的粮食够咱们吃好久呢！我看像是铁器护甲！”
……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青竹走到场中，看这一众蓑衣斗笠汉子，朗声道：“此次落叶城派兵侵袭我隐仁村，对方虽然只是普通士卒，不是我们隐仁村壮丁的对手。”
说道这里他顿了一顿，周围一众蓑衣汉子，立刻安静下来。
“不过，姬人屠的装备确实精良！他们使用了一种弩，叫破魔弩。这钟弩能够射出寻常弓弩十倍威力的箭矢，哪怕是我也不敢轻易抵挡！”中年汉子沉声道。
此话一出，显然众人也感到心中一沉，不过都没有窃窃私语，只是盯着场中的中年汉子，等他继续说。
青竹看到众人的反应，心中暗自点头，虽然装备上有所欠缺，但是士气上可以一战。
这也是他选择在良辰岗进行决战的最主要原因。
之前之所以选择放弃隐仁村的北部大营，一方面是因为那里本来就是一处影子营寨，没有准备过多的备战物资，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激发士卒保卫家园的战斗士气，与其出境攻击外敌，不如退守保护家园父老。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中年汉子身后这几车物资！
青竹命人将这些盖在马车上的灰布掀开，只见头里两车堆满了一架架漆黑的弓弩，而其后的几辆马车上分别堆着弩箭和竖盾。
“竟然是破魔弩！”张岩石忍不住惊呼道。
是的，那些漆黑的弓弩正是之前在隐仁村北部边境，青竹、赵龙还有腾蛇等人缴获的破魔弩。
不过当时由于战况紧急，他们并没有收缴很多，再加上姚景顺撤退时的刻意破坏，虽然一共收缴了有八十多架，但是其中真正能用的，不足十架。
可是此时这两马车的破魔弩，看样子得有一百架了。
“敌人有的，一开始我们没有。但是没关系，打败他们一次，我们就有了。还要感谢咱们那些铁心村的兄弟，正是他们击败了先头部队，才让我们缴获了这么多。不过我们更应该感谢的，是我们来自铁匠造的诸位匠师们！”
说着，他伸手指向那些站在马车旁，身穿黑色长袍的壮汉，“正是他们的努力，成功帮我们修复了这些破魔弩，并在林大宗师的带领下，又成功造出二十架！”
此话一出，那些壮丁从事还好，张岩石和腾蛇却是大吃一惊。
要知道这破魔弩，乃是当今天下公认的战略性武器，其锻造技艺，被牢牢地掌握在几方大势力手中。林儒法竟然能通过几十台破魔弩复制出二十台，这种消息若是传出去，会给隐仁村带来灭顶之灾。
不过转瞬，张岩石就发现了不对，这种破魔弩虽然结构极为复杂，当然被人攻破技术封锁也并非不可能。但是这弓弦的材质，却不是技术所能决定的。那是一种来自万兽国的特殊异兽的筋脉制成的，并不是随便用某种筋皮可以替代。
赵云铭看出了两人的疑惑，在一旁笑着解释道：“应该是将那些断了的弩弦拆了，在保证此次战斗使用的同时，匀出来二十架的量！”
身穿铁索马甲的张岩石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林儒法将那些损坏的破魔弩拆下来，将弩弦从新分配，将每根弩弦抽细一些，然后将富裕出的弦再重新搓成弩弦，装备在新的弩胚上。
不过这些步骤说起来简单，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却是困难重重。不说这新的弩胚如何制造，单单这抽取弩弦的活儿，就多了太多讲究。
到底抽多少根？
到底抽成多细才不会影响原来的破魔弩使用？
……
这一系列问题，从昨天午时到现在，短短不到一日时间！铁匠造从无到有的解决，而又生产出来。
他们这些经历过北部大营撤离的十二名护卫铁衣，被眼前这一百架看不出区别的破魔弩，深深震撼了！
既是震撼于铁匠造的恐怖能力，更是震撼于隐仁村的应急速度！
青竹没有在乎那十二人的震撼，继续道：“接下来，我们将分为一百个小队，每一个小队三人，分别持一架破魔弩，一面竖盾！剩下第三人作为后备补充……”
在中年汉子的指挥下，校场上一众壮丁从事纷纷上前领取了装备，这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良辰岗大营中的一众壮丁从事，都来到自己坚守的岗位。他们看着营墙外百丈处，黑压压的一众黑骑，眼中战意大作！
这时，一名身穿黑甲的将领从这骑兵方阵中排众而出，来到营墙外不足二十丈的地方。此人正是之前作为先锋的姚景顺。
只见此人一身黑甲，手中握着两柄铁锏，一身内劲罡气浑厚无比，震荡周身，竟看不出丝毫受伤的迹象。虽然他昨日刚刚被打了一百零三棍军棍，但毕竟是侠者境强者，自身的恢复速度不是常人能比。
就像此时良辰岗中的一众十二人，前日与赫连铁心激战，数人受伤不轻，但是两日下来，只要有良药相助，那么都会很快恢复战斗力。
当然要是受了损害根基的重伤，那就另当别论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闪耀在漆黑夜里的晨光（上）
姚景顺看着眼前这处大营，心中有些诧异。在来之前，他向胡青争打听了这处良辰岗的详细情况，毕竟这位碧甲骑将之前曾委托云溪郡刑武堂的人，袭击过这处隐仁村的要冲。
此番黑甲汉子戴罪立功，担任进攻的先锋将领，就是想用这次攻坚战的胜利，来洗刷之前的耻辱。可惜事与愿违，看着眼前严阵以待的庞大营盘，姚骑将有一种想要骂娘的冲动。
“来人止步！此处乃隐仁村腹地，汝等带兵前来是敌非友！再前进半步，格杀勿论！”这时一名身穿蓑衣斗笠的汉子，躲在营墙的墙垛中，探出半个身子向那黑甲汉子大喊道。
姚景顺本来就有些不爽，一听这话心中更是恼怒，怒极反笑道：“呵呵！好一个格杀勿论，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格杀？”
说着他一挥马鞭，双腿一夹胯下乌骓马，领着其麾下一百多号人，便杀奔过来。
“举！”
随着一声令下，这百十名黑甲骑兵，齐齐举起手中破魔弩，对准前方不足二十丈的营盘。
“放！”
黑甲骑将一声怒喝，一阵如黄蜂的嗡鸣声，急促漆黑的箭雨，在午后的阳光下，带起一小片阴影，直奔良辰岗营帐而去。
不过这一众壮丁从事，显然都是训练精锐的士卒，伴随着营中旗手打出的旗语，之前分成的一百个小队中，负责持盾的人纷纷举起手中的精铁竖盾，将自己和身后的战友严严实实地遮挡在盾后。
“叮！叮！叮！叮！……”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击声，营墙上的众人竟都躲过了这次箭雨的洗礼。
壮丁从事手中拿着的精铁竖盾，是由铁匠造赶制而出的，之前已经有五十面成品存放在演武场的武库中，而在得知对手拥有破魔弩后，林儒法在征得长老会同意后，又命人连夜赶制出五十面。
毕竟这种重型竖盾是塔盾的一种，主要用于攻城时，防御敌方城楼上的守城弩。不过每一面盾都有近两百斤重，一般普通士卒很难独立使用。好在隐仁村的壮丁从事都是习武出身，凡是进入气之境的十六岁以上的青年，倒是还能勉强使用。
不过却不能持盾长距离移动，只能站在营墙上保护身后的队友。
……
姚骑将在听到那阵金铁交击之声后，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根据昨日的战斗，想出利用重盾龟缩防御的策略。不过转瞬黑甲汉子就脸色狰狞地喊道：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缩在龟壳里躲多久？众人听令！游骑散射！”
所谓游骑散射，是弓弩骑兵常用的一种攻击战术，通过骑乘的马匹带来的高移动性，发挥破魔弩的中程攻击优势，不断围绕敌人进行攒射。既不贴上去近战，也不后撤进行远程范围打击，仅是不远不近地跟在敌军侧翼或者后面进行中距离精准打击。
这种战术打法，比较适合敌人移动能力不强，但近身战斗力不俗，或者缺乏中远程反击能力的敌人。而隐仁村这群土包子，除了士卒修为突出，至今还没发现他们拥有什么精锐的中远程攻击手段。
不过就在这百十号铁骑贴着营墙移动时，也正是他们装填手中破魔弩之际，一阵熟悉的嗡鸣生从众人耳畔响起。
姚景顺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在他的意识中，肯定是己方部队看到自己这边首发失利，想要加入战团。只是汉子有些纳闷，这种进军分工将军一向分工明确，怎么会有部队突然插手呢？不过这熟悉的破魔弩箭嗡鸣声，他是不会听错的。
当然像他这么认为的不止黑甲汉子自己，他麾下的一众士卒也有不少人诧异地回头张望。只是这时，有人惊恐嚷嚷道：“不好！是敌人的箭雨，大家小……噗！”
只见黑压压的弩箭箭雨，一下子将这群黑甲汉子击落马下。由于弩箭的劲力霸道，就连他们胯下的战马也难逃被利刃贯体的下场！
姚景顺毕竟是侠者境的修为，哪怕一开始反应慢了些，依然仰仗着自己手中的双锏，磕飞了三根射向自己的弩矢，捡回了自己一条命。
看在前一瞬还意气风发的众袍泽，现在已经变成哀鸿遍野，黑甲骑将心下大寒，迅速召集手下幸存的十几名骑兵，火速撤离这方阵地，向着自己大军的方向撤走。
……
易惜风看着营墙外，倒了一地的黑甲士卒，以及不断嘶鸣的马匹，不由得暗暗咋舌。哪怕之前经历过不少阵仗，但是这种近百人同时伤亡的大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看着营帐外的泥土逐渐变成红色，是鲜红，而不是书上写的那种暗红色……白净少年忍不住有些反胃。当那些粘稠的血浆混合着各种体液或者脑浆……在大地上流淌时，你很难感到多少快意恩仇，唯独能体会到的，是生命的脆弱和战争的残酷。
“趁着敌人撤退，我们下去清场！记住手脚麻利，只拿破魔弩！”周迪低声吩咐道。
此番十二名护卫铁衣，青竹将他们简单分成三组，其中张岩石、芦花花各领一组，毕竟两人本来就是新晋护卫铁衣队长，自然有这个资历。而另一名队长便是同样实力不俗的周迪。
易惜风看了看身边的李新添和钟灵溪，显然她俩正是他这个组的另外两名成员。
钟大小姐抬手抚了一下鬓角的乱发，点头道：“好，出发！”
看着美貌少女和周迪腾身跃下营墙，白净少年有些无奈地看了身边的李新添一眼，对方也看向他，然后点了点头，跟了过去。
易惜风提起一口气，手中攥紧了夜剑寒星，一个闪身跟了上去。
少年心中不禁暗叹：果然自己现代人的灵魂，对于这种血腥战争，比这个世界的人差远了。之前对敌，少年还可以用自保为由。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觉悟，也不需要他付出多少努力，便能融汇贯通。只是现在易惜风举起手中剑，为了战争而战，他还没有成为一名士兵的觉悟。

第二百二十章 闪耀在漆黑夜里的晨光（中）
姬人屠看着被破魔弩瞬间屠杀的铁骑，眼中震惊之色一闪即逝。
“怎么可能！隐仁村怎么可能有破魔弩？这种在罗云国由罗云宗统一掌控的战略物资，哪怕是姬申扶也是每年定额购买。”
光头大汉心中惊疑不定，他清楚自己这次进攻隐仁村的优势：一方面是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汉子清楚无论哪方势力，想要灭掉铁心村，都需要巨大的投入，更何况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而另一方面，正是姬申扶拨给自己的这两千架破魔弩。
这是整个落叶郡十年的积蓄！
罗云宗每年严格控制破魔弩的数量，一年对于罗云国四大郡的定额都有控制，落叶郡作为四大郡垫底的存在，每年分到的分额少的可怜，只有三百架而已。
哪怕姬申扶省吃俭用，去掉日常的折损，每年也只有两百架破魔弩的盈余。
此时隐仁村一下子出现近百架破魔弩，这对于落叶城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必须搞清楚他们的底细！如果对方扮猪吃虎，掌握了大量破魔弩，那自己这一千人岂不是白给？”想到这里，姬人屠立刻命令一众铁骑后退百丈驻营。
……
“噗！”
易惜风手起刀落，干掉一个准备偷袭自己的伤兵，这些身穿黑甲的士卒，无疑是训练精良的战士。在少年执行清理任务前，心中多少还为自己要不要杀俘虏降兵而纠结，这些黑甲士卒的反应，倒是打消了他的纠结。
哪怕是被钉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士卒，在发现他们这群护卫铁衣出现时，第一反应不是攻击，就是自毁破魔弩。
看着眼前被自己抹了脖子的汉子，看他的年龄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易惜风喃喃说道：“当你们手持武器踏上我们领土之时，你就应该做好这种觉悟！可能在你看来，这是封侯拜爵的捷径，但是自古没有白捡的买卖。成了自然有钱有权，但是失败，你就需要为此买单！”
像是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同样是坚定了自己的理由。在此之后，白净少年的剑不再有丝毫迟疑！
短短半个时辰，这近百名黑甲汉子就被几人清理干净，简单盘算一下，这次收缴了近五十多架破魔弩，也算不错的收获。
不过他们这边的行动，自然都落在姬人屠的眼中。
光头汉子没有趁机攻击他们，当然其主要原因是，他也不认为这是什么好机会。但是隐仁村这一行动却让姬人屠心中多少有了一些底。
看着台下的中年人，光头汉子轻声道：“张先生不必客气，但说无妨！”
台下中年人一身文士打扮，正是此次出征的随军参谋张衡。听到姬人屠这么说，中年文士躬身道：“将军，下官以为，隐仁村的破魔弩出现的有些蹊跷！不过他们断无可能大量持有。”
“哦？先生说说您的想法？”姬人屠不动声色道。
张衡捋了捋颌下长髯，缓声道：“要说这破魔弩的由来，在下确实猜测不到，之前我还以为是从姚骑将那里缴获而来的，不过看其持有数量，却对不上。不过从午后他们的行动可以看出，他们的破魔弩，不会有很多，否则也不会这样明目张胆地搜刮咱们的。”
姬人屠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颔首道：“先生说的有理有据，不过这些破魔弩的来历，确实应该查清楚才对。只是这样一来，先生可有破敌良策？”
中年文士眼眸一转，作为一名合格的参谋，有很多事情自己能做，而有些事情自己不该做，张衡能清楚知道其划分。所以立刻沉声道：“此番双方对垒，都有破魔弩，我方已经失去中远程的绝对优势。此战就攻守来说，可谓攻难守易，若是以正兵强攻，哪怕胜利也是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说道这里，中年文士拱手道：“在下认为，此番战斗，可以奇兵克之！”
正所谓，凡战着，以正合，以奇胜！张衡的说法，倒是一种万金油的回答，让姬人屠一时有些无奈，只得继续问道：“当以何种奇兵应对？”
张衡想了想，沉声道：“夜袭！”
光头大汉想了想，点头道：“此时战况，貌似只有此种方法，不过……我担心对方的将领会有所准备。”
姬人屠的意思很明显，打到现在，如果两方不想正面硬钢，夜袭的路子成为接下来必须要走的一条。而隐仁村的这伙人，都是一只只狡猾的狐狸，他们会不做准备？
中年文士笑了笑，解释道：“夜袭之事，此乃阳谋！而且在黑夜中，我方人数众多，且破魔弩数量远胜对方，就算硬拼下来，我们也不吃亏。”
听到对方这么说，姬人屠显然也明白其中道理，喃喃道：“都说隐仁村单兵战斗素质极高，看来今晚就得见识见识了！”
……
经过一下午的小规模战斗，良辰岗中的一众壮丁从事，都没了之前的紧张。毕竟一举造成百人以上伤亡，这对于三百名武者来说，也是一场不小的胜仗。
所以整个下午，营中的氛围要比之前轻松不少。
然而一处巨大营帐中，此时在场众人的脸色却不如那些壮丁从事好看。
“对方还是没有动手吗？”赵云铭脸色难看地问道。
腾蛇摇了摇头，显然他也清楚众人面临的问题。
高瘦中年人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姬人屠不愧是一代名将，本想激怒他，让他多发起几波进攻，以此多消耗对方一些人马。可惜……”
剩下的话，赵云铭没有说。
青竹皱着眉头说道：“这还不是我最担心的，晚上这一战看上去不可避免，但是真正可怕的是，我们不知道对方会投入多少？”
晚上这场夜战，隐仁这方会陷入较大的被动，而己方那百十架破魔弩争取来的优势，也会丧失殆尽。
因为一旦进入深夜，隐仁一方将很难锁定敌人进攻的位置，自然这破魔弩的威胁就下降很多。而对于这一千铁骑来说，隐仁村良辰岗的大营就是目标，那些手持铁盾防御的汉子，自然就是活靶子了。
在这种劣势情况下战斗，青竹不得不考虑，接下来战斗中自己这方军力的投入。
因为如果全部投入，结果对方只是零星几次攻击，那么明天一早，坚守一夜的众人，将面对精神饱满的敌人猛攻……
所以无论如何，今晚这场夜战，将是隐仁村必须度过的一道坎。

第二百二十一章 闪耀在漆黑夜里的晨光（下）
良辰岗的夜晚还是如往常一般，周围茂密的树林中不时会传出一些野兽的嚎叫，其中最具有特色的当属落叶狼。它没有枫叶狼的凶残和团队意识，但他们依然是这片树林中最常见的猎人。
在暗淡的月光下，有十几个身影不断在林间腾挪闪现。
易惜风看着在队伍前面带队的三人，不禁又回想起之前在大帐中，青竹等人的交代。
“今晚姬人屠一定会进行夜袭，我们也必将陷入被动。而对方到底是选择夜战强攻，还是佯攻骚扰？这虚实之间的博弈，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中年巡山队凝重地说道。
站在沙盘旁的高瘦中年汉子接着道：“所以，我们要给诸位安排一项比较艰巨的任务。”
张岩石和周迪相视一眼，都从眼中看到了试探的意味，显然两人已经猜到赵云铭所说的任务是什么了。
青竹解释道：“今晚一入夜，你们就离开这处营地，潜入周围的密林中，伺机夜袭敌方大营！”
此话一出，这十二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齐骋骋挠了挠头，疑惑道：“不是说敌人晚上会来夜袭吗？为啥又让我们去夜袭对方？”
显然逗比少年毕竟年幼，对于这些战场之事，不甚了解。不过一旁的腾蛇见他询问，便出言解释道：
“兵法有云，战如棋局，宁失一子，莫失一先！敌人既然想要午夜杀过来，那我们就先他们一步杀过去！而且今晚月光暗淡，你们一行十二人，隐秘身形，定然能避过敌人的耳目。”
……
易惜风回过神来，看着身边的同伴，心中竟多少有些兴奋。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密林的边缘，从这里能够看到姬人屠铁骑大营的全貌。这时张岩石轻声开口道：“果然还是伯当老弟的丛林经验丰富，竟然能发现位置这么好的一处地方。”
王伯当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毕竟作为从小就是猎户出身的他，要比在场其他人都要擅长这种在丛林中放哨、观察等事情。
周迪看了看随身带着的沙漏，算算时间，还需要再等一个多时辰才能到子时。相信这些黑甲士卒，就算今晚进行夜袭，也得等到午夜之后了。
“晓晓，你去营地周围探查一下情况。赵龙你也跟着去吧。”背着方天戟的青年低声吩咐道。
马尾少女皱了皱眉头，沉声道：“这种事我自己去就行，我比较习惯一个人行动。”
赵龙同样皱着眉头看向第五晓晓，不过他没说太多废话，只是点头道：“好，我们分头行事。”
说罢，两人也没过多言语，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林烽火撇了撇嘴道：“这俩人真行哈，都是人狠话不多的！”
桀骜的林雷，眯着眼睛瞥了为首三名青年一眼，没多说啥。
反而是一向不怎么说话的李新添，开口轻笑道：“这两人，以后会成为好朋友的！”
易惜风看向身边的白皙少女，不知道她根据什么做出这种判断，倒是她身后的钟灵溪明白少女的小心思，轻咳了两声。
芦花花自然没有在意身后众人的反应，她作为此次行动的三名队长之一，接下夜袭战斗的部署，她是作为绝对主力的。
见众人已经安静下来，短发少女用她独有的磁性嗓音说道：“一会等到子时，如果他们还没有行动，我们就先发制人！”
芦花花毕竟是外家武者，对于这种攻坚打营的战斗，自己没少做。看了看身后一众人，她心中不禁有些好笑，这些人还真是每人都有特长啊。
……
由姬人屠率领的一众黑甲铁骑，建造的这处大营，虽然只是一处行军大营，但是规格和防御型设施一点也不比良辰岗上那处巨大营盘差。
不过要算上对周围密林环境的熟悉程度，这处营地中的人自然远不如良辰岗。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就建成一处容纳一千人的营地，而且还有一千匹马需要照料。
要知道，一千铁骑兵一日的粮食消耗，能赶上近五千步兵的消耗。正常来说，一匹马一日的草料大约相当于普通士兵四人的口粮。当然，说到这里就会有人问了，马不都是吃草料的吗？怎么能跟人相提并论呢？
其实战马不只吃干草，真正让他们能顶住长距离奔袭的，是各种豆类。早就有擅长相马之人说过，人无肉不力，马无豆不奔。简单说，人干仗不吃肉，就使不出力气，而马跟着人干仗，不吃豆子就跑不快。
这样算来，这处临时营帐确实比良辰岗上的营盘还要大许多。
然而越发庞大的营盘，就会暴露出越多的破绽。赵龙看着眼前的营盘，以及不断巡逻的黑甲士卒，少年一个闪身，便溜了进来。
此时他虽然成功潜入，但是依然不敢丝毫放松，从刚刚在营帐外观察不难发现，此次领军的将领确实是一名领军大才。营盘虽然防御简陋，但是进行巡逻的黑甲士卒，却是每个班次都不相同。
第一个巡逻班次与第二个相差三十息时间，到了下次两队巡逻交替，这个时间竟然变成了七十息。而在下一次交班又变成了十五息……
你永远猜不到下一组巡逻人员何时会来。
好在赵龙拥有得天独厚的“龙睛”绝技，所以在黑夜中的洞察力，要比寻常武者强，自然比这些只比普通人强一点的士卒要高明不少。
总算有惊无险的潜入进来。
此时距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营中除了三三两两巡逻的队伍，还有不少黑甲士卒聚在一起嘀咕些什么。
不难看出，今夜的大营要比往日气氛压抑的多。下午姚景顺那场先锋对战，自己这方一百多号人战死沙场，让着一千名黑甲士卒震惊不已。
“我说打死我都不信，姚骑将竟然会输了！”
“哎，一开始我也没想到，不过隐仁村竟然也有破魔弩，看来这仗不好打。”
“是啊，我听说今晚就有行动，我们队长说了，上面下令了，衣不解甲，马不解鞍！”
“对对对，我们也听说了。”
……
一众人在对今日下午的对战讲出自己的看法后，也有人跟着说了说今晚的夜袭任务。只是没有人察觉到，一名同样穿着黑甲的汉子，却一直压低了帽檐，听着周围人的讲话。
在场的其他黑甲汉子倒是有过来跟他打招呼的，只是发现这人并不怎么搭理人，而且他的腰间插着两把铁刀，看起来也不像好惹之人，渐渐地便没人再来打扰他。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潜入敌方营地的赵龙。
不出双刀少年所料，姬人屠这方铁骑果然打算今晚进攻，而且看着声势，应该不会太小。
不过赵龙想要的消息，他还没有全部弄到手，他决定再去探查一二。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很快营地中大部分士卒都回到各自营房，虽然下半夜会有战斗，但是这时候能多休息一会儿，夜里大战也更有精力。
知道这时，赵龙偷偷寻得一处较高的营帐，腾身站到营帐顶端，便将整个营盘的状况尽收眼底。
此时大部分营帐中都漆黑一片，毕竟士卒晚上在营帐除了睡觉，也不会点灯熬油地看兵法书籍。凡是在这个点儿，帐中依然灯火通明的，那一定是中高层军官的营房。
赵龙寻得一处位于营地边缘的亮灯营帐，收敛体内内劲，只是眼中蓝芒隐现。
双刀少年对于自身内劲的控制能力，哪怕在一众演武十二主中，都是出类拔萃的存在。此时他利用自身强大的神魂控制能力，硬生生将自己的内劲波动压制在体内。
“可恶！胡青争！你竟然耍老子！什么营盘不过百丈！良辰岗上的大营，足够三百丈见方！还有，姬人屠你个老狐狸，吃了败仗就将我安排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们有破魔弩你作为主帅却不知道，你要为我手下这一百多条人命负责！”
姚景顺双眼通红地咆哮着，这次黑甲骑将作为攻伐隐仁村的两次先锋官，本来是一件极为让人眼馋的美差事。可惜此时，这件事却成为姬申扶麾下众将士茶余饭后的笑柄。
连续两次大败，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姚骑将的从军之路，以后确实被堵死了。
此时营帐外一名心腹士卒，躬身走了进来，沉声道：“大人，将军派人传令，今夜子时三刻，夜袭良辰岗，此次……”
说道这里黑甲士卒犹豫了一下，只是快速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大人，接着补充道：“此次夜袭由姬将军亲自率军进攻。”
“啪！哗啦！”一张案几被掀翻在地，姚景顺寒声说道：“此次夜袭，我方兵力占据绝对优势，且敌明我暗，这就已然立于不败之地了！这种事情，他想起自己上了！哼，老贼！”
躬身在下首的黑甲士卒，只得将头埋得更深。在军队里嚼舌根也是分人的，向他这种一文不名的小卒子。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说自己主帅的不是。
然而让营中两人不知道的，是此时在他们营帐外，正有一名面容冷峻的少年，站在营帐外面，听着他两之间的对话。
……
很快，这则消息便传到了周迪手中，持戟青年看着手中的字条，喃喃道：“子时三刻？时间有些紧张啊！”
在场十人很快商议一番，便纷纷着手接下来的夜袭任务。
……
午夜的寒风吹过良辰岗的山梁，又吹进良辰岗的大营之中，此时已经是子时，营地中的篝火已然熄灭，同样一片漆黑的还有壮丁从事们休息的营帐。
不过此时的大帐中确实空无一人，他们没有睡去，而是藏身于营墙之后，他们盯着远处的敌方大营，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夜战。
“消息可靠吗？”腾蛇不无担忧地问道。
显然应对这此夜袭，良辰岗有些被动，如果敌人一夜不来，那么等到第二天天亮，自己这方的劣势就会更加明显了。
“哼！他们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赵云铭眯着眼睛说道。
姬人屠铁骑大营。
各处营帐中的黑甲士卒，纷纷被自己的队长和伍长叫醒，急忙在校场列阵。
只是还不等他们去营地后面的马场将马匹迁过来，一道璀璨的剑芒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直接斩向营地中央的帅旗！
“青冥晨光剑！”
一声少年断喝声响彻寂静地校场，不过很快就有一道庞大身影从一处营帐中破顶而出！
“哼！区区修为，也敢放肆！”
直到那如黎明晨光般璀璨的剑芒临近，在场众人才看清刚刚出手阻拦的庞大身影，身上俨然穿着一件碧色铁甲！
此人正是姬人屠手下四骑将之一的，胡青争。
如同肉球的壮汉仓促间出手应对，只来得及轰出一掌，虽然勉强将那一记剑芒击碎，但是回震的巨力，依然将这白净少年震飞。
经历短暂的反应后，场中一众黑甲士卒，纷纷举起手中破魔弩对准了出手偷袭的少年。
易惜风看到有人阻拦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毕竟每处军营中的帅旗，都是军队的命脉所在。若是平时，没有战时，就算被风刮跑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此时正当临战之时，若是帅旗被斩，那对士卒的士气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只是还不等众人有何反应，就像是响应易惜风那璀璨的剑芒一般，位于大营后面的马场，突然燃起了大火！
“不好！走水啦！走水啦！”
“可恶，看守马匹的人呢？这群废物都是吃干饭的吗？”
……
场间立刻陷入了一片混乱。
要知道，对于一般的行军大营来说，营帐之间相隔不远，但是也会为了防火将大营分为前、后、左、右、中五处大营，它们之间以沟壑划分，一来有利于管理，最重要的是有利于防火。
本来后营失火走水，而身在前营校场的一众士卒，应该不会如此不安，真正让他们感到放心不下的，是后院的马匹，那可是这群骑兵的心头肉啊。
因为一旦丧失了强大的机动性，哪怕这破魔弩能顶住对方一轮攻击，但是一旦被对方近身。他们依然必死无疑。
然而相对于普通士兵，碧甲骑将更为担忧的是后营的应对，因为直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有发出任何求救的信息。
换句话说，在刚拿事发之前，后营一众士卒守卫，很可能已经全部阵亡！
“难道都是被暗杀的吗？！”
胡青争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第二百二十二章 火烧铁骑营
姬人屠听到营账外的嘈杂声，心中一沉，厉声喝问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如此嘈杂？”
很快手下一众黑甲士卒便禀报上来，“将军，后营的马厩走水了！胡骑将派人说，有敌人偷营！”
此时这处大帐中，除了姬人屠，还有一人，正是一副文士打扮的张衡。中年文士皱眉想了想，说道：“今夜突然营中走水，又有人偷营。在下倒是觉得这两件事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笔。”
“哦？何人？”姬人屠摸着自己的光头问道。
“隐仁，赵云铭！”张衡眯缝着眼睛喃喃道。
光头汉子略一思量，便想通了其中缘由，轻叹道：“命胡青争主持后营走水之事，至于这偷营的杂碎，交给士卒们出出力就可。务必保住后营的马匹，聚拢好马匹后，即刻出发进攻！”
显然姬人屠作为军中宿将，对于夜袭偷营的情况，算是见多识广了。一条条命令下达下去，无论是让前营士卒专心缉拿偷袭者，还是派遣左右两翼营地的士卒驰援后营灭火……这一串事宜，倒是安排得明明白白，井井有条。
……
黑甲铁骑大营的后营。
此时，在此照料马匹的两队人马，都已经倒毙在马厩之中。看着这些人都是被人一下刺穿喉咙而亡，再结合之前周迪的部署，不难猜出这些都是第五晓晓所为。
对于已经达到芒之境修为的马尾少女，对付这些连势之境都没摸到的人，确实难度不大。而且少女一身暗杀的功夫了得，借着这暗淡的夜色和地域广阔的后营马厩，便一一将这些人击毙。
不过接下来纵火的事，并不是她做的，而是之后赶来的林烽火。
当周迪收到赵龙传来的消息时，三名队长一合计，便决定利用对方没有出发前，尽可能将水搅混了。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认同这种作战之法，林雷就曾提出过，“为何不等敌人的主力部队离开铁骑营地后，再去偷袭？这样敌人一旦首尾不能兼顾，那么将有更多机会击败对方。”
不过桀骜少年的这个提议，还是被张岩石给否定了。因为这种方法虽然符合兵法所说，但是却不符合现实情况。
两方兵力相差悬殊，而且敌方的装备精良程度也远超己方。如果贸然使用这种釜底抽薪的法子，很容激起敌人的凶残。正所谓哀兵必胜！总不能逼着对方破釜沉舟地来打这一仗。
林烽火抽出手中的青火刀，也不遮掩身形，直接腾空到空中，将青色的焱炎真元在他身上流转不停。下一瞬，黝黑少年化身一个火人，拖着长达数米的火焰刀芒，直奔向敌人的马厩和粮草堆而去。
……
身穿碧甲的胡骑将，看着远处腾起的火光，心中难免更加忐忑。不过他没有打算放走这个试图砍断帅旗的白净青年。
不过易惜风也不傻，趁着林烽火关键时刻在后营纵火的“神助攻”，白净少年也凭借出色的轻功实力，成功从眼前一众黑甲士卒的围困中逃出。
可惜已经是侠者登堂境的胡青争，身形微动，裹挟着强烈的内劲罡气波动，碧甲汉子已经闪身一掌拍来！
“唰！砰！”
没有任何内劲波动预兆，一根漆黑的铁棍，突兀地横栏在身材庞大的碧甲骑将面前。而那一棍也狠狠地抽在胡青争如同熊掌般的一掌上。
“好强大的力量？！外家武者？”胡青争暗自心惊，只是不等他看清对方身影，又是一道紫色电芒遍直接劈了下来。
“轰隆！”身材圆滚的汉子，利用自身凝实的内劲罡气，将这一紫色雷属性攻击挡下。
此时再看出手阻拦这两人，正是束着一头短发的芦花花，还有端着方天戟的周迪。
不等碧甲骑将多说什么，已经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一众士卒，纷纷扣动了手中破魔弩的扳机。
“唰！唰！唰！”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破空声，一阵箭雨扫过，好在周迪与芦花花两人站的并不集中，且这次自由射击的人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黑甲士卒还在等自己上司的攻击命令。
而应对弩箭攻击的这两人，同样实力出色，也不是寻常的芒之境武者。
两人总算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
正当碧甲汉子准备下令，全力围剿校场上这三人之时，一名黑甲士卒突然冲入校场，来到胡青争跟前，躬身说了些什么。
只是此时整个营帐中都有些混乱嘈杂，不像之前那般安静，所以这突然出现的士卒说了什么话，易惜风、芦花花还有周迪，并没有听清楚。
不过看那身材圆滚的胖子，听到士卒回报后脸色连变数次，想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他不爽的事情。
易惜风心中暗道，不管是什么事，你心里越不爽，老子就越爽！也不管对方如何应对，体内酒气真元运转，一道道剑影从手中的寒星剑中喷薄而出，不等那些黑甲士卒有何反应，便斩向他周围的敌人。
白净少年之所以会被委任打此次行动的头阵，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少年优秀的抗击打能力，以及丝毫不逊于赵龙的群攻能力。
“千里江河！”
只见一道道凝实如同剑芒的剑影长河，盘旋在铁骑大营上空，不断向营帐中的普通士卒斩去。
易惜风的“青冥晨光剑”，虽然耀眼璀璨，但是单论其对敌单杀能力并不出色，不要说跟芦花花犀利的棍法攻击，或者周迪的紫雷灭神戟相提并论。就连赵龙的青莲百花葬也多有不如。
毕竟是白净少年新学的一招剑法，还缺少实战的打磨和时间的积累。不过张岩石看好了这招如同晨光般璀璨的剑芒！作为发起偷袭信号的招式，倒是比较合格！
胡青争皱着眉头喃喃道：“将军有令，命我速速回后营主持灭火之事。至于这些偷营的宵小之辈，就先交给诸君了！”
说罢，汉子也不再关注那向营外逃窜的三人，他肥硕的身形一阵鼓荡，转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就腾空而起，几个起落便向后方营寨而去。

第二百二十三章 分兵夜袭
易惜风与周迪、芦花花在铁骑大营中不断腾挪，他们没有选择营中大陆，而是踩在各处营帐的顶上。好在姬人屠手下的将领分散在大营各处，一时间也没有足够的士卒阻拦三人。
很快他们三人便从前营杀了出去，逐渐脱离了身后黑甲士卒的追捕。
“也不知道，黑子他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易惜风喃喃自语道，他们三人已经来到了不远处的密林旁。这时，有三道身影从这密林中闪出，迎着白净少年等人。
来人正是钟灵溪、李新添还有齐骋骋。
钟大美女作为曾经壮丁从事的副队长，此时是这三人的领队，便开口道：“怎么？没有将敌人引过来？”
周迪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姬人屠的兵将，警惕心太强了。本想着偷营斩旗这种事儿，就算不是不死不休，也不会善罢甘休吧？啧啧，这群黑甲铁骑实在是太稳健了！”
在一旁的易惜风眯着眼睛心中暗忖道：说人家稳如老狗？你功夫这么好，自己怎么不上去斩旗子？还把这种惹人不死不休的活儿给别人去做？还好意思说别人狗？！要我说，这种事儿是人办的吗？狗都不如你狗！
……
白净少年一边吐槽，一般砸吧着嘴。钟灵溪看到对方一脸欠揍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哎呦，我们的送信儿小能手来了？不错不错，刚才那一剑真亮，真好看！”
易惜风自然听出眼前这个美貌少女在故意刺挠自己，虽然刚刚那剑“青冥晨光剑”着实耀眼，但是实际威力，也就刚刚媲美他那半吊子水平的“飞星灵犀剑”。
“怎么？看到少爷我新学的剑法，又新潮澎湃了？没事儿，等少爷我练好了，再去救你去。只是这次……”
看到钟灵溪冷冷地看着自己，白净少年腼腆笑道：“这剑法很亮！你得多穿点儿。”
“你！”美貌少女气得轻咬朱唇，愤然伸手指着对方。
而一旁束着短发的芦花花，出言打断道：“都什么时候了？大家还是讨论下接下来的战斗吧。”
显然短发少女对于目前的战斗现状并不乐观。虽然己方夜袭起到了一定的成效，但是并没有给对方造成多少人员伤亡。
对于战争的胜负之分，并非是在一块土地或者一座营帐的得失，真正决定战争走向的，是可参战有生力量的寡众。
“要小爷说，咱们就通过这处密林，绕道营帐后面，帮助烽火和那个……第五晓晓！对，这样就可以给他们带来更多的骚扰。”跟在钟灵溪身后的齐骋骋沉声道。
而周迪却摇了摇头，回道：“去敌方后营接应他们，其实对这次夜袭的意义不大。”
“此话怎讲？”钟灵溪悄声问道。
“毕竟我们也只有十二人，就算全部袭击他们后营的马厩，这对于一千黑甲士卒来说，也只是一场骚乱！顶多就是稍微大一点的搜乱。一旦敌人放弃了整片后营区域，他们可以脱身，然后直接进攻良辰岗。”持戟青年略一思量，解释说道。
此时，戴着面具的李新添，缓声说道：“周大哥的意思是？我们就算只能引起骚乱，也要牵制住敌人的大部分兵力？”
持戟青年点了点头。
易惜风捏着下巴沉思片刻后，不确定地说道：“这样的话，我们分兵作战效果最好！”
白净少年此话一出，其余五人眼中精光一闪。
“分兵夜袭？”芦花花喃喃道。
铁骑大营分为前、后、左、右、中五处大营。其中后营的马厩，已经有第五晓晓与林烽火在那里。而中部大营位于大营中央，且强者众多，所以可以先放着不管。这样算下来，还有前营以及左右两营需要他们留意。
周迪想了想觉得此法可行，沉声说道：
“惜风和新添负责左侧大营，灵犀与骋骋负责右侧大营，我与芦队长负责刚刚去过的前营。”
青年话音刚落，逗比少年嚷嚷道：“凭啥让我跟这么弱的人在一组，我要跟易惜风一组！”
周迪似笑非笑地道：“钟姑娘可是势之境巅峰修为，我是为了照顾你在我们几人中实力最弱，才让你跟着她的。”
齐骋骋有些尴尬道：“是吗？我在你们眼里这么弱吗？”
李新添适时地解围道：“还好啦。你实力不错，近战能力不俗，我才是我们六人中实力最弱的，所以让惜风带带我而已。”
面具少女的小心思，恐怕只有场上同是少女的钟灵溪能够明白，只有安抚住逗比少年，他才不会吵吵着再闹什么幺蛾子。
这时束着短发的芦花花补充道：“周队，前营作为此处营盘门户，我们两人去无可厚非，但是我担心再碰到对方强大的侠之境强者，我觉得咱俩可以分列前后，我修习外家内劲，一般侠者境武者察觉不到我的内劲波动……”
不等短发少女将话说完，周迪点头道：“这安排整合我意，不过我们最好约定一个暗号，接到暗号，你再出手不迟！”
芦花花欣然允诺。众人商议已定，便转身奔向各自目标。
……
姬人屠听到营帐外传来走水的呼喝声，此时那些偷营的刺客消息已然销声匿迹，不过后营传来的打斗声，依然让他心中不快。
“可恶！这个赵老头，好生毒辣的预谋。竟然先发制人？也好，这恰恰证明了，你们并没有多余的破魔弩！呵呵，好！等的就是你的行动。”
其实对于这次夜袭，光头汉子心里多少有些忐忑，毕竟他们今日下午第一次与隐仁村打攻坚战，便吃了这么一个大瘪。那些不知来源的破魔弩，对于铁骑军的统帅姬人屠来说，便如鲠在喉，让汉子心中没底儿。
想到这里，姬人屠哈哈笑道：“给胡青争下令，后营的马匹能救多少是多少，实在无法控制，就放弃后营。半个时辰后，无论成与不成，我们都要兵发良辰岗！黑甲铁骑就算没有马，也是攻城的一把好手！”
其实这些马匹对于此次进攻良辰岗的部署，并没有太大影响。毕竟攻城把寨，不可能骑着马爬城墙。这些骑兵顶多是利用速度优势，游走在营墙外，除了抽冷子放冷箭，再就是支援那些成功登上营墙的士卒。
而一旁的张衡听到这道命令，暗自点了点头。姬人屠能够在混乱的劣势中，发现新的突破点，这是作为一名优秀统帅所必备的素质。
只是没过多久，从营帐外跑来一名黑甲士卒，看这打扮应该是一名负责情报传递的探子。
“将军！不好了！有……有人……有人夜袭！”
姬人屠圆眼一瞪，训斥道：“慌什么？不是已经报过了吗？有人夜袭前营企图斩断帅旗，还有就是后营有敌方细作。”
青年汉子喘了一口气，焦急道：“不光这些，左右两处大营也纷纷传出有刺客偷袭的消息！”

第二百二十四章 姬人屠出手
听到士卒所说，姬人屠本就有些不快的神情，变得更加阴沉。
中年文士道：“将军，看来他们是打定心思今晚要将我们留在营中！”
“哼！区区几个死士偷袭，也想乱我军营？太小瞧我姬人屠了吧！”说罢，光头汉子从台上缓步而下，一转身就走出了营帐。
赵龙手持双刀，与胡青争战在一处。虽然双刀少年一身内劲功夫已经达到芒之境巅峰，但是对上侠者境的强者，双方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砰！”
两人交手二十多回合后，赵龙还是被对方一拳轰飞出去，虽然刀芒碎片组成的圆盘将这一击的威力削减不少，但是少年依然吐出一口鲜血，显然是受了内伤。
水龙吟虽然强大无比，使赵龙年纪轻轻就跻身芒之境，但是由于缺乏对肉身的滋养，使修炼此功的武者，肉身防御能力不高。就像刚刚那拳，要是打在易惜风身上，白净少年顶多龇牙咧嘴地吐一口吐沫……
碧甲汉子瞥了眼被一众士卒围困的黝黑少年，心中暗叹：
隐仁村的底蕴确实强悍！眼前这名不到十四岁的少年郎，已经有这般修为，能够与自己对战二十余回合，才渐落下风。而那名使用火属性内劲的少年，估计年龄更小。
想到这里，身材圆胖的汉子突然想起张衡说过的一句话，“隐仁不灭，落叶一日无姬！”
能有这么出色的少年，那也不怪乎能出一个像“追风”这样实力拔群的武者。
“唰！唰！唰！”
四十多架破魔弩同时射向不断腾挪的林烽火，这已经超出寻常芒之境巅峰武者的抵抗能力。
好在他事先使用了自身绝技“流刃烽火”！凭借其获得短时间媲美侠者境武者的各项基本战斗力，黝黑少年在这箭雨之中，捡了一条命。
正在这时，一道巨大的内劲威压，突然出现在场中众人的心头。而赵龙与林烽火的脸色也跟着狂变。这种时候，突然出现一名强者的内劲威压，这无异于告诉他们两人，正有强敌靠近。
下一瞬，淹没在烈火中的马厩上，突然闪现出一人。这人同样也穿了一件漆黑护甲，只是上面的花纹要更加古朴一些。
汉子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马厩的房顶，伸手遥遥一挥，他周身十多丈范围内的火焰尽数熄灭！
林烽火这时也摆脱了一众黑甲士卒的围困，来到赵龙身边，看着嘴角流血的少年，轻声道：“怎么样？还能跑吗？”
赵龙一脸不爽道：“跑是没问题，跑不跑的了就另说了。”
黝黑少年顺着他的目光，正好看到那突然出现的汉子，挥手灭火的场景。
“啧啧，碰到大钉子了！得是入室境吧？”
赵龙想了想，点头道：“感觉上应该是，没青竹前辈那么强，但是相差不多！”
正在两人交谈间，马厩周围的火焰也尽数熄灭。此时众人终于刻意看清马厩顶上站着的这人，究竟是何样貌。
要说容貌，此人没什么特殊的，看脸上表情，是一个十分严厉之人，但是最明显的，当属他是一个大光头。
没错，此时出现在铁骑大营后营的，正是此战的真正发起者，姬人屠！
可惜在场这两名少年，都是今年刚刚通过演武大比入选的原七人众之一，对于周边势力的强者，知之甚少。
林烽火与双刀少年对视了一眼，两人一个闪身腾挪，便向一旁的密林窜去。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哼！当我铁骑大营是窑子吗！留下吧！”姬人屠眯缝着双眼，恨声低喝道。
光头汉子腰里悬着一柄刀，也没见他有任何动作出手，凌冽的刀刃罡气，便直奔两人后背而去。
赵龙虽然受伤，但是天生神魂强大，外加上他的“龙睛”绝技。在对方释放出刀罡的一瞬间，他的身形便微微顿了一下。
身边的林烽火，还处在流刃烽火的增益状态中，自然感受到对方压倒性的实力。黝黑少年的脸庞上浮现一丝苍白。不过他与赵龙一样，还是转过身，打算全力应对这一击。
哪怕那密林的草丛距离他们俩，只有短短的不到三丈距离！
……
不到三丈距离，这已经是一名武者的正常安全距离。
不到三丈距离，这也是寻常百姓家前厅到后堂的距离。
不到三丈距离，同样也是侠者境武者一瞬间移动的标准距离。
“金炎六阳掌！”
一道浑身闪烁着金色内劲真元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两人身前，仅这瞬时移动速度，就足以媲美寻常侠者境强者了。而六团裹挟着金色拳芒的金炎火球，更是直接迎向斩来的赤色刀罡！
“轰！轰！轰！轰！轰！轰！”
六声金炎拳芒爆裂之声，响彻整个后营，紧接着那道包裹着金色内劲的武者，才被斩飞出去。
林烽火与赵龙不管其他，瞬间出现在被斩飞的汉子身后，将其接住。显然他们俩已经认出了此人，正是此番夜袭行动的三名队长之一的，张岩石！
英武青年散去周身翻腾的内劲真元，露出了他苍白的面容。
“快走！此人……此人便是姬人屠！我们不是……对手！他比，他比赫连……铁心还要可怕的多！”张岩石此时内劲紊乱，说话一顿一喘。不过身后两名少年显然也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林烽火惊骇地看了对面那汉子一眼，与赵龙点了点头，也不废话，架起张岩石便钻进了密林中。
姬人屠看着这三人成功撤人密林，冷哼一声：“哼！三只油滑的小耗子！早晚捉住你们！”
并非他不想抓住他们，以他入室境巅峰的修为，抓几个还没到侠者境的小鬼，根本费不了多长时间。只要他们敢向他出手，光头汉子可以保证，这几个小鬼撑不过两息时间。
不过姬人屠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胡骑将，带好你的人，将活着的马匹安危好，这次夜袭是不能用了。凡是受过惊吓的马，在执行任务时，经常不听指挥！”光头汉子对身边穿着碧甲的圆滚骑将吩咐。
“遵命，那接下来呢？”碧甲汉子躬身道。
姬人屠一笑道：“接下来？跟着我到各处营地看看吧！”
说着便闪身消失在原地。

第二百二十五章 人屠巡营
林烽火看着身旁脸色如同金纸的英武青年，一丝丝冷汗从背后渗出。
他们一行十二人之前在隐仁北部大营一同迎战过赫连铁心，黝黑少年自然清楚张岩石的实力。一身修为深厚无比，再加上传自西域邦国的内劲功法，就算寻常侠者境武者也很难伤得了他。
“烽火，赵龙，先停一停。”张岩石轻声说道。
“岩石大哥，这种时候还是先跟大伙汇合吧！如果姬人屠追过来，我们就危险了。”林烽火急切道。
不过架着青年另一只臂膀的双刀少年却停下了脚步。
“呵呵，如果那人真打算追击我们，我们根本跑不了这么远。”英武青年苦笑了一声。
林烽火与头戴范阳笠的赵龙对视了一眼，点头道：“看来这处马厩对他们很重要，我们这一次夜袭也算成功了！”
张岩石也跟着点了点头，不过旋即沉声道：“我们先与大家汇合，既然此人没有追击我们，那么他一定会镇压大营中出现的各种动乱。”
说到这里，黝黑少年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青火刀。
三人没再多说什么，调转了方向，直奔铁骑右侧大营。
……
午夜子时三刻。
今夜的铁骑大营，注定不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原定于此时的夜袭行动，也被突如起来的动乱所阻。
在左大营的一处灰色营帐上，此时站着两人，他们的身影并不高大，如果有人近距离观察，不难发现这两人的年龄并不大。
易惜风看了眼身边的面具少女，心中暗自盘算，此番夜袭铁骑大营重在制造混乱而非与对方火并。然而自己的攻击招式，无论是剑法还是拳法，都过于明显。
“一会儿，咱们需要打个配合！”白净少年笑着对李新添说。
少女侧头看向他，秋水般的眸子望着少年清秀的脸庞。
易惜风见她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脸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李新添摇了摇头，轻笑道：“惜风哥哥真好看！”
白净少年被对方这一句说的有些愣神，他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夸自己好看……
当然，也可能是在这暗淡月光下，赋予了一种模糊的朦胧美，正所谓月下看美人……额……想到这里易惜风原本沉思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面具少女也恰到好处地出声道：“什么配合？”
“咳咳……嗯，那个，其实，这次行动需要你做主攻手。”白净少年收敛了自己天马行空的思绪，解释道：“这处铁骑大营，虽然都是普通武者，但是都持有破魔弩。可能一开始趁着混乱，我们可以击杀不少人，但是一旦让对方形成了有组织的进攻。以我们的实力，就会陷入险境。”
“那你的意思是？”李新添疑惑问道。
“利用厚土御气的特性，将这处左大营下面的土质改变。”易惜风一边比划，一边诱导着说。
“你想把这里变成一处沙场？”
“不，我要把这里变成一处流沙坑！”
易惜风微微一笑，在他那白净的脸上流露出一股说不出的自信。
面具少女反而有些没明白对方想表达的意思，喃喃道：“什么是流沙？”
白净少年简单将流沙的形成复述了一遍，至于其中涉及的科学常识，他没有跟少女讲太多，只是挑其中比较直观的现象以及结论，跟对方普及一下。
“什么？沙子能想水一样流动？”透过灰黑色的面具，少女睁大了她那双可剪秋水的眼眸，惊奇道。
“那当然！沙子不仅可以像流水一样流动，还可以向流水一样将掉进里面的人溺死。”易惜风补充道。
如果说沙土能动，李新添在听到对方解释后还能理解，但是要说沙子能将人溺死，却是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易惜风见对方愣愣地看向自己，也意识到仅凭自己几句话，就让一个从没见过沙漠的小姑娘相信流沙这种事物，确实难度不小。
“其实这个东西是可行的……”
还不等少年开口讲完，李新添出声道：“好，那就说说需要我怎么弄吧。”
白净少年有些诧异，轻声问道：“我刚才说的那些，你都听明白了？”
少女乖巧地摇了摇头。
“那你觉着这个东西可行吗？”易惜风有些无奈地问道。
李新添依然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白净少年眉头一挑，嘟囔道：“那你还问怎么弄？”
“嘻嘻，没关系，我相信你！”
……
姬人屠身形极快，毕竟是侠者入室境的强者，又是在自己的营帐中，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来到前军大营。此前这里刚刚爆发了袭击帅旗的事，现在这里已经聚集了一百多名黑甲士卒。
看着严阵以待的兵丁，光头汉子大笑道：“区区一面破旗子，也需要这么多人守着？”
说着他腾身到七八丈的木杆上，一把将那面巨大的帅旗扯了下来。
“众将士听着，旗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士卒不能为这些死物拼命。诸位先去联络大营中各处袍泽，聚集在一起，收拢那些落单的士卒。”
说着姬人屠将那面黑色的帅旗卷起来，塞进怀里。虽然这旗子不小，不过是采用极珍贵的丝绸所制，本身轻薄无比，阳光照在上面，也是隐隐透亮。此时被汉子卷起来倒也不占用多少空间。
这时，一名黑甲汉子从营门外跑回来，看到自家将军，顿时心头有了主见，忙躬身道：“大人，刚刚偷袭的贼人去而复返了！”
光头汉子哈哈一笑道：“正愁这群老鼠跑得太快，没处抓呢！这么看来倒是有一只不怕死的过来了！”
也不管身边这群黑甲士卒，姬人屠周身罡气震荡，身形就如同黑夜的鬼魅般消失在校场上。
周迪看着身边逐渐聚集的黑甲汉子，以及不断从周身各个方向射来的弩箭。他逐渐察觉到这些弩箭的恐怖之处，并不是惧怕它的威力，而是那种防不胜防的攻击方式。

第二百二十六章 赤雷诛魔戟
持戟青年的周身遍布着紫色电芒，虽然对于破魔弩的箭矢，这些雷属性的内劲效果不佳，但是扩散在四周的内劲戟芒，无形之中增强了周迪对身边事物的敏感度。
这其实是一种侠者境武者才能使用的内劲探查，不过作为演武十二主中，少数几个芒之境巅峰修为者，逐渐接触侠者境的战斗方式，是一种很好的找寻自身武道真意的方法。
“嘭！嘭！”连续两只弩箭从两个角度向周迪射来，仓促间持戟青年只得挥舞方天戟格挡。伴随两声弩箭爆裂声，青年在士卒间不断躲闪的身影，也出现了短暂的迟疑。
黑甲士卒虽然大多数是一些不曾习武的普通人，但是毕竟是经历战阵磨合的精锐之师。此时周迪出现了破绽，便不再留手。
一道道破魔弩像不要钱一样，击中攒射向持戟青年。
周迪冷哼一声，手中方天戟一翻，一道道紫芒在戟身蔓延。
“紫雷灭神戟！”
数十道漆黑箭矢，在这道耀眼的紫色电芒下化作飞灰。周迪霸道的雷属性内劲功法顿时彰显无疑。
正在这时，一道嘹亮的嗓音从营寨中传来，“好小子，竟然是罕有的雷属性内劲，不错不错。”
来人正是刚刚从前营校场赶来的姬人屠。
周迪作为壮丁从事的队长，又是壮丁从事实力第一人，自然也参加了很多护卫铁衣承接的饷榜任务，其中有很多任务都或多或少与此人有关。
持戟青年面上不变，心中却是暗道糟糕。在大营前遇到侠者入室境的强者，哪怕此时身后的芦花花赶过来支援，两人能够成功逃脱的可能性依然不高。
可是还不等周迪稳定自己情绪，打算随后伺机逃走，那光头汉子显然已经察觉到两人的境况。
姬人屠没有给对方任何出言辩解的机会，只见他一手扶住腰间刀鞘，一手直指周迪。
一股凛然的火红刀罡，瞬间从他伸出的指尖诞生。下一息，便化作一道火焰流光，直奔向浑身紫色电芒缠绕的青年。
周迪感受到对方没有使用什么厉害的武学招式，只是一招普普通通的气刃斩，哪怕是达到势之境的刀客，也能够施展。
当然两种层级差距极大，但就是这种简单的武学招式，对于的现在周迪来说，却如同山岳般厚重，让他难以承受。
持戟青年察觉到性命之危，如果应对不好，自己很可能会死在这名入室境侠者的随手一击上。
只见一股股赤红的雷电游丝，在持戟青年眼中汇聚，虽然细微却真实存在。
这“五雷正天诀”乃是周迪自创的功法，当然在他创立内劲功法时，也为自己创立了相应的武学招式。不得不说，持戟青年是一个不世出的天才，他不同于以往那些武学资质卓著的人。
周迪真正不凡之处在于，他对自己选择的武学道路的坚定不移。从最开始选择引雷诀，到之后一次次练习引雷入体，正是他这份天生的执拗，让他在众人难以企及的雷属性功法面前，绽放出其他武者无法比拟的优越性。
而正是这种执拗，他同样为自己创立了“五雷戟法”。
其中最开始的“青雷破邪戟”，是周迪在势之境时，自己感悟创立了。之前对付刑老三之时，那些魔功产生的阴邪属性内劲，遇到这青色电芒也纷纷化作乌有。
紧接着就是“紫雷灭神戟”，也是目前周迪最常用的绝技，芒之境修为创立。比青雷破邪威力更大，且具有一定神魂攻击。
然而此时持戟青年所用的戟法，正是他正在研发的第三戟，也是为了侠者境准备的。这一戟心念神动，相较于紫雷灭神的霸道，这一戟要含蓄的多，但是威力却更加恐怖。
……
只见周迪眼中血色电芒缠绕，很难确定是由于自身功法原因，还是姬人屠的火红刀罡映射在青年的眼底。
刀罡临身，戟刃递出！
“赤雷诛魔戟！”
只见原本被紫色电芒包裹的方天戟瞬间爆发出无数戟芒，实质这戟芒之间出现一丝丝红色电芒。虽然它们细若游丝，但是却真实存在。
火焰流光如同进入无人之境般，迅速击破瓦解紫色电芒，但是这些游丝般的血色电芒却没有那般羸弱，它牢牢地将这刀罡裹挟住。
不过依然无法阻挡刀罡近身的势头！
红色电芒被刀罡逐渐挤压，最后竟被压成一层薄薄的网……
可惜这一刀还是撞到了周迪身上。
“轰隆！”
一声巨响，刀罡在碰到持戟青年胸前时，终于与这红色电芒同归于尽！
而周迪也被这一次的冲击波击中，瞬间便昏死过去。
直到持戟青年战败，他依然没有发出求救信号！
……
姬人屠看着脚下昏死过去的青年，喃喃道：“这么年轻，就已经达到这种层次，要是让你真正成长起来，那岂不是又给落叶城招惹了一位追风侠者？”
说着他便要抬起手来，打算将其结果掉。不过转念一想，此人敢一人闯营，如果不是傻子，那么一定是在对方团队中，担任极为重要的角色。
光头汉子想了想，低声吩咐道：“来人，将这人绑起来，找一匹马儿来，拉在队伍后面拖着，随我等去左侧大营看看！”
其实姬人屠的想法很简单，他不仅想杀了周迪，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这一群人身后的幕后主使。
所以他选择留青年一命，既然他的小命自己随时可以取，那就先寄存在他那。
正在这时，一名士卒飞奔过来，禀报道：“大人，不好了！左侧大营出现地龙翻身啦！！”
“地龙翻身？怎么会这个节骨眼发生地龙翻身？难道连老天也帮着隐仁村吗？”
不过姬人屠转念一想，便察觉此事的蹊跷。毕竟左侧大营距离前营不远，为何那里地龙翻身，这里却没有丝毫感觉？
光头汉子察觉到周围士卒神情的变化，毕竟这种涉及到自然灾害的讯息，对于行军的士气影响非常大。
“哼！什么地龙翻身，你看看这里可有丝毫感应？明明就是敌人的诡计！”说着姬人屠狠狠踹了对方一脚，沉声吩咐道：“带着这个人，即刻前往左侧大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混蛋，敢在我姬人屠的地盘撒野！”
说着他也不管身后众人，一个腾身又消失在场中。
只是姬人屠没有察觉到，在他不远处百丈外的密林中，一名短发冷面的少女正死死地盯着自己，而后跟着他们一同从此地消失。

第二百二十七章 改造土层
易惜风一边看着营地中不断塌陷的地面，一边跟李新添讲解着流沙的特性。
“首先，流沙最主要的特点就是细！越细越好！”
李新添此时已经双手撑住地面，用尽全力将体内的内劲灌入大地之中。好在厚土御气本就是从大地中感悟天地真元，此番又回归大地，自然损耗上要少很多，又兼得少女可以不断从大地中提取恢复。
虽然过程缓慢，但是以白皙少女身处的这座营帐为中心，地面上的裂痕已经慢慢向外不断扩大，土层也跟着不断碎裂。
白净少年看到这番场景后，继续道：“流沙另一个主要特点就是沙坑要深，而且一定要有倾斜角。”
“倾斜角？”面具少女疑惑地轻声问道。
“就是斜坡。”
……
随着易惜风一步步解释，整个营盘左大营的地面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龟裂。
这种情况对于大部分士卒来说都是未知的，毕竟土地龟裂一般的百姓虽然见过，但是没有干涸干旱的情况下突然龟裂，这种情况实属少见。
只有个别几人惊恐的嚷嚷道：“不好啦！这是要地龙翻身！不好啦！大家快逃！”
所谓地龙翻身，其实就是地震。只是人们对于这种未知的自然现象，先天带有敬畏之心，才起了地龙翻身这个名字。而往往在地震之前，土地都会突然毫无征兆地龟裂开。
正在一众黑甲士卒混乱之时，有三道人影，悄然来到这片营地。同样也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林烽火轻声喃喃道。
伤势已经稳定下来的张岩石看着满地裂开的口子，皱眉道：“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地龙翻身！”
显然英武青年去过西域邦国，对于土壤干涸龟裂与震动产生的裂纹，他还是能区分清楚的。
只是双刀少年看着这些裂痕，莫名有些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还不等他们几人将此地的情况探查清楚，从中部大营疾驰而来几十铁骑。
虽然林烽火几人一举将整个马厩焚毁，不过铁骑大营毕竟布局繁杂，这几十骑便是当时轮流守夜的骑兵将它们带出马厩，才让这群马儿逃过一劫。
在这队骑兵为首之人，正是之前在铁骑营盘后营碰到的姬人屠。
还不等三人惊叹，眼尖的林烽火便发现了拖在队伍后面的周迪。
此时青年双手被捆住，拴在一匹烈马后，竟活生生地从中部大营拖到这里，看着同伴已经破损不堪的衣服，黝黑少年心中怒火中烧。
“快把周队长放了！”林烽火厉声喝道。
为首的光头大汉嘿然笑道：“小鬼你还没弄清形势吧？别着急，一会儿我捉到你，也把你绑在那。”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他身后一众骑兵的哄笑，而被拖在最后的周迪，此时也醒了过来，他艰难地站起身，看向自己的同伴，微微皱了皱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清楚张岩石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以林烽火与赵龙的实力，想要顶住姬人屠的攻击基本没有可能。
不过旋即，周迪发现此地并没有易惜风和李新添的踪迹，而脚下龟裂的泥土，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这一定是李新添的杰作。毕竟他们两人第一次出壮丁从事的任务，就是跟随持戟青年完成的，他自然对他们的战斗方式和风格比较了解。
李新添属于比较聪明的武者，她从来不贸然攻击对方，而是先观察对手的破绽或者漏洞，通过少女恐怖的分析能力，她会指定最切实可行的方案。再就是她的作战风格偏向于远程攻击或者控制与干扰。
而易惜风却与她不同，白净少年别看长得白净，但是骨子里还是有一颗躁动热血的少年之心。在以往的对战中，他会事先评估对手实力，如果实力偏弱对自己构不成威胁，易惜风就是给自己设定一些标准，将接下来的战斗演变成一场实战演练。如果对手实力强大对自己威胁很大，那么白净少年就会利用自身内劲雄厚的优势，尽可能的削弱对方实力，然后再一举拿下。
看着脚下逐渐变得松软的泥土，周迪的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微笑。
然而一直在观察这边动向的赵龙，在看到周迪脸上一闪即逝的微笑时，突然想起来这些龟裂裂痕是从哪来的？而自己为何会觉得眼熟？
是的，这些裂痕不正是当初自己与李新添在擂台上对垒，整个擂台青石板所呈现出的龟裂状态吗？不过想到这里，双刀少年心里一沉。
白皙少女的实力水平如何，赵龙最清楚不过，毕竟两人曾在台上交过手，面对强大如姬人屠这样的入室境武者，李新添的“地爆群星”效果不佳。
姬人屠看了一眼之前从营盘后营纵火焚马厩的三人，心中暗笑：就说你们这三只小老鼠跑不了吧！正好连同这左大营的这众宵小，一起干掉！
想到这里，光头汉子发现了脚下龟裂的土壤，作为侠者境的高手他能察觉到别人发现不了的细节。例如，汉子已然察觉到这龟裂的裂痕还在不断地向外扩散，虽然不快但是依旧不急不缓。
姬人屠冷哼一声：“雕虫小技！也敢在这装神弄鬼，霍乱军心？！”
说着一身侠者境的内劲波动席卷全场，侠者境之下的武者纷纷心中一沉。
躲在不远处营帐中的易惜风和李新添也对视一眼，此前他们已经察觉到营帐外的动静。哪怕林烽火几人赶来，他们俩也没现身。因为直到刚刚，李新添都在全力转化脚下的泥土。
“他发现我们了！”少女白皙的脸庞上写满了疲惫，显然这番准备对她的消耗不小。不过也并非坏事，近期少女连番苦战，每次战斗她都将自身潜力不断压榨，这几天更是察觉到自身实力已经隐隐逼近势之境了。
易惜风皱着好看的眉头，缓声问道：“还有多久能弄好？”
“以现在这种进度，最少一刻钟。”少女沉声道。
白净少年右手从背后抽出寒星剑，左手在少女单薄的肩膀上拍了拍，笑道：“交给我吧。”
说着一挑营帐的帘子，从营帐中走出。李新添看着对方的背影，心中没来由感觉一松，不过转瞬又收敛心神，闭上眼睛不再关注周围事物，潜心于营地下面土层的改造。

第二百二十八章 我有破魔弩，你要吗？
姬人屠看着白净少年从营帐中走出来，眼睛微微一眯，之前他去营盘后营的马厩时，胡青争已经将之前那次袭击帅旗的事禀报一番，其中描述的那名手持漆黑短剑，长相白净的少年不正是眼前这个嘛。
“小子，听说你的剑法不错啊！”光头汉子阴恻恻地问道。
易惜风眼珠子一转，心想：正愁用什么法子跟你搭话，拖延点时间呢，真是个助人为乐的好人呐！
不过表面上，白净少年一脸平静道：“哦？你认识我啊？你是那个胖子请来的救兵吗？”
姬人屠自然明白对方嘴里说的“胖子”是指胡青争，不过他也没想在这件事上与其纠缠，便冷笑道：“呵呵，是有如何？”
说着光头汉子便抬手向腰间的长刀抓去，一旁的赵龙与林烽火立刻摆出戒备的姿态。易惜风不疑有他，瞬间判断出对方立刻就会动手，便提声喝问道：
“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此话一出口，场间众人手下一顿，有些疑惑地看向这长相白净的少年郎，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姬人屠挑了挑眉毛，冷笑道：“有何不敢？”
不过他的右手还是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易惜风意识到，他应该还有最后一句话可以说，说完这一句，他们将面临这位侠者入室境强者的攻击。
少年大脑中念头闪过，这几日从北境大营转战到良辰岗大营，这途中遇到的一幕幕，少年努力寻找着可以破局的点……
突然，易惜风脑中一道灵光闪过！
他轻咳了几声，朗声问道：“姬人屠，我有多余的破魔弩，你要吗？”
说完这句话，白净少年努力控制着自己面部的肌肉，以及微微颤抖的双手。哪怕他知道，这一句问不好，下一瞬迎接他的将是生死。
姬人屠阴沉着脸看着眼前这名清秀的有些不像话的少年，他紧握在刀柄上的右手，不断握紧又松开，而后又握紧……
“你一个小屁孩儿，也有破魔弩？”光头汉子讥讽道。
易惜风冷笑一声，侧过身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道：“我当然没有。”
此话一出，他立刻察觉到一股宛如实质的杀气瞬间锁定了他，不过白净少年依然不缓不急地说道：“但是我上面的人有！”
又是一阵死寂……
突然姬人屠怒喝道：“小鬼使诈！”这一声呼喝，显然对方用上了内劲震荡，仅这一声断喝，就让易惜风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白净少年啧啧道：“既然阁下不信，那就见生死吧！反正我的主子也不只我一人，你想想也应该知道，这隐仁村一个鸟不拉屎的地儿，要不是没我家主子支持，他们哪来这么多破魔弩？”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光头汉子轻声问道：“说出你的要求吧。”
“放了我们！”易惜风脱口而出。
姬人屠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笑道：“我就算答应你了，你会信吗？说点实际的吧，毕竟这破魔弩虽然珍贵，但是对于我们落叶城来说，也是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毕竟我们每年都可以买。”
光头汉子说破魔弩可有可无，显然是在吹牛B了，不过否定对方期望，压低对方的筹码价值，这是两方谈判中最常用的谈判方法。
不过对于这些套路，易惜风虽然有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但是两世经历都很单纯的他，对于这些事并不是很了解。白净少年叹了一口，沮丧道：“我想让我这几个伙伴去营帐中与我另一名伙伴见面，她受了重伤，可能要不行了！”
此话一出，还不等姬人屠答应，手持双刀的赵龙失声喝问道：“你说新添怎么了？！”
易惜风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心中忍不住吐槽了一下这个“隐仁村情商王”！
这哥们儿八成是拿情商许了什么愿了，让人收走了！你这么一说，我还怎么跟对方讨价还价啊？本来还打算再饶他点儿别的！再说，新添是你叫的吗？你俩有这么熟嘛喂！
白净少年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槽意”，盯着对面的光头汉子。
姬人屠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点头道：“可以，不过你们只有一盏茶的功夫。”
“半个时辰！”易惜风嚷嚷道。
汉子没有再理会对方的无理取闹，白净少年愤愤道：“喂！你倒是讨价还价啊！不行一刻钟也行啊！”
……
张岩石、林烽火以及赵龙看着营帐中的白皙少女，心中有些诧异。
虽然此时她内劲已经基本见底，神情也有些疲惫，但是精神状态很好。
“新添你……”不等赵龙说完，从他们身后跟进营帐中的易惜风打断道：“长话短说，我有个计划，可以干掉那个光头强者。”
“那是姬人屠！”赵龙出声纠正道。
“我就喜欢叫他光头强者，就算叫他光头强，那也是我爱好，你管得着吗？”白净少年本来就对双刀少年有怨言，此时忍不住嘟囔道。
赵龙在见到李新添时，便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误了，此时被对方责怪，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
易惜风简单将流沙的原理讲给众人听，“流沙顾名思义，就是流动的沙子，刚刚新添已经将这处营地下方的土地处理成松软的沙土。接下来，我们需要黑子和赵龙的帮衬。”
林烽火指着自己的鼻子好奇道：“需要我干嘛？”
众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一盏茶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
五人很守时，一盏茶时间一过，便纷纷从营帐走了出来。
姬人屠笑嘻嘻道：“怎么样？见也见了，该说的也说了，可以告诉我关于破魔弩的事了吧？”
易惜风露出一副腼腆的笑容，其实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每当白净少年露出腼腆笑容时，他的对手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儿……
“我们讨论了讨论，这破魔弩不打算卖给你了！”易惜风朗声道。
姬人屠定定地看着他，咧嘴笑了笑，不过他眼中的杀意不再掩饰，“小子，看来你真的想找死啊！”
说罢，汉子伸手一指，一道红色刀罡径直斩来，看架势定要将易惜风身首异处！
白净少年没有硬接，脚下在沙土上一点，口中轻声喝道：“动手！”

第二百二十九章 流沙瀑流破
随着易惜风这一声轻喝，赵龙与林烽火手中的直刀，都齐齐插进了泥土之中。
浑厚的冰火属性内劲通过坚硬的直刀，破入地面坚硬的土壳，直接导入下面已经变成一团细密绵沙的土壤。
水属性内劲在这细沙中不断扩散，将原本潜藏在地底的水脉吸了上来。而林烽火的焱炎真元进入细沙土后，更是将这些吸上来的水分蒸腾为水汽，当这些水汽从地底蒸出后，在到达地表时遇到那冰冷的坚硬的土壳。
很快这些水汽又重新凝结成一滴滴小水滴……
原本细密的沙子，在两名少年的辅助下，使沙子中的湿度不断增加，而原本是固态的沙子，也慢慢转变成了液态。
“沙沙沙沙……”龟裂的地面本来就是一处坚硬的土壳，此时在水汽的凝集下变成了一团绵软的细沙，稍微一碰就向下塌陷，而土壳下层的细沙更为柔软，竟然变得如同流水一般。
最先发现这种异常的，正是那从中大营赶来的几十名黑甲骑兵。马蹄子本身对地面的压强就大，这时原本坚实的土壤刹那间变成如水一样的流沙，仅仅一息时间，这些躁动不安的马匹的整根马腿都没入其中。
流沙吞噬马匹的速度很快，仅仅转眼的时间，根本不给在场众人任何机会，这些骑兵便已经半只腿跟着埋进流沙中。
姬人屠看着自己斩出的刀罡被对面那名白净少年轻松躲过，心中微微一动，看来自己还是小看这个小鬼了。虽然看上去年龄不大，却丝毫不比之前那两个芒之境巅峰的青年差。
说着光头汉子下意识得瞥了眼张岩石和身后绑着的周迪。
然而正是这一眼，一幕让汉子难以理解的画面出现在他眼前。
只见刚刚还手持破魔弩站在自己身后的一众黑甲骑兵，此时都不见了踪影。再仔细一看，竟都齐刷刷地陷入地面之中。
之前姬人屠腾身而起，释放剑罡攻击，此时身体尚在半空中，眼见的这处场中土壤变成了吞人的沙坑，光头汉子也不敢随便落脚，只得在一旁营帐上借力一蹬。
而就是这小小的一蹬，也让营帐下的土层开始纷纷液化，变成一片流淌的沙浪。
只是还没等他在空中稳住身形，一道劲风从光头汉子脑后袭来！
“猿魔撼山击！”
只见一道漆黑的棍影，没有夹杂任何内劲波动，就这样直接抡了上来，这也是为何姬人屠事前没有发现。
仓促间，汉子右手抬起刀鞘，挥手抽向对方，芦花花高挑的身影应声而飞，而姬人屠只得落在了营中的土地之上。
光头汉子只觉得双脚如同站在了水面之上，竟然不断地往下陷去。
而被轰飞的芦花花在地上坐了起来，显然没有受到流沙的干扰，而享受同样待遇的，还有易惜风等人，以及被绑在骑兵马匹上拖行的周迪。
……
第五晓晓看着眼前的大帐，心中暗自盘算着门口警戒的轮值顺序。之前在营盘后营，少女独自一人干掉了对方两队人马，只是后来胡青争的出现，马尾少女只能选择再次隐藏起来。
“五十八、五十九，转弯！”少女心中暗暗嘀咕道。
然而眼前巡逻的守卫好像被她控制了，竟然完全按照少女嘴里嘟囔地安排行动。
不过这并非此女会什么控制神魂的武学功法，主要还是归功于她对于这些士卒巡逻习惯的归纳与总结。
看到这黑甲士卒转身离去，第五晓晓迅速闪身奔向这个大营的门口。
短短一眨眼的时间，大营门口的门帘被挑开，仿佛迎接马尾少女的到来，营中一名持刀护卫抬眼向营外张望了一眼。
本来这人只是习惯性地一看，却不成想看到一根尖锐的金属刺直指自己。一时间持刀护卫竟没有发出任何预警，就被第五晓晓用短刺穿喉杀死。
显然此人的准时出现，也是在马尾少女的算计之中！
马尾少女伸手架住就要倒地的汉子，回手一勾门帘，便将这门帘重新放下，让外面这群守卫发现不了什么异常。
第五晓晓熟练得将持刀护卫放倒在地，一个闪身进入营帐正厅。此时营中大厅上首，空无一人，而在其左侧下首却坐着一名中年文士。
“小姑娘，能来到这里，说明你不简单啊！”文士笑眯眯道，只是回答他的却是一柄锋利的短刺！
“嘭！”短刺瞬间贯穿中年文士的右侧袖子，只是本应该空无一物的长袖，却传来嘭嘭之声。
文士有些无奈地看向自己被钉在座椅木板上的袖子，这时一根漆黑的破魔弩箭从他的袖口滑出，跌落在地。
第五晓晓冷冷地注视着对方，显然刚刚是少女的直觉救了自己。
“如此强大的战斗嗅觉，果然厉害！在下落叶城张衡！”中年文士轻声说道。
第五晓晓不认识对方，但是这不妨碍少女推断出对方应该是姬人屠的一名高层，便闪身到他身侧，一记手刀斩在中年文士的脖颈上。
“砰！”这一次是人的身体撞在木板上的声音，马尾少女也不废话，背起昏迷的张衡，一个腾身消失在营帐之中。
……
姬人屠脸色发青地看着周围，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不断下沉，哪怕作为一名侠者境武者，在这中无处借力的地方，也很难快速挣脱。
不过光头汉子有信心，这种程度的围困，顶多困住自己盏茶功夫，而且他也慢慢察觉到，这种下沉只会越来越慢。而当这种下沉的趋势逐渐饱和，正是他发力离开之时。
易惜风看着被流沙困住的光头汉子，以及平躺在流沙上的周迪与芦花花，心中忍不住感叹道：“新添的控制能力越发纯属了。”
原来场间隐仁方这六人脚下，竟是坚硬的岩石，果然聚散随心的境界，白皙少女应该是达到了。
然而真正让易惜风欣喜的，或者说让姬人屠心痛的，是那些没有修为傍身的黑甲士卒。
他们本来就穿着重甲，下陷的速度是常人的几倍，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几十名铁骑，此时只剩下不到十人还露着脑袋。其余众人都因为紧张或者害怕，使身体过量挣扎，便早早闷死在这流沙之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新添此时缓缓从那营帐中走出，她已经事先将这处营地下的土壤岩化，所以不用担心掉入流沙之中。
“惜风哥哥，你的这个流沙坑的主意，确实不错！”面具少女轻声道。
易惜风笑着摇了摇头：“我就出个主意，真正促成这一招的，是你还有黑子以及赵龙！”
李新添笑了笑，眼中流露出一丝狡黠，“那你就帮着起个名字吧！”
白净少年一脸黑线，道：“那就叫，流沙瀑流破吧！”

第二百三十章 弃车保帅
姬人屠听着眼前这几人的对话，眼中怒火已然化为实质。
一股股强大的内劲罡气在他周身环绕，一道道内劲震荡从他身上传出。
奈何在这流沙之中，若没有任何外力协助，哪怕汉子再挥出百道拳罡，也只是加快自己下陷的速度。
正在这时，碧甲骑将带着一众收拢的黑甲铁骑赶来，之前姬人屠安排他整顿后营的马厩，此时看其样子，显然是已将此事办妥。
而跟随碧甲骑将胡青争一起来的，除了这近百名铁骑，还有一名黑甲骑将，正是近几日连续在隐仁手里吃瘪的姚景顺。
两人都是四骑将之一，不过姚景顺实力和资历都比胡青争高，在讨伐隐仁之前，曾一度是姬人屠手下最吃香的骑将。哪怕是四骑将之首的刘栋，也不如这黑甲青年混的开。
不过风水轮流转，姚骑将自从接了这讨伐隐仁的先锋一职，便没过几天好日子。
其实他明白，姬人屠是打算重用自己，奈何自己点儿背，第一战就战死了一百零三人，损伤过半，还把赫连铁心也给搞死了。被打一百零三军棍那是轻的，而且多少有些回护的意味。
而接下来姬人屠亲自领兵，又让自己领先锋，这就有些让他将功补过的意思，可惜……
虽然姚景顺对搞情报的胡青争有些怨言，甚至对三番两次阴自己的隐仁村更没啥好感，但是对于自己的老大，姬人屠，哪怕黑甲青年有时嘴上有些抱怨，但是打心底里还是忠心的。
“大人！你！”姚景顺眼见得姬人屠深陷流沙，先是一愣，而后惊呼一声。说着就要上前去探查情况。
一旁的胡青争赶忙拦住了莽撞的黑甲青年，急声道：“姚骑将稍安勿躁！”
“你这胖子说的什么话？大人深陷险境，我等怎能稍安？”姚景顺瞪着大眼嚷嚷道。
碧甲汉子眉头轻挑，心中暗道：“你还说我，这种时候你也不忘了拍马屁！”
不够胡青争也不管对方是真心效忠还是假意献媚，此时看这场面，姬人屠应该是中了敌方的埋伏。他抓起一把地上的泥沙，感受到砂砾间的潮湿，汉子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两天并没下雨，而且春季本就是干燥的季节，怎么这土中竟然有这么大的水汽？
还有就是这些沙土，显然不是此处的土壤原貌！难道是隐仁村事先将这些沙土埋在这里？可是选营在此，也是今天才定的决策，他们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
碧甲汉子自然不知道，世间会有厚土御气这种另类的内劲功法存在，但是一个个疑问还是在碧甲骑将的脑中闪过。
他毕竟是专门的情报工作者，仅仅几息时间，便将这些疑点找出。不过这流沙的原理，对于他来说却是难以想象的，他自然不可能根据几个现象就能想明白。
不过有时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并不代表不会尝试这么做。
“大人，且听在下一言，我观这处沙土颇为奇特，其中水汽颇重，大人可将自身火属性内劲灌入大地之中，将这些水汽逼出一试！”胡青争沉声说道。
此话一出，易惜风身边的赵龙与林烽火瞬间脸色大变！虽然这表情仅仅是一瞬间的变化，但是对于老谋深算的姬人屠，这一瞬间的变化就够了！
足够说明很多问题。
光头大汉心中暗恨，自己刚刚若不是被愤怒迷了眼，早应该察觉到这一点才对！想到这里，他将体内浑厚的火属性内劲，灌入流沙之中。
而另一边的赵龙，则再次加大水属性内劲的灌输，加强了深层水脉的吸取。奈何两者实力差距太大，侠者入室境的内劲雄厚程度，根本不是修炼水龙吟的双刀少年所能比拟的。
很快姬人屠原本下陷的速度逐渐放缓，原本周身包裹他的黏着流沙，此时被再次逼走水分，便逐渐硬化起来。
以光头汉子为中心，方圆一丈，方圆十丈，方圆百丈……
很快整片流沙化的营地都被此人的火属性内劲蒸干了，原本粘稠如液体的流沙，也逐渐结壳变硬。
赵龙脸色苍白地从地上拔出直刀，显然刚刚与对方拼内劲，少年没有讨得任何便宜。
隐仁村众人顿时将目光集中在易惜风身上。毕竟作为“流沙瀑流破”的提出者，白净少年都应该做些什么才对。
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没有说任何话，更没有做任何后续补救措施。只是平静地看着对面已经“半截入土”的光头汉子。
姬人屠轻蔑一笑，感受到周围干燥的流沙不再将自己下陷，汉子脚下一蹬，打算拔身而起，先离开这个劳什子的沙坑再说。
然而，异变突起！
当光头汉子一脚重重踏在脚下结壳的沙土上时，原本看似坚固的土壳，瞬间崩塌，干燥的流沙比湿润的流沙更可怕。姬人屠裹挟着身边几个苦苦挣扎的黑甲汉子，快速向下陷去……
易惜风嘴角微微勾起，他没有在意周围震惊的目光，而是冲着李新添点了点头。
少女白皙的脸庞哪怕戴着面具，也能看到一二。自从易惜风见到她的真容后，便在他的强烈建议下，她不再往自己脸上涂抹黑色墨汁。
李新添双手重重拍在脚下的土地上，顿时，在姬人屠身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旋转的孔洞，不断将他身边的士卒吸入，这个洞仿佛来自九幽，被这个洞吸入的人，再没有一人露过头。
……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身影腾空而至，先是在几名黑甲士卒身上一踏，那几人原本露出的头，都被这道黑影直接踏入流沙中。
紧接着黑色人影来到姬人屠身边，一把抓住光头汉子的一根臂膀，也没有过多废话，便是一生厉喝！
“大人！走！”
黑色身影直到此时才显现出真容，正是之前在不远处打算驰援的姚景顺。
黑甲青年腾空而至，在临近姬人屠时，以几名黑甲士卒的命换来了借力的空隙。可惜此时光头汉子身边已经再无一人。
姚景顺周身内劲鼓荡，一掌印在脚下松软的流沙上。
这一掌威力极大，速度更是无与伦比，显然黑甲骑将已经那处拼命的觉悟。强烈的反作用力，瞬间将姬人屠从流沙中拔出！
……
可惜黑甲青年算错了一点，他没有想到将一个人从流沙中拔出来，竟然需要如此强大的力量！
原本这一击反震，他是打算将他们两人都带离这片流沙地带的，怎奈何仅是将姬人屠带出流沙。
就这样，两人在流沙上空不到一丈处滞空了刹那，便开始向下坠落。
易惜风心下一松，以这种形式，这两人都跑不掉，毕竟他学过“两个铁球同时落地”的故事。但是白净少年万万没想到，此时竟然有人将“其中一个铁球”悄悄推了一把。
胡青争轻描淡写的一掌，印在了姚景顺的后心，他比姬人屠更快地砸在了流沙之上。而光头汉子也趁机在此人背上踩了一脚！
……
姬人屠脸色阴沉地看着对面的隐仁众人。
此时他已经从流沙中逃离。
易惜风眼神微冷，啧啧道：“姬将军果然是成大事者，这招弃车保帅玩的太好了。小子佩服！”
易惜风明白，姬人屠没有做错，姚景顺也不值得可怜，世间有太多这种以怨报德的事情，只是又有多少人看得清，而看清的人让他再选一次，结果又有多少会不同呢？
谨以此诗，聊表存心！
世人皆说贵人好，达者只叹恩人少。
贵人提携是恩人，却有几人恩相报。
无事多得恩相亲，遇事却有贵贱恼。
自古多情终被负，不若利字当头好。

第二百三十一章 新的人质
姬人屠眼见着黑甲汉子陷入流沙之中，很快就被这流沙坑底部的孔洞吸了进去，而且姚景顺并非双脚着地，他相当于被胡青争暗算，一头栽进急速下陷的流沙之中。
而当剩余几名挣扎的铁骑士卒被吸入地底之后，这处流沙才慢慢平息下来。
姬人屠一脸平静地看着场间几人，无论是刚刚嘲讽自己的易惜风，还是作为关键人物的李新添、林烽火与赵龙等人。光头汉子都没打算放过他们。
“一下子就折损了我一员大将！你们说吧，想怎么死？”汉子阴恻恻地问道。
隐仁村在场七人，除了身陷敌营的周迪，其余六人纷纷看向己方的一众同伴。
此时姬人屠已然脱困，再耗下去，一众人也占不了多大的优势，更何况仅是为了准备刚才那招“流沙瀑流破”，便让李新添、林烽火、赵龙三人的内劲所剩无几。
而张岩石，更是因为之前的战斗受了内伤，周迪还在胡青争的控制下。此时场间隐仁村七人，只剩下易惜风与芦花花还有一战之力，所以此时与对方正面硬刚，着实不符合此次夜袭的策略。
易惜风看了场上另外五人一眼，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到凝重与疲倦。几人之间透过眼神交流，便确定了接下来的计划。
“呵呵，姬将军说笑了，这流沙瀑流破确实是我们的手笔，只是刚刚那招弃车保帅却是将军您的杰作，我们可不敢冒领这军功啊。”易惜风嘻笑着说道。
姬人屠脸色十分难看，姚景顺本身就是他的得力干将，虽然这次讨伐隐仁村三番两次地搞砸了，但是光头汉子还是比较器重对方的。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人，在最后时刻拉了自己一把。
他不认为自己踏向对方的那一脚，是自己欠了黑甲骑将多大的人情，反而是将眼前这些敌人全部干掉，要比暗自悔恨强得多。
正当光头汉子再次握住腰间长长的刀柄时，距离他几十丈外的六人，纷纷闪身后撤。
周迪由于之前被绑缚在马匹后拖行，所以本来就在位于被吞没的骑兵队伍后方。之后胡青争又带领着百十名骑兵赶到，便将他重新控制了起来。
姬人屠眼见得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脚下蓄力，便要闪身追上去。反而是他身边的胡青争头脑冷静些，上前一把按住了自己的上司。
“大人，此处流沙暗藏玄机，不得不防啊。”
仿佛是为了专门应验圆胖汉子的话，仅不到一息的时间，刚刚易惜风六人呆过的地方，瞬间土崩瓦解，化为一片流沙。
看着那几人已经退到左侧大营的边界，姬人屠抽出手中的细长刀，一个闪身出现在身后周迪的身边，刀刃就架在了青年的脖子上。
“你们再走一步，我宰了他！”光头汉子阴恻恻地说道。
……
此话一出，原本已经到达营帐边境的六人，身形齐齐一顿，张岩石阴沉着脸，转头瞪着远处的光头汉子。
而对方手中的白色长刀，更是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这是一柄长刀，不同于林烽火与赵龙的制式直刀模样，这种长刀的刀柄和刀刃要长很多，仅是刀柄就有一尺半（约30厘米），足够双手握住。而刀刃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五尺（约115厘米）！
要知道一名成年人的身高也就七尺多一点，而且相比一般直刀，此刀的弧度要大一些。
姬人屠嘴角微微一笑，继续道：“别急着走，咱们还没玩够呢！”
“你想怎样？”芦花花冷声问道，女子特有的磁性嗓音，外家嘴唇上那让人眼前一亮的紫色，短发女子问话一如她的棍法那般，简洁，有力！
“我的要求很简单，放下你们的武器，放心！我答应你们，我不杀你们！”姬人屠缓声说道。
张岩石嗤笑道：“姬将军不会认为我们像小孩子那般好骗吧？凭你一句话，就让我们把自己的生死，寄托在你那并不可靠的信誉之上？”
光头汉子嘴角露出一丝残忍，喃喃道：“你们别无选择！要么放下武器！要么他……”
说着姬人屠掌中长刀上罡气一闪，周迪左手的小指便被齐根斩飞。
“嘶！”背上还挂着方天戟的青年倒吸一口凉气，不过没有出声叫喊。只是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毕竟十指连心，这断指之痛想必不会像他表现的那般轻巧。
“卑鄙！”林烽火恨声吼道。
周迪抬眼看了看眼前众人，缓缓摇了摇头。
他明白姬人屠不会放过众人，就算他们都按对方说的做了，最后依然是被屠戮的下场。
不过青年没有出声，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出声说话，无论是劝众人离开不用管自己，还是其他话，都会给他们六人产生强烈的精神负担。
所以他只是摇了摇头，而且眼中已然满是死志！
张岩石看出了持戟青年求死之心，心中悲愤不已，出言道：“等一等，我们可以做个买卖！”
姬人屠眼中冷芒闪烁，沉声道：“我再说一遍，放下手中的武器，否则下一息，斩的就是他整个左手！”
说着光头汉子伸手一挥，在隐仁这方六人的惊呼中，他卸掉了周迪的下巴！
“想自杀？咬舌自尽？那就不好玩了！”汉子笑着嘟囔道。
……
易惜风双眼赤红，缓缓将手中的寒星剑插进脚下的泥土之中。
其余五人脸色凝重，陆陆续续也丢掉了手中的武器。
“我们都按照你说的将武器丢了，你先放了他。”张岩石平静地看着对方，缓声说道。
姬人屠砸吧着嘴笑道：“看来你们真是生死兄弟啊！啧啧，你们这样做已经超出了我的预计，我本以为你们会像我一样，把别人当作垫脚石，独自活命呢！”
光头汉子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感慨道：“看来还真是我看走眼了，既然这样，我也被你们的情谊感动了！”
说着汉子嘴角微微一勾，继续道：“原打算让你们都投降，既然你们这么听话，我网开一面，我允许你们其中一人过来，与这人交换，成为我新的人质。”

第二百三十二章 现世报
“新的人质？”
张岩石皱着眉头重复道，显然对于姬人屠的秉性，作为护卫铁衣队长的他，算是比较了解的。此人极善于揣测人心，所以用兵极强！同时对待敌人，全都是残忍与冷酷！
“好！我愿意！”
易惜风沉声说道，张岩石立刻转头看向白净少年，心中暗自焦急。对于光头男子给出的选择，绝不能如此快的做出决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英武青年看着易惜风缓步踏进流沙，在李新添的帮助下，一步步向对方靠近。
姬人屠看着向这边走来的白净少年，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放过这群人，不仅仅是敌对阵营的关系，更是为了给自己的爱将姚景顺报仇。
光头汉子这时提出交换人质的提议，其实从根本上是为了防止对方那六人撤离。等易惜风走过流沙，进入他的可控制范围后，他并不会放走周迪。
而是立刻斩断周迪的左手和易惜风的一根手指！
这样的话，自己手中就有了两个人质！
他倒要看看这六个人，是不是真的都这般大公无私？到最后所剩无几时，他们会不会放弃同伴独自逃命呢？
一个人质不行就两个！两个还不行，他可以要求三个！总之，接下来事肯定会越来越好玩！
……
只是正当白净少年走到流沙地一半时，异变突起。
一只血淋淋的手掌，突然出现在姬人屠身前不远处。
光头汉子脸色阴沉地看向一侧密林中，出现的两道身影。
一名扎着马尾的少女，身前带着一名脸色灰白的中年文士。
姬人屠看到这名中年文士之时，脸色顿时大变。
“姬将军，放下手中的武器，否则下一息，斩的就是他整个左臂！”马尾少女轻柔的声音从这文士身后传来，只有由于身形遮挡，少女的容貌并没有展现在众人眼前。
来人正是之前从营盘后大营撤退，而后潜入中大营的第五晓晓。而这位脸色灰白的中年文士，正是姬人屠的行军参谋张衡，他同时也是姬申扶的重要谋士。
“阁下是谁？竟敢威胁我姬人屠？何必藏头露尾？”光头汉子大声怒喝道，但是却没提眼前这名中年汉子，显然是在暗示对方，让第五晓晓觉得此人并不重要。
不过回答他的，并不是马尾少女轻柔的声音，而是张衡的一声凄惨嚎叫。
之前第五晓晓将他左手斩下，便让中年文士疼昏了过去。可恨的是，这少女一手金针尖刺手法高妙，几针下去张衡又顶着剧痛从昏迷中恢复了清醒。
此时马尾少女二话不说，直接用手中一尺长的尖刺刺穿了他的肩胛骨！
姬人屠看着原本颤颤巍巍站在那的张衡，突然躬起了腰，而他瘦弱的肩头，露出一根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短刺。
光头汉子缓缓将手中的长刀从周迪的颈间挪开，他阴沉地看着对方，虽然张衡的身形已经完全将此人挡住，但是对方那声音和马尾的特征，让他将此人列为了头号必杀人员。
并不是姬人屠心软，也并非他有多么在乎袍泽和手下的性命，主要是张衡的身份特殊！
明面上，这中年文士只是他的一名随军参谋，身份地位甚至不如刚刚被自己踩入流沙的姚景顺。但是暗地里，张衡乃是姬申扶派到自己身边的监军！一场大战之下，在场这么多人，如果让姬申扶知道自己对张衡见死不救，那么光头汉子自己的好日子估计也到头了。
还有就是，张衡是来自于陌上郡的张家，这要比姬申扶的威胁更为可怕……
“正巧了，我也看走眼了，看来姬将军与这位张先生是患难之交啊！我也被你们的情谊所感动！既然阁下这么听话，我网开一面，我允许你与我交换人质。”第五晓晓柔声说道。
……
此话一出，姬人屠的脸色更加难看！
马尾少女说的这些话，不正是刚刚他对张岩石等人说的吗？果然“现世债，现世报！”光头汉子刚刚拿捏对方的策略，此时竟被对方反用……
周迪握紧了拳头，缓步向易惜风等人走来，而第五晓晓也没继续为难姬人屠，看到持戟青年已然离开了对方的控制范围，便不再理会已经瘫倒在地中年文士，而是腾空直奔向众人所在地。
漆黑的夜色下，原本暗淡的月光，在乌云飘过之后，也跟着变得明亮。
隐仁一行八人，看着远处看向他们的姬人屠，他们没再停留片刻，转身消失在这密林之中。
……
姬人屠目送着这群人离去，转头看向已经被一群医者郎中围着看伤的中年文士，汉子的眉头顿时越皱越紧。
他知道今夜的夜袭良辰岗的计划，铁定不会是什么好应付的，此时还没摸到对方的敌帐大营，落叶城这方便已经损失了近两百人，以及一名骑将！
昨天下午姚景顺带兵打头阵，由于对方有破魔弩，直接造成一百多人减员。今晚从子时开始，对方陆续前来偷营，仅是后营马厩和左大营，便损失了近八十人！要是再算上还没统计的右侧大营，这两百人的战斗减员，肯定是保守的估计了。
要知道，姬人屠这次围攻隐仁，除了刘栋和朱文加起来那五百铁骑，剩下一千五百人，全被带在身边。
可惜，几日下来，黑甲骑将不仅打光了自己的部队，连自己也搭了进去。
光头汉子走到张衡身边，见对方悠悠醒来，轻声道：“放心，郎中已经与我说了，你这断掌，可以接回去。”
中年文士脸色灰白，嘴唇更因为失血过多变成了青白色，他轻笑道：“这也无妨，反正是左手，不影响写字。”
姬人屠笑着道：“此话怎讲？那个伤你的少女，我一定要抓住她，然后交给你！”
张衡露出一抹苦笑，沉声道：“说些正事吧，今夜隐仁诸多手段，已然证明，对方害怕我们夜袭良辰岗，所以这就更坚定了我们攻打的必要性！”
不等对方说些什么，中年文士继续道：“后大营与左大营还有中大营的贼子已经基本消灭干净了，就算右大营还有，也不多了。将军要尽快动身啊！”
姬人屠点了点头，拱手道：“姬某受教了！今日日出之前！我一定要打上良辰岗的营墙！”

第二百三十三章 星辰猿王
就在易惜风他们八人从姬人屠的铁骑大营撤走时，位于此地三十里外的一处山坳中，传出一声震彻山谷的兽吼！
一只足有四丈高的巨大白猿从这处山坳中腾空而起！猿类本就擅长跳跃腾挪，此时这巨大白猿腾身在空中，竟是近百丈高度！
“砰！”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如小山般的白猿身影，重重地砸在山谷旁的陡峭山梁之上。
“轰隆！轰隆！”巨大的碎石被这一记震荡，从山间滚落，而有两道身影，也紧跟着这些碎石向山下密林逃窜。
“南侧二十丈有一处陡崖，可以躲避这些落石！”为首一名身形精壮的少年急忙低声吼道。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面容阴郁的高瘦少年。
“这样做能行吗？”两人的后背紧紧贴在峭壁一侧，那名高瘦少年喘息着问道。
这两人正是参与此次夜袭的王伯当与林雷。
王伯当看了一眼不断喘息的林雷，没有回答对方的问话，因为他知道这次两人的目标，对于他们自身实力来说，存在极大风险。
刚刚从山坳跳到山梁上的巨大白猿，正是他们的目标，星辰猿王。
落叶郡除了落叶城以及六方势力，其余小的人类势力并不多见，其主要原因便是：
此郡毗邻万里林海，每年都出没的庞大兽潮就不是寻常势力就能对付的。
而从另一方面讲，落叶郡的辖地范围内，有很多实力超群的异兽王者出没，而这些异兽王者往往有很强的领地意识。
就拿隐仁村来说，并非这些村民不想再向外扩张，而是位于隐仁村周围，已经存在了几个异兽王者，短时间内，隐仁村还腾不出手来收拾他们。
距离最近的两个异兽王者，分别位于隐仁村南面枫叶林的血月贪狼，另一个就是位于良辰岗北侧五十里外，星野山谷的星辰猿王。
血月贪狼、星辰猿王都属于异兽王者中，比较初级的。所以领地也比较偏僻，位于落叶郡的东南部，且紧挨着万里林海。毕竟对于异兽王者来说，它们有自己的生存之道，真要是遇到什么灭顶之灾，可以更方便地逃入万里林海的。
虽说是初级的异兽王者，但对于寻常的侠者境武者，也是难以抗衡的。
更何况是王伯当与林雷，这两名没有触摸到侠者境的少年。
……
等到碎石滚落，王伯当带着阴郁少年离开了这处断崖，向着南侧的密林奔去。而他身后三丈高的巨大白猿，一声怒吼便又跟了上去。
竟然在它熟睡的时候，打扰它，不要说是异兽王者，就算是普通人还要有几分火气呢。
星辰猿王决定，一定要将这两个讨厌的“野猴子”捏碎！
……
钟灵溪已经感受到眼前的黑甲士卒开始井然有序地组织反击，美貌少女轻轻皱起了眉头。她能察觉到，对付这些只比普通人略强一些的士卒，自己的“青羽破翔击”杀伤力不俗。
奈何身边的逗比少年，精通的是近战搏击和轻功，所以他看着钟灵溪周围漫天飞舞的剑影攻击，少年只能不断穿梭于人群中，用手中的软剑偶尔寻得机会砍别人一刀两刀。
阵仗群战一直是齐骋骋的软肋，逗比少年更喜欢江湖上的捉对厮杀。行伍阵仗之间的杀戮，血腥气太重，用他自己的话说，侠气太少。
就这个问题，易惜风还真跟他讨论过，当时他就问过对方，“何为侠气少？”
齐骋骋的回答，颇有意思：
“江湖儿女，各有情长，也各有恩怨。一怒之下，血溅五步，侠者气概，生死勿念！只因心中执念，是为侠者气！”
白净少年觉得对方说法有意思，便继续问对方，“为何行伍阵仗，侠气太少？”
逗比少年想了想，解释道：
“行伍之间，各为其主，两方相见，无仇无冤。两军交兵，血染千里，为功名恋！生者相庆，死者多怨，少执念少侠气！”
……
钟灵溪眼见的营盘北面，后大营的火已经渐渐熄灭，想来第五晓晓、林烽火等人已经被敌人压制。她倒不担心这两人不能逃离，毕竟他们一个擅长潜藏，另一个有“流刃烽火”这种绝技傍身，自然不是其余人能比。
“骋骋，我们先撤离这里吧，看今晚情况有变，等与众人汇合后，再商议接下来的行动。”美貌少女沉声道。
齐骋骋周身环绕风属性内劲气浪，虽然只有气之境巅峰，不过好在身法灵活，直到此时也没有受什么伤。毕竟黑甲士卒真正犀利的是破魔弩的威胁，而近战攻击，更不是少年这种熟练掌握“沾衣十八跌”的对手。
“好，跟我来！”说罢，逗比少年往东侧密林钻了进去。
齐骋骋虽然内劲功法薄弱，综合实力无论是在隐仁七人众中，还是演武十二主中都是垫底的存在，但是他趋吉避凶的本事，是别人学不来的。
想当初他们一行七人众，从南面的枫叶林躲避血月贪狼和枫叶狼的追捕，便是由逗比少年领队，几次险之又险地将众人从鬼门关抢回来。
也就在两人离开营盘东面的这处右大营后，大约过了盏茶功夫，姬人屠便带领着胡青争以及收拢起来的两百多名黑甲士卒，匆匆赶到此地。
“人呢？”圆滚滚的碧甲汉子，沉声问向那站在场间严防的士卒。
“胡大人，那两名贼人于盏茶前，退入东侧密林，到现在还没出来。”一名黑甲汉子躬身说道。
姬人屠没有管逃走的两名敌人，对于这些人他的杀心不大，他真正在乎的是他手里的兵！这些才是他决定此次战争的底牌。
“统计下战损！”光头汉子吩咐道。
没过多久，此处右大营的几名管事儿的走了出来。作为黑甲士卒的伍长和什长，他们多少会一些内劲功法，虽然只有气之境武者，但也算是步入了武者的行里。毕竟想从同伴中脱颖而出，不仅需要自己有足够的聪明才智，更主要的是与地位相匹配的实力。
“报告将军，此番战斗，我方功伤亡五十一人！”黑甲士卒低声说道。
姬人屠听到这个数字，顿时长舒一口气。看来此处出击的敌人实力并不强，最起码相比位于营盘西面的左大营，此处进行袭击的人数并不多。

第二百三十四章 又见晨光剑芒
易惜风看着眼前周迪的伤势，用背囊中的棉布将其手掌一层层包住。
持戟青年苦笑一声：“还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张岩石摇了摇头，叹道：“可惜没有拿回你的断指！否则让王老郎中出手，应该可以接回去。”
周迪笑着摆了摆手，从易惜风那里接过一块已经被捣碎的植物根茎。毕竟白净少年做过两年“文艺少年”，对于简单的药物辨识和急救包扎，他还是没什么压力的。
背着方天戟的青年接过这捣碎的草药，闻了闻，笑道：“你竟然能找到九连薯？这可是好东西啊！”
背戟青年从小便在山野间长大，要说对草药的熟悉，两个白净少年也不及他。
易惜风有些担忧道：“如果时间充裕，我还想再找一味药的。”
周迪看着手中的棉布和黑绿色的草药，他回头向白净少年轻声道：“谢谢！”
易惜风知道，对方并不是应为这草药感谢，青年真正要感谢的，是当时少年率先站出来，答应姬人屠愿意与周迪交换。
不等对方说什么，青年又看向一旁的第五晓晓，诚恳道：“谢谢！”
马尾少女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毕竟她当初擒住张衡，便是为了以防意外。能够用那中年人一命，救自己同伴一命，还是值得的。
接着，周迪环视身边众人，沉声道：“谢谢大家！”
张岩石笑道，“说谢谢太早了，等哪天我陷入敌手，记得来救我啊！”
众人一听顿时笑了起来。
芦花花见众人将心里负担放下，沉声问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短发女子看着面前这七人，周迪、李新添、赵龙、林烽火、张岩石他们五人短时间内已经没有多少战力了。
而易惜风与第五晓晓虽然还有一战之力，哪怕加上自己也就三人，对于今晚夜袭的大局恐怕影响不大。
“此时已经已经接近丑时，还有一个半时辰就要天亮了。我们可以撤守良辰岗，相信在天亮前应该能守住！”张岩石提议道。
毕竟他也是三名队长之一，此时他说的话，分量不小。
而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新添，缓缓说道：“撤守隐仁我没意见，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大家召齐了？”
周迪点头道：“是的，岩石和烽火，还有赵龙赶来时，我们采取了分兵夜袭。”
“分兵夜袭？”张岩石好奇道。
“没错，钟姑娘和骋骋就在营盘东面的右大营。”周迪肯定道。
芦花花想了想说道：“我们可以传讯告诉他们吧！”
众人一听，觉得此计可行，也不再废话，便向良辰岗方向进发。
……
漆黑的夜空，只有一轮明月挂在天空，原本阴暗的月华，在乌云消散之后，却显得更加明亮。
就爱这时，一道璀璨耀眼的剑芒直射向明月，看那剑芒上的光芒，宛若刺破夜幕的晨光！
钟灵溪看到了那道直冲向天空的璀璨剑芒，眼中精芒一闪而逝，同时瞬间明白了对方想传递的讯息。
“骋骋，我们得调整一下撤退的方位。”钟大美女出声提醒道。
齐骋骋摸了摸鼻子，笑着点了点头。看着这道璀璨的剑芒，逗比少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招的施展者，易惜风。
之所以两人能很快明白其意图，主要还是源于之前的那次进攻规划。一行十二人以“青冥晨光剑”为信号，同时发起对这铁骑大营的进攻。
此时又见这耀眼剑芒，只是剑锋的指向却有了偏差！
之前那一击，白净少年用这一剑直斩帅旗，自然剑芒直指铁骑大营。
而刚刚出现的剑芒，虽是直奔月亮而去，但是从方位上看，却是直指良辰岗！
……
姬人屠也看到了这道直奔天空的剑芒，光头汉子皱了皱眉头，他自然猜不到其中的深层含义，便吩咐道：“叫黑甲铁骑快速准备！敌人很有可能有外援来相助，我们必须立刻做好战斗准备。”
随着光头汉子平定这几处大营，此时他带领着剩余近一千名士卒，齐聚营盘南侧前大营。
此次驻军，姬人屠原本统领一千两百多人，仅今晚一战，他就直接损失了两百多人。
想到这里，他又吩咐道：“清点今晚战损，将能用的破魔弩分发给优秀的士卒，将那些损坏的，直接就地焚烧！”
很快整个铁骑大营便开始运作起来。一队队整齐划一的黑甲士卒，从那前大营中出发，向着十里外的良辰岗进发。
……
隐仁村，良辰岗。
“前线军情来报！张岩石一行人已经成功打入敌人铁骑大营，并将他们的马厩烧了！”
……
“前线军情来报！李新添、林烽火、赵龙等人在西面左大营重创敌人！”
……
“前线军情急报！大人，姬人屠发兵了！”
……
面对着一道道军情急报，赵云铭闭目坐在营帐上首，而身穿巡山队衣服的中年汉子却率先讲出了心中疑惑：“赵大人，为何不让我或者腾蛇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高瘦中年汉子笑道：“对于这次夜袭来说，我觉得隐仁村更重要！毕竟这里距离村子太近了！所以只能麻烦青竹大人，作为守护村子的最后一道屏障！”
青竹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对方的委托。
不过转瞬又问道：“那让腾蛇去不成吗？”
赵云铭笑着道：“他去了，谁来保护我啊？”
“你的实力早已经是侠者境了，你要这么多保护你的人干嘛？”中年汉子愤然问道。
赵云铭则理所应当地说道：“要知道，有很多人想杀我啊！而起码对这次战役的贡献度上讲，我比那些小鬼重要多了。”
青竹显然不想和他继续就这些问题讨论下去了，便离开下首座椅向营帐外行去。
看着眼前一众严阵以待的壮丁从事，中年巡山队的心情好了很多，不得不承认这个赵老头，果然是练兵的一把好手。
正在这时，易惜风射向良辰岗的璀璨剑芒直射而来，青竹看到这招“青冥晨光剑”，心中说不出的喜悦，就像看到自己培养的孩子终于长大了一样。
说着，他的身形微动，便消失在良辰岗这处巨大的营地中。

第二百三十五章 惨烈的交锋
齐骋骋与钟灵溪在临近良辰岗大营之时，就碰到了一同撤退的易惜风等人，看到他们一个个筋疲力尽的模样，美貌少女自然知道，自己之前能在东面大营战斗的这么顺利，离不开这些同伴的付出。
“周大哥你的手！”钟灵溪看着脸色苍白的持戟青年，以及他左手上缠绕的白色棉布，忍不住出声问道。
两人毕竟同属于壮丁从事最为杰出的男女，虽然在此次演武大比之前，两人各属不同小队，但是多少还是认识。
而后来的一番遭遇，也让这群年轻人更加看重彼此，在钟灵溪的认知中，周迪的实力算是演武十二主中顶尖的了，就算是一般的侠者境武者，青年也可以抗衡一二。
持戟青年苦笑一声，简单解释道：“一根小指，没什么。”
齐骋骋也注意到，易惜风这一群人，除了芦花花与第五晓晓两名少女还算正常，其余一众男人却是无一例外地虚弱至极。
“为什么所有男人都这么虚？”逗比少年好奇问道。
白净少年瞪了对方一眼，没有理会对方的可以忽视。
“伯当与林雷去哪了？”张岩石皱眉问道。
钟灵溪摇了摇头，答道：“别问我们啊，他们一开始就没跟着我们。”说着他直了指周迪以及易惜风等人。
毕竟当初他们几人决定分兵夜袭的，至于王伯当与林雷他们俩的踪迹，美貌少女并不清楚。
齐骋骋不无担心的说道：“他俩不会被干掉了吧？”
李新添摇头否定道：“不会的，王伯当的野战能力非常厉害，想要在丛林中杀死他，就算是侠者境武者也很难做到。再加上一个脑袋灵活的林雷，他们出事的几率极低。”
听到面具少女的话，众人多少放下心来，至此他们十人已经聚齐，便加快了脚步朝着良辰岗方向撤退。
……
姬人屠看着不断向前推进的士卒，他们穿着黑甲不断穿梭在林间的小路上。看了看随军带着的沙漏，光头汉子知道此时刚过丑时，正是夜黑风高杀人夜。
两处大营相距不远，哪怕隔着密林，也就十多里的距离，对于一般的士卒，这么短的距离也就盏茶功夫就能到，不过黑甲士卒们走的却万分谨慎，整整走了半炷香的时间。
而早就蹲守在良辰岗各处要冲上的守卫，此时已经严阵以待。不过从外面却看不出这种紧张的氛围。灯火通明的营墙上，没有一名壮丁从事在巡逻值守。
并非他们偷懒，而是为了警惕破魔弩的威胁，在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深夜，就算营墙外插满了火把，也很难分辨清十多丈外的黑甲士卒和那些黑色弩箭。
终于，黑甲士卒已经来到良辰岗外三十里的地方。角楼上驻守在这里的腾蛇一脸凝重地看着营帐外黑压压的一片，而那种死寂反差，更是给人一种恐怖之感。
“将军，营墙之上并没有驻军，我们可以派人强登！”胡青争沉声道。
作为目前唯一一个留在光头汉子身边的四骑将之一，他清楚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
“你带领你的人，我再给你一百，务必强登良辰岗，黎明之前，我要看到我们的人占领这里！”
碧甲汉子眼中精光连闪，立刻躬身应命。
毕竟他手下本来就有两百五十名黑甲士卒，再加上姬人屠给他的一百人，这就足有三百五十名黑甲士卒，已经接近总兵力的一半。
看看这处营寨，里面最多也就容纳三百人，若是让他攻陷此处营寨，他还不敢打包票，但仅是占领外围营墙，胡青争还是十拿九稳的。
沉闷的鼓点，击碎了深夜最后的寂静，面对着这些黑甲士卒整齐划一地向营寨奔来，无人驻守的营墙，就像一个只待宰的羔羊，扔进了狼群之中。
两人一组，架着提前准备好的藤梯，直接架上了墙头。不过没人驻守并不代表放弃抵抗，那营地校场中一排排早就准备好的斗笠汉子，纷纷举起了手中的破魔弩，对准了营墙的墙头。
“射！”
一声齐喝，一排排破魔弩精准地射向了刚刚登上墙头的黑甲士卒。由于墙头上此时插满了火把，对于敢冒头的人，立刻就会引起弩箭的招呼。
……
赵云铭看着回来的一众人，当他听完张岩石等人的汇报，一抹笑意浮现在他冷峻的脸上。
整整二百多人的杀敌，对于这十二名护卫铁衣来说，是难以想象的功绩！
“你们返回营帐中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吧！”高瘦中年汉子轻声道。
易惜风抬眼看了这名熟悉又陌生的中年人，但还是忍住了询问的冲动。
一行人缓缓退出了营帐，只有双刀少年留在了这处大帐之中。
赵云铭平静地看向眼前的少年，他没有说话。而赵龙依然将帽子压的很低。
“没有什么想问的吗？”高瘦中年人淡然道。
“为何你没有询问，王伯当和林雷的下落？”少年沉声问道。
赵云铭挑了挑眉，疑惑地看向自己的亲孙子。
“他们的命就这么不重要吗？”双刀少年的声音有些嘶哑。
中年汉子露出一抹笑意，淡然道：“战场之上，人命如草芥！”
“那你为何不上战场？”赵龙继续冷冷地说道。
“我的命，从目前来看，确实比你们这些小鬼更值钱！”高瘦中年人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淡然回答道。
双刀少年抬起头，第一次目光与自己的爷爷相互接触，他可以察觉到，赵云铭由于内劲功法的原因，虽然还是一副中年人的样貌，但是透过眼神，少年能感受到那苍老的灵魂。
……
没错，内劲功法可以吸收天地真元强化自身机能，能够让身体各项能力维持在巅峰状态很久，甚至有些武道大成者，能将这种巅峰状态维持到死去前一刻。
直到寿元耗尽，咽下最后一口气，才压制不住周身浑厚的内劲真气。临到这时，这些大能们失去生机的身体都会或多或少发生些许异变。
佛门如大明寺、白马禅寺等，他们的武道高手圆寂之后，身体中的内劲真元就会凝集在周身各大窍穴中，变成“真佛舍利”，也叫“舍利子”。
道门如真武道殿、栖霞观等，他们的武道高手驾鹤之后，身体中的内劲真元会迅速回归神海，形成“真元道果”，也叫“人元果”。
而俗世门派像罗云宗、圣战堂、万兽圣地等，这些宗门的高手一旦离世，他们身体中的真元会暴走，有些不稳定的强者，尸体会迅速崩溃，人们称之为“羽化”。
至于魔门高手，如来自神教和魔教的大魔或者魔头，他们由于功法特殊，本就是掠夺天地真元而生，一旦陨落，肉身立刻瓦解，而这些浓厚的天地真元会立刻反哺天地。故有“一魔落，万物生”的比喻。
……
赵龙从高瘦中年的眼中看明白了很多，所以两人没再说话，少年转身退出了营帐。
赵云铭目送对方离开，喃喃道：“能够看到自己的同伴，还算有小爱，但是还不明白何为大爱。倒是那个比龙儿小的白净少年，应该也看出了什么，不过既然没问，就说明此子有自己的想法和路子。”
说到这里，高瘦中年人微微一叹：“李云博这个二货，竟然能生出承乾、承涛这么厉害的两个兔崽子。现在他们两人又调教出这么有趣的一人，不错，不错！”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喃喃道：“不能这么便宜老李家，我看那个女娃娃也不错，要不过两天去找老李说门亲事？”
说道这里，赵云铭又想起之前手下跟自己汇报的事情，自己的孙子好像也看上了那个李家的女娃娃。高瘦中年人冷峻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为老不尊的坏笑。
想跟我老赵家的抢媳妇？！哼！臭小子，从祖上我们老赵家在这方面就没输过！
……
易惜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竟然就这么被那个赵大掌柜惦记上了。当然，如果让白净少年知道，自己的鸭子坐女孩，被某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努力往自家孙子身上划拉。那么少年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躺在营帐中，总结此次夜袭的得失。
听着外面不断传出的喊杀声，以及破魔弩尖锐的破空声，易惜风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很快他便沉浸在恢复修炼之中。
白净少年经过连番大战，身体疲累不堪，虽然之前经历了数次休整，但是毕竟外面战事不息，他也无法真正沉下心来反思。
恰巧经过昨晚一夜跟随青竹练剑，外加今晚在夜袭中的实际使用，易惜风已经慢慢察觉到自身功法的实力层级，以及未来剑道的发展方向。
他的内劲依然处于势之境，虽然通过“游龙四象轰”和“青冥晨光剑”，都让少年摸到了芒之境的门槛，但是自身境界的提升，尤其是侠者境之前的三重境界，都是实打实地水磨工夫。
不过易惜风有信心，给他一年时间，他能进入芒之境。
至于自身剑道的发展方向，昨夜青竹的教诲让他豁然开朗。这也印证了李承乾说的那句话，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同时青竹的修炼经验，也给白净少年带来的启发：别人可以根据自己的感悟自创剑法，为何我自己不能自创呢？
此念头一处，顿时一发不可遏制。算上“千里江河”、“八方剑幕”，这些偶然机会下创出的剑法，其实还有很多东西可以融入到剑招之中。
正当易惜风逐渐理清思绪，时间也在无形之中一点一滴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清脆的断裂声，将沉浸在修炼中的少年惊醒。
“咔吧！”
易惜风豁然睁开双眼，一把抓住了从营帐顶端的夹板中落下的弩矢。
这根漆黑色的弩矢显然在贯穿了营帐顶部夹板后，便没有了多少力道，被他一把手攥住了。
“破魔弩？”少年皱着眉，低声喃喃道。
跟此物打交道多了，自然一眼就能认出来。可是真正让他担心的，是此时外面的战况。
他所在的这处营帐，位于整个良辰岗营地的最里面，距离外部营墙，少说也有近三十丈。所以良辰岗大营外的黑甲士卒，很难将破魔弩矢射进这里。
换句话说，如果这里都能被破魔弩的弩矢干扰，那么此时姬人屠的士卒一定是攻占了外围营墙。至于有没有攻入大营，还真不好说。
为了证明心中的疑惑，白净少年掀开了营帐，走了出去。
此时已然快要天明，东边的天边已经逐渐明亮，外面的景物也不像之前那般看不清了。
“唰！”
又是一只破魔弩，这一次易惜风没有轻易放过对方。
手中漆黑弩箭一挥，立刻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直奔营墙而去。先是将飞射向他自己的那根弩矢击飞，而后去势不减地直奔向那偷袭之人。
“噗嗤！”
一声铁器入肉的声音，易惜风看到一名精壮的汉子在营墙上倒下，紧接着就从高三丈的营墙上跌落，生死不知。
直到这会儿，白净少年才看清了这边的战况。虽然他仅仅在营帐中修炼了一个多时辰，但是此时良辰岗的大营中，已然死伤不少。就算还没到奔溃的边缘，但是从刚才起，营墙上不断射下的破魔弩已经足以说明，胜利的天平正向着敌人的方向不断倾斜。
良辰岗的营墙，不算高大，它只有三丈高度。对于一般人还算凑活，对于会些功夫的武者，这跟没有一样。
但是从战场战术来说，这处营墙意义非凡。这种战略要冲对于部队的远程支援影响甚大。
别看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三丈高度，它可以将一方射程增强百分之二十！
易惜风发现身边的营帐中陆陆续续有同伴从修炼中醒来，虽然短短一个时辰对于很多人来说，不够恢复全部内劲，但是也有了一战之力。
白净少年看了看一旁的白皙少女，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带着面具，不过对方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一会儿早餐，你做点儿米糕吃如何？”少年轻声问道。
李新添用力点了点头，答道：“那咱们得快点了！”说罢，面具少女一个闪身，便冲向那些闯入营帐的黑甲士卒！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与死党的合击
李新添娇小的身影瞬间冲入这群黑甲士卒之中，她手中握着两柄漆黑的短刺，一身绣着暗金色花纹的大氅，配上黑灰色的面具，在光线尚不明朗的黎明前，少女变成了极强的战阵杀手。
易惜风自然不会让白皙少女独自应敌，不过冲锋陷阵这种事，除非为了自己在乎的同伴，按照少年的性子，自然不会这般冒头。
他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向，那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漆黑弩箭，成为隐仁这方每一名武者都忌惮的事情。
“唰！”
白净少年手中漆黑的寒星剑，划过一道残影，剑尖直接点在一根飞射向李新添的弩箭上。
“飞星灵犀剑！”
白皙少女没有回头看身后的易惜风，左手抬起一掷，黑色石刺直奔营墙而去，一名端着破魔弩的汉子应声倒下。
良辰岗大营中，有更多的壮丁从事正端着手中的弩箭，向站在营墙上的敌人射去。不过在失去了营墙这处战略要冲后，黑甲士卒后援的补充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许多。
从而在这处营墙上，形成了短暂的平衡。
不过姬人屠麾下的破魔弩毕竟远多于隐仁这一方，随着时间的推移，隐仁这边的伤员逐渐增加，而反击力度也因伤员不断增加的情况，逐渐走向下坡。
战败之势已经形成，哪怕战场上有腾蛇以及易惜风一众护卫铁衣的帮助，也只是勉励维持，并不能扭转颓势。
……
正在这时，良辰岗北面的密林中，传出一声响彻林间的兽吼声。
哪怕此时大营内外战至白热化程度，众人依然察觉到了异样。
“天啊！刚才那是什么？”
“难道是兽潮来了？”
“别瞎说，哪有初春来兽潮的？”
……
无论是黑甲士卒还是壮丁从事，都难免为刚刚那声兽吼而分神。
易惜风一剑将一名黑甲汉子砍倒，看着此人身上的剑痕，他心中有些无奈。
这些黑甲士卒的护甲极好，自己寻常势之境的剑影攻击虽然能够破防，但是伤之不深。除非少年全力施展完整的剑招，寻常一剑一剑得劈砍根本无法一击致命！
白净少年抬头看向营墙，他们能感觉到当那声兽吼传出之后，对方的攻势显然一缓。
易惜风看了身边已经打出真性情的林烽火，显然在他和白皙少女加入战团后，其余的护卫铁衣也陆陆续续从恢复中醒来，加入到这方战斗之中。
“黑子，杀过去？”白净少年腼腆一笑。
林烽火嘿嘿一笑，手中青火刀直插营墙之下！
“叠浪积火斩！”
只见一丝丝青色火焰，如同回火的火折子，黝黑少年每一次斩击都会再昏暗的营地上留下一道道青色火痕，看着这些刀法的轨迹，凌厉如锥，婉转如丝。
一息之后，林烽火将手中直刀单手握住，另一只手在刀刃上轻抚而过，随着手掌抚过，黝黑少年的眼眸随之而动，临到这青火刀的刀尖，黑子忽然张口一吹，仿佛是吹走刀刃上沾落的灰尘。
只是伴随这一吹，他眼前滞留在半空中的刀芒轨迹，便轻飘飘地动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快，直奔远处营墙下的士卒而来。
刀芒炸裂，在这处昏暗的营墙下，爆出一片绿油油的火海。
“惜风！”
林烽火用完这招也不看效果如何，喊了白净少年一声，便闪身躲开了一记破魔弩的偷袭。
易惜风眼中精芒一闪，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配合默契。刚刚这招“叠浪积火斩”正是他们前几日在一起私下琢磨出的一招。
这一刀法源于林烽火经常用的“叠浪刀法”，正是那一刀快过一刀的刀法真意，虽然浅显但是直指刀道大道！
毕竟真能做到天下第一快刀，那将是江湖上大多数武道修行者难以企及的高度。
不过易惜风无意中用出的“拔剑式”倒是让黝黑少年心中一动，在加上赵龙对刀芒的细微控制，让林烽火觉得就算自己做不到双刀少年那般，但是简单的维持和叠加，还是能达到的。
于是便有了这招“叠浪积火斩”！
……
易惜风快速栖身而上，看到眼前在青色火海中不断挣扎的士卒，他心中没有升起丝毫怜悯。少年清楚，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人的决绝！
白净少年手腕一番，夜剑寒星瞬间插回他背后的归藏剑鞘之中。少年周身酒气御劲翻滚不息，而后抬起双掌两条龙形内劲虚影瞬间形成，在他双臂盘旋。
“游龙龙息掌！”
不同于易惜风平日常用的“游龙双龙掌！”，这一次形成的龙形虚影快速地冲入青色火海中，而且一条、两条、三条……源源不断。
而原本白色的酒气内劲，在进入青色火海后顺便变成了亮红色，宛若火龙一般加速了青色火海的燃烧！
酒是火中水，更是水中火！两人的功法不同，但是招式却殊途同归，在这一刻，相辅相成！
……
很快这处营墙又被隐仁村的壮丁从事夺了回来，直到众人重新登上营墙，眼前一幕深深震撼了所有场间武者。
只见一只高达四丈有余的巨大白猿，此时正站在距离营墙百丈外，与姬人屠的后方部队混战在一起。
这也间接导致了原本辅助攻城的一众黑甲士卒，不得已调转破魔弩的方向，对准了队伍后面的巨大白猿！
“竟然是星辰猿王？！”林烽火喃喃说道。
易惜风有些疑惑地看向身边的黝黑少年，他没有问出自己的疑惑，不过他了解自己的死党，对方一定会忍不住说出来的。
……
缺乏了后方远程支援的辅助，更没有源源不断的兵员补充，这些营墙很快就重回隐仁手中。
此时李新添和张岩石一行人也登上了这处营墙，看着远处的激战。
“这星辰猿王，可是良辰岗附近赫赫有名的异兽王者！为何它会来攻击姬人屠的部队？”
对于异兽王者的称呼，白净少年一点也不陌生，之前他们七名少年参加演武大比前集训之时，遇到的那只血月贪狼就是异兽中的王者。
不过每一种异兽都有自己的个性和特色，就拿眼前这只大白猿王来说，他的脾气在周边异兽王者中，算是不错的。最起码风评比那个血月贪狼强。
“是他们！”芦花花眼尖，突然指着营地西北方向，从一侧密林中露出的两道人影，正是王伯当与林雷两人！

第二百三十七章 猿王破军
见到两人出现，他们十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一行十二人，回来的时候丢了俩，虽然众人清楚知道两人的实力，但是直到此时，他们才算放下心来。
王伯当看到营墙上的众人，几个闪身就与林雷一起来到这里汇合。
“伯当兄！”林烽火上前拍了拍精壮少年，而后又拍了拍他身后的林雷。虽然黝黑少年从小就不怎么喜欢对方的性格，但是他们俩毕竟是林家人，而且林雷对林烽火确实不错。
王伯当笑了笑，喃喃道：“这个大家伙太警惕了，把它从那山坳中引出来确实花费了不少精力。”
齐骋骋张大了嘴巴，惊叹道：“你说啥？这个大家伙是你引来的？”
林雷笑道：“怎么？水平不如你引血月贪婪引得好？”
逗比少年翻了个白眼道：“那是战术性撤退，不叫引！”
“切，战术性撤退，那是逃吧？”
……
易惜风没有管一上来就打嘴仗的齐骋骋与林雷。不过从效果上来看，这只异兽王者算是帮了隐仁村的大忙！
那些对寻常武者有着致命威胁的破魔弩，对上皮毛丰盛的大白猿王，其威力效果就差了许多。几十只弩箭同时命中，也没有在其身上留下多少伤痕，反而惹得它兽性大发。
看着这些身穿重甲的普通士卒，像一个个铁罐头，被猿王一一拍飞。虽然黑甲对于利箭和兵刃防御力不差，但是像大锤这一类的钝器伤害，这种铁甲的防护能力就减弱很多。
而那比磨盘还要大上三圈的拳头，每每轰在这些铁甲上，不等这些护甲凹陷下去，士卒就先被震碎内脏肺腑了。
姬人屠看到这只异兽王者，原本因之前惨烈交锋而变得狰狞的脸颊，此时却更加狰狞。
光头汉子也不招呼碧甲骑将，他抽出腰间那柄细长的弧刀，一个闪身便杀向星辰白猿！
猿王又是抡起铁拳将几名黑甲士卒轰飞，正在这时从南面疾驰来一人，此人的速度要比被轰飞的那两名士卒速度还快。
作为已经具有灵智的王者，猿王自然清楚来者与众不同。也不管对方实力如何，还是毫无花哨的一拳。
“轰隆！”
强烈的内劲震荡从他们交手处传来，周围一众士卒纷纷倒地，昏死过去。
而胡青争看了光头汉子一眼，然后清点了一下从营墙上撤回来的旧部，整顿了一下部队，远远退开。
并非碧甲汉子想要放弃占领营墙的计划，奈何计划比不上变化。在缺乏后备部队支援的情况下，这些黑甲士卒绝非壮丁从事的对手。
所以此时肥胖汉子最担心的是隐仁村的士卒出营攻击他们。
……
黎明的晨光在此洒向良辰岗，原本昏暗的营地此时变得更加清晰，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无疑在告诉那些活着的众人，黎明前那场战斗的惨烈。
胡青争统计了下人数，仅仅刚才那一个多时辰的激战，己方部队已经丧失近两百名黑甲士卒。
而隐仁大营中，腾蛇也组织了清点，同样不容乐观，有近六十名壮丁从事丧生。这对于只有不到三百人的隐仁方，是伤筋动骨的损失。
“赵大人，战损比出来了，大约是三比一的比例。跟我们之前预估的水平差不多。”腾蛇沉声对站在沙盘旁的高瘦中年人说道。
赵云铭摇了摇头，叹息道：“可能我们想的太乐观了。这些破魔弩确实厉害，虽然少数几只影响不大，但是对方有上千只破魔弩，这种优势就很难弥补回来了。”
说到这里，中年人笑了起来，将手中代表隐仁村势力的红色战棋，插在一堆黑色战棋之中。继续道：
“说是三比一，那是因为对方进攻时间太过紧迫，而且之后又有那异兽王者前来捣乱。如果再多给姬人屠一个时辰的进攻时间，我想我们的战损比很快就会被反超。”
这时，青竹从营帐外进来，同时也听到了赵云铭的分析，他接着道：“隐仁村那边都安排好了，不过也不都是坏消息，我这有个现成的好消息！”
腾蛇见到中年巡山队，先是躬身一揖道：“青竹队长！”
青竹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用这么客气，继续道：“我们又成功地熬过了一天。”
赵云铭苦笑道：“这算哪门子的好消息啊？”
“哈哈，最起码我们物资补给要比对方方便很多。”青竹认真道。
“你的意思是？”
“哈哈，你是饷榜总组织，我没啥意思，我都听你的。”中年巡山队有些无赖道。
……
于此同时，经过长达一个多时辰的战斗，姬人屠终于成功将这星辰猿王击退！
虽然对黑甲铁骑没有造成多少人员伤害，相比于之前战场的残酷，刚才被猿王活活拍死的几名士卒，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但是此次猿王的突然袭击，却让黑甲铁骑丧失了一次绝佳的攻占良辰岗大营的机会。
“没想到，竟然能想到吸引异兽王者前来助阵，看来防守之人中有个好参谋啊。”说到这里，光头汉子下意识地看向身边。
奈何张衡之前被第五晓晓所重伤，此次进攻良辰岗这位中年文士并没有随军而来，只是交给了姬人屠一句话，便是“此次夜袭，尽快行动！”
想来这次夜袭的损失肯定不少，而自己也没有贯彻对方的嘱咐，此时想来，除了讽刺之外，便是艳羡了。
只是让光头大汉想不到的是，此次提出“吸引异兽王者前来助阵”这个主意的，并非隐仁村什么厉害的谋士，而是一名少年。
他身量高瘦，年龄也只有十一二岁左右，一双阴郁的双眼，外加一个巨大的鹰钩鼻。
没错，这个计划吸引星辰猿王参战的想法，正是由林雷提出的。而计划的实施是由王伯当带头弄的。
看着眼前逐渐退下的黑甲士卒，演武大比胜出的一众擂主，同时长舒一口气。果然这次夜袭将成为隐仁村与落叶城对峙的关键点！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多方动向
落叶郡，落叶城。
六边形的巨大城墙，将这座落叶郡的首府围得如铁桶一般，作为整个罗云国规模最大的南部城池，落叶城仅是常驻居民就有十万人。
哪怕在江湖上，也是一处重要的贸易集散地。
无论是从西南的大明国运来的星罗铁，一种制作铠甲、护具效果极佳的金属。
还是从西北方的万兽圣地换来的玄水墨蟒的筋，正是用来制作破魔弩弩弦的原料。
甚至是从西面强大的西域邦国偷带过来的“人元果”，那是进献给罗云宗好宝贝。
这些东西都会从落叶城这里进行集散，转运到真正需要它们的人手中。
在落叶城中，一座占地颇大的园林，独自占据着城池的正中。这处园林中没有多么高大的建筑群，也没有像那些富商的家中，修一座几层的宝塔，以求将整个落叶城的全貌尽收眼底。
整座园林占地恢弘，却不失典雅，虽然这里的主人没有刻意去追求什么气派，但是宅邸外停放着数以百计的马车和抬轿，这足以说明此地乃是权贵交集之处。
一骑黑甲骑兵从远处的官道飞奔而来，一直跑到这园林侧面的牙门。那黑甲汉子才从马匹上翻身而下，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根两尺长的卷轴，露出上面的火漆。
不等他招呼人，自有士卒打扮的人从这牙门中走出，快速搜查他的身上，然后将他的武器全部卸下。
“姬将军的军情，速速请报！”黑甲汉子低声道。
很快这人便被带入园林之中。
……
姬申扶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大氅，此人面白无须，眉毛不浓不浅，嘴唇微薄，一双细长的眼睛，精光内敛。
在他身旁的案几上，放着一卷拆开的情报筒，白氅男子从脸色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过了几息时间他才喃喃道：
“果然是在隐仁吗？呵呵，躲了这么久，突然自己蹦出来了！呵呵，看来是有事情要发生了啊！”
姬申扶自嘲一笑，手指微微一撮，那厚实的牛皮纸便化为了齑粉。白氅男子缓步向堂外的池塘走去，说是池塘其实看这面积足有一片湖的大小。
走到栏杆前，男子随手一掷，这些齑粉便随风洒向了湖中。湖水的波光映射着初春的晨光，竟是换来了满堂的粼粼！
很快，一道命令便从这座典雅的园林中传出。
命姬人屠，稳住隐仁村，务必将那人消息探查清楚。
……
于此同时，姬人屠带着一众将士，站在铁骑大营中，气氛异常阴沉。
“大人，此战虽是我等疏忽，但也不能全怪小的们……这白猿……”说话的汉子说到这里，发现站在上首的光头汉子脸色异常难看，便惊慌失措地没有继续往下说。
脸色苍白的张衡，轻咳了一声，替那汉子解围道：“大人，实乃在下的失职！”
姬人屠挑眉问道：“先生何罪之有啊？”
中年文士无奈自嘲道：“身为参军谋士，看不穿敌人的诡计让主帅损兵折将，这就是张某的失职。”
光头汉子心中暗叹：还是读书人理解人啊，知道这个时候先把罪责揽下来。毕竟行军被敌人绕后偷袭，作为主将的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脱不开责任的。
而那个傻乎乎的将士，还在这里“辩解”自己与士兵没有责任……不顶罪就算了，还甩锅？！怎么还想让我姬人屠背这个“用兵不利”的大黑锅？
想到这里，光头大汉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念在大军新败，锐气已挫，不宜斩将。他真想给这个二傻子安一个扰乱军心的重罪！
“将军，接下来，我们怎么做？铁心村那边来信儿了！”胡青争轻声问道。
“哦？先说说铁心村那边的情况。”
碧甲汉子整理了下思路，淡然说道：“朱骑将昨夜奇袭鹊山大营，不过与敌方遭遇了，激战一场，便失去了联络……我们的探子怀疑，是被尽数歼灭了！”
“怀疑尽数歼灭？这群探子是干什么吃的，他们以为朱文是什么？一只臭虫吗？说被灭就被灭了？那两百五十名黑甲铁骑都是纸糊的吗？一晚上就被风刮跑了？”姬人屠沉声吼道。
碧甲骑将躬身道：“对手是反侦察的行家，他们处理过了现场，我们的人基本查不出东西。”
姬人屠恨声道：“那刘栋呢？他在干嘛？”
“刘骑将昨夜进攻了铁心村，但是遭遇了特别顽强的抵抗。而刘骑将已于昨晚子时，从边境撤走，根据探子来报，应该是向东侧撤退了。”
光头汉子有些意外，看来自己之前派去的伏兵，并没有什么大用场，而且损失还不小。
听到胡青争的话，他可以大体猜到，当时刘栋面临着巨大的危机，才会不顾位于西面持续战斗的友军，独自带队向封锁并不严密的东侧撤退。
姬人屠知道，想要借助这两只生力军的打算，基本泡汤了。
正在这时，从营外传来了禀报声。
一名风尘仆仆的黑甲汉子，走进了营帐中，抽出了怀里的军令，恭恭敬敬地抬手向光头汉子献去。
姬申扶如此迅速的回复，这让姬人屠更加重视这件事。
“好了，大家忙碌了一宿，青争记得安排好巡营士卒，其余人都去休息休息吧！”吩咐完，一众将士就离开了这处大营。
此时只剩下光头大汉与中年文士，还有跪在门口的黑甲士卒。
他先将手中的军令情报筒打开，看着上面完好无损的火漆，姬人屠展开了里面的信纸。
只见上面写道：
吾弟人屠，今日为兄看到你上报的情报，此事非同小可！此人消失十载，突然出现必有反常。至于隐仁战事，很可能是一个导火索。我再次重申，不要小看隐仁村，更不要小看那人。必要时，先撤回来，你我再行商议。
另：我已传口信给你，只是说了此人，并没有提用兵之事，你且自酌！
……
看到这里，光头汉子抬头看向跪在门口的士卒，问道：“郡宰可有口信？”
士卒点了点头，沉声道：“大人有令，稳住隐仁村，务必将那人消息探查清楚。”
姬人屠默默点了点头，挥手让这人退下。而后将手中的信纸，递给中年文士一看。
……
王伯当简单地将他与林雷昨晚的计划讲了一遍，看着大帐中一众伙伴的眼神，这个身材高大精壮的少年，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星辰猿王！啧啧，伯当兄真是厉害哈！要我说，上次那只血月贪狼就够我喝一壶的了，听说这白猿王比那贪狼王还要厉害？”齐骋骋忍不住追问道。
“确实如此，这白猿王智慧不输常人，甚至在之后与他的周旋中，我们逐渐发现，这异兽王者有时不能按那些对付野兽的方法应对。反而用对付人的法子，会起到奇效。”
说道这里，王伯当一指身边的林雷继续道：“而这次能将它引到这里，多亏了林雷兄弟。”
众人再次将目光聚集到高鼻子少年的身上，不过这次他没有丝毫骄傲，而是很诚恳地解释道：“其实最开始，我们只是想借助白猿王的力量摧毁铁骑大营的后营马场。”
“只是后来，没想到这猿王实力太强，我们与其周旋了近五个时辰，才将它引到了大营。只可惜那个时候你们已经走了，而对方的士卒也攻向了良辰岗。”
原来，林雷当时也很懵逼，看到已经向两人挥拳袭来的巨大白猿，桀骜少年灵机一动。他们不断钻进铁骑大营的营帐，而很多不明事理的留守士卒，便从营帐中逃出，与那白猿王战在一处。
慢慢地这星辰猿王的注意力就被这些黑甲汉子吸引了。这也就是为何在黎明前，星辰猿王会突然袭击黑骑。
接下来，他们十二人便各自回到自己的营帐中，进行短暂的修整。
良辰岗大营中大部分壮丁从事，都是衣不解甲地倒在营帐中休息，整整一夜的激战，哪怕是有武艺傍身的汉子，也经不住这样长时间的对垒。
而一处大营中，赵云铭依然看着眼前的沙盘，他的眉头从今日黎明之后就没松开过。
“赵大人，我们还能撑多长时间？”青竹看着眼前的高瘦中年人，忍不住问道。
“能撑多久，得看敌人。如果对手是一位残忍的将官，不停地压着士卒上战场，我们最多守到今晚子时。”
说到这里，赵云铭笑着看向青竹，继续道：“如果对手不是为了和我们死磕，那么我们可以撑到明日吃早饭。”
“明日？呵呵，早饭得多做点。”青竹提醒道，毕竟赵锋当初答应了，会在三日后带领铁心村的人重新返回这里，支援良辰岗！
这时，腾蛇从外面进来，沉声道：“前线来报，姬人屠将铁骑大营向北撤了二十里！”
赵云铭眼中精光一闪，转身看向身后的沙盘地图。过来片刻，高瘦中年人哈哈一笑，朗声道：“还有这等好事儿！派人继续盯着他们，有任何情况，随时来报！”
高大汉子笑着点了点头，补充道：“铁心村那边来信了，朱文与刘栋已经被击退。”
……
“隐仁村，还有这么多故事啊，不错不错！”说话的是一名老者，身材不高，穿着一件不起眼的淡黄色道袍，只可惜他唇上两撇八字胡，让那份道士的庄严和神秘都淡然无存，反而平添了一丝猥琐的气质。
不够硬要说这名老者气质如何，那么用老鼠成精了来形容他，确实相像到让人沉默。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子，在春风河畔与易惜风说话的老者，欧冶子。
这时候，他站在一处树冠上，距离良辰岗大营并不远，甚至隐隐可以看到那些壮丁从事卧地而眠。
不过有些诡异的是，无论是那些在良辰岗周围巡逻的武者，还是站在角楼上巡逻的壮丁，他们都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老者。
甚至此时在营帐中与青竹商议对策的赵云铭，也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
易惜风此时正在回想几个时辰前的那场战斗，林烽火施展“叠浪积火斩”而自己施展了自创的“游龙龙息拳”。
听上去很威风，但实际上自身攻击力很一般，甚至还不如之前的“游龙双龙掌”的威力来的实在。
简单来说，白净少年创出的这一招，最根本的用法，就是与林烽火合作，一个点火一个送燃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不过易惜风没有察觉到，此时他的大帐中突然多出一人，正是之前站在营帐外的树冠上，观察隐仁村一众士卒的老者。
“臭小子，别想了。创造一门功法，如果像你想得那么简单，那这天下修武者，不都去自创了？”
易惜风冷冷打了一个激灵，他清楚在这种严密的营地中，不可能有敌方刺客混进来。但是在自己修炼之时，突然有一人在一旁插话，确实够吓人的。
不过透过对方的独特嗓音，白净少年迅速想起了此人是谁。
“老冶子，你怎么来了？”
“哼哼！腿长在我身上，我当然是想上哪去上哪去……”老者砸吧着嘴，一脸惬意道。
“哦？这样啊？那你咋不上天呢？”
易惜风一脸认真地问道。
“切，你当我是谁？上天？……虚空而渡的本事，就连……”欧冶子一脸不屑地反驳道。只是说到最后，才意识到对方仅仅是在消遣他，心中顿时火大。
“臭小子，我看你最近学的挺杂啊！来跟老头子我练几手！”八字胡老者一脸不怀好意地说道。
白净少年一脸冷汗，干笑了两声，解释道：“这里可是良辰岗大营，怎么练？”
他话音刚落，欧冶子抓住少年的一只手，周围景色瞬间模糊，紧接着眼前景物连闪，便从营帐中出来了。
看着周围熟悉的景物，易惜风终于分辨出这里是大营后面的一面密林。自己刚才住的地儿位于大营后方，不过距离营寨的后营墙倒是不远。
其实从最开始，白净少年就猜到老冶子不是一个凡人，只是当初仓促一见，并没有看出深浅。而且当时少年才刚刚结束擂主赛，眼界水平也有待提高。
此时，易惜风已经经历了多次血战，无论实力还是眼界，都非之前可比！

第二百三十九章 实践出真知！
易惜风眨了眨眼睛，努力掩饰着心中的震撼。
这是什么功法？这个老头子到底是什么实力境界？哪怕是李承涛也无法做到这种程度吧！
如果说之前白净少年所接触的武学招式，无论是功法还是轻功，就算强大也有一定限度。就拿李承涛来说，就算他实力强大，感觉还是在人类范畴的。
而刚刚老者携着自己，转瞬就离开自己的营帐，而后出现在大营后面的密林之中。这种身法速度，已然达到了非人的境界。
好像看出了易惜风心中所想，欧冶子出声解释道：“你也算接触了各势力之间的争斗，那么你觉得个人武力在强大的军队面前，有多少战斗力？或者占多少胜算？”
白净少年认真想了想，无论是之前偷袭铁心村，还是这两日在隐仁组织保卫战，他都遇到了不少强者。像李承涛、赵云天、芦夫人、芦坚（白猿）、鹰、赫连铁心、赫连影……
这些侠者境的高手，在一次次对决中惊艳了众人，让易惜风和一众护卫铁衣更加憧憬侠者境的风景。
但是若让白净少年重新站在过来人的角度看，这些侠者境的武者虽然实力强大，但是只是一枚棋子，顶多比他们这些护卫铁衣要大一些的棋子。
少年皱着眉，摇头道：“虽然战力卓著，但是真正决定胜负的，是这几次战争的策划者。”
老冶子点了点头，苦笑道：“没错，如果仅是侠者境的武者强度，还远没有达到破坏势力平衡的层次。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真相并非如此……”
不等少年问话，老者解释道：“这世间最有权势的实力，并不是掌握在那群最懂的排兵布阵的将领或者政客手中，更不在某方政权手中，而是在这世间武力最顶尖的那群人手中掌握着。”
易惜风愣愣地看着对方，眼中有些迷茫，更有些难以置信。
“老冶子，您的意思是？”
老者抬手捋了捋八字胡，笑道：
“三阶十二层，一步一层景！”
……
少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老者怕他被眼前这些军旅荣耀迷住了眼，将自己的武道一途走偏了。
同时他也清楚，自己确实迫于目前形势的压力，急于求成，在对自身武学道路还不清楚的前提下，随意钻研武学，创造武学。
就像李承乾说的那句话，“未到侠者境界，不可轻言武道。”
就这样，这一老一少，便在良辰岗额林间互相拆招推手！
要说起来，这处良辰岗还真是易惜风的风水宝地！
想当初，他参加在此处举行的演武大比午之组的擂台，并一举拿下擂主。
第二次来这里，是因为刑武堂的一群人，白净少年更是在此接连干掉了刑老五与刑老四。并与同伴一并击败了强敌刑老二。
而第三次光临良辰岗，便是前天跟着大部队返回良辰岗大营，那一次易惜风从青竹那里学来了“青冥晨光剑”！
看着眼前这名留着八字胡的老者，虽然此刻他也在端着，端着一副高人的模样。当然少年已经意识到对方定然是一名高人无疑，但是那种端着刻意疏远的感觉，始终萦绕在白净少你心头。
“前辈，你觉得我这招怎么样？”说着少年用出一招青冥晨光剑。
“哼，这么亮是为了晃瞎对手的眼嘛，还是为了吓唬住他？”
……
“老爷子，这招千里江河，我觉得还有进步的空间！”易惜风看着满天一百八十五柄剑影喃喃道。
“呵呵，这招好啊，强者打不过，弱者随便杀！你这一窝一窝的剑影，一会东边儿一会西面儿，你是在赶鸭子上架吗？”欧冶子毫不留情地讽刺道。
……
“老头子，你觉得我这招飞星灵犀剑，怎么样？快准狠都拿捏了吧！”易惜风略有底气的问道。
可惜老者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过来问白净少年：“你用寒星剑施展这招，姑且气势上可以称之为飞星，那么灵犀这俩字在哪呢？没看出来啊！让你给造啦！？”
……
“没看出来啊！让你给造啦！？”
“让你给造啦！？”
仿佛来自灵魂的拷问，老者最后这句话，不断在易惜风的脑海里盘旋，一时间以怼人和吐槽为主要特长的少年，瞬间有些哑口无言！
欧冶子看到对方听了自己的话，浑浑噩噩的表情，玩味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虽说易惜风施展的这些招式，在隐仁村这等小地方，甚至放在整个落叶郡侠者境的眼中，都不算差。
不过正所谓不破不立，来自更高层级，见识过更高处风景了老者看来，这些招式虽然也有可取之处，但是总的来说，稍显稚嫩。
最后，欧冶子轻叹着补充道：“天下武道，殊途同归！虽然都是各走各的，但是走到瓶颈口，或者交界处，还是要比比谁的武道根基扎实、谁的武学招式耐人寻味！”
易惜风跟着喃喃自语道：“耐人？寻味！”
老爷子洒然一笑，接着道：“所以，哪有随随便便就能创出一招，悟出一剑？真正直指大道的一招，是经过无数实践检验的。”
说罢，他也不再管在一旁喃喃自语的白净少年，从一旁的竹林旁，折了一根竹枝。
老爷子就这么端着粗如指腹的竹枝，走到易惜风身前的树林前，没有过多花哨，仅仅是抬手一刺，一道宛若大山的内劲压迫瞬间降临场间。
哪怕易惜风已然对阵过入室境的强者，也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内劲压迫！
好在对方这一剑，只是用一根竹枝。
好在老者这一剑，不是冲着他而来。
就是干净利落的一刺，没有剑罡，也没有四散的内劲罡气。眼前这一剑直接洞穿了他眼前的大树，三人合抱的树干上，出现一个如锅盖般大小的圆洞。
透过平整的断面，易惜风可以清晰的看到这颗树后面的“恐怖”景象。
只见这棵三人合抱的大树后，那茂密的树林中，俨然被开辟出一条“小径”！
起初只有锅盖大小，但是随着距离的拉远，这一剑的波及范围逐渐变大，几十丈开外，这一剑贯穿覆盖的范围已经足有磨盘大小！
整整十里剑道！
十里范围，由这一剑，形成的小道！
直到这一刻，易惜风才真正明白对方的话，看着老者的背影凝声说道：“实践，是检验武道的唯一标准！”

第二百四十章 武道沉淀
铁心村，东部某处密林。
一众身穿黑甲的骑兵，此时正在这处密林中修整。
从他们破损的黑色铠甲，以及萎靡不振的样子可以看出，这只部队刚刚从一场恶战中逃离。
在这群士卒中，一名身穿赤甲的汉子尤为显眼，看他周围的士卒隐隐将他围在正中，显然这人就是他们的头领，姬人屠手下四骑将之首，赤甲刘栋。
“大人，铁心村的追兵应该没跟上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一名黑甲士卒半跪在地上，向坐在一处木桩上休息的刘栋汇报道。
赤甲汉子皱眉暗忖，此次夜袭铁心村从战略层面讲，并无不妥之处，只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仅是昨夜那名守城的女子，就让他不敢小瞧。虽然通过内劲波动，他能察觉到对方的实力与自己相仿，但是那女子对于战场战术性防御用的颇为得心应手！
要知道，自己作为姬人屠手下的四骑将之一，常年征战在外，更是响应罗云国的号召参加过几次大的会战。要论战斗经验和战场指挥能力，整个落叶郡也找不出几个比自己强的。
然而就在昨晚，自己堂堂一代骑将，竟然在夜间突袭的情况下，没能拿下对方。反而让对方撑到了增援赶到。
至于赶来增援的毒蜂等人，汉子倒是输的心服口服，对方一身修为在侠者入室境，自己打不过带兵逃走，无可厚非。
毕竟打不过就跑，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但是相较于毒蜂的强悍武力，他更忌惮那守城女的战术指挥。
“统计了吗？我们这边还剩多少？”
“大人，跟着我们逃出来的，只有这六十骑了。”刚刚那黑甲士卒，见自家大人沉思没敢打扰，此时见刘栋又问起，立刻回答道。
“此番跟着我出来的有两百五十骑，竟然只剩下这几个人，呵呵，看来此番隐仁村所谋甚大，不像是一两年的准备，少说也为此事准备了三五年了吧。”刘栋喃喃自语到这里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定，沉声道：
“如果是这样，我们应该立刻动身，向西去找姬将军，回到他的身边。相信在隐仁村那边，将军也会遇到不小的阻力吧！”
说罢，汉子不再拖拉，立刻下令整队向西挺近。
只是此地已经位于铁心村的东部地域，要前往良辰岗少说也得明日才能到达。
……
姬人屠独自在账内踱步，姬申扶的命令让他有些犹豫。显然郡宰大人还不想就此将隐仁村彻底拿下。
如果这个命令是昨日传来的，他一定认为姬申扶有点太过谨慎小心了。但是经历过昨晚那一战，让光头汉子清醒地认识到，隐仁村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这时主营帐外一名士卒躬身道：“将军，快到午时了，请下午时口令。”
一般行军在外，白天每两个时辰（四个小时）下发一次口令，晚上每一个时辰下发一次。一般是由主将下发，主要目的是为了防范敌人细作潜进来。
当然这里说的细作，是指一般的斥候之列，若是像昨晚那十二人，由一众武道好手潜入，一般的士卒根本察觉不到，那这口令也是白费。
姬人屠想了想，看着营外的密林，说道：“鸿雁！”
账外甲士躬身而退。
所谓鸿雁，乃是专门一种寄信传书的鸟类，相比一般的信鸽，鸿雁的传书距离要大很多，类似于赫连铁心培育的游隼。
而光头汉子此时心中，比较在意的正是来自铁心村这边的消息。
刘栋和朱文，这是事先姬人屠埋下的两招伏笔，他们一方面是为了稳住铁心村的局势，让那些派往那里的隐仁村士卒无暇回防。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之后攻占良辰岗，发动总攻时留出的一只预备力量。他清楚，昨夜的夜袭，自己这方虽然损失惨重，但是良辰岗大营里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最后由于那只星辰猿王的偷袭，让姬人屠功亏一篑，但是自己这方的损失，还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所以他没有参照姬申扶的建议，选择撤军。
而是象征性地后退了二十里，他要为接下了的行动再做准备。
“青争，铁心村那边有消息了吗？”姬人屠冷冷问道。
碧甲汉子略一拱手，点头道：“刚刚有从铁心村传来的消息，赵锋带着一众壮丁从事回到了村子。”
“壮丁从事？他们从哪里来的人？”光头大汉好奇问道。
“细作来报，说是从隐仁村过去的，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核实。”胡青争缓声说道。
姬人屠点了点头，追问道：“有刘栋与朱文的消息了吗？”
“朱骑将依然没有消息，刘骑将上午早些时候传讯来，已经在带队赶回的路上了！”
光头汉子皱眉道：“他带回了多少人？”
“不足百骑。”
姬人屠的脸色有些难看，毕竟他在铁心村投入足有五百兵力，而此番回来的，只有不到一百骑兵，仅是两天时间，遭遇这么大的损失，也算他军旅生涯中十分少见的一次。
“看来这两人并不适合潜伏敌境，刺探军情啊！”坐在下首的中年文士突然出声道。
此时他手上裹着厚厚的棉布，想来军队随军的医者已经帮他将断掌接回去了。只是他惨白的脸色，依然能看出虚弱。
“先生的意思是？”
“达者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既然刘骑将与朱骑将不适合做这潜伏之事，便让适合的人去做就好了。”张衡缓声道。
“哦？那先生觉得谁适合此事呢？”姬人屠接着问道。
“呵呵，将军说笑了，这用人之事，自然是主将说了算，在下一介谋士，只是为将军出出主意罢了。只是别耽误了郡宰大人吩咐之事就好。”张衡轻咳了一声答道。
光头汉子眯了眯眼睛，他自然听出这中年文士的意思。
你姬人屠想干什么我不管，想让谁干我也不掺和，但是你别忘了姬申扶的交代就行。
姬人屠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笑着道：“青争，你带着你的人，去铁心村接应一下刘栋，然后探查清楚一件事。”
身材圆胖的碧甲汉子立刻躬身道：“大人请讲！”
“查清楚，李承涛这个人，以及他的实力水平。还有，弄清楚，他是不是郡宰大人一直要找的那个人！”
胡青争低着头，眼眸微微一缩，停顿了片刻，不过还是躬身领了命令。
……
易惜风与欧冶子在良辰岗的密林中，谈了很久。
老者的话，无疑对目前的白净少年来说，受益匪浅！
“小子，你应该还不到十岁吧？”
易惜风乖巧的点了点头，答道：“刚九岁。”
欧冶子笑道：“其实还不错，你若能在十岁前达到芒之境修为，那么在当今江湖上，也能媲美一些大家子弟。当然顶尖的还是有些差距。”
白净少年眼前一亮，好奇问道：“我听说，江湖上顶级的门派或者家族，对待家族子弟可谓倾尽所有！有的人甚至……甚至一出生就打通了周身十四经脉！”
老者讥讽一笑，说道：“呵呵，你这小鬼消息挺灵通啊！没错，你说的这种情况，确实存在。不过，在我看来，却是无甚用处。最多是为了搏一个神童的名号而已。”
“神童？”易惜风疑惑问道。
“当今江湖被八大门派掌控！哪怕是从不喜欢被约束的魔道武者，也纷纷被神教和魔教约束着。导致很多魔道强者，纷纷隐世……”
欧冶子见白净少年一脸“你继续说，我就听听”的表情，忍不住解释道：
“所以很多一流门派，为了彰显自己的门派底蕴，便着力培养自己的宗族子弟，从而获得更高的江湖地位和话事权。”
易惜风摸着下巴，点头应道：“那就是打广告呗！”
老者皱着问道：“广告？”
“呵呵，您老继续，我胡说的。”白净少年献媚地笑道。
“虽然这些人在一开始实力远超同龄人一节，但是武道一途，不在于起点，而在于路途。”欧冶子摇了摇头，继续道：
“每年各大门派都会涌现出一些神童或者青年武道高手，不过有几人真正走到武道的巅峰？太少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易惜风终于明白对方为何今日跟自己说这些话了。
欧冶子看着眼前的少年，轻声道：“有时候走的太快并不好，走的越快，疑惑越多！”
“所以老爷子您的意思是，让我压制自己的境界进阶吗？”白净少年试探性地问道。
老者嘴角一笑，翘起的八字胡看起来有些搞笑……
“并不是现在，而是以后。”
易惜风挠了挠头，显然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不过不等他询问，欧冶子出声解释道：“尽一切可能，早一些达到芒之境。然后在感悟武道真意这一层，多多沉淀一些时日。”
一般来说，武者达到芒之境便可以感悟自身的武道真意，当完全了解并找到后，只要内劲凝实程度达到，就可以进阶侠者境。
但是这里有个概念非常模糊，便是对于武道真意的认知，从了解，到找到，到掌握，到贯通。这一切都可以称之为掌握，但是每个人的认知程度却不同。
像之前的刑老二，刑林。他利用魔功吸收自己三弟的幽冥之气，强行提升自身内劲精纯程度，一举提升到侠者境。这种对于武道真意的理解，仅在于如何使用的层面，哪怕他没死，那么以后此人的境界也只会在此徘徊。
与之相似还有黑白二夫妇，他们两人在侠者登堂境卡了几十年，竟无存进，究其缘由，便是对于武道真意的认知不深，仅是将武学当做使用的工具，对于武道真意的认知也仅是停留在“了解”的层次。
当日在长老会的大堂中，白猿一人单挑黑白二人，并且叫破了两人的底细。要知道，来自于神教与魔教这种八大门派的功法，都没有太弱的。仅是看张岩石的“圣灵战歌”便可见一斑。
所以并非黑如山的“荒阴三指”、“九阴披云手”比不上白猿的棍法，也不是白兮的“烈日剑法”比不上李承涛自创的“光寒十九州”。
问题不是出在武学功法上，而是在用这功法的人。
就像刚刚欧冶子那轻描淡写的一剑，或者说那一刺。并不是什么高深的剑法，或者绝招。只是施展这一击的人足够厉害。或者说这个人对武道真意的理解不同。
一个是将武道真意融汇贯通，一个是粗通皮毛。哪怕两者不再同一境界，真正掌握武道真意的人，越阶杀敌也并非不可能。
……
易惜风终于明白了老者的意思，同时也明白了之前他所说：“真正达到武道巅峰，那些武者是何等破坏世间平衡的存在！”
只是等白净少年回过神来，之前在他身边的欧冶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易惜风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跟上次一样，毫无准备地被对方晾在了这里。
“呵呵，臭小子，好好练功！你若是能在十岁前达到芒之境，我就带你去外面的江湖上，见见世面！”
这时老者的声音，从密林的上空传来。显然是对方利用了传音的功法，让少年一时无法判断出声音的方位。
易惜风笑了笑，朗声喊道：“好！一言为定！”说罢，空旷的密林中只留下少年一人的背影。
……
齐骋骋看着眼前忙碌的众人，不断抬着伤者往营后送去，少年本想帮忙一起，奈何这些工作早就被分配妥当，他贸然插手只会越帮越忙。
无奈之下，少年只能去找王伯当与赵龙等人。
说起来，隐仁村的七名少年从相遇，到现在这种并肩作战的伙伴，众人变化很大。虽然前前后后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是对于众人的成长，却比之前一年的变化还要多。
“骋骋，你的内劲恢复好了？”王伯当笑着看向逗比少年。
齐骋骋撇了撇嘴，怪叫道：“哼哼，小爷是谁？额……好吧，我是气之境修为，本来也没多少内劲可恢复的。”
王伯当的营帐中，此时还有两人，正是赵龙和林烽火。说起来，他们三人倒是经常一起喝酒。
林烽火笑着说道：“你得抓紧了，我听惜风说，李新添也快要到势之境了！你说说你让一个比你小的小姑娘超过去，多没面子啊？！”

第二百四十一章 后浪推前浪
铁心村，玄武堂。
赵云天看着堂内站着的一众壮丁从事，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昨夜黑甲铁骑夜袭西面城墙，若不是白梅恰好昨夜轮值那里，想必此刻肯定被对方攻陷了。
虽说以对方区区两百五十骑的兵力，不可能完全打下铁心村，但是城墙失守对于本就刚刚稳定下的民心来说，是一次致命的打击。
就算赵云天最后将其夺回，相信在城墙失守的第二天，村中那些隐藏起来的反抗势力又会再滋生出来。
高瘦中年男子颇为赞赏地看向身边的清秀女子，忍不住暗叹道：果然是巡山队情报组的人，这份临机专断的能力，以及战术指挥能力，就算放眼整个落叶郡军中，也是一方好手！
巡山队从最初成立之时，就分为情报组和行动组。这一点借鉴了赵云铭与赵云天组建的饷榜组织。
所以作为隐仁村的六大家族，每一个家族背后都站着一个庞大的组织或者势力。
李家背后站着的是巡山队，赵家背后控制着饷榜组织，而齐家则是神锋营背后的老板，王家作为隐仁村本地氏族的代表，钟家则是隐仁村外来势力的龙头老大。至于林家自然不必多说，隐仁村的绝对统治者，同时控制着李家、赵家与齐家。
不过这些年发展下来，总体趋势也逐渐明显，呈现出“后浪推前浪，前浪都在沙滩上。”
成立最早的是齐家组建的神锋营。四十三年前，罗云宗发动政变建立罗云国，神锋营就是在那时救出了被围困的林恒山等一众隐仁村第一代人物，并协助他们建立的隐仁村。
而之后建立的饷榜组织，逐渐将一穷二白的隐仁村带向了富强，而且饷榜组织的行动组与情报组也比神锋营那种单纯的军旅划分更加细化，且效率更高。
在后来，隐仁村的第二代成长起来，李云博的大儿子李承乾奉命组建武力水平更强的巡山队。如果神锋营、饷榜组织还算是俗世中比较常见的势力组织，那么巡山队则是隐仁村真正踏足武道江湖势力的第一步！
一只完全由侠者境武者组成的势力，已经可以称之为门派了。
用之前赵云铭的一句话，可以间接体现出巡山队的强大潜力！
“自从承涛这孩子接手巡山队后，很多事情我也就放手让他们做了。”
……
赵云天没有过多感慨，毕竟巡山队的实力，其实在进攻铁心村的时候，他就已经领教过了。
“很高兴诸位能够回家！首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在下赵云天，隐仁村饷榜行动队队长，四十年前奉命潜伏铁心村，并与诸位中很多人成为同僚。今日赫连已灭，铁心犹存。赵某也好、水某也罢，铁心村都是我们的家！”
堂中一众汉子，有些愕然地听到高瘦中年人的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这群人中甚至有不少人，在见到赵云天时，心中还奢望过教唆其叛变隐仁的统治，使铁心村重新独立！
当然这种想法也是人之常情，毕竟隐仁村的士卒在一番血洗后都将撤离这里。而留在原赫连堡里的主人，已经变成了赵云天。
对于这个曾在铁心村稳坐第二把交椅的高瘦中年人，众人并没有多少排斥，最起码比隐仁村的人要认同感强的多。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在铁心村生活了近四十年的重量级角色，竟然是隐仁村提前埋下的一步棋！
赵云天看着台下众人从一开始的错愕，到议论纷纷，再到默然闭嘴。
就这样中年汉子注视着场间的众人，良久。
“是的，我是隐仁村的嫡系！但是，我同样是铁心村的一份子。从四十多年前，我在这里教书之时，我就是了！而我直到今天所做的这一切，是要告诉大家。从此之后，我们不用再为赫连家卖命了！而是为了自己！”
高瘦中年人缓声说道。
只是刚说到这里，堂中有人嘀咕道：“还得为隐仁村卖命！”
此话一出，堂中一片寂静，显然在场的汉子都听到了。
赵云天没有看台下众人，也没有找出那名说话的人，只是淡然笑道：
“人生在乱世，很难只为自己活着。诸位穿上了壮丁从事的衣服，自然明白何为壮丁？隐仁需要诸位卖命，但也不让诸位白白卖命。相信你们也看到了隐仁这些年的变化。”
说到这里，他扫视了一眼台下众人，轻声喝问道：
“我且问诸位，给隐仁卖命，可吃得饱！穿得暖！为了自己的父母妻女吃饱穿暖卖命，尔等到底干不干？！”
堂中众人顿时一愣，纷纷面面相觑，他们一路上从铁心村北境大营，到隐仁村北境大营，再跟着到良辰岗。一路见闻让这些来自铁心村的汉子心中震撼。
无论是隐仁村对于武者的待遇，还是对于村民的爱戴，都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这也是他们选择接受壮丁从事身份的最根本原因，保护家园，保护父老！
只是由于接连不断的转战多地，这群汉子根本没有时间静下心来去考虑这些问题，直到在这玄武堂，在赵云天的喝问下，众人才逐渐想明白。
“水……赵大人，我们听你的！你说让我们怎么干吧！”
“对对，大人，我们听你的！我之前就是跟着你干的！”
“是啊，赵大人，我们之前就是跟着你干的，你说怎么干吧！”
……
台下众人纷纷叫喊道。
这时就看出了不同，此次被赵锋带去守卫北部大营的士卒，大部分不是赫连铁心的人，大部分是被边缘化的武者，或者想向赵云天靠拢的一众武者。
毕竟在赫连堡未瓦解之前，赵云天所代表的水先生，可是整个铁心村的第二大势力！
高瘦中年汉子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一众人，淡然说道：“诸位今日且回各自家中，好好陪陪家中妻小，吃一顿晚饭。今日晚间戌时，诸位在此整装待命！我等夜行支援良辰岗！”
台下一众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汉子，纷纷拱手沉声道：“诺！”

第二百四十二章 再见江湖风景
胡青争带着一众黑甲铁骑，从隐仁村的东部边境进入了铁心村，正是当初青竹带队驻守的边境山崖。
不过他们没有直接越境而入，而是选择沿着边境山崖向北行了近百里，从一处不算陡的斜坡上进入了铁心村境内。
边境山崖之前一直是划分隐仁与铁心两方势力的分界线，山崖以西是隐仁，山崖以东为铁心。这条山崖其实准确说是一条山梁，贯穿了南北，南高北低。
在北部大营附近，这处山梁仅有几米高，但是若是到了最南边，就变成一道高近百丈的山崖！
胡青争作为多年从事情报探查的老手，自然清楚在这种敌境之中，行军探查是最危险的，毕竟目标太大，而且意图又明显。
所以他选择从边境山崖的北部进入铁心村的势力范围，毕竟这里临近北部大营，那里刚刚被姬人屠带人攻克，肯定不存在敌人的探子，这更有利于己方行踪的隐藏。
他没有直接选择进军探查，而是将手下一众士卒乔装一番，打扮成来自万兽国的商队，打算从此处经过，前往大明国。
虽然此番乔装比较匆忙，但是依然可以看出碧甲汉子做此事的老道之处。无论是路线规划，或者商队的衣服与马车都准备的一应俱全。
只是货物没有事先准备，不过多准备些干粮和刀柄，蒙上熟牛皮子，在货车上倒也看不出端倪。
“袁老二！你带着五十人打扮成雇佣军的模样，跟着我们周围，作出保护我们的意思。但是要把破魔弩收了，暂存在货车上。”胡青争低声吩咐道。
就这样碧甲汉子从接到姬人屠的命令，便马不停蹄地赶往铁心村，直到太阳落山，他们才正式进入了铁心村的辖地。
看着属下放飞的信鸽，碧甲骑将轻舒了一口气，喃喃道：“李承涛？李队长？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不过汉子显然也不指望有人回答他，只得又拿出一张草纸，在上面重新写写画画起来。
根据铁心村的线人来报，李承涛此人乃是巡山队的队长。而这个巡山队，可以确认是隐仁村的一个秘密组织，且成员实力极强。
在铁心村被灭之前，这个组织一直很神秘，应该是饷榜组织将它的所有情报都按下去了。同时也是隐仁村刻意隐藏的一股力量。
不过从屠灭铁心的这次行动中，可以看出巡山队的实力极为可怕。这不禁让碧甲汉子想到前日从云溪镇传来的消息。
准确的说，是来自刑武堂的一封信函。
之前胡青争通过在江湖上买卖情报的贩子，偶然接触了隐仁村的壮丁从事董汉千，通过金钱买通，他得到了良辰岗最为一手的材料，并促成了刑武堂偷袭良辰岗之事。
其实碧甲汉子明白，这些刑武堂的人，就是一些炮灰，或者说隐仁村的试金石。毕竟落叶郡作为罗云国最晚成立的郡，其江湖上的势力无法与云溪郡相提并论。
如果因为这件事，隐仁村与刑武堂真的兵戎相见，那也是姬申扶愿意看到的。
奈何最后的结果，刑氏五兄弟，只有老大刑木成功逃脱，而刑武堂前日的回函中，也指出此次任务，他们自愿放弃。
由此可见，刑氏五兄弟在良辰岗遇到了真正的高手，最起码是达到侠者境的强者。
可是隐仁村除了常年守在长老会的那几名绝地侍卫，哪来的这么多侠者境强者？
胡青争在草纸上写了，“高手”两字，又在一旁写下“巡山队”三字。
然后汉子沉思良久，最后在草纸上划出一条横线，将那两字与这三字连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碧甲骑将轻轻舒了一口气，看着写满了一张纸的各种线索，到最后都指向了这五个字。他忍不住喃喃道：
“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是从推断讲，这很有可能就是事实的真相！”
……
正当胡青争在铁心境内的货车上，耐心分析着隐仁村的隐藏实力之时。作为隐仁村的绝对核心，那栋五进五出的巨大宅院中，正进行着一场影响更加深远的谋划。
坐在上首的老者，还是穿着他那双麻履，上身还是那件干净但并不崭新的粗布皂白衣。老者的没有留长髯，而是简单打理之后的短髯，可能他也是为了日常打理方便。
如果不是认识他的人，或者说若不是他坐在这处大堂的最上首，仅凭衣着和样貌，人们很难将他与隐仁村的主宰联系起来。
作为曾经六方势力的掌权者之一，他无疑是落叶郡最有权势的那几个人。
而现在他又有了新的身份，落叶郡新五方势力的掌权者，而且很有可能是这新五方势力中，实力最强的一方领袖。
此人正是林恒山。
老者听着堂下巡山队队员的回报，而说话的这人，他还认识，对方显然也是巡山队的老人了。
“寒松，姬人屠派出的两名骑将，底细可查清楚了？”林恒山沉声问道。
而这位名叫寒松的青年，想了想缓声回道：“情报组的信还没报上来，结果还没确定，不过从其他渠道汇上来的情报分析，这两个人应该是姬人屠手下四骑将中的赤甲骑将刘栋，以及白甲骑将朱文。”
作为巡山队情报组的副队长，寒松算是巡山队中的绝对骨干，相比年龄稍大的青竹队长，寒松其实已经逐渐成为李承涛的专职情报分析人员。
无论是巡山队中的何种事宜，青年总能将其归类，处理的井井有条。
林恒山点了点头，看向下首坐着的林东岳以及齐春晖。
“此番屠灭铁心的行动，基本已经接近尾声了，我有一件事要与大家商量一下。”穿着麻履的老者平静说道。
林东岳与齐春晖对视了一眼，没有接话，他们了解麻履老者，知道他会继续往下说。
“十多年前，我们饷榜组织经过云铭和云天的苦心经营，逐渐步入正轨。虽然在暗道上已经得到落叶郡所有势力的认可，但是没有人将这么一个组织摆到明面上说。”
林恒山顿了顿，苦笑道：“也就是说，当时的饷榜只能算是一个赚钱的组织，谈不上控制什么情报。所以，我让承乾去发布了委托，一条震惊整个落叶郡的委托，就是刺杀姬申扶。”
“而接榜的人呢，自然是李承涛！”老者回忆道。
林恒山慢慢站起身，踱步下来，走到堂前看着天井中的夜空，继续道：
“一晃十年多了。今日我想问问大家，可要让承乾与承涛两人，重新见见这江湖上的风景？”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一场为了红颜的切磋（上）
易惜风看着眼前的火堆，他正小口地喝着酒葫芦中的素心酒。李新添与钟灵溪、第五晓晓以及芦花花四人要回村子一趟，今晚没有留在营寨。
于公来说，是为了护送今白天清理出来的一批破魔弩，将其送往村子铁匠造。
于私来说，这群女孩子想借机梳洗一下，毕竟连番大战下来，对于爱洁的他们来说是一项严峻的考验。
而作为白净少年的死党，林烽火自然会陪着他身边，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对方的酒葫芦，有些眼馋。
“疯子，别这么小气，给我整点儿！”黝黑少年出声说道。
易惜风瞥了他一眼，笑道：“给你没问题，但是你每次和我喝酒，都把自己喝大了！”
黝黑少年喝酒豪气，从不推酒，但是酒量极差，虽然算不上什么所谓的一杯倒，但是寻常烈酒，两碗下去就差不多了，第三碗下去准倒。
之前易惜风就曾拿这件事取笑过自己的这个死党，称他是各酒肆的“职业酒托”，深切贯彻“三碗不过岗”的精神。
林烽火黝黑的脸上微微一红，催促道：“就一碗！就一碗！”
白净少年微微一笑，给他倒了一碗，毕竟战时还未结束，不过他在这里控制着总量，倒是不会有多大影响。
“你说你碰到一个绝世高手？”黑子含糊问道。
易惜风点了点头，他大体将与老爷子的事跟对方说了说，毕竟两人是一起长大的，他也想听听对方的想法。
“我刚刚去营寨后面的树林看了，那条十里长的小道，果然厉害！这种事倒是之前也听说过。”黑子一边喝酒一边说道。
“哦？这种神秘人物经常来隐仁村吗？”白净少年有些意外地问道。
“也不算经常吧，其实大多数都是传闻，只有当事人知道真假。我要说的这两人，其实你都认识。”林烽火嘿嘿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易惜风一看对方狡黠的笑脸，便知道黝黑少年打得什么算盘，将手中的酒葫芦丢给了对方。
“今晚恐有战事，你自己注意点儿量！”易惜风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
对方笑着接住抛过来的酒葫芦，嘟囔道：“行啦，行啦，我的酒量你还不清楚？”说着，就灌了一大口，砸吧着嘴道：“其实就是周队长和承涛队长。”
“周迪与李承涛？”
林烽火继续解释道：“承涛队长你应该知道，他年幼时遇到高人指点，传授他内劲功法，从小就是同龄人中的翘楚。至于周队长，他的遭遇就传闻挺多了，说是山中有奇遇得了传承，也有说吃了奇花异果的……”
说到这里，黝黑少年笑着道：“总之传闻很多，其中就有说是得了高人指点的。”
易惜风点了点头，显然李承涛的功法确是传承自他的师尊，而且通过这些年的接触，也算易惜风半个便宜师祖的人，应该是个神秘的隐士高手。
不过他总觉得，对方之所以传授李承涛内劲功法，更主要的原因还是看好了对方的资质。有时候对于资质优越的人来说，不是自己拜师傅，而是师傅选徒弟。
毕竟能真正传承自身衣钵的人，可遇而不可求！
想到这里，易惜风有些自得地想到，难道是小爷我资质超群，引得江湖大佬纷纷想将自己收归门下？
不过转眼看到身边已经喝得有些脸红的黝黑少年，联想到自己这些年夜以继日的苦修，而对方却可以整日喝酒瞎晃荡，但是修为境界，林烽火已经正式进军芒之境，稳稳压了自己一头。
没办法，自己肉身资质实在太一般了，若不是有酒气御劲诀不断滋养肉身，提升潜力，自己现在的水平，比春樱或者槐木强不到哪去。很可能才刚刚进入气之境的层次。
直到这时，易惜风才意识到自己周围的朋友都是远超同龄人的存在，无论是实力、天赋、心智，都不是同龄人可比。
也不怨之前他没有注意到，毕竟从三岁起，他就参加通艺训练，后到五岁时，机缘巧合之下贯通周身经脉。
至于心智，作为有一个成年人灵魂的他，反而觉得赵龙、王伯当、林烽火还有林雷这些人属于正常人范畴，但是将他们与同龄人比，显然远超正常水平。
果然优秀的人，不仅仅是实力，而是从全方位超越常人，就像小时候班里的学霸，他们并不是单一一科比别人强，而是全方位全科目的碾压式的强大。
想到这里，易惜风收起了心里刚刚冒出的一丝自满之意，趁着林烽火此时意识清醒，将他手里的酒葫芦夺了过来。
“别喝了，差不多到量了，说点正事儿。”
黝黑少年明显还有些意犹未尽，嘟囔道：“快说，快说！”
“昨晚你使的那招叠浪积火斩，与我的游龙龙息掌，效果比之前咱们预想的强大不少！”易惜风沉思片刻道。
听到自己死党开始说正事，林烽火也不像方才那般混不吝的样子，他拽了拽有些偏大的铁索内甲，嘟囔道：“确实比我想的要强不少，甚至给我的感觉，不比风火连击差！”
风火连击，易惜风自然知道，那是五行级功法中一种常见的由两种不同的属性内劲，同时作用在目标上，产生的加强攻击。
“我也没想到，阳属性内劲，竟然可以和火属性内劲产生连击效应。”白净少年点头道，不过他倒是能理解其中缘由。
毕竟这酒气御劲形成的内劲，拥有酒水的特性，即是火中水，又是水中火。而在前世，高度酒甚至可以作为燃料。
想到这里，易惜风暗自琢磨，既然可以与火属性相辅相成，那么与水属性内劲呢？白净少年的目光忍不住瞥向一旁的一处营帐。
那里正是赵龙休息的营帐。
“喂喂，我先说好，赵龙那家伙虽然不说话，但是桀骜的很，你还没达到芒之境前，别去招惹他。他对你……虽说没有敌意，但是肯定没啥好感？”
白净少年咧嘴一笑，啧啧道：“切，我一个大老爷们儿，需要他什么好感？能打就行！”
说到打，林烽火借着酒劲来了兴致，嚷嚷道：“哈哈，那感情好，我估计那小子早就想揍你了，就是没合适的机会！”
易惜风嘴角微微一下，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轻声道：“正好，今晚新添不在。”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一场为了红颜的切磋（中）
赵龙独自在营帐中恢复着内劲，之前赵云铭跟他说的话，直到此时还回荡在耳边……
“战场之上，人命如草芥！”
“我的命，从目前来看，确实比你们这些小鬼更值钱！”
……
是的，赵云铭在说出这些话时，是无情的。面对自己的直系血亲，自己唯一的孙子，竟然说出这种冷酷的话。
如果赵龙是之前的那个斗笠少年，恐怕会因此感到更加伤心，在未来一段时间里也会更加沉默寡言。
然而现在的赵龙并非之前的斗笠少年了，此时他已经成长为一名护卫铁衣，摘掉了斗笠。同时昨晚那场夜袭铁骑大营的残酷，让双刀少年确实成熟了不少。
在他与赵云铭对视的那一眼中，让他明白了很多。战场从来都不是同情弱者的地方，在这里软弱就会失去一切，不光是生命，还有自己誓死要守护的东西。
所以在战场上，当自己的亲孙子问自己，为何不上战场时，赵云铭给出了答案，这个答案并非逃避，而是战场上最真实的残酷。
难道高瘦中年人不想上阵杀敌？不想让自己的孙子安全地躲在自己身后？
只因他们身份不同。一个是盘中棋，一个是执棋者。
战场之上，人命如草芥。殊不知，无论是盘中棋，还是执棋者，都是命如浮萍，身不由己罢了。
……
正在这时，有两人站到了营帐之外，不等他们说话，赵龙轻声道：“进来便可，无须客气。”
林烽火嘴角微微一笑，率先挑开门帘，走了进去。
“你真是个闷葫芦，这么难得的机会，也不出来活动活动？”黝黑少年笑着看向盘膝坐在塌上的赵龙。
双刀少年刚刚沉浸在之前的思绪中，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对方毕竟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好友，只得应付道：“战事未止，还是待命营中吧。”
实际上这是明显的推脱，如果说之前两军对垒，隐仁方还真担心被对方夜袭大营，但是此时姬人屠已经带兵后撤了二十里。
别说是黑甲骑兵，就算姬人屠有这么一只像演武十二主这般战力的精英小队，想从隐仁村的地盘上，横跨这个距离来偷袭，那是基本不可能的。
而且对方肯定也没有像易惜风他们这么强战力的小队，否则也不会留到现在还不使。
赵龙皱了皱眉轻声道：“外面还有人？”
营帐门帘再次被掀开，走进来一名白净少年，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
赵龙看到这张白净笑脸时，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瞬间更冷了几分。索性他又缓缓闭上了双眼，也不管站在自己营帐中的两人。
黑子瞄了身边的疯子一眼，努力努嘴，意思是：你有啥话，可以自己说了。
易惜风看到对方的反应，也没有理会身边“表情丰富”的林烽火，反而开门见山地说道：
“打一架如何？”
林烽火没想到，疯子会如此直戳了当的说出来，正常来说，也得委婉些，以切磋学习为由头。
赵龙缓缓睁开眼睛，盯着眼前的白净少年，缓声道：“你连芒之境都没摸到，不是我的对手！”
说罢，双刀少年又重新闭上了双眼，显然没有将对方的实力放在眼里。
易惜风已经猜到双刀少年会是这般反应，而且他可以肯定就算接下来，自己出言挑衅，赵龙依然会无视自己。
“这样吧，夜晚无事，不妨做个赌注。谁输了，以后就离李新添远一点儿。”白净少年干净的嘴角，挂着腼腆的微笑。
林烽火皱了皱眉，提醒道：“疯子，军营中禁止赌斗！”
只是话音还没落，赵龙出声打断道：“一言为定！”
就在黝黑少年错愕间，易惜风快速补充道：“比斗方式我来定，场地你来定！”
其实这个要求易惜风提的有些无赖，毕竟此时他们都有战事在身，夜晚是不允许成群结队地离开营寨的。
当然像前日易惜风在林子中，练了一夜的剑没回营地的除外。
不过赵龙也没有在意这些，其实在他的内心中，早就想打对方一顿了。
虽然这种想法和念头，被双刀少年不断压制，克制。只是当易惜风在他面前提到李新添时，那种暴虐的情绪，赵龙再也控制不住了。
“好，就在营帐外面吧！”说着，他便从塌上站起身，率先走出了营帐。
林烽火冲着白净少年竖起了大拇指，低声道：“小心。”
……
很快两人切磋之事，便在营中传开，当然作为中间人的林烽火，自然没有提赌斗之事。
他清楚这些壮丁从事的性子，这群人的年龄都比他们七人众的年龄大几岁，若是将切磋之事染上这种八卦消息，相信用不多久就会传遍营寨，最后被人强制终止。
“说说你的要求吧！”赵龙低声问道。
易惜风也收起了脸上挂着的腼腆微笑，解释道：“很简单，你只准使用水属性的武学功法，我呢，只准使用阳属性。”
双刀少年皱眉好奇问道：“你还会其他属性的武学功法吗？”
白净少年打哈哈道：“不会。”
赵龙有些无奈回答道：“行吧，那开始吧。”
说罢，黑色的寒星剑与青色的青莲双刃同时拔出了鞘。一瞬间场间激烈的内劲交锋不断。
两人对彼此的实力定位极为准确，虽然刚刚赵龙口口声声说，“易惜风不是他的对手！”但这并不代表双刀少年会轻敌。
而易惜风的压力则更大一些，毕竟两者差着一个实力境界。自己还不算是势之境巅峰的修为，而对方实力境界已经达到了芒之境巅峰。
“水龙吟，两清风！”
赵龙没有施展经常使用的散青莲，而是直接用了“两清风”。巨大的碎芒旋风，裹挟着强大的冲击力，直奔白净少年而来。
易惜风看到对方上来就用大招，只得先招架再说，便将寒星剑一横，周身酒气迅速向身后的归藏剑鞘涌去。
“八方剑幕！”
正是白净少年根据酒气御劲诀自创的两式招式之一。虽然从原理上，这招与“千里江河”十分相似，但是从细节来说，千里江河由周身雪山大穴到剑刃之中，经过剑刃的本身加持，涌出的剑影要更加锋利。
而八方剑幕，则是先将内劲汇聚在身后剑鞘中，使释放出的剑影更加凝实、厚重，更适合防御敌方进攻。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一场为了红颜的切磋（下）
只见良辰岗大营的校场上，漫天的白色剑影与粗有丈许的刃芒风柱，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起初周围站着一众来凑热闹的壮丁从事，都被眼前的场景深深震撼了一把。虽然赵龙与易惜风都是此次演武大比的热门选手，但是毕竟从台下观看，和身处场边的感受不一样。
此时这两人也并非那日参比的少年，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相隔没有几日。但就是这几日的光景，白净少年与双刀少年都成长了很多。
殊不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易惜风的剑影攻击最先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天啊！这是剑影攻击吗？竟然能抵挡住刀芒！”
“对啊！这个小鬼别看个头不高，但是一身实力，确实不同凡响！”
“听说他还没到十岁，就是个小鬼头，所以个头不高就对了……”
……
易惜风自然没工夫搭理周围人的话语，此刻他凭借着自身对武道真意的接触，虽然自身内劲凝实程度比不过对手，但在武道上有一定涉猎的少年，还是挡住了这一记刃芒攻击。
赵龙眼中眸光一闪，他清楚对手的实力，知道不可能仅凭一招“两清风”就击败对方，只是白净少年所表现出来的实力，还是远超他的想象。
不等赵龙做出其他应对，易惜风先动了。
只见原本团团凝聚在一块儿的八方剑幕，突然露出了一丝破绽。对于专修神魂的双刀少年来说，这么明显的破绽当然不可能从他眼前漏过。
少年手中刀柄微微一抖，原本如同风柱的青色刃芒中，立刻分离出一缕刀芒，直接斩了进来。
不过易惜风的反应也很迅速，这一缕刀芒刚刚一头扎进白色剑影风暴，便立刻淹没在这八方剑幕之中。
没过多久，赵龙就失去了对这一缕刀芒的控制，不过他并没有在意。
白净少年努力感受着这一缕水属性刀芒。在剑影风暴中，刀芒如同翻覆的小舟，不断被削弱。在他下意识的控制下，道道剑影都不再主动斩向这一缕刀芒，而是试探性地碰触。
大约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这缕刀芒最终消散一空。
易惜风也不气馁，继续用这种方式，捕捉赵龙释放出的其他水属性攻击招式。
两人相斗半晌，一方一昧猛攻，一方只是挨打并不还手。看得一众壮丁从事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光在场众人，就连场上的赵龙也隐隐察觉到了不对，他可以肯定易惜风这次切磋的目标，并非像他说的那样，仅是为了李新添。
看着白净少年隐隐皱起的眉头，显然是在思考着什么，不过这已然不是赵龙关心的了。
“碎玉青莲！”
赵龙一声低喝，原本两根不断抽向白净少年的青色粗大风柱，立刻碎作片片刃芒。
只见这些刃芒上幽光一闪，下一瞬，便化作漫天流光，直奔向举着漆黑短剑的少年而来。
不过易惜风此刻并没有看这些向自己逼近的流光，而是皱着眉喃喃道：
“火属性功法与酒气御劲天生相辅相成，这不难理解。不过水属性功法与这酒气御劲却没什么加成的效应。刚刚那几缕水属性刀芒，虽然对酒气御劲本身的阳属性内劲并不排斥，但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地方。”
没有给易惜风太多思考的时间，这碎玉青莲的刃芒瞬间便到他的身边，成百上千道流光一头撞在这八方剑幕上。
“轰轰轰！”
刃芒的爆炸声响彻整个良辰岗，而原本不断围绕白净少年旋转的剑影也在这一系列的爆炸下，化作星星点点。
校场上更是尘土飞扬，周围看热闹的壮丁从事都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简直可以吞下一枚鹅蛋！
“哎呦，坏了！坏了！出人命了！”
“他俩有什么深仇大恨？出手都不留情的吗？”
……
校场上已经有人觉得事情闹大了，纷纷担心着易惜风的安危。
不过赵龙却脸色凝重地看着不远处，那里正是刚刚易惜风呆的位置，只是此刻被尘烟遮挡。
几息过后，尘埃渐渐落定，露出此间场景。
只见易惜风身上满是灰尘，一身护卫铁衣的衣服也被炸出了很多破洞，好在他并没有受什么伤。
只是此刻他手中的寒星剑已经回到了身后的归藏剑鞘之中，而他的双手正合掌相对。就像捉住了一只成色极好的促织，拿也不是，捏也不是，只能两手合十，捧在手心。
赵龙皱眉看着他，不知道对方在搞什么鬼，不过暗自运起内劲，防范着对方使用什么招式偷袭。
易惜风缓缓将手掌打开，只见在他两手之间，一道细小的碎芒流光在他掌间跳动，正是刚刚双刀少年施展的碎玉青莲中的一道刃芒流光。
这流光显然已经脱离了赵龙的控制，此时围绕在易惜风白净的手掌周围，不断旋转。没转两圈便被白净少年一把攥住，湮灭在他的掌心之中。
“呵呵，果然如此！”
身后背着寒星剑的少年出声笑道。他那明亮的眼眸，哪怕此刻校场周围都是明亮的火把，也爆发出一抹让人侧目的精芒！
赵龙寒着脸，冷哼道：“哼！神神秘秘，遮遮掩掩！看刀！”
说罢，双刀少年也不废话，手持青莲双刃直奔易惜风而来。
刚刚那招碎玉青莲施展之后，已经没有蕴含刀芒的刀刃碎片便重新回到赵龙袖子中。而青莲双刃中的水银磁晶相互吸引，便将这些刀刃碎片重新凝为刀刃！
赵龙此刻显然动了真火，他双刀在手，眼眸也逐渐变成了蓝色，正是他的招牌绝技“龙睛”！
双刀少年身法极快，在他们七人众之中也是顶尖的，易惜风没有抽出身后的夜剑寒星，而是将内劲运转周身双臂，汇聚在双掌之间，一道道龙形内劲顿时缠绕在他的双臂之上。
赵龙眼中寒芒一闪，手持双刀一斩而过，只是在快要碰到易惜风双掌之时，这两柄刀刃瞬间爆裂开来！
“青莲百花葬！”赵龙低声吼道。
仅仅一瞬间，无数炸裂的刃芒，团团将易惜风围住。而原本如同桃花花瓣一般的刃芒碎片，在内劲的加持下，一刹那竟炸裂成一朵朵莲花模样。
赵龙错身而过时，一道青绿色的晶柱便出现在校场上，而易惜风正是被这一记刀芒晶柱笼罩！

第二百四十六章 胡骑将的猜测
就在赵龙刚刚用出那招“碎玉青莲”时，那些流光的爆炸声，便引起了赵云铭等人的注意。
而当赵龙再用出“青莲百花葬”后，腾蛇已然出现在校场的不远处。
显然同伴之间相互切磋，是隐仁村比较鼓励的一种武学交流方式，但凡事都得有个度，便是不能真的生死相见。
而赵龙的那一记青莲百花葬，乃是他目前为止最强大的攻击方式，虽然到最后时刻，他没有用出杀招，只是将对方封在他的刀芒晶柱中。
相信以易惜风的内劲深厚程度，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双刀少年在施展此刀法时，特地施展了“龙睛”作为辅助。
为的就是保证万无一失，虽然他并不喜欢白净少年，但毕竟是同伴，他不会下死手。当然这也是为何，腾蛇一直没有出手阻拦的根本原因。
只是还不等赵龙说出任何劝易惜风投降的话，这道碧绿色的刀芒晶柱便开始剧烈颤抖，而后开始碎裂！
“什么？！怎么可能？”双刀少年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让赵龙难以置信的，并非晶柱的崩裂，而是刀刃晶柱中的白净少年竟然还有战斗能力！或者说活动能力。
青莲百花葬，真正恐怖的在于，那一瞬间碎芒的爆裂，由原本桃花花瓣大小，刹那间变成如拳头般大小的莲花模样。
而在施展这一招的瞬间，这层坚固的刀芒晶壁已经出现，而晶柱内的空间迅速被这些变大的莲花状碎芒填满。而敌人就会在这种密闭的情况下，被凝聚在刀芒上的内劲杀死，或者被封在晶柱之中。
赵龙在最后关头，没有释放出晶柱中蕴含的内劲威力，而是任由易惜风被封在里面。
只是让他弄不明白的是，白净少年是如何摆脱这种封印的。
几息时间，整个晶柱崩塌碎裂，露出了里面的易惜风。
只见他平举着双手，四条龙形内劲在他的双臂上来回环绕，而少年本人也同样抬起了双眼，直视双刀少年。
“游龙四象轰？”
显然易惜风之前擂台上用过这一招，赵龙自然认了出来。
不等赵龙开口问，白净少年自顾自解释道：“果然如此，水属性内劲与这酒气御劲也能相互配合啊！”
双刀少年听到易惜风的话，皱眉问道：“你在说什么？”
对方笑着解释道：“嘿嘿，我在说你的功法，可以与我的功法相互配合。”
显然白净少年的话，有些超出赵龙的认知，他压了压头上的范阳笠，正色道：“你是说，你的功法可以像五行功法一般，与我的水属性功法形成连击？”
“算是，但也不全是。”易惜风故意卖了个关子，毕竟两人之间这场切磋还没比完，此时也不是将此事说清楚的时机。
其实，酒气御劲的阳属性内劲确实可以与水属性功法相互配合，只是之前易惜风几次尝试，方法不对，没有什么显著的效果。
其实酒气与水属性相互配合，最大的功效便是对于武者身体的修复！
跟火属性功法的相辅相成不同，水属性的功法的表现形式确实容易让人忽视。不过正是刚刚赵龙的“碎玉青莲”以及“青莲百花葬”，让易惜风受了些许内伤，才在机缘巧合之下，被他发现。
……
这时，腾蛇突然出现在场间，阻止了两人继续交手。毕竟已经打出了真火，万一哪一方一个没控制好，那对于隐仁村的损失就大了。
“切磋武技，点到即止。赵龙这一点做的不错！”高大汉子冲着双刀少年点了点头。
而后他又向易惜风说道：“切磋之时，偶有所得。惜风此次有些收获。”
白净少年见巡山队的人都出马了，看来接下来的架算是打不起来了。他与赵龙相视一眼，显然他们都明白各自的意思：“既然胜负未分，那么各自当然也不用远离李新添！”
就这样，这场起因是“为了心中红颜知己”的切磋，算是告一段落。
而深夜的良辰岗，也逐渐陷入了寂静。
……
赵锋看着眼前近百名一身壮丁从事打扮的汉子，心中难免有些激动。不过一看向坐在上首的赵云天，英俊青年就有些埋怨。
“镇守北部大营这么大的事儿，老爷子你就放心让我去干？”
“你知不知道，那群神锋营的大老爷们有多难伺候？我还被他们给打了一顿呢？”
“不光如此，守完铁心大营守隐仁大营，守完隐仁大营还要守良辰大营……”
……
赵锋低着头，一条条充满恶意的吐槽，被青年忍不住嘟囔出来。
只不过没有人在意他在嘟囔了什么，因为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他爷爷那里。
“诸位，感谢各位父老选择了壮丁从事。接下来，我等轻装上阵，连夜赶往良辰岗大营。”
……
而在铁心村境内的另一处密林中，胡青争的身影低头看着眼前的湖泊。
这处湖泊不小，在铁心村的北部地区，也算是比较大的一处。
看着平静的湖面上倒映着天上的圆月，很难想象这里前几日发生了一起可以载入落叶郡江湖志的战斗。
碧甲骑将，看着满地的死尸，以及那具无头女尸，胡青争的汗毛就忍不住树立起来。
没错，这里正是当日李承涛追击芦夫人，最后在此地击毙她与一众护院级武者的地方。
看着满地的死尸，身材圆滚的汉子很难想象，这会是一场什么样的战斗。
他很清楚这个芦夫人的战力，那是凌驾于姬人屠之上的高手，整个落叶郡，也就姬申扶可以力压对方一头的恐怖存在。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恐怖存在，就这么被人一剑斩了脑袋，连同她手下的四十几名手下，还有那满地的游隼……
胡青争，脸色阴沉地在手中的一张草纸上写道：
李承涛，追杀芦夫人等四十二人，后全部杀死！实力层次，侠者大成左右！从芦夫人的尸首看，对方应该是一名剑法大家，干净利落，一剑封喉！很大概率就是当初袭击郡宰大人之人。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商队衣服，一副小厮打扮的汉子跑了过来。
“将军，我们找到刘骑将的具体位置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黎明
胡青争带着一众商贾打扮的士卒，还有一辆辆装着铁甲与兵刃的大排车，赶忙向刘栋所在的方位前进。
于此同时，身穿赤甲的刘栋，带着为数不多的黑骑在这片树林中不停穿梭。
“大人，前面就进入铁心村北部地区了，今夜子时便可以到达北部大营。”一名粗壮汉子沉声说道。
精壮的赤甲汉子点了点头，从铁心村东南部连续赶路，为得就是能早一刻回道姬人屠身边。赤甲汉子作为四骑将之首，一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
他不如姚景顺的内劲功力深厚，也不如朱文那么擅长发挥属下特长，对于敌人情报的获取也比不上胡青争。
但是要论对人心的掌握，或者对上级意图的揣测，其余三位骑将就比不上他了。
此番赤甲骑将刘栋与白甲骑将朱文，奉命在铁心村地盘上埋伏一支伏兵，同时也是为之后的战事，能在关键时刻的埋下一个伏笔。
然而隐仁村势力对铁心村的掌控，远比他们预想的强太多，这也从侧面反映出，姬人屠等人之前获得的情报，肯定存在重大纰漏。
张衡最开始推断，隐仁村很有可能成为那只螳螂，成为此次行动的执行者。而赵云天才是那只黄雀，即最终受益人。从铁心村的一介臣子，摇身一变变为主人。
而姬人屠的打算便是，利用己方占有绝对兵力优势的情况下，趁着隐仁村与赵云天没有稳定下局势之时，渔翁得利，做那最后的弹丸！
可惜，计划很好，但现实往往事与愿违。赤甲骑将根据此番在铁心村的探查，他可以肯定，赵云天与隐仁村的关系一定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而事实就是，他们这两名骑将，带着五百名铁骑，本以为可以趁虚而入，却是结结实实撞在铁板上了！
“大人，前面探子发现一只商队，正在向我们这边快速赶来。我们是躲开他们，还是……”说着黑甲汉子抬眼看了赤甲骑将一眼。
刘栋皱了皱眉，抬手制止了黑甲士卒接下来的话。他手下这群黑骑本就是军中翘楚，一个个英勇好战，哪怕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拥有极高的战斗士气。
“这里距离北部大营不远了，我们的人昨晚才刚打下那里，今晚这里就出现这么一只商队，很有可能是我们自己的人，让探子先接触下再说。”
……
易惜风此时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之中，刚刚与赵龙的一番对决，让他终于明白了酒气御劲与水属性功法的协同功效。
其实这种事，他大可以问张岩石、芦花花或者青竹，他们有的就是阴阳属性，有的则是实力到了一定水平，自然可以直接给出答案。
但是欧冶子之前的话，让白净少年明白，结果其实是最不重要的，过程很重要。
就在他被赵龙的“青莲百花葬”真正封住之时，他能感受到那一瞬间的杀机，那种命放在别人手中的感觉。而之后凝实的水属性内劲，也切实验证了他的猜测。
就这样，易惜风在反思总结中，沉沉睡去，直到再次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此时已经接近清晨，只是太阳还没有升起来。
林烽火挑开营帐的门帘，钻进来笑道：“疯子，赵锋回来了！”
两人陆续从营帐中走出来，看到校场上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其实在军营中，每个组都会分配好各组的作息时间，总有醒着的人进行巡逻轮值。
而白净少年可能是昨晚切磋，体力损耗不小，倒是睡得死沉，一觉醒来赵锋已经带着铁心村的一百来号人，重新返回。
看着校场上这百十号人，易惜风心里便更加有底了。
……
于此同时，胡青争带着赤甲骑将，以及身后一众黑甲骑兵与商贾打扮的士卒，返回了铁骑大营。
与预想中的惩戒与呵斥不同，迎接他与刘栋的反而是众人赞赏与姬人屠的抚恤。
碧甲汉子知道，自己昨天干的这点活，是轮不到自己接受赞赏与抚恤的，或者说承接怒火，也不太合适。
所以这些慰问与抚恤，是冲着刘栋来到。
姬人屠亲自走出营帐，一把扶起了跪在营帐前的刘栋，大声说道：“回来就好啊！回来就好！都怪我用兵有误，平白折损了这么多兄弟的性命！是我的责任！”
刘栋一听这话，立刻吓地连连磕头，如同捣蒜一般。一边磕一边答道：
“是末将无能，夜袭铁心村失败了，还中了对方的埋伏，致使这两百多号人，此番跟我回来的，只剩不到六十骑！”
姬人屠感慨道：“还是我等小看了敌人，你我先回营帐中再说。”
说罢，光头汉子将跪在地上磕头的刘栋扶起来，两人携手向营帐中走去。
……
进入营帐后，此时大帐中只有姬人屠的心腹将领，不像刚才在营帐外，有那么多士卒看着。
刘栋便讷讷不言地站在一旁，没有开口说什么。光头汉子走到上首，坐在那张虎皮太师椅上。
姬人屠看向刘栋身旁的碧甲壮汉，低声问道：“让你办的事，做的怎么样了？”
胡青争立刻躬身道：“已经基本办妥！”
不等光头大汉继续发问，碧甲汉子便将他在铁心村湖畔的发现大体说了一遍，以及自己的推测。
“这么说来，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这个李承涛便是当年偷袭郡宰大人的追风侠者咯？”
碧甲骑将想了想，恭谨回道：“属下这些猜测都是根据现场而来，毕竟属下没有见过对方，若要确定，总得见上一见！”
胡青争的答复很中庸，毕竟之前的所有描述，都是他的一面之词。哪怕他没有添油加醋地着重描绘，但毕竟没有看见是那个李承涛出手，所以不能十分确定。
张衡此时正站在碧甲汉子对面的最上首，听完他们的对话，立刻躬身道：“将军，刘骑将能连夜赶回，可见其忠！胡骑将的推断也句句在理，倘若这人真是追风侠者，断不会放任良辰岗这般被围！”
说道这里，在场众人不光是胡青争与刘栋，还有一些身穿黑甲的骑军将领，也纷纷点头。
姬人屠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其实他心里也是这个想法，哪怕这个李承涛正是那个追风侠者，但是一条未被落实的消息，就让他退兵？
这让他的颜面往哪搁？
姬人屠看着营帐中的众将士，沉声道：“即刻开锅做饭，黎明三刻，便是再次攻打良辰岗之时！”

第二百四十八章 破魔弩与十二主
沉重的鼓点再次敲响了进攻的节奏，显然之前两次进攻之下，黑甲骑兵也掌握了这群壮丁从事们进攻的路数。
这对于从绝对人员数量和装备精良程度上占有优势的黑甲士卒来说，反而是好事。
由于饷榜的存在，落叶城的士卒对于隐仁村的了解程度，简直是两眼一抹黑。这种信息不对称，便会造成黑甲铁骑在面对敌方战术变换时，往往有些手忙脚乱。
姬人屠看着逐渐靠近的士卒，以及漫天飞过的破魔弩，他忍不住笑道：“这次不会有白猿王偷袭了。”
上次激战星辰猿王，让光头汉子十分憋屈，明明已经占据营墙，只要坚持下去，对方的士兵战损率一定会超过己方。
然而正是这只可恶的异兽王者，导致己方原本巨大的战略优势丧失殆尽。
不过那只畜生也不好受，姬人屠可是侠者入室境巅峰强者，要不是星辰猿王自身肉体实力强横，根本扛不住光头汉子强悍的刀罡斩击。
青竹看着战场上不断交锋的双方，他没有贸然出手，毕竟对方的破魔弩数量在那摆着，哪怕自己是侠者小成境，但是万一被对方集火，那就十分被动了。
“这群铁心村的壮丁从事，战力还可以。只是不如咱们带的兵那么勇敢有士气。”
赵云铭呵呵一笑，解释道：“那是肯定了，也不看看是谁带的兵？”
……
对于这次进攻，姬人屠显然让黑甲士卒提前做好了准备，一名名黑甲士卒不仅手持破魔弩，列成方阵的队列，士卒每间隔一排都配备上了黑色大盾。
看到这里，赵云铭眼眸一缩，显然这一招正是学的隐仁这方。
由此也能看出兵力占据优势的好处，可以用人命不断实践各种攻城方法，总有一款适合你！
本就穿着黑色重甲，再加上黑色大盾作掩护，落叶城一方的战损率直线下降。
而这时隐仁这方的装备劣势就凸显出来了。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他们都比围攻上来的士卒差很多。
正在隐仁方为此发愁时，姬人屠、刘栋、胡青争分别带着各自的方阵出战！
而在他们身后几里外，一名坐在推车上的中年文士正在一处高台上，通过旗语指挥着这场战斗。
“轰轰！”
一股灼热的气浪，重重地轰在营寨的闸门上，四散的内劲波动，将营墙上的壮丁从事震倒一片！
只见光头汉子手中握着细长的弧刀，遥遥指向营墙上站着的赵云铭等人。
青竹轻叹道：“敌方侠者境的高手出手了！必须接下，否则壮丁从事会死伤太多。”
“我去吧！让我会会他！”说着腾蛇便要纵身从营墙上飞身而下。
赵云铭一把拉住了他，沉声道：
“你不能一个人上，下面这三个大方阵，每一个少说都有两百人，已经足以威胁到我们了。若是再被对方侠者境强者牵制，只要有两个方阵的士卒进行集火攻击……”
高瘦中年汉子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只是脸色变得很难看。
“果然是落叶郡最擅长征战的将军，姬人屠确实厉害啊！”青竹轻叹道。
不过他转瞬笑道，“但是这种情况并非无解，需要我们三人一起动手，才可以搏上一搏！”
三人相视一眼，赵云铭笑道：“多年不动的老骨头了，活动活动也好。”
“姬人屠，是我的！”青竹不容反驳地说道。
腾蛇与高瘦中年汉子笑道：“哈哈，这么厉害的人物，我们也顶不住啊！”
显然青竹的小成境实力，是在场唯一一名能挡住姬人屠的战力。而腾蛇与赵云铭只有侠者登堂境。
“那，我就选那个穿红甲的小个子吧！”赵云铭轻描淡写道。
腾蛇知道两人把实力最弱的胡青争留给了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
……
三人商量一定，也不拖沓，毕竟每一息都有几十只破魔弩飞掠而过，战机稍纵即逝！
“青竹队长他们出手了！”赵龙毕竟眼尖，沉声说道。
其余众人也跟着注意到青竹、赵云铭、腾蛇。
“对方这么多破魔弩！这可如何是好？”钟灵溪捂着小嘴，不无担忧地说道。
美貌少女此时穿了一身玫红色的软甲，显然昨晚回去洗漱，她趁机也换了一身。此时倒是在众人中有些惹眼。
张岩石摇了摇头，说道：“没办法，侠者境的强者一旦加入战场，如果没有对等的武力牵制他们，对于普通士卒的杀伤力太大了！”
“可是那些破魔弩！”钟灵溪作为钟家大小姐，对于这种弩的认知要比寻常护卫铁衣或者壮丁从事要强，一旦他们三人显然苦战，这些破魔弩很容易击杀他们。
周迪看着营墙下已经交上手的六人，缓声道：“这样的话，只能我们出手了！”
“怎么出手？”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林雷突然问道。
周迪瞥了一眼众人，露出一个充满阳光的微笑，说道：
“敌人有破魔弩，咱们有十二主！”
……
持戟青年的建议可行性很高，他将十二人分成四人一组，每四个人辅助一名侠者境武者。
每当发现那些普通士卒要集火己方侠者时，他们便集中强攻这些黑甲士卒，使他们难以实现集火。
其中，芦花花、第五晓晓、林雷、王伯当为一组，辅助赵云铭对付赤甲骑将刘栋。
周迪、李新添、钟灵溪、齐骋骋一组，辅助腾蛇对付碧甲骑将胡青争。
而张岩石、易惜风、林烽火、赵龙他们四人为最后一组，辅助青竹应对姬人屠。
其实通过分组，就不难看出周迪的划分，在一定程度上根据现状而定。显然应对姬人屠的那一队的危险系数最高。
这也是为何让张岩石作为他们四人的领队。
隐仁大营的营墙上，不断有人从这里飞身跳下，进入黑甲士卒的铁桶阵。然而人们预想中，他们被当场绞杀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名名黑甲士卒被打倒在地。
一时间原本严密的阵型，便被打散。
姬人屠盯着眼前的青竹，嘴上冷笑着说道：“就凭你们这几人，也想对抗落叶城的铁骑？”
青竹没有搭理对方，手中的短杖瞬间变得翠绿无比，而上面原被漆黑遮掩的道道竹节，此时在短杖上更加明显。
“隐仁，青竹，请赐教！”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天边一剑来
姬人屠看着眼前的中年汉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可以察觉到对方的修为层次，可以确定是小成境的武者。因为对手的内劲威压要强过自己，而比起自己的大哥，却差上不止一筹。
“没有人的内劲威压能在入室境强过我！”光头汉子冷声道。
青竹微微皱了皱眉头，显然觉得对方有些过于猖狂，毕竟再强大的入室境，也是入室境。
只是还没等他说话，姬人屠便抬起手中握着的弧刀，对准了中年巡山队员，轻声道：
“众人听令！齐射！”
此话一出，青竹大惊。他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让手下士卒用破魔弩进行集火。
好在张岩石一众四人，此时已经杀入这边方阵中，听到光头汉子的命令，他们立刻按照之前的部署进行援助。
浑身布满金色内劲真元的英武青年，闪身来到了青竹身边，已经是芒之境巅峰的他，在防御敌人进攻这方面，要远比一般的侠者境武者强。
而易惜风和赵龙则纷纷施展了群攻技能，漫天的剑影和刀芒铺天盖地地向黑甲士卒涌来。
一旁手握青火刀的黝黑少年，则一直蓄力戒备，毕竟此时深陷敌人的包围，四人中总需要有人戒备防御。
“嗡！嗡！嗡！”犹如飞蝗般的嗡鸣声，一片弩箭箭雨直奔青竹而去。
哪怕两名少年已经竭尽全力施展范围攻击，但是面对有黑甲、黑盾防护的士卒，两人能造成直接杀伤的人数并不多，大多数是干扰他们的攻击。
但是成果还是有的，少说有五十多人，受到两人攻击的干扰，没能及时射出这一箭。
青竹鼓荡周身内劲，不敢大意。
这些破魔弩是专门用来对付武道强者的武器，力量恐怖，尤其是几十只上百只弩箭来袭，那恐怖的威势是任何侠者境武者都不敢掉以轻心的。
“青竹悬天渡！”
中年汉子抬手掷出手中短杖，一丝青色内劲连接其上，他也跟着腾空而起，身形在战场上急速闪避。
然而哪怕他轻功不俗，但是依然难逃箭雨的覆盖。
“断横青冥固！”
青竹一把抓住了带自己腾空的短杖，回身横举。一缕缕剑罡环绕周身，在他周围形成一团青色的罡气罩。
“轰！轰！轰！”
足足有四十几支弩箭轰在了这青色罡气上，而青竹的身影也在一刻被轰飞了出去。
“不好！青竹队长小心！”
说话的是张岩石，青年刚刚在其身后，随着青竹腾空而起，他利用掌法挡住了一部分箭雨的追击。
此时眼见的中年巡山队被轰飞，英武青年却突然急声呼喊提醒。
青竹心中一沉，他清楚对方的性格，这种情况下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
“煌焰三问！”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兀地从青竹身后响起，正是光头汉子姬人屠！
刚才在下达集火命令时，他就时刻关注着对方的行动，在箭雨临身之际，他的身影也跟着消失在原地。
人们在处理眼前的危机时，很难关注到远处将要到来的危机。
姬人屠无疑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金红色的火焰刀罡，直接斩碎了那层青色罡气罩，一刀砍在了短杖之上。
青竹再次被击飞出去。
不过这一次在空中，却洒下一捧鲜血！
姬人屠所修功法，乃是落叶郡姬家的家传功法，煌焰辟元诀。
这同样是曾经的评天榜高手，姬申扶所修的功法。原本是五行级顶级功法，经过姬申扶的多次改进，已经有了阴阳级中级战力。
不过这说的是姬申扶，他的弟弟姬人屠可没这份武道修为，但也能发挥出阴阳级初级战力的水平。
别看是初级，要知道，但凡能达到阴阳级的功法，在江湖上已经算是稀有了。
一些二流门派的重要功法也就这个水平，而一般三流门派，要是能有一本阴阳级的内劲功法，那么一定会当镇派之宝供着！
弄不好以后整个门派要进阶二流门派，还指望这套功法呢！
由此可见，这江湖上虽然功法繁多，犹如过江之鲫。但是真正战力能达到五行级以上的，寥寥无几，九成九以上的功法都处在万象级与五行级。
而五行级顶级战力，又被江湖侠者们称之为“武道门槛”。
正所谓武道能走多远，自身内劲功法说了算，如果功法战力连阴阳级都突破不了，也不用探究什么武道巅峰了，毕竟江湖儿女最是务实！
而这“煌焰辟元诀”正是姬家，能够成为落叶郡一代霸主的根基所在。
……
易惜风看着被斩飞的青竹，心中一沉。
果然大家族的功法与战力，不是像白净少年或者青竹，这种靠自己摸索前行的“泥腿子”所能比的。虽然姬人屠这次讨巧，利用破魔弩制造的机会，偷袭得手。
但是战场上从来不讲仁义道德，胜利是唯一的出路，否则只有被消灭。
姬人屠冷冷地看着被自己一刀砍飞的汉子，心中忍不住为对方的实力感到好奇。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招“煌焰三问”有多么恐怖威力，在刚刚那种情况下，任何小成境武者都扛不住的。
哪怕对方没有被自己砍死，他依然不认为青竹还有再战之力。
“众将士听令，准备齐射！”光头汉子再次吩咐道，而在说话的同时，他已经将目光转移到张岩石他们四人身上。
“几个挑梁的小丑！昨日来我营中捣乱，今天就留在这里吧！”
说着一个闪身便向张岩石而来！
易惜风等人顿时大惊，他们清楚对方的实力，能够一刀重伤小成境的青竹，这种实力，别说他们四人，就算是演武十二主今天都在这儿，也扛不住！
而姬人屠之前没有管这几人，并非没有察觉对方的计划，而是想先解决掉那个小成境高手再说，此时目标已经基本达成，便再也按奈不住心中对这几人的杀意。
“煌焰三问！”
强大的刀罡，将他们四人统统笼罩，哪怕此时他们相距并不近，但是细长弧刀上传来的内劲威压，让这四人的心里生出一种逃不掉的感觉！
然而就在这刀罡临身之时，甚至已经将首当其冲的张岩石映的满面金红。
忽然！
一道剑罡从东面激射而来！
强大的剑罡带起的剑光，宛如初升太阳洒下的华光，不过那确实是剑光！
“光寒十九州！”
一道清冷的男中音，突兀地响彻这片良辰岗！

第二百五十章 追风侠者
凛冽的剑光，说不出的潇洒飘逸！
似缓实快，在那金红色的刀罡之下，硬生生地挡在了那四人前面。
而姬人屠的脸色，也因为这从天边斩来的一剑，变得甚是苍白！
还不等他下达命令，周围一众黑甲士卒中，就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嘭嘭声！
“嘭！嘭！嘭！嘭！”
那是弩弦崩断的声音！
仅仅这一道剑光，不仅挡下了光头汉子蓄势的一刀，还斩断了周围近百名黑甲士卒的弩弦。
姬人屠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沉声喝道：
“众人听令，收兵后撤五里！”
伴随这道命令，镇守后方的张衡即刻命人敲响了代表退兵的金锣。
……
黑甲士卒的突然撤军，让隐仁村这一方的一众武者有些错愕。不过毕竟这场攻守战，若以敌方撤退收尾的话，也算是自己这方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而一名身穿白色连衣兜帽的青年，此时已经站在了良辰岗的营墙之上，他注视着缓缓撤去的黑甲士卒。
对于这些黑甲士卒，青年十分了解，早在十年前，他就领教过被这群人破魔弩集火的场景。那是他只有二十多岁，不过面对的黑甲士卒却有整整三千多人，场面要比现在大得多。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东面铁心村赶回来的，李承涛！
当易惜风看到那一抹剑光时，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你终于赶到了！”
白净少年瘫倒在地，有些站不起来。刚才那道金红色刀罡，让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历经生死。
而人在经历过无数生死后，往往会变得越来越怕死。
看着留下一地断了弦的破魔弩，他微微皱着眉头，不过还是站起身，将他们一一收集起来。
赵云铭看着眼前的青年，沉声道：“还好你来了！”
李承涛点了点头，轻声道：“大哥那边出了点事，近期可能无法从古迹中出来。所以来晚了。”
高瘦中年人笑道：“不晚，不晚！我这身老骨头才刚刚活动开身子，不过青竹那家伙，确实要感谢你了。”
脸色苍白的中年巡山队，苦笑道：“我欠总队长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了。”
“没事儿，只要想还，总是还得了的！”李承涛打趣说道。
……
就在隐仁村这边众人庆幸敌方撤军之时，姬人屠这方却是另一番光景。
胡青争满脸是汗，他微微抬头看着坐在上首的魁梧汉子，不敢多说什么。
身材魁梧的光头汉子脸色阴沉，扫视了众人一眼，沉声向站在自己身边的中年文士问道：“先生，您觉得此人如何？”
张衡立刻躬身道：“在下并未习武，不过从刚刚那一剑来看，此人应是那追风侠者！”
坐在上首的姬人屠，点头叹息道：“诸位可能有疑惑，为何我一见这追风侠者就退兵了？”
他也没管下首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地回答道：“只因，对方确实留手了！”
此话一出，台下一众兵将，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而之前跟随在姬人屠身边的几名黑甲将领，将当时的情景跟身边的同僚复述了一遍，很快有越来越多兵将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看着台下一众手下议论纷纷，光头汉子没有出言制止，而是过了盏茶功夫，等众人都平息下来才开口道：“这李承涛能一剑斩断近百名士卒的弩弦，就可以一剑斩断他们喉咙！哪怕有甲胄保护，死伤也在半数之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诸位可以想一想，我们有多少人够此人斩的？”
一句话问出，台下将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当然，我们可以安慰自己，那一招剑光，对方也不可能像喝水一样，用个没玩。”姬人屠扫视了众人一眼，“但是谁又有这个把握，对方只能施展一次？两次？或者三次？我们又有多少人命可以往里填？”
张衡此时看出了光头汉子的窘境，出言道：“将军做的没错，此人极度危险，我等选择退兵乃明智之举。”
一众将领也反应过来，纷纷躬身道：“将军明智！退兵乃万全之策！”
姬人屠扫视了众人一眼，淡然道：“诸君先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虽然我们暂时不会进攻良辰岗大营，但是对方偷袭我们却不能不防！”
众人纷纷躬身领命而去，此时大帐中只留下了刘栋和胡青争。他们两人是跟随姬人屠最久的四骑将之一，对于自家大人的心思自然明白。
两人默默地站在原地，没有抬头看坐在上首的光头大汉。当最后一名黑甲士卒离开营帐，姬人屠再也忍耐不住，“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逆血！
赤甲骑将与碧甲汉子没有多说一句话，立刻闪身到光头汉子身后，手掌抵在汉子背后，一股股内劲源源不断地流入其体内。
姬人屠实在是没有忍住，之前在战场上硬接那一剑，不仅自己的“煌焰三问”被斩碎，连同自己也被斩成了重伤。他之所以如此决绝地选择撤军，最根本的原因，便是自己身受重伤！
对于一个将领，会在乎几十几百名士兵的生死吗？
如果换一种情况，能用普通士卒的命损耗干净李承涛的剑光斩击，别说是几百人，就算把这一千多人都砸在这儿，只要能干掉李承涛，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可惜，事情并不如光头汉子的愿，此番重伤便让她不得不选择退兵暂避锋芒。
而刘栋与胡青争显然也是从一开始，变察觉到这些异样。所以从一开始便不发一言，而中年文士直到后来，才揣测出姬人屠的真正用意。
所以张衡此时并没有刻意留下，因为这种后知后觉，并不能给自己在掌权者印象中加分，反而会引起厌恶。
只有像赤甲汉子、碧甲汉子这样，从一开始便站定立场的人，才会被信赖。
当然这并不是说，刘栋与胡青争在揣测人心方面比张衡强，只是这两人毕竟跟随姬人屠一同参与了战斗，近距离感受到那一剑的风采。
所以他们两人能猜到，也无可厚非。
就这样，三人便在营帐中，运功恢复着伤势，好在光头汉子应该没有什么性命之忧，虽然李承涛那一剑的剑法层级很高，但毕竟是群攻剑法。
“光寒十九州？啧啧，名字起得倒是很贴切！”姬人屠无奈苦笑道。

第二百五十一章 人屠退兵
易惜风来到大帐中，看到在巨大沙盘旁站着的青年，还是一身巡山队的打扮，还是没有戴上那兜帽，对方那张充满书生气的脸上，依旧挂着一淡淡冷意。
“见过总队长！”为首的张岩石、芦花花以及周迪一起拱手道。
张岩石与芦花花作为隐仁村有名的“铁衣双壁”，自然经常有机会跟随巡山队的人员一起出任务，虽然大部分都是地阶任务，不过也受到这位总队长的诸多关照。
而周迪则是当初年幼时跟随李承乾一段时间学艺，且作为从山里长大的孩子，他也蒙受李承乾诸多照顾，后来李承乾离开了巡山队，并将这项重任交给了比周迪大十多岁的李承涛，两人自然也认识。
只是那时候周迪已经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修炼功法，否则以他这种武学资质，说不定就拜师李承涛了。
“我听说了你们昨日在夜袭之时的表现，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你们会成长的这么快！”书生样子的青年缓声说道。
易惜风听到对方的话，忍不住撇了撇嘴，不过心里还是蛮高兴的，毕竟他还是比较了解对方的性情，能得到这种夸赞，已经说明昨夜那次行动，确实立功不小。
“承涛二哥，你也别光夸我们了，给点实惠的呗！”在场能这般毫无忌惮跟李承涛说话的，总共不会超过两人，其中还不包括易惜风。
众人将眼光落在人群中，一名穿着白色兽皮大氅的少年身上，此人正是齐骋骋。
这个逗比少年作为三长老齐春晖的独子，在村子中辈分极高。与李承乾、林儒法、李承涛是平辈儿的。所以要细说起来，林烽火见了对方，还要叫一声齐家小叔！
虽然黑子是绝不想这么叫对方的，怎奈何当自己老子在场时，这种辈分产生的碾压让黝黑少年也很难回击。
所以从很小的时候，林烽火就躲着齐骋骋，这也是为何当初在春风河边易惜风第一次见到从河里窜出来的逗比少年时，林烽火会说对方因为辈分高，从小没啥朋友的原因了。
李承涛笑了笑，看向其身边的赵云铭。见高瘦中年人点了点头，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由于你们十二人功绩卓著，在此番战事终了后，你们每人可在饷榜中领取五百贡子！”
此话一出，没有接触过饷榜组织的七名少年还有点懵，但是其余五人却是齐齐倒吸了一口气。
……
饷榜作为隐仁村最主要的任务体系，隐仁村的武者通过完成饷榜发布的各种任务，以此获得银钱或者贡子的奖励。
所谓贡子，是这些武者为了村子发展壮大，所做出贡献的量化体现。
每当武者完成一项任务，会根据任务的等级，例如是天、地、玄、黄四阶任务中的哪一种，奖赏不同数量的银两或者贡子。
一般情况下，黄阶任务没有贡子奖励，只有银两。当然武者也可以放弃银两奖励，按照一比二十的比例兑换贡子，不过一次最多不能超过十贡子。
玄阶任务会奖励贡子和银两。不过奖励数一般在一个到十个贡子之间。
地阶任务奖励的贡子数要多一些，一般是十个起步，但不会超过一百。
天阶任务奖励最为丰厚，奖励贡子也是从一百个起。
换句话说，此番十二人从隐仁村北部大营阻击赫连铁心，到昨天凌晨发动夜袭铁骑大营，相当于完成了一项天阶任务！
而奖励自然也丰厚，五百贡子，最起码相当于一万两的收入，而且还有价无市！
要知道，对于一般的壮丁从事，辛辛苦苦混一年，军饷加上其他收入也就二百多两银子。哪怕周迪与钟灵溪身为队长，接任务多一点，分钱也多点，也就四五百两的样子。
而护卫铁衣，他们一年也就混数千两银子。不过像张岩石和芦花花这种有名的高手，可能一年有万两白银的进账。
所以这次奖励，对于哪怕见过世面的芦花花和张岩石来说，也是一次丰厚的奖赏。
……
想明白这些，易惜风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酒葫芦，果然还是位高权重来钱快，自己的清心酒居，忙碌一年能够给白净少年带来万两白银的收入。
而李承涛对于这次任务的奖励，一挥手就打发出去十二万两！看来这个巡山队的队长，无愧于村里的实权人物。
当然这是在赵云铭的默许下进行的，老者对于这次奖赏自然没什么意见，虽然一开始他认为每人三百贡子也就可以了，但是没想到李承涛挥手就是每人五百。
不过他不会说什么，这十二人乃是隐仁村青年一辈中，甚至是少年一辈中最为杰出的几人。把资源倾向给他们，这事儿就算让林恒山定，也不会有什么差池。
再说了，这十二人中包含了六大家族的子弟，哪个不开眼的会把这件事儿捅上去？
正在易惜风一众人沉浸在奖励的喜悦中时，大营外传来一声通禀。
“进来吧！”赵云铭沉声道。
“大人，前方探子来报，姬人屠他们，他们撤军了！”
高瘦中年汉子与李承涛相视一眼，淡然道：“好，知道了，你下去吧。让探子继续探查。”
身穿蓑衣斗笠的汉子躬身退了出去。
“队长，姬人屠选择在这个时候退兵，看来是早就准备要撤军了。”说话的是青竹。
中年巡山队虽然被姬人屠偷袭受伤，但是一身修为已经是小成境。短短一两个时辰，便已经稳定下来，只是此时看来，脸色还有些苍白。
一身书生气质的青年，皱眉沉思片刻道：“你是说，他在等我出现？”
青竹看一旁的赵云铭一眼，见对方脸色如常，嘴角挂着一丝微笑，显然是打算考教考教他这个巡山队情报组的负责人。
青竹暗骂对方一句“老狐狸”，而后分析道：
“此番姬人屠用兵，有些奇怪。当时在隐仁北部大营时，对方浩浩荡荡两千人马杀奔而来，虽然被我们打掉了先头部队，但是也有一千八百人左右。”
“然而在这种优势之下，他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选择分兵进入铁心村，这已经犯了兵家大忌！”
李承涛轻声道：“哦？这么说来，此次对方失败，败在这分兵之策上？”
青竹摇头道：“若是没有与对方交手，我也这么认为。不过这几日与这光头大汉对阵几场，我认为若是其他人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我还信！可若是他，断然无此可能！”

第二百五十二章 远来是客
青竹此话一落，李承涛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此次进军隐仁村还有别的目的。”
“之前我也有这种猜测，但是却一直没有抓到要点，没有寻到对方真正要找的目标。当时我还在想，他们为什么要去铁心村？铁心村里有什么人，值得姬人屠，或者说姬申扶如此用心？”
中年巡山队不着痕迹地瞥了一旁的赵云铭一眼，继续道：“直到昨日，队长从铁心村那边赶来，以及之后姬人屠选择退兵，才让我看清楚这件事。”
青竹说到这里，沉声道：“落叶郡此次出兵隐仁，一方面是为了铁心村与隐仁村这边的局势，另一方面，便是为了寻找队长！”
说到这里，一旁突然想起了拍手声，而鼓掌之人，正是之前一言不发的赵云铭。
“青竹队长，不愧是巡山队情报组的第一人，如此强大的分析能力，老朽佩服。”高瘦中年人笑呵呵地说道。
青竹微微拱手道：“大人谬赞了！”
两人虽然都是一副中年人的样貌，但实际上两人真是年龄差距不小。
赵云铭乃是与林恒山一个年代的人物，虽然年龄比林恒山小上几岁，但却是地地道道的隐仁村第一代人物，年龄已经是六十多岁。
而青竹作为巡山队的老人，他自幼便在隐仁这一带生活，后来加入了隐仁村，学习了武学功法，更是凭借自己过人的才智，自创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功法。
但毕竟是自行摸索的武道之路，他进入侠者境的时间并“不早”，当然这里的“不早”是相对于他的才智而言。而他的实际年龄与李承乾差不多，也就四十多岁。
赵云铭摆手道：“青竹队长无需自谦，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你所说的与真像八九不离十。”
显然作为饷榜组织的头目，他的情报来源要比巡山队的情报组广阔的多。
可以说，此番姬人屠从进攻隐仁村到分兵去铁心村，他都对这些了如指掌。而这也是为何之前林恒山在长老会上，与三老商议时，会讨论是否让李承涛与李承乾重入江湖！
李承涛自然知道，饷榜是直接效忠于林恒山的情报组织，能够提前知道这些情报，自然无可厚非，便直接问道：“将军的意思是？”
显然，这句话是在问赵云铭，也是在问林恒山。
高瘦中年人笑道：“将军不是已经下了令，让你去古迹寻找承乾了吗？你觉得呢？”
听到赵云铭这话，青年眼神一亮，就连从来不笑的冷峻脸庞上，都挂上了一丝微笑！
“既然如此！我们应该送送姬人屠他们，毕竟远来是客！”
……
姬人屠看着撤军过程中队列整齐的黑甲士卒，宛如一片黑色洪流，不过与来时相比，此时的威势却小上不少。
一方面是精气神不一样，军队开拔，进攻时的士气自然比撤军的时候强。另一方面，便是生力军。
此番激战数日，姬人屠所率两千铁骑，算上在铁心村的折损，竟然已经过半！
看着眼前这不到八百人的黑甲铁骑，他的心里仿佛在滴血！
他知道，有了李承涛的消息，哪怕姬申扶大怒，也不会给自己降罪。但是作为一名征战沙场多年的宿将，这将是他一生的污点。
不过，那又如何？不这样做，怎么能引出那个李承涛？不这么做，怎么才能找到那个追风侠者？
想到这里，他心里仿佛也没那么难受了。
正当他们逐渐远离良辰岗，马上就要看不到良辰岗上那耸立的瞭望塔时，几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他们撤退的路上，看样子是挡住了去路。
队伍中几名黑甲士卒，很快便认出了这群拦路之人中，为首一人正是当日站在营墙之上，用出那道剑光的青年。
这一发现如同暴风般传遍整个铁骑大军，士卒们自发地后退了几十丈，远远地拿破魔弩对着这群人。
光头汉子听到禀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在心里盘算片刻后，他无奈的发现，自己就算拼掉剩下所有士卒，最多也是重创对方，根本没有拿下他的可能。
就这样，姬人屠在两名骑将的护卫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李队长，此番来是何意？”光头汉子阴恻恻地问道。
“哼！我隐仁村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青年寒声问道。
此话一出，姬人屠还没动，而他身后的刘栋和胡青争纷纷运起了内劲。更何况他们身后一众士卒，便直接举起了手中的破魔弩！
看着这群黑甲汉子眼神中的畏惧，显然是被对方的威势所震慑。
“你……”光头汉子刚说出一个字，却被身后一道尖锐的嗡鸣声打断。
只见一根破魔弩的弩矢从他身后擦肩而过，直奔李承涛而去。显然是某个过于紧张的家伙，不小心碰到了弩上的扳机。
“叮！”
一缕剑罡将这激射而来的弩箭斩碎，不过在场所有人都没有看到这位巡山队队长拔剑。
“是谁？！没有命令谁都不准放箭！”姬人屠感觉自己要被气炸了，好不容易稳住了这个杀神，差点就被身后这群饭桶捅出一个大篓子！
李承涛看着眼前的光头大汉，没有答话，只是眼神中泛出一丝丝杀意。
姬人屠瞪着对方，一身彪悍之气也随之爆发出来，恨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虽然汉子声色俱厉，但是此话一说出口，己方的气势便弱了下去。
有时候，在对峙之时，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李承涛身后站着两人，竟是易惜风与李新添。
两人此时能出现在这里，主要还是刚刚在营帐中，赵云铭说的一句话。
“承涛你要重出江湖，这是将军答应你的事，但是我有一句话得告诉你，重出江湖的是你李承涛，而非隐仁村的巡山队长。同样，我今天要告诫的，也是李承涛，而非李队长。”
一身书生气质的青年，显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想要重出江湖，只能以个人的名义，隐仁村虽然是他坚强的后盾，但是在明面上，不能给予他带来太多的帮助。
所以，李承涛此次阻拦姬人屠一行人，乃是其个人行为，自然就不方便带演武十二主或者青竹、腾蛇等人前来。
而与其关系最近的，只有身为半个徒弟的易惜风，还有身为半个女儿的李新添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江湖行走
虽然李承涛从来没有承认过，易惜风是自己的徒弟，毕竟自己所修的功法都是源于自己的师尊，而未经他老人家允许，青年也不敢随意收徒。
但是这三年多以来，白净少年跟随他与李承乾习武，自己的追风十三剑也被他学了几招，所以他们之间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李新添则是从小被李承乾、李承涛兄弟俩一起养大，虽然名义上李新添是他们的小妹，但是实际上与父女情相差无几。
甚至在白皙少女的内心深处，双亲的模样就是像他两位兄长这般。
李承涛看着对面的光头汉子，对方虽然脸色阴沉的可怕，不过依然在等青年的答复。
“我想让你给姬申扶带个信儿。”书生气质的青年缓缓说道。
光头汉子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知道有些事情涉及十二年前那场对决之事，不适合在此明说，便点头应道：“好，不过我只负责传话，并不能答应你什么！”
李承涛点了点头，却没有马上回答。他像是在沉思，或者说组织该如何表达。
就在姬人屠身后的一众黑甲汉子隐隐有些骚动之时，青年沉声道：
“当年之事，我不知姬先生有何想法，不过这十多年来，听说你一直在找我，想来是不服气！或者说这些年有了新的突破，不过在下实在是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跟你再打一场。”
姬人屠知道，这些话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李承涛说给郡宰大人的话。他只得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下。
李承涛接着道：“不过这种事，肯定不是我想打就打，不想打就可以不打的。既然托你的福，我已是评天榜上之人，便无法拒绝他人的挑战。那么今日就借你这件事儿，定下一则挑战我的前提吧。”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一愣。
……
评天榜，是每一个江湖儿女都知道的武道强者榜单。虽然它的公信度，已经不如百年前百里平天在世时，那般让人信服。但是在这份榜单上的强者，依然足以说明其实力的强悍。
百里平天当年设置评天榜时，便立下过这么一个规矩，凡是在榜的武者，不能随便拒绝那些排名在自己之下的武者挑战。这是保证评天榜的公信度以及时效性的重要举措。
但是这样下来，便会产生一个弊端，评天榜上的武者会经常受到一些阿猫阿狗的骚扰。所以每一个评天榜的武者都可以设置一个挑战前提，只有完成挑战前提的人，才有资格去挑战。
一般榜上武者会选择一名他认可的人，作为自己在这江湖上的代表，人们常称之为“江湖行走”。
每一位江湖行走都是评天榜上之人，在这江湖上的代表，只有击败此人，才能有资格挑战评天榜。换句话说，只有走这个流程才作数，评天榜才会承认这场对决。
当初李承涛挑战姬申扶时，正是干掉了对方的“江湖行走”，才获得了挑战郡宰大人的资格，这也是为何当时的姬申扶身边有重兵防护，还输给了青年。
一方面是作为江湖侠者，自然要服从江湖规矩，另一方面，姬申扶选定的“江湖行走”被人宰了，他如果畏战不接，那么他这一世的名声也会毁于一旦。
顺便一提，姬申扶那时候选择的“江湖行走”，正是当时落叶城第一大帮派金蛇帮的帮主，同时那人也是落叶郡七大高手之一。
……
李承涛扫了面前众人一眼，将眼前的光头大汉以及他身后兵将的神色尽收眼底。他抬手一指，沉声道：
“此人随我学剑三年，虽不是我弟子，但是一身功夫却出自我。两年之后，他将正式成为我李承涛的江湖行走。如果姬先生实在是念念不忘，欢迎来挑战。”
易惜风看着青年轻描淡写指向自己的手指，愣了愣神，过了大约一息的时间，当他感受到周围齐刷刷看向自己的目光后，心瞬间沉到了底。
“坑爹啊！我就是个打酱油的！这上哪说理去？去你的江湖行走，小爷我还没走入江湖呢，你这是让我在江湖上寸步难行啊！”
易惜风忍不住心中暗骂着，但是表面上还要装出云淡风轻的感觉，让人看不出深浅。
因为白净少年明白，这个所谓的“江湖行走”绝对不是什么好活。他之前通过学习隐仁村组织的通艺科目，对这评天榜有一定了解。
榜上每一名武者，都是当今江湖上有名的强者。少说也是侠者大成境的实力，放在江湖上，那是可以开宗立派的人物。但并非所有门派的领袖都能登上这评天榜，这也就形成了僧多粥少的窘境。
这评天榜本身就是对武者武道修为的肯定，更是世间公认的标杆，每个门派都想让自己的强者登上这评天榜，这无疑是对自己门派最好的宣传。
从而间接影响了，整个门派在江湖上的话语权，以及对优质弟子的吸引力。最终影响了整个门派未来发展的潜力。
所以这些“江湖行走”如果真的进入江湖，可谓一步一战，需要用自己的实力，杀出一片自己的江湖。
而通常这些武道巨擘们的“江湖行走”都会选择自己得意的真传弟子。
一想到这里，易惜风忍不住又吐槽道：“跟你练了三年剑，就学会三招！你是打算让我向程咬金看齐，就会三板斧嘛！”
然而，事实已经形成，白净少年只能装作云淡风轻，尽量隐藏自己的实力。最起码让人看起来很厉害，吓退一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宵小之辈”！
李承涛看到身后少年的表情，以及通过内劲察觉到对方的背后已然湿透了，青年瞬间明白了少年的打算，而后他嘴角微笑道：
“当然，我说的是两年之后，因为他现在很弱，只有势之境而已。”
“噗！”
白净少年如同撒了气的气球一般，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变得蔫不拉几的。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李新添哪怕戴着面罩，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二百五十四章 有意见和有一剑
姬人屠看着眼前面带微笑的李承涛，而后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白净少年。
如此近的距离，身为侠者入室境的光头汉子，自然能察觉到对方的内劲水平。
“李队长，你的话我会一字不差地转述给郡宰大人，至于他能否答应你的请求，我不敢保证。”姬人屠沉声回答道。
“呵呵，他如果还想夺回评天榜的位置，那么他就没得选！”李承涛淡然道。
姬人屠冷笑道：“评天榜的强者选择江湖行走的惯例，在下自认为比较清楚，没听说可以指定时间的。哼哼，两年之后？李队长要是说必须十年，那我们还必须等十年喽？”
青年轻笑一声，说道：“评天榜的规矩中，确实没这条。只是我个人另加的，你可以跟姬先生说明，他可以不遵守！但是要想清楚后果。”
此话一出，场面瞬间冷了下来，就连光头汉子身后的两名骑将，都感受到了一股难言的威压。
姬人屠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哦？什么后果？”
他的话音刚落，以李承涛为中心，一股骇人的内劲威压落在了在场众人身上。除了青年身后的少年少女，落叶城一众将士心头齐齐一颤！
姬人屠首当其冲，眼眸更是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他忍不住出声喊道：“什么？侠者大成巅峰！”
直到这时，光头大汉才明白为何对方今日敢于来到这里，阻拦他们一行人。
同时，他也觉得自己当时没有出手，是这辈子最明智的选择之一。
姬人屠之所以能够确定对方是侠者大成巅峰，并非因为姬申扶。因为就算经过这么多年的苦修，这位郡宰大人也仅是达到了侠者大成中阶。
不过光头汉子作为军中宿将，之前曾响应罗云宗的号召，参加过几次国战。在那里的战场上，它曾见识过己方来自罗云宗的武道强者出手。
而李承涛刚刚带给他的内劲威压，与当时那名大成巅峰的强者给他的感觉相差无几。
……
易惜风看着灰溜溜撤走的黑甲将士，以及最后姬人屠的嘴脸。他可以确定，就在刚刚谈判的最后，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对方真的害怕这位一脸书生气质的青年。
白净少年不知道，就在不久前，李承涛施展自身内劲威压，一举震慑了对方一众人。
“承涛队长，你刚才对他们做什么了？”易惜风腆着脸问道。
李承涛撇了眼瘫坐在地上的少年，淡然道：“没什么，只是让他们知道知道江湖的险恶！”
“哦，那你确实很擅长啊！”白净少年一脸无赖道。
青年皱着眉，低头盯着对方，而易惜风也斜楞着眼瞪着他。显然少年还在为之前“江湖行走”的事儿生气。
“怎么？你有什么意见？”李承涛挑了挑眉，问道。
“有，我有意见！你真打算两年后让我跟那个姓姬的打？”易惜风嚷嚷道。
“准确说，打不打你说了不算，而是姬申扶说了算。”李承涛解释道。
“……”
“你觉得他会打吗？”易惜风阴沉着脸问道。
“嗯……会。”
“那你知道姬申扶是什么修为吗？”易惜风听到答复后，脸色更加阴沉地问道。
“十二年前……大成境初阶。”
“那你觉得两年后，我能打赢他？”易惜风的脸已经阴沉地仿佛能滴出水来。
“额……你做梦吧！”
“……”
易惜风突然变得心平气和，甚至那白净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腼腆的微笑。
李承涛被这抹微笑看地不自在，最后解释道：
“其实，你这天下行走，是个幌子，我们是为了争取这两年的时间。”
白净少年先是一愣，而后与一旁的李新添对视一眼，疑惑道：“幌子？”
此时，这处密林周围只有他们三人，一身书生气质的承涛队长无奈解释道：“三日灭铁心，此事已然告一段落。但这对隐仁村来说，并非结束，而是开始。”
见事情涉及到了隐仁的机密，易惜风也不瘫坐在地上了，而是站起身与白皙少女一起听对方讲。
“其中的具体安排，你们的实力还不够强大，告诉你们对你们有害无益。你们只需要知道，我们需要这两年的时间，隐仁村也需要这两年的时间！”
说道这里，他顿了顿安慰易惜风道：“如果到了那一天，姬申扶真的找到你，你可以直接认输，然后将信物交给对方，或许可以保住一命。”
说着，李承涛从腰间的腰带中取出一枚铜钱，钱币样式比较古旧，只是上面拴着一根黑色的绳子，看上去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或许可以？”白净少年无奈地问道。
“那就看你自己本事了，你得劝他，让他放过你啊！”青年自然知道易惜风这小子，奇思怪招颇多，笑着道。
白净少年想了想，不确定地问道：
“我可不可以假装背叛了你，然后答应姬申扶成为他的狗腿子，然后想办法给你的饮食中下毒，是那种不易被察觉的慢性毒药，慢慢侵害你的身体，让你在与他的对决中输掉？”
此话一出，李承涛瞪大眼睛，显得有些愕然。而一旁的李新添，想了小半晌，嘟囔道：“好像还真的可行哎！”
易惜风看到两人的反应，心中暗笑，而后眉毛一挑，向青年问道：“怎么？你有什么意见？”
“有，我有一剑！”李承涛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
随着姬人屠率领黑骑退出隐仁村的境内，连同隐仁与铁心的两处北部大营也一并被收回。
几日过后，那些原本派往铁心村的护卫铁衣也都回到了隐仁村。而收编的一众壮丁从事也进驻了铁心村的各处要冲。
最主要的就是，鹊山大营、北部大营、铁心村这三处。
而赵云天也被正式任命为饷榜组织行动队队长，同时兼任铁心村的村长。只不过铁心村的武装力量，便由以巡山队为首的武力体系进行重新整编。
总共新纳入壮丁从事一百二十二人，护卫铁衣三人。当然这并非铁心村的武者实力不行，主要原因是忠诚问题。
而破格录取的这三人，是一开始便跟随赵云铭的嫡系，否则怎么着也得放在壮丁从事中观察一段时间。
至此，铁心村一役，完美结束。
第三卷 剑起罗云之血染云霄

第二百五十五章 延迟的大比
落叶郡，落叶城。
一名中年汉子，手里握着一小把谷米，一点点地向栏杆外的池塘撒去。
说是一处池塘，但是其辽阔的水面，使两岸相距足有千丈，足可见这处府邸的广阔。
而能在寸土寸金的落叶城，占有这么大的一块儿地，此人实力之雄厚，想是在整个落叶郡也是跺一跺脚也能震三震的角色。
这一身儒士打扮的中年汉子，正是落叶郡的执宰，姬申扶。
郡宰大人喜欢水，这是整个府上都知道的事情，所以他的起居之地，也设在这处毗邻池塘的“扶云居”中。
而这处堪称湖泊的巨型池塘，也有自己的名字，是姬申扶自己取得。
名叫：云霄池。
但是府中下人们，很少叫这名字。并非姬申扶下了什么命令，而是众人忌讳这“云霄”二字，与前朝的国名相同。
不过前朝余孽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出现过了，而罗云国在罗云宗的支持下，已经成为当今天下最为强大的七个国家之一。那些前朝旧顾们也都已经老的老，死的死了。
所以作为落叶郡的执宰，真正的土皇帝，姬申扶并不怎么忌讳这“云霄”二字，甚至十分喜爱，就连自己的这处居所，也定名叫扶云居。
正当这儒生打扮的中年人，看着池中的锦鲤，围着自己打转时，一名黑甲士卒从外面跑了进来，跪在了门堂外。
立刻便有小厮前去接应，没过多久，那小厮小跑过来，低声道：“大人，姬人屠的紧急军报！”
姬申扶将手中的谷米全部撒入湖中，由于水面辽阔，映照出一片天光在湖面，连同整座扶云居都照的十分亮堂。
“让他进来吧。”
很快那名黑甲士卒躬身而至，跪坐在地上，举起手中由火漆封好的情报筒，朗声道：“禀大人，军情急报！”
“读！”
士卒拆开火漆，展开筒中的纸卷，沉声道：
“郡宰大人在上，人屠万死上报！此番隐仁用兵，臣轻取冒进，致使两千铁骑损失惨重！臣今番撤兵于良辰，虽围之三日，未能攻破！只因其一人，名曰李承涛，一身武道修为深厚，臣确不能敌。幸臣不辱命，早已派人探查清楚，此人正是当年追风侠者。臣将不日率残部而归，大人勿念，待到将此事详报于大人，臣自当领死！”
黑甲士卒越读越觉得手中的那卷薄纸变得越重，读到最后竟是满头大汗！
姬申扶听完士卒的禀报，看不出脸色有何变化，过了半晌，抬手轻挥道：“好了，知道了，你下去吧！”
士卒立刻躬身而退，如蒙大赦。
一身儒士打扮额郡宰大人，看着栏杆外平静的湖水面，轻笑道：“既然能找到追风，那么便饶了你这一次！哼，弟弟啊，你真是越来越像一个臣子了！”
……
易惜风自从那日回到良辰岗后，便跟着大部队返回了隐仁村，众人兑换过自己的功勋奖赏后，便各自回家。
毕竟是连续多日的大战，让他们都疲惫不堪。不过代替他们开始忙碌的，是那群来自药馆和商行的人，这群当初选择学习文艺的村民，纷纷投身于铁心村的大建设中。
正所谓，文能提笔安天下，武可上马定乾坤！隐仁村的文武分治，俨然有自己一套体系。这时候，忙碌的就是王家、钟家两大家族了。
而另一条比较有影响力的信息，便是关于演武大比的最终比试的通告。
当日，刑武堂一行人偷袭良辰岗，易惜风等人在进行完当日比试后，便前往落叶林与之交手，而后引出了之后的一系列的事情。
当然不排除这些事，是赵云天与隐仁村的高层根据刑武堂之事，将计就计发展而来的。但一切的根源，或者说导火索，正是当日在落叶林中的战斗。
伴随而来的，演武大比排位赛第二天的比试，也因此拖后了。
而在这之后，隐仁村与铁心村之间更是爆发了吞并之战，也让大部分赶赴这此次盛会的人，决定提前结束行程。
但是演武大比作为隐仁村重要的选拔比试，总不能这般虎头蛇尾的结束，便在姬人屠退兵的第二天，在长老广场外登出了一则通告。
“喂喂，他二哥儿，你看了那则通告了吗？”
“呦，这不长海嘛，这一大清早的，我早就去长老广场看啦！”
“真的？二哥，上面咋说的？”
“其实大体意思就是说，这次演武大比的排位，将不再按照之前那种传统擂台比试选出。而是通过贡子比较。”
“贡子比较？”
“长海啊，你这干商行的人，自然不知道这饷榜的贡子了。”
“二哥，瞧你说的！我当然知道饷榜了，我还接过上面的任务呢！”
“哦哦，也对，你们这些从小不习武的人，倒是可以完成上面的黄阶任务。”
“二哥，你是说他们不再按照比武擂台的方式决定排位，而是按照贡子数吗？”
“准确说，是今年一年的新获得的贡子数！”
“哎，我倒觉得，他们之间比试打擂台刺激。”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与很多村民一样，讨论着今天新公布的通告。
可能对他们而言，铁心村的并入，还不如这则通告来的有料可谈。毕竟大比比试的观赏性和娱乐参与性，要比两方势力的比拼有意思的多。
而此时的易惜风，则在演武场一侧的武库中，重新改造了一下自己的铁索马甲。
这件铁锁马甲，是当初白净少年委托林儒法给他做的，无论用料还是做工，一点也不比护卫铁衣的那件铁索内甲质量差。
这回他将铁索马甲稍微改造一番，竟然从外表看与那内甲相差无几，从外面罩上制式袍子，也丝毫看不出来。
易惜风自从那日跟随李承涛拦截姬人屠回来后，变得比以往更加努力。
江湖行走，这四个字的分量，对于目前的少年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承受。但别无他法，他只能拼尽一切，让自己变强。
所以在被护卫铁衣的高层同意修整三日的日子里，白净少年依然不敢有丝毫松懈。
看着重新穿上的护卫铁衣内甲，以及那份恐怖重量，易惜风心里稍微好受一些。看看逐渐爬高的日头，他知道是时候去一趟良辰岗了。
因为他约了青竹在那里见面。

第二百五十六章 新的道路，内外兼修
青竹作为巡山队情报组的第一人，此时理应十分忙碌，毕竟刚刚拿下铁心村，而且还逼退了姬人屠的两千铁骑，这对于隐仁村来说，是难得的恢复上升期。
而中年汉子作为巡山队的高层成员，对于之后一段时间的计划，也有相应的规划。
直到临近中午时，易惜风的身影果然准时的出现在这片密林之中。
“见过，青竹前辈！”白净少年恭敬拱手道。
他没有称呼对方青竹队长，是因为少年清楚，对方那晚传授给他青冥七剑中的一剑，正是将剑道心法传授给了他。
所谓剑道心法，乃是一门武学功法的无上秘籍，其实世间功法千万种，都逃脱不了周身十四经脉的运转，而区分这些功法高低的重要依据，便是心法。
就像青竹的“青冥七剑诀”，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其心法可以概括为四个字，便是“厚积薄发”。
不过真正演练过之后，易惜风才明白，这里的厚积不是指嘴上说的，而是真正付诸于行动之中。
至于再深一层的意思，用白净少年自己的理解，便是“忘却”。忘却那些积累的招式，融会贯通，正所谓无招胜有招！
这里的无招，并非两眼一抹黑的没有招式，而是对于所掌握招式的融会贯通，再直接点就是消除其固有标记，让那些招式变成自己的理解或者感悟。
“昨天休息的如何？”青竹打趣问道。
显然汉子自然听说了，他关于江湖行走的事情。
毕竟当日在如此多黑甲士卒面前宣布，相信不久后白净少年的资料，便会出现在落叶郡各大势力首领的桌面上。
易惜风讷讷地叹了口气，嘟囔道：“我觉得自己也就这两年的蹦跶时间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哪怕现在你也要养成时刻戒备的习惯，会有很多人觊觎通过击败你，扬名立万呢！”
少年有些愕然道：“击败我扬名立万？我就是个江湖行走，打倒我只是有资格，打败承涛队长才行。”
青竹摇头笑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相比快意恩仇，江湖上更多的是勾心斗角。要击败李承涛，那是需要正儿八经的硬实力的。但是击败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鬼头，却要容易太多。”
中年汉子见他还不理解，继续解释道：“毕竟对于江湖侠者，江湖行走乃是武道强者的门面，也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胜任的。”
显然，对于一些实力不济的人，又急需江湖名望。他这个便宜的江湖行走，如同一只涂满了佐料的肥羊。
“青竹前辈，哪怕以现在的训练强度，我觉得我两年之后也很难达到侠者境。”白净少年不无担忧的说道。
“哈哈，这一点你无需担心，我们从没指望你会赢姬申扶。”青竹笑道。
……
很快两人结束了闲聊，便在林间练起了剑法。
之前青竹通过施展各种剑法，对易惜风完成了最原始的剑招积累。并在多重感悟之下，让少年感悟了自己第一招青冥七剑，青冥晨光剑。
其实这招剑法，无论从形成的历程，还是剑法应用上，与青竹的“青冥凉月钩”有异曲同工之处。
这也是为何当日易惜风创出这招时，青竹会感慨剑道多途，相同的方法会感悟不同的剑招。
而今日要传授给少年的招式，就不如那一晚那般迅速了。
两人在林间你来我往，相互之间不断拆招，打了有一个多时辰。
不过青竹连续几次都将易惜风逼入绝境，虽然少年也有几个比较惊艳的招式，但是上面都充斥着浓重的李承涛式的味道。
虽然威力不俗，但是缺少了一丝剑道剑意的灵气。
“停下吧！”青竹抬手轻声道。
易惜风也停住了进攻的身形，他盯着中年巡山队，等待汉子的点评。
“你的剑法招式，确实威力不凡，但是缺乏连贯性。更主要的是，上面缺少一丝剑道之意！”
青竹伸出手中的短杖，让少年将手放在上面。
“感受一下！”
白净少年闭上眼，沉下心感受了一下，一开始他便皱着眉头，而且越来越紧。
因为从一开始他便没有感受到丝毫内劲波动。
“怎么可能？我竟然感受不到丝毫异样？这是怎么回事？”易惜风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又过了半晌，青竹继续问道：“感受到了吗？”
白净少年脸色难看地睁开双眼，看向中年汉子，摇了摇头。
青竹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轻声解释道：
“刚刚这一剑，我没有施展任何内劲，但是我运用了剑意。”
“剑意？”
汉子轻声解释道：“你的剑法，过于追求威力和杀伤，无论是破影斩还是飞星灵犀剑。都是依靠强大的内劲加持，从而施展成功。”
易惜风点了点头，这一点其实李承涛早就跟他说过。而少年也在之前的战斗中，发现了弊端。
这种单纯凭借内劲强度的攻击，固然不会太差，但始终落了下成。这也是为何易惜风这些年来，始终学不会第四招剑法的根本原因。
追风十三剑，仅学其表，未明其真。便只能学三剑！
易惜风一念至此，立刻躬身道：“还请前辈教我！”
青竹想了想，笑道：“你的情况，其实承涛队长之前跟我说过。若要真正领略剑意，你可以试试用剑之时不同内劲。”
“不用内劲？那岂不是要依靠纯粹的肉体力量？”
中年汉子笑着道：“所以，我与承涛队长一合计，给你找了俩师傅。”
“啥？师傅？还俩？”易惜风显然被这一串信息搞的头大。
青竹笑着解释道：“承涛队长的计划，便是让你进行炼体修行！等肉体达到破影境界，你的身体自然会感受到武道真意，也就能够理解何为剑意了！”
白净少年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喃喃问道：“炼……炼体……炼体修行？”
“由于你的内劲深厚程度，远超同龄人甚至寻常武者。所以在以往的战斗中，你都过度依赖这份底蕴。这次让你修行炼体，便是让你摆脱这种由内劲深厚带来的便利。”
易惜风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位中年巡山队的意思，李承涛与青竹为他这两年定下的新道路便是——内外兼修。
同时修炼内家功法，和外家功法！

第二百五十七章 杂而不精
三日之后，易惜风等人，就是通过演武大比晋级护卫铁衣的十二主们，齐聚隐仁村的北部大营。
白净少年没有想到，能够这么快重返北部大营，看着已经修整妥当的营寨大门，让他不仅想起当日赫连铁心一拳轰碎营门的情景。
此时站在校场上有三十几人，都是身穿铁索内甲的武者。为首站着三人，这三人易惜风还都认识，正是张岩石、芦花花以及赵锋。
英俊青年赵锋，作为饷榜组织行动队的副队长，外加一身侠者境修为，理应进入巡山队。奈何每年一度招收人员的时限已经过了。最近一次招收，便是将腾蛇与鹰收入巡山队的。
所以赵锋只得暂时在护卫铁衣担任队长一职，而今年通过演武大比选出的两位队长人选，也正式加入。此时三位队长看着眼前众人，谁都没有多说什么。
易惜风和剩余九名演武十二主，外加三名来自铁心村的武者，站在左侧一排。而他们对面同样站了十三名护卫铁衣，不过从神态上看，这群人是一群老牌护卫铁衣了。
赵锋作为场间实力最强的队长，清了清嗓子说道：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先介绍一下，这边是今年新加入护卫铁衣的新人。而这一边，则是我们护卫铁衣中的老人。按照咱们的传统，以老带新，今天就算认识了。”
说罢，青年率先鼓起掌来，只是拍了两下，发现没有人跟着他附和，便悻悻然地搓了搓手。
张岩石看出对方的尴尬，接着道：“从今往后，大家就是一起出生入死的袍泽了。这样吧，新来的十三人，你们分别介绍下自己。”
……
说是十三人，其实白净少年大部分都了解，毕竟之前一起战斗过，早已是配合默契的伙伴，而真正让他好奇的，是那三名来自铁心村的青年。
这时一名，圆脸的青年笑着站出来，说道：“那我先来吧，我是来自铁心村的，之前一直从事情报工作，我叫夏鸣飞。”
接着青年张嘴冲着营帐外的密林叫了几声，声音似缓实急，不似人声更像兽啸。很快便有几只雪狍子从这密林中跑出来，看着营寨门口发了会儿呆。在青年的催促下，试探性地向营帐走来，然后走到夏鸣飞的身边。
众人看到这一幕，满脸震惊！
圆脸青年笑道：“我也没啥特长，就是会兽语，可以简单与野兽交流。当然它们得愿意听我的。”
这时另一名来自铁心村的青年也走了出来，他看上去比较消瘦，眼睛很大，不过看上去没有什么神采，感觉像是长期得不到睡眠休息一般。
“我叫吴希泉，我可以夜视。”很简单的介绍，然后跟站在上首的赵锋点了点头，又退回到队伍中。
看来此人性子如此，不喜多言，不过这夜视的能力确实极为少见。想来此人也是来自赵云天组建的情报组，不得不说那高瘦中年人，这些年在敌人势力范围内，还真没闲着，培养出如此多的奇人异士！
终于轮到第三位武者介绍了，人们不禁将目光集中过去。最后一名来自铁心村的武者，是一名少女，看年纪比易惜风大不了几岁，也就十三四岁左右。
“我叫董珂。没什么特长，既不如鸣飞那样可以与动物交流获得情报，也不能像希泉那般无视黑夜的阻碍。如果硬要说自己还有什么用处的话，我修的功法比较特出，可以帮助人恢复伤势。”
少女一身铁索内甲包裹，不过依然难掩傲人的身材，然而再想到对方的年龄……
钟灵溪看了看对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撇嘴嘀咕道：“这姑娘怕是个无脑的。”
而一旁的李新添则要“单纯”的多，看了看董珂，又看了看身边的易惜风。见白净少年听到对方说可以恢复伤势时，那变得明亮如星的眼眸，白皙少女笑着小声道：
“惜风哥哥，你还真是喜欢奶牛啊！”
……
三名来自铁心村的伙伴介绍完自己，也轮到易惜风等人了。
他们彼此都比较熟悉，所以也没着重介绍自己的武学层次，只是简单说了说自己的特长。
当然这种时候，自然少不了齐骋骋这种逗比少年的参与。
他一脸自豪地说自己“腿特长！”
可是众人怎么看，也不觉得他是腿长的。就在李新添忍不住要问他，“到底是左腿长？还是右腿长？”之时。
易惜风拦住了她，轻蔑回道：“长啥用？蚯蚓也长！”
逗比少年的脸瞬间被气得泛紫……
终于轮到白净少年自我介绍了，他微微向前踏出一步，带着一脸微笑，沉声都：“我叫易惜风，大家都叫我疯子。修为也就是势之境，挺一般的！如果硬要说一特点，就是所学繁杂，杂而不精！”
……
很快他们十三名新人，便都介绍完自己。
赵锋清了清嗓子，说道：“好，接下来，我要给各位新人颁布一个任务。”
青年顿了顿，扫视了他左侧这群新人，继续道：“明日午时之前，找到自己的团队，然后确定跟随哪位队长？”
说罢，赵锋挥了挥手，转身走入自己的营帐之中，留下场间一众面面相觑的新人。
原来护卫铁衣与壮丁从事不同，壮丁从事由于受实力的影响，在组队接饷榜任务时，都是一齐动身。
而护卫铁衣却不这样，应为他们已经算是隐仁村的中坚战力了，他们往往是几人一个小团体，以这种形式去接任务。
如果任务难度太大，会有几个小团体，一起合作完成。很少出现由全队十几个人，一起完成某一项任务的情况。
毕竟这种难度的任务，已经可以让巡山队的人出手了。
易惜风倒是不愁自己的小团体，无论是与七人众，还是与周迪、钟灵溪等人，他们都是很好的战斗伙伴。
至于队长选择上，白净少年却有些小纠结。
从实力来说，赵锋是最适合的人选，毕竟他已经是地道的侠者境强者了。如果跟随他出任务，无论是任务的完成质量，还是安全性等等，都远超那两位队长。
而张岩石，一身阳火双属性，战斗方式与白净少年也十分接近。且对方卓越的战斗意识，和战斗策略，在三位队长中，也是首屈一指的。
易惜风想了想，算是下定了决心。
只见他快步走到芦花花面前，腼腆笑道：“芦队长，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短发干练的少女，微微一笑，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
“学习外家功夫，可是很难的呦！”

第二百五十八章 春去秋来
原来，青竹前几日跟易惜风说，帮他找两个师傅，辅助他内外兼修。
而其中一人，正是这位以肉体力量见长的外家武者。
芦花花师从他的爷爷芦坚，也就是巡山队的老牌强者白猿。芦家在隐仁村虽然比不上六大家族那般势力庞大，但是要论底蕴却是深厚异常。
要知道，江湖上绝大多数习武之人，都是内家武者，真正能修炼有成的外家武者，都是有一定传承或者奇遇的武道巨擘。
仅从这一点便可以看出，隐仁村的芦家是有着自己传承的古老家族。这要论起来，他们与当今罗云国的陌上芦家，还是同一个祖宗。
芦花花对这位白净少年感官不错，毕竟年仅九岁便有这份修为，深厚的内劲层次，连她这种战力直逼侠者境的武者，也觉得汗颜！
易惜风与短发少女聊了两句，见来找她的人越来越多，便借机走开了。不过他并没有选择回到自己营帐中修炼内劲，而是向周迪走去。
持戟青年之前手指被斩，经过几日的恢复，虽然不能说已经完全无碍，但是已经基本不影响他招式的施展。
而周迪见白净少年走了过来，也热情地走上前去与其攀谈。
“你想好了？决定要用引雷？”周迪看着眼前身量不高的对方，好像一瞬间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易惜风苦笑着点了点头，道：“我相信青竹前辈，更相信周大哥你！”
没错，青竹给白净少年找的第二位师傅，正是这位曾经是壮丁从事第一人的周迪。
周迪的实力是公认的，在之前的战斗中，他是与张岩石、芦花花一同指挥众人的强大武者。一身五雷正天诀，哪怕对上同样是芒之境巅峰的“铁衣双壁”，持戟青年依然不逞多让。
当然演武十二主中，除了他们三人，还有赵龙也达到了芒之境巅峰的内劲水平。不过双刀少年多少有借助强大神魂提炼内劲凝实的嫌疑，其实际武道感悟，甚至还不如林烽火。
所以赵龙的实力定位，距离周迪还要有段距离。
就这样，白净少年与持戟青年便在距离营帐十里外的山坡上，开始修炼引雷决！
……
就这样，隐仁村在经历连番大战后，获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前几个月姬申扶并没有妄动，而是不断派遣探子试图潜入铁心村。
不得不说，作为落叶郡的霸主，对于时机的把控，此人还是有几分能耐的。铁心村毕竟是新降的势力，哪怕赵云天在此经营数十年，又利用雷霆之势攻占之后，便快速清除障碍，但是依然难防人们心中的隔阂。
人一旦有了隔阂，就容易被他人趁虚而入。
半年之后，一份关于铁心村的详细情报，到了姬申扶的案台上。看着情报之上清楚地写着“前朝余孽”这四个字。一向做事果决的郡宰大人，此时反而有些举棋不定。
他清楚，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分量，也解释了为何对方这个小小村落，会有如此深厚的底蕴，能跟自己一方霸主相抗衡。
是的，他们是前朝余孽！更直白的说法，那便是罗云宗的手下败将。但就算是手下败将，也是曾经的对手！
能成为罗云宗的对手，哪怕已经灭亡多年，哪怕只剩一些垂死老者，也依然让姬申扶束手无策。
理智上讲，儒士打扮的汉子应该立刻将此事上报罗云宗，然后便是等着，等着对方被罗云宗的强者尽数屠灭。
但是在情感上来说，李承涛这个他认定了的一生之敌，不能也绝对不允许死在别人手上！
姬申扶沉思半晌，提起书案旁那排笔架上的一只狼毫小楷，缓缓写下一道手札。
三月之后，已入深秋。
罗云国的钦天监，在一摞厚厚的案牍中，姬申扶那封亲笔手札，俨然埋没其中，不知何时才能被人翻开。
……
春去秋来，夏尽冬藏！
转眼间，又到深秋，只是此时的枫叶林中，已经寻不见往年那道白衣少年的身影。
“轰隆！”
一道青色雷电，从天而降，直接劈在不远处的山坡上。
若是周围有隐仁村的村民经过，一定会见怪不怪地嘟囔上两句，“这是造得什么孽啊！”
而在山坡之上，一名身穿内甲的持戟青年，依靠在一棵枫树下，一脸玩味地看着一旁的一处深坑。
这处深坑显然是被之前那道青色雷电劈出来的，深坑周围的泥土和草地，还在冒着黑烟，显然刚刚那一下的威力，铁定不小。
这时从深坑中，跌跌撞撞爬起一名少年，此人身上穿着同样的铁索内甲，不过若仔细看，就会发现与寻常护卫铁衣的内甲并不一样。
而没有被内甲覆盖的皮肤上，衣服早已破碎不堪，透过破洞可以看到少年白净的肌肤。
少年碎碎念地抬起头，一张英俊清秀的脸庞出现在眼前，相比一年前的自己，这张脸上褪去了一丝青涩，多了一份沉着。
英俊少年缓缓从坑中走了出来，嘴里嘟囔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石高于岸浪必摧之，装逼于山雷必劈之……”
持戟青年看到对反碎碎念的模样，有些好笑，劝道：“怎么样？我这招青雷破邪感觉如何？”
少年走到青年身边，接过对方手里那件青色大氅，披在身上，冷笑道：“好！无敌！青雷最棒！”
而青年看到那青色大氅刚到少年的脚踝，嘟囔道：“哎呦，又长高了？”
少年这一年跟随自己修炼，肉体各方面能力提升显著，最明显得便是他的身高。
此时少年身高已经足有一米七，若戴上面具，谁也不敢相信，这是一名只有十岁的少年郎。
当然，他的身形还是那般“瘦弱”，并没有因为淬炼肉体，而变得多么壮实。
持戟青年不是他人，正是护卫铁衣新晋队长，周迪。
而跟随他修炼的少年，正是易惜风。
……
周迪能够在一年时间内晋升为队长级别，一方面是赵锋已经在上个月进入巡山队，给护卫铁衣空出了名额。
另一方面，随着落叶城与隐仁村两方势力之间的关系日渐紧张，饷榜上对于护卫铁衣的任务也增多。已经有不少袍泽死在了那些危险任务中，其中就包括一名护卫铁衣队长级的强者。

第二百五十九章 超地阶任务
易惜风有些无奈地看着身上这破洞遍布的衣服，以及那个被周迪用方天戟轰出的深坑。
虽然持戟青年一再强调，自己施展的青雷破邪戟，一直都是如此，并没有刻意增强。
但是白净少年明白，半年前他刚刚开始利用青雷淬炼肉身时，青雷劈下来，地面还只是焦黑，并不像现在这般留下一个足有丈许宽的深坑。
不过易惜风知道对方的分寸，同时这段时间成长之迅速，已经恐怖到让他每天都能察觉到细微的增强。
最为明显的，就是少年身高的增长。可能也是长身体的原因，短短九个月的时间，他足足长高了十多公分。
以至于让易惜风再次回到与前世等同的身高。
“一米七以上的空气，真是新鲜啊！”白净少年喃喃自语道。
其次，便是自身修为的增强，经过半年多的苦修，他终于踏入芒之境修为。此时的白净少年如果再遇上那只血月贪狼，哪怕独自应对，也不会像去年那般狼狈了。
“疯子，你们修炼完了？”这时一名身穿兽袍的少年，从不远处的密林中走来。此人面容刚毅，肤色是一种健康的小麦色。来人正是易惜风的死党，林烽火。
说起来，这段时间对方的变化也比较大。虽然身高上不如接受肉身淬炼的易惜风，但是也达到了一米六八的高度，不过身量上要更加精壮。
“黑子，你怎么来了？”易惜风笑着道，说着将手里的酒葫芦抛给了对方。
林烽火熟练地接过酒葫芦，拔开瓶塞儿灌了一口。
“队长有令，让我们去北部大营集合？”少年含糊道。
易惜风挠了挠头，看了眼周迪，青年耸了耸肩道：“我一上午都在跟你训练，我是真不知道。”
三人一合计，便不再墨迹，一同向大营赶去。
此地乃是隐仁村北部的一处山谷，距离北部大营不足十里路程，对于他们三人来书，也就是盏茶功夫便能到。
……
隐仁村，北部大营。
张岩石与芦花花一同看向为首的一名青年，他穿着巡山队的衣服，身量并不十分高大，而且年龄也就三十岁左右。
能在这个岁数达到侠者境，也算是天资卓著的武者了。此人正是巡山队情报组的主力干将，寒松。
“寒松大人，北部大营一共驻守三只护卫铁衣小队，总共三十三人。不知此次因为何事急着召集大家？”张岩石躬身问道。
显然英武青年对于这位代号为寒松的青年人，极为尊敬。因为他清楚知道对方的实力，从战术谋略角度来看，此人与情报组第一人的青竹实力不相上下。
可能青竹的推理能力会更强一些，但是寒松的大局观还要略强出一线。
而作为一直推崇战斗要用“头脑”的张岩石，寒松的存在，无疑是他武道修行中的楷模。
“张队长、芦队长，此番事情主要涉及前段时间范阳队长战死，所以详细情况，还是等周队长等人来了再说。”
隐仁村在北部大营，一共部署了三只护卫铁衣的部队，由三名队长统领。便是：张岩石、芦花花、周迪。
两人面面相觑，不再多言。
他俩自然知道范阳这个人，他原本是驻守在东部大营护卫铁衣的队长，具体位置就在曾经的边境山崖附近。那里曾是铁心村与隐仁村的分界线，只是之后吞并铁心后，这处边境便不像之前那般重要。
只是象征性地在那里部署了一只护卫铁衣，外加两只壮丁从事的力量。为的是无论铁心还是隐仁，哪一方受到攻击威胁时，都能第一时间援助支持，并将讯息传递出去。
而正是这位范队长，前段时间参与饷榜任务时被敌人围攻战死，成为近几年第一个丧命的队长级强者。
要知道，之前屠灭铁心，以及之后击退姬人屠的两千铁骑，隐仁方虽然损失不少，但都没有队长级的强者丧命。
因为达到这种层次的强者，侠者境以下的武力对他们的威胁都不大。哪怕打不过，逃跑总是没什么问题的。
很快，周迪一行三人便赶到了大营。
寒松看着眼前的三名队长，沉声道：“我先说一下，此次的饷榜任务危险系数极高，组织一开始评价为天阶，只是按照饷榜规则，天阶任务只能由巡山队承接。”
说到这里他看出了众人的疑惑，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可是此次任务的属地便在落叶城中，根据我们与姬申扶的约定，不允许侠者境以上的武者随便进入双方的核心区域。”
隐仁村这段时间与落叶城的关系十分微妙，双方都知道两者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但是都没有太大的把握率先出手。
于是双方便制定了一份和平协议，便是限制双方侠者境以上的武者出现在各自核心区域内。
所谓核心区域，对于隐仁村来说，便是隐仁村和铁心村的村落范围内，对于落叶城便是六座城门以里的范围。
周迪听到寒松的话，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沉声道：“所以饷榜组织不得已，便将这个本属于天阶的任务，降到了地阶？”
青年有些赞赏地看了这位新晋队长，点头道：“没错，此次任务确实危险，不过奖励也丰厚，是按天阶任务的奖励标准来的。”
张岩石为难道：“那寒松大人的意思是，要我们护卫铁衣独立完成这项天阶任务吗？”
身穿连衣兜帽的汉子默然点了点头，沉声道：“算是超地阶任务了。”
三位队长相视一眼，齐声道：“我们需要商议一下。”
寒松自然明白他们的顾虑，毕竟是天阶任务，这是可能碰到敌方侠者境强者的危险任务，如果不研究好人员配置就硬接，那是对自己袍泽战友的极大不负责。
台下一众护卫铁衣，看到三位队长在上面嘀嘀咕咕说了很久，想必是很棘手的任务。众人便开始猜测这次任务的内容。
“看芦队长那皱眉的神情，想必这次任务不简单啊！”
“哼，我看你整天芦队长、芦队长的，你小子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胡说什么呢？芦队长一个人能打我俩，我敢有这想法吗？”
“你们说，这次任务会不会是什么危险的刺杀任务啊？”
“这种任务，晓晓最适合去啊！是吧？”
“……”

第二百六十章 六人小队
台下一众护卫铁衣听到三名队长与寒松的对话，纷纷猜测着。
显然他们对于这种超地阶任务，都比较好奇。
毕竟饷榜组织将任务体系分为：天、地、玄、黄四阶，是有着明确的实力划分的。
其中，天榜任务，只允许巡山队人员承接；地阶任务，只有护卫铁衣队长级强者才有资格承接；玄阶任务，饷榜的主要任务组成之一，可由护卫铁衣或者壮丁从事队长级武者承接；黄阶任务，是饷榜数量最多的任务，大部分由寻常的壮丁从事承接。
而此次超地阶任务，能够承接这次任务的，非三名护卫铁衣队长莫属。
张岩石沉声道：“实际危险程度，已经达到天阶，最稳妥的方法，便是由我们三人一同承接。”
短发少女摇头道：“北部大营不可能不留守队长级的人在此镇守，所以我推荐，由我和岩石带队去。”
芦花花的意思很明显，隐仁村的北部大营，不可能不留守一人，而如果由两名队长级武者一起行动的话，被称为“铁衣双壁”的两人，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
周迪沉思了片刻，他清楚对方是照顾自己新晋队长级，在带队方面缺少经验，不过持戟青年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安排，只是出言补充道：“我可以不去，不过我推荐一个人，带上他会对大家有帮助的。”
“谁？”张岩石好奇问道。
“易惜风。”周迪沉声回道。
英武青年眨了眨眼，看向身边的芦花花，见少女笑了笑，也跟着点头附和道：“这个小鬼有点意思，我觉得他可以跟着去。”
三人商量已定，便转头看向寒松，躬身道：“寒松大人，我们决定由张岩石和芦花花承接这次饷榜。”
身穿蓑衣兜帽的青年点了点头，将情报筒递给了他们。
张岩石接过情报筒，并没有马上拆开，他转头看向台下众人，朗声道：“诸位袍泽，刚刚的话大家也听到了，那么我问一下，有没有主动愿意参与这次任务的同伴。”
听到英武青年这话，台下大多数人都跟着面面相觑，显然如此高危险系数的任务，一般武者都不敢随便掺和。
再说了，这时张队长询问大家，又不是给大家颁布命令，是可以不遵守的。
“我愿意！”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众人纷纷看向说话之人。
只见一名身穿铁索内甲，头戴范阳笠的少年，从人群中走出，看身量也有一米七多，如果不是脸上还有一丝稚嫩，很难有人能猜到他的真实年龄。
此人正是在目前护卫铁衣中，赫赫有名的强者，赵龙。
九个月的时间，对于同样经历之前几番大战的少年来说，也让他迎来了自己的实力暴涨期。
不过他的实力进步，不像易惜风这般明显，毕竟双刀少年真正需要提升的，是对于武道真意的探寻。
林烽火见此，也举起手来，示意自己也想要参与此次任务，不过很快他就被王伯当拦住了。
“烽火，我们都可以参与此次任务，唯独你不行！此次任务为出境奇袭，危险性极高。而且由于你的身份原因，如此深入敌境，太过于危险。”一身精壮肌肉的王伯当，解释道。
听到此话，黝黑少年顿时如同霜打了的茄子般，恼火道：“我知道啦！不给大家添麻烦。”
少年清楚，这种事并不是自己的同伴顾虑多，也不是不想带自己去。毕竟之前有过一次类似的经历，而那一次林烽火也坚持要去，然而消息走漏以后，敌方势力的围追堵截，让他深刻意识到自己的参与，对于整个团队来说，是如同灾祸一般。
黑子暗自琢磨着，瞥了一眼身边老神在在的白净少年，刚才听着三位队长的话，他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对于习惯了低调，不愿露头的易惜风，这种高风险的任务，自己当然不会抢着去干。毕竟有这时间，跟着周迪淬炼下肉身不香吗？哪怕不跟周迪炼体，重温一下芦花花教给他的炼体棍法，效果也不错。
这半年多的时间，易惜风基本停滞了内劲的修炼，不过好在他早早打通了周身经脉，通过不断炼体，增强自身肉体强度，他的内劲水平竟然也跟着稳步提高，前不久就进入了芒之境。
正当白净少年胡思乱想时，为首的芦花花继续道，“既然除了赵龙外，没有其他人愿意参与此次任务，那么为了保证任务的完成度，我将指派武者参与。”
饷榜任务，每次由不同层级的武者承接，但是每次出发前都会由饷榜情报队的人进行分析，并提出相应的意见，通过增加指派武者的名额，以保证任务的完成程度。
这也是为何会经常出现，由巡山队承接的天阶任务，会需要某些强力的护卫铁衣成员去参与帮助完成。
短发少女冷冷地说道：“护卫铁衣，李新添。此次任务需要你的配合，你愿意参与吗？”
在众人中，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一名带着浅灰色面具的少女，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
听到芦花花的点名，少女明显一愣，不过转瞬便明白这次任务中定是需要自己出手，便轻声道：“我愿意！”
如同清泉般清脆的嗓音，虽然只有三个字，依然在人耳边泛起涟漪。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易惜风，听到这儿，不禁轻轻皱起了清秀的眉头。
还不等白净少年有何表示，芦花花继续道：“护卫铁衣，夏鸣飞。此次任务需要你的配合，你愿意参与吗？”
一名圆脸青年一脸凝重道：“在下愿意跟随！”
易惜风暗自思忖：两名都是辅助型武者，看来这次任务是属于情报收集类的。
然而就在这时，短发少女又开口道：“护卫铁衣，易惜风。此次任务需要你的配合，你愿意参与吗？”
白净少年先是一愣，直到身边的一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自己，他才明白这次任务由情报组指派的武者中，自已也是其中之一。
易惜风下意识地，想要拒绝这次超地阶任务，但是看到身旁不远处，面具少女投来的目光。两人对视一眼，白净少年暗叹一声，“没底线……”
然后点头道：“我也愿意！”
至此，由张岩石、芦花花、赵龙、李新添、夏鸣飞、易惜风组成的六人小队，正是成立！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丫鬟和马贼
眼看任务分配一定，他们一行六人一番乔装打扮后，便从隐仁村的北部大营出发。
而任务的详细情况，他们将在路上进行更深入的探讨。
此番行动，一行人打扮成一家大户人家，从南面的大明国而来，穿过铁心村而后从北部进入落叶城的管辖范围。
张岩石身量壮硕，黏上胡子，换上儒衫倒是有几分商贾的样子。芦花花也是二十多岁的大姑娘，身材发育极好，头上披上面纱将短发遮掩在面纱后，倒有几分熟妇的感觉。
夏鸣飞有着一个圆脸，穿上一身短打的衣服，配上马鞭，倒是一名合格的马夫，再加上他与动物之间能够毫无障碍的沟通，这个装束简直是量身打造的。
赵龙一脸冷傲，他在车队中的角色，乃是一名护卫。对于不苟言笑的他，倒是极为适合。
至于易惜风和李新添则打扮成书童和丫鬟，跟“老爷”“夫人”一起坐在车厢中。
“此番地阶任务，我们的目标很明确，便是探查清楚杀害范阳的幕后黑手！”粘着胡子的英武青年低声说道。
其实范阳作为护卫铁衣的队长，在接受饷榜任务中，被人陷害围攻，这对于有饷榜这种强大情报系统作为后盾的隐仁村来说，是极为少见的。
而且要击杀队长级强者，并非几个阿猫阿狗就能拿下的。
易惜风想了想，疑惑道：“难道没有任何线索吗？有没有什么嫌疑人？”
张岩石点了点头道：“嫌疑人倒是有，还是我们的老熟人！”
说着，他从那卷情报筒中抽出了一张画像，摊开放在众人面前。
“这画的不会是胡青争吧？”白净少年微眯着眼睛问道。
芦花花和李新添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显然那种眼神仿佛在说，“这！你都能看得出来？”
粘着胡子的英武青年笑道：“周迪果然说的没错，你小子可以啊！”
得到了肯定答复后，易惜风看着眼前的画像，简直无力吐槽。
这张画像之上，画着一个人，五官不清，一张大饼脸！身上也没画什么标志性的服饰，只是涂了一些绿色，看样子应该是对方拿树叶在纸张上划拉着。
白净少年，算是明白了画这幅画人的风格，只要是能看懂这画，那么一定是见过胡青争的人。而对于那些没有见过画中本尊的人，那么就算拿到这份画，也很难猜到所表达的意思。
“巡山队中还真是有点儿藏龙卧虎啊！”易惜风忍不住感慨道。
……
几人确定了嫌疑人，那么任务的目标也逐渐确立下来。
“对方乃是侠者境武者，而且与我们交过手，所以我们就算跟踪他，也不能让他轻易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芦花花嘱咐道。
“当然我们也并非绝对不能露面，要不咱们怎么掌握情报？”张岩石补充道。
说着他指了指李新添，说道：“这次任务之所以带新添和夏鸣飞一起出任务，最大的原因便是你们的面孔，胡青争从未见过。”
李新添默默地点了点头，此时她不像往常那样带着面具，而是将头发束在脑后，一副少女打扮，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哪怕衣服刻意做旧了，也难掩明艳动人之态。
这九个月的时间，白皙少女的进步也不小，本来厚土御气的功法就神妙异常，且与少女的契合程度也高。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然突破到了势之境修为。作为一名刚刚年满九岁的少女，这种修为进度确实骇人。
而自从进入九岁之后，李新添的身高也跟着突飞猛进，此时已经足有一米六。
易惜风也惊讶于对方的变化，同时也感叹这个世界天地规则的强大，果然天地灵气足够浓厚，不仅影响人们的身体素质，就连生长发育的快慢，也不是前世能比的。
“不过，有什么事还是让鸣飞去做吧！新添去的话，太容易引人注目了。”芦花花笑着打趣道。
就在车厢中四人还在商议之时，车厢外的夏鸣飞突然低声道：“队长，前面有情况！”
此话一出，车厢众人纷纷一顿，张岩石低声道：“确定吗？”
“额，是马儿告诉我的。在前面二里处山坡的另一面，有几十只战马！”圆脸青年肯定道。
芦花花掀开车厢侧方的帘子，冲着在一旁策马伴行的赵龙说道：“前方二里处，山坡背面！”
头戴草帽的英俊少年点了点头，没有贸然冲出去，毕竟此时是在任务之中，而他的角色乃是一名随从护卫。
“夫人请放心！”赵龙淡然道。
芦花花眼眸一亮，没有说什么，放下侧面的帘子。
……
落叶城，南面城门。
此时一名披甲武士，端坐在这处城门眺台上的一张案几旁，这案几上面还放着些酒水与糕点。
一名黑甲士卒从城楼下拾阶而上，很快便跪倒在披甲武士的身旁。
“守将大人！南面马大棒子的人来信儿了。”
“说！”武士淡然道。
“从铁心村那边过来一只小队，看样子是一户商人，不过没带什么货物，带着家眷正往落叶城赶来。”黑甲士卒沉声禀道。
“从铁心村来的？试过深浅了吗？”被称为守将大人的汉子低头问道。
“试过了，算是有点身手。那个青年护卫挺厉害，伤了马大棒子好几个人。不过车厢里是一个儒生加女眷，外带个书童、婢女，还有个圆脸马夫，这几人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女眷？书童？婢女？”披甲汉子嘲讽一笑，喃喃道：“随他吧，这群马贼八成是看上那几个女眷了，跟马大棒子说，他自己想干啥我们落叶城不管，但是别坏了我们的事儿就成！”
黑甲汉子忙点头道：“是，大人。”
很快便有人将这道命令送到了那群马贼手中。
这群马贼原本是在落叶郡四处飘荡，专门抢劫过路商旅，一般他们只要钱财，并不轻易伤人性命。
当然遇到那种要钱不要命的家伙，他们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送对方上路的。而这群马贼的首领，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名叫马三，大名叫什么早已经没人记得了，甚至他自己都忘了。
人们通常叫他马三爷，或者叫他“马大棒子”！
马三爷深信，江湖水深，我等只在浅处游。都是江湖儿女，虽为劫道的，但是遇到难民灾民，他还是会出手搭救一二。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丫鬟引起的麻烦
“三爷，刚才小六子带人过去了，那个白面青年护卫，还是有些手段的！一手刀法极为犀利，我们已经折了好几个兄弟在他手里了！”说话的是一名带着头巾的精瘦汉子，身上的皮肤也因为常年在外风吹日晒，变得黝黑。
马大棒子想了想，挥手道：“既然落叶城的贵人们，觉得这几个人无足轻重，我们也就没啥必要徒增伤亡了，毕竟兄弟们的命更值钱！”
说着他便让人吩咐下去，叫那几十名马贼先回来。
……
而在官道上战斗的那六人，虽然表面上有些慌张，但是每个人的眼底却没有丝毫惧意。
经过赵龙短暂交手，这群马贼的实力基本上已经搞清楚了，仅是一群逃难流落成贼寇的普通人，而且没有携带像破魔弩这种威胁性极强的大杀器，所以眼前这几十骑，对他们六人来说，构不成丝毫威胁。
要不是赵龙为了扮演好护卫的角色，故意压低了身手，此时若是全力出手的话，对方这几十人将顶不住双刀少年几个呼吸的强攻。
“六哥，三爷让我们回去，刺头硬就别管了！”一名马贼带着信回来，冲着为首一名青年马贼嚷嚷道。
这个叫小六子的汉子，有些贪婪地看着被圆脸车夫护在身后的芦花花和李新添一眼。青年自认闯荡江湖有些年头，有时候得了钱也乔装一番，去城里快活快活。
但是汉子自认为没见过这么水灵的姑娘！
虽然看样子岁数不大，但是肯定是个美人胚子，擒回去养两年，一定是个压寨夫人！至于那个蒙面的女子，对他的诱惑就更大了！
“他娘的！这个小白脸怎么这么邪性？！我们这一群人都干不过他？”小六子大声吼道。
“六哥，我看这人出手都是一招，肯定是留手了，估计是那大户雇佣的武者！”一旁的马贼连忙提醒道。
雇佣武者，这个词一下子将青年吓醒，想想自己刚才的想法，还真是被女人冲昏了脑子。
想到这儿，他也不含糊，立刻率着一众人仓皇撤走。
毕竟雇佣武者，代表着拥有一定武力水平。自从饷榜开始发布很多私人委托后，雇佣武者这个名字就逐渐被落叶郡的江湖人士所熟知。
就像演武十二主之一的第五晓晓，便是雇佣武者出身。
作为雇佣武者，一般战斗能力都不会太低，最起码也是势之境的修为，否则很难独自承担饷榜发布的任务。
这也是为何小六子等一众马贼会主动撤退。
张岩石看着对方撤走，拍了拍车厢，喃喃道：“这里竟然会有马贼，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说罢，英武青年率先踩着车厢短梯，进入了车厢。其余三人相视一眼，也跟着钻进了车厢。
易惜风看着这辆有红色铁木造的马车，车厢里布置还算典雅，车厢除了框架和顶子，四面都用熟牛皮封住了。里面车厢的地板上，用雪狍子的皮毛铺了厚厚一层，四人坐在上面，虽然还能感受到颠簸，但是已经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了。
……
一行六人没有再关注这群马贼带来的小插曲，而是继续敲定此次任务的诸多细节。
隐仁村北部大营与铁心村北部大营相距不到五里，虽然自从铁心村归降以后，那处原本的铁心大营就逐渐荒废了，但是这次他们从隐仁村北部大营出发，还是选择从铁心村饶了一下。
从北部边界进入落叶城的领地，距离落叶城的城池也有不近的距离。毕竟作为落叶郡的霸主势力，领土面积自然是众多势力中最大的。
按照马车的行进速度，他们最快也需要明日傍晚才能抵达落叶城。当然如果他们能有姬人屠那黑甲铁骑的机动能力，那么明天黎明时分也能赶到。
只可惜他们有任务在身，不能随意暴露身份，只得慢悠悠往那里赶。
……
“三爷，你不知道，我看到那车上有两个小娘子，生的十分俊俏！仅那个丫鬟就已经是绝色了！更不要说那个前凸后翘的小妇人！”小六子猴急地说道。
原本驻守在山岗上的一众马贼，一听有女人，立刻来了兴致，纷纷嚷嚷道：
“六哥，既然这么俊俏，怎么不带回来玩玩？”
“就是就是，哪怕你吃剩下了，让我们喝点汤也行啊！”
一名马贼汉子的话，顿时引来众人的哄笑。
马大棒子，皱了皱眉头低声喝道：“别闹了，听六子说！对方实力如何？”
小六子眼睛一转，赧然道：“那个白面护卫确实厉害，我觉得应该是个雇佣武者，毕竟那个儒生老爷，怎么看也不像会功夫的主，身边带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当然得小心！”
马大棒子眯着眼，笑问道：“你小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别卖关子了！”
青年笑道：“我小六子自然逃不过三爷您的法眼。我是这么想的，那个姓姬的……”
还不等小六子继续说，便被马三爷狠狠瞪了一眼。青年立刻改口道：“那个，姬大人，不是给了咱们十架宝贝弩箭嘛！不如今晚上我们就偷偷过去，做掉那个白脸刀客，那么那两个美人……”
说着，小六子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
不过马三爷有些迟疑道：“什么宝贝弩箭，那是破魔弩！说多了你也不懂！”
“什么破魔弩，破神弩！自从他们给咱们，也没见三爷你用过，整天跟个宝贝似的。”青年有些不服气地嘟囔着。
马大棒子，心里也十分纠结，他这人没什么爱好，平时对待钱财也不甚看重，基本上得了什么就都和大家分了。也不会仗着自己是首领的身份，就多分一些。
但是有一条，马三爷爱玩女人，这是在马贼里公认的事情。跟马三爷抢钱，三爷一般都让着你，但是有人跟三爷抢女人，那只有死路一条。
像是又想起落叶城那边的传信，马大棒子看着叫六子的青年，沉声道：“你确定？十分俊俏？”
小六子梗着脖子嚷嚷道：“要是不俊俏，三爷今晚就让我小六子服侍您啦！”
在一众马贼的笑骂中，马三爷带着一众人总共有七十余骑，还带着十架破魔弩，悄悄地跟在了易惜风一行人的身后。
而坐在车厢中的众人还没意识到，正像之前芦花花说的，由于李新添杰出样貌引起的麻烦，正逐渐向他们靠近。

第二百六十三章 马三爷只劫色不为财
此时已是深秋，白天的时间逐渐变短，经历上午那伙马贼的侵袭，众人无形中加快了赶路。不过按照现在这种速度，最快也要明天傍晚才能赶到落叶城下。
赵龙看了看已经逐渐落下的日头，虽然距离酉时（下午六点）还有小半个时辰，但是他们不得不赶紧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从铁心村与隐仁村的边境出发，沿着官道去往落叶城，中途并没有什么村落或者驿站供人歇息。
其实在去年的时候，两地之间还有一处官驿作为中转，只是随着年初隐仁村击溃了姬人屠的两千铁骑，让双方势力变得剑拔弩张，这处官驿才被拆了。
整个落叶郡的官方驿站，都是由姬申扶派人修建的，这是他作为郡宰的权力，只要官驿修到的地方，无论是来自哪个国家的商队都可以来此进行贸易，而且路途中的旅途花销罗云国愿意补贴一半。
其实这也是罗云国的一种鼓励贸易的政策，毕竟落叶郡乃是罗云国四大郡之一，而且是实力最落后的一个郡，给予优厚的贸易政策，为的就是吸引各国商队来此带动当地发展。
然而自从年初隐仁村吞并铁心村，让原本的六方势力变成五方，甚至抵挡住了姬人屠的猛攻，并将其击溃。这导致隐仁村在周边势力眼中的地位和话语权，空前提高。
而作为霸主的落叶城，短时间内也抽不出手来，对付这个拥有追风侠者的村子，只得先拆了通往那边的官驿，也算是一种经济制裁。
不过隐仁村对于这种事，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不要说实行了这么多年的习艺，给隐仁村带来的多少自主商队。仅是饷榜带来的强大情报网络，在加上钟家、王家两大家族的运作，隐仁村已经成功建立起自己的贸易网络，并不是几条官道，几个驿站就会被遏制的。
赵龙冲着车厢朗声道：“老爷、夫人，此处距离前面废弃的官驿还有五六里的路，我们加快点速度，在日落之前赶过去吧！”
一行人自从离开了铁心村边界，便以各自乔装的身份相称，毕竟作为间谍潜入敌人腹地，如果不提前进入角色，等到了地方很容易露出马脚。
张岩石和芦花花没有说话，从车厢中传出李新添如泉水般清澈的声音：“老爷说，就按赵护卫说的办。”
赵龙嘴角一勾，点了点头，策马在前面带路。而夏鸣飞也不用马鞭抽打拉着马车的两匹老马，只是低声呼喝一声，马儿便老实地跟了上去。
……
在官道旁，一处空旷的空地，上面满是断壁残垣，显然此地已经荒废了有些日子。
“好好的屋子，荒废就荒废了，不用就别用了，非得拆了？你说姬申扶是不是手欠？”一身书童打扮的易惜风看着满地的碎石破瓦，忍不住吐槽道。
张岩石摸了摸黏在嘴上的八字胡，啧啧道：“损人不利己啊。”
芦花花在那一面还算完整的墙壁旁，简单打扫了一下，她回头看到这两个大男人只顾在那说着风凉话，忍不住嚷嚷道：“喂！你们两个大男人，就打算在那儿站着，让我们两个女的在这儿忙活？”
原来从刚才选定露宿的地方，芦花花便和李新添从车厢下来打扫起来。好在这里荒无人烟，除了一些杂草也没什么。只是那两人直愣愣地站在那，让一身妇人打扮的少女看了，多少心里有些来气。
“我是老爷，这种事儿，小风啊，去帮夫人收拾收拾。”张岩石捻着自己的假胡子，用一股地主老爷腔说道。
易惜风眯了眯眼睛，不过还是过去帮李新添收拾起来，不过少年心里忍不住吐槽道：骚话真多！
很快，赵龙与夏鸣飞也从旁边的密林中回来，手里带着几只野兔和几捆木柴。
此时已经进入深秋，像干枯的木柴这种引火之物，确实是比较好找。如果是盛夏时节，想在密林中找到干燥的柴火，那种难度要大很多。
众人都是野外战斗的高手，此番露宿自然没有什么意外。众人很快就吃完晚饭，张岩石、赵龙还有易惜风围在火堆旁饮酒，而芦花花与李新添已经进入一旁的车厢中休息了。
正在他们三人喝酒时，易惜风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们三人都在芒之境修为，虽然从实力境界上，白净少年与其余两人差距不小，但是从内劲深厚程度上，他却是在场最强的！
没错，易惜风的酒气御劲，最大的特点便是内劲雄厚悠长，这也使得少年养成了一种习惯，时刻保持这内劲外放。
并非他喜欢这样挥霍内劲，只是从那日被李承涛指定为江湖行走之后，易惜风这种警惕的习惯，便逐渐养成了。
然而就在刚刚，他感到了一丝异常，在距离他们不远处，有人在向他们不断靠近。
易惜风迅速看了张岩石与赵龙一眼。英武青年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显然他也察觉到了情况，而赵龙在看到这两人的反应后，也意识到有情况出现。
悄悄地，一抹蓝芒从双刀少年的眼底浮现。
龙睛！
正是赵龙压箱底的绝技。
……
嗡嗡嗡！
一阵宛若飞蝗的嗡鸣声！易惜风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不过他马上看到一旁的赵龙悄悄地打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易惜风只得停下躁动的心，借着射向自己的黑色弩箭，顺势翻身倒在了地上。
而一旁的张岩石更是做戏做全套，仗着功法防御能力出众，硬生生挨了一箭，倒在火堆旁。
只是应该是他有意为之，他是侧卧倒下的，如果不将他翻过来，是无法看到刚才那一弩箭刺的有多深。
赵龙就比他们两人单纯的多，用手中长刀磕飞两支弩箭，冷声喝道：“哪里来的小贼，竟然暗箭伤人！”
对方见一击得手，放倒对方两人，心中大定，小六子带着几十个马贼，呼啦一群围了上去，将这座驿站废墟围了起来。
“六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白面护卫，确实有两下子。偷袭之下竟然还能躲开！”一名戴着粗布巾的汉子开腔道。
“六哥！六哥！你说的美人呢！”也有人嚷嚷道。
这时马大棒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看着火堆前的三人，倒下两个就剩一人，便打趣道：“这位兄台好功夫啊，想必是此人的护卫吧？”
赵龙冷冷地看着对方，没有答话。
一众马贼见对方一言不发，便有汉子忍不住叫嚣道：“我们老大问你话呢？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马三爷抬了抬手，制止了手下的叫喊，他倒是对这种忠诚的护卫，没什么恶感，毕竟江湖儿女对于忠义之人，都会多少带着些好感或者欣赏。
“我们此次来，只为劫色不为劫财！兄台既然受雇于人，可自己取了银两走便是，我马三绝不为难你！”
此话一出，在一旁假装重伤的易惜风忍不住虎躯一震！
人才啊！劫色都说的这么大义凛然！果然是马贼中的战斗马！
幸好此时已经是晚间，灯火不明，且摇曳的火光也让人看不出到底是他自己动的，还是光线的事。最主要的是，此时众人的精力都集中在赵龙身上。

第二百六十四章 落叶城的情报
“劫色？你们就是为了这个？”一道慵懒的女子声音从车厢中传来。
马三爷的眼眸瞬间瞪圆了，这是一种魅惑中带着一丝英气，充满了磁性，同时也带着一丝野性的声音。让原本冷静的马大棒子，瞬间变得不那么冷静了。
“小娘子，俺老马是个实在人，你看你的汉子已经被俺带着人弄死了，只要你答应俺，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压寨夫人了！”
说着他也不管一旁的赵龙，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
“哦？那我一个妇人，无依无靠的让我跟着你们一同当马贼吗？”那道女声有些幽怨地问道。
马三爷每次听到对方说话，都眯着眼睛，一脸的惬意享受，发现对方问完话后，忙解释道：“怎么会让夫人受苦呢？！我们虽然看起来是马贼，实际上是跟官府干活的，只要差事办得好，以后一定会给夫人弄个……弄个，他妈的，六子那个叫啥？”
说着，马大棒子踹了一旁的小六子一脚，那青年汉子立刻嚷嚷道：“浩命夫人！浩命夫人！”
“对对对，差事办得好，给夫人弄个浩命夫人当当！”马三爷立刻眉开眼笑道。
当然这话是马大棒子胡说的，当马贼的永远都是马贼，真要到那一天不让他们当了，让他们荣归故里，那么一定没过几天都会把他们弄死！
官府用他们办事，无非是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怎么会让他们活着回来跟自己的乡里乡亲吹嘘呢？
正在马三爷还在歪歪自己以后的美好生活时，一道声音极不和谐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说，我还没死呢，你就急着跟别人当浩命夫人？你说说，世间还有像你这般无情的婆娘吗？”
只见张岩石一个翻身从地上坐了起来，有些无奈地嘟囔道。
距离他不远的一众马贼，都忍不住齐齐往后退了一步，显然是把他当成了诈尸。
而距离英武青年比较近的小六子，惊呼道：“怎么可能？！你明明中了我射出的破魔弩箭，怎么可能还活着，这可是，这可是能够射杀侠者的大杀器啊！”
张岩石站直了身子，将左肩上的弩箭拔了出来，此时一众马贼终于看清楚，这一支弩箭虽然射中了对方，但并没有真正伤到他，那弩箭的箭头也仅仅是嵌入青年的衣服中。
“击杀侠者？呵呵，这只是理论来说，毕竟没有哪个侠者境强者会站在那让你射！当然如果操作得当，确实能给侠者境武者造成致命的威胁。只不过……”
张岩石喃喃道：“射杀的了侠者没有错，但并不意味着能射死我！”
一瞬间，英武青年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而六子身边也跟着多出一人，一双大手就按住了他的脖子。
马三爷看到张岩石出手，也跟着意识到自己这次是撞在了铁板上，只是还没等他出声示警，一股凉意便从他的脊椎直窜上来。
这种凉意汉子并不陌生，作为一名老牌马贼，常年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这是生死一刻的提醒。
马大棒子选择了沉默，以及不做任何抵抗。因为在他感到那股凉意之时，他便发现眼前已然一黑！
并不是自己被袭，晕厥了过去，而是自己眼前的篝火一类的景物，被人拿东西挡住了。
而挡住马三爷视线的，是一根漆黑的铁棒。
一丝丝冷汗从汉子的脑门子上流淌下来，而刚刚那道勾人的魅惑女人声，从耳边传来：“你说，你替官府办事？”
一众马贼有些愕然，他们实在难以想象，为何刚刚还一脸春风得意的老大，瞬间就被人控制了起来，而作为他们二当家的六哥，也被对方的人捏住了脖子。
“快放了我们老大！你这是在找死！”几名马贼怒吼着，也顾不得自己六哥的安危，便要举起手中的破魔弩进行还击。
小六子看到身后的兄弟要举弩射击，心中忍不住大骂道：看不见对人家没作用吗？还射！你们这是成心想搞死我呀！
只是这骂人的话刚到嘴边，便被一句清冷的声音打断。
“黄沙岩山刺！”
这是一名少女的声音，也是从车厢中传来。少女嗓音轻柔如泉水，但是传到在场马贼的耳中，却有种说不出的寒意。
刹那间，一道道土黄色的石刺从地上拔地而起，极为精准地从这几十名马贼的脚下穿出！
根本不给这群连武者都不算的贼人任何机会，除了马三爷和小六子，其余众人皆惨死在这石刺之下。
到了这时，易惜风早已不在地上装死，实际上从张岩石站起身说话，他便坐了起来。
他并非修炼以防御见长的圣灵战歌，所以不能像英武青年那般，立刻生龙活虎地投入战斗。不过这会儿已然没有什么大碍了。
易惜风看着在场被石刺串成串儿的一众马贼，嘴角漏出一丝无奈。
从当初在良辰岗发现被刑武堂杀害的袍泽，到现在也有半年多的时间，自己早已不是当时那个少年。而车厢里的白皙少女，也不是当日那个吐的稀里哗啦的面具少女。
时间总是在悄然间改变了很多事，幸好还有不变的事。
李新添偷偷挑开车厢的侧帘，悄悄看了看蹲坐在地上的白净少年，而易惜风回头迎向了对方的目光。
相比半年前，此时已经长高不少的少女，却比之前要羞涩很多，很快她又放下了帘子。
马大棒子心如死灰，如果自己情报没错，车厢里面刚刚说话的，应该就是六子说的那个绝色丫鬟。没想到竟然也是一位高手！
“听好了，想活命，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芦花花冷冷地说道。
马三爷立刻点了点头，竟然不敢多说丝毫废话。
“你们替谁卖命？”
“姬人屠！”
“他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
马大棒子略微一顿，只是还不等他做何措辞，一旁便传来了一声惨叫。
“啊！老大救我！”
小六子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左肩，而他的左臂竟然被张岩石硬生生拽了下来！
“别耍花招！否则，下一个就是你！”芦花花的声音适时地从汉子耳边传来。
其实众人的目的很简单，他们一方面是需要落叶城方面的情报，另一方面，则是需要一个更为有利的身份！
马贼自然不能入城，但是姬人屠的人，却可以！

第二百六十五章 吾主姬人屠！（上）
马三爷看着眼前漆黑的铁棒，竟然升不起半点想抵抗的意志。当他周围这几十名弟兄被突如其来的石刺贯体而死时，这位混迹江湖多年的马贼意识到，自己今晚上彻底栽了，栽到一块大铁板上。
“当家的怎么称呼？”芦花花冷声问道。
汉子不敢再有任何迟疑，颤声回道：“小的马三。”
“原来是马三爷，失敬了。那么我再问一遍刚才的问题，你想好了再回答。”少女手中的铁棒从刚才开始便一直横亘在对方眼前，直到现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马三竟然也没有察觉到丝毫晃动。
“姬人屠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芦花花轻声问道，虽然声音很轻，但是杀意十足。
马大棒子立刻说道：“姬大人让我等兄弟归顺朝廷，让我们时刻关注从隐仁村或者铁心村方向过来的任何人，如有异样立刻禀报。”
芦花花皱了皱眉，继续问道：“你们如何判定过来的人有没有异样？”
汉子咽了口吐沫，颤声道：“我们一伙有七十多人，凡是有入境者，都会由我或者小六子带人袭击。通过对方的抵抗强度，来判定是否有问题。”
这时在一旁的易惜风突然插嘴道：“这么说，之前那次袭击，让你们判定我们有问题喽？”
马三爷苦笑道：“小六子没看出诸位好汉的深浅，我们……”
说到了这里，汉子有些吞吞吐吐，一旁的小六子一看，立刻急眼了，他怕再被扯掉一根手臂，便嚷嚷道：“是我们老大看上你们那两位小娘子了！所以过来抢夺！”
马大棒子立刻跪在地上，求饶道：“并非小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乃是之前姬人屠有命，凡是过往人员，都要探查有无异样情况，凡是有情况的，上报有赏。而没有情况的，可以尽情劫掠，姬人屠都给兜着！”
汉子的话说到这份上，众人也清楚了姬人屠的用意，便是收买这只马贼，在边境地带监视隐仁的动向。
姬人屠之所以选择这么做，是因为在明面上，他不可能全部审查过往的商队，便出了这么一个损招。
一方面可以通过这群马贼，有效试探有无隐仁村的奸细混进落叶城，另一方面，如此猖狂的劫掠行为，又无官驿资助路费，会让越来越多的商队避开走隐仁村这条商路。
而这群马贼，既能得到好处，而且还有人给接盘甩掉尾巴，自然愿意这么干。至于那些被隐仁村的隐藏武装干掉的马贼，马贼们自然无所谓。
这个世道，达官显贵不少，但是穷苦落魄的人更多。本就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人命在这群人眼里，还不如金银实用。
这时赵龙从一旁走了回来，原来从刚刚张岩石出手，双刀少年便隐没入夜幕之中，不知去了哪里，此时马三爷被擒，连同带来的一众马贼也死伤殆尽，戴着斗笠的少年又回到了队伍中。
只不过，此时他的身上多少带了一丝血腥气息。
“怎么样？”张岩石淡然问道。
“一共三十几人，就在周围埋伏着，没有多余破魔弩，他们手上应该就这十几架了。”赵龙淡然道。
只是这话传到马大棒子耳中，却如同丧钟。
其实之前汉子害怕，主要是因为张岩石毫无先兆地扯掉了小六子一根臂膀。
他担心这群无法无天的人，情急之下，将自己也干掉。但是当对方被自己的情报稳住之后，马三爷的心思多少也跟着活络起来。
是的，这次袭击是由马三与小六子一同出手，主要是想亲眼看看那两个被六子传的神乎其神的绝色美女。但是他们依然留了一半的人在外围接应他们。
这是姬人屠给他们定下的规矩，每次袭击必须留足外围人员，不是为了接应，而是为了报信。
然而这名使用双刀的护卫，姑且称之为护卫吧，因为马三爷也意识到，这群人的真实身份铁定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就是这人竟然在刚刚短短盏茶功夫，干掉了他布置在外的所有成员。
“你们这次在外围留了多少人？”粘着八字胡的英武青年低声问他身前的断臂青年。
此时，小六子已经从刚刚的断臂之痛中，挺了过来，只是脸色与嘴唇毫无血色。
他畏惧地看了身后的青年一眼，颤声道：“三十三人！”
不等张岩石抬头向赵龙确认，一抹刀芒闪过，独臂青年仅剩的那根手臂也被斩了下来。
而小六子双眼却尽是茫然，然后一头栽倒在地，彻底疼昏了过去。
“他说谎了，我杀了三十四个！”也不见赵龙如何收刀，他冷冷地抛下一句话，便向火堆走去。
马三爷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小六子，他知道，对方撑不过今夜了，断了一臂还有希望，双臂都断了，光是流血也能要了他的命。
“他没有说谎，他只知道有三十三人，因为还有一人是我偷偷藏在队伍最后面的，让他跟着我们以防不测的……”马大棒子有些绝望地说道。
只是他可能永远无法想象，有人可以在黑夜中有如此强悍的洞察力！
直到现在，马三爷也没有察觉到赵龙眼底的那一缕蓝芒。
……
“马大当家的，问你个问题，两个月前，有一只商队从这里经过，你们接触过吗？”
易惜风走到跟前，看着对方问道。
此时芦花花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漆黑铁棍，而汉子眼前的景物也恢复如常。
当马三看到一名年龄不大的少年走到自己跟前，开口询问时。那身扮相清新的书童装，让他觉得跟自己所经历的事情，有些违和。
不过汉子毕竟是江湖阅历多年，深知和尚道士小孩女人，此乃行走江湖四大忌讳！
“少侠，小的记不清你说的是哪个了？”马大棒子哭丧着脸道。
易惜风与张岩石对视一眼，淡然道：“队伍中，有一名白眉青年！”
“啊！”马大棒子一声惊呼，他瞬间记起两个多月前，小六子被人几乎团灭地逃了回来。然后他们将对方的情况汇报给了姬人屠。
当时小六子还心有余悸的说，商队中有个白眉剑客，强的不像话，几十个人围着他，被对方一剑一个杀的干净。
只是这件事后，姬人屠奖励了他们几百两银子，他们便将这事抛诸脑后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吾主姬人屠！（下）
马大棒子看着眼前的众人，联想到之前那名强大的白眉剑客，原本就跪在地上的汉子，忍不住叩头道：“大人明鉴啊！那位壮士真不是我杀的啊！我们……我们根本打不过他！”
没错，易惜风和马大棒子口中所说的白眉剑客，便是之前执行任务的范阳。也是此次情报探查任务的最为重要的线索之一。
白净少年见这汉子已然快要崩溃的，便出言安慰道：“马大当家的，你不用害怕，只要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就不会有危险。我们比你都清楚，你不可能杀的了对方。”
马三立刻点头应道：“少侠明鉴！少侠明鉴啊！”
易惜风看着在地上不断作揖的汉子，他与张岩石、芦花花对视了一眼，显然三人心中已经有了一些计较。
白净少年继续问道：“你这二当家的怎么称呼？”
“他？他叫小六子！我的手下喜欢叫他六哥。”马三立刻回答道。
芦花花这时又问道：“刚才你说，你以后要弄个浩命夫人？这话从何而来？”
马三爷以为这女子旧话重提，打算要了自己的命，立刻叩头道：“小的不敢！小的不知女侠，小的不知啊！”
芦花花翻了个白眼，恨声道：“别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马大棒子立刻腆着脸解释道：“之前我们归顺姬大人……不，姬人屠的时候，他曾答应过我们，日后功成身退，给我们某个一官半职。所以我们平日就想……”
“想什么？！”芦花花毫无感情的问道。
“就想，要是有可能，就混个一方势力的首领当当……而小六子便是，便是我的师爷……”
马三爷眼巴巴地看着众人，说话的声音却是越说越小。
芦花花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位当家的，心中多少为他的天真感到悲哀。
姬人屠既然不方便自己出手，借他们的手去干这种事，那么事后，一定会灭了他们！怎么会留下活口或者话柄呢？
还不等一身妇人打扮的少女多做感慨，一旁的易惜风笑着说道：“哈哈，这么说来，你想当县令，而那位就是你的师爷喽？”
所谓县令，便是一村之长。不过落叶郡比较特殊，郡内并没设立县令。
在落叶郡，姬申扶的落叶城自成一派，周围各方势力都是听调不听宣，所以郡宰大人并没有分封任何一方势力的首领，成为朝廷承认的县令。
换句话说，这几方势力既不拿朝廷的俸禄，也无需向朝廷纳税。当然作为承认姬申扶的统治，他们还是每年向落叶城缴纳岁贡的。只是这些钱财不是给朝廷，而是献给姬人屠的。
张岩石看了眼身前倒在血泊中的青年，对马三爷说：“既然刚刚不小心弄掉了你师爷的两根胳膊，估计他是活不过今晚了。这样吧，我来做你，你来做我的师爷！”
马三爷有些愣愣地问：“我来做师爷？”
张岩石捋了捋嘴角的八字胡，笑道：“从现在起，我就是马贼头子，马三爷了。你就是我的二当家的，六哥！”
马大棒子有些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指着自己的鼻子试探性的问道：“我就是小六子了？”
易惜风上前，一把将汉子提溜起来，笑道：“师爷，还请您跟我们去落叶城走一趟！”
“去落叶城干嘛？”马三惊疑地嚷嚷道。
张岩石掸了掸身上的灰，沉声道：“你既然是师爷，我自然是县令啦，我们当然去上任啊！”
……
深秋的晨光，来的要比盛夏时分晚的多，不过这并不影响易惜风这一行人的行程。
只见原本的红木边框的车厢，此时依然跟在队伍中间，只是张岩石与易惜风并没有坐在车厢中。
他们两人还有夏鸣飞此时都换上了马贼的衣服，环绕在车厢周围。而我们的马三爷，也亦步亦趋跟在队伍中间。
而在队伍最后，是同样一身马贼打扮的赵龙。
马大棒子从进入这只队伍，便没想过怎么逃跑。通过昨晚一夜的接触，他发现这六人，连同那个圆脸青年在内，都是大高手。
俗世江湖上，对于武者的定义有很多，并不像真正的江湖人士，用气、势、芒，以及三阶十二层划分武道强者。
因为在俗世中，老百姓根本见不到那些武道巅峰的强者。就算是刚刚踏足武道三阶十二层的侠者登堂境，对于寻常百姓来说，也是一方巨擘，武道强者了。
这也就有了，大武师（对应侠者）、大宗师（对应大侠）、武神（对应从圣）的划分。
而对于不入流的武者，俗世中对其划分就更加细腻了。
毕竟天下习武者，能够进入侠者的武者，只有十之一二罢了。
所以对于俗世来说，寻常江湖门派中芒之境的弟子，一旦下山入世，便会成为一方高手。无论是行侠仗义，或者残暴不仁，或者性格乖张，都将在世俗江湖中留下一笔。
……
很快一行人在临近傍晚时，便赶到了落叶城。看着南城门外，排成一长溜的队伍，张岩石多少有些无奈。
隐仁与落叶双方冷战，就算没有爆发真正的战争，但是双方情报人员的相互渗透，也让两方人马头疼不已。
虽然隐仁村的饷榜组织拥有绝对优势，但那只是对于隐仁村来说，对于刚归顺没多久的铁心村，其情报的严密程度，远低于隐仁村的水平。
当然这并不能怪赵云天不负责任，而是由于历史遗留下来的一些问题。
在赫连铁心当政之时，对于情报工作就远不如林恒山这般上心，也没那个魄力狠砸钱，这也导致铁心村原本的情报防控体系漏洞百出。
要不是赵云天这些年苦心维持，铁心村可能撑不到被隐仁村吞并，就会引起其他势力的觊觎。
“师爷，你们不是姬人屠的人吗？以往你们都怎么进入这落叶城？”张岩石淡然问道。
走在队伍中间的马三，立刻识趣地躬身道：“大当家的，姬大人给了我们令牌，我们到城门下，对上口令就能进。”
果然不出英武青年所料，他点了点头，也不跟着人群排队，架着马车向南城门行去。
一路上来自各地各国的商队汇聚在此，贸易之鼎盛实乃罗云国南部之最！但是除了来自各国的商队，还有来自郡内各地的难民。
他们有的是村子被兽潮攻破，有的是家里出了事，总之灾民灾民，便是受了灾的百姓罢了。
只不过对于这些人来说，这结实的城墙，宛如阻碍生存的一道壁障。每天都有上百名难民，死在官道两旁。
看着官道上行驶而过的马车，以及上面坐着大腹便便的商人，再看看路旁瘦骨嶙峋的难民。易惜风忍不住感慨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骑在马上的张岩石侧过头看了少年一眼，没有说话，很快众人便来到了城门处。
看着一队队装备精良的黑甲士卒，马三颠颠地递上了姬人屠的腰牌。
为首一名黑甲武者，看了看腰牌，有瞥了眼一行人，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马大棒子驾轻就熟地回道：“在下一群马夫，吾主姬人屠！”
黑甲守卫略微点了点头，便将腰牌返还，着人将他们放行。

第二百六十七章 马贼的七人小队
正在黑甲士卒打算将他们放入城中时，一名披甲汉子突然出声制止了他们。
跟在队伍中的张岩石看到对方时，眼眸微不可查地一缩。这汉子同样身穿黑甲，只是制式跟这些寻常的黑甲士卒不同，而从对方周身的气机来看，这人实力一定不容小觑。
负责检查的黑甲士卒立刻躬身道：“小的见过守将大人！”
竟然是南门守将！知道了对方身份后，不单张岩石，易惜风和赵龙也纷纷戒备起来。
没错，这披甲汉子正是落叶城南门的守城门将。
落叶城乃是罗云国南部第一雄城，整个城池呈现六边形构造，总共设有六个城门，分别为：南门、北门、东南门、西南门、东北门、西北门。
而每处城门都有一名侠者境的守将镇守，毕竟是南部第一雄城，这些守将的地位不比姬人屠手下的四大将地位低。
其实要论综合实力，落叶城的侠者境以上的武者人数并不少，足有二十多人。哪怕隐仁村这些年一直注重习艺修炼，但在绝对人数上，隐仁方面还是处在劣势。
好在落叶城家大业大，不仅有这座雄城要守卫，身为霸主，在其余势力中也需要安插了一部分强者，除了隐仁村和铁心村其余四方势力，都有落叶城的侠者境武者坐镇。
这么算下来，仅是固守己方势力，落叶城就需要耗费十名侠者境武者，如果再算上姬人屠和其手下四大骑将（已经折了两个），姬申扶真正能够自由调配的侠者境武者其实并不多。
这也是为何隐仁村在吞并其他势力后，又在战场上击退了姬人屠的部队，而落叶城方面却只能暗地里与之较劲，双方没有明面上撕破脸皮，原因就是在此！
高端战力无论人数还是质量，隐仁方面都丝毫不落下风，姬申扶若想贸然开战，确实需要想一想。
而此时的南门守将，正是姬申扶麾下的一名得力干将，此人名叫秦凯，一身内劲修为已经踏入侠者入室境，哪怕是强者不少的落叶城，也是一名可以排的上号的人物。
然而真正让这披甲汉子闻名郡内的，是他善于守城。人称：落叶郡第一守城大将！
也因如此，江湖人送侠名“铁壁”，人称“铁壁将军”。当然这里的铁壁将军只是在罗云国还算闻名，若是出了罗云国，可能会有很多跟他重名的军中将领。无论是自封的，还是自己国君赏赐的。
军中称号有可能重复，不过这侠名，却是很少有人相同。
毕竟军中分国界，江湖武林却是天下同一个。当然也出现过两位知名侠者，或者大侠，在同一时间段崛起，结果在各自的武林圈子中得到了相同的认可，甚至侠名。
那么如此有缘的两位侠者，在这种情况下，不约着打一架，那就太对不起送他们侠名的吃瓜群众了。
所以每每武林上出现两个相似或者相近的侠名武者时，那么就意味着会有一场，为了保住侠名的战斗。
什么？这个侠名你不喜欢，不要了送给别人行不行？对不起，一般不打是不行的，难道对方就这么弱，让你看不上眼，还需要你施舍吗？
……
秦凯看着一行人，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就觉得这几个人很别扭。
但是又说不出哪里别扭。
他叫住了守城黑甲士卒，将姬人屠的腰牌拿了过来，又仔细检查一番。
同样的询问，同样的暗语，马三爷对答的滴水不漏。
披甲汉子暗忖道：腰牌确实没错，暗语也对。看装束，他们应该是姬人屠前断时间收服的那群马贼。哼哼，什么马夫？马贼就是马贼，说的好听。
他撇了眼为首的马三，冷声问道：“你们这次入城是为了何事？”
马大棒子眼睛一转，沉声道：“姬大人有令，让我等有何发现立刻回报！这不，我们抓住一个可疑之人。”
说着他伸手向身后的车厢指了指。
“一个人？”秦凯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然而就是这一眼，便让马三瞬间汗如雨下。
马大棒子坚信，眼前这个披甲汉子，实力之恐怖，要比身后这几人还要厉害。他自己虽然武道修为只有气之境，比自己手下要强一些，但是也强的有限。
可是多年的江湖厮杀，也让他有了一股天然的战斗直觉。正是这种战斗直觉让他一次次死里逃生。
“大……大人，确实就……就……”马三此时面对披甲汉子的威压，精神压力实在太大，甚至连回答对方的问话，也变得有些磕巴。
“回大人，确实只抓住一人，至于车厢中的另一人乃是我们的同伴，为了防止对方跑了，或者自尽。”张岩石伸手在马大棒子的肩头一拍，替他回答道。
秦凯紧皱的眉头，略微松了一些，缓声问道：“你又是谁？”
张岩石拱手笑道：“在下是他们的首领，道上人称马大棒子，将军叫我马三即可。”
“马三？”披甲汉子略一沉吟，显然他也听过这个名字，作为一方守将，对于落叶城南面的诸多势力，他多少有些了解。
身穿黑甲的守将，将手中的腰牌抛还给张岩石，轻声道：“进入落叶城，要按规矩办事，别耍什么花招。”
张岩石立刻躬身一揖，而后对站在身后，一直发愣的正牌马三爷轻声道：“六哥，咱们走吧！”
马三爷先是一愣，而后连连作揖地下去了。
知道这一行七人的马贼小队走远，秦凯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他们身上。
“大人，这群人有什么问题吗？”一名黑甲士卒不解地问自己的头儿。
披甲汉子摇了摇头，自嘲道：“没什么问题，腰牌对，服饰对，甚至暗号都对。简直太对了，什么都对，就觉得有点不对了。”
守将这一番话，黑甲士卒显然是不会听明白的，只得硬着头皮问道：“那，要不我派人盯着他们？”
秦凯有些愕然道：“只是感觉而已，闲着无事，仔细点没错。咱们的人手多得用不了啊？去盯他们？”
其实他心里还有句话没有说，就算是有问题，也不是他秦凯的问题，而是那姬人屠的麻烦。

第二百六十八章 探查情报
张岩石带着一行七人，进入到落叶城中，此时眼前的场景，让从没出村执行过任务的易惜风和李新添都看花了眼。
白净少年还好些，毕竟此时一身马贼打扮，无论表现出多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都不会引起人们的怀疑。但是身为俘虏的白皙少女，哪怕悄悄挑起一侧布帘看上几眼，也是奢侈。
不得不说，落叶城不愧为罗云国南部第一雄城。无论是从占地面积还是从城里的繁华程度，都不是其余势力可以比拟的。
整个落叶城有十万居民，而占地面积也是隐仁村的十倍以上。这里所说的占地面积仅是只落叶城城墙以内，隐仁村的村民聚集地面积。而不是指两方势力的领土面积。
其实无论落叶城还是隐仁村或者其他势力，他们的领土面积都相差不大。但是除了落叶城外，其余势力对于领土内土地的开发十分有限。
像隐仁村这种人口不多的小村落，开发的土地不足自己领土面积的千分之一。换句话说，隐仁村别看有良辰岗，枫叶林，北部大营，等一系列营地。实际上大片的土地还是原始密林的状态。
当然这种状况在落叶郡普遍存在，一方面是这个在罗云国建立之后才成立的郡，人口本就稀少，另一方面与郡内各地隐藏的异兽王者也不无关系。
说来也很好理解，如非人口多的没处安置，否则谁会为了一片没有丝毫价值的原始密林，跟一个侠者境之上的异兽王者对着干？
……
一众人的服饰虽然是马贼的打扮，但是多少没有那么招摇，再说此时已经临近黄昏，走在路上的行人也大都在赶路，所以他们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关注。
张岩石与马三走在队伍前面，两人低声交流着什么，马大棒子一直在点头哈腰，像极了一名合格的师爷。
很快一行七人便来到了一间客栈，毕竟马上就要入夜，他们需要找个落脚的地方。
至于接下来是找姬人屠，还是探查范阳的情报，需要众人商议一番再说。
客栈名叫“江湖酒馆”，掌柜的姓张，是一位十分有个性的人。
这间江湖酒馆，正如其名，主要面向江湖人士。来此住店，不像其他客栈那般，需要什么文牒，甚至不一定用钱。
张掌柜是个有故事的人，凡是在他店里打尖的，只能喝一碗酒，多了不卖。凡是在想在他店里住宿的人，也必须买上一碗酒，少一分不行。
当然也不是说，这张掌柜是个死要钱的主，要是碰见哪个落了难的江湖侠客，没有钱，压一些东西也可以。甚至没有值钱的东西可压，说一段江湖故事在这里，也能换一碗酒喝。
“几位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掌柜的看着众人一身马贼打扮，并没有丝毫紧张，语气平稳地问道。
“来三间上房，一间三人，两间双人。”张岩石平静说道。
张姓掌柜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门口的牌子。显然是在提醒众人他这里的规矩。
一行人在来之前，马三就将这里的规矩跟他们唠叨了一遍，此时也见怪不怪了。
“那到底有什么酒呢？”易惜风一听有酒要喝，好奇问道。
这掌柜的，也不多做解释，伸手点了点身后的墙上，上面写着酒目和酒价。
烧刀子——售价：一两
女儿红——售价：五两
醉春红——售价：二十五两
古井坊——售价：一百五十两
醒神酒——售价：一千两
看到这个价目，一行人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落叶城的物价都这么凶残吗？一壶酒要一千两！”易惜风忍不住吐槽道。
一旁的张岩石无奈地解释道：“这个一千两一坛，确实有些高了，我觉得一两一坛的烧刀子就挺好！”
掌柜的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话，在态度上有何变化，依然缓声道：“三间客房，七两，七坛烧刀子，七两！一共十四两。”
……
很快一众人便聚集在那间三人房中。看着桌上摆着整整七坛烧刀子酒，众人也是有些无奈。虽说一两一坛，但还是有些贵了。
易惜风自己的清心酒居就售卖酒水，还不是普通酒水，而是浸泡过草药的清心酒。但就算是这样，也就二十五文一斤。（一百文是一两）
就算这一坛烧刀子有三斤吧，也依然比清心酒贵。但是其功效就没法跟清心酒比了。
……
“我们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便是混入落叶城。接下来，我们需要多方面探查情报。”张岩石沉声道。
易惜风看了眼在屋子角落，被蒙住双眼，封住穴道的马三。显然这个马大棒子此时是听不到自己这边商议的内容。
“范队长之前也进入过落叶城，但是很快便失去了联络，我觉得我们可以从两方面着手。”圆脸青年夏鸣飞出声说道。
他之前身为赵云天选拔的情报人员，对于局势的分析正是他的特长。此时张岩石也想听听这位前情报组的骨干，会有什么看法。
夏鸣飞扫视了众人一眼，见大家将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汉子沉思片刻后道：
“首先，马三这条线索不能断，我们可以尝试联系姬人屠，看看能否从他那里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另一方面，范队长是入城之后才失去的联系，哪怕姬人屠参与其中，我认为一定有其他势力帮忙，才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得干掉一名队长级强者。”
一旁的芦花花，点头道：“鸣飞的意见我基本同意，唯有一点我有些疑问。”
短发少女与张岩石对视一眼，见对方点头，芦花花继续道：“你说联系姬人屠，如何联系？然后又如何获取情报呢？”
夏鸣飞指了指蹲在墙角，被封了穴道动弹不得的马三，解释道：“其实之前那个家伙，帮我们想出了一个好方法。”
青年话音刚落，在场便有两人纷纷出言道：
“不行！”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易惜风与赵龙！
两人对视一眼，赵龙先否定道：“这个行动太过危险，我认为有待商榷，就算真要去跟姬人屠接触，也不应该让新添去，她毕竟是我们中实力最弱的。”
易惜风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我们无法完全相信那个马三，保不齐，当见了姬人屠时，他会反咬我们一口！”
说到这里，白净少年顿了顿，说道：“记得之前入城时，碰见那个披甲守将吗？当时这老小子看那守将的神态，就像是在算计我们。”

第二百六十九章 我只要酒，他只要你
对于易惜风与赵龙的话，张岩石和芦花花都明白，不过夏鸣飞提出的建议，其可行性极高。
毕竟他们这支小队，除了圆脸青年，只有李新添没有被姬人屠的人见过真容，之前白皙少女无论是对付赫连铁心，还是在良辰岗对阵铁骑，都是带着面具进行的。
而且，一般的俘虏，女性总是会得到一些特殊照顾，而越是漂亮的女性，越容易接触高层。
张岩石思索了片刻，淡然道：
“我觉得鸣飞这个策略有一定可取之处，但是对于我们如何保障队员安全，提出了考验。我的个人意见是，在没有想出对新添安全保护的万全之策前，这个方案只能是在考虑的范畴。”
英武青年的一席话，得到了众人的认可。毕竟为了一名死去的袍泽，再搭上一位，是十分不理智的。
易惜风听到这里，附和道：“那么明日我们分为两组，一组负责探查姬人屠的动向，既然要向他进献俘虏，那么就需要知道他在哪？我们才能去着手准备。另外一组，负责在城里收集其他情报，或者动向。”
张岩石对于白净少年的分析，比较认可，他扫视了其余人一眼，发现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异议。便让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李新添自然与芦花花一间套房。
张岩石为了看住马三，便与夏鸣飞一起住那间三人房。
剩下一间双人房（非大床房），自然是留给了赵龙与易惜风。
芦花花拉着乖巧的李新添往她们的房间走，临走时还刻意看了白净少年与双刀少年一眼。张岩石自然知道这两名少年之间的问题。
其实易惜风与赵龙，在某些方面很像。
首先，他俩都是极其有才能的人，头脑聪明，遇事冷静，就连功法都是出奇的不走寻常路！其次，两人都同时喜欢上一个人，便是李新添，只不过由于他们年龄尚小，对于这些事还很模糊罢了。最后，他俩都是极其骄傲的人，轻易不会认同他人。
不过两人也有很多不同之处。
其一，易惜风处事圆润、老道，有时候还有点话痨，性格偏向活泼。赵龙为人有些执拗，沉默寡言，性格偏于内向。
其二，两人所修功法虽然都是不走寻常路，但是一个专注于肉身，一个专注于神魂。而且还各自修炼出自己的名堂。
其三，易惜风乃是一名孤儿，虽然被林恒山收养，但是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而赵龙从小就被赵家当做接班人来培养，从他年幼之时便被带出村子历练。
所以，他们之间的问题，既简单又复杂，总的来说，是战友但不是兄弟，不是敌人也谈不上是什么朋友。
张岩石虽然也是一名爱好八卦的良好青年，但是对于眼前这两位，他实在是不想去趟这趟浑水。便借口要练功，将两人推出了门外。
易惜风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撇了一眼身边的双刀少年，对方依然一副冰块脸，也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波动。
本来白净少年打算今晚要不要约着李新添出去逛逛落叶城的夜市，但是一想到这样的话，这个冰块儿脸一定会跟着，觉得还是别折腾了。
“你困不困？要不咱喝点儿？”易惜风有些拿不准地问道。
赵龙扭头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好。我去弄些菜，别回屋了，房顶见！”
说罢转身就走，看样子是下楼弄些下酒菜去了。
白净少年嘴角勾出一丝弧度，淡然道：“这小子，虽然平时很臭屁，其实蛮可爱的嘛！”
……
江湖酒馆的饭菜，没有像他这儿的酒水价格那么坑。
一盘盐水花生，一盘油煎黄豆，还有一斤酱牛肉，还有几根洗净了的莲藕。
“这两根如此水灵的莲藕，不会是十两一根儿吧？”易惜风打趣地问道。
赵龙将红木食盒放下，淡然道：“三个菜一共一两银子，莲藕是掌柜的说后院池塘长的，可以自己采。”
说着扔给白净少年一根。
易惜风接住莲藕，看洗的挺干净，便咬了一口。
秋天的藕最是新鲜，不过像这么脆甜的莲藕，易惜风倒是第一次吃到。
难道是水果莲藕？
正在他胡思乱想时，赵龙自顾自坐在他身边，端起一坛烧刀子，拍开封泥，灌了一口。
易惜风发现对方竟然不用劝酒，便自己灌上了，他也跟着提起一坛酒，一同痛饮起来。
白净少年有酒气御劲功法在身，酒量在整个隐仁村是出了名的大。而双刀少年修炼的水龙吟对于肉身的帮助很少，按理说酒量不会很大。
不过专修神魂的功法，对于酒的抗性很高，换句话说，身体可能受不了了，但是意识依然很清醒。
“喝酒不能像你这样牛饮，这能喝出个毛儿滋味啊？”易惜风脸色微红，看起来有点微醺的样子。其实他从喝第一杯酒就是这个状态了。
作为老牌的酒鬼，少年自然知道喝酒喝到微醺是刚刚好的。
赵龙将手中的空坛子放下，指了指一旁的酱牛肉，平静问道：“这个你还吃不吃？”
易惜风朗声笑道：“我只要酒，其他都是你的。”
双刀少年端起那盘牛肉，三下五除二便吃了个精光。然后将身后另一坛没喝的烧刀子，递给了对方。
易惜风有些诧异，但还是伸手接了。
赵龙看着对方的眼睛，轻声道：
“我只要新添，其他都是你的。”
……
易惜风的手悬在空中，没有接对方递来的酒坛。
过了半晌，白净少年缓缓收回手，淡然道：“她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
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言语，只是手中的酒坛没再离手……
赵龙眼中也闪现痛苦和思索之色。
两名少年，就这样坐在屋顶，看着夜里的落叶城，一人不断饮酒，一人愣愣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已经逐渐显现出一抹鱼白。而易惜风也喝下了最后一口酒！
整整六坛！除了赵龙手中那一坛，其余六坛烧刀子都被白净少年喝了个精光。这样算来，他竟然一夜之间，喝了整整十八斤烧刀子！
易惜风站起身，眺望了一下那抹鱼白，淡然道：“我要的是酒，你要是的酒坛。酒一入口，五味俱全。”
白净少年微微一笑，腾身而起，轻飘飘地补充道：“你，真的懂酒吗？”
而他的身影已然落到了酒馆的院子中。

第二百七十章 我的菜
易惜风的话，赵龙心中并不十分明白，其实这也不怨双刀少年，毕竟只是一名十几岁的青春期孩子，对于感情能有多么清楚的认知？
可能还停留在“她很好”，“好喜欢和她在一起”，“想永远在一起”的阶段。
而易惜风毕竟是两世为人，已然经历过真正的生离死别，远在地球上的父母、亲朋、甚至他暗恋的人，这一切的人和回忆都已经变得遥不可及。
原本，他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好好的活着，甚至不辜负这重活一次的机会。但是经历了这七年的变化，易惜风逐渐接受了这里的一切，这个村子，这里的朋友，还有那个一直在身边关注他的少女。
他不确定对待李新添的感情，当然其中一方面是，面对年幼少女的负罪感，让他不敢直面自己。但是更重要一方面，他也从来没有问过李新添对于他们以后的想法。
可能多年以后，当他们长大，对方会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幸福，如果是那样，易惜风不介意作为一个哥哥成全对方，同时也像今晚的这些烧刀子酒一样，埋葬自己的心。
一杯酒，千般愁，
酒一入喉上心头。
两世人，一段情。
情怕相逢未对时。
……
感情一事，最是难得！人和时间，缺一不可。
……
易惜风虽然一夜未眠，但是借着那十八斤的烧刀子，白净少年觉得自己是出奇的精神饱满。他先是来到张岩石那里，跟他简单打了声招呼，便按照昨日的商议，主动承担起收集情报的任务。
英武青年也觉得此事比较适合易惜风，毕竟对于打探消息一事，这个鬼点子极多的少年自然能够出色完成。
不过白净少年毕竟是第一次在落叶城执行任务，张岩石便让夏鸣飞帮助对方一起调查。
圆脸青年自然没什么异议，出身情报组的他，对于打探消息肯定是驾轻就熟。
此番商议已定，两人便简单吃了几口早饭，跑到街上去了。
他们走后没一会儿，芦花花和李新添便过来了，其实两人今日起的不晚，只是出门前多少要梳妆一番，倒不是她俩臭美，毕竟此时他们的身份还是马贼和俘虏。
若不乔装打扮一番，无论是芦花花还是李新添，都很难“胜任”。
“今日我们去打探一下，姬人屠那边的消息吧？”短发少女提议道。
“这件事，我觉得由我、花花以及马三去就可以，新添和赵龙还是留在客栈吧！”英武青年道。
李新添自然没意见，毕竟自己作为俘虏，不能到处跑是比较谨慎的选择。只是她有些好奇问道：“那谁去收集情报呢？”
“惜风和鸣飞。”张岩石简洁地回道。
白皙少女想了想，打消了跟着易惜风一起打探消息的想法。
没过多久，赵龙也从屋顶回道了客栈内，也来到了张岩石这里。当他看到李新添时，少年先是一愣，然后快速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李新添可能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异常，但是年龄稍微大一点的芦花花，瞬间便感觉出双刀少年的变化。
果然初恋小男生的心思，在这些乘风破浪之后的姐姐面前，都是透明的。
“岩石，别耽搁时间了，咱们出发吧！”芦花花招呼了英武青年一声，扭身走出了房间。
张岩石眨了眨眼睛，不过依然带着哭丧着脸的马三爷跟了出去。
如此以来，房中只剩下赵龙与李新添。
两人沉默了半晌，白皙少女试探性地问道：“赵大哥，要不咱们坐下，你坐着看着我也行。虽然这样做有点不符合你马贼和我作为俘虏的身份。”
赵龙叹了口气，淡然道：“昨晚，我和惜风喝了一夜的酒。”
少女如此聪慧，自然听出了不同，好奇问道：“你们都聊了什么？”
双刀少年听到对方这么发问，先是一愣，然后与她对视了一眼。平时杀人都不变脸色的冰块脸，瞬间变得通红。
“额，没什么，就是聊了聊酒……”赵龙摸了摸鼻子，觉得有些口渴，便从桌子上摸了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李新添没有在意对方的反常，笑嘻嘻道：“哈哈，他这么能喝，你肯定喝不过他。”
赵龙只得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回道：“嗯，基本都是他喝了！”
白皙少女捂着小嘴问道：“酒都归他了？那你要的啥？”
脸色通红的少年听到对方这么问话，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而后回答道：“菜都是我的！嗯，确实是我的菜！”
……
易惜风与夏鸣飞从江湖酒馆出来后，便来到了落叶城的脚夫行。
俗话说的好，脚夫、乞丐、店小二。这是一个城市的信息集散地。只要找对门路，而且又舍得花钱，自然想要什么信息都能问到。
至于消息的真假，这就需要自己去判断了。
各位看官，看到这里可能会问，花了钱买的消息，还能是假消息吗？
情报这一行业，就如同古董文玩，规矩定的就是：价格双方定，真假自己分。
不要以为假情报就不值钱，哪怕是假情报，只要有人相信他是真情报，它就值钱！
两人一身马贼打扮，虽然不会在自己背后刻上马贼二字，但是对于混江湖的人来说，一看他们的装束，就知道是道儿上混的人。
“两位爷，您这是去哪？”一名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精瘦的车夫，看着突然坐在自己车座里的两人，开口问道。
“去哪？哎呦，这问得好，你觉得哪里是非多？你就把我们送哪吧。”易惜风似笑非笑地回道。（暗语：我想打探些消息，你知道哪里有吗？）
精瘦车夫，眼眸一眯，笑着道：“这可难住小的了，这诺达的落叶城，三教九流都有，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客官您要找是非，小的别的不知，我们这作脚夫的，整天就一脑门子是非。”（暗语：打探消息？落叶尘三教九流，你想打听哪一块儿？我们这儿就能打听。）
“那感情好啊！是非多了人多，人多了这银子也是哗啦啦的多！”白净少年一边搓手，一边笑着回道。（暗语：行，那你说说你这儿咋收费的吧！）
精瘦汉子微微一笑，说道：“那您坐好了，我带您逛逛！”（暗语：情报看具体内容，面议！）
很快这名脚夫，便带着两人向城西而去。

第二百七十一章 北人屠，南铁壁
正当易惜风与夏鸣飞坐着脚夫拉的车，向落叶城的城西区奔去时，张岩石和芦花花也打探到了姬人屠的最新动向。
姬人屠本来就是姬申扶的弟弟，他的府邸便在那处园林旁边，虽然占地面积无法与郡宰大人比，但是无论装潢还是规格，在整个落叶城也是极高的了。
不过这处府邸，光头汉子从来不来，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军营中，当然不是城中的护城卫的军营，而是他统帅的黑甲铁骑的军营。
落叶城麾下常备部队有八千人，其中有护城卫六千人，黑甲铁骑两千人。
这护城卫顾名思义，就是驻守落叶城的武装力量，由六位守将各领一千士卒，所以老百姓都称之为“六扇门”。
而黑甲铁骑，更像是落叶郡对付外部势力组成的武装，除了姬人屠，还有他麾下四骑将，整整五名侠者境强者统领，城中老百姓称之为“黑骑”。
所以这黑骑虽然人数上不如六扇门，但是两方都是军方的重要组成势力之一，平时也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而黑骑的军帐大营就设在城北的山谷之中，当初之所以选在那里建立大营，主要还是因为那里地势的因素。这处山谷距离落叶城北城门，只有不到二十里路程，而穿过这片山谷再往北，便会进入一片巨大的平原地貌。
这处山谷无形之中构成了一处葫芦嘴，其战略意义尤为突出。再就是若在此建造黑骑大营，对于日常骑兵的训练也极为方便，毕竟从大营北面出去就是辽阔的平原，可以让骑兵任意驰骋。
相对于黑骑的这处大营，六扇门的大营建造的却截然不同，它设在落叶城的城南区，就在落叶城中。
而这六扇门的首领，便是号称“落叶郡第一守城大将”的秦凯。这位“铁壁将军”不仅是六名守将中的主事者，而且在落叶城的军队中，人们也隐隐将有“人屠”称号的姬人屠与之比较。
正所谓，北人屠，南铁壁。
可见这两人在落叶城的军界的号召力。
这也是为何当初易惜风一行七人的马贼小队，会被对方刁难，毕竟当时他们身上的标签，是姬人屠的人，自然会被搅入这场没必要的纷争。
……
张岩石简单梳理了一下手中的情报，也逐渐清楚目前落叶城军界的现状。
“那我们先去城外黑骑大营打探一下吗？”芦花花出声问道。
英武青年沉思了片刻，轻轻摇头说道：“如果事情真像我们打探的那般，这两人都致力于成为军界第一人，那么我估计此时黑骑大营中，咱们找不到那个光头汉子！”
“哦？此话怎讲？”短发少女显然也有些好奇地问道。
张岩石随便找了一家摊位，一屁股坐在那里，笑道：“你想想，姬人屠率领两千铁骑袭击隐仁村，结果被我们打的大败而归，还损失了不少。你觉得作为竞争者的铁壁将军会善罢甘休吗？”
芦花花也做到对面，给子倒了一碗茶水，听到对方分析，点头附和道：“当然是痛打落水狗啦！”
“是啊，没有落井下石就算是这个秦凯顾全大局，对姬申扶是死忠。”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少女疑惑问道。
张岩石抬手招呼了一下小二，砸吧着嘴道：“等等惜风那边的消息吧，我们点一点吃的吧？我听说这里的臊子面不错！”
芦花花白了青年一眼，不过看看日头，已经接近晌午，看着笑盈盈地走向他们的店小二，点头道：“行，给我来一笼什锦包子，再来一盘烤金蝉。”
……
易惜风看着周围逐渐热闹的街道，以及这些人的穿着，便能分辨出混迹于此的人，大都条件不差。
很快这精瘦的车夫，便带着两人来到了一处赌坊门口。
看着这赌坊占地不小，想必背后的老板的来头也不会差。少年抬眼看到门口一块金字大匾，上面写着四个字“沙河赌坊”。
白净少年看了身边的车夫一眼，抬脚便走进了赌坊。
按理说，像他这么大小的孩子，进入赌坊是会被拦住的。他们这一行也有自己的规矩，便是不做小孩的生意。
但是易惜风由于武学功法的原因，身高已经不算矮小，足有一米七左右，不熟的人很难猜到他的真实年龄。
掀开赌坊的挑帘，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块屏风，上面用金粉粉刷均匀，中间用朱砂写了一个巨大的“赌”字！
很快便有赌坊里的掮客，走上前来，询问他想玩什么。
“我跟一个脚夫来找是非，结果他把我扔在这个地方，你说我应不应该投诉他？”易惜风眯着眼睛说道。
“投诉？”这名赌坊人员有些茫然地看着白净少年，不过转念一想也不再纠结。
“赌坊之地，当然是是非多了，您要找是非，来这儿准没错。”汉子笑着解释道。
“我所说的是非可不好找，找到要花钱的。”少年继续说道。
掮客淡然一笑，回道：“好说好说，包你满意！”
“那到底有什么呢？”易惜风正色道。
汉子笑着道：“有掷骰子，推牌九，还有猜大小……”
不等对方说完，白净少年冷冷道：“看来你这里没有我想玩的！”说罢，也不管这掮客汉子，转身径直向外走去。
这汉子眼神闪烁，在易惜风马上离开这处赌坊之时，出声叫住了对方。
“这位客官，既然是做车过来的，也不用急着走，跟小的去内堂喝杯茶，我去帮你叫车夫！”
易惜风脚下一顿，提着的一口气缓缓松了下来，他知道这次他赌对了。
其实当初他找上那个精瘦的车夫，心中就有些打鼓。之所以找那人，主要是对方的体型，与其他那些车夫比，那人如此瘦弱。
按理说根本无法靠拉车养活自己，白净少年手下的赵小广和赵大广两人，曾经就是拉车的车夫，对于这个行当，易惜风多少有些了解。
所以这个精瘦车夫，一定是有其他赚钱的手段才对。
而直到进入这间规模庞大的赌坊，易惜风的心里始终都在打鼓，这么庞大的赌坊，会有这种不正规的项目嘛？
然而，没有令他失望，果然赌坊与洗浴中心一样，无论多么规模庞大，总还是有那些不正规的问题，只是藏得浅或者深的区别罢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消息与拍卖场
易惜风与夏鸣飞被带到后堂的一处安静的厢房中，作为掮客的汉子转身出去了。
很快便有一人推门而进，看样子竟是一名姿容不凡的妇人。
这妇人体态丰腴，走起路来一步三摇，眼角下点了一颗朱砂红痣，看上去徒增了几分韵味。
“小女子红痣，见过两位客官，不知两位需要我们沙河赌坊做什么？”这美艳妇人走到两人对面，便径直坐下，直接开口问道。
白净少年眼中眸光一闪，低声问道：“姑娘不会是姓……李吧？！”
妇人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易惜风原本想吐槽的心气瞬间就泄了，便接着问道：
“我们有两个情报想问一下。第一个，我们想知道，上个月死在落叶城一个人，他是跟随一个商队来的，武力不俗，还与南门外域的一伙马贼交过手。我想要关于他的所有情报。”
美艳妇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可以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至于第二个，我想知道关于姬人屠最近的一些情报。”
妇人点了点头，起身向两人躬身一礼，淡淡道：“两位贵客稍等，小女子去去就来。”
说罢，这人便施施然地离开了这处厢房。
夏鸣飞见对方离开，出言提醒道：“这处赌坊规模如此之大，要说与姬申扶没有关系，那是不可能的。你这么直接打听范阳和姬人屠的信息，会暴露我们的。”
易惜风笑着道：“有些事情，越隐藏越容易出破绽，不如露出来，很多事反而更容易藏的好。”
就在两人在这处厢房中等待时，在城西的巷弄里有一处大宅子，一名脸色阴郁的刻薄男子正躺在藤椅上，看着自家后院的树上，那些如同火焰的红枫叶。
这时一名小厮打扮的人，从外面跑来，跪在距离男子一丈外，轻声道：“帮主，赌坊那边有消息传来。”
男子皱了皱眉头，轻声笑道：“讲！”
“今日有两人来那打听情报，是关于之前那个探子和姬将军的。”小厮轻声回道。
“哦？有意思，竟然打听到我这儿来了。”男子嘿然笑道。接着他又吩咐道：
“让红痣将所有情报告诉他们，只要不泄密就可以。但是要记住他们的反应，回报上来！”
那跪着的小厮迟疑了一下，疑惑道：“不抓吗？”
“抓？在还没确定他身后有多大的鱼时，谁都不准动手，切记打草惊蛇！”阴郁男子沉声吩咐道。
正在白净少年与圆脸青年等得肚子都饿了时，美艳的妇人再次回来了。
“让两位久等了。有关于跟马贼交手，后又随着商队来到落叶城，最后莫名其妙死了的只有一人，有关此人的情报，只有两条。第一条五十两，第二条两百两！”
“两百两！？”夏鸣飞惊呼道。
他本来就是做情报工作的，自然对于这种情报市场的价格比较了解，在黑市获得消息，很少有超过一百两的。
易惜风倒是很淡定，那妇人看了圆脸青年一眼，继续问道：“关于姬人屠的动向，有三条情报，第一条是五十两，第二条八十两，最后一条五百两！”
……
没过多久，易惜风两人便从赌坊中出来了，身后跟着那名美艳妇人。
“客官玩得可开心？欢迎下次再来。”
只是在他们两人走后，这妇人原本热情的笑脸，瞬间消失无踪。而易惜风则是志得意满地往江湖酒馆赶去。
他没有要全部资料。他要了范阳那条五十两的情报，以及姬人屠那条五百两的情报。
想起当时那妇人的表情，易惜风直到现在都还想笑。
至于到手的情报，也基本上满足了他的预期。
范阳的那条五十两的情报，便是：此人名叫范阳，隐仁村武者。
没错，就是这则情报，一条对易惜风他们毫无用处的情报。
而姬人屠那则五百两的情报，则要精准的多：姬人屠近期不在落叶城，而是前往了春风镇，这是他的管家在前段时间的拍卖会上透漏的。
果然是五百两的情报，连从哪来的都说的那么清楚。
但是易惜风依然不觉得这则消息值五百两。
不过正所谓一人智短，众人计长。白净少年还是打算回客栈再做讨论。
……
很快易惜风跟夏鸣飞，张岩石和芦花花，他们四人便回到了江湖酒馆。
白净少年将他打探到的消息讲给众人听。
“竟然是去春风镇了？他去那里干什么？难道那里姬申扶也有什么大动作？”听到这两条情报，芦花花忍不住问道。
“还有，姬人屠的管家，去拍卖场干什么？”赵龙在一旁补充道。
显然这些答案，并非他们几人能够解答的，身为众人队长的张岩石总结道：“看来，我们只能先去一次拍卖行看看，才能有机会弄明白真相！”
而落叶城的拍卖行，是位于城东区的一座标志性建筑，这拍卖行的产业是落叶城最发达的几处行业之一。
毕竟是南部第一雄城，同时也是当今天下比较有名的贸易集散地。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所以你可以在这的拍卖场，找到各种你想不到的东西。但凡是有利就有弊，如此大的货物吞吐量，让这拍卖会场不可能只有一处，往往会有四处会场同时开拍。
这也就导致，自己能遇上什么东西，全靠命。同时也增加了找到某种特定物品的难度。
赵龙将马三带过来，将这两条情报简单跟他说了一下，一脸沮丧的汉子，还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姬人屠的计划或者打算。
张岩石继续道：“既然如此，明日我们一同去城东区的拍卖场看看！还是我、花花、惜风还有鸣飞，咱们四人分别去那四个会场，争取找到我们的目标。”
英武青年所说的目标，便是姬人屠的管家，当然至于最后结果如何，并非他们自己所能够掌控的。
赵龙想了想轻声道：“今晚我便去城中姬人屠的宅子观察，看能否确定那人的身份。”
众人一听，神情纷纷一阵，点头道：“一切小心为妙。”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新添出声道：“我觉得明日的安排，我和鸣飞大哥可以换一换。”
易惜风明白了少女的意思，皱眉道：“你要带着面具参加拍卖会？”
白皙少女轻轻点了点头，而后又摇头道：“这不是最主要的。”

第二百七十三章 买秘籍的老者
李新添接着解释道：“其实今晚可能要麻烦夏大哥与赵大哥一同前去，毕竟一般人接近不了郡宰府附近，但是很多动物却可以。”
白皙少女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至此，众人对于这条价值五百两的情报，已经基本分析完毕。易惜风忍不住感叹道，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啊！
然而白净少年不知道的是，他的这次情报探查，却在城西的一处深宅大院中，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你说什么？他并没有买所有的情报，范阳和姬人屠的都只买了一条。”一脸阴狠的男子低声喝问道。
而那名小厮，抬眼看了自己主子一眼，点头应道：“是红痣亲自接待的，她确实这么说的。”
男子来回踱了几步，接着对小厮吩咐道：“让她过来见我！”
没多久，身材丰腴的妇人便来到了这处大宅。
“属下红痣，见过帮主！”妇人并没有施传统的万福礼，而是将左右两根手指交叠在一起，在额头上轻轻一点。这显然是一种帮派的参见礼。
“红痣舵主，将那两人的与你的对话，复述一遍吧。”
女子抬头瞥了男子一眼，然后一五一十地将整个过程复述了一遍。显然她在这方面有着过人的能力，竟然与当时几人所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复述了出来。
“你是说，当他们听到关于范阳的情报一个五十两，另一个两百两时，那名圆脸青年还发出了一声惊呼？”阴狠男子挑了挑眉毛，喃喃问道。
红痣立刻点头道：“是的。”
听到女子的复述，为首男子反而更加疑惑了。原本怀疑这一伙人是冲着隐仁村范阳而来，看来他们的真正的目的另有其他。
至于他们为谁效力，此番试探之后，反而更加扑朔迷离了。
其实当初红痣在禀报这件事之时，男子就埋下了陷阱。关于范阳的消息，在整个落叶城的高层中，也不算什么大秘密，所以男子打算卖给易惜风的就两条。
第一个便是：此人名叫范阳，隐仁武者。
而第二个便是：此人死后，他的同伴会来打探他的情报和线索。
男子给红痣下的命令便是，无论对方选择两百两的情报，还是五十两的。给与对方的第一条线索，只能是第一个情报。而第二个情报也要在对方表示接受的情况下，再告知对方。
然后仔细记录，对方听到这两条情报之后的反应或者表情。并给予红痣可以临时召集高手擒拿二人的权限。
可惜，事与愿违，易惜风在得到第一条情报后，便没有再问。
也不知这白净少年是故意为之，还是真的只是对此事好奇。如果说是好奇心使然，在他花了大价钱，买到一条废情报时，足以打消他剩余的所有好奇心。
但若是因为任务需求，那么易惜风铁定不会放弃任何关于范阳的情报，毕竟回去之后，这些费用都可以报销不是？
“难道这个小鬼真的是纯属好奇心使然吗？”脸色阴狠的男子自言自语道。
不过显然此时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
“你派人跟着他们，然后打探一下他们的底细，有事随时汇报！”男子沉声对丰腴女子吩咐道。
……
落叶城的拍卖会，是整个落叶郡最好的，此地也汇聚了整个落叶郡各方势力的商队，以及来自罗云国甚至其他国家各地的商队。
当然隐仁村的商队也是这里的宠儿，毕竟隐仁村已然开发了自己的贸易线，有很多从南面大明国和西北西域邦国过来的东西，在拍卖场上还是受很大欢迎了。
不过由于近期两方势力关系恶劣，很多隐仁村的商队都选择了暂避风头，或者选择让贸易伙伴来此代卖，例如春风郡和天河郡的商队摊位上，就出现了很多替隐仁村代卖的东西。
当然哪怕隐仁与落叶的关系再恶劣，有一个组织却是始终不受限制的。便是隐仁村的饷榜组织。
在落叶郡的各方势力中，都有饷榜组织开设的分舵，暗地里发布承接各种委托任务。
并非姬申扶不想根除这个影响力巨大的组织，而是他已然发现，如果己方势力在没有建设好这种等同的任务暗网组织之前，他们根本离不开这个用钱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的可恶组织。
哎，真香！
……
易惜风与其余四人分散开后，便随着人群流动先在这处交易广场上逛了起来。
“哎！这位小哥，我看你这一身骨骼惊奇，要不要来看看我们独家的武功秘籍？我祖上乃是青川郡名门大派内门弟子。怎奈何被掌门爱女看重，非要以身相许，可惜那时我祖上已经心有所属……”
白净少年驻足听这个摊位的摊主，白活了半晌，故事倒是极为精彩，想必他这位祖上，也是位能口吐莲花的主子。
直到最后这位摊主的故事圆满结局，东西没卖出去几件，反倒是引来周围围观百姓的一致叫好！
果然，无论是在哪里，人民群众吃瓜的热情还是不减的，更何况是这种关于江湖门派的事。
“老板，你老说是名门大派，你祖上到底是啥门派，你倒是说说啊！”一旁还真有使坏的，故意揶揄对方。
那摊主显然也是有备而来，轻蔑笑道：“什么门派？这样吧，你买三本我推荐的秘籍，等你练成了，你就知道我祖上是什么门派了！到时候别忘回宗门认祖归宗哈！”
易惜风心想，就你这秘籍，要是真能练出什么名堂来，怕是傻子才信吧！
正想到这儿，从人群中走出一名老者，看穿戴也不想缺少见识之辈，他淡然对摊主说：“你这武功秘籍，怎么卖？”
摊主一看来生意了，立刻啧啧道：“我说吧，姜还是老的辣！你老这眼光！有水平！”
只是这老者也不搭茬，只是愣愣地等着对方回答。
摊主摸了摸鼻子，讪笑道：“我这儿是小本买卖，五两一本，童叟无欺！”
老者接着问道：“一共有多少本儿？”
“额……我算算啊，大藩犁手是三本儿，回春还阳诀是九本儿，大升仙指是六本儿……”
这汉子掐指一算，最后算的眼中精光直闪，轻声道：“一共是八十六本儿，算你八十本儿，您老给我四百两银子就成！”
老者微微一笑，也没答话，摊主怕自己刚才要价太高，心虚道：“这样吧，看您老跟我有缘，再给您打个九折，三百六十两就成！”
这老者也不做声，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淡然道：“不用找了！你在好好找找，给我凑一百本儿，再送到家里去！”
摊主接过银票一看，心中顿时乐开了花，竟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他立刻点头道：“好好好！您老放心，我今晚上就能给您造……早早送去！”
汉子一激动，差点说漏了嘴。不过这老者显然也不在意这些，笑着道：“这倒不用，明天一早送来就成！”

第二百七十四章 来自大哥（大叔）的情报
那老者与这摊主耳语了几句，那人自然点头哈腰地应承了。毕竟是难得一见的大主顾，态度肯定是要多躬亲就有多躬亲。
周围看热闹的人，对这名老者的行为也是有些不解，甚至有些人善意地说道：“老头儿，你也不看看这些秘籍如何？别被人骗了！”
可是，这老者只是跟摊主小声吩咐，并没有在意周围人的劝阻。
易惜风皱着好看的眉头，毕竟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反常了。通过这老头的谈吐，可一点也不像能被人轻易忽悠的人。
正在他暗自思索之时，白净少年突然发现一只顶着红色脑袋的小鸟儿飞落到他的肩膀上，正叽叽喳喳地冲着他叫唤。
白净少年有些惊奇，肩头的这只鸟儿名叫红宁鸟，是一种非常常见的林中鸟儿，以虫子和草籽为食。但是这种鸟儿个头很小，而且极其怕人，之前根本没听说红宁鸟会主动亲近人。
不过转念，易惜风就明白了其中关窍。他立刻扭头环顾四周，平缓地释放出自身的内劲，仔细探查周边环境。
没过多久，他便在身后几百米处，找到了一张熟悉的圆脸，正是昨天晚上执行任务的夏鸣飞。
是的，红宁鸟是不会主动出现在你面前，但是被圆脸青年“说服”的红宁鸟确实有可能。
然而如此大的交易广场，两人还能相遇，想必不会是什么偶然，否则夏鸣飞此时何不过来打个招呼，反而用这种极其麻烦的方式。
下一瞬，白净少年豁然转头，盯着在与那青年摊主商议事情的老者。
“难道此人，便是我们一直要找的，姬人屠的管家吗？”他喃喃自语道。
然而这事儿，从实际情况分析看，此人正是他们要找的人。
毕竟夏鸣飞昨晚就跟随赵龙一起去探查情报了，若是没有丝毫眉目，此时为啥不赶紧回去歇着去？
等这老者走远，原本围在这里的一众人中，便有不少人上前询问价格。
其中就有一名白净少年，一脸兴奋的跑过来问道：“大叔！你这武功秘籍怎么卖？”
这少年正是易惜风！
“哎呦！我去！你叫谁大叔呢？你长这么高叫谁大叔？记住，要叫大哥！”青年汉子嚷嚷道。
“可是，我今年只有十岁，为什么不能叫你大叔啊？”白净少年一脸思索地问道。
“靠，十岁也不能……额？你真的只有十岁吗？”青年一脸震惊地问道。
白净少年一脸和煦而又不失礼节地笑道：“当然！童叟无欺！”
“你丫都快赶上我高了！你说你十岁？你丫是吃农家肥长大的吧？！”青年摊主忍不住吐槽道。
听到这话，易惜风的身形明显一顿，不过也只维持了一息时间。
显然对于平时习惯性怼别人的少年，第一次被别人如此吐槽，这种经历对于他而言，实在是太少，甚至有些陌生。
白净少年抬起头，冷声问道：“我要买你秘籍，你卖不卖？”
摊主挑了挑眉毛，立刻换上一副和蔼的嘴脸，笑问道：“呵呵，小伙子，大叔早就发现你根骨不凡！”
“但是我现在又不想买了！”易惜风接着改口道。
“我……臭小鬼，你在这儿消遣你大哥呢？！”青年差点没忍住爆了粗口。
“我也要一百本儿！就怕你送不到……”
……
青年瞪着大眼，看着眼前这个白净的有些不像话的少年，然后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说！送哪？”
“哪里都能送吗？”易惜风故意露出一副轻蔑的表情。
“哼！口气不小，你要真有钱，就……”摊主的话刚说到一半，就发现少年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银票，赫然也是五百两。青年汉子吞了吞口水，接着道：“就把地址告诉我，就算是天边儿，大叔也给你送去！”
易惜风学着他的口气，啧啧道：“哼！口气不小，你要真能送，就……”说到这里，他故意瞥了一眼青年摊主。
青年汉子被这一眼看得浑身难受，也顾不上刚刚那老者的交代，沉声低吼道：“就怎样？就算是姬人屠的府邸，老子都能送，你到底想送哪？”
易惜风夹着银票的手指微微一顿，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肯定答复，他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自己手指尖徘徊的青年，轻蔑笑道：“满嘴跑火车，没有一句大实话！”
说罢，白净少年竟然转身就走。
摊主青年眼见得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立刻跟上一步，急声道：“你这小鬼，莫要胡说，我何曾骗你？”
易惜风脚下一顿，扭头看着对方道：“我说我自己呢，又没说你！”
说罢，便抛下青年汉子，消失在人群中，独自留这摊主凌乱在风中……
直到几息之后，青年愤怒的咆哮声才响起：“你这个臭小鬼！别再让我看到你！”
……
易惜风得到了肯定答复，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正在他竭力寻找那名老者时，刚刚那只落在他肩头直叫唤的红宁鸟，又飞了回来。
不过这次，它没有再落在少年的肩头，而是盘旋在他头上几丈范围内。每当易惜风靠近，它都会飞远一段距离，然后继续在空中盘旋。
易惜风慢慢看出了端倪，这只红宁鸟显然是在给他引路。就这样，利用夏鸣飞控制的鸟儿指引，他很快就发现了那位管家老者的踪迹。
就像之前那则情报中透漏的那般，老者此时正向拍卖场走去，显然拍忙行的拍卖场，是精品的汇聚地。好巧不巧，这老者参加的拍卖场，正是易惜风负责的那一场。
距离此处拍卖大会的开始，还有大约半个时辰，此时进入场中等待的人并不多。
好在易惜风昨日便订好了这一场的票，否则如此贸然进来，暴不暴露自己身份另说，但是肯定会被拍卖场的护卫请出去。
白净少年看着楼上楼下满是人，还有一张张由红木雕刻的八仙桌太师椅，想必过会儿人坐满了，每一桌的茶点和茶水给足喽，台上就算放出一段戏曲，也能达到比较满意的效果。
“果然这干拍卖的，都是会干生意的！”易惜风喃喃自语道。
不过他此次跟着对方进来，很多之前少年盘旋在脑海中的想法，也渐渐勾勒出了轮廓。

第二百七十五章 新的药酒计划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处拍卖会场中，逐渐填满了人。易惜风找到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坐下，而那名老者，则是在前排的太师椅上就坐。
毕竟代表了姬人屠前来参加拍卖，就算什么也不买，拍卖行也要表示出应有的尊敬。不过也就是意思一下而已，毕竟这老者也就是一名管家，没有安排他去二楼的雅间，当然要是他的主子来了，倒是有那个资格。
很快这处占地不小的拍卖场上出现了一名穿着暴露的妇人，年龄在三十岁左右，姿容只能算是中上，但是自她登台一礼，台下众人都是跟着一静。
这拍卖行的规矩，与易惜风前世所了解的拍卖略有不同。其中分为明拍和暗拍。
在来此之前，白净少年倒是专门向张岩石等人请教过，英武青年毕竟年龄比他们都年长几岁，而且自幼跟随商队游历江湖，周边几个国家他都去过，对于这拍卖之事也是略有研究。
所谓明拍，便是事先由持有者与拍卖行商议好分成，除了所有权，其余所有运营宣传的事宜，都由拍卖行负责。至于拍卖的流程，倒是与易惜风前世了解的拍卖相差不大。
唯独所拍的东西，不会存在流拍。如果最后没有人参与竞价，持有者可以选择将东西卖给拍卖行，至于价格则是持有者与拍卖行另行商议，一般都会高于拍卖底价成交。
易惜风心中感慨，这种方式也是无形中给拍卖品做了价值的广告。告诉所有参与竞拍的人，就算你不知道这个东西值不值钱，我们拍卖行是认可这个东西的。
而另一种拍卖方式，则恰恰与之相反，便是暗拍。
凡是进行明拍的东西，其价值一般都是公认的，或者经过拍卖行专业的鉴宝师傅看过之后的东西。但是暗拍却恰恰相反，这些东西或来路不明，或者用途特别蹊跷，而且大部分暗拍都是见不到实物的。
没错，仅是听介绍人将资料说出来，或多或少会带一部分象征性的东西代替。所以其中的价值将差异很大。
正是这种不确定性，反而成为那些喜欢在拍卖场淘东西之人的最爱。人都是贪婪的，总是希望能用最小的代价，换取远比代价高的收益，此称之为捡漏。
而暗拍的存在，正是迎合了这种趋势。
……
着装大胆的女子，在台上先是冲台下观众施了一个万福，然后笑着开口道：“感谢诸位江湖前辈，赏脸来到我们落叶拍卖行！我是四海阁的鉴宝雅士。”
落叶拍卖行，其背后的东家自然就是郡宰姬申扶，毕竟落叶城作为整个罗云国的贸易枢纽之一，这拍卖行每年输送的利润，是整个落叶城财政收入的主要部分，甚至超过了其管辖范围内的税收。
而这四海阁正是落叶拍卖行下属的一方势力，整个落叶拍卖行分为“三阁一殿”，分别是四海阁、玄兵阁、天机阁、四方殿。
这三阁一殿，便分别占据了一方拍卖场地，每次举行拍卖都是同时举行，热闹非凡！
当然四方势力看似相互竞争，实际上都是归属姬申扶的控制，只是他们的分工不同。
三阁一殿中的三阁主要进行暗拍，而四方殿则是明拍。由此也可以看出，人们对暗拍的喜爱。
而主要进行暗拍的三阁中，也是有分工的。
四海阁，主要拍卖一些奇珍异宝，或者未知用途的东西。至于这价格嘛，也是差异颇大，可能在别人眼里是一文不值的破烂，而在需要它的人眼里，确实难得的香饽饽。
玄兵阁，主要拍卖兵器和护甲，不过既然是暗拍，那么东西实际的好坏，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
天机阁，算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拍卖场，这里拍卖的多是江湖上流传的功法秘籍，有从武林世家流传出来的，也有从秘境中所得。还有就是拍卖一些势力之间的情报信息。
而作为最后一殿的四方殿，则是明拍的天下，凡是需要明拍的东西，都是好东西，或者说价值是公允的。但是相应的，想要捡漏的机会便几乎没有了。所以一些高级货，都是在四方殿拍卖的。
由此看见，落叶拍卖行对于竞拍者的分流是多么精确，既顾及了大众的捡漏需求，又满足了精英层级的拍卖效率。
而这女子自称四海阁的鉴宝雅士，这其实是对像她这种拍卖师的一种雅称，鉴宝雅士便是拍卖师，鉴宝博士就是鉴宝师。
……
“那么我们话不多说，今天给大家带来的第一件宝贝，是一种天材地宝。是一位隐士提供，暗拍！”说着女子从一名侍女的托盘中拿起一物，竟然是一根藤蔓。
这位鉴宝雅士拿着这根藤蔓，举起来给人一看，然后便放回托盘中。那名端着托盘的侍女便端者盘子，游走在台下的竞标人之间。
侍女没有往楼上的雅间传递，想必他们各自房间中都放了一小段藤蔓。
“这正是那株天材地宝的藤蔓，诸位一边瞅瞅，一边听在下讲解。这东西，形如双拳，紫皮黄实，无籽有核，味甜，有醒神之功效！”
台上那女子侃侃而谈，大说这天材地宝的功效，期间倒是有几人拦住侍女，将藤蔓拿起来端详了端详，只是真正出价的人并不多。
然而坐在角落的白净少年，却强忍着心中激动，轻描淡写地拿过侍女递来的藤蔓，端详了几眼，又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看那架势，要不是周围有人看着，这少年怕是要上嘴咬一咬……
不过一旁的侍女并不催促，这种拍卖场，下面传递的时间越长，上面介绍就越详细，一会儿竞价之时才会越激烈。
易惜风恋恋不舍地将那节藤蔓放回托盘，心中已经确定，此物乃是他志在必得之物！
没错，此次拍卖的第一件宝贝，正是一枚养神果！
这种果子乃是一种稀有药材，其实在四年之前，易惜风就想弄到一枚，可惜以当时他的财力以及人脉确实办不到。只得退而求其次，用朱果代替养神果。
从而配置出了“素心酒”配方，当然也是这素心酒，才让白净少年与李承涛结识，并因为合作一事，让对方答应教他剑法。
当然这其中的原有，素心酒只是一个很小的诱因，但是却不可否认素心酒对易惜风的帮助。
之后三年苦修，少年的药酒养成计划也跟着顺利实施，他的清心酒居更是逐渐进入正轨，让他初步实现了财务自由。
然而就算如此，这些年他也一直在打听这种养神果的下落，可惜一直没有什么消息。
只是让易惜风万万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里碰到。
无论如何！必须拿到！这关乎着新的药酒计划能否实施！
白净少年暗暗下定决心！然后快速地在侍女的托盘上放了一块筹码。
这便是所谓的压筹，代表着买家最初的心里价位。
很快第一轮的压筹便统计了上来，拍卖场的人会将这些筹码统计，算出一个均价，便是此件物品的底价。
“温养神魂的东西，本就不多见，此物有醒神养神之效，对于武道修炼者，那是突破之时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哪怕家中强者不用，赏给家中晚辈，也是一种传承和厚望啊！”
易惜风眯着眼睛听这女子在台上瞎白活，不得不说这些专业鉴宝雅士，话术确实很厉害，原本一件比较小众的草药，经她这么一说，反而成了赠送礼品的不二之选！
不过他倒是希望对方可以闭嘴了，要真是勾起哪位大佬的心思，想要送给自己哪个孙儿补补脑子，那易惜风可就凉凉了。
四海阁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大约不到半盏茶的时间，这枚养神果的底价就出来了。
“真的没想到，这件天材地宝的底价，竟然如此低廉！真的是买到赚到！只有五百两！”女子一脸暴殄天物地表情说道。
易惜风悬着的心略微一缓，自己刚刚报价六百两，此时底价一出，比自己的报价还低，说明跟自己竞争的人不会很多。毕竟比自己出价高的人也不多。
衣着暴露的女子妩媚一笑，朗声道：“那么我宣布，我们一号拍卖物，开始竞价。”
易惜风一开始没有喊价，他要看看自己对手的情况。
“五百一十两！”一名老者抬手说道。
看穿着像是一位药店掌柜，毕竟这种药材类的东西，就算被鉴宝雅士吹成长生不老药，真正想买它的人，也一定是要用到它的。
“五百三十两！”又一名妇人缓声道。
喊价的妇人，看样子得有五十多岁，一脸慈祥，也不知她要这养神果有何用处。
“五百五十两！”
……
逐渐的价格已经接近了易惜风之前报上去的心理价位。
“六百二十两！”药店掌柜模样的老者，在此举手道。
直到此时，大部分竞价者已经放弃了相互竞价，毕竟养神果虽好，但是实际价值也就六百两左右，此时已然接近六百五十，显然超出了大部分人的预算。
见竞价的人逐渐减少，易惜风心中大定，打算过一会儿出价拿下。
正在白净少年思索的空隙，人群中突然有一人沉声道：
“我出一千两！”
此话一出，众皆哗然，并非人们惊叹于这一千两的巨资。其实在场之人，八成以上的人都能够拿出这笔钱。但若要他们拿出一千两买一株草药，他们一定会……拼死反抗。
易惜风脸色阴沉地扭头看向身后，距离自己这边不足十丈远处，有一名青年抬起了手，正是他刚刚叫的一千两。
不过让白净少年有些意外的是，这个人他还认识，正是他们所住的那间江湖酒馆的掌柜的。他还记得，此人姓张。
同时易惜风也瞬间明白了对方为何要花大价钱买这养神果，答案呼之欲出，竟然与少年自己的理由惊人的相似！
酿酒。
没错，江湖酒馆的张掌柜，就是为了酿酒，而且还是那一千两一坛的“醒神酒”！
白净少年之所以对这种酒如此记忆犹新，主要还是因为这价格。
想到这里，少年忍不住暗骂奸商，这一株养神果最起码能酿造一大瓮的酒水，然而他却一坛就要一千两，可见这名张姓掌柜的奸猾。
场间一下子变得有些冷清，毕竟是从六百多两一波拉到一千两，之前一直竞价的老者和妇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说实话，这养神果虽然真实价格只有六百两左右，但是由于其有价无市，七百两之前拿下都不算吃亏。这也是妇人与老者之间小心竞价的根源所在。
可惜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酒馆掌柜十分任性的摔出去一千两，让在场众人瞬间丧失了继续加码的兴趣。
“果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终于有人发现一号拍卖物的真正价值！那么，一千两一次？”
鉴宝雅士有些俏皮地询问道。
见台下众人一片静默，女子接着道：“果然真理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一千两第二次。”
说到这里，这位鉴宝雅士有些无奈地感叹道。
又是片刻之后，女子嘴角慢慢挂上了微笑，就像刚被哄好的女朋友一样，前一秒还在哭鼻子，在看到你给她买的好吃的之时，便逐渐由悲转喜。
“那么我们就要恭喜这位有眼光又有财力的朋友……”
不等鉴宝雅士说完，也不等她手中的锤子落下。
“两千两！”
一道淡淡地声音从台下传出，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坐在角落中的少年。
“我天，两千两！这人没事儿吧？”
“我看就是个啥也不懂的土包子！”
“现在有钱人的快乐，我们为何捕捉不到呢？”
……
台下原本寂静的场面，瞬间就炸开了锅。就连站在台上准备落锤的女子，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向一身马贼打扮的易惜风。
不过这鉴宝雅士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微微一笑后，接着道：“有些东西，只有在买的时候，你才能意识到它的重要！”
说着她向远处的易惜风抛了一个媚眼。
“两千两，第一次！”

第二百七十六章 四海阁的生意经
当易惜风喊出“两千两”之时，在场的众人都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白净少年，显然也是好奇究竟是何人，愿意花如此大的代价，购买一枚养神果。
要知道，这种草药虽然少见，但也并非像台上女子说的那般有着逆天功效，或者说那种效果可以有，但并非仅靠一枚养神果能达到。
所以说，很多东西在抛开用量的情况下，探讨效果，都是耍流氓！
在目前江湖上，公认的天材地宝，是以疗伤圣药为最，其次是汇聚天地灵气增强修为的药材，至于这种单纯醒神养神的草药，其实受众并不大。
女子美眸连闪，一枚养神果竟能拍出这样的价格，也着实让她吃惊。
“两千两第二次。”身为鉴宝雅士的女子再次开口道。
之前曾参与竞价的老者和妇人暗自摇了摇头，虽然他们也都需要养神果，但是两千两的价格，已经严重超出他们的预期。
并非这两位主户差钱，而是要拍卖的东西，在他们这里并不值这个价而已。
“两千五百两！”
那道淡然的声音再次响起，青年掌柜此时也皱起了眉头。这养神果对于他而言也是势在必得的东西，他家的招牌第一酒——醒神酒，正是利用这种果子酿造而成的。
当然里面还添加了其他的药材，不过唯独这养神果最是稀有，昂贵。
不过以往他来拍卖场拿这养神果，也没这么麻烦，基本上一千两到一千三百两准能拿下。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冒出了一个棘手的竞争者。
此时张掌柜坐在会场中间，他只能看到坐在边缘那人的衣帽，看起来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不过青年掌柜的底线他自己也清楚，这一枚养神果顶多酿造五坛醒神酒，加上其他草药的成本，他的底线便是两千五百两，再高他也只能放弃了。
好在刚刚那名跟他喊价的人，在之后并没有再出声。
最终这枚养神果以两千五百两的“天价”，被青年掌柜拿下。
而坐在角落的易惜风，只得苦笑着摇了摇头，果然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以前自己觉得通过卖酒已经实现了财务自由，现在看来，财侣法地，乃修行四要素，果然是有道理的。
而老一辈人所说的穷文富武，也可见一斑！
“看来得想想其他手段，得到这养神果了。”
……
经过这此拍卖的小高潮，四海阁的这场拍卖会正式步入正轨。很快那名穿着暴露的鉴宝雅士便带上了另一件拍卖品。
竟然是一件护甲。
要说起来，像护甲武器之类的拍品，多是由玄兵阁进行拍卖，然而此次却出现在四海阁，也让台下的众人为之诧异。
台上女子笑着道：“诸位见到的这件宝贝，已经基本损毁，哪怕是寻常刀剑砍在上面，也能轻易将其破坏。只不过，这是一件来自古迹中的铠甲！而从铠甲的内侧，可以看到一篇残缺的功法。”
此话一出，场下众皆哗然。
“什么？古迹中出来的东西！”
“古迹中的功法？这有点太假了吧！”
“小娘子，做生意可不是你这么做的，你能确定是一功法吗？”
……
一时间，台下有不少人提出了质疑声。
然而面对质疑，四海阁给出的解释很简单。
“明拍，底价三千两！”女子轻描淡写地出声道。
明拍，没错就是明拍。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便回绝了绝大多数的质疑。四海阁是主要做暗拍的生意，明拍是四方殿的买卖，但是主要做也并非不做。
毕竟拍卖行对于这些买家的购买力还是比较了解的。像之前那枚养神果，如果拿到四方殿去卖，一千五百两是个头。
而这件“古迹铠甲”，正是主办方通过刚才那次小高潮，特地从四方殿调过来的宝贝。
果然是商家逐利，哪怕一丁点的机会，他们都不会放过。
“三千五百两！”坐在二楼的一名侍者低声道。
想来是在二楼的某位贵宾，看上了这件铠甲。
“四千两！”
……
相比与养神果一开始只有百十两的加价，这件古迹铠甲，一开始的势头便是五百两起。
很快，无论台下还是楼上，参与竞价的人，竟然逐渐增多。
看来四海阁的明拍认证，在众人眼中，算是一块金字招牌了。
“有些意思，竟然是来自古迹中的东西，虽说出现稀有功法的可能性极小，但是聊胜于无。”一名坐在二楼的老者，看着下面激烈的竞价，笑呵呵地说道。
没一会儿，他房间外的侍者，便出声喊道：“六千两！”
此时台下众人的竞价才刚刚突破五千两的大关，老者突然加价一千两，显示出他对这件东西的志在必得！
易惜风此时坐在角落，神情有些愕然地看着众人在竞价。一方面，他在为众人的财力感到震撼！那是五六千两银子啊，哪怕是队长级的护卫铁衣，也需要一年才能赚这么多。
虽然白净少年有清心酒居，手头不是很缺钱，但是以隐仁村那点儿酒水的消费群体量，一年赚一万两，已经基本达到了瓶颈。
哪怕易惜风在来落叶城之前有备而来，摸了摸怀里基本上算是全部家当，也就一万两多一点儿。
毕竟换成银票，就算五百两一张，也就二十几张。
易惜风摸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看着如同扑克牌大小的硬纸片，上面印着复杂的紫色花纹，现在看来竟然是越来越好看了。
然而白净少年之所以愕然的另一个原因，便是这次拍卖品中带着“古迹”二字。
其实对于古迹来说，他并不陌生，当初跟随李承乾学习内劲功法时，他便知道他所修的内劲功法，酒气御劲诀便是来自于古迹。
千百年来，武道巅峰之强者，一直在探索武道终极之路，其中最为有名的，或者说为后世所熟知的，便是五百年前的绝顶高手，百里平天。
此人一身修为，霸绝当时武林，其青年时期，便访遍天下古迹，探求古武秘境！直到后来他突然失踪，宛如人间蒸发。
很多强者都好奇他最终的归宿，毕竟达到他那种境界，已经远超当今的从圣者。其自身寿命更是得到极大的延长。
所以说当时的百里平天最终是老死病死了，确实没人相信。
要知道当今八大门派中的从圣强者，就有与百里平天相同时期的人物。虽然时隔五百年，那些八大门派中的太上大长老，早已闭了生死关，但是对于从圣境强者的寿命，始终是武林中的一个谜。
“没想到，我这古迹中得来的功法，竟然如此值钱！想当初，承乾队长，可是喝了几口酒就教给我了！”易惜风啧啧赞叹道。
其实白净少年的猜测与事实是有些差距的。
此次拍卖的铠甲，就连鉴宝雅士也说了，其本身的铠甲价值基本为零，真正让人心动的是铠甲内侧雕刻的功法内容，虽然是残篇，但也是古迹功法。
只是出于拍卖的需要，女子没有说清，这功法残篇乃是武学功法，而非内劲功法。
要知道当今江湖之上，对于自家的武学功法，每个有传承的家族或者门派，对外都是比较开明的。
甚至每隔几年，各大门派都会组织弟子中的好手相互切磋学习，正所谓取长补短嘛。
但是对于内劲功法，所有大门派或者大家族的态度出奇的一致。
绝不外传！
对于门派本身来说，只有真传弟子才能学习门派的镇派绝学，即门派中的顶级内劲功法。
由此可以看出，武学功法与内劲功法之间待遇上的区别。
虽然都叫功法，但是地位却截然不同。
只是在场之人，除了易惜风这个从“村里”来的孩子有些没当回事外，其余人都明白，这次拍卖的古迹铠甲上的功法，一定是武学功法。
若是内劲功法，恐怕这底价就不是区区三千两了。
……
最终这件来自古迹的铠甲，以七千八百两的价格，被二楼的老者买走。
经历了两轮拍卖，现场众人的情绪已经被充分调动起来。
趁热打铁，四海阁又陆续推出了几件拍卖品：一株来自西域邦国的千年丹参、一枚来自丹王谷的罗罗丹、还有一卷来自青竹郡的武学秘籍。
其中，千年丹参被之前那名出价想买养神果的老者买走了，这一次易惜风没有跟对方抢。
而那枚罗罗丹，就是来自东丹山庄丹王谷的疗伤圣药。这件宝贝乃是保命的东西，易惜风一听介绍就心动不已。毕竟他见赫连铁心吃过这东西，其疗效与这鉴宝雅士说的相差无几。
可惜，最后被一名少女，以一万两白银拍下！看到这里，白净少年才知道，当时的赫连铁心为何在吃了罗罗丹后，脸色会那么阴沉！
这哪是拿药续命，这分明是拿钱续命啊！
至于最后那套来自青川郡的武林秘籍，则只拍出去八百多两，跟那个古迹残卷秘籍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这套秘籍的最终得主正是，易惜风此次参加拍卖的另一目标，姬人屠的管家。
……
终于，经过几轮的拍卖众人的热情也渐渐稳定，看看时间已经接近晌午，鉴宝雅士让人端上了最后一件拍卖品。
“此物乃是一名来自云霄帝都的商人所提供，使用青玉所造，结实无比，对于行走江湖的诸位豪侠义士来说，更是一种不可缺少的物件。”
说着，这女子将身边侍女捧着的托盘掀开，里面竟然盛着一个青玉葫芦。
“此物名曰青玉醉仙葫，乃是由上好的青玉合练而成，质地可比金铁，且擅长存贮美酒，十年不坏！”
最后，女子妩媚一笑，淡然道：“明拍，底价一千两！”
相比于暗拍，需要在场之人纷纷压筹算价，明拍的底价就是由拍卖行给出，在流程上倒是简单许多。
毕竟这种单纯的饰品，或者说由于材质优益，对于武者实力影响不大的东西，拍卖行便不浪费时间进行暗拍了。
其实让众人压筹算价，并不会影响最终的拍卖价，真正的用意是让众人参与其中。只有这样，才会发挥拍卖品的最大价值。
“一千一百两。”一道声音突然说道。
易惜风微微一皱眉头，不过他们没有扭头寻找，因为他已经听出对方是谁。正是那个江湖酒馆的掌柜。
果然都是爱酒之人，其实易惜风在看到这个酒葫芦之后，心中也跟着一动。
毕竟自己的功夫受酒水的影响很大，找一个结实一点的酒葫芦，也是情理之中。
“一千两百两。”白净少年跟着加价道。
在场众人，倒是不乏爱酒之辈，但是让他们这些习武之人，花一千多两买个酒葫芦，大多数人还是买不起的。
毕竟要是追求结实，可以用金精打造一个铁葫芦，肯定硬度更高。
青年掌柜皱着眉头看向坐在角落的人，没来由的觉得很有趣，“自己想要什么，这个家伙都会过来横插一脚，难道也是一个酿酒的？”
不得不说，张掌柜还是有些脑子的，只可惜对于这个酒葫芦，他也是势在必得。
“一千五百两！”
很快众人就发现，此间开场之时的竞价模式又莫名展开了角逐，还是那两人，还是为了一件大家都觉得没什么特殊价值的东西，在这儿争得你死我活。
“一千九百两！”
易惜风也不甘示弱，价格很快便逼近了两千两大关。
而站在台上穿着暴露的女子，看着眼前这两人笑开了花，甚至都有些合不拢腿，额，合不拢嘴……
果然最后将这件青玉葫芦从四方殿调过来是正确的。
那两人只出手过一次，就是为了那枚养神果。四海阁的鉴宝博士经过分析，觉得这两人之所以愿意出高价收购这养神果，八成可能是用来酿酒，结合青年掌柜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自然不难猜出其用意。
所以在四海阁幕后一众鉴宝博士的支持下，这件青玉葫芦便从四方殿的后台，拿到了这里！
“两千五百两！”
易惜风平淡地说道。
坐在他不远处的青年掌柜，忍不住挑了挑眉毛。这个价格不正是之前那枚养神果的价格嘛？
青年深深看了一眼对方，而白净少年此时戴着帽子，让人看不清脸。
最终这件青玉醉仙葫，就以两千五百两的价格，卖给了易惜风。

第二百七十七章 隐仁镇
易惜风看着手中的青玉酒葫芦，有些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会儿，其实从他开始修炼酒气御劲之后，就一直想弄一个像样的酒葫芦。
那只由李承乾给他的普通酒葫芦虽然轻便好使，但只适用于平常，自从白净少年领悟了“将进酒”，质地过关的酒葫芦也变成了他的必备装备之一。
想到这里，易惜风忍不住拍了拍背后的归藏剑鞘，以及夜剑寒星，算上这青玉醉仙葫，少年这一身行头，也是价值不菲。
要是真拿到像今天这种拍卖场卖的话，想必也是一个非常可观的价格。
趁着此间拍卖场午间暂停，少年压低了帽檐，跟着人群混出了四海阁的拍卖场。
只是还不等他离开落叶拍卖行，便被眼前的人群吸引了。
“喂喂，你听说了吗？城中布事台出大事了，一起快过去看看？”
“什么大事？布事台在城中区呢，赶过去得跑老远，我不去！你要去的话，记得回来告诉我出啥事了？”
“我靠嘞，懒死你！”
……
易惜风看着眼前涌向城中布事台的众人，心中也好奇出了什么事。
正巧张岩石与芦花花也分别从天机阁、玄兵阁的拍卖场走了出来。三人没有打招呼，使了个眼色便跟着这群人，向布事台赶去。
所谓布事台，实际上类似于隐仁村长老广场的作用，既是一处比较大的广场，同时也是势力的权力层向平民百姓发布重要事宜的平台。
只不过，落叶城的规模不是隐仁村能比的，所以这处专门用来发布重要事宜的地方，变成了城中区的一个重要的情报交换场所。
芦花花依然束着短发，小麦色的肌肤，修长大腿紧紧包裹在那身马贼皮裤中。张岩石和易惜风刻意与她保持了一段距离，毕竟是美女，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的，这对于一名细作来说，确实十分不利。
“新添去哪了？”白净少年不无关心的问道。
“应该还在四方殿，不过我比较相信她，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张岩石压低声音回答道，两人仅是交流了几句，过程中一直并肩而行，并没有转头看向对方。
“我在四海阁拍卖场碰见那个管家了。”易惜风简单说道。
张岩石微笑道：“原来是在你那，我还担心是让新添赶上了呢！”
白净少年一脸黑线，不是刚才还说对新添很放心吗？你这人……
“多亏了夏鸣飞，他那只红宁鸟。”少年撇了撇嘴道。
张岩石呲了呲牙，“管他红鸟，白鸟，找到人就是好鸟！”
易惜风虚着眼睛瞥了眼对方，怎么感觉对方是在骂他……
……
就这样三人混在人群中，来到了城中区的布事台，看着这里至少聚集了上千人，顿时感慨还是大都市热闹。
这人山人海的盛况，易惜风上一次见，还是很多年前，在前世上学的时候，赶上学姐参加高考，给学姐送考的时候。
三人分开进入人群中打探，没过盏茶功夫，便得知了消息的具体内容。
只见在布事台中央修建起足有十丈高的墙壁，就这么孤零零的一面墙壁，是专门用来颁布告示的。而此时这面墙上正有一张巨大的幕布，上面大体意思写着：
奉罗云国圣上之命，我姬申扶成为落叶郡的主宰，但是由于兽潮常年侵袭，我不忍黎民百姓受到屠戮，便允许各地势力建立保护自己的私兵。然而这群人中就有一些心怀鬼胎的人，有了私兵便天高皇帝远，听调不听宣。本来这个事儿，我姬申扶不打算管，毕竟百姓安居乐业最重要，所以我专心发展落叶城的贸易，使百姓越来越富，都过上了好日子。然而近期就有那么几个野心勃勃的，不仅枉顾了落叶城和平发展的原则，蓄意挑起事端，实行霸权主义！吞并了临近的势力！本来我们是想替他们调和一下邻里关系，怎料对方好心当做驴肝肺，竟然还倒打一耙。更让人气愤的，这个势力还宣布将原来名字改了！从“村”改成了“镇”！果然是厚颜无耻！
众人看着这洋洋洒洒写了一墙的通告文，原本就热闹的人群变得更加喧嚣。
易惜风看到这么一篇通告后，忍不住赞叹道：
“自个儿就是那听调不听宣的主儿，还说别人听调不听宣。整天组织训练黑骑，整个郡里到处打架，结果输了说别人霸权……你他娘都是‘城’了！还不兴别人‘村’变‘镇’？果然是厚颜无耻啊！”
额，等一下！隐仁村改名了？
隐仁，镇？！
……
易惜风、张岩石、芦花花、李新添、赵龙、夏鸣飞还有马三，七人又重新汇聚到江湖酒馆的客房之中。
毕竟江湖酒馆就位于城中区，距离布事台倒是不远，此番易惜风三人选择跟随人群去布事台，主要原因就是两地相距不远。
“大家都听说这件事了吗？”芦花花沉声问道。
其余五人纷纷点头，马三还是像之前那样，被点了穴道蹲在墙角。
张岩石先回答道：“隐仁从村升成镇，这件事其实在更早的时候，我和花花就知道了。也没什么好惊奇的，毕竟铁心村并入之后，需要进行户籍的登记造册。现在看来，已经半年多过去了，这些工作已然完成，所以顺利成章的变成了隐仁镇。”
易惜风与李新添、赵龙对视了一眼，显然他们几人这段时间都一心扑在修行上，对于情报之时，自然不如身为队长的张芦二人了解得多。
英武青年顿了顿，继续道：“只是，这次落叶城发出布事台，事情就有些蹊跷了。”
见众人一脸疑惑，张岩石看了夏鸣飞一眼，笑道：“鸣飞是搞情报出身的，你给大家解释一下。”
圆脸青年挠了挠头，说道：“是有些反常，其实隐仁由村改镇，并不是很麻烦的事，只要完成铁心村的造册工作，基本就可以直接换名。反正隐仁方一直都是自治，无需上级承认。”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然而姬申扶此次发布通告，白纸黑字写的，隐仁村更名，从‘村’变成‘镇’，那么无论在文中再如何诋毁，隐仁镇的名字，就算被官方认可了。要知道，落叶城曾经对六方势力是多么不屑一顾，哪怕是实力最强的天河镇，也没有被官方认可过。”
众人听到这话，心中逐渐了然，落叶郡从罗云国建成后才新设的一郡，这六方势力也是从无到有。哪怕是其中实力最强的天河镇，也是从一个小村落发展而来。
不同之处在于，那时候天河村的基础要比隐仁村好太多。
在那位罗云宗的大能强者，深入万兽国与那些异兽王者达成某种协议后，天河村迅速积累力量，将周边零散的游民聚集起来，让势力内的郡民，一举超过了一万人，由村变成了镇。这才逐渐成为六方势力中，实力最强的天河镇。
没错，在那个开荒的年代，人口就是财富，就是底蕴，就是一切实力的源泉。
可惜，林恒山只有那三百名神锋营将士，以及周边一些零散的猎户山民。
不像天河镇，本来就有河流牧草，有大片的游牧民族可以招募。也不像龙息镇，位于落叶郡北部毗邻青川郡，收纳了很多从那面逃过来的郡民。
甚至不如红岩镇和春风镇，就位于落叶城的附近，自然吸引了不少流民驻入。再说落叶城逐渐发展成贸易大城，但是城里这十万人的吃喝拉撒，都需要人供应。这么大的需求，让本就渔业发达的天河镇，以及煤、铁、盐矿丰富的红岩镇快速的崛起。
然而就是这样，包括隐仁村与铁心村在内的六方势力，六个在落叶郡中除了宗主落叶城外最强大的势力。他们都没有得到过姬申扶或者落叶城任何官方的认可。
而这次布告中的隐仁镇，却是第一个！
……
听到夏鸣飞的分析，张岩石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姬申扶这么做，必定是有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说到这里，六人纷纷变得沉默下来，想来也是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反常之处。
不过，这种事情已经涉及到政治层面了，在场除了张岩石、芦花花、夏鸣飞之外。其余三人年龄尚小，哪怕武学资质奇高，也经历过战阵磨炼，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天赋高就能分析出来的，毕竟年岁小，就注定经历有限，眼界和勾心斗角的心思就单纯很多。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在李新添和赵龙身上。
两人都是专注执著之人，而对于世俗之事，两人应对起来有时候也很相似。唯独李新添在很小的时候便有意无意地模仿学习易惜风，倒是让少女多了一份跳脱……哦，不，是活泼！
至于易惜风这个货……
张岩石觉得，这小子要论天赋，不及林烽火；论执著，不及赵龙；论聪慧，不及李新添。但是硬说这白净少年有什么优点，那么就是意外性第一。
是的，你永远不知道这小子脑子中都想了些什么！
……
不过，众人思考了良久，都没再有人出声回答。
“看来这次，这小子没给我们带来什么意外收获！”张岩石见众人也没什么思路，又忍不住瞥了易惜风一眼。
只是英武青年不知道，此时白净少年的思绪，早就飞出了客房，飘到了楼下。
因为他一直记得，那枚心心念念的养神果，正是在这位张姓掌柜的手中。
“怎么还不回来？这老小子不会半路被人截胡了吧？！靠，我的养神果啊！”易惜风自言自语道。
很快众人在江湖酒馆吃完午饭，易惜风等人便再次前往拍卖场，继续打听消息。
不过这次，夏鸣飞没有跟着去，因为从昨晚开始，圆脸青年便一直利用兽语与不同的动物沟通，此时已然疲惫不堪，需要休息一下。
而张岩石也顺便汇总了一下今天上午的情报。其实大部分内容，易惜风已经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跟英武青年汇报过了，此时只是在敲定一下细节。
“这么说来，这个管家，无论是在拍卖场外面的交易，还是在拍卖场里面的拍卖，凡是出手，一定是买功法秘籍？”
易惜风与夏鸣飞对视了一眼，然后点头应道。
“赵龙，下午你去一趟姬人屠的宅邸，不用刻意跟踪管家的行踪，毕竟这里是落叶城，强者众多，我们要严防暴露！你只需要看看这老小子，如何处理这些秘籍就行。至于鸣飞，下午你便在这里打坐恢复，至于那个马三，就让他点穴在那蹲着吧。”
张岩石如是吩咐道。
……
很快，众人再次分配好任务，离开了江湖酒馆，易惜风在楼下大堂前，还特地向店小二打听了掌柜的去向。
而那个店小二，也很光棍地耸了耸肩，摊开手道：“喔木鸡喽！”
白净少年自认为自己重生一世，已经很是洒脱，但自从见了那个张姓掌柜后，突然觉得想锤死一个人的冲动是如此强烈。而在面对他的伙计时，这种感觉更加直观，犹如上涨的潮水，让人高潮迭起，“浴霸”不能！！
未时刚过，太阳也不那么毒了，下午的拍卖场再次开始。
妖娆女子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像上午那般暴露，但是脸上的妆容却更加妖艳！上身反而是用一根根布条，交叉束着妇人的身躯，将那婀娜的身段，凸显的更有张力！
易惜风毕竟是经历过当今新时代“大化妆术”和“大整容术”考验的网图少年！想必上午那场衣着暴露，搭配清纯妆容。是专门为下午这场衣着隐约，搭配妖艳妆容准备的。
对于台下大部分审美有所选择的男性，会有很大一部分人，将两者相互结合记忆，于是一副衣着暴露，妖艳妆容的组合会出现在场下每一位男性脑海中。
每一个男性脑海中都有一个这样的人，可能每一个都不相同，但一定是每个人心中最诱人的身影！
“做好前置选择，让你自由组合？果然是干生意的行家，这种心理战都打！怨不得这妇人姿容只能算中上，却有如此高的人气了！”易惜风喃喃自语道。
那妖艳女子，走上台前，也不顾台下众人火热的目光，朗声道：“接下来，给大家带来的这件拍卖品，有些特别，乃是一人的遗物！”
此话一出，台下便议论纷纷，倒不是说遗物不吉利。其实在拍卖场，尤其是四海阁这种地方，强者的遗物是一种很受欢迎的拍品。毕竟很可能留有某些修炼心得、传承功法、秘宝地图之类。
不过这里最主要的一个区分便是：遗物遗物，必定是死者留下来的东西，那么这个死者生前有多强，那么就决定了遗物的品阶！
简单来说，这遗物有些类似“盲盒”，你只能看到盲盒的等级，但却预估不了“盲盒”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第二百七十八章 范阳遗物
换句话说，就算拍卖的遗物是一位大侠境的强者所留，但也有可能在这些遗物之中，全是一些给家中子女的信件，那对于买者来说，就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了。
当然如果这个死鬼……那个，或者说遗物原主人，家里是富可敌国的主，买者将信件拿给他的家人，应该也能换回一些好处。
至于到底值与不值，就得看各自的机缘了。
“要说起这遗物的主人，乃是一名商队护卫。”妖娆女子缓声解释道。
此话一出，场下众人一片哗然，纷纷道：“喂，四海阁是不是在开玩笑啊？一个商队护卫的东西也敢拿来拍卖？”
“对啊！要是贵阁有这个爱好，我奶奶的裹脚布你这收不收？我这人怕麻烦，明拍吧！”
台下难免也有粗鄙的汉子，此时跟风嚷嚷道，反而引起现场一众人的哄笑。
台上的女子媚眼一抛，窃笑道：“诸位切勿着急，这名商队护卫可不一般，我们的人发现他的尸体，是在北部黑骑营附近的密林之中，根据现场的战斗痕迹，此人修为已然是半步侠者境的强者！”
“什么？！半步侠者！”台下的众人目光凝重，达到这种程度的武者，已然有了自己的武道感悟，虽然没有进入三阶十二层，但在俗世间已经算是不凡的武力了。
要知道整个落叶城，足有十万居民，能达到侠者境的武者，不足三十人，可见这种人不是千里挑一，也是百里挑一的奇才了。
女子见众人纷纷安静下来，解释道：“此人一身商队护卫打扮，却身怀高强武艺，这么反常的事情，只有一种可能，便是此人一定刻意地隐姓埋名了！无论是他方势力的细作，还是身怀重宝的武者，他的遗物质量如何，诸位心中自然有数。”
台下已经有人想通了其中关节，嚷嚷道：“行啦，赶快拍吧！说这些没用的干啥？”
显然是不想让她再多说，引来别人的觊觎。
台上女子娇笑道：“壮士别急嘛！”
然后从身后侍女的托盘上拿起一件布袋，笑着道：“就是此物，明拍，三百两！别怪奴家说的价高，毕竟是半步侠者境的武者，保不准遗物中就隐藏着他进阶侠者的方法或者宝物不是？”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全都默然下来。
显然也在权衡对方这话的可信度。
既然是拿来拍卖的东西，估计这布袋里面是有些东西的，但要说有什么侠者境的进阶之法，却是绝无可能！毕竟由那些鉴宝博士检验后的明拍，要是真有这好东西，底价两千两也不为过。
所以理智一些的人，依然纷纷摇头，想来觉得这件遗物布袋中，没有什么值得出手之物。
“我出三百一十两！”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台下响起，只不过给出的价格，却没什么“诚意”。
要不是四海阁有过明文规定：拍卖物每次加价，不能低于十两，且不能低于底价的百分之一。估计这人会给出个更没诚意的价格。
有几人忍不住回头看向这出价之人，发现对方竟然是之前出手争夺养神果和青玉葫芦的那个贵公子。
“靠，怎么又是这个败家子？”一名汉子忍不住喃喃道。
而被汉子吐槽的这人，正是下午刚刚赶来的易惜风。
此时他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激动，使自己的脸上没有带一丝异样，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眼神，让看向他的人一致认为，这个不知道从哪家跑出来的公子哥，除了喜欢扮演马贼外，就是喜欢乱花钱。
看看此人之前出手要买的东西，两千两买养神果，要不是碰到一个更有问题的人截了胡，就被他拿下了。再就是两千五百两拿下青玉葫芦……
就在众人心中暗自腹诽，这个“乱花钱”的公子哥时，又有人加价了。
“三百五十两！”
……
“三百七十两！”
……
“四百两！”
……
原本轻描淡写的白净少年，此时已然不像之前那般笃定，他已然发现，身后不远处有一名女子也跟着不断加价，显然是在针对他。
易惜风自忖，自从来到这四海阁拍卖场就出手过两次，之后便一直很低调，并没有刻意出风头，应该不会招致什么针对。如此看来身后这女子不是冲着自己，而是冲着台上东西来的。
但是台上这件“遗物”有让白净少年必须出手的理由！
此物很可能就是范阳队长留下的东西，此番来拍卖场探寻消息，这件遗物将是重大线索。
很快，价格便加到了八百两。
此时台下的众人，纷纷侧目看向身后的公子哥，只不过对方始终将头遮挡在帽檐之下，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如果说三四百两，还可以理解为这个公子哥对这东西有些好奇，也像那青玉葫芦，或者养神果那样，打算买来玩玩。
但是眼见得价格已经涨到了八百，就算是再败家的公子，只要脑子没毛病就不会再跟了。
正在众人看向易惜风，暗自琢磨他的底细之时，场上的叫价突然停止了。
“八百八十两，第一次！”
台上的妖娆女子俏声说道。
然而白净少年却没有再出声续跟，仿佛在思考什么。
“难道这个花钱没边儿的，还想再加一波大的？”坐在易惜风身后不远处的酒馆掌柜，心中暗忖道。
“八百八十两，第二次！”
女子也有意无意地看向台下的白净少年，那种眼神仿佛在说，“来嘛！快点！再加深一下！”
可惜易惜风此时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任你再如何诱惑……啊呸，任你再如何鼓吹这遗物的好处，也不为所动。
“八百八十两，第三次！恭喜这位买主。”
女子此时转向了台下那位竞价成功的女子，变脸速度之快，宛如前女友！
而那名最终拍到的女子，却不想外人想象中那么高兴，而是有些疑惑地瞥了白净少年一眼，然后平静地缴纳了两张银票，正是两张紫色的银票，整整一千两。
四海阁的侍女恭敬地接了过来，没一会儿就将找零和东西交给了对方。
而坐在角落中的易惜风，至此也没有抬头看向这边一眼，宛如自己从没有参与过这次竞价一般。
很快拍卖场便进行到下一项拍品的展示，毕竟区区八百两的交易额，对于四海阁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第二百七十九章 姑娘无需害怕！
然而易惜风此时的心情却没有像表面那般平静，倒不是说因为竞价失败，实际上哪怕把价格干到八千两，自己还是有那个底蕴的。
真正让白净少年心情沉重的，是那名出手竞价的女子，虽然他从没回头看过，但是依靠他强大的神魂，早已让他察觉到对方的关注。
是的，直到最后他没有再竞价，甚至当台上的鉴宝雅士宣布对方成功拍得之后，那女子的注意力依然没有从他身上撤走。
若说之前竞价时，对方关注自己这边的动向还属正常，但在结束之后，女子依然持续关注，便足以说明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难道是身份暴露了？”易惜风暗自盘算着，不过很快他就摇头否定了。
如果他们一行人的身份踪迹暴露，那么前来试探他的，将是六扇门的人，或者像范阳队长那般，被引到北面城外的埋伏圈中。
白净少年砸吧着嘴道：“看来人长得帅了就是不行啊！哎，烦恼……”
接下来的拍卖，易惜风并没有过多关注，而是将全部精力用来留意身旁的女子。
好在对方不像那个张掌柜一样坐在自己身后，而在坐在人群中，自己用余光便能看到她的动向。
果然，没有过多久，女子便起身向拍卖场外走去。
四海阁对于进入拍卖场的人，有着严格的控制，但是离开却是每个人的自由。
易惜风没有接着跟着对方，而是等她从这处会场离开，他才慢悠悠地起身，如同闲庭信步一般，向门外走去。
走出拍卖行，白净少年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不过他也没有刻意寻找，而是在场外的交易广场上逛了起来。
看他那惬意的神态，很难相信他是为了跟随对方出来的。
易惜风一脸惬意的逛着各个摊位，有时候会停下来打量一番，有时候还会拿着东西跟老板砍一砍价，倒是真被他买了几个小件。
其中一只魔教魔众们常用的三尸袋，就被他买了下来。
那摊位老板也够大条，这种魔宗的道具，虽然算不上什么秘宝，但是私自贩卖，就不怕魔教弟子来找麻烦？
对方倒是挺光棍，直言自己就是怕穷死，其他死法都不怕！
听到这话，易惜风觉得对方也算自己半个知己，便很爽快地没有还价，以六百两的价格买了一个。
对方也很直爽，给易惜风挑了一个好的，说是正儿八经魔众出品，用这个三尸袋装尸体，绝对居家常备！
所谓三尸袋，其实是魔教自己出品的一种辅助性炼器。有些类似易惜风的铁锁马甲，并没有多少攻击力和防御力，而这三尸袋就是用来装尸体的。
对于一部分魔修，他们会经常跟尸体打交道，要么是培育什么尸虫，或者饲养毒物一类。所以随身带着尸体，成了他们必须解决的问题。
因此，三尸袋应运而生，这种袋子极为坚韧，而且具有缓慢吸血的特性，只不过不想金血蚕丝那么变态。
易惜风身后归藏剑鞘上缠着的红绫，正是由金血蚕丝制成，当初林儒法交给他时，这还是一条白绫，后来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杀戮之后，这条白绫此时已经是一片鲜红，想要再变回去却是难上加难。
而三尸袋的用料，是一种同样结实，但是吸血性缓慢的材质。用这种袋子装运尸块，确实是……干净又卫生。
听着老板说，正经魔众出品，再看看上面满是斑斑血迹，想来已经被血祭过，正儿八经的“开光之作”，易惜风便将这袋子团了团，收了起来。
由于袋子面料特殊，薄如蝉翼，就算团起来，也就跟核桃般大小。
……
易惜风继续在交易广场上闲逛着，然而此时他身后几十丈外，正有一人面色难看地跟着他。
正是之前在拍卖场与他竞价范阳遗物的女子。
她之所以跟踪白净少年，主要还是因为女子的身份。
没错，此人正是那日在沙河赌场，接见易惜风与夏鸣飞的美貌妇人，红痣。
只是此时她已经换了装束，脸上的脂粉也已经褪去，眼角下的红痣也拿粉盖住了。哪怕易惜风此时真的面对面看到她，也不会认出她是谁。
而她此次前来拍卖场，正是因为调查易惜风。而那件范阳遗物，也是由她提供给四海阁。而且她为了做戏做全套，故意在袋子里装了一块碎金子。
而四海阁的鉴宝博士也确实见多识广，就算没打开袋子，仅是用手掂量，也察觉到碎金子的存在。至于定价嘛，那块碎金子也就有三分之一的金块大小，这样算来，也就值三百多两。（一块金子等于一千两银子，三分之一块金子，相差不大。）
就在红痣的思绪在回想之前的鉴宝经过时，易惜风的身影已经在她眼前消失。女子先是一惊，然后寻找了一番，发现那少年不知何时竟逛到了另一处摊位，便匆匆跟了过去。
只是当她再此赶到那处摊位时，白净少年已经大步施施然地走到别处，然后一个拐弯走进了另一条弄堂。
红痣自然不会让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便悄然跟了上去。
转过几个弯，此处的热闹程度就不如刚才那处交易广场了。
她便发现易惜风鬼鬼祟祟地在这处弄堂口观察了良久，像极了一位想进窑子里批判性地消费一把的四有青年，结果拿着六九九、七九九的卡片又踌躇的样子。
不过最后，少年还是进去了！
转角进入了一条胡同。
而红痣嘴角微微一笑，喃喃道：“就怕你不去找你的同伙！”
说罢也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这条胡同非常深，但是路却很窄，看来在寸土寸金的城东区，这种弄堂胡同是普遍存在的。胡同七拐八拐，终于在前面露出了天光。
女子从胡同中蹑手蹑脚地走出来，却没有发现白净少年的踪迹，而这条宽阔的弄堂竟也没有一个人。
正在红痣有些疑惑地查看周围环境时，一个声音在她的身后突兀响起。
“姑娘无需害怕！”
红痣迅速转身，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
“哇哦，铁剑啊！”
那人啧啧称奇道，并没有因为女子手持兵刃就有丝毫闪避。
红痣看清了眼前之人，正是一身马贼打扮的易惜风。
“你想怎样？”
女子的声音很柔媚，不过此时却充满了杀意。
白净少年笑着道：“你看我穿这一身行头，你觉得我想怎么样？”说着他还掸了掸这身马贼衣服上的灰。
“你要这样，我可就喊了！”红痣轻咬着嘴唇说道。
“……”
易惜风一脸蛋疼地看着眼前的妩媚女子，总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但却没认出红痣。不过听到对方说出这么经典的问话，忍不住啧啧道：“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
见这女子听到这句话，脸色有些微变，他连忙解释道：“姑娘误会，小子只劫财，不劫色！”

第二百八十章 胡同里的战斗
易惜风在从四海阁追出来之时，便已经笃定对方会跟踪自己，所以一开始就没有费尽心思寻找那女子的下落，而是在那交易广场上闲逛。
实际上也正如白净少年猜测的那样，红痣在出来之后，便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等着少年，当她发现易惜风也跟出来的时候，心中同样笃定对方的行踪更加可疑。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女子有些愕然。一般来说，这种情况接下来应该是对方到处寻她的踪迹，可是眼前的白净少年却一反常态，便在这广场上逛了起来。
红痣只得跟在他身后，看看这个小鬼到底想搞什么猫腻。然而这一跟就是近一个时辰，日头都有些落下，估计再有一个时辰便到黄昏了。
其实易惜风在早些时候就发现了对方踪迹，毕竟他也不是完全像表面上那般轻松惬意。经过仔细的甄别，白净少年最终锁定了目标。
对于跟踪与反跟踪，经过护卫铁衣专门训练后的易惜风，自然不是这女子所能比拟，七绕八绕地就将对方引入了这条死胡同中。
“你想要什么？”红痣盯着对方，发现对方并没有认出自己，悬着的一颗心逐渐放下。
白净少年侧了侧头，避开了对方手中短剑的锋芒，笑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的吧？”
“哼，笑话！马贼抢人东西，还要恶人先告状？”女子冷哼道。
易惜风淡然道：“既然你也这么说了，我作为马贼，也没什么好说的！把东西交出来吧！”
红痣看着眼前的少年，虽然从对方那张白净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杀意，而且对方带着一副腼腆的笑容，看起来如同乖巧的邻家男孩。
但是作为沙河帮的一方舵主，可能自身武学实力不济，但是这看人的眼力见儿，还是有几分的。
易惜风给红痣的直观感觉是淡然、人畜无害，但是潜意识中，女子却感觉到极度的危险。
……
正在这时，胡同的另一头，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女子眼中一喜，这种时候，无论来者何人，哪怕是一群孩童，也比没有强！
红痣快速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白净少年的距离。易惜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没有出手制止。
而这时胡同中闪身出一群汉子，看那身打扮，竟然都穿着相同款式的衣服。
这群人各个孔武有力，看身上气息都应是习武之人。
“孔员，孙袭，怎么才来，拿住此人！”女子见这群人出现，眼中爆发出精光，立刻闪身与对方靠拢汇合。
从胡同中进来了足有十几人，为首两人，这俩人身形虽然不如身后那群汉子雄壮，但是他们身上的气势却比那些壮汉强太多。
“哎呦，不错啊！竟然是两名势之境的武者。”易惜风自然一眼看穿了对方的实力，啧啧称奇道。
毕竟这一伙人，明眼人自然能分辨出他们肯定不是官府中人。却能在姬申扶的眼皮子底下讨生活，同时召集起一众武者辅佐他们帮派，可见这伙人的幕后主使，一定是个极有权势的主儿。
看着两名汉子直奔自己而来，易惜风立刻后退一步，抬起一只手示意对方暂缓。
“你们想怎么样？”少年一脸正经地问道。
红痣站在这些汉子身后，冷笑道：“你看我们这一身行头，你觉得我们想怎么样？”说着，易惜风打量了这一伙人，然后啧啧道：
“你们要这样，我可就喊了！”易惜风抬手握住了身后的夜剑寒星。
在他身前不远的孔员与孙袭对视了一眼，啧啧道：“舵主，别跟这小子废话，先擒下来再说！”
说着两人一左一右，纷纷向白净少年抓来。
易惜风一拍身后剑鞘，少年没有拔剑，而是挥舞着裹着红绫的剑鞘直接向对方砸去。
这两人手中各攥着一个细长的铁锏，看这剑鞘砸来，两人同时劈砍了过来。
两人原以为这一击，就能将这小鬼拿下，毕竟自己这边是两个人，而且拿的还是专门对付短剑的铁锏。
对于寻常刀剑，这一锏下去肯定被劈碎。可惜，易惜风的寒星剑不是普通的刀剑，就连这剑鞘也非寻常刀剑可比！
“叮！叮！”在两人惊骇的目光中，两记势大力沉的铁锏竖劈，就这样被对方一剑鞘给挡了回来了。
是的，没有用剑，只是剑鞘。
易惜风顺势握住了归藏剑鞘上的红绫，另一只手已经牢牢握住了剑柄。
“呐，我开始喊喽！”
说罢，也不管身边这十几名惊疑不定的汉子，白净少年一边缓慢拔出那柄漆黑的短剑，一边朗声道：“疾风！断青冥！”
……
残阳如血，张岩石看了看身边的两名少女，有些无奈。果然赔女人逛街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尤其是对于两名平时不怎么专注胭脂水粉的妙龄女子，此时在交易广场上，见到了他们心爱的杀人利器，难免要发泄一下，平时压抑已久的消费欲。
“新添，我觉得那件面具印花特别好！说是用魔红爪的汁液涂上的，平时出任务带上一点，关键时刻，这种毒药会有奇效！”
“花花姐，你买的那个涂油好棒，涂在嘴唇上既好看又实用，陷入绝境时，还可以吃掉它，能缓解重伤疼痛。”
“你买的那个飞针也挺好，淬有三日醉，这么细的针配上这种药，就算射到人身上，也感觉不到。真到察觉到的时候，估计已经为时已晚了。”
……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说着今天逛交易广场的收获。然而她们身后的英武青年，从天机阁出来后就一直沉默寡言，好像有什么心事。
“你怎么了？”短发少女凑近过来，好奇问道。
“之前在拍卖场我得到一条比较有用的情报，但是我没有了解情报的全部信息。”张岩石淡然说道。
“你有情报？！我还以为今天只有惜风那小子有收获呢！”芦花花笑呵呵地说道。
她这半年来与易惜风走的很近，主要的原因在于，白净少年这段时间一直跟着花花学习外家功法。
芦花花从一开始的排斥，到逐渐认可他坚持不懈的努力，直到现在两人已经成为亦师亦友的袍泽。
张岩石微微皱了皱眉头，从下午以来，他就没见到易惜风的身影。
虽然他们四人分别在各自的会场，但是此时已经临近黄昏，拍卖场的人流量也少了很多。
毕竟落叶城的夜生活，才是最重要的组成之一。城中的居民绝不会因为什么劳什子的拍卖或者其他事情，放弃这一天最热闹的时候。而城中区有各种酒楼客栈，就像江湖酒馆这种，汇聚了江湖上各种形形色色的主顾。
然而此时他们三人已经在这处交易广场，等了易惜风足有半炷香的时间。

第二百八十一章 伤人不伤命
易惜风看着倒在地上呻吟的一众汉子，微微皱了皱眉头。显然对于刚才的战斗，白净少年对自己的表现有些不太满意，喃喃自语道：
“果然实战才是检验理论的唯一标准。”
然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红痣，则不如之前模样，此时已然瘫倒在地。
“怎么可能？这少年也就十四五岁吧！怎么可能这么强？”妇人有些难以置信。
哪怕是大门派的内门弟子，也没这少年如此厉害。
毕竟孔员和孙袭一身势之境巅峰的功夫修为，在整个沙河帮也算是数得着的好手。同时，这两人也是红痣能以一介女流之辈，屹立在沙河帮舵主这个位置上的左膀右臂。
可就算这样，还是没有抵挡住易惜风刚刚那一剑。
疾风断青冥！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少年如同鬼魅般飘忽的身影，以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剑芒，如同一道梦魇一般，印在了妇人的脑海中。
“你到底是谁？”
红痣看着已经收起寒星剑的少年，冷声问道。
白净少年啧啧道：
“你看我这身行头，就应该知道我是马贼吧！”
妇人苦涩一笑，今天被这个来历不明的小鬼屡次打脸，此时她的两名“依仗”已经倒地不起，她自然没有了之前那种趾高气昂。
现在她已经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不知道这白净少年是不是冲着沙河帮来的。
沙河帮，是近年来才在落叶城扎下的脚跟，无论从实力还是规模上，根本无法与曾经的霸主青蛇帮相提并论。
不过是仰仗着郡宰姬申扶的一手扶持，沙河帮才逐渐坐稳了落叶城黑道龙头老大的位置。
只是这里面有几分是看在姬申扶的面子上，就不好说了。毕竟沙河帮以目前的实力，只能算是三流门派。
沙河帮中，大部分帮众都是一些寻常人，就算有习武的九成以上也是处在气之境的层次，能够像孔、孙二人这种进入势之境的武者，整个沙河帮也就双拳之数。
红痣虽然也习武，但是实力境界只是刚刚进入气之境，但她依然能以此修为占据舵主之位，也是妇人手段了得！
“既然阁下，已然对我沙河帮出手，是打算与我沙河帮撕破脸吗？”红痣眯着眼睛，厉声喝问道。
易惜风缓缓回过头来盯着对方。
妇人被少年看得有些心虚，不过听到周围的人的呼痛声，她强行安慰自己道：此人伤人不伤命，看来是不打算与我沙河帮为敌！
易惜风淡然道：“不用拿沙河帮来压我，我不杀你们，并非因为知道你们的底细。”
说着，白净少年缓步向妇人走来。
红痣见对方逐渐靠近，原本的淡定顿时消散一空，本想快速后退，只可惜此时的她，已然手脚都不听使唤。
看着僵在原地的妇人，易惜风抬起一只手，伸向了对方……
“你想干什么？！”红痣惊呼道。
白净少年的眼神平静无波，只是在这近距离下，妇人才察觉到这双眼睛中隐含的残酷，那是一种对生命的漠视，就像一个看透生死之人的双眼。
“我，可是，一个，马贼啊！”易惜风一字一顿的沉声说道。
而他的手已经悄然落在了妇人的腰带上……
红痣听到这句话，瞬间俏脸绯红，甚至连脖子根都变成了一片红晕。她紧紧闭上了双眼，但是依然能感受到对方在自己腰间摸索着……
难道他要在这儿？在她的这些手下面前？！……
这个念头瞬间冲进了她的脑海，而她的脸颊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并非红痣不通人事，实际上她还是此间“老手”。
对于功夫实力都不算突出的女子，身体是她平衡强者之间关系，最为有利的武器。
就像她手下的孔、孙二人，为何愿意当牛做马地屈居在她之下？
说好听一些，便是败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
可就算如此，红痣也不是一个放荡之人。利用身体达到目的，只是迫于无奈，并非她自己乐意，此时的她也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中。
不过还不等红痣心中做出某种突破底线的决定，那只在她身上乱摸的手，已经悄然收了回去。
“嗯？”
妇人有些惊疑地睁开了眼睛，只见易惜风手中拿着一团包袱，正是之前从拍卖场拍得的“范阳遗物”。
白净少年看出了红痣的羞赧和疑惑，淡然解释道：“我说过，小子只劫财，不劫色！”
说着，他也不管这名妖娆妇人，便施施然地走向那条胡同，离开了这处天井。
……
张岩石带着芦、李二女先回到了江湖酒馆，他们三人在拍卖场外等了易惜风半个多时辰，但是依然没有等到对方。
三人一商议，决定先回江湖酒馆看看再说，毕竟易惜风的实力层次他们也清楚，经过这半年多的苦修，白净少年已经是一名实力强劲的护卫铁衣成员。
“放心，惜风那小子这么皮实，而且脑子灵光，不会出事的。”芦花花轻声对李新添说。
不过这话是在安慰面具少女还是在她说给自己听，就不好说了。
毕竟是芦花花认可的徒弟，自然也免不了替他担心。
只不过当他们三人回到江湖酒馆后，便发现了姗姗来迟的易惜风。
“遇到了麻烦？”张岩石凝重地问道。
易惜风看了看众人，从他们的脸色，自然能猜到他们三人八成是在拍卖行那等了良久，发现自己没有出现，以为自己这边出了事情才有此一问。
白净少年点了点头，不过接着笑道：“没关系，已经解决了。”
芦花花接着道：“先回房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
四人一同走进了酒馆大堂，正巧与掌柜碰了个迎面。
易惜风一见到对方，立刻心中盘算起来。而这位张掌柜在见到白净少年时，也认出了对方身份。
“原来是你！”
这掌柜年龄不大，也就跟张岩石相差无几，二十多岁的样子。当他认出易惜风时，便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并在少年腰间的酒葫芦上顿了顿。
而后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便走了开来。
“你们认识？”李新添有些好奇的问道。
易惜风笑了笑道：“之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以后会是大主顾啊！”
说完也不管其余三人一头雾水的样子，白净少年扭头就向楼上走去。

第二百八十二章 来自天机阁的情报
一行六人再次碰头，相比中午那一次，这一次几人倒是收获不小。
易惜风由于遇到了袭击，便将下午在四海阁遇到的事，与众人简单说了一下。连带着将之后在胡同里的围杀，他也简单说了说。
“按你这么说的，这件遗物很有可能就是范队长的东西？”夏鸣飞好奇问道。
白净少年将包袱中的东西拿出来，除了一小块金锭子，还有几张小面额的银票，以及几张商队进货的单据，便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芦花花拿起一张单据，然后凑到桌子上的烛火上。很快就引燃了纸张，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从纸张的灰烬中散发而出。
“没错，这东西是范阳的。”短发少女笃定地说道。
原来所有出任务的护卫铁衣，随身带的纸张，都是由隐仁村特质的。虽然没有易惜风想象中那种隐藏墨迹的功能，但是燃烧后却带有特殊的香气，便是最好的证明。
“这个沙河帮我听说过，乃是近些年在落叶城兴起的江湖帮派，也就刚刚达到三流门派的水平，是一个由姬申扶一手扶持起来的傀儡门派。”张岩石解释道。
“傀儡门派？”易惜风和李新添对视了一眼，在场众人中，就他两人从小一直呆在村子里，对于外面江湖上的事情知之甚少，所以难免会对一些江湖常识欠缺了解。
赵龙看出了两人的疑惑，替英武青年解释道：
“所谓傀儡门派，就是由朝廷势力作为幕后主使而成立的门派。这种门派一般没什么底蕴，他们通常是为了门派的发展壮大，才去做朝廷的走狗。这种形式的门派组成，在罗云国的云溪郡和陌上郡倒是极为常见。”
李新添此时已经摘下了面具，听到赵龙这番解释，思考了片刻，疑惑问道：
“如果姬申扶是沙河帮的幕后主使，那么沙河帮为何还要去竞拍这件遗物呢？他们直接向姬申扶要不行吗？”
“不排除，这件遗物本来就不在姬申扶的控制之中。”夏鸣飞插嘴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心头一沉。
毕竟这次探查范阳之死的相关情报，他们已经从很多侧面消息，就能锁定在落叶城只有姬申扶的势力嫌疑最大。
但如果真像圆脸青年说的那样，这事儿不是姬申扶做的，那么整件事就会变得更加麻烦。
……
易惜风点了点头，用指节敲击着桌面，补充说道：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这东西本来就是沙河帮的，他们自己发布，自己竞拍。”
赵龙在一旁立刻点头应道：“这样的话也解释了，为何当初他们与我方竞价时，能那般豪气了！因为无论他们出多少价，损失的仅仅是拍卖方与四海阁之间的交易费罢了。”
所谓交易费，是拍卖场常用的一种溢价利润分配方式。一般拍卖价格高于底价后，超出部分的百分之五，会为拍卖场所得。
这也是为何，四海阁会让鉴宝雅士在台上进行互动，一次次地抬高价格。最终交易价格越高，里面的交易抽成就越高。
六人相视一眼，都认为这种猜测应该更符合逻辑。
紧接着，张岩石又说道：“惜风带来的这条消息十分重要，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要多方查证一下。而另一条重要消息，是我从天机阁买来的。”
说着英武青年扫了众人一眼，不再卖关子，沉声道：“姬人屠此次离开落叶城，乃是前往春风镇，镇压叛乱！”
此话一出，其余五人皆是一脸震惊。
“什么？春风镇发生了叛乱？什么时候？”易惜风有些愕然的问道。
然而张岩石却摇了摇头，不确定道：“这则消息，来源并不可靠，虽然结论惊世骇俗，但是其中透露出的风声，却是耐人寻味。”
夏鸣飞在一旁点头道：“春风镇位于隐仁村的北面，毗邻落叶城。如果他们真的发生叛乱。隐仁的情报系统是不可能不知道任何风声的。”
“其次，春风镇与天河镇乃是位于落叶城东西两侧的重镇，姬申扶这么多年对其影响颇深，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引发叛乱？这一点在逻辑上也说不通。”
圆脸青年解释道。
“没错，叛乱之事，我认为是子虚乌有的。但是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了。姬人屠之所以不在落叶城，是因为他此时正在春风镇。”张岩石缓声说道。
……
众人将一天得到的情报又重新讨论了一遍，但是始终找不出任何头绪。
第一，姬人屠的管家因为某种原因，大量收购各种武学秘籍，甚至不论真假。
第二，城中布事台承认隐仁村由“村”变“镇”。
第三，范阳的遗物惊现拍卖场，又引出沙河帮参与其中。
第四，天机阁得到消息，姬人屠此时正在春风镇。
这四条情报，看起来没有太大相关，但众人又觉得，它们之间好像又隐隐存在着某种联系。
……
落叶城城西区，一处隐蔽的大宅子中。
这处宅院占地极大，除了门前那条狭窄的胡同，这处宅院的其余三面都没有任何邻里。
在宅院后面是一处巨大的假山，翻过假山往南去，不到十里芦便到了“六扇门”的驻军大营。
有这群铁卫在附近驻扎，这一带的治安堪称整个落叶城首屈一指的好！
而在这栋宅子中的某处庭院里，正有一名青年躺在葡萄架下的摇椅上，此时已经过了葡萄的成熟季节，可是这处庭院有些特殊，这里的气温明显要比外面暖和。所以这里的葡萄架上，依然挂满了一串串葡萄。
这青年就这样一边吃着手中的葡萄，一边看着身前跪在地上的妇人，眼中隐现一丝阴狠。
“你说，这人出手极快，实力已经可以媲美侠者境了？”青年吐出一颗葡萄籽，啧啧问道。
跪在地上的妖娆妇人，听到对方问话，并不敢抬头，努力将声音方平缓，沉声道：“能否媲美侠者境的实力，这一点属下实在不知。但是孔员与孙袭两人，在他手上没有撑过一回合！”
这妇人显然就是之前，在胡同天井中围杀易惜风的红痣，而她面前的青年，正是沙河帮的帮主。
青年姓尹，名叫小开。知道的人很少会提及或者说没人敢提，而大部分人知道的是另一个名字。
青年对小开这个名字很不满意，所以他给自己起了另一个名字，叫尹十三。
哪怕是在落叶城的黑道江湖上，人们对这个名字既恨又怕，但不得不称其一声“十三爷”！
尹十三有些轻蔑地看了妇人一眼，淡然道：“那两个夯货，把大把的精力都浪费在你一个妇人身上，挡不住别人一击，也没什么稀奇的！”
红痣脸色有些苍白，但不敢反驳，不仅是因为对方说得都是事实，更重要的原因在于，她清楚对方的性格。
十三爷是整个落叶城消息最灵通的人之一，不要试图在他面前狡辩或者撒谎。否则，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强者？有点意思……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和之前那名商队护卫一样，那么有意思了！”尹十三笑着又拿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含糊地吩咐道：
“派一队沙人，去探探他的底。哼！在我沙河帮的地盘上，还把我的人给伤了，难道就想这么算了？”
妇人如失重负，送了一口气，立刻低头道：“属下遵命！”
红痣快速起身，就要退出这处庭院。
只是这时，青年又淡然道：“红痣舵主，你先别走。”
身材丰腴的妇人，顿时僵在了那里。脸色从之前的苍白，变成了惨白，然后瞬间换上了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
那神态竟隐隐透着一丝春意。
妇人明白，当帮主称呼她为“红痣舵主”之时，便是需要她“做点什么”了。
只是她明白，十三爷并非真的喜欢她，仅是把她当做一种发泄的工具。
而以红痣对青年的了解，此番围杀失利，让青年的心情变得十分糟糕。那么今晚的折磨要比以往更让人难以承受。
不过妇人还是换上了她那种风情万种的神态，一步三摇地走向躺在摇椅上的青年，只是在她的眼底深处，那点点神采正逐渐湮灭。
……
江湖酒馆，是落叶城一处比较热闹的酒馆，平时会有很多混江湖的人在此投宿。不过这位张老板的奇葩性格，在结识一些好友的同时，也树立了一批死敌。
易惜风看着眼前的掌柜，酝酿了好久，出声问道：“掌柜的，你那颗养神果能不能卖给我？”
白净少年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能！”张姓掌柜，头都没抬，看着眼前的账本说道。
易惜风没想到对方就这样直戳了当的地拒绝了，竟然连还价的机会都没有，甚至他连问价没问。
“我说掌柜的，在江湖上做买卖。你坐地起价，我就地还价。你倒是起个价啊！你起一个，我绝对不多还！”少年犹不放弃地问道。
“不卖就是不卖，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那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易惜风嚷嚷道。
掌柜的直到此时才抬头看了少年一眼，伸手指了指头顶，无奈道：“看看这牌匾，我这是酒馆，只卖酒，又不是草药堂！”
不过，就在他话音刚落之时，只见易惜风突然俯身前冲，抬起一只手，一把向对方抓来！

第二百八十三章 酒馆突袭
张掌柜看着向他抓来的白净少年，目光平静，只是对方的手在距离他脸颊一寸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唰！”
一柄飞刀牢牢地被易惜风捏在了手中。
“你真不打算坐地起价？”少年有些无奈地再次问道。
张掌柜瞥了眼距离自己脸颊仅有一寸的飞刀，然后淡然地摇了摇头。
白净少年有些垂头丧气地走出了酒馆，而就在外面的大街上，此时站着五名身穿黑衣之人。
这几人一身黑衣，在夜色之下本就极为隐蔽，要不是此地处于落叶城的城中区，周边客栈灯火通明，客栈外面也挂满了灯笼，一般人还真的很难发现这些人的踪迹。
易惜风从酒馆中施施然地走了出来，看着眼前这五人，笑嘻嘻问道：
“强盗？”
这几人并没有出声答话，不过回应易惜风的，却是两柄如之前那般的飞刀。白净少年手腕一抖，用握在掌中的那柄飞刀，磕飞了直奔自己要害而来的两缕寒芒。
“杀手？”
易惜风依然不缓不急地向这几人靠近，只不过一脸腼腆的笑意，让人看起来那般人畜无害。
“小心！”为首那名黑夜汉子出声提醒道。
这五人纷纷拔出了腰间的直刀。
白净少年之前在张掌柜那里连番吃瘪，正愁没地方发泄自己心头这口恶气，这不就有人找上门来。
也不管对方的身份，易惜风决定先打了再说。只见他也不拔剑，一身浑厚的内劲运转周身，迎着这五人，直接一拳轰出！
夹带着威猛无匹的拳芒，直接正面硬钢这五人。
“什么？！芒之境修为！”为首黑衣男子，心中惊叹。
其实在他们接到任务之时，便被告知目标的详细情况，乃是一名十多岁的少年。男子当时心中暗讽，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能有多厉害？还媲美侠者？八成是为自己的失利找理由！
这个岁数，别说芒之境了，达到气之境就算天赋不错的了。
可惜看到迎面而来的拳芒，汉子意识到自己轻敌了。手中直刀只得全力封挡，而他身后的四名兄弟，只得齐齐劈出一刀，帮自己老大分担一些压力。
“轰！”
只见易惜风这一记拳芒，被对方五柄直刀借力化解，想来他们这套刀阵也是有些来历。
“哎呦，不错啊！能挡住我一记八极拳，做强盗、杀手可惜了。”易惜风收起了拳架，显然要突破这套刀阵，仅仅靠八极拳是难以做到的。
虽然这段时间，易惜风一直在找寻自创武学功法的路子，当然也并非凭空臆造，主要还是借鉴前世地球上的武学心得。
而他最先想起来的两种武学，便是八极拳和太极拳。
正所谓：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级定乾坤。
这两种拳法算是极具代表性的拳法，一刚一柔，一个威震外家拳，一个乃是内家拳的鼻祖。易惜风对于八极和太极都给予了厚望。
不过，少年毕竟习武时间有限，有很多东西是需要时间和实践的积累才能达到。
……
易惜风这边与人在酒馆门前与人争斗起来，而屋里那五名同伴自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情况。不过看到白净少年与那五人交手后，楼上众人多少有些放心了。
势之境的修为，想来抓易惜风？哼哼……最起码也得是半步侠者的层次，才值得白净少年真正出手。
由于此次任务隐蔽，除非情不得已，他不会使用“千里江河”或者“八方剑幕”。
毕竟这里是落叶城，已经有很多落叶城中的势力，掌握了易惜风的很多信息。而这两式招牌招式，便像一张名片，无形中告诉这些人的背后势力，我就是“隐仁镇”的人！
所以易惜风从一开始便用了八极拳，一方面是为了隐藏自己的底牌，或者说招牌。另一方面，则是出于私心，他想毫无保留地揍对方一顿。
毕竟刀剑无眼，非死即伤。但是拳头却是一个好东西，虽然杀伤不如刀剑直接，好在过程上能让人极度舒适！
“老大，这个小子有些东西，就这么会儿，他已经换了两种拳法了！”一名身材最矮的汉子低声说道。
“能看出什么道道吗？”黑衣人首领沉声问道。
不过那矮小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遗憾说道：“没有，最开始那套拳法，进攻极猛，尤其是肘法！尤其厉害，都赶得上青川梅家的螳螂拳了！”
青川郡作为罗云国四大郡之一，郡内门派林立，且都与朝廷无甚往来。虽然达不到与罗云宗叫板的实力，但是贵在门派数量众多。成为当今江湖上有名的“武学圣地”。
而这梅家的螳螂拳，也是名震当世武林，特别是其中的肘法，模仿螳螂前爪，人称刁钩！尤为厉害！
汉子听到同伴这般说，心中也是一惊。他了解自己的同伴，那名身材矮小的汉子，是整个沙河帮，难得的武学百事通！连他都看不出什么道道，想必此人身后的“道儿”很深！
他们五人作为整个沙河帮最精英的沙人组织一员，最擅长的便是判断战场的形势和走向。
双方打到这里，五人纷纷撤出了战圈，看着一身马贼打扮的易惜风，低声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与我沙河帮有何冤仇？”
易惜风双拳虚握，刚刚使的是游龙劈空掌！没想到，双方还没打上几回合，对方就跳出了战圈，果然是滑溜的很！
“无仇无冤！”
白净少年抱着膀子，显然一副“你想打随时奉陪”的模样。
“那你为何出手击伤我们的人？”一名黑衣人，低声喝问道。
少年看着对方，一时间没有回答对方的问话。因为他实在觉得这个问题没啥说的欲望，明明是沙河帮一直在算计自己，现在到头来还要倒打一耙，责问自己为何出手伤人？
易惜风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身上的衣服，淡然道：
“看看这衣服，我是马贼，看上的东西，老子只管抢！”
那几个黑衣人，听到这话，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无名之火，眯着眼睛却没说什么狠话，而是扭头消失在黑夜里。
……
白净少年没有追赶这几人，他清楚自己这方势力与沙河帮的关系必定不会太好，无论是从隐仁与落叶双方立场来说，还是作为李承涛的江湖行走来说。
但是此番情报探查，一时间没有了头绪，陷入了瓶颈。易惜风想寻找一下新的情报来源，以此推动接下来的行动。
正所谓：搂草打兔子！

第二百八十四章 隐仁镇的第一个任务
深秋的红叶遍布整个落叶郡，这些来自西南方万里林海的落叶，成为落叶郡最具特色的景色之一，同时这也是落叶郡名字的缘由。
作为落叶郡为数不多的异兽王者，星辰猿王是少数几个特立独行的存在。它不像血月贪狼那样，成立自己的族群或者收服某一支同类作为自己的部下。
星辰猿王更喜欢独来独往，无论是在自己的那处山坳中修行，或是去往某处洞天福地探寻灵草异果，猿王总是独自活动在这片密林之中。
每一只异兽王者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或者说独到之处！
就像血月贪狼，此獠仰仗着觉醒的贪狼血脉，而星辰猿王则是依靠自己的先天灵觉。
所谓先天灵觉，是异兽中比较少见的一种天赋，是说这种异兽可以像人一样，可以通过周身经脉沟通天地真元，而不是向其他大部分异兽那样，仅能依靠吃来解决。
星辰猿王，乃是天地异种，身为天地灵物，但是体内经脉却与人有九成相似。它既有天地灵物都具备的强悍肉身支持，又有如人类一般可以自我修炼的经脉。
这也是为何猿类的异兽王者喜欢独行的主要原因，他们本身对于族群的依赖就小很多，不需要庞大的族群支持它们通过大量血食吸收天地真元，而是用更为有效的方式获取。
当然凡事有利就有弊，猿类异兽王者虽然潜力巨大，但是脱离族群的它们，更容易遭受其他族类或者人类的偷袭。
……
此时星辰猿王正在一处湖畔旁蹲守，在湖水深处，一株蓝紫色的璃梦草在水中来回招摇。显然它是为了这株异草才在此处守候的。
猿王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满月，巨大的鼻子嗅了嗅显然察觉到这株异草已然成熟了。也不枉它在此守候数日之久。
正当它准备纵身跃入湖中，捞出璃梦草时，一道紫色电光从远处而来，直接在水面之上炸响。
“吼！”一声强大的兽吼，声震四野，无匹的声波与气劲，彰显出这位异兽王者的恐怖实力。
“伯当！灵溪！”一道男子声音突然响起。
伴随话音刚落，从一侧密林中瞬间冲出两人，而他们身后分别凝聚出一虎一鹤的虚影，足有两丈多高，直冲向那只巨大猿王而去。
星辰猿王乃是一只白色猿王，只是身上伴有蓝色的星芒斑点，看这些斑点的分布，像是隐含了什么规律在里面，不过让众人在意的是这只巨大畜生的反击。
“嘭！”
仅仅是一拳，便将那虎鹤虚影击碎！原本凌厉的攻击，顿时化作漫天的剑芒、枪芒。
没错，钟灵溪也在这段时间的苦修下，突破了势之境巅峰，迈入了芒之境。
一拳击碎两人蓄势已久的一招，着实让众人吃了一惊。要知道对于这只异兽王者，众人还是比较熟悉的。当日正是这只异兽王者的突然出现，才成功拖住了姬人屠的进攻步伐。
让良辰岗减少了极大的损失，否则很可能那次袭击，良辰岗就会因此失守，那么就算最后落叶城的铁骑退走，隐仁村想一统两方势力也是难上加难。
不过，经过刚刚那次交手看来，这个家伙的实力竟然也增长不少。
眼见得两人有些撑不住，一袭青色火焰刀芒直斩过来，加入了两人的战团。
来人正是林烽火。
“林雷！骋骋！分散它的注意力。”之前指挥王伯当与钟灵溪战斗的男子再次吩咐道。
话音刚落，便又有两名少年从一侧密林中窜出，直奔那猿王而去。
这两人速度都不慢，一人身披由内劲凝聚的青雷战衣，另一人周身环绕着无色风团。
那猿王见对方还有其他人围了上来，顿时心中警惕大作。
上一次被姬人屠的近千名黑骑围攻，虽然它仰仗着肉身的强悍，并不惧怕深陷重围。可是那些可恶的弩矢太过讨厌，密密麻麻一大片，力道也不俗，射在猿身上，好疼！
不过，目前这五人的攻击，相比那日面对近千黑甲铁骑，显然还不是同一个档次水平的。
齐骋骋的攻击依然那般刁钻，逗比少年仰仗着身法灵活，紧贴着猿王递出一剑又一剑。倒是林雷的打法比较直来直去，打得进退有据。
这时，又是一道紫色电芒激射而至，只是这次与电芒一同出现的，还有一柄方天戟！
而手持方天戟的青年，正是此次行动的队长，周迪。
“周队长，不行了，打不动啊！太肉了！”齐骋骋一个侧身躲开了猿王挥来的一拳，在那嚷嚷道。
逗比少年这段时间与一众新晋护卫铁衣一起特训，实力提升的很快，目前已经进入势之境的层次，身法速度再次暴涨，就算易惜风和赵龙全力施展轻功，也奈何不了他。
此时齐骋骋虽然嚷嚷地厉害，但这异兽王者如果只是依靠拳脚攻击的话，还真只有被这少年打的份儿。
周迪的加入，顿时让战局稳定下来，毕竟青年一身修为，已经到了半步侠者的境界，乃是护卫铁衣中，公认的铁三角之一。
铁衣双壁，外加雷芒周迪！护卫铁衣战力最强的三人。
五雷正天诀，在他只掌握“青雷破邪”、“紫雷灭神”之时，便让周迪坐稳了壮丁从事第一人的位置。
而在进入芒之境以后，借由前段时间连番战斗的机缘之下，周迪又掌握了“赤雷诛魔”。仅凭这三种不同雷电属性的招式，便让他的实力凌驾于大多数同阶武者之上。
就算是老牌护卫铁衣强者的张岩石与芦花花，在青年这儿也讨不得半点儿便宜。
就在六人与这星辰白猿战斗之时，湖底的璃梦草旁金光一闪，虽然有些突兀，但是岸上战斗的一众都没有发现其中异样。
猿王越打越怒，看看天上的月亮，已然过了收割这璃梦草的最佳时间，盛怒之下猿王出手不再有所顾忌。
一身彪悍的罡气席卷场间，场中除了半步侠者的周迪，其余众人体内的内劲流转纷纷一滞！
“大伙儿，听令！先撤！”周迪脸色阴沉，眼中红芒乍现，已经察觉到这只异兽王者，不打算再拖下去了。
其余这五人，显然之前知道此次行动的安排，听到持戟青年这么一说，立刻脱离了战团，掉头钻入林子中。
周迪看着眼前的白猿，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微笑，然后腾身轻点湖面，向湖对面掠去。
猿王见对方突然收手，心中正有些恼怒和疑惑。但见最后留下垫后的青年，竟然选择从水路撤退，心中疑惑更甚。
白猿通灵，他自然看到了对方眼中隐含的红色电芒，直觉告诉它，虽然此人还威胁不到他，但是那缕红色电芒却是一种很麻烦的东西。
所以自始至终，星辰猿王都没再出手，而是看着这六人离去。
最终周迪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白猿才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湖面。它抽了抽鼻子，却是有些发愣。
“噗通！”
白猿巨大的身影直接砸进湖中，激起的巨大水花，瞬间冲上了岸边。半晌后，湖面再次炸开！一道庞大的身影从湖中急速掠到岸边。
星辰猿王这时浑身沾满了水，不过很快便被周身环绕的气劲蒸发干净，原本充满灵性的清明眼眸，此时也变得通红。
是的，猿王觉得这次被人耍了，它守候了多日的璃梦草就是在之前，被人悄然偷走了！
……
周迪一众人在午夜之时，回到了北部大营。自从张岩石、芦花花、易惜风、赵龙、李新添还有夏鸣飞六人承接了那个“超地阶任务”之后，隐仁高层很快便将人员再次补齐。
此时除了之前跟那白猿王战斗的六人，还有一名束着马尾的少女，也站在营帐之中。
正是第五晓晓！
看着少女手中的璃梦草，周迪笑着说道：“看来这次的玄阶任务算是完成了。”
原来，之前他们七人一同制定作战计划。
由第五晓晓悄然潜入湖水中，伺机采集璃梦草。而周迪跟其余五人组成六人小队，拖住岸上的星辰猿王。
“我说，这玄阶任务就要对付异兽王者嘛？这个难度也太离谱了吧？”钟灵溪靠在一根柱子上，有些气呼呼地抱怨道。
“其实，我们的任务并非对付异兽王者，只是拿到东西就可以了，难度要小很多。再说任务发布者，也不知道这玩意儿会被白猿王看着，一般来说，天材地宝周围都有异兽保护没错。这次咱们运气好，碰到厉害的了！”
一旁的王伯当出言解释道。
不过好在，众人都有惊无险的完成了任务。
周迪看着众人，心中对于此次行动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这个结果他之前就预计到了，毕竟众人都是相熟之人，配合起来要容易很多。
“好了，既然这次玄阶任务已经完成，那么接下来我要说一点正事了。”持戟青年脸色严肃地说道。
帐中众人见他如此，便都纷纷不再多言。
“其实这次玄阶任务，更多是让大家磨合一下，毕竟也有半年多没有一起出任务了。接下来，我们还要承接一个任务。而这个任务也是今天晚些时候，我才接到的。”
众人纷纷对视一眼，心里有些疑惑。
一般来说，每次任务完成之后都会给与一段时间调整，哪怕众人没有受伤，但是精神上的疲累，必须依靠时间来恢复。
而且听周迪的意思，接下了的任务，还是一件紧急任务。
周迪扫视了众人一眼，缓声道：“此任务，乃是隐仁镇！发布的第一个饷榜任务！”

第二百八十五章 探查春风镇
周迪的话顿时引起了众人的兴趣。
隐仁作为一方势力，由“隐仁村”改为“隐仁镇”，这在整个落叶郡中也算是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这不仅代表原来六方势力的格局已然发生了变化，同时也见证了隐仁的强势崛起。
而作为“隐仁镇发布的第一个任务”，这无形中给此次行动，增添了诸多神秘面纱。
“我们得到饷榜发来的情报，春风镇近期会有一番大动作，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探查春风镇的情报，然后听从接下来的指示！”周迪看着眼前众人，缓缓说道。
林烽火与王伯当对视了一眼，显然持戟青年的话也出乎他两人的预料，隐仁镇发布的第一个饷榜任务，竟然是一个连环任务！
所谓连环任务，一般都是由承接的武者完成既定目标后，才会出现新的任务指示。只有将整个任务环所有既定目标都达成时，才算真正完成连环任务。
连环任务的奖励，要远比同阶的任务丰厚，其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大多数接榜者不愿意承接这种目的不明的任务，你永远不知道这任务环的下一项既定目标，到底是要求你干什么。
所以连环任务的承接者，大都是实力强劲的护卫铁衣。
齐骋骋啧啧道：“周队，这次任务是什么级别？还是玄阶吗？”
逗比少年虽然人比较跳脱，但是脑子极为聪明，通过持戟青年说的那些话，自然猜到这次的任务一定关系重大，就是不知道隐仁高层对于这次任务的重视程度了。
“地阶！”周迪依然不急不缓地回答道。
“嘶……”
大帐中其余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地阶的连环任务，已经直逼天阶任务的难度了。虽然任务的目标是探查，但是其中战斗的不确定性依然很高。
持戟青年见众人反应，笑着道：“怎么？怕了？那就算了，等张岩石他们回来，我们再做商议……”
还不等周迪说完，肤色黝黑的林烽火有些自嘲道：
“怕？那是不可能的！就是觉得疯子他们接了超地阶任务，等他们完成回来，发现费了半天劲，还不如我们的奖励丰厚时，他们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此话一说，其余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显然刚刚还有些紧张的氛围，被少年一番话缓解了很多。
众人心里明白，他们并不担心奖励多少的问题，只是他们这一群人虽然是今年的演武十二主，但是真正参与饷榜任务的经验却有些少。
这半年多的时间，众人虽然都一边加强武功的修炼，另一方面也尝试不同的任务。但是像这次这种“超地阶任务”或者“地阶连环任务”，他们还是第一次碰到，难免会有些紧张。
此番任务由周迪带队，可以看出隐仁上层对于这次任务的重视。七人连夜准备妥当，等到半夜子时三刻，他们才从隐仁的北部大营出发。
……
正在周迪带队准备“探查春风镇”的行动任务时，身处落叶城的一众人，却在酒馆中喝起了一两银子一壶（坛）的烧刀子。不过这次他们并没有掏钱，因为是酒馆掌柜请的。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张掌柜喝了口酒，蓦然问道。
其余人没有说话，只有易惜风抿了一口，笑着答道：“冤冤相报，何时了？”
“……”
“……”
“……”
芦花花和李新添对视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勾，显然觉得这句话从白净少年的嘴里说出来，给人一种莫名的喜感。
不过她们两人没有搭话，毕竟一行人有重要任务在身，而这酒馆的老板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自然是少接触为妙。
可是在坐众人见易惜风，似乎有意无意地想接近对方。出于对白净少年的信任，其余众人便安稳地坐在那里，跟着一起喝酒，只是很少搭话。
“呵呵，总感觉这句话，不像是你这种人能说出来的。”掌柜的有些好笑地说道，然后举起酒壶又灌了一口。
“有些事情，比较麻烦，打了小的，再来老的。所以这群人总是以为别人好欺负，不如找个他那能说了算的人，把事情讲清楚。”易惜风看着对方，认真说道。
张掌柜点了点头，然后将酒壶中的酒水一饮而尽，他虽然是酒馆老板，但是酒量自然没有白净少年那般恐怖，一口气喝光了壶中的烧刀子，自然脸色变得通红。
“谢谢你，刚才出手帮我挡刀！”掌柜的淡然说道，然后起身向楼下走去。
易惜风抿了一口酒，笑着问道：“我出手自然是多此一举，不过就算交个朋友吧。你那枚养神果到底能不能卖给我？”
青年掌柜身形微顿，扭头问道：“你要那果子干什么？”
“酿酒啊！”白净少年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切！你不光出手喜欢多此一举，就连问问题也一样。”张掌柜摇晃着走了两步，当走出第三步时，他的身形已经恢复了正常，就连脸色也不似刚才那般通红了。
……
就在他下楼之后良久，易惜风才有些无奈地喃喃道：“打又打不过，套交情也不买账，真是油盐不进呐！”
而他身边的张岩石同样沉声道：“是啊，竟然没看出来，此人深藏不露啊！”
刚刚这青年掌柜用的那一手，着实震撼了在场众人。
对方没有酒气御劲这种堪称bug的功法辅助，仅是依靠内劲之雄厚，在三步之内就能将周身的酒气驱散一空，这种内劲运转速度，就算是侠者小成境的青竹队长，也没听说有这本事啊！
“先是收敛内劲，让酒劲进入体内，然后再用内劲将酒气逼出！这绝对是个内劲高手！”芦花花也跟着一脸凝重地说道。
“最关键的是，我一直察觉不到他的内劲波动。要知道，就算是青竹、毒蜂两名队长施展内劲，我也是可以察觉到一丝内劲波动的。”芦花花接着解释道。
内劲强大的武者，如果比对手层级高太多，自然能控制体内的内劲波动，层级相差越大，波动的隐蔽性就越好。
当然这是指强者刻意隐藏内劲波动时，如果他想让对方察觉到，这种层级差距，足以将对手震晕。
易惜风倒是很豁达，人在江湖，自然绝顶之上还有绝顶。
遇到某些隐士大高手，倒也并非不可能。更何况对方好像对自己的感官还不错。
额……应该不低吧……

第二百八十六章 沙河三堂
易惜风仔细琢磨着，刚刚酒馆老板说的那句话，“不光出手喜欢多此一举，就连问问题也一样。”
白净少年心中腹诽道：那你到底是答应卖给我，还是说，跟以前的答复一样，不卖？
易惜风想了想，觉得以对方的尿性，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其实刚刚在喝酒时，易惜风就察觉到这老板的内劲波动，虽然极其隐蔽，但还是被他抓住了蛛丝马迹。
当然这并不代表白净少年的实力已经超过了芦花花，毕竟短发少女自身的内劲境界并不高，只有芒之境初阶，她更注重肉身的修炼。
至于神魂这方面，少女虽能凭借内心坚毅，抵挡住大多数神魂攻击。
但要论神魂的探查能力，确实不如两世为人的白净少年。
不过在场众人中除了易惜风，赵龙同样察觉出了异样，不过以他的性格，自然不会主动点破此事。
只是，拥有龙睛的双刀少年，还察觉到某些其他人都没有发现的“疑点”。而他那张冷酷帅气的脸上，也带有一抹疑惑之色。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一旁的夏鸣飞突然出声问道。
之前在易惜风没有与沙河帮交手前，众人已经商定了明天的行动计划。此番经历这次短暂交手，倒是给众人指明了一条新的探查方向。
“明天我们先在客栈中等等，看看这个沙河帮到底是何方神圣？相信今晚我们的情报就会被送到沙河帮帮主的案台前吧。”张岩石笑着吩咐道。
众人自然无甚异议，这时李新添察觉到赵龙的异样，开口问道：“赵大哥，你怎么了？”
双刀少年摇了摇头，回答道：“没什么？就是之前那个张掌柜，我总觉得有些问题。不过又说不上是何原因。”
易惜风笑着回答道：“可能高人都这样，看起来可能很普通，甚至有些猥琐，但是认真起来很吓人！”
说着，白净少年想起那天在良辰岗，他与欧冶子在密林中的对话，以及老者那惊世一剑！后来通往良辰岗的路，竟然就这样多出了一条。
用易惜风自己的话说，“功夫高了真方便，穷了还能搞基建！”
不过赵龙却没有听进心里去，只是淡淡说道：“高人？嗯，以后再说吧。”
众人也没就酒馆掌柜的实力深浅过多纠结，毕竟他们也能察觉出，对方并没有什么恶意，虽然不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帮助，但也不像给他们制造麻烦的主。
……
“帮主，沙人回来了，点子很硬，不过依然没有伤人性命。”一名身穿黑衣的汉子懒洋洋地坐在院子的葡萄架下，跟躺椅上的青年说道。
“哦？看来对方是在等我们，想让一个管事儿的人出面？”尹十三笑了起来说道。
“十三爷，要不明儿一早，我去会会他们？”黑衣男子沉声问道。
青年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这件事。
只是他想了想，又吩咐道：“黄狮，让你黄沙堂多带点好手，如果不够，就跟青川借点儿。”
名叫黄狮的黑衣汉子笑了笑，嘟囔道：“青川那老小子抠门的紧，我求人不如求自己。”
显然尹十三对身边这人行事比较放心，便不再多管此事。
……
整个沙河帮，除了尹十三这个帮主，下面还设有三个堂口，分别是：黄沙堂、青河堂、红花堂。
这三处堂口分别设立堂主一人，在帮派中的地位仅次于帮主。
黄沙堂，堂主黄狮，原名谢黄琪。负责沙河帮的刺杀、暗杀等行动，手下培养一批实力不弱的沙人小队，也是沙河帮最为有名的沙人组织。
青河堂，堂主青川，原名李青平。负责沙河帮的情报、探查等活动，手下管理整个落叶城的车夫、商贩。也是沙河帮的重要经济来源之一。
红花堂，堂主红花，原名聂风华。此人乃是一名老鸨出身，在落叶城的风月圣地——十八胡同，乃是响当当的人物。其堂下分有多个分舵，其中之前与易惜风有过接触的红药便是，金蟾分舵的舵主。也是沙河帮的重要经济来源之一。
由此可见，沙河帮拥有一套成熟的内部等级体系，从帮主，到堂主，再到舵主，最后是帮众。而从名字来看，这三座堂口也有主次之分。
首先黄沙堂、青河堂乃是沙河帮的主要堂口，同时这两处堂口也总揽了整个帮派的行动、情报、经济三大命脉。当然并非说红花堂不重要，它的存在更像是对青河堂的一个补充。
这么做的目的，也让沙河帮囊括了整个落叶郡的所有黑道上的门路和人物。包括：杀手刺客，贩夫走卒，风月女子等等。
值得一提的是，红花堂下属的金蟾分舵，主要负责沙河赌坊，而秦红药，也就是之前跟踪易惜风被其发现的妖娆女子，红痣。正是此处赌坊的负责人，同时也是舵主。她虽然隶属于红花堂，但是却与堂主红花关系不佳。
至于其中缘由，乃是当年的红药也是艳冠十八胡同的头牌，当时的聂风华也是最为有名的老鸨。而那时的秦红药自然也像所有头牌一样，想要卖艺不卖身。
这种艺妓与老鸨之间的阶级矛盾，自然让两人不可能像真正的女儿妈妈那样和谐相处。
至于结果，秦红药自然不可能与整个风月场所的规则作对，最终还是被聂风华灌了酒和迷药，接了客。
自那以后，秦红药便在自己眼角下点了痣，从此便以红痣自居，原名渐渐被人忘却。而且自那以后，红痣利用自己的美色，逐步在沙河帮中崭露头角。直到她被尹十三相中，才从红花堂中抽身而出。
尹十三也爽快地答应她，专门为她成立了金蟾分舵，让她主管赌坊生意。一方面红痣再也不用卖肉接客，另一方面她也算间接直属于尹十三管理。
甚至帮中隐隐传着，这金蟾分舵要成为沙河帮的第四处堂口。
只是此事是真是假，只有红痣自己知道。他清楚尹十三对她的定位，就是一个发泄的工具。至于把她从聂风华身边弄走，仅是因为帮主的占有欲，至于感情却丝毫也无。
甚至红痣还觉得，等自己哪天年老色衰，很有可能会被重新安排回去！

第二百八十七章 春风，燕冥波
春风河是一条贯穿整个落叶郡的大河，其源头来自于落叶郡北方的青川郡。而整个落叶郡也基本按照北高南低，东高西低的走势。这使得落叶郡拥有极为丰富的地貌特征。
春风河，流经龙息镇北部地带，穿过红岩镇主干流分为两支。
一支水势湍急，流经落叶城东侧的天河镇，后进入东面的云溪郡。另一支水势舒缓，流经落叶城西侧的春风镇，进入隐仁地界，最后流入南面的万里林海。
所以整个落叶郡的郡民，基本上都是喝着春风河的河水长大的，那这春风河自然深受本地百姓的爱戴。这也导致像春风镇、天河镇这样的大镇，会以河水的名字给自己势力命名。
……
春风镇，原落叶郡六方势力之一，是“四镇两村”的四镇中实力最弱的。常驻郡民只有七千人，武装力量也只有八百人不到。堪堪比曾经的隐仁村、铁心村强出一线，但与实力最强的天河镇还是无法比拟。
然而自从隐仁村闪击了铁心村，并将姬人屠的铁骑击溃之后，原本稳定的六方势力格局就被打破，强势崛起的隐仁势力更是由村变镇，其势力底蕴直接压过了春风镇。
这让一向与世无争、整天玩儿命搞水产的春风镇变得有些被动和草率了。
就像一个成绩徘徊在班里十八线的高二学生，平时上上课、写写作业、打打酱油，也没心思争夺班级前几名的宝座。结果进入高三后，突然被告知，原本坐在班里最后排，整天疯玩傻乐呵的倒数第一跟倒数第二，相约出国留学，根本不参加即将到来的高考。让原本稳定在倒数第三的他，突然变成了倒数第一，那种压力……可想而知……
燕冥波，春风镇首领，一名身量不高的中年汉子。
他自从十年前从自己死去的老爹手中接过这个首领，便一直勤勤恳恳地干着自己的本职工作。依靠春风河努力发展水产，沿河开挖众多鱼塘蓄水，倒是提升了百姓的生活水平。然后致力于发展水运漕运，成立落叶郡最早也是最大的漕运组织，风水帮。
风水帮在整个落叶郡也是响当当的江湖势力，甚至与落叶城的沙河帮齐名。之所以说他们两个帮派比较有名，甚至经常被一众江湖人士拿来比较，倒不是说这两个门派有什么厉害的人物，或者什么传奇事迹。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这两个门派都有背后的大东家。沙河帮身后站着的，便是郡宰姬申扶。而风水帮身后之人，便是这位春风镇的统治者，燕冥波。
其实细说起来，燕冥波自成为首领以来，一直低调做事，别人在争夺地盘，他在安心生产。别人忙着报仇雪恨，他还在忙发展。十几年的积累，让春风镇成为整个落叶郡最为富庶的几个镇之一。
“报！”
这时一名身穿皂白短衫的汉子跑了进来。只见这汉子，脚上缠着绑腿，已入深秋的季节还穿着一身无袖短衫，便知道他定是在码头干活的人物。
汉子躬身一揖，低声道：“帮主，姬人屠又带人找上门来了！”
燕冥波眉头微皱，想了一会儿，吩咐道：“就说我跟着船队出河了！明天才能回来。”
只是不等他话音刚落，外面便响起了一道粗犷的笑声：“哈哈哈，我说燕老弟，你就这么不想见老哥我吗？”
人还没到，话音已经传了进来。
只见一名光头大汉，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便这么直闯了进来。
而他身后竟拖拽着三四名护卫，显然是打算阻拦他的，奈何他侠者入室境的修为，这座宅院中能阻挡他的人，屈指可数。
很快，光头汉子便走进了这处大厅，看到上首的中年汉子，姬人屠笑得更合不拢嘴了。
“姬大人，你这么直闯燕某人的府邸，可是恶客之行径！”燕冥波虚着眼睛责问道。
光头大汉哈哈一笑，没接这茬，而是先将手中的包裹奉上。
“大人两字谈不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老弟海涵！”
中年汉子接过包袱，略一掂量便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毕竟他是做漕运行业，也算物流供应链行业，掂量包裹的职业病，那是根深蒂固的！
看着燕冥波的脸色，姬人屠知道自己送的东西算是送对了。他接着沉声解释道：“此乃青川郡五禽门的一种失传拳法，名叫《飞螳散刁钩》，是一种极其厉害的武学功法。”
光头汉子知道，眼前这位春风镇的首领，同时也是风水帮的帮主，乃是一名地地道道的武痴。无论是什么功法，内劲功法也好，武学功法也罢，一向来者不拒，荤素不忌！
燕冥波将目光从那包裹中移开，淡然说道：“姬大人，燕某无功不受禄，之前你已经送过我一本《胡音八灭》，乃是极其难得的音波功夫，此番又是一本失传拳谱，大人不妨说出你的要求吧。”
姬人屠呵呵笑道，“其实，还是……”
只是这次不等他说完，燕冥波抢先打断道：“如何还是上次合邦的提议，我奉劝大人勿需再提！”
所谓合邦，就是合并统一成一个邦国，就是迫使投降的委婉说法。
姬人屠依然不放弃地解释道：“老弟你这是误会老哥了，合邦之事乃是公事，今这次来主要是为了看看老弟，你要真这么想，那太伤老哥的心了。”顿时光头汉子苦着一张脸，看着对方吐槽道。
坐在上首的中年汉子，皱了皱眉，有些歉然道：“是燕某人多虑了，还请大人勿怪。”
光头汉子一听，顿时一张笑脸如花，这变脸的速度快若残影，竟晃得这燕帮主跟着一愣。
“不打紧，不打紧！老哥我倒是有一句私信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燕冥波想了想，笑着道：“大人，但说无妨！”
“兄弟自从接手春风镇以来，从不抛头露面，也不耍尽心机，只是守着老太爷留下的一亩三分地儿。我只道兄弟无心争权夺利，奈何人在其位，必得谋其政啊！”
说到这里，姬人屠眨了眨眼睛，显然是在等对方消化自己所表达的意思。
中年汉子脸色并无异常，只是缓缓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对方说的话。
光头汉子立刻趁热打铁地说道：“然而，兄弟真正在意的，或者说追求的，乃是武道一途！所以姬某人在此有一问，希望兄弟解惑。”
中年汉子一伸手，沉声道：“讲！”
“兄弟，何不将这份基业交出来，我保证郡宰大人一定以国士待之。而兄弟也可以全心投入到武学之中。更能让老太爷留下的基业，得到更大的发展。”
场间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而燕冥波也没有立刻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眼睛发直地看着前方。
不知过了多久，燕冥波像是从沉思中缓过神来，缓声吩咐道：“送客！”
说罢，也不顾坐在身边的姬人屠，径直站起身，走出了这处大厅。
而被一直晾在那的姬人屠，则依旧是一脸惋惜地离开了这里。
“报，帮主，姬人屠带着人走了。”同样是一身白色短衫的汉子，朗声回报道。
国士待之？发展基业？呵呵……如果我真将春风镇给你们，估计以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中年汉子心中暗忖。
……
周迪一行人，终于在黎明前夕赶到了春风镇。看着眼前一栋栋巨大的船坞，以及周边镇民的穿着，不难看出这里百姓的日子过得极其舒服。
“我们得分散开来，搜集下情报，先完成第一环任务再说。”周迪看着热闹非凡的街道，悄然发布了命令。
众人自然没什么异议，毕竟越早完成前置任务，就能越早知道后续的任务详情，也就有更多的准备时间。
一行七人，周迪单人一组，林烽火与第五晓晓一组，王伯当与林雷一组，钟灵溪与齐骋骋一组。一共分为四组，分头探查。
其实在最开始时，是钟灵溪与第五晓晓一组，王伯当与林烽火一组，怎奈何，齐骋骋死活不愿意跟林雷一组，无奈之下，才变成了当前这种分组方式。
言归正传，钟灵溪毕竟是少女，此番探查自然免不了抛头露面，她自然知道自己的样貌对于男子的吸引力，所以自发戴上了一张面具，不过她的身材与身段，这些东西却遮掩不住，依然引起不少人的侧目。
“哇，美女！看到了么？美女！丑时二刻！丑时二刻方向！”
“……”
“可惜可惜，怎么戴着个面具啊！还是个黑面具！”
“……”
“那个小孩是她弟弟吧？哎，这就是我未来小舅子了！”
“……”
“不一定，你看那小子穿着也不俗，弄不好那位姑娘就是这家公子的通房丫鬟！”
“……”
“通你妹啊通！你看那小子也就十来岁吧，他行吗？他成熟了嘛就去通？”
“……”
繁华的码头港口，不断响起人们质疑声音，而这些对话所说的对象，自然是钟灵溪与齐骋骋。
不过他们两人也没什么办法，只要这群“无聊”的人别好死不死站出来找麻烦就行。
……
很快两人便走到了港口一处卸货的码头，看着不断有鱼虾从船上卸下，还有很多牡蛎或者蚌类等等。
“老板，你这河蚌怎么卖的？”说话的是钟灵溪，而她对面则是一名短袖青年。
身穿短袖的青年乃是一名风水帮的伙计，准确说他们只能算是记名弟子，只有修炼到气之境的武者，才能算真正风水帮的人。
青年随即抬头，见是一位姑娘在问话，虽然看不清脸，但是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和修长笔直的大长腿，让汉子看得有些失神，只得茫然地回应道：
“啊？”
“你这河蚌怎么卖？”钟灵溪有些好笑地重复了一遍。
“哦，一两银子二十斤！不过这东西不好吃，不如牡蛎，牡蛎一两银子十五斤。”青年快速回答道。
“额，我看起来像很饿的样子吗？”少女有些俏皮地问道。
青年哪经历过这些，顿时有些红脸，讷讷说不出话来。
“我是想看看这河蚌里，有没有河珠子？”钟灵溪轻声解释道。
“哦，啊，有！有河珠子，不用这么麻烦，我这有挑好的，你看看吧！”青年瞬间反应过来，从身后的箩筐中拿出一个筛篱，里面铺了一层河珠子。
所谓河珠子，其实就是淡水珍珠，也是河蚌的主要经济价值所在。一方面这些河珠子会选出饱满圆润的用来作饰品，另一部分品相次一些的河珠子会被送往药馆，碾成粉末入药。
钟灵溪看着筛篱中的河珠子，虽然数量不少但是品相大多一般，就算有些圆润的，也都极小，如黄豆般大小，根本无法与家里的海珠子相比。
海珠子，又名东珠，珍珠，其实就是海珍珠，其个头要比淡水珍珠大得多，而且色泽品相也更加饱满。
钟家毕竟是从商大户，钟灵溪母亲就有一枚珍珠，足有鸽子蛋般大小！
少女从筛篱中选了十颗比较圆润的河珠子，笑着问道：“就这几个吧，多少钱？”
那青年在对方挑选之时，一直注视着少女的纤纤玉手，此时被对方一问，下意识地说道：“不急不急，再挑挑，再挑挑！”
钟灵溪轻声一笑，青年只得干笑两声，说道：“哦，挑好啦？这几个，你给一两就行。”
十颗河珠子卖一两，其实并不算贵，毕竟二十斤河蚌，也就四十几个。其中能出河珠子的，也就不到一半，而且大部分产出的河珠子品相只能算一般。这四十几个河蚌，能有一颗达到较好品质，都算运气不差。
而钟灵溪挑选的这十颗，每一颗都是饱满圆润，品相极佳。所以卖一两银子绝对不算贵。
正当钟灵溪准备付钱之时，突然一道声音从少女的身后传来。
“等一下，这几颗珍珠，小爷要了！”
说着，一名身穿白色雪鹿皮夹袄的少年，突然出现在这处摊位旁。
他随手一掷，一枚银子化作银芒，直接投入青年的鱼篮中，然后也不等钟灵溪反应过来，抢过她手中的十颗河珠子便要离去。

第二百八十八章 送礼
窦小武是一名风水帮的外围弟子，也叫记名弟子。其实他本人对风水帮的归属感并不强，因为这个帮派除了发给他们一本叫“水牛锻体诀”的功法，就不再管他们。
完全放任他们在码头混迹，无论是上河捕鱼，还是在码头上搬运各种货物，他们都是拿着微薄的薪水，勉强糊口而已。
当然这水牛锻体诀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深的内劲功法，但是对于肉身的滋养还是有的。修炼个一两年，自身的气力就能增长近一倍。到那时凭借强健的体魄，一众汉子倒是也能混个温饱，如果有父母帮衬的，还能娶一房媳妇。
窦小武今年已经十七岁了，他刚刚进入风水帮只有一年，那水牛锻体的功夫还没修炼到火候，只能跟着自己师傅倒卖些水产为生。
可能是上天可怜小武十七年的光棍生涯，这不，今天不知道是不是福星高照，竟让一名身段极佳的少女来到了他的摊位前买东西。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样貌，但仅凭那婀娜的身段，便让这精神小伙魂销神授！
正当窦小武沉醉于眼前女子之时，一名少年的话语却打断了青年的美梦。
“你这人！明明是我挑好的东西，你怎么明抢呢？”带着面具的少女出声喝问道。
“哼！什么叫你挑的东西？这东西是此人的，小爷我付钱了，你付了吗？”那身穿夹袄的少年有些蛮横地说道。
少女听了顿时为之气急，转头看向在一旁呆若木鸡的窦小武。
“额，两位别吵，刚才确实是这位姑娘先挑的……”青年连忙解释道。
夹袄少年撇了撇嘴，喃喃道：“收了银子还这么多废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说罢，少年便不再看向这两人，转身钻进人群之中，也不见他使了什么身法，一转眼就没了踪影。
窦小武愣愣地看着转眼就消失无踪的少年，只得出言安慰道：“要不姑娘再挑挑？那个，算我赔个不是，不要钱。”
钟灵溪顿时恼怒，脑袋一扭，跟着玉足一跺，冷哼道：“都挑过了，谁稀罕！”
说着就要气呼呼地离开这处摊位。
而青年却被少女如此娇憨的一幕迷住了，愣了愣神儿，见对方马上就要走入人群，立刻高声叫道：“姑娘且留步！”
钟灵溪身形一顿，扭过头来疑惑问道：“你叫我干嘛？”
窦小武心跳很快，迎上去结巴道：“那个，那个，这个事是我不好，这样吧，你等着，我给姑娘再淘换一些好看的河珠子。”
少女将信将疑地问道：“你那还有河珠子吗？”
青年立刻挺直了胸膛，沉声道：“要说别的东西不敢说，不过这河里的东西，别说是河珠子，就是河神府上的明珠，我们风水帮也能弄来！”
窦小武一边说，一边将胸膛拍的嘭嘭响。
“哦？风水帮？嗯，我听说过，这样吧，也不能让你白帮忙，你要是能弄来和那十颗同样成色的河珠子，我还是原价买你的，你看如何？”少女悄声问道。
青年立刻摆了摆手，急切道：“既然是被姑娘赔罪，怎么能让姑娘掏钱，你放心吧，一定弄得到。”
钟灵溪想了想，也不强求，缓声道：“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去，若真能找到，我请你下馆子！”
这次窦小武没有断然拒绝，甚至神色都跟着有些变化，他总觉得自己的幸福来得太快！
……
很快，青年带着钟灵溪便在整个码头上转了起来，好在风水帮在春风镇的势力雄厚，更何况是码头之上，没过多久他们就找到了地方。
“柳爷，您那有河珠子吗？”窦小武冲着一名面色黝黑的大汉嚷嚷道。
看那人的样貌好像得有六十多岁，但实际年龄只有四十多。可见常年呆在水上，以及繁重的劳动，已经榨干了他的青春活力。
“这东西你还缺？”汉子大咧咧地抽着旱烟，目光则不自觉地瞥向了一旁的钟灵溪。
青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一说，黑脸汉子立刻暴怒道：“什么？在我风水帮的码头上，还敢强买强卖？反了不成！”说罢，这大汉抄起家伙就往岸边走。
青年连忙拦住，沉声道：“那人都走了，再说咱们风水帮要找人，也不急这一会儿，柳爷先帮我弄点儿河珠子吧！”
这大汉也是过来人，见小武子如此急切，又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钟灵溪，汉子欣慰地笑了笑，啧啧道：“小武子眼光不错！是个能生养的！”
窦小武顶着一个大红脸，端来一大筐河珠子，数量竟是之前的十多倍，便帮钟灵溪挑捡起来。
很快便选出来十多颗色泽饱满，形状圆润的河珠子，看个头，比之前那十颗还要大不少。
“柳爷就这些吧！多少钱？”青年笑着向大汉问道。
不过对方只是摆了摆手，并比划出一个喝酒的动作。只是看起来有些别扭，那汉子比划端酒的动作时，竟刻意翘着小指和无名指。
钟灵溪不明白其中含义，窦小武却清楚，那是“喝喜酒”的意思。
青年立刻答应道：“得嘞！柳爷，肯定让您喝个够。”
说着便与少女一同离开了这处码头。
两人选了一处小酒馆，点了一些酒菜，少女以不擅长饮酒为由并没有喝，只是一个劲的让青年喝酒吃菜。
没过多久，窦小武就有些昏昏沉沉了。
“你们风水帮真的好厉害，竟然能找到这么多河珠子。”钟灵溪不着痕迹地问道。
“那算什么？我们风水帮可是与沙河帮齐名的帮派，在落叶郡的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门派！”显然窦小武今天喝的有点多，说话也带上了吹牛的嫌疑。
“沙河帮？那是落叶城的大门派吧？这么厉害啊！”少女惊叹道。
“哼哼！这算什么？我们风水帮的帮主，就是我们春风镇的首领，燕冥波大人！他们沙河帮的帮主是什么货色？一只郡宰大人手下的狗而已。”青年的大话越来越大，听他的意思，已经不将尹十三放在眼里了。
“哈哈，那你快说说，你们风水帮都有什么有意思的见闻？我最喜欢听这个了！”少女立刻接着问道。
“有意思的？这个哪有……额，还别说，真有几个！”青年立刻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大多是在河上遇到水匪，或者打捞上什么宝箱或者奇奇怪怪的东西。至于真实性，也就糊弄糊弄不听话的小孩儿罢了。
钟灵溪见时机已然成熟，笑着问道：“不要听这些打打杀杀，神怪的故事，就没有一些真人真事，哪怕是你们与沙河帮之间的大战也行啊。”
此时，窦小武已经喝的有些神志不清了，喃喃道：“两帮倒是没什么大战，只是前段时间，他们突然跑来送东西，带头的还是一个，一个光头汉子！”
“送礼？”钟灵溪有些凝重地问道。

第二百八十九章 黄狮出手
钟灵溪沉声问道：“送礼？”
青年强行提起睡意，含糊道：“算是吧，只不过帮主不是很喜欢他，前几天一直住在河上，躲着那个光头大汉。这是全帮上下都知道的事儿。”
“你们帮主真有意思，别人对于送礼之人，都是热情欢迎，哪像你们帮主这样，都避之不及的往外推。”少女笑着道。
听到少女的笑声，窦小武神情一松，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嘟囔道：“这谁知道啊？又不是送给我，要是我，我就都收下！嘿嘿！那可是一本本珍藏的功法秘籍啊！”
“功法秘籍？”钟灵溪顿时一惊，只是当她再想问更加详细的事情时，对方已经睡死了过去。
……
不止过了多久，当夕阳的余光洒在窦小武的脸上时，他才从昏睡中醒来。青年揉了揉已经酸麻的双腿，以及枕麻了的胳膊。
“啊！姑娘！”
青年一声惊呼，慌忙站起身，只是刚刚恢复知觉的双腿让他脚步有些不稳，乍一站起来就是一个趔趄。
这时酒店的小二走了过来，笑着说道：“那位女客官已经走了。不过她已经把饭钱结了，而且还给公子留下了一两银子。”
说着小二就将银子放在了桌子上，接着道：“她让小的给您捎句话，江湖再见，后会有期！”
说罢便走开继续忙自己的事了。
……
就在窦小武在夕阳下“黯然情伤”之时，同样坐在酒馆里等人的易惜风一众人，却难免有些心急。
“已经等了快一天了，他们怎么还不来？是不是咱们估计错了？他们就此收手了？”芦花花有些心急地问道。
不过在坐众人并没有人回答她，因为他们心中也是充满了疑惑。
正当众人心中焦急之时，代号黄狮的谢黄琪，谢堂主，悄然出现在江湖酒馆的门外。
跟随他一起来的，还有三十多名身穿黑衣的沙人。他们的装束与昨晚偷袭易惜风的五人一样，甚至从内劲波动来看，这三十多人竟也是达到势之境的武者。
就在这群黑衣人身后，是十几名身穿短打的壮汉，而站在他们中间有一名妇人，正是易惜风的老熟人，那日在胡同中打算袭杀白净少年，后被他放过一马的红痣。
其实红痣自从上次死里逃生后，便不想再管此事，怎奈何黄狮亲自到沙河赌坊来找她，妇人不得不聚集人马再次跟来。
好在这一次她只是来捧场的，并不是战斗的主力。
红痣心中却不像她表面这么平静，黄狮的战力乃是沙河帮除了尹十三之外最强的武者，一身修为已经到达侠者登堂境巅峰。所以巴结好对方，很有可能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当然，对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何他们这群人到了傍晚才赶到这里，还不是因为那个畜生非要在赌坊中求欢云雨！
没错，红痣在沙河帮这群掌权者的眼中，最有价值的就是她的肉体罢了。
红痣此时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在外人看来是已经习惯了。
哪怕她知道，黄狮为了自己的恶趣味，故意在房中整出那般大的动静，而妇人也被迫从上午一直叫到傍晚，此时她的嗓子已然完全发不出声音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孔员和孙袭，两人眼中挂着一丝冷意，就像两个被抢走木剑的少年。不过红痣没有在意他们，这两人并非多么难对付的人，晚上找他们哭诉一下，再云雨一番，自然能安抚下去。
易惜风等人也察觉到对方，便独自一人走出了酒馆。
“竟然敢一人出来，不错，有些胆量！”黄狮啧啧笑道。
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不错，说到这儿，他向身后一挥手，红痣便施施然地走了过来，站在了黄狮的身边。
“听说，你对她动手了？”身穿黑衣的黄狮沉声问道。
易惜风眯着眼睛提高了警惕，他能察觉到，对方正在暗自蓄力，不过少年依然不卑不亢地说道：“拿回我要的东西罢了！”
“轰隆！”
伴随一声巨响，黄狮突然轰出一掌打断了易惜风的答话。不过这里突然冒出的动静，让江湖酒馆里的众人一惊，纷纷窜了出去，手中也带上了武器。
好在易惜风早有准备，在对方抬手的一瞬间，白净少年身后的寒星剑便化做一抹黑芒，直接横亘在他的面前，帮他挡住了这一击。
拔剑式！
易惜风从五岁便开始修炼的招式，每天雷打不动三千次拔剑收剑，如此五个春秋！足有五百多万次拔剑、挥剑、收剑！若是换了其他人，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五百万次练习拔剑，足以顶的上寻常武者练剑二十年！
饶是如此，白净少年还是被轰飞了出去，他的两只袖管也被震成了碎布片。
张岩石抬手一接，止住了白净少年后退的身形，只是少年的脸色却有些苍白。
“不错嘛！能接我一掌，有些能耐，怨不得我手下那些沙人不是你的对手呢！小小年纪这般修为，你肯定不是马贼！”黄狮笑着说道。
易惜风甩了甩双手，隐隐压住心中的震惊。
白净少年并非因为对方的实力而感到震惊，毕竟侠者登堂境对于常人来说可能比较少见，但是像他这种从小就跟随李承乾和李承涛修炼的少年来说，这只能算是低烈度热身。
真正让他震惊的是，黄狮谢黄琪所用的掌法，易惜风之前见过。
“你这掌也不错，叫什么名字？”白净少年沉声问道。
黄狮皱了皱眉头，不屑地说道：“哼！你有资格知道吗？”
易惜风冷笑道：“你不说？那我猜一猜如何？”
汉子脸色逐渐变得阴沉，寒声道：“臭小子，你想搞什么鬼？”
白净少年咧嘴一笑，淡然道：
“九阴披云手！是这个名字吧？”
此话一出，哪怕以易惜风此时的修为，都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场变化。如果说之前还是那种高高在上，充满不屑。那么此时已然充满了杀意！
感受到这股杀意，易惜风没有继续再多说什么，他知道自己猜对了。没错，黄狮所用的招式与当日黑白二夫妇中，黑如山使得那招九阴披云手如出一辙。
而白净少年还有一句话，也没有问出口，那便是：
阁下，你与魔教到底是何关系？

第二百九十章 那一指的感觉
谢黄琪看着眼前的白净少年，眼中杀机隐现，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竟然能一语说破自己的底细。
不过他倒是不怎么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毕竟谢黄琪不像黑如山与白兮二夫妇那般背叛师门，所以不用担心来自魔教的追杀。
至于落叶郡内的江湖人士对于魔修的厌恶，汉子并不担心。毕竟他的身份尹十三与姬申扶都知道，有他们替自己撑腰，在落叶郡他其实很安全。
“臭小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代号为黄狮的谢黄琪阴恻恻地说道。显然他已经起了杀心，不过此时还不清楚对方底细，不好贸然出手。
然而就在黄狮与易惜风在场间对峙之时，场中又有两人的状态，明显有些异样。
只见刚刚跟随张岩石等人冲出酒馆的张掌柜，此时正愣愣地注视着对面。而黄狮身边的妖娆女子红痣，在看到张掌柜之后，整个人也变了一个样子。
心思细腻的李新添察觉出了异样，她看了红痣一眼，然后转过头盯着青年掌柜，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青年掌柜张了张嘴，最后化作一声叹息，淡然道：“故人而已，没想到在此相遇。”
听到青年回答，其余人也纷纷转头看向他，不过当众人的目光聚焦在这对男女身上之时，他们两人都恢复了正常，好似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仅仅是一个幻觉。
“张掌柜，有什么问题吗？”张岩石低声问道。
青年苦笑了一下，回答道：“没什么，长得像而已，应该是认错了。”
黄狮也察觉到身边女子的异样，皱眉道：“怎么？你们认识？”
红痣恢复了之前的妖媚模样，捂着嘴娇笑道：“是之前的一位老主顾，照顾生意的。”
黄狮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尤物，之前在十八胡同乃是鼎鼎大名的头牌花魁，慕名而来的人多得是，想来这个酒馆掌柜是其中某个附庸风雅的傻蛋。
哼！你们捧在手里的宝贝仙子，今天刚跟老子亲热完！没用的废物！
想到这里，黄狮心里极为舒坦，伸手在妇人胯下一抹，得意地笑了起来。
而红痣原本俏脸上挂着的笑容瞬间凝固，甚至连身子也变得很僵硬。
青年掌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并没有做出什么激烈的反应，只是喃喃道：“原来是沙河帮啊！找了你这么久，你竟然在这里。”
黄狮得意笑了一会儿，看着眼前的白净少年，啧啧道：“说出你的来历，我不伤你性命！”其实汉子打定主意，如果对方后台不够硬，那么一定要将这个小鬼干掉。
张岩石听到对方的问话，显然也察觉到黄狮的不怀好意。只是此时贸然出手，很可能会引起沙河帮的怀疑，将对之后的行动，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正在白净少年其余小队成员纠结之时，青年掌柜缓步走到了易惜风身边。
黄狮瞪了对方一眼，啧啧道：“喂喂，你这瘦病秧子，还想逞英雄？不会是见到哪个相好的，特意出来逞威风吧？”说着他还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掌中妇人的软肉也被他揉捏成各种形状。
红痣此时哪有功夫在乎黄狮占便宜的大手，只是她也没想到，那青年会在这时站出来。
妇人眉头微皱，而后轻声笑道：“谢堂主，你怎么……哎，就一个小小酒馆的老板，搭理这种人，会堕了我们沙河帮威风！”
说着，妇人的身子还刻意向汉子身上靠了靠，那玲珑有致的曲线贴着汉子的手臂，惹得对方笑着道：“红痣舵主说的是，按你说的办！那个谁，赶紧滚！老子今天心情好，我只拿此人，不拆你的店。”
张掌柜平静地看着黄狮，没有将目光在妇人身上停留一丝，依然淡淡说道：“他是我的房客，还帮我挡过刀。”
黄狮目光一凝，沉声问道：“那你想怎样？”
青年抬起头，看着面前距离不到两丈外的高大汉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想，打，架！”
……
“轰隆！”
黄狮如之前那般，突然出手，一掌轰向了青年。
只不过青年掌柜并没有像身边的易惜风那般奋力抵挡，而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指剑，轻描淡写地向那一掌点去。
而在他身边的白净少年在看到青年这一指时，眼前的事物便感觉变慢一般！这种由于天地真元汇聚，间接给人以幻觉的体验，易惜风之前只在一人身上感受过。
便是那日，在良辰岗密林中，欧冶子的身上！
此时青年掌柜的这一指，给白净少年的感觉与当时那一剑极其相似。当然这仅仅是少年的感觉，并非实际威力相似。
只见黄狮原本浓郁的拳罡，瞬间被这一指击碎，没有激起什么内劲波动，这一指就穿过层层罡气，点在了汉子的手掌之上。
“噗！”
黄狮瞬间被击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呕出一大口鲜血。
在场众人纷纷被这一击震慑，任谁也没想到，一个一向少言寡语的青年，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实力。
只是众人都没有发现，在青年掌柜施展完这一招之后，他的身子略微摇晃了一下。
黄狮谢黄琪在手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恶狠狠地看着十几张外的青年。此时他已经能感受到对方的内劲层次，只有侠者登堂境的修为，甚至还不如自己这个登堂境巅峰的修为深厚。
这也是更让他忌惮的原因。对方修为不如自己，但依然可以一招重伤他，这就是江湖底蕴之间的差距。
黄狮知道自己这次撞到铁板上了，只得认栽，低声拱手道：“敢问阁下刚刚那一指，如何称呼？”
青年沉默了半晌，讷讷道：“滚！你不配！”
汉子脸色更加难看，毕竟常年身处高位，对方如此不给面子，着实让他恼怒，不过他最终没有被愤怒冲昏了脑子。
黄狮目光阴沉地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一挥手带着一众沙人小队离开了这里。
直到这时，易惜风才从刚刚那种状态中恢复过来，他目光火热地看着青年掌柜，激动地说道：
“太帅了！刚才那一指，简直太打那个黄什么的脸啦！那一指叫什么？”
张掌柜心中烦躁，不过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白净少年，毕竟之前对方还替自己挡过刀。
“药王谷，天下熄风指！”青年撂下一句话，转身走向自家酒馆。

第二百九十一章 天下熄风指
药王谷，天下熄风指。
此乃东丹山主，药王谷谷主，当世药王李东丹的成名绝技。
难道此人就是李东丹？！
不对，不对！李东丹已经是成名五十多年的人物，应该是个老头了。
额，也有可能驻颜有术，毕竟是卖药的……额，咳咳，炼药的嘛！
正在易惜风被对方这句镇住之后，无数的疑问便涌上了心头。对于青年掌柜的身份则更加好奇了。
一众六人本以为这次不可避免要经历一场大仗，没想到就这样草草结束。虽然之前已经猜测出青年掌柜的实力不俗，但是众人没有想到，他竟能一指击败一名侠者境武者。
毕竟侠者境武者都不是弱者，何况是登堂境巅峰的武者，迈入入室境也仅是半步之遥。就像当初的青竹在没突破之前便一直卡在登堂境巅峰，以及一直压制自身境界的白猿，也是身处这个境界。
他们实在是难以理解这种碾压式的击败，是如何达到的。
不过好在青年掌柜，也有话与众人诉说，他们便在张岩石的客房中坐下。
“我想跟诸位做个交易？你们有兴趣吗？”青年沉声问道。
众人相视一眼，不过回答对方的是张岩石，毕竟身为护卫铁衣队长的英武青年是此次行动的主要领导者。
“张掌柜，有什么交易想做？”
青年掌柜淡然道：“我要灭了沙河帮，你们帮我，我帮你们。”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沉默，不过短暂沉默后，张岩石继续问道：“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合适的机会，合适的地点，打架！”青年继续回道。
好像看出了众人的疑问，青年掌柜解释道：“刚才那一指，乃是天下熄风指。”
此话一出，除了易惜风和李新添，众人都纷纷倒抽一口凉气，毕竟除了这两人，其余众人都是在外历练过的，对于当今天下的江湖传闻还是有些耳闻。
……
天下熄风指，那是李东丹自创的武道绝学，药王本身实力就不俗，单从修为层次来说，也能进入评天榜的天罡之列，不过他的武学造诣远没有炼丹方面的造诣高深。
不过，李东丹能从无到有，创立东丹山庄，建立药王谷，如果没有真本事傍身，自然会被宵小之辈觊觎。
而这天下熄风指便是李东丹威震整个江湖的绝学。
他凭借自己对于周身各大穴道的精通，将点穴与寸劲相融合，自创这套熄风指法。
在其年轻之时，就曾以这指法挑战黄泉派的黄泉老祖。
而这黄泉老祖正是黄泉魔尊的座下首徒，深得“七十二路荒阴指”的真传。自从百年前黄泉魔尊消失以后，他这个首徒便成了整个黄泉派的最高战力，评天榜排名第八十二位。
那一战李东丹凭借这“熄风指”击败强敌，不仅将黄泉派从一流门派打成了二流门派。同时一举打响了熄风指的名气，使其成为当世最强指法。
从此，那名不见经传的“熄风指”，就变成了震惊江湖的“天下熄风指”！
寓意：一怒诸侯惧，安居天下熄。
以此彰显李东丹的武道底蕴。
……
青年掌柜仿佛见惯了众人的惊叹，继续解释道：
“我乃家师门下关门弟子，张铭。现为家师的天下行走！”
易惜风愕然道：“你也是天下行走？”
李新添轻轻地推了白净少年一下，对方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失言。
“原来是药王座下高徒，失敬失敬！”张岩石拱手说道。
张铭略一拱手，算是回礼，而后盯着白净少年问道：“也是？”
易惜风皱着好看的眉头，有些不情愿地说道：“我师从追风侠者，乃是他的天下行走……额，得等一年半以后才算是。”
青年眼眸一亮，笑着道：“原来是追风侠者的高徒，呵呵，失敬失敬！早就听闻追风侠者乃是落叶郡武道第一高手，有机会还要讨教一二！”
白净少年皱着小脸，有些强颜欢笑地说道：
“友谊第一，比试第二！”
张岩石想了想，点头道：“我们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你能否告诉我们，你为何与沙河帮为敌？”
张铭沉默了半晌，轻声道：“为了一个故人吧。”
“是那个叫红痣的女子？”李新添心思缜密，自然猜出了缘由，便出声问道。
青年掌柜摇了摇头，苦笑道：“她不叫红痣，而是叫秦红药。十年前，乃是整个落叶城最为有名的艺妓花魁。”
面具少女有些疑惑问道：“艺妓？”
张铭见众人一脸茫然，才意识到眼前这些人，除了张岩石和芦花花之外，都是一群十来岁的少年少女。
甚至年龄最小的李新添，只有九岁而已。
正当青年掌柜在心中不断措辞时，易惜风小声跟少女解释道：“就是卖艺不卖身！”
张铭瞥了白净少年一眼，跟着点了点头，继续道：
“那时我游历江湖至此，正好也跟着一直商队而来，便与她相识。那时手里没钱，并不能时长见到她。而我则通过自身技艺，混迹于赌场之中，赚了钱便去找她。”
赵龙疑惑道：“自身技艺，去赌场？”
青年笑道：“她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毕竟天下行走这个身份，总是面临各种危险。而我的钱，都是利用手技，赚点小钱罢了！”
说着张铭端起一个茶杯，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而后将杯子放下，伸手一指。再看杯子中，又缓缓注满了茶水。
“西域幻术？”张岩石惊呼道。他之前在西域呆过一段时间，自然见过这种以奇技淫巧施展的幻术。
“呵呵，就是障眼法而已。”青年掌柜笑着答道。
不过一旁的易惜风却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忍不住吐槽道：终于又见到魔术了！
张铭继续道：“所以依靠这些小伎俩，我赚了几千两银子。不过那时候赌坊的老板已经注意到我了，自然不能继续。”
白净少年心中暗叹：为啥隐仁村没有赌坊呢！
“后来，红药也自己攒着银子，想等银子够了便赎身嫁给我。呵呵……”说到这里，青年苦涩一笑。
“可惜师命难违，当时有一名老牌武道强者，想要挑战我师父，我与他之间自然有一场大战。那场大战让我足足在床上躺了半年。然而就是这半年，等我再回去找她时，她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叹红药
赵龙听到青年掌柜的话，皱着眉头问道：“那你现在的修为到底处于什么层次？”
众人纷纷将目光聚集在张铭的身上，显然这个问题也是大家一直好奇的。
青年喝了口烧刀子酒，有些怅然道：“那次受伤极重，哪怕我强行堕境加快速度恢复，也足足闭关了半年之久。我现在的武道境界，仅是在侠者登堂境。这些年一直荒废着，甚至有再次堕境的趋势。”
武道强者本身修为进阶十分困难，若不是万不得已，没有人会选择堕境。就像当初的赫连铁心，若非三番两次地身受重伤，甚至用了两颗药王谷的“罗罗丹”，只有真的走投无路了才会选择堕境。
双刀少年眸光一闪，轻声道：“这么说来，那日你跟我等饮酒，想必也是用了那所谓的西域障眼法吧！”
原来当日赵龙就发觉张铭的怪异之处，就有疑惑在心。此时听他一番解释，也算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当日一起喝酒的众人，都认为张铭的内劲修为深不可测，竟能三步之内调节体内内劲运转，将酒气尽数逼出体外。然而实际的情况是，那天青年掌柜根本没有喝多少，至于那些看起来像他喝下去的酒水，其实都巧妙地灌入青年袖中的酒袋内。
张铭略一拱手，苦笑着道：“我虽擅长酿酒，却不擅饮酒。易兄弟虽然年岁不大，但这酒量却是张某生平仅见，着实佩服的紧啊！”
易惜风看着身边的青年，略一沉吟，缓声道：“半年时间，可能发生了很多事。所以张大哥还是亲自问问秦姑娘再说吧。”
张铭听到这话，眼中一抹怒色一闪即逝，沉默了几息时间，叹息道：
“问与不问，这些还重要吗？”
原来青年在疗伤出关以后，便第一时间赶到了十八胡同，然而多方打听下，青年才明白，那秦姑娘并没有等他，而是在几个月前就招纳了入幕之宾。
听说那个取走秦红药“红丸”的初客，还是一位商家巨贾，当时是花了天大价钱的，当时这件事堪称整个风月花楼的美谈。
自那以后，张铭原本火热的一颗心，便仿佛死了一般，修书一封寄予自己的师尊，便在此买下一块地，干起了酒馆买卖。
易惜风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原有，不过他与那妇人有过短暂的接触，他能察觉到对方并非那种毫无底线的女子。
只是有些事，毕竟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别人插手太多也说不过去。
……
落叶城，城西区，一处幽深的宅院中。
“你说，那人一指就将你重伤了？”尹十三一脸凝重地问道。
黄狮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大，然后点头说道：“没错，修为境界虽然也是在侠者登堂境，但是其真实的实力水准，已经远超登堂境的范畴。”
尹帮主略一沉吟，转头向红痣道：“黄狮说，你认识此人？”
颔首站在一旁的红痣先是一惊，忙从失神中恢复过来，然后缓声道：“回禀帮主，此人确实是属下当初在十八胡同时的一位恩客。只是，奴家并不知其实力的深浅。”
尹十三皱了皱眉头，心想：能一指击败谢黄琪，那么其实力必然不在自己之下，这种角色怎么可能毫无背景？必须通知姬大人才可以。
想到这里，青年帮主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容我报予郡宰大人，再做定夺。”
沙河帮虽是帮着姬申扶管辖着整个落叶城的江湖势力，但这种影响力仅限于寻常武者以及门派。至于对付一名实力强劲的侠者，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管辖的范畴。
红痣与黄狮纷纷退出了宅院，由于谢堂主此番受伤不轻，自然没有精力和体力再耗费在妇人身上，便各自返回自己的堂口。
正巧在离开此处深宅时，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雷声隆隆，伴随着秋雨，给整个落叶城平添了几分萧瑟。
秦红药，也就是红痣，她坐在马车之中，看着车窗外的秋雨，眼角的泪水也跟着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你还在落叶城！”
“为何你没有再来找我？”
“为何你不再看我一眼？”
……
无数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有甜蜜，也有恨意，连带着这些年受尽的委屈。秦红药本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流泪的感觉，可是此时的泪水却越流越多。
“为何那一日你没来将我娶走？我不想被他们灌醉……我不想！”
“你答应过我的，要永远在一起！可是，可是现在的我……早已经……配不上你了……”
……
有些人，本已决定此生不见。但真到相见之时，才明白，自己从未忘记。
此间痴痴女儿心事，文字总难诉！各位看官莫心急，特赋诗一首，聊表寸心。
《叹红药》
可惜相识太晚，
可叹用情太浅。
本意死生相托付，
怎料缘聚是缘散。
——
一面情丝深种，
一面推脱委婉。
隆隆秋雨入心田，
多是疑、悟、叹、惜、冷、解。
……
隆隆的秋雨，砸在春风河上，河边的码头上，有很多壮汉忙着搬运东西。虽说这些淡水水产并不存在什么淋雨受潮一说，但是那些晾晒在外面的鱼干一类东西，必须及时搬进屋子中才是。
就在一户渔民家中，周迪、钟灵溪、齐骋骋他们三人正在低声商议着。
“你是说，落叶城沙河帮的人，突然跑来给风水帮送礼？”周迪有些疑惑地问道。
钟灵溪点了点头，而一旁的齐骋骋摸着下巴道：“以我的经验，八成是这个沙河帮的帮主有一个长相奇伟的闺女，这是来提亲啊！”
周迪和美貌少女都没有搭理逗比少年，不过对方显然没有打算停止脑洞，依然在那小声嘀咕。
持戟青年沉声道：“这种事确实有些反常。要说是其他两个江湖门派，相互送些礼物还说得过去，但要说沙河帮与风水帮，那这种可能性极低！”
钟灵溪作为钟家大小姐，自然不会像易惜风或者李新添那样。她对江湖传闻的了解，甚至比周迪还要多，毕竟富家子弟闲来无事，就喜欢八卦一下。

第二百九十三章 入夜
美貌少女点点头，解释道：“这两家门派，虽说在落叶郡名声不小，但是严格来说，只能算是三流门派。而且还是比较弱的三流门派。他们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名声，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他们身后站着的东家。”
周迪接着钟灵溪的话道：“没错，所以说这两家门派，缺少合作的动机，而又经常被拿来相互比较，自然关系不可能融洽。”
就在三人在房中商议之时，屋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林烽火与第五晓晓走了进来。
两人都穿着蓑衣斗笠，要不是外面下着大雨，真有几分壮丁从事的感觉。
“有什么收获？”周迪看着两人问道。
林烽火率先走了过来，而他身后的马尾少女则是将身后的门掩好。
“收获谈不上。我们发现整个春风镇一切还算正常，只是那些护卫力量要比以往警惕很多。”黝黑少年将别在身后的直刀往桌子上一放，缓声说道。
第五晓晓紧跟着走了过来，她先看了周迪一眼，冲对方点了点头，然后看了钟灵溪一眼，毕竟两人都是少女，此次行动她俩倒是经常作伴。
“还有就是，我们发现了一个老熟人。”马尾少女沉声道。
“哦？”周迪轻声问道。
“姬人屠！”第五晓晓接着说道。
在场众人纷纷一惊，如果说之前的诸多信息都是猜测，毕竟钟灵溪是从一名码头伙计的嘴里套出来的信息。不能排除，对方是为了博人眼球，吸引少女注意而随口胡说的。
但是第五晓晓提供的信息，是可以用来当做佐证的。
周迪沉声分析道：“这样看来，给风水帮送礼的人，很有可能是沙河帮，或者说是姬人屠的人。”
林烽火皱眉道：“这一点很重要，毕竟代表了不同的势力，我们必须确认一下。”
众人没有商议多久，之前另一组一同出去探查消息的王伯当和林雷，也赶回了这处临时基地。
钟灵溪将之前的讨论，简单地跟两人说了一下，想听听他们的主意。
王伯当缓声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更支持晓晓的发现。”
众人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精壮少年，等待他的解释。
“我们刚刚去周边探查了一番，在东面十几里的地方，发现了大批骑兵的痕迹。初步判断，就是姬人屠的黑甲铁骑！”
王伯当本身就有丰富的丛林侦查能力，能发现这些倒是不足为奇。
持戟青年看了众人一眼，将思路逐渐理清，拿出一张情报纸，上面带着淡淡檀香。
然后周迪便缓缓写道：春风镇守备进入戒备状态，落叶城姬人屠带队前来，疑似与春风镇风水帮交好，所送礼物应为功法秘籍（暂无考证），帮主燕冥波暂不接受（暂无考证）。
众人看着写好的情报纸放入了情报筒内，周迪便交给了齐骋骋，吩咐道：“骋骋快去快回！”
逗比少年平时不怎么着调，但在关键时候，还是十分可靠的。他拿起情报筒，而后从墙角处找出一只鱼筐，他将情报筒放入鱼筐中，又从旁边的另一只筐中，倒入一筐活鱼。
然后用破帆布将筐口扎紧，便离开了这处渔民家。
……
入夜，郡宰府。
郡宰府乃是整个落叶城占地最大的建筑群，不过除了位于中轴线上的府门外，其余建筑并非那种气势恢弘的模样，反倒是一片园林别景，极为雅致舒情。
而郡宰府中，最为有名的便是姬申扶的私人池塘，云霄池。
这处池塘占地面积十分巨大，巨大到能装下整个隐仁村的核心区域，甚至可以称之为“湖”。
就在云霄池的边上，有一栋小楼。
小楼的一层是一处巨大的会客堂，边上建有长廊，毗邻云霄池。这里的主人从厅堂出来，倚着长廊里的栏杆便能触及水面。
如果不在乎这近水的湿潮之气，此处绝对是一处极佳的起居之所。
这小楼，便是扶云居，姬申扶日常起居之地。
此时扶云居的案牍上，放着一折文书，折子的封皮是用黑色牛皮包裹的，看上去极为紧实。
“一名侠者境强者？一群马贼？……尹十三这小子，养了一群饭桶吗？”看折子的是一名儒雅中年儒士，此时已然入夜，但汉子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这人正是落叶郡的郡宰大人，落叶城城主，姬申扶。
此时一名中年文士走了进来，见到坐在上首的姬申扶，先是一礼，而后就这么保持着躬身执礼的姿势，也不说话。
过了半晌，姬申扶抬眼看了一眼这中年文士，笑问道：“张衡，你怎么来了？”
中年文士沉声答道：“回禀大人，姬人屠那边来消息了。”
“哦？速速来报！”
“姬将军说，燕冥波虽然对于功法秘籍十分眼馋，但是合邦之事，对方的态度却十分强硬！”张衡皱眉答道。
中年儒士冷笑道：“哼！一群乱臣贼子！给你机会了，没把握住，就别怪我姬申扶不讲情面！”
说到这里，姬申扶发现站在下首的中年文士，没有丝毫插嘴的欲望。不过他并没有打算放过让对方发言的机会。
“人屠的事，你先不用管了，传信给他，让他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说到这儿，姬申扶顿了顿，然后将手中用黑色牛皮包裹的折子，递给了对方。
“你看看这个事儿，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张衡恭敬地接过折子，一目十行地看完大体内容，而后谨慎说道：
“依属下看，此事重点乃是对方的身份，毕竟落叶城实在太大，我们不知道他们背后站着的是谁？所以可先让沙河帮探查清楚他们的身份底细，再做决断。”
儒生打扮的中年人，笑着摇了摇头，啧啧道：“就按你的意思办吧，倒是无需太过束手束脚，毕竟这里是落叶城！”
张衡听到这话，不自觉地将头埋的更低。他清楚自己刚才的话，潜意识中是站在了谋士的立场上思考问题，自然秉承了趋利避害的本能。
然而他却忽略了这里是落叶城，是啊，这里是姬申扶的落叶城啊！
在这里，儒衫中年人就是王！在这里，他就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无需顾及任何背后势力。毕竟执宰一郡，就算放眼整个天下，也是一方巨擘！

第二百九十四章 赌坊的不速之客
姬申扶的命令很快便传到了尹十三的手中，脸上布满阴霾的青年，看着眼前的密令，冷笑道：“先探查底细，再做决断？透着一股小家子气！不过最后这一句，无需束手束脚，倒是有几分大人的风范！”
说罢，尹十三便将这道密令丢入身旁的火盆中。他所处的这处院子，之所以气温比周围要高，能让葡萄藤长青，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这里有很多火盆，无论白天夜里，都一直燃烧着。
之所以这般布置，主要也跟青年的功法有关。
于此同时，隐仁镇的北部大营中，突然闯入一人，速度极快，那飞奔的身影俨然在空中留下了残影。
“来者何人！”一名身穿夜行衣的护卫铁衣突然厉声喝道。
这一声断喝，着实吓了那人一跳，心中暗道：今晚毫无夜光，小爷我又穿着一身黑衣，这人好生厉害，以我的身影也能看到！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从春风镇匆匆赶回来的齐骋骋。
为了防止出现误会，逗比少年只得降下速度，嚷嚷道：“别误会，别误会，自己人！”
如此对方也看清了少年的样貌，笑着道：“原来是齐兄弟！”
逗比少年心中大惊，难道此人他也认识？虽说声音有些耳熟，但这周围乌漆嘛黑的，不见人脸，他实在想不起对方是谁。
北部大营的火把逐渐点亮，刚才的骚乱也吵醒了营中大部分人，借着火把的光亮，齐骋骋才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吴希泉？是你！”
只见火光下，刚刚那道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人影逐渐清晰，正是护卫铁衣，吴希泉。他本来跟随着赵云天，是原铁心情报队的一员，那日铁心归化后，包括吴希泉在内的三名情报人员便一同加入了护卫铁衣的序列。
他们三人各有所长。夏鸣飞精通兽语，可以与各种动物交流；吴希泉精通夜视，可以在黑夜中进行观察；董珂则擅长医疗之术，堪称小队行动的无上利器。
“怪不得能发现小爷，我还以为是我自己泄露了行踪呢！”齐骋骋有些无奈道。
青年笑着摇头道：“要不是看到了你，仅凭听觉我是发现不了你的。齐兄弟的轻功着实厉害。”
逗比少年摆了摆手，嘟囔道：“别废话了，我有情报要交给上面。”
吴希泉神情一凝，让开一条路，引着对方向一处大帐走去。
……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寻常的夜晚，无数暗流涌动，可就算再不寻常，还是要迎来新的日出。
当第一缕晨光落在落叶城的墙头上时，便预示着新的一天到来。
街边的商铺门店，纷纷开张营业，酒店跑堂的小二也将门板拆下，打扫打扫门前的台阶。不过在众多门店中，却有一家有些反常。
以往早就开门营业了，可今日直到现在，那扇大门上的门板，还没卸下来呢。这要是让外地人看到，还以为这家酒馆早就关门大吉了呢。
好在门口那张大匾看起来很新，“江湖酒馆”四个大字，写得很是歪歪扭扭，别具一格！想必这家酒馆的主人，也是个极有个性的人物。
张铭此时没在酒馆内，而酒馆却像以往没什么变化，算账先生还是在那埋头算账，小二儿和厨子各自在忙活自己的事。
想来这位张掌柜在酒馆中也是个清闲人，否则也不会如此没有存在感。今日开店营业，只是比平时完了半个时辰，因为平时拆门板的活都是掌柜的亲自拆。今儿掌柜的不在，众人忙碌起来却是忘了。
只不过之后的事，便有条不紊地继续下去了。
而此时的张铭，已经站到了赌坊门口。
青年抬头看了眼“沙河赌坊”四个大字，嘴角微微一笑，喃喃道：“既然是从赌坊开始的，那便从赌坊结束吧！”
通过昨天易惜风的转述，青年自然知道了秦红药的下落，便是这座赌场的老板。他还记得当年作为花魁头牌的女子问他钱是从哪来的，青年总是告诉对方，自己乃是赌坊的不败传奇。
多年以后再回头看看，昔日的青年早就不再进入赌坊，而是成为了酒馆的酿酒掌柜。而那婀娜少女也变成了妖娆妇人，却成了赌坊的大东家。
“这位爷，您想玩点什么？”一名小厮打扮的汉子见张铭走了进来，立刻躬身迎了上去。
沙河赌坊，乃是落叶城最大的赌坊，自然是全天无昼夜地营业，庞大的场子，换人轮流串场，而坊门却从不打烊。
张铭嘴角一勾，沉声说道：“我赌命！”
那小厮先是一愣，然后啧啧笑道：“小的在此做掮客多年，见过赌钱，赌房，赌妻女的！这赌命一说还是只听过没见过。莫不是这位客官打算消遣小的？”
青年抬眼看了对方一眼，点头笑道：“哦？这么说来，你们这儿不收人命？呵呵，还真是巧了，张某人一生行赌，从不看对方想要什么？”
说到这儿，张铭顿了顿，神情一变，阴恻恻道：“得看我有什么！”
说话间，青年周身一丈范围内顿时一静，强大的内劲威压便在这一丈方圆展开，而那掮客小厮，正好笼罩其中。
“砰！砰！砰！”这小厮脸色巨变，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三步。直到离开这一丈范围，刚才那种诡异地静谧才消失，恢复到之前那种喧闹。
“这……这位……大侠，我……我……我”
那小厮打扮的汉子，僵在场间说不出话来，只得“喔喔喔”地，像个要下蛋的母鸡。
“你也赌命吗？”张铭目光透着残忍，沉声问道。
仅是这一句话，对面这汉子便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摆手道：“不，不，不！”
“哼！那就赌钱吧，作为掮客，你们这儿自然有规矩，一条命在你这儿，值多少钱？”青年慢悠悠地问道。
那小厮一开始还讷讷不敢说，又被张铭瞪了一眼后，立刻回答道：“一条人命，一百两！”
话一出口，汉子就后悔了，立刻改口道：“不不，大侠，是二百两！不，是三百两！”说到最后，他已经带着哭声，跪在地上哀求道：“大侠您别为难小的了，您说值多少就值多少吧！”
青年撇了撇嘴，嘟囔道：“一百两？人命这么贱吗？”
说罢，一把抓起掮客小厮，让他跟在自己身后，便向一处盘口走去。

第二百九十五章 指尖有杀气
“买定离手啊！买定离手！”一名身穿青色短衫的汉子，一只脚踩在板凳上，大声吆喝着，催促着身边的赌徒赶紧下注。
作为赌坊庄家，无论输赢，都有抽水，大约是五十抽一，最低十文，也就是一贯钱。换句话说，无论谁在这赌坊中赢了钱，都需要给赌坊抽水，如果一次赌注两百两银子，那么需要给赌坊抽水四两。虽然看起来不多，但是在庞大的交易量下，便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
当然这只是沙河赌坊的主营之一，另一项便是来自那些掮客。沙河赌坊雇佣这些掮客赔客人下注做赌，并非是什么服务意识高，而是在于刺激下注。
“啊呀，今天倒霉，输了二两银子！不玩了！”
“这位客官，刚才那一把其实就差一点儿！都说时来运转，这都连输五把了，下一把赢的可能性更大了！难道客官就要放着到手的钱，打水漂吗？”
“额，说的也是，可是今天我没带这么多！”
“客官，没有现钱也没关系，什么贵重物品，房契都可以押。当然看在老主顾的份上，我们也可以给您搞来钱，我们这儿的规矩是九出十三归！”
……
这种对话，会出现在赌坊的各个角落，甚至那些赌红眼的赌徒，在掮客那里都排起了长队，每个人分发号码，摇号选房，额不对，摇号借钱。
什么利钱太贵？
你不要，那就下一位！
当初易惜风来到这里，也算见识到赌坊的运作模式，心中暗自震惊道：这赌坊竟然与前世的股市有如此惊人的相似，美中不足的就是赌坊没法打电话让你加群，听哪位老师指导。而这些掮客的借贷行为，又与前世炒得火热的房市相差无几。
尤其是那摇号选号的热闹程度，以及在那些售楼小姐，额不对，应该是掮客陪赌们的刺激下，这些赌徒们借来的钱，就如同不用还了一样，再次不计后果地砸入赌盘之中。
……
正当这摇骰子的青衫汉子，准备掀开这骰盅之时，一根手指突兀地出现在骰盅之上，按住了将要抬起的骰盅。
汉子瞪大了眼睛，然后顺着这根并不起眼的手指，往上看去，发现竟是一名锦衣青年。
“我尼……”
青衫汉子顿时就想爆粗口，同时另一只没拿东西的拳头已然抬起，作势就要打对方一拳。而那锦衣青年身后的小厮，见到这一幕，吓得亡魂皆冒，声嘶力竭道：
“别动！”
这一声吼着实突然，将这处桌子周围的赌徒吓了一跳，忙转头看向这里。
见那青衫汉子也愕然看向自己，掮客小厮立刻蹿上前去，一把抱住了青衫汉子抬起的拳头。
“大哥，草率了，草率了！点子硬，点子硬！”那小厮一边说着一边对这青衫汉子猛使眼色。
汉子瞥了眼眼前身穿锦衣的张铭，见他身形并不壮硕，甚至有些单薄，脸色也透着一股病态，便疑惑道：“点子硬？”
“硬！够硬！……”一身小厮打扮的掮客立刻点头应道。
青衫汉子只得压下心里的火，冷声问道：“这位客官可有事？”
张铭咧嘴一笑，说道：“我押一百两。”
青衫汉子眉毛一挑，啧啧道：“哦？可以，把银子放在桌子上就行！”
见锦衣青年只是按住了骰盅，没有将银子押上，汉子出言提醒道。
“银子？”张铭笑问道。一旁的小厮立刻嚷嚷道：“银子？有，有，有，银子来了！各位让一让。”
说着小厮从怀里掏出两张墨绿色银票，拍在了桌子上。
看到掮客出手，众人明白此人八成是抵了什么值钱的东西，原来是一个赌急眼的倒霉蛋。这种人赌徒们见得多了，而且大多数都是下场凄惨，而眼前这位距离下场凄惨好像也越来越近了。
“我说，这人是什么来头？一下子压一百两银子？”
“谁知道呢？我看是输急眼了，准备一把捞回来的主儿。”
“我觉得也是，嘿嘿，有好戏看喽。”
……
坐庄的青衫汉子瞥了张铭一眼，啧啧笑道：“那客官是押大？还是押小呢？”
青年看了眼盘面，压多压少都差不多，这里围了十几人，每一盘也就近百两的赌金。自己这一通出手，无论输赢，赚的都不多。
“我不押大，也不押小，我要押数！”张铭淡然道。
此话一出，在场众赌徒，纷纷小声地议论起来。通常掷骰子押大小，虽然赚的不多，但是好在输赢各半，赢的几率也有一半。
但是押数就不同了，三枚骰子共十八个数，这种赢面的几率就小了很多。
不过要是能猜中，那么收益也很多，可以按压注金额，五倍清盘。而且不足的金额，由赌坊垫付。
这样算下来，如果张铭这次能押中，除了盘面上那近百两收入，赌坊还会再给他四百两。
青衫汉子呵呵笑道：“当然可以，阁下想押哪个数？”
“十三！”
身穿锦衣的青年简明扼要地说道。
“呵呵，这个数字可不大吉利？阁下可是选定了？”
青衫汉子此时只觉得此人就是个冤大头，潜意识中连对张铭的称呼也改了，从之前的“客官”变成了“阁下”。
看似变得更加尊敬了，实际上这份尊敬不是对张铭他本人的，而是对即将进账的雪花白银！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汉子喊了两声。陆陆续续有人见这一盘热闹，又跟加了一部分。
见众人都已经买定，这时张铭的手也从骰盅上移开，青衫汉子便将骰盅直接掀开！
四、六、三！十三点！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一片哗然，其中不乏有很多谱着看好戏之人。
“什么？真是十三点！怎么可能这么巧！”青衫汉子顿时脸色大变！这一次血亏让汉子顿时大怒。
“你！你使诈！你抽老千！”青衫汉子嚷嚷道。
伴随他的话音刚落，一众赌徒立刻将目光落在了张铭身上。不过锦衣青年并没有多说什么，抬手指着坐庄的青衫汉子，淡然道：“我押数，你坐庄，你说咱俩谁更有可能抽老千？”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了赌坊庄家，只见青衫汉子此时目瞪口地愣在当场，满头大汗！
怎么看，怎么像被人戳破诡计的小人。
就连张铭身后的小厮也一脸惊愕，心中暗忖：难道真是庄家捣的鬼，但是说不通啊！哪有自己赔自己东家钱的？
不过作为当事人的青衫汉子，此时却不好受！只有他能体会到，这青年此时伸出的手指，有多么恐怖。
那种被气机锁定的感觉，那种生命掌控在对方手中的恐怖！而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蝼蚁，对方只要伸伸手指，就能捏死自己。
看着对方那根不起眼的手指，还有同样不起眼的指尖，弥散着一股骇人的杀气！

第二百九十六章 十三都是十三
正当青衫汉子震慑于张铭指向他的手指时，周围的赌徒却跟着议论起来。只是这些人都无法感受到那股来自于青年的内劲威压，而那坐庄的汉子，此时已然浑身动弹不得，脸色难看至极，额头上的汗珠也跟着滑落下来。
只是这一番景象，落在众人眼中，则更印证了青衫汉子抽老千的嫌疑。不过赌徒们摄于沙河赌坊的威名，一众人只是冷冷地注视着赌案前的两人，纵有不满也不敢作声。
张铭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伸手将桌子上共计两百余两银子收了起来，而后冲着坐庄的汉子说：“你还欠我四百两！”
在锦衣青年将手指拿开时，坐庄的青衫汉子才恢复了行动自由，刚才被眼前这青年气机锁定之时，那种被禁锢的感觉终于散去。
青衫汉子此时意识到，今番自己算是中奖了，只得恭敬拱手道：“前辈……”
“别套近乎！”锦衣青年皱眉喝道。
青衫汉子虎躯一震，立刻改口道：“阁下，放心，银子分文不少。”
说着，他很识相地从怀里掏出四张橙红色的银票，共计四百两。
其实方才张铭下注一百两，台面上有一百多两，按照押中五倍清台的规则，坐庄汉子只需要再支付三百多两就可以了，也就是凑够五百两即可。
不过这一次青衫汉子学聪明了，宁肯自己掏腰包自己搭上点，也得满足眼前这位爷的需求。
“这位客官，您还想玩点什么？”一旁伺机的掮客小厮，很识相地躬身上前问道。
“刚才这人抽老千，我要再玩一把，我做庄！”张铭淡然道。
在押骰子中，坐庄者大都是摇骰子之人。不过一般像这样主动要求摇骰子的人并不多，当然，不多并不代表不可以。
这一次，周围围观的赌徒比之前多了不少，但是下注之人却没有一个，毕竟刚刚两人都说对方抽老千，此时尚无定论，谁也不愿贸然下场趟这浑水。
张铭三根手指搭在骰盅上，也不见他有其他动作，仅是一个甩手，便将骰盅带起，三颗骰子宛若旋转的旋风一般，在骰盅里疯狂地撞击着盅壁。
周围的赌徒此时都看的双眼发直，他们也算混迹赌坊多年的老手，像这种摇骰子的技艺，还是他们生平仅见。
正在众人看得出神时，张铭手法再变，只见原本抓在手中的骰盅脱手而飞，然后倒着落在青年竖起的手指上。
整个骰盅就这么平稳地在他指尖之上旋转。
这一景象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天啊！竟然还能这么玩？”
“此人原来这么厉害，怨不得押数能押对！”
……
就在一众赌徒暗自猜测之时，张铭便将骰盅重新扣在了桌面上，然后他瞥了一眼已经呆若木鸡的青衫汉子，笑着道：“你来开，还是我来开？”
那汉子打了个激灵，不过还是硬着头皮陪笑道：“小的来开吧！”
锦衣青年没有说话，而是将手移开了骰盅，然后淡然道：“我押十三！”
“又押数？这个人疯了吗？”
“已经赢了一次了，不应该见好就收嘛？”
“是啊！竟然还押十三？两次都押中的机会太渺茫了！”
……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的声音，不过张铭并没有理会他们。
青衫汉子低头审视了一眼骰盅，片刻后，涩声问道：“押多少？”
“五百两！”张铭淡然道。
青衫汉子习惯性地喊了两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不过他很快发现，除了张铭其他人都不愿意下注，参与这趟浑水。他只得用颤抖的手将骰盅掀开。
六、六、一！十三点！
又是十三点！
虽然周围围观的赌徒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依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
红痣坐在后堂，自从昨日见过张铭之后，她昨晚一宿未眠。
她自认为自己那日醉酒失节后，便将此人忘却，甚至自那以后，刻意放纵自己，还利用身体去达到某些目的。
甚至她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曾经的那个她，就像她说的，秦红药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红痣。但是世事就是这样喜欢跟世人开玩笑，已经多年未见之人，偶然间再次相见，让红痣突然意识到真正的自己。
秦红药，一直没有死，只是被她自己隐藏在心底，哪怕过去多年，她依然无法原谅自己，也无法原谅这个世俗。
红药不愿用残花败柳之躯来面对这个世界，所以红痣这个毫无底线的女人诞生了。但是秦红药的意识一直都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否则红痣也不会跟尹十三要这沙河赌坊的管理权。
潜意识中，她还是像再见自己心爱的人一面。
正在红痣讷讷出神之时，从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舵主！不好了，外面出事了！”一名黑衣小厮，急声在门外嚷嚷道。
红痣皱了皱眉头，她很不喜欢自己的思绪被人打断，不过听这人汇报语气，好像出了什么乱子。妇人只得淡然说道：“慌什么慌？！慢慢说！”
黑衣小厮，立刻跪倒在地，沉声道：“外面场子里来了一名青年，厉害的紧！跟李二柱在押大小的地方对赌起来。”
妇人喝道：“赌就赌，我们开赌坊的，不就是让人赌的吗？”
“不是，不是，那人要是随着一同押大小，倒也没啥。可是那人来者不善，在押大小的桌上，押数。而且每次押必中！咱们赌坊已经搭进去，几千两银子了！”
“什么？每押必中？怎么可能！”红痣听到这话，心中一凛，出声问道。
那黑衣小厮，咽了咽口水，急声道：“千真万确，这人每次都押十三点，而且每次必中，无论是他自己摇骰子，还是李二柱摇，都是十三点！而且更糟糕的是，已经有人跃跃欲试，准备跟风。”
其实刚听到小厮之前解释的话，红痣对这人百分百押中的本领，更比较在意。毕竟沙河赌坊家大业大，一天光流水进账就白银万两，这还没算那“九出十三归”的利钱收入。
但当她得知已经有人选择跟风之后，便有些坐不住了。红痣清楚这些赌徒的本性，真要让他们找到来钱快的路子，沙河赌坊有多少钱也不够他们掏空的！

第二百九十七章 同一躯壳中的两人
“哎！老牛，你听说了吗？沙河赌坊来了一个财神！”一名穿着白衣皂靴的青年低声对身边的汉子说道。
叫老牛的汉子，身量倒是粗壮，平时靠拉送货物赚一些银钱，糊口自然没什么问题，不过他喜欢没事就去赌两把，只是手气却是时好时坏。
“靠，刘家兄弟，这个月银钱上次用光了，借的十三归的利钱，到现在还没还呢，哪有钱再去赌坊耍？”汉子叹息了一声，一脸沮丧。
“我说的不是找掮客拿票子，而是跟押！”青年小声嘀咕道。
姓刘的青年见老牛这汉子还是一根筋，没转过弯来，忙解释道：
“我听我那兄弟说，今儿上午，沙河赌坊来了一个极厉害的人，逢赌必赢！一开始人们还不信，但是沙河赌坊说是赔了已经上万两银子了。”
“上万两银子！我的个乖乖！这得多少钱啊？”牛姓汉子愕然道。
“你管他多少钱呢，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财神，不跟着押一点儿，那是傻子！”说着这青年便拉着对方一同向城西的赌坊赶去。
此时的沙河赌坊，已经围得水泄不通！里面的人忙着往里挤，外面的人在门外骂街。
“让我们进去！”
“对！谁挡了我的财路，我跟谁拼命！”
“你这赌坊有问题啊！既然敞开大门做生意，怎么不让人进去玩呢……”
……
最后这人话音刚落，只见原本敞开的赌坊大门，砰的一声！被人从里面关上了……
“额……你们别看我啊，我就这么一说！谁能想到他们这么不要脸啊！”那人感觉到周围目光中的不善，连忙解释道。
不过赌坊中此时也是人满为患，至于他们的目标，便是大厅中那处掷骰子的地方。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此时坐庄之人，已经不再是一身青衫打扮的李二柱了，而是换成了一名老者。
老者身量极瘦，一对鹰眸，外加一双手指纤长的手。而且他本人的修为也达到了势之境的层次。
在众人的目光下，老者掀开了手中的骰盅。
三、五、五！还是十三点！
顿时整个赌坊中响起一片欢呼，有的人甚至跪在地上痛哭起来。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喜悦。就像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一样的感觉。
仅这一次押数对赌，在场所有赌徒都选择了张铭押的十三，就让沙河赌坊亏损了几十万两。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宫装的女子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男人的本性就是对银钱和美女没有抵抗力，而这一点在赌徒身上被无限放大。
“天啊！这人是谁？太美了！”
“不仅美，这人想必在这沙河赌坊地位不低啊！你看她身边那两人，一脸的凶神恶煞！”
其实跟随红痣一同出现在赌坊大厅的那两人，正是孔员与孙袭。
他们二人之前虽然被易惜风轻易击败过，但是一身修为在沙河帮的非高层人士中，已经算是不错。毕竟势之境巅峰，仅比芒之境稍微差一点，而这个沙河帮，除了高层的侠者境界，普通帮众中，能达到芒之境的人屈指可数。
秦红药看着眼前的锦衣青年，有那么一瞬间眼眸有些失神，自己曾经无数次幻想的画面，竟然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这让妇人的双颊，泛起了一丝红晕，竟透着一丝少女的羞涩。
可是下一瞬，妇人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原本红晕的脸颊也跟着变得煞白……红痣握了握拳头，走上前去，步履妖娆，让在场一众赌徒，看得心神摇曳。
“原来是你！”妇人轻声说道，不过她没有看对方的眼眸。
“姑娘你是谁？”张铭看着眼前的妇人，冷声问道。
此话一出，宫装妇人身形一颤，不过她接着回答道：“小女子，红痣，沙河赌坊大掌柜！”
听到妇人如此说，周围的赌徒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带着欲望肆无忌惮的眼神，也变得若即若离，不想之前那般放肆。
“见过，红痣大掌柜！”锦衣青年拱手说道，不过他紧接着轻描淡写地补充道：“红痣掌柜，倒是与我一故人，长得很像！”
红痣听到这话，忍不住抬眼看了对方一眼。可就是张铭这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她仅仅是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直视对方。
过了片刻，红痣颤声问道：“哦？……这么巧……她，她去哪了呢？”
此话一出，妇人便察觉到自己情绪的异样，忍不住摒弃杂念，忙走到赌桌旁，抓向骰盅。
“我把她丢了……”张铭轻声喃喃道。
虽然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却像一柄重锤，重重砸在红痣的心扉。妇人的肩膀快速起伏着，但她并没有回头，而是不屑地说道：“既然都丢了，就算了，还说什么故人！”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
红痣猛然转过头，双眸泛红，恶狠狠地嘶吼道：“既然是妻子！你为什么离开她！你为什么把她弄丢！为什么！你该死知道吗？你该死！”
妇人狰狞的面容，吓坏了周围的赌徒，他们很难相信前一瞬还风情万种的赌坊大掌柜，这一瞬竟变得如此暴虐！
让人感觉这同一个躯壳中，像是藏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锦衣青年注视着对方泛红的双眸，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解释什么，就这么看着对方，努力掩盖着眼中的悲伤。
“红痣掌柜，我们赌一把如何？”张铭看着眼前的妇人，沉声问道。
红痣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她的目光也变回了之前柔媚的模样，只不过还是有意无意地不与锦衣青年的目光相接触。
“好！那玩什么？”妇人明媚一笑，出声问道。
看着对方的笑容，张铭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悲伤，不过他的眼中还是弥漫着平静，只是淡然回道：
“还是押数吧！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我是跟你赌，而不是跟沙河赌坊。毕竟我可赌不赢一个富可敌国的赌坊。”
在场赌徒心中了然一笑，一般来说，两方对博，谁的财富量大，谁的容错率就高一些，谁赢的几率就更大。
不过以张铭目前的状态，明显不能按照一般来说。所以在场众人反而觉得青年有些保守了。
当然也有一些人觉得青年做法很对，毕竟是在人家场子，要是最后赢了不少，沙河赌坊不给了，你给那谁说理去？不如落到这妇人身上，最起码赖不了账。

第二百九十八章 赌命
妖娆妇人妩媚一笑，淡然道：“我本就是沙河赌坊的人，如果离开赌坊，我没有银钱。”
在场一众赌徒心中一阵激动，她竟然拒绝了！看来这个小娘皮还是小看了我们这位“佛陀转世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财神爷啊！这样也好，我们还能跟着多赚点儿。
张铭看向身后不远处的一人，正是之前在门口带他进来的那名掮客小厮，冲对方招了招手，那人便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财神……额，不是，客官您找我。”汉子一时嘴快，差点喊错了。
锦衣青年没有在意对方的称呼，而是伸手一指红痣，淡然道：“她没有钱，赌命行不行？出个价吧！”
张铭此话一出，场内赌徒都是一愣，就连这掮客也跟着呆在了当场。
“放肆！”宫装妇人身后的孔员和孙袭齐声喝道。
伴随着两人的喝问，两股势之境巅峰的内劲波动横扫全场，让在场众多赌徒的呼吸纷纷一滞。不过已经跻身侠者境的张铭对于这点内劲波动熟视无睹，只是淡淡地瞥了这两人一眼，便让他们不敢再多说一句废话。
那掮客小厮见到这一幕，心中暗道：这两个憨货，仗着有一身修为就整天在赌坊里耍横，这会儿遇上硬茬子了吧！哼，我就说这人，铁定不是个凡人。
红痣没有在意身后孔员与孙袭的异样，而是看着锦衣青年，轻声道：“赌命？好，我奉陪！”
张铭淡然一笑，说道：“既然红痣大当家的，愿意将命搭上，也不能辱没了你。”说着他将桌子上所有银票拢了拢，然后往前一推。
“我押十三！”
周围一众赌徒，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张铭一上午的赌资，从一开始赌命的一百两，到现在已经足有几十万两。
而拿出几十万两去押一个数，那便向证明对面这名宫装女子的命，少说得值一百多万两。
要知道，这个数字，不要说一般的家庭，就算对于一般的三流势力，也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就像隐仁镇的壮丁从事，他们每个月的军饷大约有十两，就算加上他们平时接饷榜任务，一年下来，也就二百多两。护卫铁衣每月军饷也只有五十两，好在他们可以接更高级的饷榜任务，一年下来，可以赚千两左右。
而在落叶城，一名标准的黑甲铁骑，一月军饷二十五两，算上装备、训练、伙食等等，一名黑甲铁骑，每个月需要五十两的军资，而这一百万两，足够支撑一只一千六百多人的黑甲铁骑，一年的军资！
当然这一切，只是名义上换算得来的，毕竟在场赌徒没有人会真的相信，这位宫装美人的命，能与一只近两千人的黑甲铁骑等值，就像在场赌徒没有人相信，张铭这一局会输一样！
锦衣青年依然熟练地摇着骰子，各种闻所未闻的技巧一一在众人面前展示，而且这一次，青年明显延长了摇骰子的时间。
站在赌桌对面的秦红药看着眼前的男子，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喃喃自语道：“原来他，真的擅长赌术。”
完全看不出她有对自己生命的丝毫担心与犹豫，仿佛这场对赌与她无关，哪怕自己很有可能会丢了这条命，但她依然一瞬不眨地看着这一幕。
“砰！”骰盅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只漆黑的骰盅上。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且慢！”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而站在张铭对面的红痣，眉宇微微一皱，之前眼中的异彩也掩盖下去，妇人又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冷漠。
只见一名身穿黑衣的汉子从众人身后推门而入，显然对方是从外面走进这赌坊的。而让人意外的是，之前外面还围着水泄不通的门口，此时竟然空无一人。
“我道是谁？原来是江湖酒馆的张掌柜大驾光临，来的时候咋不跟小弟说一声呢？哈哈！”这黑衣青年笑呵呵地走了进来，不过他的笑声配上那张刻薄的脸庞，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沙河帮的帮主，尹十三。
张铭眼神冷淡，啧啧道：“原来是十三爷，此番从你这儿拿了一点儿钱，怎么你这个当主人的还亲自出马？是心疼了吗？”
这话不说还好，锦衣青年此时一提，青年原本就刻薄的脸庞，顿时变得更加扭曲。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呵呵，沙河赌坊开张迎客，既然阁下能押中数，自然得到多少钱，都是你自己的本事。”
不过这话说得轻巧，可毕竟是几十万两的白银，哪怕是垄断了整个落叶城黑道交易的沙河帮，这些钱也够他们忙活半年多了。
“不过，这场对赌涉及到我的红痣舵主，还是谨慎一些为妙。毕竟阁下要赌她的命？要知道，她可是我心爱的，部下啊！”说着尹十三走到宫装女子身边，伸手一揽，便将妇人的腰肢搂在了怀里。
红痣嘴角带着淡淡地笑意与媚意，只是在众人看不到的眼底深处，透着一股绝望和死寂……
“哦？那十三爷，想怎么玩？”锦衣青年盯着对方，淡然问道。
对方轻哼一声，啧啧道：“我们沙河赌坊做生意，自然讲求诚信，既然你们开始了，那就赌下去。只不过，这一回是你摇的骰子，那么接下来，就由我们的人来掀开骰盅吧！”
张铭皱了皱眉，看向一旁身体僵硬的宫装妇人。
红痣与其对视了一眼，便马上将目光移开了。她侧着头，诺诺地说道：“属下……全凭帮主做主。”
尹十三哈哈大笑起来，抬手在妇人下巴上一勾，接着伸手就按在了骰盅上。
一股沛然内劲突兀出现，再次横扫全场，只不过这一次无论是气息威压还是范围，都不是之前孔员和孙袭所能比的。
不过这股内劲波动来的快，去的更快。在场众人很快便从那种状态中恢复过来。
张铭感受到对方的内劲层次，已经达到了侠者入室境巅峰，距离小成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第二百九十九章 搞大动作
张铭眯着眼睛看向对方，眼中多少有些凝重。
侠者境分四层：登堂境、入室境、小成境、大成境。
其中张铭自己由于多年前那次大战，受伤堕境，目前处在登堂境的修为境界。
而且大多数侠者境武者也都处在这个境界，当然这里也有强弱之分，就像张铭、黄狮这种，便是登堂境中的巅峰存在。
之前锦衣青年与黄狮交手，之所以能一招战胜对方，并非是青年修为境界高，其实他们两人实力境界差不多，甚至黄狮还要高上一线。
张铭依仗的是“天下熄风指”本身之霸道，以及他对武道真意的体会。毕竟他达到过更高的境界，自然举手投足之间，带有一丝武道真意。这也是为何当初，易惜风在看到青年使出那一指时，会有如同看到欧冶子那一剑的感觉。
实际上，是易惜风自己捕捉到了一丝武道真意，这对他以后体会自身剑意，非常有帮助。
而此时的张铭，却不得不加倍小心。因为尹十三已是入室境巅峰，足以媲美号称“北人屠、南铁壁”的姬人屠与秦凯。
黑衣青年察觉到对方的谨慎，不过他没有在意，而是缓缓将骰盅掀开。
六、六……什么！？
看到骰中里的骰子，周围一众赌徒尽皆哗然。
只见原本三颗骰子，此时两颗已经摇出六点，而最后一颗骰子却不见了踪迹！
取而代之的是一撮白色粉末。
“竟然只剩两枚骰子！这……”
“十三爷好厉害，竟然用内劲将其中一枚骰子震碎，这样的话，无论如何，对方也摇不出十三点啊！”
“这，这，这也太欺负财神了吧！”
……
张铭看着眼前的骰盅，脸色微沉，他没有想到，对方还有这么一手，直接将骰子震碎！可是摇骰子的人是他本人，当真是哑巴吃黄连了。
锦衣青年将桌子上的银票往前一推，淡然道：“千金散尽还复来！”
“话虽如此，也需要本钱不是？”尹十三笑吟吟地说道。
张铭盯着对方的眼睛，沉声道：“赌命！”
……
赌坊果然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盏茶功夫前，还是锦衣青年拿着几十万两银票，要与宫装妇人对赌，“逼着”妇人赌命。
转眼间，却又变成了张铭跟人赌命！
“好！张掌柜痛快！”尹十三啧啧笑道。接着他伸出一根手指，阴恻恻地说道：“我也不能辱没了你，一百两如何？”
身形消瘦的锦衣青年摇了摇头，说道：“不玩钱了，没意思，就赌命！”
……
就在张铭与尹十三针锋相对之时，易惜风等人却收到了隐仁方面的来信。
饷榜组织作为整个落叶郡最有名的雇佣兵体系，自然分布在各方势力中，而落叶城的饷榜组织小队，除了本身承接各种任务，同时也是情报组织的重要一环。
看着手中的情报纸，众人陷入了沉思。
这上面的情报正是之前周迪带队从春风镇搜集的，又让齐骋骋连夜送回隐仁大营。
这不，一大早，这一则消息就送到了张岩石的手中。
春风镇守备进入戒备状态，落叶城姬人屠带队前来，疑似与春风镇风水帮交好，所送礼物应为功法秘籍（暂无考证），帮主燕冥波暂不接受（暂无考证）。
在加上，前一日，他们总结出来的四条线索：
第一，姬人屠的管家因为某种原因，大量收购各种武学秘籍，甚至不论真假。
第二，城中布事台承认隐仁村由“村”变“镇”。
第三，范阳的遗物惊现拍卖场，又引出沙河帮参与其中。
第四，天机阁得到消息，姬人屠此时正在春风镇。
结合手中的情报，众人相视一眼，觉得整个事情的脉络，已经逐渐清晰。
“首先，姬人屠的管家大量购买各种武学秘籍，看来就是为了给姬人屠向春风河送礼。”作为曾经的情报队成员，夏鸣飞习惯性地开口说道。
李新添接着补充道：“而且这所谓的交好，更多的是敷衍，或者说他们想短期内让燕冥波做出某种决定。”
其余人有些疑惑地看向白皙少女，此时的李新添在酒馆房间中，便没有再戴面具。她抬手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接着解释道：
“还记得当时惜风说过，这个管家很奇怪，无论是拍卖场的真秘籍，还是场外的假秘籍，这老者都是来者不拒。”
白净少年皱眉道：“你是说，他们不仅将真秘籍拿来送人，也拿假的送？”
少女点了点头，“所以我说是短期示好，让对方答应某种请求。因为一本秘籍要判断其真假，必须亲自演练一番才能看出好坏。”
“而当这段蜜月期一过，那对方的态度再愤怒，再恶劣，也为时已晚了！”易惜风接着说道。
“蜜月期？”众人一愣，有些疑惑地问道。
白净少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解释道：“就是结盟期间，这是个比喻……比喻啊！”
“那你说说，姬人屠提出了什么请求，会让燕冥波如此反对？还要准备如此大量的礼物？”芦花花好奇问道。
易惜风无奈地摇了摇头，摊开手说道：“这我哪猜得到，但我总觉得，跟隐仁从村改镇有关，至于范阳被杀的事情，应该也脱不了干系。”
张岩石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白净少年的观点。
“这样看来，姬人屠在春风镇要搞一些大动作了，既然这样，我倒是有个提议，大家讨论一下。”英武青年沉声说道。
见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他便缓缓说道：
“此番调查情报，多亏了春风镇的同僚协助，但是从这份情报看，我还发现了一点。那便是他们在那里探查信息的进展并不大。仿佛和我们一样，陷入了瓶颈。”
张岩石的意图很明确，从春风镇给的情报中也不难看出，五条有用信息，有两条属于暂无考证。
英武青年继续说道：“所以我提议，近期我们可以搞一些大动作，吸引春风镇那边姬人屠的注意力，这间接也给我们的袍泽创造更多机会。”
此话一出，一旁的芦花花立刻回应道：“此事可行！”
短发少女自从来了落叶城，还没真正好好打上一架。昨天易惜风被人找上门，堵在门口欺负，由于他们身份的原因，不能随意透漏底细，自然不好出手。
这让性格火爆的少女，难以忍受。此时听闻张岩石建议“搞大动作”！这四个字，在芦花花的字典里，就是“放开手脚”的意思。
赵龙点头道：“此事可行，我建议从沙河帮下手，因为无论是范阳遗物，还是其他事情，这个沙河帮肯定脱不了关系。”

第三百章 寒魄三刀流
尹十三看着眼前的锦衣青年，对方看起来有些消瘦，甚至脸色还有一丝病态，但无论自己的内劲如何探查对方，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很好！你想怎么个赌法？”十三爷狰狞而又白皙的脸庞，看上去充满戾气，此时阴恻恻地问道，给人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张铭伸手一指，冷漠地说道：“用她的命和我赌！”
锦衣青年盯着尹十三环在秦红药腰身上的手臂，神情冷漠地说道，甚至语气中能听出一丝怒意。
尹十三先是一愣，而后看了看怀中的宫装美人，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在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中，汉子一把将怀中的美人推了出去，啧啧笑道：“我沙河赌坊，最注重规矩。好！就用红痣的命跟你赌了！”
妖娆妇人脸色一阵惨白，她清楚自己在尹十三心中的地位，只是一个发泄肉欲的工具。刚刚张铭点名要与自己赌命时，冷厉青年看向自己的目光，竟带着一种惊喜的神色。
仿佛发现了一件不起眼又没什么用的垃圾，竟突然带有其他的价值！
红痣跌跌撞撞地走到赌桌旁，虽然她知道自己很可能会命丧于此，但她如水波一般的眸子中，并没有丝毫恐惧和悲哀，反而多出一抹解脱。
尹十三抬手在腰间一抹，掌中便多出一柄狭刀，冰冷的刀锋便点在妇人的后颈之上。
“张大掌柜放心施为，若是我沙河赌坊输了，我尹某人绝不姑息！”冷厉青年啧啧笑道。
周围一众赌徒，听到这话，心中难免有些戚戚然，他们自然看出这位红痣姑娘肯定不是锦衣青年的对手。想必接下来的赌局，这两人中必有一人会丧命。
张铭看着对面的妇人，轻声道：“既然你我都是赌命，也算同命中人，我们换个玩法可好？”
尹十三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刚想出声否决，红痣却爽快回道：“可以。”
冷厉青年脸色一变，恨声道：“别乱说话！”说着，手中的狭刀往前轻轻一送，便在妇人优美的颈部，留下了一道血痕。
而红痣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张铭眼神一直注视着赌桌上的骰盅，仿佛冷厉青年的话语和动作与他毫不相关。
“便由红痣姑娘摇这盅中骰子，我与尹帮主便要押这盅中骰子的点数之和。若是我押中了，就算我赢。若是尹帮主押中了，就算我输。若是我们两人都没押中，依然算我输。当然，如果我们都押中了，那还是算我赢。”
锦衣青年此话一出，便引起了一众赌徒的议论纷纷。如此新颖的规则，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乍听之下，貌似很公平，但是细细想来，却又不像表面听起来那样简单。
首先，由红痣摇骰子，总的来说，要比由张铭或者尹十三直接来摇公平很多。而谁押中骰子的点数之和，谁赢这一点，也都无可厚非。关键在于都押不中，以及都押中的情况下，如何评判输赢。
其实从赢面来说，都押不中的赢面自然要比都押中的赢面大，所以这个规则，从某种程度上，是偏向了尹十三。
冷厉青年脸色阴沉地注视着对方几息时间，然后缓缓点头道：“就按张掌柜说的办吧。”
尹十三心中清楚，这个规则表面看来，对自己优势很大，但是从实际来说，两人都有自己的底牌，押不中的可能性极小。
这样的话，两人很有可能都会押同一个点数，但是这样的话，自己就会输。所以这次对赌，如果尹十三想赢，必须想方设法地去影响张铭的判断，只要他押不中，自己就算赢了。
宫装妇人同样也察觉到，这场赌局背后隐藏的规则，却毫无办法，只得循规蹈矩地拿起骰盅，快速地摇了起来。
由于两人都无法接触骰盅，他们很难对其中的骰子做什么手脚。不过两人采用的策略却截然相反。
张铭不断发散自身内劲，用手指轻轻点在太阳穴上，眼眸盯着红痣手中的骰盅一眨不眨。
尹十三却不是这般，他没有将精力都集中在骰盅或者骰子上，而是盯着张铭。冷厉青年清楚，赌局的胜负不再自己能不能押中，而是在于对方能否押不中！
“砰！”
一声脆响，一抹蓝色罡气一闪即逝。而妇人握骰盅的手，也跟着剧烈颤抖了几下。
锦衣青年眉头微皱，刚才那道蓝色罡气是冷厉青年发出，在半空中与自己散发出的风属性罡气相碰，而后弹射到骰盅之上。
尹十三所修功法，名叫寒魄三刀流。乃是五行顶级功法，其实际战力已经接近阴阳级的水平。毕竟已经进阶到侠者入室境巅峰，位于三阶十二层，第二层修为的顶端。若假以时日，定能突破到小成境，进入第三层。到那时，这寒魄三刀流的战力水平，应能达到阴阳级初阶。
内劲功法的等级，是有严格划分的，万象、五行、阴阳、混沌。每一层级都有初阶、中阶、高阶、顶级的细分。
例如李承涛的阴阳双轮诀，本身便是阴阳级高阶功法。换句话说，这套功法足以支撑他修炼到阴阳级高阶战力。
再以李承乾为例，他的内劲功法最开始是白猿通臂拳，本是万象级初阶功法。他就算将这套拳法修炼的再熟练，也只能带给他万象级初阶的战力水平，只够李承乾修炼到气之境。之后他又自创了金刚通臂拳，这套功法便达到了五行级顶级战力，足以让李承乾迈入侠者境界。
自进入侠者境后，李承乾又发现了金刚通臂拳的不足，深入古迹，寻得酒气御劲诀与厚土御气诀，结合这两门内劲功法，自创出媲美阴阳级高阶战力的，金刚磐石诀。
所以，自古以来，武林中的江湖门派或者武道世家，对于内劲功法的掌控，是最为严苛的了。
而尹十三能够成为落叶城一方江湖人物，除了其性格阴狠，狡诈。最为重要的原因，便是他这一身直逼阴阳级战力的功夫。

第三百零一章 不是十三，是十娘
风属性内劲，无色五形，只有在充沛的天地真元快速聚集下，形成一道道透明状的波纹，才会被人察觉到。而此时在沙河赌坊中，两方侠者境高手几番较量，让在场的赌徒，不得不退后四五丈，免得被这恐怖的内劲激波波及到。
好在两方交手，仅是罡气的对拼，没有使用什么招式，否则在场这几十名没有修为在身的百姓，此时恐怕会尽数丧命。
不过位于赌桌中间摇骰子的红痣，就没有这般轻松了。就算两方强者没有刻意攻击她，但是位于中间位置的妇人，难免会受到一些波及。好在她也有气之境的修为，否则这番震荡下，她早就晕过去了。
而她手中的骰盅此时却异常难以摇动，无数股或细小或纷乱的内劲罡气，冲击着盅壁外侧。让里面的骰子如同活了过来，疯狂地撞击着骰盅四壁。
妇人再也坚持不住，她艰难地将骰盅重新放到赌桌中央，然后快速后退了几步，避开了这处内劲交锋密集区。
“唰！唰！唰！”蓝色的水属性罡气如同一道道飞针，直奔骰盅而去，而透明的风属性内劲则包裹着骰盅，抵御着外界的干扰。
不过在这种密集的攻势下，张铭想要探究清楚盅内骰子的点数，可谓困难至极！
两人有对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不约而同地收回了外放的罡气。
红痣看了两人一眼，想从双方的表情中，推断最后的胜负走向。可惜两人都是真正的武道强者，心智自然坚定异常，此时胜负未分，自然喜怒不形于色。
尹十三盯着对方，缓声说道：“我押十三。”
他们周围的赌徒，顿时议论起来。
“他怎么选十三了？难道这次真是十三？”
“不对啊，如果真是十三，那他不就输了吗？怎么可能？”
“但要不是十三点，那岂不是破除了财神十三点的铁律？”
……
正在众人议论之时，张铭同样瞪着对方，啧啧道：“我押十！”
“什么？我没听错吗？财神押的十，没有押十三！”
“那怎么办？到底是谁赢了？”
“这一局这么邪性吗？规则邪性，押的也邪性！”
……
宫装妇人脸色有些凝重地走到赌桌前，而周围的赌徒也都围了上来，哪怕此地并不安全，甚至可能会有两名侠者境强者大打出手，也依然挡不住一众赌徒，亡命参赌的心！
红痣握住骰盅，慢慢将其掀开。
五、五、三！十三点！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站在那，一脸平淡的张铭。而他对面的尹十三虽然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将狭刀指向了锦衣青年。
红痣看到这个数字，神情先是一愣，然后豁然转头，看向了张铭。
“你！……”妇人急切地喊了一声。
锦衣青年盯着对面的冷厉青年，不敢有丝毫放松，但他依然解释道：“我从一开始就选择十三，因为我不喜欢这个点数，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你。”
说到这儿，张铭顿了顿，低声继续道：“但是我最后的选择，不是十三，还是你，十娘！”
十娘……宫装妇人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秦红药，号十娘。当年人称“色艺双绝秦十娘”！
可惜，不等红痣有何反应，尹十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而一直关注着对方动向的张铭，也瞬间做出了反应。
“嗡！”
一声轻鸣，一道璀璨剑罡，直接划过整个赌桌，直逼锦衣青年。不过这青年显然也作了充足的准备，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奔赌坊外面而去。
然而，就在他距离沙河赌坊的门口，只有不到一丈距离时，从门外突然掠空进来两人，其中一人迎着张铭便是一掌。
“九阴披云手？！”锦衣青年心中一顿，已经猜出对方的身份。
而另一人也紧跟而来，迎面又是一拳。
张铭心中叫苦不迭，不得不停下身形，勉力对付这新来的两人。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沙河帮的两位堂主：黄沙堂堂主谢黄琪，代号黄狮；青河堂堂主李青平，代号青川。
而那使着一套魔教“九阴披云手”的汉子，正是之前在江湖酒馆外出手惹事的黄狮。
显然经过短时间的恢复，他已经基本痊愈。
一次出动三名侠者境武者，其中还有一个是入室境的巅峰，这种阵容不可谓不豪华！
秦红药此刻已经扑上来了，她红着眼睛，没有多说什么，就这么站在张铭的身边，微微张开双臂，替他挡住了一侧。
可惜宫装妇人实力修为太弱，哪怕就这么站在那，那三人也没将她放在眼里。
“张大掌柜，江湖道义，以诚立本，愿赌服输！”尹十三笑眯眯地冲对方嚷嚷道。
锦衣青年听到这句话，却第一次笑出了声，反而引起了沙河帮一众人的疑惑。
“将死之人，有什么好笑的！”黄狮厉声喝问道！由于上次傍晚在酒馆外与张铭交手惨败，这粗狂汉子心里对对方充满了敌意。此时见他依然能笑出声来，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哈哈哈，江湖道义？愿赌服输？尹帮主最好看清楚蛊中点数再说吧！”身材消瘦的锦衣青年讥讽道。
“什么？！”尹十三心中一动，扭头看向那赌桌骰盅里的骰子，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看着有些别扭。
此时再一细看，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这三枚骰子，分别是：五、五、三。
其中前两枚骰子并无问题，只是这最后一枚看起来有些奇怪，看上去有点扁。
十三爷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顿时眼中难掩惊骇。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点数是三的骰子。前一瞬还好好的立在那里，下一瞬便散作一团碎渣。
“呵呵，好一个张掌柜，阁下果然赌术超群，尹某人实在是佩服！”说着他向张铭略一拱手，然后笑着答道：“江湖道义，以诚为本！既然之前答应过阁下，那这妇人的命，尹某就替你收下了！”
说着，他抬手招呼一声门口的黄狮、青川，便向张铭合围过去。
反观锦衣青年，却并不担心三人的围攻，他之前担心的是秦红药的安危，没想到自己的计划如此顺利，此时宫装妇人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那么他真正的软肋终于藏好。
“诸位，可以出来打架了！”

第三百零二章 赌坊前的混战
伴随张铭的话音刚落，四道身影便从人群中闪身而出，来到了张铭身边。
正是之前在江湖酒馆一起商定作战计划的张岩石、芦花花、易惜风、赵龙他们四人。
尹十三发现场间突然加入了四名陌生面孔，眉头跟着微微一皱，不过当他看清是由两名青年带着两名少年之时，也没太放在心上。
“黄狮！青川！不用留手，干掉他们！”十三爷冷然吩咐道。
其实也不用尹十三多说什么，这两名沙河帮的堂主，便各自找上了自己的对手。
黄狮看着眼前的白净少年，嘿然一笑道：“孙子！昨天让你逃过一劫，今番自己送上门来，快吃你爷爷一掌！”
易惜风见对方一掌拍来，怪叫道：“孙子骂的谁？”手中也不含糊，浑厚的剑芒汇聚到寒星剑上，剑身上更是亮起点点星芒。
谢黄琪见白净少年这一剑封挡，内劲底蕴不俗，心中气急，厉声吼道：“孙子骂你！待怎样？”
伴随这一声怒吼，漆黑的掌罡轰在了剑刃之上，白净少年整个人便倒飞出了赌坊，落到外面的屋檐之上。不过看他举重若轻地化解这次对拼，想来这少年的肉身必定强大异常。
易惜风一脸漠然地说道：“还真是一个孙子在骂我……”
代号黄狮的谢黄琪，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侠者境敏锐的听觉甚至能捕捉到周围赌徒们的窃笑。
“看来你是在找死！”说罢，汉子一个腾身便向白净少年扑了过去。只是他的身形尚在空中，便被一道金色身影挡住了去路。
“轰！”一记对拼，黑色掌罡印在凝实如铁壁般的金色拳芒上。两者相互对峙，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什么！”黄狮一声惊呼。
如果说之前与易惜风的对拼，让他感慨于少年肉身的强横。那么此时这番对招，谢黄琪不得不承认，眼前这青年内劲之深厚，在芒之境修为里乃是他生平仅见。
不过他的这一声惊呼并没有引起身边其余人的关注。
因为从刚才众人动手的那一刻开始，芦花花与赵龙便盯上了青川，而张岩石和易惜风也对上了黄狮，尹十三这位入室境的高手则交给了张铭对付。
“你们到底是谁？”青川看着眼前的持棍少女和双刀少年，冷声问道。
回答他的是暴力少女手中的漆黑长棍以及片片碎刃刀芒。
相比黄狮那边的势均力敌，青川在这处战场就弱势很多。一方面是两人境界本就有差距，黄狮作为沙河帮实力排名第二的武者，是仅次于尹十三的存在，自然战斗能力要强过青川一筹。
其次便是张岩石与芦花花两人战场定位不同所致。
易惜风与赵龙两人在实力层次上相差无几，但是张岩石的杀伤能力跟芦花花却没有任何可比性，英武青年更擅长防御硬抗。
“猿魔撼山击！”
漆黑的棍影夹杂着低沉的破风声，吓得青川立刻抽身后退，竟不敢承受这一棍之威。可就算如此，一朵朵青色莲花还是悄然在他身后绽放！
“青莲百花葬！”
一道高达三丈左右的蓝色晶柱突兀地出现，而前一瞬还在躲避攻击的青川，正在这一招的攻击范围之中。
赵龙蓝眸闪动，俊朗的少年郎表面看上去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咔！咔！咔！”
蓝色晶柱迅速碎裂，原来里面却空无一人。不过这一切仿佛在赵龙的意料之中，他专心感受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砰！一声轻响，青川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赌坊外的一堵高墙之上，只是他的肩头却带着一枚莲花状的刃芒碎片。一缕缕鲜血顺着他的胳膊流淌下来，而青川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显然刚才在被封入晶柱的前一瞬，代号青川的汉子启用了保命的血遁之法，才在这番攻势中保住了性命。毕竟是青河堂的堂主，本就是探查情报出身，一身逃命、保命的法子有一大堆。
“外家天生武者？”作为情报头子，青川对于各方势力的底细，还是有所了解的。
“想必你就是隐仁镇的铁衣双壁之一，芦花花吧？”汉子冷声问道。
不过作为本尊的短发少女，本就没打算跟此人过多废话，招呼对方的依然是那暴虐的一棍！
……
眼见得自己这方两员大将都被人牵制住，尹十三心中怒意丛生，出手间便不再留手。
一念及此，冷厉汉子手中的狭刀变得越发凌厉！寒魄三刀流的真正威力也逐渐展现出来！
冰冷的寒气弥漫在赌坊庭院之中，尹十三与张铭没有像其他人那般，选择离开这处赌坊到外面战斗。
而是在这处赌坊前庭的天井之中，这处天井占地极为宽敞，当然这里的宽敞是对于一众赌徒而言。
此时毕竟是两名侠者境的高手在此交锋，宽敞的庭院还是显得窄小了。
而这种寒气的冷，也不仅仅是温度上的，其更恐怖之处是带来一种神魂的战栗！那是一种冷冻神魂的寒气，置身其中会使敌人的出手和反应变得迟缓。
脸色苍白的张铭对此感受更为直观，他能感受到对方狭刀上传来的缕缕寒意宛若实质，那是一种冷到魂魄里的神魂攻击。
“想不到，已经达到阴阳级战力了！”锦衣青年啧啧赞叹道。
五行级功法，在达到阴阳级战力之时，多少会带有某些特殊效果。无论是对敌伤害还是自我增益，都会在神魂或者肉身之上产生某些变化！
就像尹十三这般，他的内劲功法使他的攻击带有一定阴寒能力的神魂攻击。从本质上讲，更偏向阴阳属性中的阴属性攻击，所以使出的刀罡阴狠霸道异常！
可惜这对李东丹的关门弟子，药王座下天下行走的张铭，并无多少威胁。
想当初李东丹正是凭借着“天下熄风指”击败了当时黄泉派的第一高手——黄泉老祖。
虽然张铭的修为境界距离他的师尊还差很远，好在此时他的对手也并非魔威乱世的魔宗强者。
而熄风指对付这种阴寒属性的功法，本来就带有一丝克制！
“唰唰唰！”一道道指芒罡气劲射而出，将尹十三的刀罡寒气尽数逼退！

第三百零三章 单打独斗？
“天下熄风指？”尹十三感受到自己释放出的刀罡寒气，在对方的指芒罡气下，竟毫无还手之力。这才明白，昨日谢黄琪为何输地如此轻巧。
冷厉青年心中暗叹：果然是药王座下弟子，哪怕只有登堂境，在面对自己这个入室境的攻击时，依然游刃有余。而反观自己，却处处受制。
“阁下既是药王门下弟子，尹某人自认从未与药王谷有过什么过节，阁下为何如此？”尹十三有些忌惮地问道。
站在张铭身前的秦红药表情有些愕然。她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她朝思暮想的青年，竟然来历不浅。虽然她不知道什么药王谷，但从冷厉汉子的话中，她读出了对方的忌惮。
“过节？呵呵，谈不上，就是看你们不爽！”锦衣青年冷冷说道。
尹十三听到这话，紧了紧手中的狭刀，不过依然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李东丹毕竟是享誉天下的药王，不是他这种三流小门派能够招惹的。
“那阁下想要如何？才能化解我们之间的误会呢？”冷厉青年脸色有些涨红，低声问道。
张铭抬眼看着对方的双眼，这是他第一次正视对方，显然也为对方的隐忍感到好奇。
“误会？呵呵，那没什么，我这人好说话的很！灭了你们就没误会了！”锦衣青年语重心长地说道。
尹十三眼中杀机一闪即逝，刚才的隐忍对于他来说已然不易，作为落叶城的江湖上第一大帮派的帮主，何曾如此低三下四地与人求和？就算面对姬申扶，冷厉汉子也会谨守自己的江湖底线。
哪怕众所周知，他尹十三是姬申扶的一条狗，但是为了自己帮派的传承，虽然借助朝廷势力，但也保持着自己的独立性。当然这些都是在保证不触犯姬申扶的利益之下来说。
“呵呵，阁下好大的口气！今番就算你师尊来灭我沙河帮，我尹某舍得一身剐，也敢把他拉下马！”说到这儿，尹十三举起手中侠刀，嗤笑道：
“就为了一个区区女子，要灭我沙河帮？你问问她，她配吗？！”
秦红药神情先是一呆，紧接着她的娇躯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和羞辱感笼罩在她心头，妇人不想让尹十三提起她的过往，甚至就连她自己也愿意承认！这让秦红药不敢出声阻止，更不敢回头面对身后的青年。
尹十三嘴角微微一撇，啧啧笑道：“你以为她会为你守身如玉吗？嘿嘿嘿，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听不听？”
“你！……”一滴滴鲜血从秦红药掌心渗出，原来是她手指的指甲已经深深剜入自己的手掌中。
“当初我将她从十八胡同赎回来时，她已经是残柳之身！倒是这几年由我和帮中一众兄弟们共同调教，让她更加知情识趣了！嘿嘿，既然阁下喜欢这种货色，拿去送你就是！”
尹十三一脸玩味地看着张铭，冷厉的眼眸中杀意尽显，想来他说这些话也是为了激怒对方！
“呆在这里！”张铭缓声说道，同时一只手掌轻轻在妇人的肩头按了一下，而后锦衣青年的身子便错身而过，一步步向那位尹帮主走去。
“你……”秦红药想要嘱咐对方小心一些，但是话到嘴边却化作泪水涌了出来。
张铭身形微顿，没有回头，喃喃道：“拜托诸位！”
话音刚落，庭院中的地面开始震动，原本坚固的地板石块纷纷碎裂，从妖娆妇人周围突然钻出一根根漆黑岩刺，将她团团围在其中。
而一个戴着灰黑色面具的身影也悄然出现在秦红药的身后。突然出现的这一幕变化，让妇人吓了一跳，下意识一掌就向身后拍去，可是只有气之境修为的她，显然不是身后少女的对手。
李新添看着眼前这位脸色苍白的妇人，她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盯着对方。从她的眼中，少女看到了恐惧、痛苦、后悔以及逃避……还有很多她这个年龄无法理解的东西。
……
易惜风察觉到身后不远处那处庭院中的战斗，刚刚从地面传来的那一阵震动，想必李新添已然参战。
必须早点解决这个叫黄狮的汉子，虽然他经过这半年多的集训，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良辰岗第一次杀人的白净少年，但是对方的实力层次也不是他能独立应付的。
侠者登堂境巅峰，与那时候的青竹队长层次相当。不过从交手来看，远不如青竹队长厉害啊！
一念至此，手中漆黑短剑不再迟缓，一记“追风破影斩”直本黄狮而去！
谢黄琪身穿一件褐色大氅，雄壮的身躯充满了爆炸的力量。
“砰！”
一掌将张岩石逼退，刚要追击对方，汉子眉头微微一皱，立刻甩臂砸向身后。
“叮！”
一道金铁交击之声，易惜风漆黑的剑刃重重斩在汉子的掌罡之上，带起一股内劲激波，将他们脚下房屋的瓦片震得粉碎。
“臭小子，你又偷袭！”代号黄狮的谢黄琪恨得牙痒痒，他发现在与那个浑身泛着金光的青年战斗时，只要场面上自己占据丝毫优势，这个讨厌的小鬼就一定会出手偷袭。
他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这两人商量好的，故意在此戏耍自己。
“孙……臭小子！有本事咱俩正面单打独斗，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黄狮刚要骂对方，忽然想起之前被这个臭小子占便宜的事，便临时改口嚷嚷道。
不过他刚一说出口，便觉得自己有些……无耻了。
本来就是两方势力之间的对决，哪有什么江湖道义，单打独斗可言？之前在赌坊中，他与青川还有尹老大，就打算三打一，将张铭拿下。
而就以往来说，黄狮也是最讨厌所谓的江湖道义，通过之前他带人去江湖酒馆找易惜风等人的麻烦，总是突袭出手连个招呼都不打，便可清楚一二。
难得这位谢堂主老脸一红，没等易惜风回应便要腾身而上。
“等等！你说啥？想单打独斗？”不等黄狮出手，易惜风先后撤出几丈，抬手制止了对方的反攻。
汉子眯着眼睛，周身气息暴涨，不过依然沉声答道：“你像个猴子一样到处乱窜，你爷爷我看着心烦，怎么地？”
白净少年腼腆一笑，将手中寒星剑收回到背后的归藏剑鞘中。
“行，既然你都说了。那就单打独斗！”
黄狮先是一愣，有些疑惑道：“你确定？”
就连一旁的张岩石也一脸担忧地看向白净少年，沉声提醒道：“惜风！”
易惜风摆了摆手，没有回头，而是一直注视着眼前的大汉，笑着说道：
“没事儿，顶得住！”

第三百零四章 游龙六合掌
张岩石深深看了易惜风一眼，见对方将寒星剑收回剑鞘时，悄然向他传递了一个手势，英武青年神情一肃，转身向一旁芦花花与赵龙的那处战场而去。
其实白净少年的计划很简单，就是集中局部优势力量先拿下一盘，然后逐步击溃剩余力量。
虽然看起来计划简单明了，但是实行起来却是困难重重。
首先，青川虽然是三人中实力最弱的，但一身逃遁功夫了得，就算有张岩石加入，也很难保证能快速结束战斗。
而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易惜风能不能独自挡住黄狮的猛攻。
对于这一点，白净少年觉得可以一试，但却没多少把握。不过这半年来，经过周迪的锻体修炼，少年对于没多少把握的事情，总是充满了莫名的信心！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黄狮看着眼前的小鬼，周身气息暴涨，如果说昨日他对眼前这个白净少年的态度是不屑一顾，那么经过这几次战斗，汉子对他的定位就是除之后快！
相比刚刚在正面战场与自己对拼的张岩石，他对易惜风的恨意，更为直接，或者说更单纯。
易惜风神情平静，不过手中丝毫不敢大意，他知道自己这次贸然改变作战计划有些冒险，若是按照他们之前在酒馆中商定的那样，他们一行人，只需要挡住黄狮、青川两人就可。等张铭那边决出胜负，无论输赢，这个人情张铭都认了。
可惜，谁也没想到秦红药在那种情况下，会奋不顾身地留下，并站到了锦衣青年的身前，无论她实力如何羸弱，但是这一举动，确实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这也变向导致了原本是预备队的李新添提前进入战场。
易惜风有自己的行事底线，好巧不巧就有一条，白皙少女是他的软肋，他不允许李新添陷入危险之中。
所以张铭那处战场的对决，必须得赢，不能有丝毫变数！
而易惜风等人的这两处战场，也进而不再是仅仅拖住就可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有些人天生就有，有些人需要后天寻找。易惜风不知道何时，那名聪明善良的少女成为了自己的软肋。但是他清楚，此时少女的安危同样是他面对强敌时，最为坚实的铠甲！
“九阴披云手！”黄狮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手，昨日白净少年一语叫破了他的功法底细，此时再次出手，索性不再有何顾忌。
看着由内劲罡气组成的巨大漆黑掌印向自己袭来，这让易惜风想起之前在铁心村的密林中，与赵龙还有王伯当一同面对赫连影的“铁影追心掌”！
那一次的交锋，让他们三人深刻意识到，境界差距带来的实力鸿沟！他们三人全力施为，也仅是让那漆黑的铁手印略微改变了一下进攻路线而已。
要不是最后青竹队长连破两境，那一次战斗他们三人将凶多吉少。
好在此时的易惜风已经不是那时的白净少年，而他所要面对的敌人，也不是侠者入室境的高手。
一股股酒气御劲在少年周身游走，浓烈的阳属性内劲贯穿周身各大经脉，最后向易惜风的双掌汇聚而去。
隐约间，一条龙形虚影在他掌间浮现！很快这龙形内劲虚影，便环绕着易惜风的双掌来回游走。
白净少年将双掌上下交叠，看着直奔自己而来的漆黑掌罡，他的身形不由自主地急速往后退去。伴随施展那游龙身法，易惜风掌间的游龙虚影也快速增多！一条、两条、三条……
当龙形虚影达到四条之时，黄狮腾空的身影已经逼近上来，凛冽的罡气已经提前将易惜风的身形锁定。
感受到周身传来的内劲威压，那种由威压带来的行动阻塞感，清晰地告诉少年，对手的实力有多么强大。可惜这个时候说后悔已经有些晚了。
易惜风的表情有些狰狞，若是了解他的周迪在场，一定会认出这副表情。每当他施展五雷正天诀，引雷帮助白净少年炼体之时，他总是摆出这副表情……
“啪！”
白净少年双掌合十，四龙聚首，隐约之间仿佛传出一道龙吟之声！当易惜风再次分开双掌之时，两掌之间竟有六条游龙虚影来回游窜！
“游龙六合掌！”
……
无论是掌法、拳法或者是腿法，在没有达到侠者境之时，都要比同层级的刀剑枪等兵器弱一些。因为习武之人在没有达到侠者境时，自身肉体实力终究不如兵刃锐利，更何况这世间还有很多像林儒法这样的炼器大师！
只有当武者达到侠者境，自身凝练出内劲罡气！这时凭借拳罡、掌罡、指罡，武者才能与剑客、刀客的剑罡、刀罡一较高下。
所以易惜风这六龙境的游龙掌芒，在对方的阴属性掌罡下，仅仅支持了三息时间便被击散。
“轰隆！”
白衣少年一口鲜血夺口而出，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一般，直接砸入地面。原本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也被易惜风的身躯砸出一个大坑，周围的青石板自然也碎了一大片！
黄狮见状，自然不打算给对手留丝毫喘息之机，汉子人还在空中，便一个旋身跟着一记鞭腿，狠狠抽向躺在碎石坑中的少年。
眼见得这一记鞭腿就要砸中少年腹部，而易惜风的身影却突兀地消失了！
“砰！”
黄狮这一记鞭腿狠狠抽在碎石坑中，但是汉子的目光却看向一旁几丈外。
只见那里有一名圆脸青年半蹲在那里，搀扶着脸色苍白的少年。
“喂，胖子你是谁？”黄狮有些恼怒地瞪着半蹲在易惜风身边的夏鸣飞，恶狠狠地问道。
圆脸青年看了白净少年一眼，见他苦笑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青年才看向黄狮缓声道：“哦哦，我路过，我路过……”
此话一出，对面的黄狮与身边的易惜风同时挑了挑眉毛。
黄狮挑眉是因为对方说的借口太过于敷衍，他决定那个长相白净的臭小子可以先放放，反正挨了他一掌也跑不了了，得先弄死这个青年胖子再说！
而易惜风之所以挑眉，是因为夏鸣飞这句话，让他想起那日在良辰岗，隐仁这边几人与黑白二夫妇对峙，赵锋突然带着昏迷的林烽火闯进来，说得也是相同的话！
果然都是铁心村情报队出身啊，连敷衍人的把戏都惊人的相似。

第三百零五章 张掌柜的酒
易惜风缓缓站起身，一手按住了圆脸青年的肩膀，一边笑着对黄狮说道：“喂喂，谢堂主，你的对手是我！”
夏鸣飞皱了皱眉头，不过转瞬就释然了，他冲白净少年眨了眨眼睛，然后双脚一点地面便向一侧的街角闪身而去。
黄狮看着圆脸青年离去，本想出手阻拦，不过还是收手了。同时应付两个人的攻击，要比一个一个解决困难许多。之前张岩石与易惜风一番联手，打得汉子有些怀疑人生。
从刚才青年的身法来看，也是一名实力不俗的武者。殊不知，夏鸣飞相较张岩石实力要差很多，但作为从事情报组成员多年的武者，这轻功以及逃遁的本事，确实是尤为擅长些罢了。
易惜风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不得不说刚刚那一掌，已经让他受了不轻的伤，接下来的战斗，若按这种节奏打下去的话，自己撑不了多长时间。
想到这里，白净少年决定不再隐藏底牌，从身后摸出一个通体翠绿的酒葫芦，正是之前在四海阁拍卖场，易惜风花了两千五百两拍得的青玉醉仙葫！
此时两人相距数丈，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黄狮见少年拿出一个青玉葫芦，便发散自身内劲以及神魂去探查其究竟，毕竟打到现在如果说有什么底牌，肯定得现在拿出来了。
可是这青玉葫芦却有些奇怪，无论汉子如何探查感知，当神魂碰到青玉葫芦之后，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易惜风目光深邃，一直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见对方没有急于出手，他极其自然地拔开葫芦上的玉质塞子，将其中的酒液倒入口中。
青玉的葫芦嘴，流出的酒液竟然是淡紫色，如同一条晶莹的水晶链，落入易惜风的口中。
这酒不是易惜风平时带的素心酒，而是由张铭酿造的“醒神酒”！
这种酒，是由养神果作为主料，配以十几种药材酿造而成。本来一开始易惜风还有些怀疑这酒的功效，毕竟白净少年可是当年隐仁镇少数几个比较拔尖儿的文艺少年之一，那对药材的天赋，就连王老郎中都赞不绝口！
所以易惜风自认为由他亲自改良的酿酒方子，不比任何人差。不过在得知张铭是药王弟子之后……
哎！真香！
出于革命友谊，这一葫芦醒神酒，张铭给了五折优惠，虽然看似优惠巨大，但当白净少年付钱之后，从对方微微上扬的嘴角可以看出，自己还是被人宰了一波。
直到现在，这一葫芦淡紫色美酒，他还没舍得喝上一口！
此时境遇不同，易惜风顾不上其他，拿起这青玉葫芦，便往口中猛灌！
当黄狮察觉到不妥时，已经为时已晚，白净少年毕竟是酒场老人儿，这饮酒速度自然迅疾无比，根本不给对手反应的时间。
“怎么？明知道打不过，给自己喝口送行酒壮壮胆吗？”身穿褐色大氅的汉子阴恻恻地问道。
易惜风将青玉醉仙葫重新别回腰后，此时原本由于受伤惨白的脸颊，已经变得通红，气血翻涌之间，一股股强大的内劲波动在他身上隐现。
“送行酒？”白净少年的气势逐步攀升，很快便回到了之前没有受伤的程度。
易惜风冲对面汉子摇了摇手指，笑着说道：“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黄狮对少年不断高涨的气势有些忌惮，皱眉低吼道：“你在说些什么？！”
汉子自然不明白白净少年想要表达的意思，毕竟当今天下武林，只有位于最后一阶，十层以上的大高手，才能称之为“圣贤”！
易惜风看着恼怒不已的黄狮，淡然说道：“将进酒！”
说罢，白净少年双掌齐出，六条龙影已经不似之前的虚影，反而凝实如真！
“游龙！六合！掌！”
易惜风一声怒吼，夹杂着破军之势，直奔身穿褐衣的谢黄琪而来！
……
将进酒，乃是易惜风根据林烽火的“流刃烽火”自创的内劲招式。通过自身功法的特殊性，可以短暂提升内劲层级。
不过相比于流刃烽火的血脉之力，白净少年自创的这一招虽然对自身反噬作用小，但是限制也多，最为明显的一点，便是需要辅以药酒。
当日在隐仁北部大营，众人一同联手对付身受重伤的赫连铁心，对方毕竟是入室境巅峰修为，哪怕对方受伤堕境，那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机缘巧合之下，易惜风第一次施展将进酒，便将对方击溃。
而当时的白净少年只有势之境修为，配合素心酒的辅助下，实力成功提升至芒之境！但易惜风清楚，素心酒的极限就是芒之境，再往上就需要更好的药酒才可以。
……
易惜风双掌齐出，这一次面对黄狮的九阴罡气，六龙之境的游龙竟然丝毫不惧！三息刚过，九阴披云手与游龙六合掌双双湮灭，两人也被反噬之力，一同被震飞出去。
谢黄琪一脸惊愕地看着十几丈外同样刚稳住身形的少年，心中顿时惊惧无比！
怎么可能？这个小鬼怎么可能抵挡住我这一击？刚刚还被这一掌重伤，再次交手竟然势均力敌？不对！刚才喝的那葫芦东西有猫腻！
黄狮一脸阴沉地琢磨着下一步对策，没有选择再贸然出手。
而被再次震飞的易惜风更乐意此时停手修整。虽然“将进酒”是通过酒气代替血脉运转，来增强了内劲凝实程度，让施展者可以跨境界攻击敌人。
但是超越本身境界所带来的内劲反噬，也必须由易惜风本人独自承受。好在这半年多，经受周迪多次引雷炼体，让他的肉身恢复能力以及韧性大大增强。
致使从外表来看，易惜风此时的身体状态极佳！
“臭小鬼！你喝的是什么东西？”黄狮盯着白净少年恶狠狠地问道。
汉子本就随口一问，并没打算对方会真的回答这个问题，不过易惜风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呲着牙从身后再次拿出酒葫芦，笑着说道：“此酒名曰：飞天迎宾酒！一千五百九十九两一壶，不过您要是现货，得加价！两千两一壶，保质保量！童叟无欺！”
说罢，白净少年还将青玉葫芦上下抛了抛，一股卖酒小厮的气质油然而生！

第三百零六章 超地阶任务的线索
黄狮盯着眼前的白净少年，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戾气，不过看对方如此娴熟的向自己推荐他酒葫芦中的酒水，这场景给他一种十分别扭的感觉。
其实谢黄琪的第六感确实很准，易惜风本身就是依靠卖酒发家，他名下的清心酒居早就在整个隐仁镇闻名遐迩了，甚至分号都开到了铁心村。
而当初跟随易惜风一起发家的赵小广、赵大广两兄弟，也分别坐镇两地。其中铁心分号是今年刚刚建成的，选址在一处景色优美的鱼塘旁边，赵小广也从之前的伙计身份，一跃成为了这处分号的掌柜，不过两人对少年的态度也越发尊敬了。
“你是在耍我吗？”黄狮冷声问道。
易惜风摸了摸下巴，为难地说道：“飞天……就是这个价格，得加价！”
汉子不再理会对方，只得戒备对方再次拿出酒葫芦来喝酒。虽然易惜风这招“将进酒”对酒气的消耗不小，但是也没到每次交手都要喝一口的地步。白净少年估摸着，刚才自己“吨吨吨”几大口醒神酒，应该够支撑他战斗一盏茶的时间。
……
正在易惜风这处战场僵持不下时，同为堂主的青川却陷入了绝对的劣势境地。
在此之前，如果有人问李堂主，“自己会不会某天被几名未入流的武者逼入绝境？”那么就算一向表面温文尔雅的青川，也会忍不住骂娘。
李青平，代号青川，沙河帮青河堂的堂主，整个沙河帮战力排第三的高手，同样也是侠者登堂境巅峰的修为。可惜，此时的李堂主，真的很想骂娘……
“竟然是隐仁镇的精英小队！而且是真的精英！全是芒之境巅峰啊！”他从最开始与芦花花交手，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毕竟自己是负责情报工作的，对于近年来迅速崛起的隐仁势力，他还是知道一些江湖传闻的。
更何况对方是以外家功法打出一片名声的“铁衣双壁”之一了。至于少女身后的双刀少年，青川虽不认识，但几番交手下来，也觉得十分棘手。
正在他苦苦支撑之时，一道金色身影掠空而来，没有打任何招呼，远远地一拳轰来！强烈的内劲拳芒，让青川难以相信，这是一名芒之境武者施展的。
“烈火金阳掌！”
伴随英武青年一声低喝，一颗金红色拳芒如同流星一般，直奔汉子而来！
看到迅速砸来的金红色拳芒，青川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没有丝毫犹豫，又是一个闪身将这一击躲掉。
“轰轰！”
巨大的拳芒狠狠地砸在这处空地上，将地板尽数震碎，而张岩石的身影也出现在芦花花与赵龙身边。
“此人竟然如此狡猾！”泛着蓝眸的赵龙冷冷说道。
刚才他已经准备好再次施展一记青莲百花葬，可惜，青川太过狡猾，提前溜了。
而作为侠者登堂境巅峰的李堂主，此时心中却是万分憋屈。对手这三人，其中有两人是赫赫有名的“铁衣双壁”，若是让两人形成配合，足以媲美两名侠者境强者的实力层次。这让汉子如何应付？只得先以言语试探。
“你们这些隐仁村的武者，无缘无故为何出现在我们落叶城中，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青川恨声问道。
张岩石三人对视一眼，没有答话，而是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淡然说道：
“这个东西，你见过吧！”
青川见到这个包裹，神情明显一愣，而后眼中精芒连闪，竟哈哈大笑起来！原来英武青年掏出的包裹，正是之前易惜风从秦红药手中抢来的“范阳遗物”！
三人见其反应，顿时明白此人一定是知道与此次任务相关的重要线索！于是直接奔向对方，决定先将其擒住再说。
青川眼眸一眯，身形连动，周身风属性内劲罡气翻滚不息。
“神风渡连川！”
李青平不再在乎所谓的面子，他清楚对方的实力层级，虽然都是芒之境的武者，但如果自己敢小瞧他们任何一人，那么汉子清楚会为之付出何种代价。
就这样，三名不入流的武者，追着一名进入三阶十二层的侠者境强者，穿梭于落叶城城西区的各处巷弄之中。
……
张铭盯着眼前的冷厉汉子，一步步向其靠近，却没再回头看那躲在石刺保护中的秦红药。
“寒刃流罡！”
尹十三的表情十分狰狞，一道道碧蓝色的刀罡寒气从他的狭刀上激射而出，威势涛涛，一时无两！
不过这些刀罡寒气，一旦接近身穿锦衣的张铭一丈范围内，便会被熄风指硬生生地拦住。
当然也并不是说这一式寒刃流罡没有丝毫作用，作为施展熄风指的青年，他的感受最深。
虽然他努力把控着战斗的节奏，保持一种轻描淡写的姿态。但是脚下逐渐放缓的脚步，也无形中告诉众人，张铭在应付这些刀罡寒气时，并不像他表面这样平静洒脱。
尹十三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他暗自拿定主意：天下熄风指，确实是指法最强！好在这小子修为只有登堂境，连登堂巅峰都不是。就这么与你正面硬刚！耗也得把你耗死！
于是赌坊庭院这处战场，也如同巧合般陷入了僵局之中。
躲在庭院角落的李新添显然已经看出了问题所在，她回头看向门外不远处的易惜风，以及已然消失无踪的赵龙等人。
此次行动，分为三处战场，分别牵制沙河帮的尹十三和手下两名侠者境堂主。巧合的是，这三处战场都陷入了僵局，甚至有两处已经隐隐落入劣势之中。
易惜风一人独战黄狮，要不是有那招“将进酒”撑着，此时的白净少年很可能就已经扑街了。而他借助短时增益的功法，才勉强抵住了对方的攻势，但毕竟长久不了。
而眼前这处战场上的张铭，同样也陷入了对方的阳谋之中。
哪怕你的天下熄风指再厉害，没有内劲支持，打消耗战你玩得起吗？
此时的锦衣青年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对方如此无赖，就不上前与其近程缠斗了。现在再想抽身，却是难上加难。
李新添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头，片刻后她悄然单膝跪在地上，以手掌撑地，一股股厚土内劲，不断向她脚下的大地输送而去。
最先察觉到少女此番举动的，正是不远处的张铭，虽然他还不清楚对方想搞什么，但立刻加大了熄风指的攻击范围，让对面不远处的尹十三花费更多精力在自己身上。

第三百零七章 突破僵局
尹十三皱着眉头，看着身前三丈外的锦衣青年。他有些诧异对方的反应，自己的内劲远比对方雄厚，此时两人正面硬拼招式，毫无取巧可言，冷厉汉子刚刚一直戒备着对方会突然抽身逃离。
然而反常的是，张铭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以求摆脱这种处境，反而加大挥霍自身的内劲真元。
冷厉汉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将其原由往场边的面具少女身上靠。
细说其原因，便是李新添从突然出现在这处庭院，将秦红药保护起来，就没再出手过，甚至没有露面。
而少女对于尹十三来说，也确实没啥好过多关注的。毕竟李新添只有势之境的修为，冷厉汉子就算站在那里让她打，少女的攻击也很难给对方造成直接伤害。
李新添自然不知道，自己一向低调的处事方式，让她在此次战斗中存在感超低。由于少女以实力境界低为掩护，同时又处于三处战场中实力最强的一处。
无论是黄狮还是青川，都没有意识到面具少女的威胁。而出于灯下黑的潜意识作祟，尹十三也很难将精力放在她身上，这一切因素都促成了李新添得天独厚的隐蔽性。
“到底在哪？……到底在哪？”少女一手撑地，一边喃喃自语道。
而凝实的厚土御气内劲，如同潮水一般灌入她手掌下的大地之中。
由于少女功法的特性，这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除非此时距离李新添最近的尹十三能像面具少女一样，蹲下来将手掌按在地上，用内劲探查一二，否则其他人很难发现这其中的端倪。
一滴滴汗水，顺着李新添白皙的脖子流淌下来，打湿了她那身素色衣裙，不过此时情况紧急，少女也顾不得这些。
土属性内劲在大地中如同波纹般一层层向外扩散，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只要站在地上，他们就会碰触到这些波纹，然后产生反射。
这种通过内劲波动定位的法子，是易惜风告诉李新添的，白净少年告诉她，这叫“雷达”！
不过白皙少女并不喜欢这个名字，总觉得那段时间，惜风哥哥应该是跟周迪队长进行炼体修炼太过频繁了，或者说留下了某些后遗症。
所以给功法起名之时，总是用带“雷”的字眼……
李新添便按照这种法子，不断尝试，起初只能探查五十丈范围内的事物。当初在铁心村追踪受伤的赫连铁心时，便利用这种法子做过定位。
这半年多时间，少女的修为层级从气之境迈入势之境，这探查范围也相应地提升不少。
可惜，随着探查范围不断扩大，李新添所需要辨别的事物也越来越多。毕竟如果增加一倍探查半径，那么少女的工作量将变成之前的四倍之多。
这让李新添有些吃不消，不过她依然给这种内劲的特殊用法，起了一个自己中意的名字。就像赵龙的“龙睛”，或者易惜风的“将进酒”那样，李新添也有了自己的绝技——坤眼！
不行，必须将此人找出来，这是此战唯一的破局机会！李新添暗忖道。
没错，白皙少女此时拼劲全力寻找的，正是张岩石、芦花花、赵龙追踪的青河堂堂主，李青平！
此番战斗，三处战场，已然有两处陷入了劣势。以李新添的实力层级，就算加入这两处战场，能起到的作用也微乎其微，有时还会适得其反，成为队友的累赘。
但是方圆一百多丈的范围，这么多人和动物，而且他们几人还一直在高速移动，想要捕捉到青川的踪迹，确实困难异常。
“等等！”李新添先是一愣，然后豁然睁开了双眼，眼中满是惊喜！
这一幕落在一旁的秦红药眼中，顿时也吸引了妇人的注意。
“你，你怎么了？”自从知道面具少女是来帮助张铭的，妇人的神情也不像之前那样紧张。
“刚才我还在好奇为什么会这样，现在想来，这一切就讲得通了。”李新添此刻心情不错，一边继续释放内劲，加快搜索，一般看着秦红药解释道。
妖娆妇人眉头再皱，轻声问道：“怎么就这样了？什么就讲得通了？”
白皙少女知道跟对方一时讲解不通，只得简单回答道：“你喜欢小动物吗？”
“啊？……”
……
夏鸣飞神情凝重地与身边的各种动物交流着，通过这些小动物，他清楚掌握着这次战斗的动向。众人商议之时，圆脸青年的定位便是最后的后补人员，整个战斗行动，不能参与战斗。
之前圆脸青年出手将易惜风救下，便是见其深陷险境，不得已而为之。同时这也是为何他在得知白净少年没有大碍之后，便立刻离开了那处战场，躲进了巷弄之中。
毕竟这次“超地阶任务”是一行六人在敌人管辖范围内进行活动，尤其是像这种战斗行动，需要特别小心。
而夏鸣飞在这次战斗行动中担任的职责，便是在任务失败后，能够带领众人成功逃出险地，或者说逃离落叶城。
圆脸青年深锁眉头，他已然发现张岩石三人的窘境。由于地形熟悉程度与青川无法相比，一路追踪下，还是没法将对方拦下。
虽然夏鸣飞借助动物观察可以预判那汉子的行动走向，但一旦将信息传递过去，时效性则变得极其低下，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不行，必须跟紧这个叫青川的家伙，此人对于当前局势影响甚大！”夏鸣飞低声喃喃自语道。
……
原来，李新添在利用坤眼探查之时，除了发现周围的人之外，还发现了很多小动物。
正常来说，落叶城乃是大型城镇，小动物在城区中很难见到，当然也并非说不能有小动物存在，但是此时此刻却非寻常时候。
三处战场，八名武道高手在这方圆不到一百丈的范围里战斗，他们中实力最差的，也得是芒之境的修为。这种高强度的战斗，方圆百丈范围内竟然还有如此密集的小动物扎堆出现，这实属罕见！
再联系到夏鸣飞精通兽语，其中答案自然不必多说！
“原来你在这里！”李新添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只见面具少女不再有丝毫迟疑，抬起另一只没有撑地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她那只不断向大地灌输内劲的手背之上！
远在几十丈外的一处巷弄中，刚刚稳住脚步的青川，还没来得及转换身形，调转方向，地面便传来一阵剧烈的震荡波动！

第三百零八章 保得了你
青川的脸色微变，脚下这震动来的也十分突然，当他察觉到不妥时，已然为时已晚。
“咔！咔！轰隆！”
巷弄周围的墙壁瞬间碎裂，变成一堆堆碎石，从四周直接向他激射而来。
青川眼中精芒连闪，这种程度的陷阱对付那些不入流的武者，还算有些用处。但对已经是侠者境的汉子来说，这些脱离了天地真元的纯碎石攻击，实在难以起到什么作用。
汉子抬脚在地面的青石板上一点，就要跃向空中，离开这里。却没想到这一脚竟然踏空了！原本坚实的青石板，在这一点之下，纷纷化作砂石。
“什么！怎么可能？”青川低喝一声，不过转瞬，一股强大的风属性内劲从他的身体中爆发而出，裹挟着他的身躯摆脱了沙坑的束缚。
然而就在这短短一息的耽搁下，一根漆黑的铁棍夹杂着急速的破空声，便降临到这处巷弄之中。
“猿魔撼山击！”
束着短发的芦花花怎能放过如此好的机会？之前追在青川身后吃土这么久，眼见得对方就要被这陷阱困住，怎能轻易让其逃脱？
短发少女手持混有三千铁的漆黑长棍，直接一棍子砸向对方。
青川周身有劲气环绕，透明的风属性内劲罡气在应对普通芒之境武者的攻击时，还能发挥一定的抵御作用。但这里的普通武者却不包含芦花花，身为外家炼体武者，少女一身厉害的修为并非体现在她的内劲上，而是少女强悍的肉身力量！
“砰！”
避无可避，青川就像一枚被内劲罡气包裹着的圆球，又重重地砸进之前的沙坑之中。
李青平撤去周身的护体罡气，从沙坑中站起身，好在这里的青石板已经变成了一块沙土，帮他缓解了一部分冲击力，但这并未使汉子放心多少。
因为此时的巷弄周围，已经被后赶到的赵龙和张岩石团团围住。加上刚刚出手的芦花花，他们三人呈三才之势将汉子围在了中间。
“就是讨厌你们隐仁这种暴力手段！”青川有些无奈地喃喃道。
浑身遍布金色内劲的张岩石站在几丈外的院墙上，低头俯视的对方，淡然道：“你说出我们想知道的，我可保你无虞。”
青川啧啧笑道：“一名芒之境的武者，竟然说要保一名侠者境的武者无虞？这都什么世道啊？”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从沙坑中突兀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五丈之外，位于张岩石与赵龙之间。
作为青河堂的堂主，收集情报的习惯自然是融入了骨子中，而外家炼体武者的速度，同样是众所周知的快，青川条件反射地选择远离短发少女。
可就在他闪身出去的一瞬间，张岩石的身形也跟着动了，仿佛他早已经知道青川的计划！
“回去！”
一声厉喝凭空炸响，伴随英武青年话音一起落下的，还有一片金色掌芒！
没错，不是一个，而是一片！也不是金红色，而是浓郁的金色！
“金炎六阳掌！”
青川的身影再一次砸落下来。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第一次那么幸运，一口鲜血夺口而出。
李青平的脸色难看得可怕，他抬头盯着抱臂而立的金色青年，恨恨地说道：“你！你竟然隐藏了实力！”
张岩石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淡然回答道：“哼！现在保不保得了你？”
青川看着对方，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他已经没有了之前面对芒之境武者的优越感，在他看向英武青年的目光中，更多的是忌惮。
那种面对同阶强者的忌惮！
……
春风镇，码头旁。
窦小武这两天总有些魂不守舍，甚至到了晌午吃饭的时候，他也不像之前那般积极。
在他这个年纪的码头伙计，吃饭可是一件大事儿，毕竟在码头忙碌一整天，体力消耗极大，就算有水牛锻体诀辅助，如果吃饭跟不上，身体一样白搭。
“小武！走啦！今天柳爷打捞了很多河蚌！新鲜着呢！”一名身穿短衫的青年冲着窦小武嚷嚷道。
一听到“柳爷”还有“河蚌”，窦小武忍不住又想起那个身影，可是自那日在酒肆分别，青年也没对方的任何消息。
窦小武忍不住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懊恼地嘟囔道：“真是笨！就不知道问问她名字？或者要个住址，知道是哪家的小姐……”
一念至此，小伙子更加沮丧，自己虽说家境不是很差，但要是对方真是哪家大户的小姐，自己还真没那个实力迎娶。
“希望不是小姐，而是哪家好人家的丫鬟最好！”青年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嘀咕道。
不过转瞬又连忙摇头否定道：“还是别当丫鬟了，这么漂亮的丫鬟放家里，哪家做老爷的不惦记着？就算这家老爷不惦记，不是还有少爷嘛？……”
正在青年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乐地往码头旁的船坞走时，一辆马车带着一行人也悄然驶了进来。
“你们是干什么的？”两名身穿白色短衫，腿上打着绑腿的汉子，上前拦住了马车，出声问道。
风水帮毕竟也是江湖门派，虽然这处码头船坞并非门派所在地，不过凡是在这水道上混迹的江湖人，也都知道此处同样是这风水帮的门面之一。
马车看起来不小，外面用黑色的帆布罩着，帆布上用金线和银线绣着并不复杂的花纹。这时驾车的汉子跳下车架，拱手道：
“我乃隐仁钟家商行，今日带我家大人要与贵帮做一桩大买卖！”
钟家商行？风水帮的这两名伙计皱着眉，有些拿不准深浅。他们毕竟只是风水帮的外围弟子，平时要么在码头帮闲，要么跟着船队做一些航运的生意。
虽然也听说过这个钟家商行，但是他们与自家有多深的交情，也不是他们两个小卒能清楚的。
不过两汉子见眼前这一身车夫打扮的青年却是不凡，一身精壮的肌肉，看上去也是个练家子。想来车上坐的人，也是非富即贵。
“原来是钟家商行，你们先跟我进里面稍等一下，我即可去通知我们的港头！”

第三百零九章 买功法
马车很快就被引入到这所船坞的后院，刚才拦住他们的一名汉子带着他们将马车停顿好，而另一名汉子则跑向船坞，去通知管事之人。
大约盏茶功夫过后，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人走向这处后院。而之前那名带领一行人来到这里的汉子，此时正站在门口等候。
见自家的港头来了，这名引路汉子便迎了上去。
“人呢？”青袍中年人低声问道。
汉子拱手回道：“都在车上呢，我刚刚跟他们说了，让他们先去后院的客堂坐坐，他们说不用麻烦了，就在车中等着就行。”
中年人眉毛一挑，心中有了计较，看来对方身份来头不小，不去客堂并非是因为客气，而是根本不屑于去客堂就坐。
青袍中年人暗忖道：想进主堂，所以不入客堂吗？哼哼，那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实力！
想到这儿，中年人三步并作两步地跨门而入，向庭院中的马车走去。
“哎呀呀，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中年人一脸堆笑地走上前来，见马车外站有一名车夫，还有两名护卫。
之前与码头伙计搭话的车夫，并没有贸然上前接话，只是笑着向其颔首示意。中年人一眼就发现这名车夫实力不俗，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回应。
这时一声爽朗的笑声从车厢中传出，紧接着一名穿着素色长衫的青年汉子就从车厢中钻了出来。拱手说道：
“突然到访，未曾通知，贵客不敢，实乃恶客。”
“呵呵，好说，好说！还未请教，阁下是？”
青年笑着回答道：“在下，隐仁镇钟家商行巡督掌柜，小可姓周。”
中年人一听，眼眸微微一凝，不禁重新打量起这名青年。
所谓巡督掌柜，可不是哪家店铺的普通掌柜，巡督掌柜一般是直属于大家族的东家所管辖，他们最主要的任务便是帮助东家打理各地的生意。
巡督掌柜拥有极高的权力，甚至可以直接进行人员的任命与罢免，只需要之后在东家那里做个备案就可以。
眼前这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竟然能成为隐仁钟家的巡督掌柜，可见此人定有过人之处！
而中年汉子本身就是风水帮在此设立的港头，同样也是一位实权人物，与青年的身份相仿。
“敢问周掌柜，此次来我风水帮，到底有何贵干？”青袍中年人不打算再绕弯子，直接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周姓掌柜笑了笑，冲着车厢一拱手，沉声道：“车上是我家少主！此次来风水帮，便是要与贵帮做一桩大买卖！”
中年人先是一愣，而后沉思片刻，不过还是问出了疑问：“什么买卖？”
青年上前两步，凑近对方的耳朵低声言语道：
“买功法！”
……
周迪看着眼前厅堂华丽的装饰，不得不承认，春风镇这些年发展漕运与水产业，确实赚下了厚实的家底。
这处主堂，是风水帮在这处船坞设立的最高规格会客堂，无论是装潢还是占地面积，都体现出风水帮的重视。
由此可以看出，春风镇对于商业贸易的重视，如果这是在隐仁镇，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当然这并非是说隐仁不重视商业发展，因为隐仁永远都会将钱花在一些体系的建设上。
周迪坐在厅堂的下首位置，而王伯当则站在厅堂的一边，配合一身车夫打扮，很难让人猜出他的真实年龄。
当然这还多亏了坐在上首的第五晓晓出手帮助。马尾少女擅长暗杀之道，对于她来说，易容化妆之术，乃是必备技能之一。无论是王伯当脸上的皱纹，还是给周迪颌下黏上的小胡子。都很好地骗过了那位风水帮的港头。
第五晓晓此时已经将马尾散开，换上了一身妇人宫装，脸上戴着一块面纱，看上去竟多了几分三十岁女人的韵味感。
而钟灵溪与齐骋骋也换了一身衣物，怎么看怎么像大族子弟的装束。
至于林烽火与林雷，此时正站在门口按刀而立！俨然一副护卫打扮。
没过多久，青袍中年人带着一位汉子走进了厅堂。
周迪身为巡督掌柜立刻起身迎上前去，开口笑着道：“多有叨扰，还请恕罪！”
中年人落后于那人半步，此时听到青年的话，这人笑着答道：“无须客气，早就听闻钟家商行的大名，今日终于得见，平生可慰啊！”
汉子笑着走上主堂最上首，在主座之上落坐。
第五晓晓见此，先是起身一礼，淡然说道：“风水帮待人接物极为热情，倒是让小女子看得耳目一新啊。”
“哦哦，好说，好说。还未请教？”坐在最上首的汉子颔首问道。
“小女子，钟元春！家父正是钟千鹤。”第五晓晓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原来是钟老后人，失敬失敬，在下风水帮，人字堂堂主，燕青观！”汉子也拱手说出了自己的名讳。
风水帮与沙河帮齐名于江湖，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身后站着朝廷的势力，就连帮派构成也是惊人的相似。
沙河帮分为黄沙堂、青河堂、红花堂，这三处堂口。而风水帮，则是按照三才之序，分为天字堂、地字堂、人字堂。
而负责这处船坞的首领，正是风水帮三位堂主之一的燕青观，同时他还有另一层身份，便是燕冥波的堂弟。
两方东家介绍完身份，周迪与那名青袍汉子便站了出来，开始洽谈合作之事。
“钟家从何得知，我春风镇有大量功法秘籍？”青袍中年人上来便抛出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这一点也是春风镇高层比较好奇的事。
周迪轻咳一声，解释道：“落叶城大张旗鼓地从各处搜集武学功法秘籍，然后又亲自跑来相送，这种大事，我们想不知道都难。”
中年汉子看了上首的燕青观一眼，见对方轻轻点头，又继续问道：“那贵商队打算买多少武学功法呢？”
周迪心中一动，关键问题来了。青年先稳定一下心神，然后故作为难地看了第五晓晓一眼，半晌后，试探性地回答道：“只要那功法是真的，便多多益善！”
说到这里，坐在第五晓晓身边的齐骋骋也跟着插嘴说道：“那个，多找一些我能看懂的！最好是我能学会的！”

第三百一十章 人的名树的影
青袍中年人皱纹看着周迪，没有立刻答应什么。
其实刚刚在后院之中，中年人就一直在观察眼前这几个人，首先让他觉得不凡的，是那身材精壮的车夫，以及两名持刀侍卫。
一般的大族子弟，无论是外出游玩，或者到外面历练，虽然一路上轻装简行，美其名曰忆苦思甜，实际上明地里暗地里，都会加派诸多护卫力量照顾一二。
自一进刚才的后院，青袍汉子便察觉到这三人的不俗。先不论那两名持刀护卫，仅是这名肤色黝黑的精壮汉子，他估摸着，怎么地也得是芒之境修为往上了。
毕竟是干了半辈子的港头，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如果仅是这样，青袍汉子也不会直接将这一行人引入主堂，并通报自家大人前来会客，顶多是不会小瞧他们，怠慢了对方。
真正让中年汉子下定决心要促成此事的，是与周迪的一番对话。
首先是第一印象，已经是半步侠者境的阳光青年，哪怕下颌黏上了胡子，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精气神便让人眼前一亮。而巡督掌柜的身份，也在潜意识里增强了可信度。
直到最后，青袍汉子在私心里，已经接纳了对方的身份，不过从理智上讲，还是让他又问出了最后一个疑问。
“什么买卖？”
没错，既然是来做生意的，那就得问清楚做什么买卖。
好在周迪这一行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简简单单三个字“买功法”，无形之中透露出自己这方势力之强，后台之硬，情报之广！
……
风水帮，船坞码头，会客主堂。
“周掌柜请放心，只是这价格嘛！”青袍汉子咧着嘴，略带深意地望向对方。
周迪没有立刻回答，而这个问题他们也提前准备过，准确地说，这个问题不是由他回答的。
“一部一价，保你满意！”坐在上首的钟灵溪出声说道。
燕青观有些好奇地望向这边，他身边的第五晓晓立刻低声道：“此人乃是我族嫡出，名叫钟灵溪，父亲的嫡孙女，此次商行采买，我这个当姑姑的只是跟着，真正做决定的是她。”
身穿一件米白色长衫的燕青观颔首点头，对于一般大家子弟，经常会派出家中嫡系子侄一辈外出历练，同时也会派出一位比他们大一辈的老人跟着他们。
钟灵溪说完这话，便站起身向燕堂主行礼道：“小女钟灵溪，见过燕堂主！”
白衫汉子抬手虚扶，笑道：“钟家大小姐啊，久仰了！”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此番他们七人借由钟家商行的影响力，成功与风水帮搭上了线。
……
青川看着眼前的英武青年，脸色异常难看，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借助之前那番对战，一举破镜进入了侠者登堂境！
刚刚张岩石施展的“金炎六阳掌”，本就浑厚的掌意，配合凝实的金炎拳罡，让心存轻视的李青平吃了一个暗亏。
“说出你知道的，我，保你，没事儿！”张岩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同样一句话，同一个人说，只是时间不一样，实力不一样，效果自然也不一样！
青川一边用余光关注着身后的芦花花与赵龙，一边低吼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英武青年嘴角微微一笑，颔首道：“李堂主，你要想清楚再说，要么告诉我，要么我干掉你！你没得选择！”
张岩石话音刚落，赵龙的青莲双刃便架到了青川的脖子上。
李青平咽了咽吐沫，他能感受到身后少年身上传来的杀意，作为负责情报的一员，按照他之前的计划，怎么着也得拖一段时间再说，可惜，他遇到了一个祖辈都是搞情报的冷酷少年。
“那只包袱，是两个月前，从一只商队的护卫手中所得。”青川缓声说道，只是他的眼神有些闪烁，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噗！”
铁刀贯入肌肉的声音，紧接着便传出一阵凄惨嚎叫！
赵龙一脸冷漠地看着眼前抱着断臂的汉子，刚才那柄直刀还是十分稳定地架在对方的脖子上，而另一柄直刀此时已然沾满了鲜血。
“我已经说了！”青川侧头恶狠狠地低吼道。
赵龙看着敌人愤怒的表情，突然想起了某个白净少年，那是他们一起去铁心村执行任务，而当时也是这种场景，只不过出手的是易惜风。
双刀少年嘴角微微一勾，学着当初易惜风的口气淡然道：“我从你的眼神中，看出了诈意！”
张岩石：“……”
芦花花：“……”
青川脸色苍白的仿佛一张白纸，恨声道：“要杀要剐随你们便，竟然还说出如此荒诞的理由！”
赵龙一挑眉毛，冷淡问道：“哦？是这样吗？”说着刚刚斩断对方一只手臂的那柄直刀，又架到了青川的另一侧臂膀之上。
“你！你……等等！你倒底想要知道什么？”李青平眼中的狠辣与坚决，在赵龙的冷漠之下，悄然崩溃。
看到汉子的变化，双刀少年没有立刻询问，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对方。此时的青川已经失血不少，脸色逐渐变得更加惨白。
三息之后，赵龙冷冷说道：“讲！”
“我们并不知道……那人，那人的身份，他们也只是怀疑，怀疑他是隐仁的探子。所以大人让我们，在……在……”青川的嘴唇已经发紫，如果再不止血，他将昏死过去。
芦花花上前用铁棍的一端在他周身几处大穴上一点，左臂的失血才逐渐稳定下来。
青川满脸冷汗，强撑着睡意，继续道：“在拍卖行，试一试……看能否钓出同伙。”
赵龙皱眉道：“他们是谁？大人又是谁？”
青川抬头看向双刀少年，仿佛要将他的容貌刻在脑子里，而后淡然道：“他们自然是落叶城的六城门卫军，呵呵，老百姓都称他们为，六扇门！至于大人吗？”
听到这个答复，张岩石和芦花花瞬间脸色大变！
“说！那人是谁！”张岩石上前一把掐住了青川的脖子，厉声喝问道。
青川惨白的脸颊，此时竟被掐得有些泛紫，不过他的神情，却越来越得意。
“放开他吧！那个人，是我杀的！”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声音，突兀地从一处巷弄中传来！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三处战局
话音刚落，一名身披漆黑甲胄的汉子，缓缓从不远处的巷弄中走了出来。
汉子魁梧的身躯给人以巨大的压迫感，他看起来年龄在四十岁左右，不过实际年龄应该更大一些。
侠者境的武者，一旦领悟武道真意，便可以借助天地真元维持容貌不衰，不过其实际效果却是因人而异，也因功法而异。
其实对于大多数的男性武道强者而言，哪怕可以容颜常驻，也不会刻意维持，毕竟在武学大道面前，容颜的俊美与否都是次要的。
但是几乎所有的女性武道强者是不会放任容颜衰老的，这也是为何世间的顶尖高手中，男性占据的比例要高很多。
张岩石眯着眼睛看向披甲汉子，同时也放开了已经昏死过去的青川。此人其实在场三人都认识，正是前几日他们一行人入城时，遇到的那名守将大人。
“你是？”
芦花花握紧了手中漆黑铁棍，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出声问了出来。
披甲汉子手中提着一杆大戟，看着对面三人，笑着道：
“好说，六扇门，秦凯！”
……
易惜风盯着眼前的谢黄琪，感受着体内的酒气已然所剩无几，刚才不远处传来的震动和碎石声，让他心中一动。
难道是新添出手了？他对少女比较了解，虽然对方的内劲修为只有势之境，但无论是战术战略，还是临场应变，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九岁女孩，确实有着远超常人的天赋。
可能这也跟她自幼跟随李承涛、李承乾修行有关。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白净少年也算是自幼接受这两人的洗礼，不过他毕竟身体里装着一个十七岁的灵魂。而且易惜风最开始来到隐仁村时，便有三岁了，经过两年的基础学习，易惜风掌握了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技能。
总体来说，两年后易惜风以五岁的生理年龄，十七岁的心理年龄，开始了他真正的习艺之路。
“臭小子，你想撑到什么时候？赶紧投降算了，你谢爷爷还能给你个痛快。”代号黄狮的谢堂主，恨声嚷嚷道。
他自己也不敢确定刚才那一阵震动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以他对青川的了解，对方并不会这方面的武学功法。
“你这黑厮，嘴上又没把门的，忘了之前的教训了？！”易惜风瞪眼低喝道。
其实黄狮长的并不算很黑，当然跟白净少年自然没法比，但也比林烽火强。不过易惜风此时故意骂他长的黑，他也无甚反驳。
看到眼前的汉子，被自己抢白到无话可说，少年心中暗忖：也只能这样了，能拖一刻是一刻！
殊不知，黄狮心中也是打得这般主意，于是有些尴尬的一幕出现了，两人相互对峙谩骂，却没有出手的意思。
……
一脸疲惫的李新添，自从施展完那招简化版的“地爆群星”后，便跌坐在地上休息。相隔足有百丈距离，能够在没有精金铁簪的配合下施展成功，这已经大大超出了白皙少女对自己的预期。
不过这种超远程的攻击手段，也只能施展一次，而且威力效果也不好，不过李新添还是觉得刚才那一击十分有必要！
……
尹十三与张铭在感受到那股震动之后，都分出一缕内劲，包裹着神魂前去探查一番。
青川的内劲波动消失了！尹十三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两人都没有李新添那种类似“坤眼”的绝技，自然无法探知具体战况。但从战斗结果来看，沙河帮这一边已然折损了一员大将！
张铭一脸平静，只是眸光深处，暗藏着一抹忧虑。他同样探查到那里的情况，甚至锦衣青年还发现了一丝可疑，隐约之间他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内劲气息，出现在那处战局之上！
没错，是内劲气息！这是一种相较于内劲波动，更为高深的内劲探查方法，只有侠者境的高层级武者才有可能掌握。
张铭作为药王李东丹的天下行走，曾经实力达到过侠者小成境，再加上有名师指点，便掌握了一些内劲气息的探查技巧。
此时的张铭虽然已经堕境到侠者登堂境，好在这种探查方式，更看重武者对内劲的掌控能力，与其凝实程度倒是关系不大。
锦衣青年盯着尹十三的眼睛，咧嘴笑道：“尹帮主，你的人输了！”
冷厉汉子没有在继续与张铭对拼内劲，青川那处战局的战败让他这一方出现了严重的战力空缺。再打下去，等对方的帮手过来，他再想脱身都难！
不过此处战局依然是最为重要的，尹十三绝对不能贸然撤退，否则一旦被张铭追击，便会发展成溃逃。青川战败，沙河帮尚且还有挽回的可能，但要是作为帮主的这边突然溃逃，那就真的变成灭顶之灾了。
想到这里，冷厉汉子一脸冷漠地说道：
“一处战局而已，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说罢，汉子手中狭刀之上寒气暴增，整个庭院中也跟着挂满了寒霜。
张铭神情凝重，不过对于对方的言语，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双指微微一曲，而后向前一弹，一缕指芒激射而去，将冷厉汉子释放出的寒刃流罡尽数击碎。
尹十三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疑惑更甚。
自刚才那番对拼开始，张铭便毫不吝啬地挥霍体内内劲罡气，直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丝毫迟疑。哪怕锦衣青年武学技艺再高超，懂得如何高效率地运用内劲，但在这般高强度的攻击下，体内内劲也应该见底了。
正当冷厉汉子疑惑之时，只见张铭抬手一抹，他的嘴唇上便多出了一枚漆黑药丸，眨眼之间便被青年吞入口中。
“你！你！你！……”看到这一幕，尹十三一时间忘记了使用刀罡攻击，差点被张铭的熄风指击中！
“原来如此！不愧是药王的座下弟子，竟然一边与我对战，一边吞服各种丹药补充恢复！”冷厉汉子充满不甘的声音，在这处赌坊庭院中响起。
张铭咧嘴一笑：“怎么了？我自己炼制的药丸，你想吃吗？你可以跟我要，我可以给你啊！”
尹十三：“……”
看着对方因为嫉妒而扭曲的面孔，张铭能从中读出一种屈辱、不服、羡慕的意味。但张铭真正想要与对方达成的，其实是一场交易！
“喂！不用这样看着我，我可以给你一粒，让你公平地跟我打一场，但是不能白给你！”张铭正色说道。
尹十三眯着眼睛，问道：“你想要什么？”
张铭抬起左手，轻轻打了一下响指，一缕指罡化作弯刀状，将他身后的漆黑石刺斩断，露出里面躲藏的秦红药与李新添。
“放她俩走！”

第三百一十二章 撤退
尹十三盯着对方的双眸，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实在不明白张铭为何如此看重那个妇人。不过既然对方提议了，这种好事儿自然不能放过，有这东西在，就算一会儿力有不逮，自己脱身也多个依仗。
“我怎么相信你，给我的东西不是毒药？”汉子缓声问道。
张铭曲直一弹，一枚黑色药丸从他袖子中跳出，被其捏在手上，青年淡然道：
“这上面，印有东丹山庄的印记。”
尹十三想了想，有些无奈地发现，自己这条命还真没有药王谷那块金字招牌值钱。不过他转头看向战局外的两人，冷笑道：“那是两个人，你这儿却只有一颗。”
张铭不屑一笑，又从袖中取出一颗，屈指一弹，两枚黑色药丸便直奔向尹十三而去。
冷厉汉子抬手接住，仔细看了看药丸上的印记，而后将其中一颗放入口中。
片刻之后，尹十三啧啧笑了起来，说道：“东丹山庄，果然名不虚传！”
他有些漠然地看了张铭一眼，淡淡说道：“趁我还没反悔之前，赶紧滚！”说这话时，尹十三一直注视着眼前的锦衣青年，至于战局外他所说的两人，却没有投以丝毫关注。
李新添没有多话，一把抓住秦红药离开了这处庭院。
……
张岩石看着眼前这名披甲汉子，感受到对方身上竟没有传出丝毫内劲波动，这反而让他更觉危险。
毕竟咬人的狗，从来不叫！
直到此时，浑身披挂铁甲的秦凯，仍刻意收敛着自身的内劲波动。换句话说，只要是实力境界在他之下者，都无法探查出其内劲的深浅。
披甲汉子不愧是在落叶城能与姬人屠齐名的武道强者，其自身实力自然毋庸置疑。相比于沙河帮的尹十三，虽然两者修为层级相同，都是侠者入室境巅峰，但要是真正交上手，素有铁壁之称的秦凯，实力绝对强过那冷厉汉子。
“大家小心！此人刻意隐藏内劲实力，估计是不想暴露双方的实力差距，免得我们不战而逃，所以他很可能会突然袭击！”赵龙盯着对方雄壮的身躯，沉声说道。
张岩石与芦花花也是常年在外完成饷榜任务的精英护卫铁衣，对于这种手段自然再清楚不过，经双刀少年这么一提醒，也就明白其中关窍。
芦花花见对方如此做派，心中战意横生，不过终究是理智之人，她沉声问道：“到底如何？打还是不打？”
张岩石作为他们中唯一一个踏入侠者境的武者，又是此次行动的主心骨，沉思片刻后，淡然道：
“撤是当然要撤的，这里是落叶城，打了小的来老的，我们犯不上在这里硬耗！不过就算要撤，也得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说罢，英武青年运转周身的金炎罡气，沉声道：“你说是你杀死的此人？”
张岩石举起手中的包裹，冲着披甲汉子，沉声问道。
此次潜入落叶城的行动毕竟是带着任务而来，今番与沙河帮起冲突，一方面是为了帮张铭报仇。毕竟“杀父之仇”与“夺妻之恨”都是不共戴天的范畴，想来这位药王的天下行走，一定会与沙河帮死磕到底的。
而另一方面的原因，便是此前关于范阳最直接的线索，也来自于这个帮派，双方一拍即合便一起谋划了此事。
“六扇门办事，从来都是按规矩来。这个人我有印象，是条汉子！”秦凯声音低沉，缓缓出声说道。
张岩石皱了皱眉，接着问道：“那他可是做了什么不合规矩的事？”
毕竟隐仁和落叶双方势力相互独立，免不了相互之间探查情报，虽然隐仁方面借由饷榜组织，在这一方面具有先天的优越条件。不过近些年来沙河帮的突然崛起，尤其是青河堂的影响范围逐渐扩张。
至少在江湖之上，很多不是很重要的机密，隐仁想要彻底瞒住对方也不太现实。于是乎，各方势力的情报部门之间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哪怕知道辖内有探子或者奸细，只要他们没有触及势力的根本利益，则不会相互之间下杀手。
就像当日以水先生身份示人的赵云天，当他与其他潜伏在隐仁村的势力接头时，也不会那般小心，只要他不组织袭击长老会，或者攻击隐仁高层的嫡系血亲，那么隐仁的巡山队或者情报部门，最多就是派人盯着他们。
听到英武青年的问话，秦凯皱眉道：“或许做了吧！”
此话一出，张岩石、芦花花、赵龙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一般来说，两方势力擒获敌对势力的奸细或者探子，如果判定没有掌握某些重要机密，都会用来当做交换人质。
毕竟各方势力，每年都会派出大量的情报人员，难免会被人抓住，这种互换人质的交易，无形中都防止了各自资源的消耗。要知道培养一位情报组员，是需要花费大量人力物力的。
然而也并非所有探子和奸细都能换回来，如果抓住这人掌握了势力的核心机密，那么交回来的将是一具尸体。当然也不能滥杀无辜，需要提供证明。
而范阳之事，用“或许做了”来形容，这显然是违反了这一规则。
“秦守将，你清楚自己刚刚所表述的含义吗？看来，落叶城是打算与我隐仁镇再次开战了？”芦花花冷声问道。
听到这句话，披甲汉子突然笑了起来，低头看了眼短发少女，回答道：“开战？对于我们军人来说，是求之不得的！”
只是话音刚落，一道金色身影已经冲到了近前，一掌拍了过来。
“金炎六阳掌！”
张岩石不敢有丝毫迟疑，他不能确定对方何时出手，与其选择被动等待防御，不如主动出击！一招得手，英武青年身形急退，同时出声提醒道：
“按计划，准备撤退！”
……
于此同时，远在几十丈外的一处庭院中，圆脸青年正聚精会神地与几只仓鼠说着什么，片刻过后，又有几十只仓鼠来到这处庭院，而站在院中的夏鸣飞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短短三息过后，他抬手一挥，几十只仓鼠便四散而去。
“终于要撤退了吗？还以为这次任务会用不到我呢，看来混日子的想法果然不可取啊！”

第三百一十三章 断后之人（上）
张岩石带着其余两人，没有过多停留，直奔西南门而去。沙河赌坊，本就位于落叶城的城西区，且距离沙河帮的驻地也不远，而沙河帮与城南区的六扇门大营也仅是相隔一座小山。所以此处距离西南门自然更近一些。
秦凯目光平静地看着迎面而来的这一掌，哪怕英武青年此刻不再藏拙，可惜境界实力带来的差距依然是一条难以横跨的鸿沟。
“轰轰轰！”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六颗金炎拳罡，刹那间被击碎，化作漫天金色流火。
怎么这么强！
三人都是一惊，毕竟他们曾与姬人屠遥遥对峙过，不过那时众人是在铁骑大营之中。
其中最有发言权的，当属亲自领略过光头汉子那赤红刀罡的张岩石与周迪。只不过那时这两人还都是芒之境修为，自然无法跟现在相比，但对方依然只是用了一击。
一击，张岩石重伤不能再战；一击，周迪被击晕还被马拖行。
当时要不是第五晓晓奇袭铁骑大营中军，将监军张衡拿下，仅靠李新添的那招“流沙瀑流破”，还真撑不住局面，更别说将周迪换回来了。
……
匆匆半年多的时光一晃而过，已然是侠者登堂境的英武青年，此番再次出手，对方竟是与姬人屠齐名的铁壁将军，不过那种熟悉的碾压感，刹那间又涌上了张岩石的心头。
“难道差距如此之大？！”英武青年有些不甘地低声吼道。
其实随着实力境界的提升，武者会慢慢发现彼此之间的差距，那种落差感对于没有进入三阶十二层的习武者来说，是难以想象的。
举例说明，再厉害的芒之境巅峰武者，能一个打十个芒之境初阶，可要对付二十个，三十个呢？
可相同情况下的侠者境武者，就不是靠简单的武者数量就能弥补之间差距了。毕竟对于武道之境来说，越是到高深处，差距也就越大。
张岩石眼中战意翻滚，不过仅是一息时间，他便将心中的思绪平息。“时刻以任务为重！”最终的理智让他做出了最为正确的选择。
……
李新添与秦红药快速穿过街口，发现了正在与黄狮对峙的易惜风。
“玄岩破地坤！”戴着面具的李新添二话不说，一记石刺攻击便使了出来。
白净少年自然不会浪费如此大好的机会，他十分麻利地拿起手中的青玉葫芦，灌了一大口酒。
与之对峙的黄狮谢黄琪，眼见的敌人援兵先到，下意识闪身躲避了这一击。如此一来，便给易惜风留足了喘息之机。
“哼！臭小子你使诈，不是说好的单打独斗吗？”谢黄琪阴沉着脸问道。
易惜风一脸嫌弃地问道：“那你倒是打啊！从刚才到现在，我在这都站了盏茶功夫了，你出手了吗？”
黄狮听到这话，顿时骚的脸红，心中暗下决心，绝不再跟对方斗嘴，他悲哀的发现自己在吵架这方面，在少年面前果然还是个“少年”。
就在易惜风与李新添一同联手对付黄狮时，从巷弄中跑出来几只黄色仓鼠，见到几人后也不害怕逃走，而是围着他们绕了三个圈，之后便往西南方向跑去。
白净少年与身边的面具少女对视一眼，眼中神色微凝，这几只仓鼠两人是知道的，正是夏鸣飞用来传信用的。
当初从江湖酒馆出发之时，六人便约定好，凡是见到绕圈跑的仓鼠，便一定是用来传递情报的。毕竟这种小动物天生怕人，若非人为控制，很难像这样围绕着他们跑圈。
至于传递的情报也非常简单：一圈，增援。二圈，戒备。三圈，撤退。
长相粗狂的黄狮也察觉到这些不寻常的小东西，作为黄沙堂的堂主，旗下掌管着臭名昭著的沙人组织，汉子对于这种简单传递情报的方式，自然不会陌生。
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只要对方接下来的行动，他都竭力阻挠，想必不会有错。
李新添侧头看了白净少年一眼，虽然隔着一张灰黑色的面具，依然难掩少女的担心。
易惜风咧嘴一笑，淡然道：“我又不逞强，放心吧。”
少女注视着对方的双眼，显然是听出了白净少年的打算。
两人经过这半年多时间相处，相互之间话语变少了，但默契却有所增加，有时候不需要过多语言，就能清楚对方心中的打算。
当然这跟他俩这段时间的成长有着密切关系。这里说的成长，不仅是指他俩的武道修为，更重要的是指身体发育。
已经十岁的易惜风，身高足有一米六七，这种身高哪怕在这天地真元浓郁的一方世界，也算是比较出类拔萃了。
当然这并非白净少年的底子有多好，真正起到关键作用的，是这半年多时间的雷电锻体。
而李新添的成长也不小，由于厚土御气的滋养，少女出落的越发水灵，可能是女孩子要比男孩子发育的早一些，虽然没有雷电锻体作为辅助，此时的李新添也长到了一米六一左右。
……
面具少女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带着一旁的秦红药，追向那几只仓鼠。
“哼！想跑？！问过你谢爷爷了吗？”黄狮见对方要走，立刻出手阻拦。
一只由内劲罡气汇聚而成的掌印，直奔李新添的后心而去。
只不过这一击，并没有阻碍少女丝毫，一柄漆黑的短剑便将这一掌尽数接下。
白净少年利用自己强大的肉身抗性，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黄狮有些惊异地看向易惜风，他没想到这名白净得有些不像话的少年，竟然有如此强横的肉体力量。
“臭小子，之前竟然藏拙了，没想到你不仅拳法不赖，这剑法也算半个行家！”谢黄琪自然不会天真的认为，对方能硬接下刚刚那一掌，只是凭借肉身硬抗。在他看来，此子必定剑法不俗。
易惜风一手平举着寒星剑，另一只手扶住剑刃，想来刚刚接下的那一掌，正是这般横剑抵住的。
“你的对手是我，你忘了吗？”白净少年挑了挑眉毛，淡然问道。
黄狮嘿然笑道：“你这招叫什么名字？很不错。”
易惜风曲指在剑刃上一弹，清脆的剑鸣声回荡在场间，他缓声说道：
“剑横青冥固！”

第三百一十四章 断后之人（下）
黄狮挑了挑眉毛，没再追问什么，显然他也感受到白净少年的盎然战意。
粗狂汉子此时也被激起了好胜之心，接下来的战斗，他必将全力以赴。
谢黄琪之前在与易惜风交手时，一直使用的“九阴披云手”，说起来这套武学功法算是魔道中鼎鼎有名的功法了，有些类似于传统习武者修炼的“白猿通臂拳”。
这也是为何谢黄琪会与那个黑如山，同会一套功法。细说起来，两人也算半个同门师兄弟。
所谓的魔道功法，并非都是那种损人利己的邪祟功法，反而有很多魔道基础武学，蕴含极大的武道真意，同样也有极高的江湖名气。
伴随着超高的江湖名气，就有很多江湖好事之人，总结出了三种最为有名的魔道武功：
第一个便是这“九阴披云手”，源于九阴魔宗，乃是整个宗门最为基础的几种功法之一，其宗内诸多高阶功法都是由这门功法演化而来。
第二个便是“荒阴三绝指”，源于黄泉派，是由黄泉魔尊所创，曾经更是威震天下的盖世魔功之一。
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名叫“玄阴摘星掌”，源于摘星宫，现任摘星宫宫主，乃是整个魔宗的两位教主之一。
魔宗分两教，一个是魔教，一个是神教。此两教同属江湖八大门派之列。而这两位教主大人，正是当今天下八大高手之一，而且还是实力比较靠前的两位。
而无论是魔教还是神教，在魔国都是依靠教义吸纳约束其麾下魔修。在这两教之下，也收拢了一些二流门派，其中就有不少实力足以媲美一流的，像黄泉派、九阴魔宗等。
……
书归正传，正当易惜风与黄狮打算一决高下之时，张铭与尹十三的战斗同样陷入了白热化之中。
此时战局旁边已经没了秦红药的身影，这让锦衣青年不再束手束脚。只见张铭双指并拢，眼眸中红芒闪现，一道道指罡挥舞间，化作最为坚实的利刃，将场间的寒气刀罡连同周围寒气，一并斩碎！
冷厉汉子察觉到对方攻势的强劲，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手中狭刀凝聚出一股股内劲罡气，将自身包裹其中，迎着如同利刃般划过的指罡，尹十三直接合身迎了上去！
“飞流寒天刺！”
狭刀裹挟着浑身布满寒冰罡气的尹十三，直刺而来。
而应对这一击的张铭，一边闪身后退，一边用指罡不断斩击着那层护体寒罡。锦衣青年心中微动，这位尹帮主竟然用寒冰罡气将自身与刀刃合二为一！也算是刀法中的另辟蹊径吧。
尹十三常年居住在满是火炉子的园子中，就像之前那处葡萄园子，这不是他有什么独特爱好，而是因为其自身功法所至。
寒魄三刀流，寒的不光是敌人的魄，还有施展者自己的魂。不过这种以损耗肉身神魂，换取强大战斗力的法子，并不适合每个人。
冷厉汉子之所以喜欢使用，盖因他身为帮主，很多时候都不需要他亲自出手。而真正需要他出手之时，功法本身强力与否，又显得过于重要。
张铭感受到这一击的威力，双指微微岔开，而后将双手的两指交叠在一起，在两指之间，形成一个“井”字。
锦衣青年透过这个由手指拼成的井字，遥遥对准对方袭来的这一剑！
“熄风洞神井！”
一道宛如实质般的内劲罡风，陡然间从张铭的手指交叠处生出，紧接着，以锦衣青年为中心，方圆十几丈范围内的天地真元疯狂向其汇聚而来。
巨大的真元压差，让周围为之一静，如果易惜风此时在场，那他一定会感到熟悉。因为这种能够影响周围环境的能力，他只从那位贼眉鼠眼的欧冶子老者身上感受到过。
而张铭无疑是白净少年见过的第二人。
……
尹十三的飞流寒天刺，在这一击之下，顿时瓦解开来，而冷厉汉子也不得不顺势倒飞出去。
“呵呵，井字指罡，真没想到有一天，我尹十三的一刀会跟它对上。”汉子一边擦拭着嘴角的鲜血，一边自嘲地说道。
井字指罡，正是刚刚张铭施展的那一招。就是借由双指形成的井字，不断从武者周身吸取天地真元为己用，然后汇聚到双指交叠处，最终形成巨大指罡，一举轰杀敌人。
这一招，无论爆发力还是破坏力，都是极其可怕的。
其实真正让这一指闻名于世的，还要数这一招的创始人，药王李东丹。
当初正是凭借这一式“熄风洞神井”，李东丹一举破解了几百年前由黄泉魔尊创造的“七十二路荒阴指”。
从此药王李东丹的熄风指，便成为了天下第一指，也就成就了现在的“天下熄风指”！
张铭盯着退出战圈的冷厉汉子，嘴角微微一笑，淡然道：
“你输了！”
尹十三眉头微皱，微嘲说道：
“阁下未免太自大了吧，我承认我的飞流寒天刺不是你那井字指罡的对手，不过就想这样将我击败，未免有些……异想天开！”
锦衣青年没有在乎对方的嘲讽，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你输的不是与我的战局，而是其他。”
冷厉汉子眉头一皱，也察觉出事情的诡异，便立刻释放出内劲包裹着神魂，对周围进行探查。
逐渐地，尹十三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一道道青筋逐渐爬满了他的额头。
“你竟然使诈！”汉子手中握着狭刀，指着张铭怒吼道。
经过刚才一番探查，尹十三有些震惊的发现，原本在此之外的那两处战局都已经结束，但并未决出生死、分出胜负，而是其中一方正在竭力撤退。
虽然双方还在不断交锋，但依然不能延缓撤退方的速度。
而且更让冷厉汉子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在青川那处战局，他发现了一个熟人，没错，正是南门守将秦凯。
联想到之前张铭的一系列反应，以及用丹药交换那两人脱离这边战局。想来，对方早就察觉到秦凯的存在了。
一念至此，尹十三顿时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一个被人玩弄于鼓掌间的小丑。隐约间汉子察觉到那几人的动向，是朝着西南门而去，他便不再顾忌张铭，一个腾身向那一伙人追去。
看着火急火燎追出去的冷厉汉子，张铭微微一笑，喃喃道：“不用走这么急，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我不会让你们过去的。”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此次行动之前，张岩石说的那句话：
“此番行动，你就是断后之人！”

第三百一十五章 借酒（上）
赵龙与芦花花不敢有丝毫迟疑，周身内劲全力运转，他们的身形顿时化作两道残影，在这巷弄之中左突右出。
而他们身后的张岩石则压力更大，铁壁将军秦凯，虽然身材雄壮，身披重甲，可毕竟修为在那摆着，自身速度丝毫不比他们三人慢。
时不时挥动手中的巨大黑色铁戟，带起片片罡气，让英武青年苦不堪言。幸好张岩石本就擅长防御，再加上追逐之中，对方不便全力施为，他才强撑到现在。
只不过沿途巷弄中的诸多建筑，便没有那般幸运了，披甲汉子如同一具人形兵器，原本仅供两人并肩通过的狭窄弄堂，在他的铁戟下纷纷崩坏，就连周围的房屋也难有幸免。
芦花花率先冲出巷弄，重新回到这处开阔地，此时，易惜风正与谢黄琪在此处交锋。
短发少女眼见如此场景，二话不说地就直往这边冲。代号黄狮的谢黄琪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眼前这个白净小鬼就已经如此难对付了，现在倒好，不知道从哪里又杀出一名短发女子。这人不正是之前与青川对阵的人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青川真被她干掉了！
想到这里，黄狮拼着硬受易惜风一剑，也撤掌而回。
只是还没等芦花花来到近前，那处弄堂口又闪出一人！竟是一名英俊少年郎！
少年郎正是赵龙，他手握双刀，脚下在青石板上连续急点，便跟在芦花花身后而来。毕竟赵龙的肉身强度，无论如何也无法与专修肉体强度的短发少女相提并论。
见到此番情形，黄狮心中大骇，已经有了抽身逃命的打算，想来这次行动已经大事已去。无论如何，得先保住性命再说。
念头刚起，芦花花化作残影地曼妙身影便来到了近前。
“好快！”
一脸戒备的谢堂主先是一惊，便不再犹豫，打算先挡下对方这一击，然后借势逃出这处战局。
可惜预想中的重击并没有如期而来，短发少女的身影与黄狮交错而过，对方竟然连目光都未在汉子身上多作停留。
而他身后紧随而来的赵龙也是如此反应，还不等黄狮从错愕中反应过来，又有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那处巷弄口。
……
“砰！”
一声巨响！只见一道金色身影凌空飞出，周身的护体罡气已然破碎。而站在巷口的另一个身影，则还保持着单手挥戟的姿势。
“是秦大人！”黄狮眼眸中爆出一抹精光。
作为沙河帮的三大堂主之一，谢黄琪对于六扇门的了解可谓宛若指掌。
一方面在于公事，沙河帮与六扇门都是直接隶属于郡宰姬申扶的部门，可谓嫡系部队。两方人马一个在明，另一个在暗，相辅相成，又无甚利益瓜葛。
另一方面于私人情感来说，沙河帮的帮派驻地，与六扇门的大营所在，两者仅仅一山之隔。私下里两方人员私交也都不错。
直等见到身披重甲的秦守将，已经成惊弓之鸟的黄狮才算稳住了心神。
“叮！”一道金铁交击之声！
方才稳住心神的黄狮正阴沉着脸，抬手挡住了易惜风袭来的一剑。
“临敌大战，你竟然还有心思分神他顾，找死不成？”白净少年递出这一剑虽然被对方封挡住了，但仍不忘出言讥讽道。
“臭小子，用你教你爷爷我怎么杀人吗？”说着黄狮一掌劈在了对方的黑色剑刃之上。
“叮！”又是一道金铁之声，这一次是易惜风被一掌劈飞。
好在少年早有准备，倒是没有受伤。借着倒飞之势，向着西南方不断撤退的芦花花与赵龙两人掠空而去。
……
尹十三从沙河赌坊中出来，先是看到了跑在最头里的李新添与秦红药。面具少女低头寻找着仓鼠的踪迹，一言不发，而秦红药则是一脸担忧，脸色也跟着变得甚是苍白。
紧跟其后的是芦花花与赵龙，这两人速度极快，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赶上前面两人。
再后面的，就是同样被对手击飞，借着倒飞之势脱身的张岩石与易惜风。两人此时都有些狼狈，一个是被一名侠者入室境巅峰强者打破了罡气护罩，受了一定的内伤。
而白净少年同样面对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的黄狮，被其一记劈掌击飞。好在易惜风这半年经受了雷电锻体，肉身的承受能力要强悍一些。
“想逃？哼哼！当我沙河帮是什么地方！”尹十三冷厉地脸庞闪过一丝残忍，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原地，下一瞬直奔向位于队伍中间的芦花花与赵龙。
眼眸中泛着内劲蓝芒的双刀少年，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险，“龙睛”作为赵龙的功法绝技，在以往的战斗中都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当然也包括这一次。
“芦队长，小心！”
伴随赵龙的话音刚落，一柄泛着冰青色的狭刀，重重地点在了短发少女的漆黑长棍上。
芦花花在双刀少年提醒的同时就架起掌中的长棍，怎奈何这一击同样也是尹十三的蓄力一击。短发少女虽然肉身强度卓绝，但依然有些招架不住。
眼见得手中的漆黑铁棍逐渐边弯，想必片刻之后，弯曲的金精铁棍，便会回弹到芦花花的身上，少女立刻做出了决断。
只见芦花花屈身腾空，双脚抵住漆黑铁棍，握着铁棍两端的手同时松开。
一瞬间，承受了尹十三一记斩击，变得略微弯曲的漆黑铁棍瞬间回弹，早有准备的短发少女也在棍身上一踏，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弹射了出去。
尹十三见此，先是一愣，而后啧啧笑道：“这小丫头倒是有些意思。”说着，他侧目看向身边不远处的赵龙。
毕竟铁衣双壁的名头在那摆着，冷厉汉子甚至见过其画像，想要用武力将其降服，确实需要费些手脚。不过身边这名双刀少年，却是面生得很。
正当尹十三决定出手之时，一道强劲指罡直接射中了冷厉汉子手中的狭刀，强悍的内劲激波竟由此扩散开来。
目光冷厉的尹十三，有些面色阴郁地注视着一步步向这里靠近的消瘦身影，嘴里却放不出多少狠话。
汉子自己清楚，眼前这个人认定的事情，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他的主意。

第三百一十六章 借酒（中）
李新添作为此次撤离行动的先头部队，虽然面对敌人攻击的几率要小很多，可毕竟此处是落叶城，就算有夏鸣飞派出的仓鼠作指引，想将整支队伍带出这里，其难度不亚于对付一名侠者境的强者。
轰轰！
激烈的爆鸣声从队伍中部传来，李新添回头的刹那，看到了被击飞的芦花花。戴着面具的少女看不出任何表情，她只是瞥了尹十三一眼，然后便扭头带着身边，同样一脸镇定的秦红药，继续往西南方撤离。
位于队伍后面的张岩石与易惜风很快便赶了上来，与赵龙汇合到一处。
“没事吧？”张岩石出声问道。
手中紧握双刀的赵龙冷声道：“我没事，芦队长被此人一刀劈飞了！”
听到这话，易惜风忍不住皱起了好看的眉头，此时的境况对于众人来说可谓濒临险境。毕竟秦凯与尹十三都是侠者入室境巅峰的武道强者，他们中任何一人都足够他们六人喝一壶的。
想当初在铁骑大营，隐仁夜袭派出了此次演武大比的十二主，如此豪华的阵容，同样被姬人屠吊打。
而经历了半年多、近一年的成长，哪怕此次任务只有他们六人前来，但他们自认为，此时若再次对上姬人屠，他们一定不会如此轻易被其击溃。
可惜，命运弄人……
此番落叶城之行，众人没有遇到姬人屠，因为光头汉子很可能去春风镇送礼去了。但却碰到了与他实力相仿，甚至在江湖上也都评价相似的武道强者。
可惜，一次碰到了俩……
若非此次行动有张铭出手，恐怕此时队伍中早就出现了伤亡。
易惜风与赵龙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两名少年都没有发现丝毫惧意。要说起来，此番战场之上，两名芒之境修为的少年，反而成了修为最低的武者。
“张队长，你先带着芦队撤。”易惜风低声说道。
张岩石皱了皱眉头，没有询问而是疑惑地看着对方。他清楚白净少年的性情，虽然平时看起来有些不羁，有些跳脱，但真遇到正事上，他从不会让同伴失望。
手持双刀的赵龙跟着点了点头，沉声道：“这里先交给我们俩吧！”
英武青年愕然问道：“就你们俩？”
从远处走近的张铭，出声补充道：“当然得算我一个！”
尹十三有些戒备地看着走近的青年，为了保持一定距离，便慢慢后退了几步。而同样向他走来的，还有身披重甲的秦凯，以及黄狮。
易惜风见对方的几人已经聚在一起，便出声催促道：“快走吧，新添他们比我们三人更需要你和芦队，毕竟……西南门那里还有一位守城大将！”
话说的如此明白，张岩石自然明白了两名少年的苦心。他冲着两人郑重保拳，而后便不再拖沓，向芦花花被击飞的方向寻去。
……
“帮主，青川被他们击败了？”黄狮有些凝重地问道。
尹十三皱了皱眉头，瞥了眼身边一身漆黑甲胄的秦凯。披甲汉子与这位尹帮主也算相熟之人，两人实力境界相仿，住的地方又近，自然不用太客气。
秦凯点了点头，说道：“我赶到时，看到李青平先是被困在一处沙坑之中，而后被张岩石以拳罡击溃。”
说到这里，汉子又补充道：“不过在最后时刻，我赶到了现场，李兄弟倒是性命无忧。”
李青平，代号青川，作为沙河帮青河堂的堂主，在整个落叶城的江湖中，也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听到披甲汉子这么说，尹十三与黄狮悄然松了一口气。毕竟青川好歹也是一名侠者登堂境巅峰强者，而且又擅长打探情报，若真是命丧于此，这对沙河帮来说，绝对是一重大损失！
正在落叶城这方忙着沟通消息之时，隐仁镇这边三人的效率要高得多。
“西南门那边出的去吗？”张铭有些担忧地问道。
“西南门守将，巴图，侠者登堂境。张队长与芦队长都应付的来。”赵龙出声解释道。
张铭看了一眼赵龙，啧啧笑道：“你倒是比那小子聪明的多？”
易惜风有些无奈地虚着眼睛，问道：“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哼！最起码人家有眼力见儿，知道我想要啥？不像你！”锦衣青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白净少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废话！你没看他那一双蓝洼洼的大眼珠子吗！那是绝技你懂不？我要是不说，你是不是以为他带美瞳了？
想到这里，易惜风有些不厚道地笑了，然后不耐烦地对张铭嚷嚷道：“你想要啥？说！”
白净少年那眼神，仿佛在催促对方：别扯这些没用的，赶紧的！
“酒！”
张铭直戳了当地回答道，同时伸出一只向易惜风索要青玉酒葫芦。
“想喝飞天啊？可以啊！得交钱！”易惜风十分滚刀肉地嘟囔道。
“飞天？不是醒神酒吗？刚才你在赌坊外的空地上与黄狮交手，你喝酒的时候，我就发现是那壶醒神了！”锦衣青年害怕白净少年讹他，立刻出言提醒道。
“没错，在你那酒坛里装着的，就叫醒神酒，一千两银子一坛。而在我这个青玉醉仙葫装着的，就是飞天酒。原价一千四百九十九两，现在要买，还得加钱！”易惜风有些无赖地说道。
不过还不等张铭继续与其斗嘴，秦凯、尹十三以及黄狮便率先攻了过来。
张铭收起了戏谑的神情，低声吩咐道：
“你俩对付黄狮，至于秦凯与尹十三，都交给我就成！”
易惜风略一点头，便将腰后的青玉葫芦抛给了对方。
锦衣青年不敢有丝毫迟疑，单手一抖，将塞子甩开，一缕缕淡紫色的酒液便流入了他的嘴中。
易惜风与赵龙相视一眼，双双闪身而去，迎上敌方攻来的三人，想来是给张铭争取更多的时间。
“砰！砰！”仅仅一息时间，两名少年的身影便被轰飞了回来。两人衣服都有破损，看起来异常狼狈。
易惜风相较赵龙抗下了七成以上的攻击，毕竟双刀少年相对于防御来说，更擅长精准攻击。正在两人争相调节内劲之时，一枚青玉葫芦又重新抛还给了易惜风。
白净少年看着从自己身边错身而过，走向对手的青年身影，笑着问道：“感觉怎么样？”
“一千四百九十九两，卖便宜了！”
说罢，张铭的身影便消失在场间。

第三百一十七章 借酒（下）
秦凯看着突然消失不见的锦衣青年，眼眸陡然一缩，手中铁戟一记横斩而出！可方向并非斩向易惜风所在的位置，浑厚犹如实质的戟罡，竟直奔身旁的黄狮而去。
谢黄琪眼见得这一戟直奔自己后背而来，仓促之下避无可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无比。
“轰！”
披甲汉子这一击重重砸在谢堂主的身后处，不过却堪堪斩在一缕直射黄狮后心的指罡之上。
“切！”
一道不屑的叹息声从场间传来，张铭有些可惜地瞥了一眼已然冷汗淋漓的黄狮，锦衣青年仿佛为自己刚才的偷袭感到惋惜。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黄狮，却是另一番感受。他知道刚刚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准确说来，是被这位铁壁将军救了一命。
“秦大人，大恩不言谢！”黄狮冲着身边的披甲汉子颔首致意道。
秦凯淡淡回道：“是阎王爷不收你！你离我近，若再远几步，我也只能干看着没办法。”
尹十三皱着眉头缓声道：“此人境界竟然提升了！”
“哦？你确定？”披甲汉子之前没跟张铭交过手，自然不知道对方在没喝那醒神酒之前的修为层次。
冷厉汉子一脸凝重地说道：“之前他与我在赌坊的前庭天井中交手，那时他还只是侠者登堂境的修为，甚至不如谢黄琪的修为高。可是现在……”
秦凯点头附和道：“从刚才出手的情况来看，现在他的实力层级已经不比咱俩弱了！”
两人一脸凝重地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眸中，他俩确认了彼此之间的猜测相一致。
那青葫芦里的酒水有问题！
不过他俩并没有直接点破，都是成了精的老油条，还是各自领域的头领，这点儿城府还是有的。
“黄琪，这个人交给我们两人对付，你去拿住那个小鬼，记住一定要将他手里的青色葫芦拿回来。”尹十三直接对黄狮吩咐道。
此时他没有称呼对方的代号，毕竟有外人在场，为了表示对披甲汉子的尊敬，冷厉汉子直接称呼了谢黄琪的名字。
黄狮见自己帮主都发话了，自然没有反对，而且他对那个白净小鬼意见很大，打起来也有干劲儿，至于眼前这个恐怖青年，还是留给身边这两位大佬吧。
张铭看着面前两人，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你俩商量好了吗？打不打？两人一起上还是车轮战？”
秦凯冷冷地盯着锦衣青年，淡淡说道：“年轻人，别太狂了！”
张铭没有跟两人过多废话，直接一个闪身，奔向离得更近的秦凯而来。只见漫天指罡飞舞，锦衣青年身形迅疾无比，兼得天下熄风指威力无匹，以一打二的局面下，张铭竟没有落丝毫下风。
而披甲汉子却是越打越心惊！对方通过某种特殊方式短暂提高战斗力，哪怕内劲凝实程度能够媲美入室境巅峰，按理说其真正实力，也应该远不如真正的入室境巅峰高手强横。
毕竟境界之间除了内劲的凝实程度之外，还差着武道感悟与境界理解。三阶十二层，一层一重景！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强大，永远都是闭门造车的尴尬。
然而对面这名锦衣青年的情况却恰恰相反，在喝了那青色葫芦中的酒水之后，其实力接连飙升了几个层次。此时真打起来，不仅没有常人必然出现的不流畅感，就连正常的换招衔接之间，都隐隐达到了完美层次。
这是武学技艺上的完美，无关乎修为境界，仅是涉及日常切磋，也就是打架。张铭的出招与变招，已然将入室巅峰境所能发挥的极限不断刷新。
秦凯与张铭都是浸淫入室境多年的武者，自然能看得出优劣。尹十三此时眼神阴郁无比，他清楚自己若是单独对上这种状态下的张铭，自己的胜率不会超过三成。
而披甲汉子也不比尹十三强大到哪去，虽然他自认为在技艺上不比对方差，但若真单打独斗，那一道道凛冽指罡，让秦凯极难应付。
“此子究竟什么来历？修为如此诡异？难道他之前本就是入室境武者？否则怎么会对这一层级的内劲，拿捏的如此之准？”秦凯趁着攻击空档期，出言向尹十三询问道。
冷厉汉子用狭刀挑飞一缕缕指罡，苦笑道：“真实情报尚未查明，不过此人声称自己乃是东丹山庄之人，而且还是……”
“嗯？药王谷的人？还是什么？”秦凯出声疑惑道。
尹十三想了想措辞，解释道：“还说自己是药王座下弟子，现为……现为李东丹的天下行走！”
披甲汉子瞪大了眼睛，喃喃道：“这种人你们也敢招惹？你这是……”
秦凯说到这里，话就戛然而止了。毕竟“作死”两字别人可以做，但当面说出来就惹人厌烦了。
尹十三无奈道：“我们也不成想啊，可是对方直接找上门来的，我沙河帮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
披甲汉子重新打起精神，知道此事定然还有隐情，不过此时并不适合探究这些。
“李东丹的座下弟子，而且还是天下行走？难道刚刚那些指罡就是天下第一指法——‘天下熄风指’？”一念至此，这位身旁重甲的秦守将，突然觉得自己这边两个人一起对付他，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
易惜风见张铭以一敌二，还稳稳占据了上风，倒让他感到有些惊异，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毕竟是药王座下弟子，这放在一些大门大派中，最起码也是真传弟子了，自然这丹药之道也不会太差。
更可况这醒神酒，本就是张铭自己酿造的，其功效与他本人更相匹配，到也不难理解。
再就是，之前尹十三已经与锦衣青年大战一场，甚至受到了“熄风洞神井”的重创。想来此时这位尹帮主的战力，也不会是巅峰时期了。
其实还有一点易惜风不知道，尹十三所剩的战力岂止不到巅峰，就连五成也没到。
熄风洞神井这一招确实威力强劲，不过尹十三手中有两粒刚换来的伤药，倒还撑得住。真正让冷厉汉子实力大减的，是他自己的功法原因。
没错，正是寒魄三刀流。

第三百一十八章 尹小开
尹十三，所修功法名叫“寒魄三刀流”，乃是其自创功法。要细说起来，这功夫源自一套不起眼的万象级功法，名曰“藏刀诀”，是江湖上那些泥腿子杀手最常用的功法。
而尹十三在青年时，用一柄狭刀将“藏刀决”融合自身感悟，耗费十年时间自创五行级功法“断水刀流”。这套水属性五行级功法，也让尹十三从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也才有了之后的机遇，让他再遇到姬申扶，又创出了现在的“寒魄三刀流”。
有人会说，尹十三能够连续融合功法，乃是其天赋异禀，但若让他自己说，冷厉汉子的武道天赋其实并不特殊。反而是尹十三的人生际遇，让他对人性有了更清楚，更透彻的认知。从而让他与自己的武道真意更加贴合罢了。
尹十三的人生并不幸运，更不是什么大气运加身，实际情况其实恰恰相反！
他从十四岁便开始浪迹江湖，最开始的时候是在陌上郡，那时候他还不叫尹十三，而叫尹小开。其实这个名字也是寄托了父母的拳拳爱意，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开心地活着。
可叹世道艰险，在没有实力保护自己或者家人的情况下，平安开心的奢望只能寄托于别人的怜悯。可惜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朝廷严苛的重税，能让丰年的百姓苟延残喘地活着。但若是碰到灾年，百姓好死都难。
尹小开，十三岁那年，整个罗云国内动乱不已，整整一个夏天没有丝毫雨水，大面积的耕田枯死。然而没有粮食的百姓自然不愿意等死，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亡国余孽也纷纷安奈不住。
一方动乱，八方来兵。很快动乱就平息了，整个罗云国好像就这么度过了平稳的一年，虽有波折，但也没再发生多大的变故。
然而落在陌上郡的百姓头上，却如灭顶之灾！
陌上郡拥有整个罗云国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田地，又是朝廷税收的重点区域，同时也是人口大郡。整个罗云国有大约四百三十五万人，而仅陌上郡一郡，就有一百二十万郡民。相比落叶郡的二十万人，陌上郡可谓人口繁盛了。
可就是因为田地多，人口多，陌上郡的赋税也是整个罗云国最重的。又逢兵灾，朝廷但凡动兵，这赋税粮税可谓高得吓人。
若是往常，遇到什么兵灾祸事，粮税虽高，但百姓们咬咬牙也能顶过去。怎奈何今年除了兵祸，还有旱灾！别说交税粮了，就连糊口都难。
尹小开看着自家的田地被兵丁践踏，看到自己的母亲跪在地头上痛哭，父亲上前阻拦被人当叛军砍了脑袋！
村里不止是他这一家，邻居刘老汉，那是村里的富户，家里都挖有竖井的，竟也没逃过这场灾祸。
节度使催着收粮，镇宰抚台只想着升官发财，富户三亩地的粮食，临到收成缴粮时，被那些官兵偷偷拔了，插到一亩地里。
“亩产粗粮，三千斤！收税粮，产三付一，每亩应收一千斤！”收粮官大笔一挥，一边说一边在税录上写道。
刘老汉听到这话，只能跪地磕头，告饶道：“哪有什么亩产三千斤啊！这是三亩地的粮食啊！若是按一千斤收，我们都得活活饿死啊！”
但又有何人会听百姓的哭诉呢？
收粮官只认能否完成节度使的任务，谁管地方百姓的死活？你是陌上郡的百姓，我是云霄帝都的官，我凭啥管你？
而这抚台官兵呢，又有谁敢阻拦自家大人的升迁之路？看看，每亩收一千斤！今年可是灾荒年啊，我家大人今年的云霄考评，肯定是甲类甲等！
照样带人收粮！每亩一千斤，刘老汉家里十亩地，到最后竟然还不够那万斤税粮，还需要拿第二年的种子粮垫付。
看着堆积如山的一万斤粮食，被一车车装着运走，三个月后，刘老汉饿死在家中。
那一年，陌上郡由于饥荒，爆发了难民潮。流民流寇众多，贼人横行乡里。
那一年，节度使治粮有功，分封三等伯。
那一年，镇宰抚台升任郡宰，成为一代封疆大吏。
那一年，陌上郡的郡志上这样写道：春少风，夏无雨，秋大旱，冬饥荒，人相食。实乃天灾矣。
……
从那以后，尹小开便不再耕作，也不再读书，要知道在这陌上郡，素以耕读之人，才是人上人！讲求的就是那种，“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圣人之言。
可在尹小开看来，这些都是一些屁话！一个连“天灾”与“人祸”都分不清的地方，读再多的书，有用吗？
至今他都难以忘记，自己父亲的头颅在田间滚落的样子，父亲看向自己的眼睛没有痛苦，只有悲伤。
至今他都难以忘记，自己母亲被几名官兵拖往木屋时的凄惨哀嚎，尹小开没有再看到母亲从那木屋中出来，他在田头蹲了三天。然后从家中拿出一把狭刀，藏在袖子中，不为兼济天下，只为活着，只为保护自己。
……
尹十三看着气息暴涨的张铭，没有因为自身功法的原因而减弱攻击，锋利的狭刀依然一刀刀将射来的指罡击碎。他清楚自己与药王座下弟子之间的差距，冷厉的眼眸充满了残忍和暴虐，以及对生命的漠视。
张铭时刻注视着战场的变化，到目前为止，他依仗着醒神酒和药丸，以一敌二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可他清楚自己的极限。
如果不能快速解决战斗，越到后面，自己将越深陷于劣势。毕竟，短时间提升内劲层级的功法再好，也只能是短时间。配合提升的药酒再好，也仅是药酒罢了。
盏茶功夫以内，自己尚且能撑得住，时间一旦长了，自身内劲的恢复速度，肯定不如眼前这两位真正的入室境强者。
好在张铭曾经卡在入室境多年，自己对入室巅峰境的理解也比常人透彻的多。
就在这时，锦衣青年察觉到了一丝异常，那是一股心悸的感觉。
作为药王的天下行走，自身这种对于危险事物的感知能力，一直没让锦衣青年失望过。
很快，张铭就找到了那股心悸的来源，正是尹十三！冷厉汉子又从袖子中抽出了另一柄狭刀的，此时此刻，在场所有人都在关注尹十三接下来会有什么变招。但是无人想到，他还有个名字，叫尹小开。

第三百一十九章 恐怖的双刀流（上）
夏鸣飞看着眼前的街道和巷弄，不断有各种小动物向他这里汇聚。当然大部分是一些红色脑袋的红宁鸟，之前圆脸青年正是用这种不起眼的小鸟，跟踪姬人屠的大管家的。
“西南方有六扇门的人巡城，只能先往南跑，再往西撤退了。”夏鸣飞一边在脑中盘算着撤退的路线，一边对身边的仓鼠发出指令。
就这样，在圆脸青年的指引下，一路上李新添都没有遇到任何阻挠。
很过多久，张岩石与芦花花便追上了他们两人。
“新添，怎么样？”束着短发的芦花花轻声问道。
少女依然戴着面具，不过面具下的面容不像之前那样全部涂黑，透过她细长白皙的脖颈，便能看出一二。“多亏了有夏大哥，一路倒是有惊无险。”
六扇门作为护城卫军，巡逻各处城门是其主要责任，所以这巡逻排班的时刻表，在没颁布前都属于机密，除了作为头领的秦凯之外，不会超过三个人知道当天巡逻人员的排班表。
这路上，多亏了夏鸣飞利用众多红宁鸟广布网，才躲过了一次次巡逻守卫的突击检查。
“芦姐姐，惜风他人……额，还有赵大哥他们人呢？”李新添见白净少年不在，张口问道，只是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不仅易惜风不在，连赵龙也没有跟来。
张岩石看了旁边的秦红药一眼，然后淡然道：“他俩和张铭一起垫后。”
“什么？垫后！会不会有危险？”说话的不是李新添，而是一旁满脸焦虑的妖娆妇人。
不过面具少女显然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英武青年想了想，回答道：“惜风和赵龙我倒不是很担心，毕竟有张铭一同行动，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说到这儿，他转头对那妇人说：
“你男人，要比你想象中厉害得多。”
听到这句话，秦红药的俏脸上忍不住红了红。
看到眼前这一副画面，张岩石皱着眉头，嘴唇动了动但没将话说出口。而后他转身与众人一同跟着夏鸣飞的指引撤离。
原本张岩石心中想着：我说的厉害，是指张铭的武功厉害，这妖娆妇人怎地突然脸红起来，想必这心思又联想到其他方面！
然而，秦红药此时脸红的真正原因，并非因为后半句，而是前面那三个字“你男人”。
有时候，世人总是以偏见看待人或者事物，却忽略了人性最真实的一面。
……
尹十三又取出一柄狭刀握于掌中，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引起众人过多关注。要不是张铭预感到一丝心悸，也很难发现这冷厉汉子手中悄然多出的一柄狭刀。
“大家小心，那姓尹的开始使用双刀了！”张铭立刻出言提醒道。
易惜风与赵龙对视一眼，白净少年抢先出声道：“我这边顶着住，你过去帮帮张大哥吧。”
赵龙没看了一眼对面的黄狮，皱眉道：“登堂巅峰境的魔修，你没问题吧？”
易惜风没有回答双刀少年，抬手摆了摆，而后合身一剑劈向对方。
赵龙自然知道白净少年是在强撑着，不过他也明白，此战成败的真正关键，在于张铭，而不在他俩这里。
尹十三盯着眼前的锦衣青年，眼神逐渐变得平静，不像之前那般冷厉，一股骇人的气势在其身上不断累积。
披甲汉子也是第一次见自己这位老伙计使用双刀战斗，毕竟他们虽说都隶属于姬申扶，但却没有一同出手战斗过，关于这位神秘的沙河帮帮主，他听说最多的，还是那些有关阴谋诡计的事。毕竟到了他俩这种层级，战斗并非经常有的。
不过之前没见过，并不代表秦凯不懂如何战斗配合，作为享誉郡内的守城大将，察言观色，判断局势变换，这是最基本的能力。
披甲汉子硬顶着张铭的指罡攻击，用以伤换伤的打法，连续出戟直奔青年而来，而他身上的铁甲，也不断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想来是熄风指罡斩在上面传出的。
铁甲虽然经不住这些指罡摧残，但秦凯身上并没有出现任何贯通伤，只是流出点点血迹罢了。
“好强大的防御能力！”张铭眼中警惕大作，他自己清楚自己的指罡的威力，对方竟然能以轻伤相换，无愧这“铁壁将军”的名号。
锦衣青年不敢再接对方递出的铁戟攻击，一旦被对方近身，那战况就变得有些麻烦了。
张铭连忙抽身躲闪，一时间原本以一打二还占些许上风的青年，逐渐转攻为守了。
……
“狼牙双流破！”
尹十三出手了！就在秦凯利用势大力沉的铁戟，将张铭的防线击溃，使其由攻转守的一刹那。不得不说，这位尹帮主对于时机的把握，还是十分刁钻的。
锦衣汉子眼见得对方的两柄狭刀，化作蓝色毫光一闪即逝，泛着蓝青色的刀罡如同两枚森然的狼牙，直奔张铭空门大开的胸膛而来。
“青莲百花葬！”
关键时刻，伴随着一道少年的厉喝声传来，仅在刹那之间，一根青色光柱便拔地而起，直接挡住了这两道刀罡的毕竟之路。
“嗖！轰轰！”
漫天青色刀刃碎芒，宛如青色烟花，瞬间被两抹蓝青色毫光击碎，是那种稀碎稀碎的……
对手毕竟是入室境巅峰的罡气攻击，哪怕赵龙神魂再强大，芒之境的内劲层次确实有些不够看了。
好在这一招，也并非完全没有效果，这根由青莲刃芒组成的光柱，成功将这一记“双流破”拖住了一瞬间的时间！
是的就是一瞬，也就是一眨眼的瞬间，让张铭有了足够的时间，捏起了一个“指诀”。
但凡武者武学功法，尤其是一些高深功法，施展之时，是需要某些特定准备的。而这些准备就是所谓的“剑诀”、“刀诀”、“枪诀”或者“指诀”。从实质来讲，就是通过控制武者体内几条经脉逆转，所需要的非常规动作。
“熄风双绫斩！”
只见张铭向前虚点的双指，从指尖处激射出两道凛冽指罡。但这一次却与之前的熄风指不同，这招“双绫斩”的指罡要比普通的熄风指长很多。
凝实的内劲罡气凝聚成指罡，宛如两根连绵不断的绫带，直奔向那蓝青色毫光！
这一次，不像刚刚的青莲光柱那般，变成了稀碎的刀刃碎芒，同是内劲罡气，一时间难分输赢。

第三百二十章 恐怖的双刀流（中）
没有想象中的轰鸣声，也没有任何内劲激波，就这样如同湮灭一般，指罡与刀罡一同消失在场间。
已经躲起来的赵龙，此时见没有恐怖的内劲激波席卷而来，便又靠了过来。双刀少年见同样使双刀的尹十三，眼中战意大作。
赵龙清楚两人之间实力的差距，但透过刚刚尹十三与张铭的短暂交锋，冷厉汉子的“双刀流”打法，着实让少年惊艳了一把。
双刀少年之前在隐仁村修行时，更多关注的是内劲的精炼程度，以及修为层级的跃迁。对于刀法技艺的掌握，他始终沿着以神魂领先为优势，控制得更精准，数量也更多。
但是这种双刀流的发展，也慢慢脱离了原本双刀流的最基本传承。毕竟控制碎芒攻击，无论是一柄刀，还是两柄，实际效果相差不大。
然而这种战斗模式也导致了赵龙在日常任务战斗中，更擅长对付那些数量众多的小喽喽，真碰到什么硬茬子，其作为最强攻击手段的“青莲百花葬”，则更像是保命，或者限制对手的辅助招式了。
“张掌柜，这个人就让我来替你顶一顶如何？”赵龙平静地出声问道。
张铭一边目露凝重地看着对面的尹十三，一边解释道：“你的修为还没有进入侠者境，所以大部分攻击都伤不了他。”
尹老大看着眼前这两人，目光中除了最开始冷漠，又多出了一丝怒意。
“臭小子，你，真的，很讨厌！”
赵龙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他没有丝毫退缩地问道：“要不要打个赌，赌我能不能伤到你？”
此话一出，尹十三原本想要威胁的话，也没法说出口来，只得啧啧笑道：“好，那你想赌什么？”
“如果我输了，我这条命自然就是你的了。但要是赢了，今日之战，你不得再参与，新仇旧恨先攒着，来日一同算计。”赵龙一字一顿的说道。
此话一出，场中战斗的几人纷纷一滞。就连一旁不断给张铭施压的秦凯听到这话，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尹十三心中暗忖：果然还是少年啊，就算答应了你，倘若真的被你偷袭得手，我若要不遵守这劳什子的约定，你又能拿我怎么样？不过这样也好，先将你这个可恶的小鬼解决掉也好！
一想到这儿，尹老大立刻应承道：“好，一言为定！”
说罢，也不再多说废话，手中一双狭刀直奔赵龙身上招呼起来。
而张铭见此机会难得，立刻施展了几十道熄风指罡，迅速在披甲汉子身上留下了几处伤口。有赵龙与尹十三缠斗在一起，锦衣青年便可以全力应付眼前这位“铁壁将军”。
很快张铭便稳住了下落的颓势，并开始逐渐追赶，短短几息时间，便又重新掌握了战斗的主动权。
赵龙没有再将青两双刃裂解开来，而是直接手持双刃迎了上去，就这样两人打得倒是你来我往，有生有死。
当然这并非尹老大刻意放水，而是因为他的“寒魄三刀流”。
其实从赌坊庭院出来之时，尹十三便察觉到自身功法寒魄特性的弊端，并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增强。
这种寒魄特性，是可以影响范围内的武者，让其速度减慢，包括反应速度和出招速度。虽然寒魄特性对于施展寒魄人的影响更小，不过在长时间战斗的情况下，这种寒魄的累计影响还是蛮大的？
赵龙在进入战斗前，便开启了“龙睛”绝技，自然能感受到尹十三行动的迟缓，若不是他有着极其丰富的战斗经验，此时早就结束了。
不过很快，双刀少年也发现了一个更不利的问题，那便是自己的反应速度也跟着变慢了。而且趋势要比对手更为严重。
赵龙的手中握有青莲双刃，尹十三手中握有两柄狭刀。两人四刃相交，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也僵持在场间，相互对峙起来。
“臭小子，快认输吧，你只有芒之境修为，你在这异想天开吗？”
尹十三恨声问道，话语中带有浓浓地恐吓。
“听说过拳怕少壮吗？你的动作已经像老年人一般，越来越慢了！”
赵龙本身不善言辞，不过这段时间与易惜风等人一同出任务，听过的段子没有一百也有七十，此时拿出来讥讽对方几句。
突然，赵龙手中的一柄青莲刀刃瞬间化为碎片消散，而与之相对峙的狭刀却没反应过来，一刀斩在了空处。
那变成碎片的青莲刀刃并没有就此四散，而是紧随着赵龙手中的刀柄，在掠过那柄斩空了的狭刀之后，竟又重新凝聚起来。
刀刃从完整到四散，再到凝聚在一起，只是眨眼间完成，如此强大的神魂控制能力，恐怕在场之人中，确实只有赵龙能做到。
尹十三眼眸微微一缩，周身澎湃的内劲罡气立刻四散开来，将这必中的一刀稍加阻拦。
“刺啦！”
锋利的青莲刀刃在尹十三前胸的锦袍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不过并没有真的划伤对方，仅是将其锦袍划破。
可就算如此，也是十分难得了。
“你这小鬼倒是有两下子，差一点就着了你的道儿了！”脸色冷厉的尹老大阴恻恻地说道。
而一旁的张铭此时已经逐渐将秦凯压制住了，至于一旁的易惜风与那名代号叫黄狮的汉子，也硬拼了起来。
尹十三苦笑地摇了摇头，盯着赵龙道：“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那么你要输了。”
说罢汉子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时，便已经站到了双刀少年的身后。哪怕此时的他已经开启了“龙睛”，哪怕他看清了对方的动作，但是身体依然反应不过来。
“噗嗤！”
狭刀直接贯入少年的后背，好在在最后一刻，赵龙拼命避开了要害，不过这倒狰狞的贯通伤，已然是十分严重的外伤了。
张铭察觉到这边战况，眸光一闪，一道指罡重重地点在已经快招架不住的披甲汉子身上，将其击退后，他便一个腾身来到了赵龙身旁。
看看距离，刚刚这一击竟将赵龙一刀劈飞数丈距离，可见这一击之威。
“喂！喂！喂！死不了吧？”
张铭出声询问道。

第三百二十一章 恐怖的双刀流（下）
易惜风紧握手中的夜剑寒星，不过依然难挡劣势。
黄狮谢黄琪，毕竟是沙河帮中除了尹十三之外，实力最强的武者，距离入室境也仅是一步之遥。
白净少年虽然通过绝技将进酒，以及那壶醒神酒，强行将战力提升到侠者登堂的层次。不过要击败已然在登堂境浸淫多年的对手，其中差距不仅需要自身的天赋与努力来弥补，更需要时间去沉淀。
“砰！”依然是黄狮的掌罡与少年剑刃的交击之声，易惜风再次被轰飞了出去。
黄狮瞥了一眼另外两处战局，他的眉头微皱，抬起一掌便袭向一旁身穿锦衣的张铭。
“小心！”易惜风出声提醒道，不过张铭艺高人胆大，抬手并指迎了上去，竟没有施展熄风指，而是直接点向袭来的漆黑掌罡。
“噗！”如同戳破一张面皮一般，锦衣青年细长的手指，直接将对方的九阴披云手震碎，甚至没有丝毫指罡激射而出。
黄狮见到这一幕愕然大惊，连忙回身后撤，全力拉开于对方的距离。他清楚自己刚刚那一掌的真正威力，那已经是他九成内劲的掌力。可是依然被眼前这青年仅凭手指就击碎了，这要比对方施展指罡攻击，给人更加直观的冲击。
没错，刚刚那一指，张铭没有施展内劲加持，仅是凭借肉身强度以及对武道真意的运用，便硬生生将黄狮这一击瓦解。
身后不远处的易惜风，看到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而后是一阵迷茫。
大半年前，李承涛给白净少年制定了严苛的训练计划，还为他找了两个老师，一个便是专修外家功法的先天武者，芦花花；另一个便是精通雷属性功法的周迪。
当时这位不苟言笑的巡山队队长曾这样评价过：“你五岁通周身，又修炼专修肉体气血的功法，内劲雄厚程度同龄人中你可称最强，哪怕放在比你大很多的青年之中，你的内劲雄厚程度依然拔群！”
说道这里，李承涛叹了口气道：“可惜，这些年来你的内劲虽然雄厚，但凡战斗都会挥霍施展，这自然炼就了你超强的熟练度，但另一方面，也阻碍了你感悟自身的武道真意。你，太过依赖自己的内劲了。”
易惜风当时并没有理解李承涛的话，毕竟武者战斗不依靠内劲，那依靠什么？于是易惜风只以为承涛队长想让他内外兼修。
其实这个想法，白净少年早就有了，毕竟在见识过外家武者的强悍炼体效果后，对于他自己而言，这种吸引力就更强大了。
因为易惜风有自己的打算，自从参与演武大比以来，白净少年便一直尝试将前世地球上的功法，融入到当今世界的武学体系中，可惜这种融入并非一朝一夕完成的。
从演武擂台上第一次用八极拳打擂台，那时的少年并没有配合自身内劲施展。
到良辰岗中，对阵刑老五时，第一次利用酒气御劲诀成功将这八极拳打出。
再到几个月前，易惜风终于将八极拳的几个雏形招式结合前世的洪拳，将这两种以“结构紧凑扎实、发力刚猛暴烈”的拳法相互结合，自创了这套来自前世的拳法。
正是之前与黄狮交手时施展的“游龙六合掌”！
利用双手交叠，将四龙之力迭代至六龙，虽然比不上李承乾那八龙之境的掌势凶猛，但重在好用。
所以当时的白净少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条内外兼修的路子。
可直到今日，亲眼目睹了张铭手撕内劲罡气的霸道指法，他才真正明白了，对于进入三阶十二层的武道强者，有时候对于武道真意的运用和参透，要远比内劲厉害的多。
就像两个人，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当一个人在努力训练体力，提升跑步速度、和身体耐力时，另一个人却想着怎样搞到一张机票。
这是两个意识层次上的差距，而随着修为境界的不断提升，对于那些进入五层以上的大侠境强者来说，这两种层次上的差距会越拉越大。
正当易惜风被眼前这一幕震撼之时，已经将赵龙击溃的尹十三，又重新加入了对张铭的围攻之中。
没错，冷厉汉子并没有将那个双刀少年放在眼里，他清楚这次行动对方的主要战力，从始至终都是眼前这名可恶的锦衣青年。
场上的战局也瞬间变得惊险异常！三名侠者境强者的围攻，而且其中两名还是“入室境巅峰”的修为，另一位也是一名“半步入室境”的强者。
张铭的攻防之间已经慢慢露出了破绽。
“你们先走！不用管我，他们留不住我！”张铭咬牙低吼道。
不过话音未落，披甲汉子势大力沉的一戟就将锦衣青年砸弯了腰。趁着他抵挡这强悍冲击之时，尹十三的双刀与黄狮的漆黑掌印紧随其后。
“熄风洞神井！”逼不得已，张铭再次施展了自己的最强指法，一道宛如碗粗的巨大指罡，直接将这三人的攻势逼退。
……
赵龙目光灼灼地盯着不远处的尹十三，刚才那两刀，让双刀少年震惊不已。
第一刀，是尹十三斩向自己的“狼牙双流破”，这种利用双刀毫无拘泥地进击方式，无形中让只注重内劲精细控制的赵龙，开辟出了一条新的战斗方式。
至于第二刀，则是赵龙自己斩出的那一刀，青莲双刃在与狭刀接触的前一瞬，瞬间散裂开来，交错而过之后，再次凝聚成型。这是对内劲控制的极限追求。
短短两刀，却是两种不同的道路，只不过看似迷茫的双刀少年，在挨了尹十三那一狭刀之后，便逐渐清醒过来，眼中已经恢复了战意！
“惜风！”
赵龙突然开口说道。
白净少年正被眼前张铭的境遇捏了一把汗，并没有听到这位一手持刀，一手捂着左肩的少年说话。
“惜风！”
赵龙再次沉声说道。
易惜风此时才反应了过来，转头看向对方。
白净少年本以为对方叫自己，是想讨论一下关于撤离这里的事宜，毕竟他也看出来了，他们两人留在这里，反而成了张铭的累赘。不过当他的目光与赵龙那双满是战意的目光相碰之时，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是啊！为啥要逃呢，侠者境怎么了？之前我是势之境的时候，就敢跟他们侠者境武者硬刚，现在自己都已经是芒之境的修为了，怎么可能越活越回去了呢？”一念至此，易惜风自嘲地笑了起来。
接着答道：“怎么了？”
赵龙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解释道：“两件事儿！”
不等对方回答，双刀少年自顾自地说道：“第一件，把你的酒葫芦给我！”
此话一出，易惜风也愣了一愣，过了一息时间，才不确定地解释道：“我这酒虽然是药酒，但是不治伤，主要是醒神的功效，好吧，他就是醒神酒，不是什么飞天，那个是我自己编的名字……”
白净少年还想再多解释一下，赵龙出言打断道：“第一件，把你的酒葫芦给我！”
赵龙冷冷地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易惜风眨了眨眼睛，道：“……哦！”
说着便将别在身后的酒葫芦摘了下来，然后抛给了对方。
赵龙二话不说，接过酒葫芦就连灌了几大口，看得易惜风一脸肉疼！
白净少年暗自吐槽道：“难道是刚才那一刀扎得太狠了？冰块脸的伤口太疼了，所以想喝点酒麻醉一下？”
几口醒神酒下肚，原本惨白的脸色，也变得红润许多。赵龙平时并不饮酒，哪怕是与林烽火、王伯当一起喝酒吃饭，他大部分时间也是在闷头猛吃。
一方面是因为双刀少年的功法所致，他本就极好的胃口，再加上需要强悍的体魄支撑水龙吟的修炼，让他成为了一位名副其实的吃货。
另一方面则是由于赵家的家教所致，在隐仁镇没有掌握内劲功法之前是禁止饮酒的，毕竟这酒水对于神魂的伤害，隐仁方面可是有真人真事作为前车之鉴啊。
赵家作为隐仁的六大家族之一，本身家传功法就是注重神魂修炼的，所以那些有损神魂的酒水，自然成为了赵家的禁忌。
此番连饮数口烈酒，对于赵龙来说还是第一次。双刀少年将酒葫芦抛还给易惜风，再次出声说道：“第二件，此番事了，教我炼体之法！”
白净少年这时才明白过来，对方要酒喝的真正意义。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急声问道：“你要学炼体？”
赵龙苦笑道：“是啊，虽然跟家里长辈教的有些不一样！不过，这是我选的路。”
话说到这份上了，易惜风自然也不好再劝，只得点头道：“好！没问题。”
……
感受到体内的酒气翻滚不已，赵龙控制着一股股内劲将这些酒气包裹，不断送往周身各处穴位。
渐渐地，这醒神酒的功效开始起到了作用，虽然他没有易惜风那种得天独厚的功法支持，让那一缕缕酒气化作体内的血脉之力，但这淡紫色的酒液中本就蕴藏的药物之力，也发挥了它本身的作用。
一股股清凉感直冲大脑，让赵龙受伤后原本混沌的思绪逐渐清醒。
人在受到重伤之后，之所以无再战之力，一方面是因为重伤导致武者丧失部分身体控制能力。另一方面，也是最主要的原因，人在经受剧烈伤害或者疼痛时，因为自我保护意识，神魂会自我封闭起来，让人感觉不到那么疼了。
然而这种看似自我保护的潜意识，反而葬送了很多武者翻盘的机会。
强大的神魂，控制着周身的血脉和肌肉，让原本狰狞的伤口不断缩紧，想必接下来别再让这处伤口受伤，就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
好在尹十三使得是一把狭刀，若是换成赵龙那种双刃直刀，扎一刀就够他受的。
“轰轰轰！”伴随场间传来一串轰鸣声，张铭一脸狼狈地再次被轰飞了出去。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向之前那么幸运，人在半空中，脸色就已经变得苍白，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锦衣青年缓缓从空中降落，显然已经抵消了刚刚那一击的后座力，他看向已经站起身的赵龙与易惜风，出声嚷嚷道：
“你俩要是没死，就帮我上去顶一顶啊！三个打我一个，你俩看着很开心啊！”张铭显然打得很憋屈，忍不住出口吐槽道。
易惜风有些腼腆地笑了笑，看上去像是被青年这一番话说的不好意思了。不过他说的话却与他现在的表情不大相符，“张大哥，之前说要来灭沙河帮的是你！我们是来帮忙的，再说我们现在干的活，远超你之前约定了内容啊！”
不过白净少年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依然提剑向黄狮走去。
赵龙见此，张了张嘴，但不善言辞的少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讷讷说道：“没死，那我去试试。”
说罢，一个闪身便向手持双刀的尹十三而来。
张铭有些愕然地看着这两人，他没有想到，这两名少年真就悍不畏死的再此出手了。一想到这里，青年忍不住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嘟囔道：“叫你嘴欠！你就不能歇会儿，再说？！”
不过话虽如此，但青年的身影却没有丝毫迟疑，直奔对面三人而来。
尹十三见刚刚那一击正中对方胸膛，想来这一次锦衣青年不可能再像之前那般，毫发无损地继续跟他三人战斗。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那两名少年此时竟与张铭一起再次冲了上来。
易惜风那边还好说，毕竟黄狮从始至终都只是占据着上风而已，但并未对白净少年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然而让众人最为诧异的是，赵龙竟然选择再次进入了战局。
尹十三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冷漠的倔强少年，汉子的神情中不再是之前那种满不在乎的意味。因为冷厉汉子透过赵龙的双眼，看到很多东西：有期许、有坚持、还有冷静！
从赵龙的眼眸中，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只不过，这位双刀少年要比当时的自己，少了一点东西。
但要说少了哪一点东西？尹老大也有些说不上来。
说是对生死的看淡，倒也不是，因为尹十三了解他自己，他是十分怕死的。
或者是对战斗的冷静，可也不像，因为赵龙此时也满是冷静与睿智。

第三百二十二章 赵龙的武道之路
赵龙这一次没有像以往那样，将手中的青莲双刃化作片片刀刃碎芒。他清楚这种攻击对于同层次的武者或许有奇效，但是面对内劲层级远高于自己的强者时，这种分散型的攻击，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于是双刀少年打算做一次尝试，虽说有些冒险，但也并非毫无根据。
只见赵龙将体内的水属性内劲运转周身，而不是像以往那样集中汇聚在双刀之上。蓝色眼眸，正是他的功法绝技——龙睛。
尹十三虽然重视对手的气机变化，但一名芒之境的武者的蜕变，就算再强，冷厉汉子也不认为会强到哪里去。依然是双刀齐出，两柄泛着碧蓝色刀光的狭刀，直斩向疾驰而来的对手身上。
赵龙盯着直奔自己脖颈儿而来的刀刃，神情凝重异常，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说道：
“三岁持刃，拔刀十载，三年掌技，五年明意。今以青莲，破陈出新。龙睛环顾，得入刀道！”
只见赵龙周身环绕的蓝色内劲不断蒸腾出一缕缕白色气劲，正是之前他所喝酒水转化出的酒气。
赵龙不愧是隐仁七人众中实力最强的少年之一，他清楚自己的内劲功法并不能像易惜风那样，直接将体内的酒水化作酒气运转周身。不过他可以凭借自己强大的内劲控制能力，硬生生将体内的九成以上内劲都汇聚与周身各处，用于刺激身体各处肌肉，为经脉中稀薄的酒气腾空儿。
正是这种“腾空儿”的内劲运转方式，让原本不应该存在于赵龙经脉中的酒气，不断融入体内，形成了新的内劲循环。
尹十三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变化，因为他不清楚对面这少年正在尝试一种，前人都不敢尝试的内劲运转方法。
冷厉汉子的狭刀直接向双刀少年斩去。
赵龙紧握青莲双刃，在接触到尹十三狭刀斩击的一刹那，化作了片片碎芒。
成功避开狭刀的阻挡后，又重新凝聚起来，一刀斩向敌人的前胸。
两人身影就这样错身而过，手握狭刀的冷厉汉子眉头微皱，低头看向被划破的前襟。对方在交手的刹那连续变招，然后凭借极快的身法，躲开了自己致命的一击。
尹十三咧嘴笑了笑，转头看向身后背对着自己的赵龙，啧啧道：“很不错，以刀刃迎敌，却能避实击虚，我在你这个年龄，远不是你的对手啊。”
赵龙并没有回头，也并非是在这个时候凹造型，只因刚刚那一次交手，自己便受了不轻的内伤。
虽然极限时间的刀刃虚实变换，少年在龙睛的辅助下，也能勉强完成，但是那一瞬间的身法变换，却不是现在他这副肉身所能够承受起的。
越是短时间的身形变换，越是需要强悍的肉身做为支持。虽然赵龙成功避开了尹十三那一刀，而且还顺手划破了对方的前襟，可这种杀敌一千，自损三千的打法，着实让双刀少年有些憋屈。
哎，还是实力差距太大了。赵龙忍不住在心中暗叹道。
好在还有易惜风的药酒辅助，能让他体内的损伤快速恢复，可见这药酒的功效确实惊人。
感受着一缕缕白色酒气重新渗入周身各处大穴，赵龙再次握紧了手中的青莲双刃，向尹十三挥刀斩去。
……
张铭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一笑，嘟囔道：“得嘞，秦守将，这回咱俩再打，可就没人打扰了！”
说着手中指罡连闪，并指如剑锋一般，直接腾身过去与之展开了近战搏斗。
手持巨大铁戟的披甲汉子，自然不会惧怕与人近战对攻，他那浑厚的内劲罡气，是在场唯一一位能硬抗“天下熄风指”的存在。
之前秦凯为了拖住张铭，不让他驰援被尹十三盯上的赵龙，披甲汉子故意将周身罡气护住要害，以只攻不守的进击方式，硬抗了二十七记熄风指罡！
而披甲汉子身上的漆黑铁甲，乃是专门请大匠以精金打造，但是在这种只攻不守，没有内劲加持的情况下，也抗不住张铭的指罡摧残。
不过秦凯不愧是落叶郡第一守城大将，其肉身的防御能力确实拔群，这般猛攻之下，汉子依然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
“说实话，我并不讨厌你！”张铭曲指一弹，便将对方挥来的一戟崩开，然后缓声说道。
“因为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我的大师兄，你和他很像。”锦衣青年继续自言自语道。
秦凯皱着眉头，没有搭理对方，虽然之前那番硬抗让他受了一些外伤，不过也让汉子心里更有底了。天下熄风指，毕竟名气在那摆着，作为同阶武者自然不敢小觑。
不过当今江湖之上，各种绝学横行于世，李东丹的这招天下熄风指虽然名满天下，但要说是世间最强指法，却不尽然。
真正的武道强者都清楚这其中猫腻，那些武道十层境以上的大高手，对于江湖虚名已经看得没那么重了。而李东丹的江湖地位，更多是体现在他的炼丹一途上，这些绝世强者们，自然也不会因为一个不疼不痒的虚名，去拂了药王的脸面。
所以这天下熄风指，要说是世间最有名的指法，确实不为过。但若说是当世最强……嗯，顶多算是中武境最强指法吧。
天下武道强者，分为三阶十二层。侠者境四层称之为下武境，大侠境四层称之为中武境，从圣境四层称之为上武境。
至于再往上的武道境界，便是江湖传说了。
例如：五百年前，当时冠绝天下的百里平天，在三十岁那年便凭借混沌级功法混元一炁功，打遍天下无敌手。后设立评天榜，品评天下武道高手，当时江湖上就有人说，百里平天的修为已经超越了第十二层。只不过，作为当事人的平天大人，从没有正面回应过。
张铭自然也清楚这“天下熄风指”真实层次，更何况他也不是自己的师傅李东丹，能在打不过的情况下，随便报出个名字就能让对手忌惮一番。
用李东丹自己的话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想到这里，张铭觉得应该多学习学习自己师傅的精髓，便开口继续道：“当年大师兄，还不是大师兄的时候，曾向师傅争取过，想当大师兄。”
秦凯眉头微皱，觉得眼前这人有些聒噪，就连说出来的话，都那般拗口。可奇怪的是，自己竟然都听明白了……
“当时，师傅对他很是满意，他跟你很像！”说着张铭伸手向秦凯一指，同时有些不地道地用出一记指罡。
披甲汉子用戟刃弹开这一击，开口沉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铭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跟你一样，壮硕，魁梧，肉身防御极强！”
披甲汉子一个撤步避开了对方几次近身连续攻击，他察觉到这些指法攻击，都是往自己周身的几处大穴上招呼，此时的秦凯再也不敢硬抗这种类似点穴的攻击了。
身穿锦衣的张铭，一脸笑意，看着不断躲闪的秦凯，沉声道：“当时，师尊就问了大师兄一个问题！”
话音刚落，张铭的身影便突兀地从披甲汉子的眼前消失，下一瞬出现在汉子背后。
与此同时，锦衣青年的话语也落在了秦凯耳边。
“师尊问，你就说你抗不抗揍吧？！”
言罢，一道浑厚的指罡，重重地点在秦凯的后背之上。
……
赵龙吐出一口嘴里的淤血，将掌中直刀平放，短短几息时间，他与尹十三交手三次。
每次都跟之前那样，赵龙利用极限控制，躲开敌人的狭刀攻击，而之后的反击收效也不是很明显。其中收效最大的一击，还要数第二次攻击，赵龙在尹帮主的左臂上划出了一道不浅的血槽。
但相比赵龙连续出招受到的内伤反噬，这些攻击成果，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
双刀少年此番对决，毅然放弃了自己常用的战斗方式，而是利用自己强大的神魂控制，辅以肉身的高速闪避，通过让敌人产生攻击错判，躲避攻击，然后再还击。
好在赵龙一直致力于肉身的不断淬炼，他清楚知道自己的短板所在，所以无论是吃饭、还是日常修炼中，他都着重培养自己的身法速度。
时至今日，赵龙一直是七人众中，身法最好的几人之一。
这也是为何当初李新添会说，就算没有血月贪狼，他们六人合力抓齐骋骋，也并非难事，其中赵龙与易惜风甚至有独立抓住那个逗比少年的实力。
同样，在营救林烽火的行动中，作为前往边境谈判，交换人质行动的小队成员。赵龙独自一人成为一组，承担起接应林烽火的关键任务。当然双刀少年通过风筝战术，确实成功将林烽火从赫连洪手中解救出来。
“看来这个通过酒气强化肉身的方案，并不是对每个人都有效。”赵龙无不遗憾地感慨道。
之前见易惜风利用酒气强化内劲与肉身，这让双刀少年眼红不已，今番冒险尝试之下，虽然能短时间提升肉身强度，但是副作用也很多。
一念及此，赵龙重新收敛心神，再次迎上了尹十三。
冷厉汉子见对方再次攻来，心中也忍不住有些感慨，几番交手下来，这个叫赵龙的小鬼，出手越来越凌厉，隐约之间，他已经察觉到，赵龙的修为境界已经再进了一步，达到了半步侠者境。
所谓半步侠者，便是内劲精纯程度达到芒之境巅峰，同时找寻到自己的武道真意。之后就需要武者不断的积累，找寻一个契记，便可进入侠者境。
就像之前的张岩石与周迪，他们都是半步侠者境界，这也是为何张岩石可以临阵突破到侠者境的原因。
当然赵龙的年龄毕竟比张岩石小了近十岁，在同龄人中，双刀少年依然属于最拔尖的那个。
……
易惜风挂着一张腼腆笑容，出手却狠辣异常，黄狮攻来的九阴披云手，白净少年竟然不再防御丝毫，任由那漆黑的掌罡落在自己身上。
而他自创的“游龙六合掌”，也毫不客气地向对方招呼着。
代号黄狮的谢黄琪，虽是魔教出身，但常年养尊处优地在沙河帮混迹多年，这种以命换命的彪悍打法，倒是让汉子有些汗颜。
硬挨了对手一记黑掌印，易惜风强压下上涌到喉头的鲜血，逮住对方一个空隙，六合掌转掌为肘，一记八极顶心肘便将对方击飞出去。
黄狮脸色有些难看，虽然这一肘让他受伤不重，仅是脏腑之间的一些震荡伤害，可他还是出声问道：“这是什么掌法？竟然如此蹊跷！”
白净少年大刺刺地回道：“怎么？你想学啊？”
……
就在他们两人之间对话才说到一半时，突然一声巨响从众人的身后传来！
“轰隆隆！”
一声剧烈地爆鸣声，宛如惊雷一般，当真是天塌地陷紫……额！总之，这声巨响，响彻了整片城西区。
秦凯脸色微变，作为六扇门的头领，第一守城大将，刚才那声巨响很有可能是西南门那里出了问题。
“难道是巴图那边？”披甲汉子不敢确定，只得自言自语地说道。
而一旁的尹十三也跟着皱起了眉头，他担心的不是西南门失守，因为这并不关他的事情，他在乎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尹十三瞥了一眼被张铭压制的披甲汉子，出声询问道：“秦大哥，要不要去看看？”
秦凯将铁戟一挥，一招夜战八方，将张铭逼退丈许，皱眉道：“巴图行事一向老成持重，断然不会轻易开放城门，可是刚刚那一声巨响，确实是从西南门传来的！”
说到这里，披甲汉子便快速向尹十三靠了过来，从而躲避锦衣青年的那些指罡攻击。
尹十三见此，一个侧身躲开了赵龙的追击，腾身迎了上来。
“我担心的是西南仓库！”冷厉汉子走上前来，与秦凯对视一眼，不无担忧地说道。
听到尹十三这么说，一时间披甲汉子还没反应过来，不过在迎上对方看来的目光后，秦凯的脸色瞬间大变！
“不好！得快去西南门！”披甲汉子厉声吩咐道。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一场美丽误会
易惜风看了一眼身旁的赵龙与张铭，两人的状态都不怎么好，此时秦凯三人已然离开了这里，往西南门的方向赶去，而作为主力的张铭，这次并没有出手阻拦。
白净少年自然看出了其中端倪，所以在黄狮撤退之时，他没有过多为难对方，当然前提是他自己也得有那个实力才行。
虽然他自创的这一式六龙之境的掌法威力不俗，再配合绝技将进酒与那壶醒神酒，倒是也能与谢黄琪一战，但真要论起这胜负之数，还要看各自的底牌。
易惜风对自己的底牌有信心，不过对方乃是魔教魔众，且能够安然在落叶郡成为一方势力的高层，这种人的底牌自然也不会比自己少。
这也是为何从一开始两人就一直对峙，谁都不愿意贸然动手的原因。
张铭身上的气势慢慢回落，自身的内劲波动也从入室境跌回登堂境。他的脸色也随之变得更加苍白，想来若是秦凯等人再多呆一刻钟，双方的战局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锦衣青年从袖中掏出一只墨玉瓶子，从中倒出三枚碧绿色的药丸。他自己吃了一枚，另外两枚分给了赵龙与易惜风。
此番对战惊险异常，无论是张铭、易惜风或者赵龙，都使用了醒神酒，凭借其特殊功效，短时间将自身战力提高不少。赵龙从中确定了今后武道要遵循的炼体路线，而易惜风与张铭，更是凭借自身功法，硬生生拔高了一层境界。
虽然只是临时提升，但这一壶酒的价值，却体现的淋漓尽致。
“我们必须尽快赶往西南城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可以肯定跟芦队与张队有关！”赵龙咬着牙沉声道。
……
巴图看着眼前破裂开的城门，眼中怒火直欲夺眶而出！落叶城分为六扇城门，这也是为何作为护城卫的他们，被城中百姓称为“六扇门”的原因。
而这六扇城门中，南门和北门是落叶城的主城门，日出开城，日落关城。而其余的东南门、东北门、西南门、西北门并不允许百姓通行。只有某些特定用途的车队或者人员，才能从这四处城门进出。
其中东南门，也叫白虎门，乃是军中士卒通行的大门。护城卫军常年驻扎在城中的城南大营，而姬人屠率领的黑骑铁骑，则驻扎在北城门外不远处的黑骑大营中，这处白虎门就是专门为军中人员换防、调度时使用。
东北门，也叫朱雀门，此门专为来自东部商队而开。像龙溪镇、云溪郡、以及云霄帝都的商队或者货物，这些商队货物在经过严格的排查后，才会经由此门进入落叶城。
西北门，也叫青龙门，此门专为来自西部商队而开。像来自红岩镇、青川郡、以及万兽国的商队或者货物，都会从这里进入落叶城。
西南门，也叫玄武门，乃是军中物资调配的大门。落叶城的城南区，不仅驻扎着护城卫，也就是六扇门，同时也是整个落叶城的武备仓库。这处玄武门就是专门为了军队辎重运输，设立的进出城门。
而这名身穿红黑色大氅的汉子，正是这处西南门的守将，名叫巴图。此人并非罗云国人士，三十岁之前混迹于西域邦国西部的金水海岸，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后来他喜欢上一位姑娘，也因为这女子怒杀了当地一位大丰臣，后被邦国通缉。
他借着自己那些年在江湖上交结的关系，从西域邦国逃出，一路穿过魔国、大明国，来到罗云国境内。从那之后，他便改名换姓，自称叫巴图。
此人生性谨慎，沉默讷言，不过对待世事，却又嫉恶如仇。虽然一身功夫了得，但是由于性格原因，在落叶城的官场上并不讨喜。
几年前一直跟随姬人屠的黑骑征战四方，立下颇多战功，但是与光头汉子麾下四骑将之一的胡青争交恶。巴图看不惯那个肥硕汉子的处事方式，便上缴了军功，换了一个镇守西南玄武门的闲职。
其实细说起来，这处西南玄武门，可算是落叶城的六门中，最没有油水可捞的一个。
南门、北门作为落叶城最为主要人员进出城门，算是油水和权力最大的，这一点自然毫无争议。仅从称呼上就可以看出，落叶城的南门称为“天门”，北门称为“地门”，而且其守将，更是由秦凯这种实力和影响力极大的强者担当。
而作为贸易商队与货物进出的东北朱雀门和西北玄武门，虽然权力不如南天、北地两门，可从这过往的商队中捞取的油水，却一点也不差。
至于作为军队人员调度的东南白虎门，虽然油水上不如朱雀、玄武两门，但经常与军中各将领打交道，正所谓见面三分熟，这处白虎门守将在军中人员倒是不错，也算多了一份政治影响力。
但要说这西南玄武门，就没那么好了。运输的都是军中物资，想学朱雀门、玄武门那般捞取些油水？那一定是嫌自己命长！军中物资乃是一方势力的战备利器，任何人都不允许有丝毫节流克扣。
……
“大人，已经探查清楚了！刚刚发生的这处爆炸，是由城南武备库中储备的真武弩雷造成的！”一名身穿黑甲的汉子，躬身对眼前的巴图说道。
披着红黑色大氅的巴图守将，皱着浓密的眉毛，低沉说道：“真的是弩雷？！他们是怎么从武库偷来的？”
巴图身边的众人没有人出声回答他，毕竟这种情况，诸位护城卫也不曾遇到过。
汉子扫视了众人一眼，有些恼怒地吩咐道：“既然他们敢用弩雷轰开我们的城门，那么无论对方想做什么，显然是没有丝毫善意了。”
说到这里，汉子顿了顿，继续道：“巴鲁克，带五百人铁骑，探查清玄武门外方圆十里的范围内，有无敌情！城门被毁，最坏的结果就是有人里应外合，想要进攻落叶城！”
巴图环视一周，显然城墙上的众人也看出此次事件的危险程度，跟着都打起来十二分精神。而且众人作为六扇门的一员，平时就负责监察整个落叶城内的秩序，自然也听说了姬人屠出使春风镇的传闻。
此次西南门突然遭受未知敌人的袭击，嫌疑最大的就是距离西南门最近的春风镇。两地相距不足两百里，而且不是那种密林，是宽阔的两百里官道，骑兵全速狂奔，一个多时辰就能到达。
看着自己的儿子带人离去，巴图皱眉看着城下已然变得焦黑的城门，以及城墙下聚集过来，指指点点的城中百姓，这位耿直的镇守大将，两眼一瞪，厉声吩咐道：
“带一百人，跟我下去维持下秩序！哼，这群愚民！”
……
芦花花和李新添有些愕然地看着不远处，已经炸碎的城门。他们实在难以想象，世间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弩箭！
张岩石转头看向身旁的妖娆妇人，淡然道：“谢谢了。”
没错，这次炸毁西南玄武门正是由秦红药一手策划的。
要细说起来，真正炸毁城门的东西，乃是一种名叫“真武弩雷”的特质弩矢。这东西是姬申扶托了诸多关系，利用江湖手段从真武国高价收购的，江湖人称“真武怒雷”！
若将当今八大门派进行划分，其实大可分为三类。
第一类，便是以神教、魔教为首的魔道门派。他们所修武学功法，虽然威力无匹，但门派中经常会出现一些居心不正的魔修武者，在江湖之上，人们对于这些门派大都敬而远之。
第二类，是以圣战堂、罗云宗、万兽圣地、冰天圣地为首的俗世门派。他们最主要的特点，便是门派与俗世相辅相成，一个门派的兴起往往代表着一个帝国的壮大。江湖上，对于这种卷入俗世的门派，人们大都有爱有恨，其中缠杂了太多俗世的利益与恩仇。
第三类，是以真武道殿、大明寺为首的江湖门派。这也是最纯粹的门派组成，同时也是当今天下，数量最多的门派。这些门派大都势力不大，实力不强，而且各自为政。不像俗世门派那样，能够借由多方势力快速壮大门派实力。不过，这些少了一丝朝堂纷争的江湖门派，依然是当今天下最为普遍的门派形式。
真武道殿，正是江湖武林公认的八大门派之一，虽然门派弟子不如俗世门派那般繁多，但要论起门派底蕴，真武道殿与大明寺，绝对是当今天下的泰斗级存在。
而这“真武弩雷”正是由真武道殿制造的一种特殊武器，其形状与普通弩箭相差不大，只是弩矢尖端变成了圆球状，且质地极为坚硬，里面装填了什么更是无人知晓。
这种弩矢在射出之后，在碰到坚硬物体后就会发生爆炸，其威力已经足以媲美芒之境巅峰武者的一击。
张岩石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之前在他游历之时，虽也曾听说过此物，却一直没机会目睹真容。这一次也算机缘巧合，姬申扶通过沙河帮与真武帝国那边的江湖门派联系，在付出极高的代价后，从真武帝国偷偷弄来了一百支“真武弩雷”。
此事尹十三办得极其符合姬申扶的心意，郡宰大人一高兴之下，直接赏赐了沙河帮白银三万两。并勉励冷厉汉子，日后要多想方设法倒腾些这种好东西。
这一番嘉奖自然让这位尹帮主高兴坏了，正所谓：富贵无女伴，犹如锦衣夜行！
当晚尹十三就找上了秦红药，一番激烈云雨之后，已经筋疲力尽的妖娆妇人隐约中听到尹十三自得地唠叨这些事。
屈辱的恨意，压过了肉体的疲惫，秦红药逼着自己将尹十三的话记在脑海里，当时的她不知道自己何时能脱离这处苦海，但是她却一直为此准备着。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当她来到城西的武库外时，那一晚冷厉汉子说的话突然闪现在秦红药的脑海中，她便将这一情报告知了张岩石。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毕竟情报在手，再加上夏鸣飞的兽语绝技，很快就找到了要找的东西。秦红药毕竟是沙河帮红花堂的舵主，在整个城西区，尤其是沙河帮所在地的周围，还是有一定话语权的。
在连蒙带吓唬的威胁下，几人终于买通了武库的守备军士，将那一百支“真武弩雷”一锅端走！
看着这一百支弩雷的震撼威力，就连见识颇广的芦花花也忍不住瞪大而来眼睛。更不要说从小没怎么出过村的李新添。
“张队长，对方有行动了，不过……”夏鸣飞挥手让一只可爱的红宁鸟飞走了，然后有些迟疑地跟张岩石说道。
长相英武的张岩石，转头看向圆脸青年，见他吞吞吐吐，便出声说道：“发现什么了？但说无妨！”
“巴图确实行动了，只不过他先派出一支五百人的骑兵，在周围搜索起来。然后又带着一百多士卒从城墙上下来了，此刻正与周围的百姓解释着呢。”夏鸣飞一口气回答道。
芦花花皱眉道：“这个巴图，无愧是军中宿将，这一番安排确实有条不紊，没有什么破绽。”短发少女在之前的行动中与这粗犷汉子打过交道，那时对方还是黑骑中的一员将领。她自然清楚这个长相粗犷的汉子，实际上是个外出内细的将军，用兵颇为老道。
张岩石嘴角微微一动，缓声道：“是很不错，但是哪有什么毫无破绽的应对，只是需要我们仔细挖掘罢了。”
一旁的夏鸣飞听到英武青年这么说，心里微微一动，顿时想到一种可能，不过最终结果如何，这谁也说不好。
张岩石注意到圆脸青年神色的异样，笑着问道：“鸣飞说说？”
夏鸣飞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沉声道：“我只是这么猜测，但没有任何证据。”
张岩石笑着点了点头。
“对方派出大量兵力在野外探查，这无形中也说明了他们最担心什么！没错，正是担心此次城门被毁，是城内奸细与城外敌人里应外合的行动！”圆脸青年解释道。
“所以我们不如将计就计，满足他们成为假想敌，上演一出里应外合的大戏，弄不好这么干不仅能出去，还能解决春风镇那边很多棘手的事情！”说到这里，张岩石接着补充道：
“还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啊！”

第三百二十四章 春风镇的交易
落叶郡，春风镇，风水帮船坞。
周迪看着眼前一箱箱锦帛布卷还有书籍，心中暗暗咋舌。如此大量的武功秘籍，不论是真是假，单说这番用心，足可见姬人屠此番所图之大。
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人，姓宁单名一个工字，在这春风镇的码头也算是老人了，码头上的事情，除了靠力气吃饭，就是靠经验吃饭。
宁工也算是在码头干了半辈子了，对于这码头货物采买的事情，这个春风河码头上还真找不出几个比他更精通的了。
“周大掌柜，你看这部葵水剑谱作价几何啊？”名叫宁工的中年汉子，眯着眼睛盯着周迪，缓声问道。
周迪摸了摸颌下粘着的胡须，心中暗骂对方一句“老狐狸”。交易双方一个报价一个砍价，你是卖家却让我出价！可是这第一件货物，又不能出价过高，也不能出价过低。
毕竟出价过高，说明自己这边没啥眼力见，看不出东西好坏，那么之后的交易，估计也见不到什么好东西了。可若出价过低，毕竟是双方交易的第一件东西，出价低了证明自己这边要么没诚意，要么没实力，这样的话，后续的东西在售卖时也会贵上不少。
“宁港头说笑了，这葵水剑谱乃是一部水属性五行级武学功法，攻防兼顾，而且不光水属性内劲武者可以修习，就连阴属性内劲武者也可以掌握这一招！如此入品了的武学功法，还是由风水帮自行开价吧！”周迪缓声说道。
坐在上首的燕青观，听到堂上青年这般回答，笑着说道：“没想到周掌柜不仅精通商学之道，就连这武道修为想来也是不凡啊！”
周迪立刻拱手向上首坐着的汉子一揖，表示尊敬。
而他对面的中年人扫了自己这位人字堂堂主一眼，见对方冲自己点了点头，便接着说道：“呵呵，好说好说，此物若是钟家商行愿意要，这部五行级的葵水剑谱，作价一千五百两！”
周迪皱了皱眉头，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
在江湖之上，对于武学功法的交易都有比较明确的价码，毕竟武学功法只是内劲的一种运用方式，不像内劲功法那般被各方势力严格把控着。
当然厉害的武功秘籍已然是各个门派的不传之秘。
寻常万象级的武功秘籍，例如奔狼三式、打铁锤法、游鱼身法等等，这些都是由江湖武者根据自身的感悟自创的一些武学招式，配合寻常的万象级功法，效果远不如那些有传承的武学功法威力强劲，但也好过毫无章法的战斗。
万象级武功秘籍，大都售价在三百两到一千两之间。
比这些万象级武功秘籍再好一些的，便是传承级武功秘籍了。这种武功秘籍大多数是五行级武功秘籍，还有一少部分是有传承的万象级秘籍。
像猿魔棍法，其本身只是万象级秘籍，但江湖上很多武道巨擘在最开始时，都是从这套棍法练起的。就像芦花花的猿魔三十六棍，也是她的先祖根据这猿魔棍法自创而来的。
凡是万象级功法，有人将这种功法不断改进能够成功达到混沌级战力，那么这种功法对应的武功秘籍，便可晋升为传承级武功秘籍！
所以，就像五禽戏、白猿通臂拳、猿魔棍法……这些万象级内劲功法对应的武学功法，他们都是传承级。
传承级武功秘籍，大都售价在一千两到五千两之间。
……
而此时周迪眼前这部“葵水剑谱”，便是一部五行级的武功秘籍，属于传承级秘籍之列。而一千五两的售价，确实也不算太贵。
周迪笑了笑，点头道：“既然宁港头都这么报价了，就按宁港头的价来。”
很快，一本接一本，这些武功秘籍如同流水一般，进入了钟家这方的腰包，而与之相对的，大把大把的银票便如同激流一般，灌入了风水帮的口袋。
整整一个多时辰，共有三十多部武学秘籍完成了交易。其中大部分是万象级秘籍，只有两三本是想葵水剑谱那样的传承功法。其中有一本“五兽拳”，乃是五禽戏的对应拳法，竟花了四千两百两才将其拿下。
站在角落里的王伯当，抬头看了一眼跟人砍价的周迪，心中盘算着，这几次任务赚来的报酬，到底够不够买下这部秘籍的？
眼见得已经过了晌午，厅堂中的秘籍也仅仅是抛售了四分之一。坐在上首的燕青观摩掌笑道：“转眼之间，竟然过了饭点儿了，要不这样，诸位先跟我一起用这午膳，下午我们再继续？”
第五晓晓起身谢道：“燕堂主的好意，钟某心领了，只是在外行商，家父有命在先。不入他食，不住他店，不借他兵。”
燕青观先是一愣，而后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钟家乃是世代行商大家，对于行商的规矩，确实严苛异常。
正所谓小心使得万年船，钟家之所以能够这么多年屹立不倒，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谨慎小心。
第一条，凡是钟家子弟行商，外出只吃自己准备的干粮，绝不吃别人给的，特别是交易对手给的。第二条，在外行商，绝对不住别人给安排的旅店。第三条，行商在外，雇佣保护自己的护卫，绝对不借用他人的士兵保护自己，一定要用自己的兵才可以。
很快一行人就从这处会客主堂退了出来，而那些武功秘籍则都留在了主堂之上。
毕竟这种大额交易在达成之后，自然会有很多掌柜和伙计前去安排交割事宜，不是一两天能弄完的。至于这些东西会不会被人暗自调换，众人相信风水帮的名声要比这几万两银子值钱的多。
……
在宁工的带领下，一行人重新回到了船坞后院的马车旁，周迪拱手说道：“多谢宁港头相送，我等先去外面弄些吃食，您请自便，午后未时之后，我等会再次叨扰了。”
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人笑着回道：“周大掌柜说笑了，何来叨扰一说？实乃宁某招待不周，诸位如有要求，随时找我便是，那就不打扰了请自便。”
说罢，宁工还向马车的车厢略一拱手，以表对第五晓晓等人的敬意。
商业活动之中，首重对等礼仪。
这不仅是礼仪的一部分，同时也是接下来交易的定调。中年汉子本是风水帮的港头，对方派出此人送客，也算表示了尊重，不过也无需钟家商队主人出面告别，由周迪扮演的巡查掌柜接待，倒也算符合交易双方平等一则。
燕青观目光深邃地看着空荡荡的大堂上，那一堆堆锦帛和书卷。汉子有着一双柔顺的眼眸，不像他的哥哥燕冥波那样，有一双摄人心魄的双眸。
自己哥哥的野心有多大，作为弟弟的燕青观必然了解。不过春风镇有他天然的局限性，便是地域局限。此处距离落叶城实在是太近了，从春风镇快马加鞭一个半时辰，不到两个时辰就能到落叶城的西南门。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个道理燕冥波在接手春风镇之时，就无比确定了。为此这位雄才大略的燕首领，成立了风水帮，也成为了第一任帮主。
“隐仁钟家？有点意思。一个来送礼，一个来收礼。呵呵，也不能这么说，应该是来送钱才对。姬人屠的意思，基本已经确定，倒是这个钟家商队有点意思……”
汉子沉思片刻，出声说道：“来人，取些纸笔来！”
很快便有几名小厮打扮的汉子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笔墨纸砚俱全。
燕青观抬起毛笔，略一沉吟，便刷刷写了起来。
几息时间之后，汉子坐在上首仔细端详了一下写的东西，然后吹干墨迹，递给了早在一旁等候的军卒。
“交给大人手上，请他定夺。”燕青观沉声吩咐道。
……
周迪看着周围几人，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大家不妨说说今日上午的收获，以及下午该如何应对？”周迪坐在一张桌子旁，一边抚摸着手中的方天戟，一边出声询问道。
他们已经回到了那处渔农的家中，再此之前他们已经将此地包了下来，这处院子中除了他们也没有其他人。
林烽火摸着下巴出声道：“那个燕青观的实力不俗，我觉得不像是寻常侠者境的修为。”
一旁的林雷也点头附和道：“没错，就连那些在船坞中工作的兵丁，我看也有修为傍身！所以，春风镇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那样羸弱。”
周迪显然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同样点了点头。
齐骋骋在一旁有些无聊，嘟囔道：“让我说，这次交易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重要，最起码我觉得那个堂主没那么重视。”
逗比少年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众人的兴趣，钟灵溪皱眉问道：“骋骋，你说燕青观对此次交易没兴趣？”
齐骋骋点了点头，正色道：“你们还记得当初大家在介绍之时，这个燕堂主并没有过多关注我们，仅是礼貌性地问了问我们是谁，之后的交易全都由那个中年老头做主。”
第五晓晓想了想，点头道：“确实如此，但这也无法说明对方就不重视啊，毕竟术业有专攻，把这件事全权交给更擅长做贸易的青袍港头去做，这一点也无可厚非。”
逗比少年笑了笑继续解释道：“没错，交给别人做，确实轻松愉快，但我等可是突然到访，根本没有给他们留足商讨的时间，而这位宁港头，是如何在自己的上司面前敲定最终价格呢？”
说到这里，齐骋骋发现在场众人的思绪，已经被自己的话吸引，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并不一定对，但是其中有一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怀疑。”
“什么？”周迪出声问道。
“还记得吗，在刚到那处主堂时，那个姓宁的问我们，打算要多少武功秘籍？或者说想要什么样的秘籍？以及想要什么价钱？”
束着马尾的第五晓晓眼眸一亮，接着说道：“我记得，当时是我回答的他们，说只要这秘籍功法是真的，那就多多益善。”
齐骋骋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当时也接了一句话。让他们多挑几本，挑几本我能看得懂的。”
在场几人都在场，经过齐骋骋与第五晓晓这么一说，也都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纷纷点头算是表示已然回忆起了经过。
逗比少年收起了笑容，缓声说道：“这一切看起来都没有错，但是细想之下却有些蹊跷。当时在我说完话之后，无论是燕青观还是那个宁工，都没有紧接着询问我的身份。”
此话一出，众人有些愕然，钟灵溪出言打趣道：“不会吧？就因为没有理你，你怎么还记仇呢？”
齐骋骋有些涨红了脸，想要出言解释，却被林雷抢先了。
“这不是记仇，骋骋说的没错，这确实是反常。要知道我们经常忽略齐骋骋说的话，是因为我们与其相处时间长了，习惯性使然。但是骋骋与那些人却并无往来。”
有着一只巨大鹰钩鼻子的林雷沉思了片刻，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唯一能解释通的原因，在于对方的关注点。”
见周围的同伴没有听懂，他继续解释道：
“这个燕青观真正在意的并不是那些武功秘籍，而是我们这些不速之客。他时刻将精力放在这群人是谁？如何套取有用的信息？这也就解释了为何齐骋骋出言插嘴之后，燕青观没有出言询问。因为他发现众人都选择性忽略了骋骋的话，他为了融入我们的对话，也跟着无视掉了。”
“你是说他想融入我们？”钟灵溪有些愕然地问道。
“没错，只有真正融入到我们的对话习惯，他才能知道我们说的每句话中，哪一句是真话，哪一句是假话？”周迪出言解释道。
第五晓晓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毕竟这次行动无论是伪装还是帮大家易容，都是她负责的事情，但从结果看来，依然没有瞒过对方。
“这么说来，他们从一开始。就将目标锁定在了我们身上，而更可笑的是，他们在努力扮演没有识破我们的同时，我们也在努力扮演以防被识破，对吗？”马尾少女有些恼火地问道。

第三百二十五章 武功秘籍的传闻
周迪点了点头，沉声道：
“应该是这样了，这也解释了，燕青观与宁工为何没有理会骋骋。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武功秘籍能否卖个好价钱？他们真正在乎的，是我们的底细。”
屋子中的众人听到这话，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沉重，这与他们之前预想的计划有些不符。
林雷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你们说，为何之前我们都在纠结这些武功秘籍，就连姬人屠也是这般送礼，也送秘籍？”
钟灵溪靠在一把椅子上，一双修长的美腿就这样交叠着搭在桌沿儿上，让原本身材修长的她更显婀娜。美貌少女听到林雷的问话，略一沉吟，便回答道：
“此事倒不是什么不能公开的秘密，早在半年前，商行中就放出过话，说春风镇的燕冥波是一个真正的武痴，只要是好的武功秘籍，他都爱若至宝，重金求购！然后……”
钟灵溪简单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解释一遍，大体就是说，这半年多各路江湖人物也都来献过报，无一例外，只要是好的东西，春风镇都高价收购，而且出价要比寻常拍卖场还要多一些。
这也就导致，有很多人看出了商机，在拍卖行看到武功秘籍在拍卖，甭管好坏，用得着还是用不着，都会很快一抢而空。这些人再拿着秘籍去春风镇转卖，一时间拍卖行的功法秘籍成了这半年最紧俏的商品。
当然有假就有真，紧俏的商机，让很多动歪心思的人想到了赚钱的门路。就像易惜风那天在拍卖行的交易广场上看到卖假秘籍的商贩，这些商贩骗子也是这半年才兴起的。
可就算如此，春风镇对武功秘籍的渴望依然没有减少。当然这份渴望仅是对真东西而言，若是拿一些假的功法秘籍来糊弄事儿，不被打断腿都算风水帮仁义。
就这样一来二去，如今落叶郡各方势力都知道，春风镇的当家的是一个喜欢收集武功秘籍的武痴。这也是为何，姬人屠会选择通过功法秘籍贿赂燕冥波，让他同意合邦。
在姬人屠或者说姬申扶看来，春风镇距离落叶城实在是太近了，被他们落叶城吞并，那是早晚的事儿。
而在此前之所以一直没有动手，其原因是姬申扶怕一旦动手吞并，会引起六方势力的联合抵抗，这对于已经是霸主地位的郡宰大人来说，是不允许出现的。
这也是为何当初隐仁村与铁心村刚刚对立之时，姬人屠带兵前往双方边境，接到的命令是坐收渔翁之利。只因隐仁村准备太过充分，再加上赵云天爷孙的里应外合，拿下铁心村的速度太过惊人，才让姬人屠慌了手脚了。
其实落叶城这方面来说，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凭借这两千铁骑灭掉哪一方势力，或者说吞并哪一方。否则当初出征时也不会任何攻城利器都不携带，仅是带了一些破魔弩就出发了。
不过落叶郡的各方局势，从大半年前便有所转变。
隐仁村一举吞并铁心村，成为了隐仁镇。原有的六方势力也变成了五方，之前的平衡也跟着打破。而作为落叶城的左右两翼，春风镇和天河镇成为了落叶城最先关注的势力。
其中，天河镇作为老牌的强大势力，其人口和兵力一直都是六方势力中最强的。哪怕隐仁村吞并了铁心村的全部地盘，其人口和兵力上，也仅是与天河镇相当。
这样一来，一向富庶并努力发展漕运与渔业的春风镇，便成为了落叶城扩张己方势力的先头阵地。
……
听到钟灵溪的分析，众人总算明白了，为何姬人屠会一直致力于用武功秘籍促成此事。
“武痴？厉害，这么说来，同意与落叶城合邦，确实比较适合他，毕竟不用再操心了。”
“落叶城这招，玩的是真好！兵不血刃，就拿下这么大一块肥肉！”
“不得不说，姬人屠他们还是下了血本的。无论是之前的调查，投其所好，以及花大价钱购买秘籍……这种种措施，也看出了落叶城的志在必得。”齐骋骋啧啧道。
一旁的林雷皱着眉头，听着钟灵溪与众人的对话，没有接话。直到逗比少年嘟囔着说完那句话，一抹灵光突然从少年的脑中闪过，他出声打断了众人的讨论。
“等等！骋骋，你刚才说什么？”林雷脸色严肃地问道。
齐骋骋愣了愣，不确定地说道：“额……落叶城志在必得？”
“不是这句，前一句！”
“姬人屠下了血本？”
“也不是，没这么靠前！”
“额……嗯，投其所好，花大价钱……”
“啪！”林雷重重地拍了逗比少年一巴掌，兴奋地嚷嚷道：“你TM就是个人才啊！骋骋！”
齐骋骋揉了揉被拍痛的肩膀，没好气道：“靠！这种事儿，还用你说吗？！”
周迪了解林雷的性格，这个少年平时少言寡语，而且好胜心强，心中又极其骄傲。虽然实力修为在十二主中并不算出类拔萃，但是放在普通护卫铁衣中，绝对是能成为队长级的好苗子。
而且更难能可贵的，林雷有着同龄人不具备的战略眼光，其战场策略和抉择，在与他同龄的七人众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林雷，你的意思是？”手持方天戟的周迪皱眉问道。
林雷看着众人，兴奋地说道：“不对！不对！发现了吗？”
“哪里不对了？”逗比少年揉了会儿肩膀，疑惑道。
“投其所好！这位燕冥波真的喜欢武功秘籍吗？他真的是个武痴吗？”林雷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周迪略一琢磨，肯定了少年的推测，沉声道：“若是今日之前，我还真不好下这个定论，不过从今天风水帮的反应来看，燕冥波是不是个武痴？喜不喜欢这些秘籍？这几点确实值得商榷。”
经过青年这么一解释，在场七人都明白过来。
王伯当摸了摸下巴，结果发现这一下就蹭掉了不少画上去的皱纹，只得搓了搓手指，问道：“那我们下午怎么行动？”
钟灵溪想了想，建议道：“下午我跟骋骋再去探查一些情报，主要是近半年，为何风水帮会加大对武功秘籍的收购？以及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持戟青年将手中的方天戟收起来，站起身沉声道：“就按灵溪说得办！我与晓晓，还有烽火、林雷以及伯当，咱们五人下午继续前往风水帮的船坞，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谈判继续买，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束着马尾的第五晓晓柔声问道：“那燕青观要是问起灵溪与骋骋的去向，我们怎么回答？”
林烽火在一旁接话道：“那还不简单？就说这俩小屁孩儿跑出去玩了，这种枯燥的交易，一上午就是他们的极限了。”
第五晓晓白了黝黑少年一眼，没有再接话。
说起来也巧，自从那日在演武大比的擂台上，林烽火一举击败了第五晓晓，两人这种斗嘴的现象便时有发生。有时是第五晓晓故意抢白黝黑少年，有时候是林烽火故意使坏让少女难堪。
不过两人在战斗之时，倒是配合比以往更加默契了。
用易惜风的话说：
“啧啧，黑子，你变了！”
……
春风镇，风和码头。
春风镇的渔业与漕运业都很发达，无论是下游的隐仁镇，还是上游的红岩镇、龙息镇，其上下游的漕运运输，都离不开春风镇的巨型江排和满仓船。
江排，乃是春风镇的特色排筏，它是用龙息镇特产的龙息木建造成的。这种巨大的排筏是春风河最为主要的货物运输工具之一。
满仓船，也是春风镇的特色船只，由于造型奇特，从远处看起来像装得满满登登的粮仓，于是起名叫“满仓船”。是主要用于运输人员以及一些渔产活物的。
而有船只就得有码头，春风镇沿河而建，当初建立村落时，便是这样打算的。所以春风镇基本上处处是码头，但是这其中有三座码头规模最大，也是最为主要的货物吞吐港。
其一，名叫水牛码头。正是昨日钟灵溪与齐骋骋一起去探查情报的那处码头，便是在那里，容貌甚美的钟灵溪从窦小武的口中得知了“姬人屠送礼”的情报。
其二，名叫船坞码头。此处正是风水帮主要建造船只的地方，也是重要的贸易口，今天上午他们冒充钟家商队，就是在这里会见了燕青观。
其三，名叫风和码头。看名字就知道取名之人，是想每次出航之时，都是风和日丽。这处码头的名字虽然寓意极好，充满着温馨，但是这处码头真正的用途只有一个！春风镇的军事码头。
所谓军事码头，就是这里的一切物资和人员，都是春风镇的战斗序列。
在码头旁，停靠这一艘巨大的船只，从造型看它不同于一般的满仓船，更像是一艘庞大的战舰。而位于这艘战舰的某个房间中，一脸漠然的汉子正看着手中的简报。
这时一名身穿水手汗衫的汉子走了进来。站在门口低声问道：“帮主，三堂主寄来的信！”
端坐在这处房间中间的雄壮汉子，抬眼看了一眼来人，皱眉疑惑道：“青观的信？嗯，拿来吧！”
燕冥波很快就看完了手中的信纸，沉思片刻，不由得咧嘴一笑，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他看了一眼躬身站在门口的水手汉子，吩咐道：“下去拟一封信，告诉三堂主，姬人屠的秘籍可以都收上来了，然后都按低价卖给这个隐仁的商队。不用在乎价格，但是要记住一点，要让那个可恶的光头知道，自己前一手送上的秘籍，后一手就被我变成了银子了！”
说到这儿，身材魁梧的燕冥波咧嘴笑道：“银子是好东西啊！能办很多事情。”
不够接着他又吩咐道：“让大堂主与二堂主来这里，我有话要跟他们讲。”
很快，这名身穿水手汗衫的汉子便从这处房间中出来了。
大约盏茶功夫之后，这艘战舰之上，又迎来了两人。
其中一人，身穿青色短衫，身形不高，却极为精悍！浑身皮肤黝黑，像是常年在水上讨生活，只不过一双明亮的眼眸，环顾之间精光乍现，能够看出此人实力定然不凡。
另一人，则是穿着一件白色长袍，颌下留有长髯，给人一种书生意气的感觉，就连手中也提着一只折扇，不过看此人握扇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握剑。
来的两人不是别人，那是在春风镇鼎鼎有权势的两位。
青衫精悍的那人，名叫郝天虎。一身修为已经是侠者入室境巅峰，现任风水帮，天字堂堂主。
白袍书生的那人，名叫张垚垚。一身修为也是侠者入室境，现任风水帮，地字堂堂主。
两人来到战舰上最大的一间屋子中，这里是一处大型的堂口，看看屋子中的桌椅，足够几十人在此商议要事。能够将一艘船只，改装成这种庞大的建筑群，足可见春风镇的造船工艺之发达。
郝天虎看着装饰古典的木质战舰，心中真是越看越喜欢，他侧身对身边的白袍书生小声说道：“老二、老二！你看看这船的布置！大不大气？别说这小小的春风河，就算去东部的云霄海，咱这船也绝没什么问题。”
身穿青衫的郝天虎，在春风镇主要负责船只的运输和人员行动。换句话说，这位大堂主管辖着所有的船只的航行和安全等问题，其影响力乃是仅次于燕冥波的实权人物。
张垚垚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对方，撇嘴道：“好看肯定是好看，气派也确实气派！但是你要知道，这玩意儿是花了多少钱造的？！要是真再造上这么几艘，不用你说，咱们也得架着船去当水盗了！”
张垚垚一副书生打扮，在春风镇总管各项进出开支，以及贸易往来。简单来说，大堂主管权，二堂主管钱。
“切！抠搜的！要不说你心眼小，不容易修为突破呢？我说老二，你这入室境高阶已经卡了这么多年了，啥时候进巅峰啊？”
郝天虎一见对方哭穷，便立刻拿出了修为问题说事儿。不过两人没有聊多久，燕冥波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三百二十六章 古迹功法
“参见帮主！”原本一脸嘻笑的郝天虎见到魁梧汉子，立刻收敛了一些，与书生打扮的张垚垚一同躬身说道。
燕冥波今年也有四十多岁，自从二十年前老首领去世之后，春风镇的大权就落在了他的身上，那一年他二十四岁。
如今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年，曾经的意气风发的青年，也变成了如今的中年汉子。
燕冥波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乃是公认的春风镇第一高手，这与原来六方势力的情况不大一样。像隐仁村还有曾经的铁心村，势力首领虽然也会一些武功，但肯定不是最强的。
春风镇这一点倒是与落叶城有些相似，姬申扶便是落叶城公认的第一高手，不过自从十多年前，传出那件“刺杀事件”之后，人们对于这位郡宰大人的关注，大都落在其不可一世的权势之上。
“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客气了！”燕冥波摆了摆手，自顾自地走到上首的座椅上坐下。
两人也不推辞，便坐回了各自的位置。
“今天，叫你俩来，其实是有两件事儿。”说着魁梧汉子拿起那张由燕青观写的信，曲指一弹，柔软的纸张便化作一道白芒，向两人激射而去。
张垚垚正拿起座椅旁的茶盅喝口茶，见一道白芒飞来也不慌张，继续低头喝着。果然这道白芒在距离白袍汉子一尺的地方，被人用手指夹住了。
郝天虎抖了抖信纸，大体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了刚把茶杯放下的张垚垚，说道：
“是老三写的，隐仁钟家。”
身穿白袍的张垚垚吐了口嘴中的茶叶，啧啧笑道：“这个钟家我知道，乃是隐仁村……额，呵呵，应该叫隐仁镇的六大家族之一。当代家主叫钟千鹤，哼哼，也是个老了成精的人物。”
“哎呦，老二这情报工作做得不错嘛！”郝天虎打趣地说道。
书生打扮的张垚垚淡然摇头道：“碰巧知道罢了，这个隐仁钟家乃是隐仁镇所有商贸活动的重要参与者，他们的商队也遍布整个罗云国，可以这么说，在贸易方面隐仁钟家乃是我们春风镇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之一。”
燕冥波挑了挑眉毛，他知道每年隐仁村与春风镇交易频繁，就在今年年初隐仁村组织初春节之时，自己这边还派去一个港头去联系贸易。具体的磋商过程，作为首领的燕冥波并不清楚，但从结果看，仅是这半年来，隐仁方面就买了春风镇三十万斤渔产，以及十万斤铁矿石。
春风镇并不盛产铁矿石，但是春风河上游的红岩镇盛产，但是红岩镇的漕运能力并不发达，供应周边几个镇，再加上落叶城就已近饱和，根本无暇再去管其他势力。
这就便宜了位于落叶郡中段的春风镇，低价在红岩镇收购开采好的铁矿石这类物资，再运往下游的一些势力。其中曾经的隐仁村和铁心村就是他们的大主顾。
然而自年初隐仁村吞并了铁心村，成为隐仁镇之后，本就是占据主要贸易分额的隐仁一方势力，瞬间成为春风镇最为重要的贸易伙伴，其分额已经超过了落叶城。
“这么手来，怨不得老三会如此礼遇这一伙人。”郝天虎点头说道。
白袍汉子抬头看了眼自己的帮主，轻声道：“帮主，您说的第一件事就是关于钟家的这次交易吗？”
燕冥波点了点头，解释道：“我已经让人拟了一份信回给青观了，让他不用在意价格，低价出给钟家就可以。”
张垚垚与郝天虎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琢磨道：你兄弟俩都已经把决定做完了，还让我俩来商量个屁啊？
不过这话两人是万万不敢当面说出来的，两人相视一眼，自然明白彼此的想法。
“我觉得，帮主的决策没什么问题，本来这些秘籍……额，就已经压了很多资金，哪怕低一点卖给隐仁，对我们来说，也是利大于弊。”张垚垚分析道。
郝天虎也点头附和道：“老二说的没错，而且那处古迹自从上次开启，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了，距离下次开启，应该也没多久了。”
说到这里，黑瘦精悍的汉子顿了顿，继续道：“等到下次开启，无论是从里面出来的人，或者我们再派人去探寻，这古迹中的功法，我们得到的机会都很大！”
燕冥波皱了皱眉头，不过最后只得化作一声叹息。
其实这半年多来，春风镇一直大力搜集功法秘籍，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这古迹功法。
早在年初之时，位于春风镇西侧万里林海中的一处古迹竟然被人开启，这处古迹本来就是春风镇发现的，燕冥波一直派人在此探寻进入古迹的方法，同时派来一部分武者将此地包围，禁止外人入内。
可是这一次开启古迹之人，并不是燕冥波的部下，这人本身就熟悉古迹的各种机关布置，同时自身实力还十分了得，否则也不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了春风镇派去驻守的武者，直接潜入了内部。
古迹的出入口都是同一处，很少听说有古迹存在两处以上出入口的。所以当时燕冥波便下令，增派多名武道高手前去，将那处古迹团团围住，同时也放出口风，春风镇开始大肆收购各种功法秘籍。
当然真正的内劲功法，任何门派势力都不会轻易售卖，所以这半年多搜刮来的，都是一些武功秘籍。
其实这也是燕冥波的无奈之举，他不能确定进入古迹的那家伙实力到底如何，如果派出的这些武道高手留不住此人，甚至连发现此人的踪迹都做不到，那么他只能通过这种提前造势，收购功法秘籍的方式，多争取一下机会。
毕竟金钱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好东西，而且达到那种层次的高手，估计也看不上一些比较鸡肋的古迹功法，所以到时候燕冥波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当然也不是不存在某种可能，这次古迹中带出的功法秘籍珍贵无比，而这位“大高手”也看上眼儿了。如果真是那样，燕冥波也只能自认倒霉，毕竟真要是这种好东西，就算落到自己手里，很可能也会引来多方势力的觊觎，不如不抢这种烫手山芋。
可这种收购古迹功法的行为，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去说，那样的话，必然会引来更多势力的关注，到时候这处古迹的秘密怕也保不住了。
毕竟这处古迹位于万里林海的边缘地带，还没有深入到万兽国的境内，对于落叶郡乃至整个罗云国的各方势力来说，都是一处极佳的探寻之地。
要知道，但凡是古迹，都是由历代大能所留。
而且这些武道强者必然是上武境之上，十层以上的绝世强者。他们那些沟通天地真元的功法，以及对于自身武道的理解，已经远远超过了当今侠者境武者的理解范畴。再加上一些上古流传下来的阵法辅助，往往古迹周围都形成了天地真元组成的“结界”。
其实细说起来，三阶十二层中，第九层的武道强者就算是上武境强者了，已有从圣之称。不过，真正能够创造一方古迹，组成一片天地结界的，最起码也需要十层境的修为，也就是从圣入室境，江湖人称圣者境。
所以就有了，这样一句江湖民谣：“三阶十二层，一步一层景。九层入从圣，十层为圣者。”
通常来说，这种由天地真元组成的结界很难打破，除非是同样拥有十层以上修为的上武境武者出手攻击。不过利用暴力破除虽然也能行得通，但是结界中的事物基本会随着结界一同湮灭。
当然，某些大能遗留下的神兵利器可能会保留下来，但是其品质肯定会严重下降，这无异于杀鸡取卵。
最主要的是，一般这种强行破坏古迹的做法，也会受到来自古迹阵法的真元反噬！而这种阵法反噬的力度，是破坏这处古迹攻击力度的几倍乃至十几倍！所以没有任何一位上武境强者会甘冒风险，去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
这也就导致了，当今江湖之上，仍有很多古迹没有完全被发掘探寻。而且就算某一处古迹被人探寻过了，也难保其中没有其他机遇。
所以凡是学有所成的江湖儿女，无论是侠者还是魔众，都会选择游历江湖，而这些古迹的探寻，又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不过高收益往往伴随着高风险，当今存世的古迹足有近千座，当然，这还不包含那些没有被人发现的，以及那些在各方势力控制下，被刻意隐藏的古迹。
但其中绝大多数古迹，都没有稳定的天地规则。因为只有修为达到第十二层的武者，才会做到天地规则的完整构建。
自古以来，能够达到这个境界的武者，可谓少之又少。
这也就直接导致了，除了极少数强大存在创造的古迹，绝大多数古迹内部的天地规则都不完整，每次进入古迹的人数，将受到古迹天地规则的严格限定。
当达到限定人数，古迹控制的天地规则将会把出入口再次封闭隔绝。这就是为何燕冥波明知道有人进入古迹，却也无计可施。
很不巧，这处古迹的限定人数只有一人。
当然这也不是燕冥波倒霉，因为大多数古迹都是限定一人的，只有少数大型古迹才会允许一次性多人进入。
总之，越是完整的天地规则，能够承载的人数也就越多，而这位古迹主人生前的修为也就越高，其中蕴含的机遇也就越大，当然伴随而来的危险也就越大。
……
燕冥波的叹息，也让场面陷入了冷清，坐在下首这两人自然明白自家老大的心结，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们两人只得干等着，也不敢出言打扰。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身材魁梧的燕冥波低声道：“就这样吧，我其实还让老三将卖给隐仁镇秘籍的事情，透风给姬人屠知道。”
一身白袍的张垚垚啧啧道：“大哥这个法子好，不仅能婉拒落叶城合邦的打算，而且还挑动了落叶城与隐仁镇之间的火儿。”
“他们之间的火，不用我挑。落叶城吃相太难看，不过那隐仁镇也不是什么好鸟。直到现在想起来，我还头皮发麻。赫连铁心、芦夫人，这对伉俪也算享誉落叶郡江湖十几年的厉害人物了，竟然没有撑过三天！”
郝天虎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去年还跟船队拜访过赫连堡，赫连铁心不说了，修为和我相差无几。但那个芦夫人却不简单，一身修为深藏不露，比我只高不低啊！”
燕冥波摇了摇头，决定暂时不想这些，继续道：“那再说第二件事，其实刚才提到了，马上快入冬了，入冬后那处古迹随时有可能再次开启，而里面之人也会趁机出来。我决定让你们两人轮流值守，一有动静立刻通知我。”
郝天虎与张垚垚听到这条命令，立刻拱手应道：“诺！”
魁梧汉子坐在上首见两人如此爽快答应，又补充道：“如果发现对方踪迹，第一时间派人通知我，不求战胜他，最起码要拖延到我赶来！”
下首这两位堂主，忍不住对视一眼，接着应承道：“遵命！”
剩下便没有什么其他要事，三人都各自说了说这几日的见闻，两位堂主也简单说了说这几日都做了哪些部署。很快，郝天虎和张垚垚便离开了房间。
“老大，你说大哥为何如此重视这古迹中的功法秘籍？”身穿白袍，手里握着一柄折扇的张垚垚低声问道。
郝天虎一改之前在燕冥波面前的嘻笑神色，低声道：“你懂个屁，咱们帮主天纵奇才，可惜生在这春风镇，这个难有用武之地的地方！不过我觉得大哥的功法，应该又精进了，需要借鉴这古迹功法，以图再进一步！”
“再进一步？！”一身书生打扮的汉子听对方这么说，忍不住惊呼道。
“你还能再大点声儿吗？”郝天虎锤了对方一拳，低声喝问道。
“老大这修为也太……这么说来，那岂不是跟姬申扶也有……”张垚垚不敢置信地嘟囔道。
黝黑的精壮汉子呵呵笑了几声，缓声道：“有没有，咱也不知道？你要敢，你可以去问问，回来告诉我就行。”
张垚垚撇了撇嘴，嘟囔道：“我脑子有病啊！我去问？你咋不去呢，没事，你要被打死，可以托梦告诉我！”

第三百二十七章 一出大戏
郝天虎听到对方的嘀咕，眉毛一挑，大耳刮子就扇了上去，白袍汉子其实早有准备，见势不妙立刻闪身躲了开来。
“郝天虎，你真扇啊？！”张垚垚吹着胡子嚷嚷道。
“哼！你小子，整天人模狗样，还拿着一把扇子！兴你拿扇子，不兴我扇你？”身量不高的郝大堂主，瞪眼问道。
张垚垚苦笑道：“你说的这都哪跟哪啊？”
郝天虎不管这些，扭头就走，还嚷嚷道：“我不管，今天去那古迹轮值从你开始，明天我去接你的班儿！”
白袍汉子想了想，自认为也不是郝老大的对手，只得屁颠屁颠地从这处码头离开，乘坐一艘满仓船，前往了万里林海的某处山谷中。
……
巴图看着眼前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团怒火。
“大伙听着，刚才那声巨响。是我们六扇门在演练一种新型的攻城武器，大伙不要惊慌！”一名身穿黑色甲胄的汉子大声喊道。
“什么？演练？真的假的啊！”
“说是真的呢，新的攻城武器，这么厉害！”
“对啊，对啊！刚才我还以为是一声惊雷！”
“就是啊，那声音……惊雷！天塌地陷紫金……”
……
黑甲士卒的解释，立刻引起了周围百姓的好奇，本来还带有一丝畏惧，决定见势不妙就跑的众人，这一下子便放下了心，众人反而在此交谈起来。
巴图目光阴沉地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士卒低声喝道：“下令，让他们就此散去，城门急需修整，一盏茶之内，凡是距离城门一百丈者，格杀勿论！以叛逆论处！”
巴图穿了一身红黑色大氅，身为一方守城大将，护卫城门安全乃是他的第一要务！此时下达极为严厉的清场命令，也是逼不得已。哪怕明天这里的事情就会变成一道折子，放到姬申扶的案头，他也不敢有丝毫疏漏。
“哼，城门被炸毁，本就是渎职的重罪！大不了让那群白痴再安一个滥用职权的罪名，不过，西南玄武门绝不能有失！大不了这个守将老子不干了！”巴图恨声说道。
他带领的黑甲士卒，见自己主将如此决绝，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用这种方法，威逼着周围百姓散去。此时也只得按命令执行了。
士卒宣读命令之后，周围来看热闹的人先是一愣，而后齐刷刷破口大骂道：
“凭啥说我们是叛逆？！你自己演练把门炸了，为啥说我们是叛逆？”
“就是啊！守将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我们就不走了，倒要看看守将大人如何砍了我们？”
……
江湖儿女多是性情桀骜之辈，尤其是在对待官府政令之时，哪怕到最后还是乖乖的执行了，但在没到最后的时候，也会过过嘴瘾。
毕竟落叶城官吏势力庞大，平时很少会出现这种官家理亏的情况。其实这些叫嚣得最响亮的，往往到最后关头，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有“骨气”硬撑。
落叶城的政令、军令，执行力都极强，真要是栽在此事上面，或者是想不开，非要与官吏硬碰硬死磕，那结果必然惨烈无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原本群情激昂的人群也渐渐平息下来，已经有不少之前凑热闹的人悄然撤走了。不过依然还有很多人留了下来，为了博一点名气他们打算坚持到最后。
这些人大都来自市井江湖，正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市井江湖也有自己的规矩，其中最为有名的一条规矩就是：“民不与官斗。”
可市井江湖也是一个矛盾的存在，在这个江湖里，每个人都知道这条铁律，但是要想真正在这片江湖中闯出一些名堂的，往往都要与官斗上一斗。
斗完了，还活下来的，便算是在这市井江湖上，闯出了一个名堂。
眼前这次公然抗命，在很多人眼里，都是以后安身立命的谈资，也是自己在这处市井之中，博得名头的绝佳机会。
不过他们也不会白白把命搭进去，等到最后一刻，再撤退！在这些黑甲士卒出手前，退出一百丈外。这次的命令很明确，出了一百丈，这群六扇门的护城卫一般不会赶紧杀绝。
就在这一百多黑甲士卒已经完成列队，并将腰间的马刀抽出之时，异变突起！
只见一名穿着漆黑甲胄的英武汉子，突然从队列中出手，手起刀落，便将围在这里不愿走的几名青年砍倒在地。
眼见得这几个青年倒在血泊中，而且喉咙中的血迹呼呼涌出，看样子是活不了多久了。而站在周围的一众百姓也跟着一愣，就连原本嘈杂的人群，此时也变得异常安静。
六扇门执行命令，一向都是令行禁止，说等半盏茶功夫，绝不会多等一息或者提前一息。说维持百丈范围内的肃清，就绝对不会追出一百二十丈。
然而此时距离所下命令中提到的一盏茶时间，还有些功夫儿。可是这种提前动手的情况，在此之前，也从未发生过。
“不好！这个守将要动真格的了！快走，再不走会被他一网打尽的！”也不知道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听声音是一名女子急促中嚷嚷道，不过在安静的人群中却异常清晰。
瞬间周围原本围着的人群便炸开了锅，众人纷纷扭头向外跑，生怕跑得慢了，被身后的黑甲士卒击杀。
毕竟这些人大都是普通寻常百姓，也就是一些未曾习武的市井之民，本身修为层次也不高，很少有达到芒之境以上的武者。至于侠者境武者，那已经不属于市井江湖的范畴了。
巴图脸色微变，他扭头怒视贸然出手的黑甲士卒，厉声喝道：“谁叫他动手的？愚蠢！”
不过这次异变到此还远没有结束！
一名戴着黑色斗篷，脸上戴着面具的人影，陡然从四散的人群中冲了出来，这人没有与其他人那样，向外逃窜而是直奔站成一排队列的黑甲士卒。一边跑，还一边怒喝道：
“我要为三哥报仇！”
听声音出手的竟是一名少女，也不知她口中说的“三哥”，是不是刚才被英武青年砍死的那位？
只是不等一众黑甲士卒反应过来，这少女便来到了近前，面具少女手中握着一柄漆黑长刺，直接就将一名黑甲汉子掼倒在地！
巴图也注意到这一幕，这位守城大将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他发现，这名少女的修为并不高，只有势之境的层次，出乎他意料的是，自己的黑甲士卒竟然挡不住一名小姑娘的一击！
刚刚出手身穿黑甲的英武青年，见自家袍泽被人当场杀死，立刻举刀迎了上去，同时对身边的黑甲汉子嚷嚷道：“这群逆贼，里面有埋伏，大伙不要留手，替袍泽报仇啊！”
说着便率先迎上了面具少女。
直到此时，巴图才反应过来，察觉到事情有变，立刻下令道：“众将士听令！不可轻举妄动！”
不愧是军中宿将，这位巴图守将对于自己麾下的将士，还是有着极强的控制力的。
大部分黑甲士卒都止住了冲杀向人群的脚步，但依然有一小部分人冲进了混乱的人群，开始左图右闪，不断进行着人命的收割。
就在这时，原本毫无章法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大伙别再逃了，这群官吏要将咱们包饺子了！大家听我指挥，跟他们拼了！”
可能是冲杀进来的几名黑甲士卒出手太过狠厉，短短几息时间，便杀了十几人，让原本就怀有怨气的众人再也按奈不住，纷纷掉头与身后不远处的黑甲士卒斗在了一起。
至此，原本被巴图强按下去没有出手的黑甲士卒也纷纷挥舞起手中的马刀，与这群市井之徒战在了一起。
……
张岩石与李新添且战且走，慢慢脱离了这处混战。
没错，之前混在黑甲士卒中，抢先出手的英武青年，正是乔装之后的张岩石。毕竟他们从城南武库中洗劫了“真武弩雷”，顺手搞几套六扇门的衣服，确实也没啥难度。
而之后混在人群中，伺机冲击黑甲士卒的面具少女，自然就是提前混在那群市井之徒中的李新添。两人里应外合，挑起了这场乱战。
当然芦花花与夏鸣飞也参与了这场演给巴图看的“大戏”，只不过他们是躲在人群中，起到鼓动大家抗议的中坚力量。
“花花姐，与夏大哥出来了吗？”李新添回头看了一眼，那里是已经杀红眼的双方。
显然黑甲士卒的战力更为强，毕竟有精良装备和训练有素的阵法，再加上有自家守将坐镇，占据优势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这群市井之徒也不是好惹的，毕竟是熬走了一大波围观的百姓，剩下这群人大都是想闯出一些名堂的年轻人！血气方刚，又容易失去冷静，在张岩石一行人的卖力演出下，此时已经把命都豁出去了！
“他俩应该还在人群中，不用担心他俩。你芦姐姐一身实力不在内劲上，不容易被那守将发现，而鸣飞他脑子活泛，肯定不会吃亏的。”张岩石缓声说道。
事实上，也正如英武青年说的这样。芦花花聚集了几个实力不错的市井青年，一同向排好阵型的黑甲士卒冲去。虽然这群士卒装备精良，再加上有阵型辅助，想要攻破它确实不容易。
但这一切在短发少女的漆黑铁棍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
而夏鸣飞则要低调得多，他时刻关注着巴图的一举一动。圆脸青年清楚，真正厉害的人物，是这个坐镇后方的守军大将，他的任务很简单，在发现任何不利于他们两人的因素时，要第一时间带芦花花撤离。
“啁啾！”
一声红宁鸟的尖锐叫声突然响起！
已经带队在敌人的阵列中凿出了一丝破绽的芦花花，突然停住了身形，她清楚再带着这些人强攻五息时间，这处敌军队列必定奔溃。可是他更明白，身后的夏鸣飞绝不会无的放矢。
经历短暂的犹豫，芦花花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就在短发少女离开这处锋线两息时间之后，一阵急促的嗡鸣声降临到这里。
顿时一名名打法彪悍的汉子，刹那间被一根根漆黑弩矢洞穿！
已经闪人退下的芦花花有些惊愕地喃喃道：“竟然动用了破魔弩！”
一念及此，少女顿时为自己刚才的果断感到了庆幸。
很快，芦花花与夏鸣飞便从混战中脱身而出。在事先约定的巷弄中，他们见到了在此等候多时的张岩石和李新添。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芦花花见到张岩石后，沉声说道。
张岩石点了点头，喃喃道：“剩下的事情，就要看秦红药的安排了！希望她不要辜负我们这么卖力地演这一出大戏！”
英武青年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还在厮杀的众人，此时的巴图显然已经没有了多少耐心，竟然直接下令用破魔弩，镇压这群试图反抗之人。
……
很快，在破魔弩重点击杀了几名带头人员之后，这群愤怒的市井之徒，终于认清了自己所处的境地，便纷纷放弃了反抗。
巴图脸色阴沉地从黑甲士卒的队列后走出，来到人群近前。
看着在场几百名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的人，以及不远处正在清点伤亡的士卒。一具具尸体被黑甲士卒从人群中拖出，然后堆积到不远的空地上。
“大人，伤亡已经清点出来了，我们一共死了十七个兄弟，伤了三十几个，重伤的还有七个。至于这群……额，这群反抗者，死了六十三个，伤了一百二十人，重伤二十三。”
巴图目光阴冷而又平静，熟悉他的人清楚，此时他的怒意已然达到了临界。
“战报再改一改，反抗者只有死亡和伤者，哪来什么那么多重伤？！”
负责清点的士卒立刻躬身应命而去。
看来不久之后，原本被安置在医舍中接受救治的二十三名重伤人员，会被无情地赶出去，然后任其自生自灭。
巴图看着眼前这剩余的几百人，淡然说道：“来，说说你们知道的吧，否则你们很可能以后就没这个机会了！”
这时几名身穿赌坊汗衫的汉子，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带着哭腔说道：
“大……大人！我……我们有，有事情……要，要交代！”

第三百二十八章 误导
看着人群中颤颤巍巍站起了足有七八名汉子，身穿黑红色大氅的守将巴图有些意外，不过依然冷漠问道：“哦？那你们就说说吧。”
听到巴图略带杀气的话语，原本已经吓怕胆的几人立刻瘫倒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嚷嚷道，显然这几人是被之前的血腥场面刺激到了，很有可能刚刚被拖出去的那些尸体中，就有他们的同伴。
“我……我们是听命行事，我们不是反贼啊！”其中一人瞪大了眼睛，哭喊道。
“听的谁的命？”巴图皱眉问道。
“我们是沙河帮，沙河赌坊的伙计！”又一名汉子接口回答道。
“哦？沙河帮？那就是听命于尹十三喽？”
在场一众赌坊伙计面面相觑，隔了一息时间，为首那人回答道：“幕后之人我们不知道，我们是听令于我们的舵主，红痣。”
巴图点了点头，显然这群底层伙计是不可能接触到尹十三这样的人物的，毕竟身份相差悬殊。
“那你们说说，你们这个沙河赌坊的舵主，命令你们做什么事吗？”
为首汉子略一哆嗦，颤声回道：“通……通风……报，报信！”
身穿黑红大氅的汉子，手掌一挥，厉声喝问道：“都这个时候了，还吞吞吐吐的？嫌命长不是？！”
那赌坊伙计立刻磕头如捣蒜，一边磕头，一边说道：“红痣大人吩咐，让我出了城就往西走，会碰到接应我们的人。对上暗语后，就告诉他，西南玄武门已经攻破了！”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周围一阵骚动。这时候在场众人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演习，而是有人真的偷袭成功了，将这处西南门轰开了！
巴图走上前两步，如提小鸡一般，一把将这赌坊伙计拎了起来。目光直视他那慌张的眼眸，沉声问道：“那报信的对方是谁？！”
汉子脸色苍白地说道：“我，我们也不知道。只能靠暗语确定是不是他们。”
“什么暗语？”
赌坊伙计咽了咽吐沫，涩声道：“我们会问，今年过节，不收礼！”
然后不等巴图催促，他接着解释道：“对方会回答，收礼只收，真秘籍！”
如果之前对于隐藏在送信人背后的势力还存有疑虑，那么在听到这句暗语之时，巴图已经基本确定了对方是谁。或者说，已经基本确定这个沙河帮的红痣，到底是为谁做事？
答案不言而喻，正是春风镇！
首先，距离落叶城的西南玄武门，最近的势力便是春风镇，再加上此时正在春风镇送礼的姬人屠。而这位老上司此次出使的任务，就是通过送礼，打通春风镇高层关系，以求与整个春风镇合邦。
说是合邦，实际上与吞并没有太大区别，最多就是以比较柔和的手段，清理整个春风镇高层。
这件事对于落叶城的高层，算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但是对于这个赌坊的伙计来说，他绝无可能好巧不巧，用此事作为接头暗语！
最后，这名伙计还说出了最为关键的一点，“真秘籍”！
这也是让巴图不得不选择相信，在落叶城中真的有这么一人，已经对落叶方面在春风镇的行动和布置了如指掌。
而起其了解程度，已经恐怖到能够发现了姬人屠送出的秘籍，可能不全是真的！
要知道，姬人屠出使之事就已然算是一条颇有价值的秘密情报了，那真假秘籍的问题则更为严密。要不是巴图本身就是镇守西南玄武门的守将，能够随时监视西南武库的进出情况，他也不会发现这些武功秘籍中存在的猫腻。
然而巴图并不知道，就是这则让他以为是关键证据的“暗语”，也是经过众人精心设计的。其提出者正是一向古灵精怪的白皙少女李新添。
而这则暗语的误导效果也确实显著，巴图已经对春风镇形成了刻板偏见，并对此深信不疑。
身穿黑红大氅的守将大人立刻对周围的黑甲士卒吩咐道：
“将这几人通通抓起来，送到城南大营中，让秦大人定夺。派人通知巴鲁克，即刻带人前往与春风镇的边境，等候命令。”
说罢，他便转身向城门上方的台楼行去。
巴图很快就回到了自己台楼中的房间，这处房间布置的极为简约，并没有任何复杂的家具，就是一张书桌，一把藤椅，还有墙角一张软塌。
要说装饰，那就只有墙上挂着的铁胎弓，以及软塌旁堆放的铠甲。
巴图从桌子上找出了一张白纸，迅速写了起来，盏茶功夫之后，他叫来了一名身穿漆黑甲胄的士卒。
“将此消息，交给郡宰府！守将加急！”他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一方黑红色印玺，盖在了信件的封面之上。
士卒不敢有丝毫拖沓，他自然清楚“守将加急”是什么等级的紧急军情，这士卒从屋内退了出来，快步跑下城楼，骑上一匹快马，便向城中的郡宰府飞驰而去。
……
一名书生打扮的中年汉子，正将手中鱼食，一小把一小把地撒进湖水中。一群群足有丈许长的五彩鱼儿纷纷围了上来。
这些鱼儿虽然个头不小，但是性情极为温顺，浮在水面上，不断争抢着中年书生投下的鱼食，看他们胖乎乎的身躯，竟透着一股慵懒和自在。
这些五彩大鱼，名叫云霄鲤。乃是罗云国的一种特产鱼种，相传这种鱼灵慧极深，而且相比人的寿命，他们的寿命要更长。
罗云国的皇室，经常拿这种鱼送给其他国的皇室，或者赏赐给手下大臣。而这郡宰府中的云霄池，正是当年姬申扶为了恭迎这几尾云霄鲤开挖的池塘。
只不过这一挖，却挖出一个碧波浩渺的湖泊，也体现了姬申扶对于罗云国赏赐的敬意。
匆匆几十年过后，这云霄鲤也从几尾繁衍到了几百尾。
……
“报！前方军情！”一名小厮打扮的汉子，躬身在庭外说道。
姬申扶抬头看了眼头上的碧空，轻声道：“候着吧，晚些时候再看。”
小厮顿了顿，硬着头皮答道：“郡宰大人，是守将加急！”
作为落叶郡的霸主，无论什么事都有说一不二的权势。所以这名小厮像今天这样，在得到郡宰大人明确安排后，依然没有去立即执行的情况，可谓少之又少。
好在“守将加急”这四个字的分量，确实也值得如此。
中年书生打扮的姬申扶皱了皱眉头，不过依然挥手让小厮将信件呈了上来。看着信件封面上鲜红的守将大印，他只得抽出里面的信件看了起来。
郡宰大人敬启：
臣，玄武门守将巴图，急事上谏！今日未时，臣所镇之地，突遭贼人偷袭，城门破矣！此乃臣之过，虽死无怨！后臣察之，乃真武弩雷所致！臣疑贼人盗用城南武库，以其破之。然事尚未明，臣又察，欲有出城通信者，乃沙河众人……
洋洋洒洒一封信，大体将事情经过跟姬申扶说了一遍。
这名叫巴图的守城大将也算耿直，并没有用过多虚浮辞藻，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过失，不过就是这样一封信件，依然看得姬申扶一脸阴沉。
“来人，将此信誊抄两份，传给秦凯与尹十三两人看！”
郡宰大人并没有立刻听从守城大将的谏言，毕竟姬人屠这次出使春风镇事关重大，不可贸然改变行动，毕竟这是涉及两方势力是战是和的大事。
……
张岩石与芦花花看着眼前的妖娆妇人，一脸钦佩。
“秦姑娘，你这计策果然极妙！”就连一向不怎么说话的夏鸣飞也开口赞扬道。
眼角下点着一枚红痣的妇人，自嘲一笑道：“都是些登不得台面的东西，没什么好惊奇的。”
李新添在一旁笑了笑，说道：“秦姐姐这话要是让某人听了，可就不乐意。用他的话讲，动脑子比动手强！”
秦红药笑了笑，接着道：“你想的那个暗语，也很好啊！最起码能让人一听就记住，而且还暗喻了春风镇。”
白皙少女微微一笑，解释道：“嘿嘿，这话不是我说的哦。”
妇人挑了挑眉毛，一脸玩味道：“哦？那是谁？也是你刚说的那个他吗？”
李新添愣了愣，俏脸微不可查地一红。
见此，早就是过来人的妖娆妇人，自然明白对方的小女儿心态。
曾几何时，秦红药不也是这般年纪，当那些大姐姐来问自己，未来要找个什么样的夫婿时，她那时悸动的心绪，正如眼前白皙少女这般。
真是如花骨朵一般的年纪啊！没有太多的男欢女爱，就是单纯的喜欢，清澈如山泉。
就在这时，一只红宁鸟飞入了这处庭院，在夏鸣飞的肩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三息过后，圆脸青年有些凝重地说道：“他们追上来了。”
“这么快！那，张铭他们人呢？”秦红药有些担忧的问道。
“不用担心，他们也过来了，我已经派红宁鸟去给他们引路了。”夏鸣飞缓声解释道。
“看来又是一场硬仗啊！”张岩石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缓声说道。
芦花花自嘲道：“打都打到这里了，难道中途放弃？城门都炸了，怎么着就不能出城？”
李新添在一旁点头道，“先与大家汇合，再想办法吧。”
……
春风镇，水牛码头。
作为春风镇最主要的三处码头之一，这里是整个春风镇，甚至是整个落叶郡货物吞吐量最大的一处港口码头。
其中最主要的货物，还是以来自各方的贸易货物为主，当然作为老本行的捕鱼行业，也占据着不小的分额。
窦小武依然有些魂不守舍地看着过往的人群，嘴里有意识无意识地喊着：
“河珠子，河珠子嘞！卖河珠子呦！又漂亮，又美丽的河珠子！又可爱，又端庄的河珠子！”
青年含含糊糊，也不知是在喊河珠子，还是在喊姑娘。
总之从他摊位前走过好多人，无论是谁问他话，他都是这么几句。别说做买卖了，到最后就连凑到其跟前搭理他的人也没有了。
“喂！你怎么在这里发呆？不用上货了吗？”就在这时，一道香风扑来，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在这处摊位旁。
窦小武抽了抽鼻子，原本无神的眼眸迅速聚焦回来，又重新变得神采奕奕。
“啊！河珠子！”青年见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几天一直魂牵梦绕的少女，便脱口而出。
钟灵溪被对方这一声吓了一跳，可也没弄明白对方想表达什么意思，侧着脑袋疑惑问道：
“额？河珠子，河珠子怎么了？”
窦小武在说出口的一刹那，便意识到自己口误，立刻摆手解释道：“不不不，那个，我是说我在卖河珠子。怎么样，姑娘你还要河珠子吗？我可以不要你钱，白送你！”
钟灵溪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这次不是来买河珠子的，谢谢！”
听到美貌少女拒绝，青年的神情瞬间有些黯然，不过依然强撑着笑脸道：“哦，那可惜了……额，我是说没事，别客气。”
钟灵溪捂嘴一笑，笑着道：“那我就真不客气了，我还真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听到这话，窦小武眼眸中精光连闪，兴奋回答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说完这话，他自己先愣了一下。在还不清楚对方是啥需求的情况下，就贸然答应对方，听着确实有些不靠谱。
青年握拳轻咳了两声，以掩饰心里的尴尬，不过好在美貌少女并没有想这么多，对方能一口答应她，显然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想到这里，她就想起了在来这里之前，齐骋骋说的话。
“有时候，男女之间，暧昧的关系才是真正不计回报的付出关系。”
当时，钟灵溪还笑话对方，觉得只有十岁的小屁孩懂什么。而逗比少年的回答也确实让人无力反驳，“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我老爹说的！”
钟灵溪不知道隐仁镇的三长老，齐家家主，年轻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干一些不地道的事，不过从他这老来得子的架势看，这位齐家当家的确实不是一个凡人呐！
否则也生不出，齐骋骋这种子孙。
钟灵溪不再想这些杂乱的思绪，看着眼前一脸兴奋的青年，笑着道：“我这次想买武功秘籍！”

第三百二十九章 地字堂分号
窦小武先是一愣，有些愕然道：“什么？武功秘籍？这东西可不便宜啊！”
钟灵溪笑嘻嘻补充道：“嘿嘿，替我家里人问的，我哪有这么多钱？”
听到这话，青年小伙原本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了几分，刚才他生怕对方说“姑奶奶有的是钱”或者“这都是小钱”之类的话，毕竟若是大家族的丫鬟或者女仆，窦小武还能咬咬牙努把力。
真要是哪家的富家小姐，青年这般家境，两人在一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窦小武挠了挠头，凑到跟前小声说道：“其实这个事儿，我们风水帮不让外传的，不过……既然姑娘你开口了！”
青年鼓足勇气，沉声道：“刀山火海，我也替你想办法弄到。”说完窦小武便愣在了当场，傻呵呵地冲着美貌少女傻笑。
钟灵溪原本听到对方说“不过”两字，心想此事八成有了眉目，但听到后面青年说的话后，顿时有些错愕，再看对方满面通红的表情。本就聪慧的少女，如何猜不出这青年话中的意思。
心中暗自一叹，不过嘴上还是假装没有听懂青年的话，兴高采烈地答应道：“太谢谢你了，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这个给你！”
说着就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塞到了窦小武的手中，轻声道：“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好人！”
窦小武看着手中的银锭子，以及少女真诚地“好人”夸赞，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但还是强笑着说道：
“其实，风水帮之前并没有这么多武功秘籍，这也是近半年来，才逐渐多的。这也不算什么秘密了，江湖上但凡经商的行家，都知道这条消息。”
钟灵溪有意无意地问道：“那你知道为何会如此突然吗？总不会是你们帮主突然开窍了，喜欢上练武强身，钻研秘籍了吧？”
窦小武无奈一笑，回答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个风水帮的外围弟子，燕帮主的心思谁能猜得到，不过要说他是一个武痴，我反正觉得不像。”
“哦？此话怎么讲？”美貌少女接着问道。
“我也说不好，总之觉得不像，武痴嘛，最起码也是一个痴啊！燕帮主一点也不痴，他精着呢！”青年小声嘀咕道。
钟灵溪捂着小嘴笑道：“你竟然这么说你们帮主，让其他人听到，不怕告你的状嘛？”
汉子见少女娇笑模样，一时看得有些呆，吞吞吐吐说道：“额，额，那个，不会，大伙都，都这么说……”
两人闲聊了几句，窦小武就带着钟灵溪往水牛码头的一处泊船走去。
青年让少女跟在自己身后，他先登上了这艘满仓船。
满仓船是春风镇的一种独有船只，因为船腹庞大，像一个堆满的仓库，故以满仓命名。满仓船长三十丈，宽十丈，高足有五丈。哪怕装满货物，浮在水面上的部分，也足有两丈。就算春风河四季水源丰沛，这种船也算得上庞然大物了。
“哎呦，我道是谁来了，这不是码头前的窦兄弟嘛！咋了？出船挖到金子了？咋到这里来了呢？别告诉哥们儿，你是迷路了吧？”这时一道刺耳的嗓音从船舱中传来。
窦小武身形一顿，感受到身后的少女也停住了身形，他有些歉意地回头轻声道：“你在这等会儿，我先进去处理一下。”
说罢，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跨入船舱。
此时船舱中人有不少，大多数人只是在闲逛，只有几家正在谈着买卖。这些卖家在船舱中席地而坐，在面前他们铺开要售卖的东西，仔细一看虽然物件都不大，但大多是一些东珠、玉器之类的名贵物件。
而站在门口的，是一名眼角长着巨大黑痣的青年，穿着一件深紫色长袍，袖襟很没风度地挽着，想来就是刚才那道刺耳嗓音的主人。
窦小武眯着眼，盯着眼前这猥琐汉子，沉声道：“刘汉典！你怎么会在这儿。”
要说起来，这名脸有大痣的青年与窦小武还算认识，此人乃是水牛码头有名的破落户，仗着年轻气盛，又修出了一丝内劲真气，便在水牛码头欺软怕硬。
要说这人是横行乡里，倒也算不上。不是说他人品没那么坏，主要是其自身实力不够。
虽然风水帮大部分外门弟子都修炼了水牛锻体诀，但真正有起色的并不多，不过在庞大基数下还是有那么几个的。这极小一部分人在不久之后，只要通过内劲考验，就会被吸纳进风水帮的正式帮众。
而这个刘汉典就是一名有些起色的外门弟子，他自然不会傻乎乎地招惹那些有修为在身的正式帮众，但是对于新加入的外门弟子，却大都被其欺负过。
窦小武便是其中之一，不过这两年他通过刻苦修炼，外加高人点拨，也练出了一缕内劲，前段时间在一次与刘汉典的冲突中，还差点把他给揍了。
“我？哈哈，我是被这儿的主人请来的！你呢？你个穷鬼，走迷路了，不小心走进地字堂分号了吧！”脸上长着黑痣的青年放肆嘲笑道，而这些话也引起了他身边几个泼皮的讥笑。
这处满仓船，乃是一处地字堂分号。这里说的地字堂，正是指风水帮三处堂口之一的地字堂。其堂主自然就是那位总一身白袍书生打扮的张垚垚，同时他也是整个春风镇的财政大总管。
窦小武之所以带钟灵溪来此，就是因为整个春风镇真正的好东西，都会被汇集到地字堂的分号，这里是春风镇官方的交易场所。
当然好东西自然价格也不菲，所以才有了刚刚进门前刘汉典的那一句嘲讽。
站在船舱外的美貌少女，毕竟是芒之境武者，这点耳力还是有的，她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暗忖道：既然需要别人帮忙，自然没有干看着对方受人欺辱的道理。
钟灵溪抬腿便走入了这艘满仓船之上。
映入眼帘的是船仓巨大的空间，以及高高隆起的船顶，如同天花板一样。船舱内有很多人席地而坐，就将贩卖的物件摆在地上，有人看上什么东西，便会蹲下身子与卖家交谈，若双发达成协定，便会在此进行交易。
少女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眼前的几人吸引，正是两方都看不顺眼的窦小武与刘汉典。
大痣青年见门口又进来一人，本来没怎么在意，只是瞥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便挪不开了！
眼前这少女直接惊艳了刘汉典，青年自认为这些年来见过的富家小姐，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了，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眼前这位。
他与窦小武这个纯情少男不同，大痣青年在这水牛码头混迹多年，自然能看出钟灵溪的不凡！像这地字堂分号他也来过很多次，见识过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其气场绝对无法与眼前这位相比。
当然天生长着狰狞黑痣的青年来这儿，并不是为了买东西的，确实跟他说的一样，他是“被请来的”。
不过被这里的东家请来，也不是为了别的，毕竟他也算这一带有名的混混，让他在门口简单维持一下秩序，每天给他仨瓜俩枣的，倒是能为东家处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刘汉典总是以此为荣，其实大伙心里都明白，地字堂分号的东家也只是把他当作拴在门前的一条狗罢了。
“哼！姓窦的，别给脸不要脸！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种穷鬼来的吗？别在这儿碍眼，挡住了贵客临门！”刘汉典皱着眉头，三角眼倒竖，把话说得义正言辞，甚至连他眼角的黑痣，都变的黑中带亮了！
窦小武脸色阴沉，他没有回头看门口，自然也没注意到钟灵溪已经来到了他身后。
“小武，此人是谁？如此聒噪！”钟灵溪冷声问道。
窦小武先是一愣，然后愕然侧首看向身边的少女，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用手指指着自己，结巴道：“你，你叫我，小，小武？”
然而一旁的大痣青年却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这个大美女怎么会跟这个穷鬼扯上关系？难道说看走了眼，不可能，我刘某人的双眼那是经受了群众考验的，这美人无论是从样貌还是气质，都必定是大家子弟无疑！
正在刘汉典在心中不断盘算之时，钟灵溪一扯还在当场傻笑的窦小武，也不理会这大痣青年，便向船舱中走去。
钟灵溪看着周围各种摊位上的东西，眼眸中变得闪闪发亮。
没错，作为钟家的大小姐，这份眼力见儿，要比在场大多数人强上不止一筹。
用少女的话说，她也看不出这些玉器啊、东珠啊，到底好与不好？总之那些给人感觉与她自家的东珠、玉器不一样的，必定不是好东西。
不过美貌少女没有上前与这些卖家攀谈，她清楚自己此次出来的任务。
很快窦小武便带着她来到了船舱角落里的一处摊位前。
“张三爷，小武给您请安啦！”青年走到摊位前，先跟摊主打了一声招呼，显然两人之前就认识。
“咦？怎么是你小子！不是跟你说了嘛，老子不收徒，指点你的水牛锻体诀已经够可以的了，你咋还找上门了！”这位张三爷一见到窦小武，便张口嚷嚷道。
青年脸色瞬间变得通红，讷讷回道：“三，三爷！我不是找您请教武功的，小子愚笨不敢奢望您能教我，我这次是带朋友来的。”
说道这里，这个张三爷才发现原来青年身后站着一名少女，这位张三爷可是位见过世面的主，自然也看出了这美貌少女的不凡。
此次钟灵溪之所以没有像第一次在码头买河蚌时那样，戴面具遮挡容颜，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了解这武功秘籍的真实来路，或者说打探一些深层的东西。
所以，不能像第一次那样，跟窦小武这样的边缘人物打交道。
“这位小姐，您在我这儿，像买点什么？”一身富商打扮的张三爷乐呵呵地问道。
钟灵溪没有立刻回答对方，而是低头看了看中年人身前的摊位，上面多是一些药物，有生肌止血的，也有活血化瘀的……等等。
少女瞥见角落有一个红色瓶子，上面写着“虫息丹”。
钟灵溪伸手一指，淡然道：“这个怎么卖？”
张三爷甚至没有低头看，便笑着回道：“虫息丹，吃了可在十二个时辰内避虫，涂在伤口上也能缓解毒虫的毒素，自带清香。五两银子一枚，这一瓶是二十枚，姑娘要多少？”
钟灵溪微微一笑，这虫息丹她家中也有，算是一种比较常见的丹药，不过效果没对方说的这么神，它只能缓解无毒的蚊虫叮咬，对于毒虫的攻击，它只能拖延个把时辰，却无解毒缓解的功效。而且这里的价格也有点高，正常来说，一枚大约三两左右。
“好，就来一瓶吧！”钟灵溪爽快说道。
“姑娘第一次来，这一瓶，算你八十两吧！”张三也看出了少女的底蕴深厚，出言交结道。
钟灵溪递过去一张红色银票，正好一百两，笑着摇头道：“不用，就一百两。不过这一行有个规矩，不知道三爷知不知道？”
中年汉子挑了挑眉毛，毫无情绪波动地接过银票，问道：“什么规矩？”
“第一次做买卖不还价，之后，就是朋友了！”钟灵溪笑着说道。
张三眼中精芒一闪，笑着道：“那小友，还有何指教？”
此话一出，钟灵溪立刻收敛了神情，淡然道：
“敢问三爷，你这儿可卖武功秘籍？”
中年汉子皱了皱眉头，瞥了一眼少女身后已经呆愣在当场的窦小武，脸色有些阴沉地应道：“卖！”
美貌少女莞尔一笑，继续追问道：“怎么卖？”
“万象级一千两起，传承级五千两起！”张三爷冷冷回答道。
“这么高的价，风水帮知道么？”少女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中年汉子脸色一变，冷哼道：“哼！爱买不买！”
钟灵溪摊手道：“秘籍我想买，自然买得起，但是你得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买，又为什么要卖！”
张三爷看着眼前的美貌少女，低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嘻嘻，我是谁重要吗，三爷？但是如果我得不到答案，最后去问风水帮，将这里的事抖搂出来，这就很重要了！”钟灵溪看似顽皮的说道。

第三百三十章 五千两的情报
张三爷，原名张维端，乃是这水牛码头有名的大商贾，借着地字堂的名号，逐渐创出了自己的一席之地，而“维端”这个名字也已经逐渐被人忘记，取而代之的，是“三爷”！
然而叱咤商贾之道多年的张三爷，今天在面对眼前这个神秘少女时，却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处处吃瘪。
此时，他感受到钟灵溪言语之中的威胁，中年汉子的眼中已经隐隐带着一丝杀意。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中年汉子压低了声音，低声嘶吼道。
“我想要干什么，建议你最好还是别知道了，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现在唯一能让你不后悔的事，就是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买，又为什么要卖？”
张三爷的嘴角抽了抽，就这样与少女对视了良久，就在他张口要打破这种对峙局面时，钟灵溪突然开口阻止了他，提醒道：“注意，我问的是你们，可不是你哦！”
中年汉子深深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眼皮耷拉下来，木然道：“为什么买，很简单，自然是有人想要呗！至于为啥又卖了，也很简单，买来的都不是想要的。”
钟灵溪看着对方半合着的眼眸，知道这已经是对方的底线了，哪怕再威胁利诱，她也很难获得更多信息。
虽然对于这句话钟灵溪还是有很多疑问，但也好过毫无头绪。
……
“有没有他适合的武功秘籍？”美貌少女笑着问道，说着还伸手指了指身后的窦小武。
张三爷瞥了一眼还傻愣着呆在当场的青年，恨声说道：“这小子学了也没用，他是傻的！不对，他不仅傻，而且还瞎！”
听到中年汉子这口气，显然是在责怪窦小武将钟灵溪带到这里来，如果不是青年被少女的美色所迷，他张三爷今天也不会在这儿受这等气。
“三爷，费费心，找一找肯定有的，我不还价！”美貌少女笑着说道。
大约过了半盏茶功夫，中年汉子抛给了窦小武一本两指后的书，封皮上面写着“蛮牛散手”。
青年汉子看着手中这本武功秘籍，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激动地一时间就连句道谢的话也说不清楚。
“这蛮牛散手，不更适合蛮牛诀吗？”钟灵溪皱眉问道。
张三爷眼眸一亮，终于逮到了一个机会可以好好显摆下自己的专长，便义正言辞地说道：
“非也，非也。这蛮牛诀与水牛锻体诀乃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内劲功法，一个是增强战阵搏杀的能力，另一个则是增加基础肉身力量。而这蛮牛诀真正适合的是蛮牛铁炮拳，这蛮牛散手更多是近身缠斗的技巧，反而更适合肉身力量强大的水牛锻体。”
美貌少女点了点头，问道：“那这本儿多少钱？”
“四千九百两！”张三爷摸着胡子一脸惬意地说道。
此话一出，原本抱着武功秘籍爱若至宝的青年，瞬间脸色变的苍白无比。
“休要漫天要价，这蛮牛散手，也就是万象级武功秘籍，根本到不了传承级，怎么就卖这么贵？”钟灵溪皱眉问道。
虽然钟家并不缺钱，但并不代表每个钟家人都愿意当冤大头。
张三爷吹胡子瞪眼道：“刚才就跟你说了，万象级的一千两起，传承级的五千两起！这本万象级秘籍，我定价四千九百两，怎么就乱开价了？”
美貌少女听到这话，顿时语塞。在她的认知中，万象级功法大都在一千两以内，传承级功法则在一千至五千两之间。
毕竟这些秘籍中记载的都是武学功法，而非内劲功法，其对于实力的提升并不是决定性的。当然像张铭的“天下熄风指”这样的顶级的武学功法，自然不在这个范畴。
天下武学功法繁多，其中大部分属于万象级和传承级。在其上自然还有更强力的武学功法，人们统称古迹秘籍。
凡是古迹秘籍记载的武学功法，已经不是寻常武者得到就一定能学会的了，它需要一定的机缘，或者说修炼前提。
这也是为何那日在落叶城的四海阁中，那件来自古迹的甲胄，只因其内部带有功法字样，最终就以七千八百两的高价被人买走了。
要知道那只是一种可能，换句话说，那甲胄上的文字，也有可能什么都不是，就是用这七千八百两去赌一个可能。
“三爷，咱们既然是朋友了，你又知道我是给小武买，还开这么贵？万象级武功秘籍，你觉得这个价合适吗？”钟灵溪正色道。
“姑娘，不必如此……”少女身后的窦小武连忙将手中的秘籍还给中年汉子，同时摆手说道。
少女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对方一眼，而后依然盯着对面的张三爷。
“我当然知道，不过我卖这些秘籍，也是担着风险呢！再就是，我比你了解这小子，一千两与四千九百两，对他来说没区别。”
这位张三爷倒也十分光棍儿，坦言承认道。
钟灵溪点了点头，不再纠结此事，从腰间的荷包中抽出一叠淡紫色银票，足有十张，共五千两。
“找钱！”少女十分利落地将这些银票甩给了对方，并出声提醒道。
中年汉子笑嘻嘻地从摊位上捡起银票，又将之前钟灵溪递给他，买虫息丹的一百两递了回去。
钟灵溪捞起那本武学秘籍，带着满脸震惊的窦小武，头也不回地就向出口走去。
中年汉子见对方扭头就走，也不含糊，啧啧笑道：“五千两，换一个消息情报，这个买卖值了！小友！”
美貌少女脚下一顿，平静说道：“之前的话我收回，你我并非朋友！”
张三爷眼珠子一转，点头应道：“这话说对喽，咱俩就当谁都没见过谁！”
钟灵溪不再迟疑，便朝船坊外走去。
……
秦凯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西北城门，以及被炸开的城门洞，心中惊疑不定！
他与尹十三在听到那声巨响之后，便一路向这边赶来，不过一路上他们两人也是时刻警惕着，毕竟走在前头的是张岩石等人，他们毕竟是敌人，保不齐会留下什么陷阱之类。
这也就使得两人的赶路速度，一直快不起来。就连在后面紧跟着的张铭、易惜风等人，也赶到了他们前面。
“巴图，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身穿一身黑甲的披甲汉子脸色阴沉地看着在城门前列队整备的守将。
身穿红黑色大氅的汉子，一见这两人，立刻带人围了上来。
“巴图，你这是干什么？”秦凯皱着眉头问道。
“头儿，这个人，很可能与春风镇有联系！”巴图一边解释道，一边伸手指向秦凯身边的冷厉汉子。
周围手持马刀的黑甲士卒，齐刷刷地拔出武器，直指向脸色阴冷的尹十三。仿佛就等巴图一声令下，便要动手将此人擒住。
“什么？春风镇！”披甲汉子一脸惊奇地问道。
如果说身为西南城门的守将，城门被毁让他受了一定刺激，让巴图开始疑神疑鬼，这些秦凯都能理解。
可巴图的质疑竟然是与春风镇有关，这让一直忙着与隐仁势力不断战斗的披甲汉子有些措手不及。
目前五方势力中，最有威胁与落叶城一战的，便是从今年年初开始崛起的隐仁镇，他们完成了在落叶城眼皮子底下的蜕变和成长！
三日吞并铁心村，一举建立隐仁镇！
这一系列举措让原本就相对独立的各方势力，变得更加难以管控，姬申扶在落叶郡的霸主地位，受到了严峻的挑战。
而位于落叶城西侧，一直仰仗落叶城鼻息发展的春风镇，无疑是姬申扶完成一统大业的第一个目标势力。无论是收集各方武功秘籍，还是专门派姬人屠这种重量级人物出使春风镇。
这些都在不遗余力地向燕冥波展示着，落叶一方的诚意！
“等等！先不要动手，为何这么说？”秦凯抬手制止了要扑上来的黑甲士卒。
身穿黑甲，手中握着马刀的士卒有些迟疑，毕竟说活这人是六扇门的负责人。虽然军旅之中，讲求听命于自己直属上级，但若是目标是顶头上级，大部分士卒还会选择收手观望的。
“大人，我们刚刚查出一群奸细，他们自己招了，说是沙河帮的人，前去与城外的春风镇探子接头。”巴图简单将之前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什么？你说是沙河赌坊的舵主指使他们做的？”尹十三一脸杀意地问道。
巴图瞥了一眼秦凯，点头应道。
“哼！这个贱人！早知道就不放她走了！”冷厉汉子恨声低吼道。
秦凯是后来察觉到剧烈的内劲波动，从南城门赶来的。当他赶到时，正好目睹了张岩石与赵龙，在巷弄中击溃青河堂堂主李青平的战斗。
所以披甲汉子并不清楚沙河赌坊的事情经过，也不知道秦红药在这次事件中，起到的关键作用。
只是还不等尹十三出言将此事解释清楚，一名小厮打扮的汉子，骑着快马向这里奔来。
“是大人府上的！”尹十三眼尖，一眼边看出了来者的身份。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在场众人才纷纷反应过来，齐声拱手道：“恭迎大人令！”
那小厮翻身下马，快步跑了过来，走到近前，从怀中取出两封信件，冲着秦凯与尹十三道：“两位大人，郡宰大人传令！”
秦凯与尹十三相视一眼，满是疑惑，不够还是上前单膝跪下接了命令。
“命你二人先将此信件看完，速做决断！”汉子朗声说道。
秦凯接过信件，将其中一封递给了尹十三，两人很快便看完了这封由巴图写的“守将加急军情”。
顿时也明白了，为何巴图一上来就将他们俩围住。要不是秦凯这位铁壁将军威名太盛，再加上他本身就是六扇门的负责人，否则此时的尹十三肯定被一众黑甲士卒擒住了。
披甲汉子看完信件，目光中闪烁着疑惑，他深深看了一眼身边的尹十三，淡然道：“看来你得好好解释解释了！”
冷厉汉子轻叹一声，将手中的两柄狭刀放下，抛给了披甲汉子，然后淡然说道：“咱们先休息一下，我慢慢跟你们说。之前连番大战，我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放心吧，跑不动的。”
巴图皱眉看向秦凯，显然是听从这位首领的调度。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巴图，你让你手下的兵卒将这城门周围肃清，然后派一队人马去春风镇吧，无论如何，都得告诉姬大人一声，他毕竟此时身在春风镇。”
身穿黑红大氅的汉子立刻点头应道，然后引着这两人上城楼上歇息片刻。
……
易惜风带着已然气息不稳的两人，跟着那只红宁鸟来到了一处闲置的庭院。还没推开院门，就听到一道破空声从自己左侧传来。
白净少年虽然也受到了将进酒的功法反噬，但其肉身强度毕竟惊人，此时作为三人中唯一保有一定战力的人，时刻做好了迎战准备。
不过转瞬，易惜风就发现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向自己飞奔而来的并不是暗器，而是一道黑色身影。
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娇小，黑色的大氅依然遮掩不住少女动人的身姿。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牵挂着白净少年的李新添。
下一瞬，少女便出现在易惜风的身后，少女咬着嘴唇，没有多说什么。
白净少年轻声道：“放心，我没事儿！”
易惜风不说还好，这一开口，李新添的眼圈也跟着变红了。她轻柔的小手此时已经抵在了白净少年的后背，一股股内劲源源不断地灌入，滋养着对方体内的经脉。
张岩石与芦花花也跟着闪身而出，分别搀住了张铭与赵龙。
“他们的情况不大好，先进屋再说！”张岩石一扶住锦衣青年，便察觉到对方体内乱窜的内劲，这是散功的表现，也是即将堕境的先兆。
芦花花同样皱着眉头，对身后的夏鸣飞低声道：“快准备一些新衣服和针线，赵龙的伤势不轻，需要赶紧处理一下。”
双刀少年独力应对侠者入室境的尹十三，虽然那时的冷厉汉子在与其战斗之前，就已经被张铭的“天下熄风指”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受了不轻的伤，但两者的境界差距，依然能将赵龙重创！
至于连续大战的张铭，也因过分透支内劲，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看着被抬进去的两人，易惜风笑着对身边的少女打趣道：“我就说，我没事儿吧！”
话音刚落，白净少年眉头微皱，不过眼神中多了一抹暖意，还有无奈。原来，李新添听到他的风凉话后，便忍不住在其腰间软肉上拧了一把！

第三百三十一章 千金难买我愿意
赵龙感受到一股股灼热的内劲，不断在其经脉中来回流窜。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灼热内劲慢慢化开，不断修补着他那由于内劲反噬而破损的经脉，以及后背的贯通伤。
双刀少年与尹十三对战颇为被动，无论是实力还是境界，两者相差太大，要不是一开始尹十三在赌坊的天井中，与张铭交手受了不轻的内伤，想必赵龙就连交手的机会也没有。
好在因祸得福，赵龙借由这次与侠者境强者的对拼，找到了自己未来的武道之路，并一举进入半步侠者境。
不知道过了多久，双刀少年慢慢听清楚了周围有人正在说话，虽然声音刻意压低了，但内容逐渐变得清晰许多。
“怎么就你没事？……”
“我炼体啦！他们……所以受伤了……”
“看来这半年多的成果不错啊，回去得加练了！”
……
赵龙已经听出了对话的两人是谁，正是将他与张铭带回来的易惜风。至于另一人，听声音像是芦花花。
已经跟大家汇合了？这么说暂时是安全了。赵龙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晰，意识到他们已经暂时脱离了险境。
“芦队说的没错，回去后是该加练了！”赵龙有些虚弱地睁开双眼，缓声出言说道。
坐在一旁一直盯着易惜风的李新添，见赵龙悠悠醒来，出言提醒道：“啊！赵大哥醒了！”
于此同时，张岩石与夏鸣飞也从旁边的一处巨大蒲团上起身，而坐在蒲团中间的，正是已经睁开双眼的锦衣青年张铭。
显然刚才这两人，正帮着锦衣青年运用内劲疗伤。
张岩石松了一口气，说道：“太好了，你能醒过来，就证明没什么大碍。”
早就守在一旁不敢打扰的秦红药，见心上人醒来，便立刻迎了上去。
张铭见妖娆妇人向自己走来，本来对方的眼中还含着泪水，可是越靠近自己，神色却变得越愤怒。青年心下一动，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玉瓶，抛给了张岩石，轻声道：
“你咋就确定，我不是回光返照呢？”
此话一出，原本已经到愤怒边缘的秦红药一下子就呆在了当场，身体都跟着颤抖了起来。张岩石一开始还不明白锦衣青年的话，察觉到身后女子的反应，瞬间明白过来。
再看此时的张铭，他看向英武青年的眼神，分明是在说：“拿着药赶紧走，老子要先稳定内宅安宁！”
张岩石虽然对于男女之事不是很精通，但是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几分火候的，见这两人的架势，立刻拽着一旁还想看好戏的圆脸青年离开了这里。
两人转过这处厅堂，离开这处厢房，向了一侧刚刚醒来的赵龙走去，碰巧听到了李新添的那句话。
“醒了好啊，你俩先把这药吃了吧！”说着张岩石便将青玉瓶抛给了赵龙。
……
秦红药走到蒲团跟前，俯身看着脸色苍白的青年，原本愤怒的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倾诉？好像对方无论做什么，也轮不到自己去指手画脚，她自己真的还有那个资格去责怪他吗？责怪对方没有保护好自己？可是对于这一点，她自己也没有做好……
想到这里，妇人的脸色也变得异常苍白，只得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却说不出半句责怪的话，甚至连哭也只是无声。
张铭看着无助又自责的秦红药，笑着轻声道：“没事儿，没事儿，死不了，吃点药就好了！”
妇人先是一愣，而后一把扑到了青年的怀里，委屈了泪水再也忍耐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张铭所在的这处厢房，距离易惜风等人所在的位置并不远，虽然听不清两人的对话，但失声痛哭的动静，可比寻常说话的声音大的多，原本忙着恢复内劲或者伤势的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都什么情况啊？醒过来还哭？”易惜风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压抑得久了，自然痛苦，释放出来，当然是声嘶力竭了！”芦花花毕竟是成熟少女，对于感情之事，要比在场这些人强得多。
又过了几息时间，秦红药的哭声依然没有缓解的迹象，圆脸的夏鸣飞憨憨地问道：“哭得这么久，那一定很疼吧！”
芦花花与李新添白了这个一心只搞情报的直男铁憨憨一眼，没再搭理他。
渐渐地，女子的哭声弱了下来，连带着这处民宅也陷入了寂静之中，只是偶尔从那处厢房中还能传出一阵阵细微的抽泣声。
“你为何要来？明知道这么危险还要来！”秦红药的双眼已经哭得像桃子一般，不过依然出声责问道。
张铭一手搂着这女人，另一只手在对方的后背上不断摩挲。见怀中女人终于停止了哭泣，并抬起头向自己追问，青年轻声道：
“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你了。当初是我不辞而别，倘若你已找到好的归宿，那上次见面那一回，应该就是最后一面了。可惜……我了解到，这并不是什么好归宿……”
秦红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锦衣男子，涩声问道：“所以，你就回来了？”
张铭笑了笑，补充道：“自己的女人，把她的幸福托付给别人，这本来就不对吧，既然十年前自己已经错过一次，现在我不想再错了。”
女人双手紧紧环住青年的脖子，轻声道：“有你这句话，我之前受得再多委屈，也值得了！”
张铭双臂抱住女子，将她横抱而起，轻轻放在自己的膝间，皱眉道：“我觉得，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总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秦红药的侧脸紧紧贴着锦衣青年的胸膛上，听着对方熟悉的心跳，妇人的眼眶又湿润了。她轻声说道：“不，我不想你去冒险，你带我走吧！离开这里，去哪都行。”
感受到怀中女人略微颤抖的身躯，张铭陷入了沉默之中，鼻息间嗅着怀中女子的雾鬓风鬟，一股股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
“对不起，以后这种日子会很多，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张铭声音沙哑地回道。
秦红药娇躯一颤，抬起头来，一张绝美的面容便印入了青年的眼帘。可就算这张面容，是他曾经魂牵梦绕的容颜，但张铭清楚自己的肩膀上的责任，那不仅仅是师命，还有关系到太多人的生死！
“你……你想如何？！”妇人眼中写满了绝望，她也意识到对方身上背负着太多她不了解的东西。
青年看着眼前的女子，一个已经因为自己受尽委屈的女人，他轻轻抬起对方的头，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良久，两人才分开，他们相识相恋十数载，这是两人第一次如此近地抱在一起，张铭能清晰感受到怀中女子急促的喘息声。
他轻轻摩挲着对方的肩膀，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我想让你跟着我，无论生死，我都不想让你再离开我了！”
秦红药的泪水再一次不争气的流了出来，不是悲伤，而是喜悦。她没有等对方把话说完，便在张铭的怀里不停地点头应道：“我愿意！我愿意……”
而锦衣青年继续小声说道：“我这一路，生死难测，风餐露宿。你可能跟着我会受很多苦……”
“我愿意！”
“可能有一天，我就会突然死在你面前，而迎接你的很可能也是死亡。”
“我愿意！”
“当然，如果我们幸运，可能不会死，可能会有自己的一个家。”
“我愿意！”
“甚至有我们的孩子。”
“我……愿意！”
……
钟灵溪带着窦小武走出了这处地字堂分号，与来时不同，这次走在前面带路的是美貌少女。
“谢谢你，小武，带我来这里，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钟灵溪看着一路上沉默不言的青年，笑着出声道。
有些木然的青年，看着眼前俊俏的少女，沉默了片刻，出声问道：“你是别的势力，派来刺探情报的吧？”
钟灵溪没有回答，甚至连表情也没变。
“我既然知道了你的身份，你不应该杀了我吗？”窦小武有些倔强地抬起头，第一次直视着少女的双眼。
那种眼神，仿佛在质问钟灵溪，为何要欺骗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其实从张三爷与对方开始做交易时，他就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幻想究竟有多可笑。
其实他应该早就知道的，当初钟灵溪从门外进来时，那一向色胆包天的大痣青年刘汉典，竟然破天荒地老实很多。这个可恶的破落户，虽然在水牛码头没有多少人不讨厌他，但此人的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难道这些窦小武之前都没有任何疑问？青年扪心自问，发现很多的原因，是他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
一念及此，青年原本执著的眼神，顿时变得不那么坚定，毕竟很多事情都是他一厢情愿的事情。
“我不会杀你。因为，我们是朋友！那……你会替我保密吗？”钟灵溪淡然说道，然后扭过头便向外继续走去。
眼见得美貌少女的身影就要走入人群中，窦小武突然喊道：
“喂，你叫什么名字？”
钟灵溪的身形微顿，过了两息时间，她没有回头，依旧向人群中走去，很快便消失在水牛码头这处出入口的人潮之中。
正当青年满脸失望之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少女的声音。
“我叫灵溪！”
窦小武喃喃自语道：“灵溪？灵溪……保密嘛，呵呵，我愿意！”
只不过青年这句话，自然不能像钟灵溪那般传出这么远。
其实，这是一种内劲传音的功夫，只有修为达到芒之境的武者，才能施展，而且必须修习了某种音波功法才行。
细说起来，钟家毕竟家大业大，这种比较实用的武学功法还是比较多的，只不过之前的钟家大小姐，本身就是壮丁从事女子最强战力，其中卓越的外貌条件自然给她加分不少，但要论真实实力，她要比与其同期的周迪差不少。
那时的钟灵溪有些眼高手低，自然瞧不上这些武学功法。不过在经历了吞并铁心，以及抵抗姬人屠的战斗后，美貌少女也意识到自己与众人的差距。
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钟灵溪充分地利用了钟家的资源，倒是学了不少十分有用的武学功法。
而刚刚用的这招，便是一种传音功法，名叫“灵音百丈”。相传这功法修炼到高深层次，可以百丈之内束音成线，将人声传出百丈远。
至于这效果是否如相传的这般厉害，钟灵溪也不好说，反正她也只是修炼了一个皮毛，百丈距离是达不到的，十丈以内还没问题。
其实，正常说话，十丈以内倒是也能听见，只要说话的人不吝啬喊就行，但要像“灵音百丈”这样只传音一人，却很难达到。
总体来说，这项武学功法，实用性还是蛮强的。
……
于此同时，位于落叶城西南玄武门上的城楼中，尹十三与秦凯都盘膝坐在一处长榻上。
冷厉汉子紧闭双眼，体内原本积压的内劲不断冲刷着自身的经脉，让他因为之前战斗留下的暗伤迅速恢复着。
武者一旦进入侠者境，自身的恢复能力会得到显著提升，这也是为何击败一名侠者容易，杀死一名侠者难。
“噗！”尹十三轻轻吐出一口鲜血，原本阴沉的脸色顿时缓和了很多。
“这个张铭，竟然如此厉害，区区侠者登堂境，竟然将我们两个入室境巅峰的武者，压着打？”显然这位尹帮主还在为之前的战斗耿耿于怀。
“我倒是觉得，他的实力境界应该比这要高得多，他是因为某些原因，堕境到登堂境的。”一旁身穿黑甲的秦凯悠悠说道。
“堕境？你的意思是说？”尹十三有些疑惑地问道。
披甲汉子点了点头，肯定道：“没错，他应该有伤在身，否则今天咱们俩很有可能凶多吉少了。”
冷厉汉子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在眼界方面，自己要比这位号称铁壁将军的秦凯，差上不止一筹。
“尹帮主，既然你的伤势已经稳定了，那能否为巴某解惑呢？”一旁坐在椅子上的巴图，突然插言问道。
显然作为西南门的守将，汉子急于想弄明白，那个沙河赌坊的舵主，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就是，这位尹帮主，到底知不知道真实情况。
“巴图做事一向严谨，你还是快点跟他讲清楚吧。”秦凯看了尹十三一眼，出声解释道。
他能看出来，尹十三此次行动损失不小，而且对于招惹张铭，他也是很被动的。

第三百三十二章 大战之前
尹十三抽了抽嘴角，淡然说道：“此事原委确实有些离奇，我已经派人去查证了。不过据我估计，与真相应该相差无几了。”
“哦？这么说来，尹帮主并不确定此事原委？”巴图皱眉问道。
冷厉汉子点了点头，回道：“此事说来，还与秦大人有关！”
披甲汉子眯了眯眼睛，疑惑问道：“与我有关？此话怎讲？”
“你还记得前段时间，被我们杀死的那名商队护卫吗？”
秦凯略一思索，便点头应道：“当然，那人一身功夫了得，虽然只是芒之境巅峰，但是对战经验极为丰富，相比一般侠者境也不落下风。”
尹十三点头道：“是啊，但是我也十分震惊，寻常商队根本雇不起这么厉害的护卫，所以才将他列为了可疑对象。”
“我记得，郡宰大人吩咐过，对于这种实力临界于侠者境的强者，要多派人盯着。”身披重甲的秦凯回忆着说道。
尹十三冷冷一笑，补充道：“那只是大人一开始这么说，后来因为人屠大人去春风镇办事，便下了封口令！”
“什么？封口令！我怎么不知道？”秦凯一脸惊奇地问道。
“呵呵，我的秦大人，我们沙河帮就是一个江湖门派，自然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由我们去做。你好好镇守一方安宁，做好你的职责就可以了，知道的多了对你我都不好。”尹十三啧啧笑道。
一旁的巴图嘴角抽了抽，插嘴问道：“这么说来，这个张铭是冲着那名死了的护卫来的？”
冷厉汉子摇了摇头，淡然道：“并非如此，其实在秦红药，哦，也就是红痣舵主没有去找他们麻烦时，这个张铭一直没有露头。都是那些小鬼在频繁动作。”
“无论是在拍卖行买走我事先留下的诱饵，还是在巷弄袭击红痣的人，这些小鬼机灵得很！”尹十三主动解释道。
披甲汉子有些明白了冷厉汉子的意思，喃喃自语道：“你的意思是，在红痣带人找他们麻烦前，这群人并不是一伙的？”
尹十三沉默了半晌，缓缓点了点头。
“可是这并不合理啊？”巴图皱眉反驳道。
尹十三转头看向这个身穿黑红大氅的汉子，淡然道：“合不合理不好说，但确实存在。”
“此话怎讲？”
“那群小鬼，应该是以那名一身金光的侠者境青年为首，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包遗物，也就是我留下的诱饵。由此可见，他们是冲着那名死了的护卫而来的。”
冷厉青年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而那个张铭，从始至终都是冲着红痣！所以说，他们并不是一伙人，而是因为他们的共同敌人都是我沙河帮，所以才选择联手的。”
秦凯仔细琢磨了一遍，冷厉汉子说的话，点头道：“那就算你说得对，你还是没有讲清楚，那个张铭为何出手？”
尹十三咧嘴一笑，摆手道：“别急，算算时间，也快了，很快就有答案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士卒的禀报：“大人，城下有两人求见。”
巴图转身冲着门口问道：“看不见我们有要事商议吗？谁在这个时候来找我添乱？”
士卒顿了顿，连忙道：“不是找大人您的，而是来见尹帮主的。”
巴图皱眉看了冷厉汉子一眼，对方从塌上起身，向大门走来，淡然道：“你说巧不巧，说到就到了！”
……
秦凯与巴图相视一眼，跟着尹十三从房间中走出，冷厉汉子冲黑甲士卒道：“去把他们带上来吧。”
士卒抬头看了自家大人一眼，见对方跟着点头示意，便躬身退了下去。没过多久，便带上来两人。
为首一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与易惜风对战的谢黄琪，代号黄狮的谢大堂主。他在经历一番战斗之后，并没有受多么严重的伤，毕竟易惜风的实力境界摆在那里，此人身为登堂境巅峰的魔修武者，仅是消耗大了一些。
之前在秦凯与尹十三往西南玄武门这边赶路的时候，黄狮就被自家帮主派去调查了一些事情，此番回来特此复命。
而在她身后，确实一名身穿红色长裙的妇人，这妇人看样貌得有三十多岁，但是从她眼角与脖颈的细纹可以看出，其实际年龄最少也得有五十岁了。
不过就算如此，也依然难掩这妇人年轻时的绝代风华！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沙河帮红花堂的堂主，原名聂风华，代号红花。她曾是落叶城十八胡同鼎鼎有名的老鸨，在整个落叶城的风月场所，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红花见到眼前这三位大人，无论是自家帮主，还是两位守将大人，都不是自己这种混迹于世俗江湖之人，所能得罪的。
“奴家红花，见过几位大人！”红花半蹲身子，缓缓施了一个万福。
她身上穿着由上好绸缎做成的长裙，将她丰腴的身材，体现的淋漓尽致。哪怕尹十三对她已经没多少兴趣了，见到此景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红花堂主，今日叫你过来，想必谢堂主已经跟你说了。”冷厉汉子缓声问道。
妇人点了点头，柔声道：“谢大人跟奴家大体说了说，这个红痣确实是个可疑之人。”
“哦？你说说，怎么可疑？”巴图显然想弄明白其中原委。
“这个红痣，原名秦红药。原来是我手下一名头牌花魁，年少时倒是学艺不俗，算是同辈中最出色的一位。不过……”
说到这里，妇人顿了顿，冷笑了几声继续道：“但凡是花魁总是有些小性子，小想法。这倒也正常，可是这个秦红药却跟我装起了清高，跟我讲条件，卖艺不卖身？”
“前几年还好，年龄小，也卖不上好价钱。人到了二十一二，还是这般，真当我白养她这么多年？”说道这里，妇人的语气缓和了很多，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
“后来，还是接了客，整个人也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只不过，我清楚，这个小蹄子一直伺机要报复我。”说到这里，她楚楚可怜地看了尹十三一眼，带着怨气道：“倒是帮主大人，把她弄到了自己身边，让她掌管了沙河赌坊！”
冷厉汉子皱了皱眉，打断道：“让你来是说她可疑的，不是听你叨叨这些狗屁倒槽的事儿的。”
妇人对于这种事应付的极好，见自家帮主生气了，立刻出言笑道：“帮主勿急，来的路上我听谢大人说了，这个张铭，我倒是有印象，确实是她的一位恩客。而且，她身边的姑娘也不只一次跟我说过，秦红药之所以不愿意卖身，就是为了他。”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秦凯，听到这话，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你所言当真？那个张铭确实与这秦红药有旧？”
红花见这披甲汉子问话，平白有些害怕，低声回道：“没……没错，这事儿熟悉红痣的人都知道。”
巴图、秦凯与尹十三相视一眼，显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冷厉汉子点头道：“行了，你们下去吧，黄狮送送红花堂主，然后回来待命！”
身材雄壮的黄狮点了点头，躬身与那妇人离开了这处城墙之上。
“这样看来，事情已经基本确定，巴图大人，你还有什么疑问吗？”尹十三开口问道。
巴图想了想，补充道：“有，就一个。这个秦红药到底是不是春风镇的奸细？”
秦凯与尹十三皱眉想了想，披甲汉子率先回道：“此事暂无定论，不过……”
冷厉汉子插言补充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
春风镇，船坞码头。
第五晓晓看着台下的周迪，正与那名身着青衫的宁工，逐个商定下每一件武功秘籍的价格。
而她身边的燕青观还是不怎么关心这些价格问题，只是大部分目光都停留在周迪、林雷、林烽火、王伯当等人的身上。偶尔也会瞥向自己这边几眼。
“果然，林雷说的没有错，他们真正在意的是我们。”马尾少女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钟当家的，上午那两位小友，怎么没见过来啊？”燕青观的话，顿时把少女的思路拉了回来。
第五晓晓展颜一笑，回道：“这当家的称呼，我是不敢当。他们两人都是少年心性，坐了一上午之后，再让他们来却是死活不愿，就让他们在周围逛逛吧。”
燕青观笑了笑，点头道：“呵呵，年轻就是好啊！不过……”
青年汉子说到这里顿了顿，有些玩味地说道：“两位少年就这么出去逛，不带着护卫暗中保护他们吗？”
此话一出，原本保持微笑的少女，神情微微一僵，不过马上捂嘴笑了起来。
燕青观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不肯错过丝毫。见对方笑了几声，慢慢止住笑声。他才跟着冷笑几声，开口问道：“敢问钟当家的，为何发笑？”
第五晓晓此刻心中暗叹：还是大意了！
一直以来，众人都将钟灵溪与齐骋骋当作他们中的一份子，却忽略了他们所扮演的身份。没错，作为钟家派出来历练的嫡系年轻人，怎么可能没有护卫跟随？
可他们七人出演这几个角色，本来就有些人手不够，若是为了这俩人，再把林雷或者林烽火抽调走，那么船坞码头这边的人手就更显空虚了。
但是这事儿，又不能说还有其他护卫保护他们，要知道在春风镇的眼皮子底下撒谎，哪怕瞒得过一时，却绝对撑不过两天就会被揭穿。
如此看来，倒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主子，您就别再取笑小的了！”站在门口的林烽火，踏出一步，插手躬身道。
第五晓晓眼眸一亮，手指在唇前掩了掩，清了清嗓子说道：“好了，不笑你了。”
燕青观没想到，刚才的这女子发笑竟是因为台下的这名护卫。他忍不住重新打量了一下这名身挎直刀的黝黑青年。
此人身量不算高，只有一米七左右，眼眸倒是明亮异常，打理整洁的短发，配上脸上细密的皱纹，这应该是一名经历过了风餐露宿的合格战士。
殊不知，这些皱纹都是出自第五晓晓之手，通过这些乔装易容，却也骗过了对方的眼睛。
“哦？钟当家的，到底是何事让你如此高兴，不如说出来让燕某人也高兴高兴。”燕青观挂着一副笑脸问道。
“中午之时，那两个家伙就说下午要出去周围逛逛，我便派这护卫跟着他们。谁知这两个小鬼，竟然趁着午睡，偷偷将他的刀拿走，然后将他绑了起来。直到下午我们要出发时，才发现这个被五花大绑的护卫。”第五晓晓略带笑意地回答。
燕青观撇撇嘴，回道：“少年嘛，倒也是正常。”
“最关键的是，他们还在他身上写了一张字条。”第五晓晓随口编道。
“上面写道：长得太黑，目标太大，不太安全！”少女轻轻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燕青观先是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而台下的林烽火只得躬身在那里，心中却是暗下决心，这场子自己一定要找回来！
……
太阳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向西落下。下午这场武功秘籍的买卖也告一段落。相比今天上午，下午这一场交易次数要更多一些。
毕竟燕青观得到了自己大哥的首肯，每本秘籍的价格设定的都很公道，不像之前在地字堂分号的张三爷，自然这交易的频率就快了很多。
而当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穿过云层撒进落叶城中的某处庭院时，这座庭院的一间厢房，悄然被人打开。
易惜风率先睁开双眼，他们本来就受伤不重，外加上酒气御劲的辅助，此刻已经恢复到巅峰状态。见到张铭与秦红药从厢房中走出，白净少年知道，接下来会有一场大战，而且惨烈程度要比之前更强。
“让诸位趟这趟浑水，是张某欠各位的，无论如何，在此张某谢过了！”说着锦衣青年便与秦红药一起向在场的众人施一礼。
张岩石拱手道：“非是趟浑水，我们也有任务在身。”
张铭眼眸一亮，笑着道：“可是隐仁？”
易惜风等人面面相觑，不过既没有承认也没立刻否认。可这般表现无疑是在告诉对方，确实猜对了。
“此事涉及机密，我等实不能说，不过从这落叶城逃出之时，张某必定以实情告知。”张岩石拱手说道。
锦衣青年点头道：“是啊，无论如何先出去再说。”

第三百三十三章 长春三元诀
张铭的话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同，不过摆在众人面前的问题也很明显，便是如何从这落叶城中逃出去。
易惜风暗自琢磨了一下，出言提议道：“既然这西南门已然汇聚了大批高手，我们不如换一个方向试一试。”
白净少年之前见识过尹十三与披甲汉子的实力，自认为此时他们七人，外加一个实力可以忽略不计的秦红药，要想正面从西南玄武门杀出去，其难度绝对不小。
夏鸣飞摇头轻声道：“也不见得，这西南玄武门，毕竟已经将城门炸碎，虽然多了尹十三、秦凯、黄狮的加入，但依然是最好的突破口。”
“南面城门如何？那里是秦凯的守备城门，此时他正在玄武门驻守，这南天门必定守卫空虚。”一旁的李新添出言提醒道。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虽然南门时落叶城的主城门之一，守卫力量要比非主城门强上一筹，可凭他们几人的身手，在没有侠者境守将的干扰下，从那里逃出落叶城，其实难度不大。
圆脸的夏鸣飞，皱眉说道：“虽然南天门突破容易，但后续撤离道路却是困难重重。在城门未破的情况下，我们想毫无惊动地从南天门出逃，基本不可能。”
“而且一旦惊动了落叶城守卫，先不说如何摆脱从城南大营紧接而来的追击。事情暴露之后，仅需半个时辰，城北的铁骑大营就能接到上级的追击命令，不出三个时辰，一定能追上向南撤离的我们。”赵龙也跟着补充道。
此时的双刀少年已经无甚大碍，想来张铭带来的丹药不是凡品，这药王谷的招牌确实不是白叫的。
张岩石点头应道：“没错，从南门到进入隐仁辖内，最快也要半天路程，在这过程中，还不能保证不会出现其余埋伏，比如像来的时候那样，遇到的马贼偷袭。”
“这么说来，这一战是避免不了的了？”芦花花冷笑着问道，修炼外家功法的短发少女，对于战斗还是一如既往的狂热。
李新添此时又戴上了她那张灰黑色的面具，疑惑问道：“就像张队长说的，那从西南门出去，就能摆脱落叶城方面的追击吗？”
秦红药作为沙河帮的一员，虽然实力境界不高，但在这次作战中，她起到的作用却不容小觑。身材婀娜的妇人，见李新添问话，毕竟两人曾一起行动过，在众人中除了张铭外，算是她最熟悉之人，便开口为她解释道：
“西南门距离隐仁镇确实不近，但若沿着官道向西，急行一个半时辰，就能到达春风镇边境。”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除了张铭，其余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英武青年。
张岩石迎着大伙儿的目光，沉思了片刻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前往春风镇边境吧！”
众人商议已定，身穿锦袍的张铭出言问道：“易兄弟，你那个……额，飞天？……还剩多少？……”
“别惦记了！最后一口让赵龙喝了。”白净少年拿出青玉葫芦，摇了摇无奈道。
张铭皱了皱眉头，心中暗叹如果少了醒神酒，他们这方的实力将下降一节。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这次是逃出这里，又不是与对方硬拼，打不过还是跑得了的。
“大家恢复的如何？”想到这里，张铭不再多想其他，出言询问众人的恢复情况。
张岩石与芦花花点头道：“我们之前的战斗持续时间不长，基本无大碍。”
李新添与夏鸣飞也附和道：“我们的消耗也基本恢复了。”
面具少女之前施展“地爆群星”，助攻张岩石击败沙河帮青河堂的青川，虽然消耗不小，但经过休息已经基本恢复。而圆脸青年则是不断释放内劲感知周围，同时利用兽语与各种小动物沟通获取情报，这些大都是肉身疲劳。
张铭又看向一侧的赵龙与易惜风，这两人之前与他一起对抗那三名侠者境武者，所以要论消耗，这两人最大。
白净少年咧嘴一笑，说道：“你给的那粒丹药极为厉害，我的内劲已经恢复到巅峰了。至于肉身损伤，也已经没有大碍了。”
赵龙冲着锦衣青年点了点头，回答道：“多谢赠药，内劲已经恢复，伤势稳定住了。”
张铭皱眉向双刀少年问道：“你的伤势没有痊愈吗？”
众人不清楚张铭赠与的丹药是什么品级，但他自己却十分清楚，此丹名叫“安宫栖霞丹”，乃是其师傅李东丹亲手炼制，由于此丹方成于真武国的栖霞山，故因此得名。
这栖霞丹，乃是回春圣药，哪怕身受重伤，只要不是立刻毙命，也可吊住伤者最后一口气六个时辰。而对于一般的内伤或是外伤，都有很好的疗效。
其最主要的特点，便是激发服用者的肉身潜力，所以越是实力强大的武者，或者肉身强横之人，这安宫栖霞丹的效果越好。
“你所受内外伤虽然严重，但远没有达到致命的程度，怎么会只是稳定住呢？”张铭低声问道。
赵龙脸色微微一红，沉声道：“这药丸确实神奇，服用之后原本亏损的内劲真元迅速补满，但是对于我后背的贯通伤，却只是让伤口发热，不再恶化了而已。”
锦衣青年又疑惑问道：“你的肉身强度如此之差？竟然无法承受丹药的刺激？”
栖霞丹根据服用者的肉身强度，刺激其活力加速伤势恢复，但是对于修为不高的武者，由于其肉身强度较差，所以效果反而并不明显。
“我自身受功法所限，虽然是芒之境的修为，但是肉身强度却远不如寻常芒之境武者，甚至某些势之境武者的肉身强度也比我强悍不少。”赵龙颔首承认道。
张铭点头吩咐道：“明白了，你先盘膝坐下，在出发前我先帮你把这药力化开。”说着便盘膝坐在了双刀少年的对面，双掌抬起，十指虚握。
赵龙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本觉得这丹药已经算是帮了自己大忙，毕竟将自身内劲补充到巅峰。哪怕对肉身的修复微乎其微，但是凭借少年自己卓越的内劲操控能力，也可以逐步恢复自己肉身的伤势。
双刀少年盘膝坐下，将周身内劲调动起来，缓缓伸出双掌，与张铭对掌而坐。
在两人双掌接触的一刹那，一股股如潮水般翻涌的内劲真元便直接冲入了赵龙体内，起初他还能感知到这股内劲的流窜轨迹，只是越到后来，这股内劲分散得也就越细，几乎遍布周身每一条经脉。
紧接着，原本在赵龙体内已经消失的丹药之力，在这些细小内劲的刺激下又重新出现。少年本身神魂就强大，又兼得掌握了绝技龙睛，便可内视体内的经脉运行。
只见赵龙体内一股股丹药之力在张铭内劲的刺激下，化作一股股青绿色真元，不断融入周身经脉，修补着原本受到的暗伤。
而后这些青绿色真元汇聚的越来越多，迅速向他背后的贯通伤涌去，虽然从伤口表面看不出什么端倪，好像也没有传说中以肉眼可见速度恢复如初。
不过作为受益者的赵龙，却清楚这前后的不同。
这些丹药之力释放的青绿色真元迅速修补着伤口处的经脉，短短几息时间，竟然将这些细小的经脉修复如初，而且连带着肌肉和筋膜也比以前坚韧了几分。
张铭缓缓收回了内劲，看着眼前一脸震惊的少年，莞尔一笑道：“我也是功法所限，自身内劲就自带几分可以化开药物的功效。”
赵龙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清楚对方这么说只是不想让自己觉得亏欠对方太多，但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锦衣青年自身功法的奇特，以及那粒丹药的不凡。
双刀少年郑重插手一礼道：“我所修功法名叫水龙吟，是水属性内劲功法，五行顶级战力，乃是专修神魂的功法，自创绝技龙睛，可以观察对手的内劲流向……”
赵龙心里清楚，这次死里逃生是多亏了对方，既然如此，自己也不再藏拙，便将自身底牌以及战斗定位，简单说了一下。
锦衣青年喃喃道：“原来是专修神魂的功法，那就难怪了。哦，我的功法比较特殊，乃是师门功法，名叫长春三元诀。”
“长春功？”一旁的张岩石愕然问道。
张铭无奈笑道：“长春功的称呼，乃是江湖上的一些谣传。”
原来，李东丹所修内劲功法正是这套“长春三元诀”，这是堂堂的阴阳顶级功法。要知道，李承涛的“阴阳双轮诀”才是阴阳高级功法，与之相比还要差上一筹。
而江湖上自然有好事之辈，你说他喜欢无事生非也好，或者喜欢拍这位药王大人的马屁。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消息，说药王李东丹感悟自身武道，融会贯通，将这“长春三元诀”一举突破到混沌级战力。
要知道，只有混沌级功法，在功法名字的后缀上，才能用“功”这个字。例如百里平天自创的“混元一炁功”便是混沌级功法。
于是就有了“长春功”一说，搞的江湖上很多大佬在拜托李东丹炼药时，都会先恭贺一番，出现下面这样的对话……
“恭喜药王功力大进，成就混沌神功！”
“谣传，我修的是长春三元诀！”
“药王您客气了，江湖上都知道了！”
……
人在江湖飘，就是这般无奈，明明自己说的是实话，却经常被误会是谦虚。
看看外面天色已然全黑了，想必正是适合逃遁之时。
七人加上秦红药一共八个，便从这处宅院出来了。才转出巷弄没多久，赵龙与夏鸣飞几乎同时提醒道：
“前面一百二十步，有人过来了，先躲一躲。”
众人都是有修为在身的，听到这般预警，便都腾身而起，蹲在了巷弄的墙头或是房屋之上。
很快便有一行五人小队，身穿着黑色铠甲从这处小弄里走过。
见他们走远了，芦花花低声道：“看装束应该是六扇门的人。”
白净少年嘟囔道：“大晚上的不在城门守卫，在城里瞎转悠啥？”
秦红药盯着走远的这些士卒的背影，悠悠说道：“看来我们的动静已经让整个落叶城戒备起来了，这些六扇门的护卫，平时不可能来这种巷弄巡视的。”
众人听到这话，脸色纷纷一沉，看来得抓紧行动了。落叶城方面想必在各处城门都加大了防备工作，果然今晚突围的方向选在西南门最好。
……
于此同时，西南玄武门。
尹十三与秦凯便盘膝坐在房间里的长榻上。
“呼……这药王谷的药丸确实不一般啊！”秦凯悠悠转醒，喃喃自语道。
一旁的尹十三也睁开的双眼，只不过他依然是那副冷厉模样。
“恢复内劲的速度，要比平时用的丹药快了近一倍，虽然不是药王亲手炼制，但这品质依然碾压一众同类型丹药。”尹十三点头附和道。
秦凯此时已经从榻上站起来，手中的黑色大戟从不离身，此时他拿起大戟便向房外走去。他虽然身量不高，但是身材极其魁梧，在加上其行事风格便是稳如磐石，这第一守将的称号并非白来的。
很快尹十三也从修炼中停下，跟着披甲汉子站在了西南玄武门的城门楼上。
“秦大人，你觉得他们今晚会来吗？”冷厉汉子皱眉问道。
作为一名专门处理黑道事宜的帮派门主，对于这些守备军事的事情，并非多么擅长。此时出言询问披甲汉子，便是对于接下来战事的不确定。
秦凯啧啧笑道：“这群人聪明的紧，只要他们遇到那些我派出去巡视的六扇门士卒，那他们今晚一定会选择从这里经过。”
尹帮主虽然不大明白秦凯说的话，甚至不清楚对方是有何底气断定，这事一定会发生。但出于对披甲汉子的信任，以及“南铁壁”的威名。
冷厉汉子决定听从这位胸有成竹的守将安排。
“黄狮已经回来就位，巴图也在城下随时待命，一会儿动手的时候，我们这边四位侠者境强者，将对方全歼的可能性很大。”尹十三冷笑着说。
秦凯淡然摇了摇头，沉声道：“不，我们不出手！”

第三百三十四章 大战
“不出手？”尹十三有些疑惑地问道。冷厉汉子当初之所以第一时间让黄狮去追查此事，便是为了确定这个张铭与红痣之间的关系，以及与易惜风那群小鬼是否是一伙的。
从红花那得来的情报看，那个锦衣青年与红痣应该是恋人关系，这样一来，如果他们真的打算暴力冲击城门，完全可以放掉这个张铭，然后重点留住那群小鬼。
毕竟姬申扶给他的任务是，调查那名商队护卫的底细和来历，至于张铭这种药王谷的强者，他们沙河帮犯不上因为一个妖娆女子去得罪对方。
在尹十三眼里，就是丢了一个玩具而已，虽然有些可惜，但是谈不上心疼。
秦凯看了身边的冷厉汉子一眼，淡然道：“我无法确定，这个秦红药到底是不是春风镇的奸细，所以不可轻易饶过他们。”
尹十三眼眸一缩，他知道披甲汉子说的他们，是指张铭与秦红药。
“那秦大哥的意思是？”冷厉汉子皱眉问道。
“先将他们放出去，看看他们的动向，如果真的逃亡春风镇，就追杀过去，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在我落叶城中埋下这么一步深棋！”作为六扇门的负责人，秦凯自然清楚其中利害关系。
六扇门不仅仅要守住这六处城门，更重要的是维持落叶城内的安定。如果证据确凿，秦红药真的是春风镇的奸细，那么这个失职之罪，披甲汉子是无论如何也推脱不掉的。
所以在秦凯看来，易惜风这群小鬼，倒是无关痛痒，真正让他在意的是秦红药的身份。
由此不难看出，同样一个问题，不同立场的人看，其重点果然不相同。
……
春风镇，临近春风河的一处渔家之中。
周迪皱眉沉思道：“这么说来，这个燕青观在没见到灵溪与骋骋的时候，已经产生了怀疑？”
第五晓晓与林烽火相视一眼，束着马尾的少女出声应和道：“是的，他问我的那句话，确实是试探我们的，好在黑子他反应够快，才化解了危机。”
周迪点头道：“还是我们大意了，不过灵溪这次行动的收获应该也不小。”
美貌少女点了点头，轻声道：“这次我是通过地字堂分号，获得的情报。”
“地字堂分号？”林雷皱眉疑惑道。
“是的，从那里我得到了武功秘籍的消息，不过只是一个信息，我觉得大家可以商量一下。”不等众人提出疑问，美貌少女便将事情的经过，大体说了一遍。
就在钟灵溪说道花了五千两，为窦小武买了一本蛮牛散手时，众人都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其中周迪尤为厉害，他辛苦了一下午跟那个港头砍价，林林总总几十本秘籍攒下的钱，都被钟灵溪大手一挥，欢快送人了。
美貌少女也看出了众人的惊愕，她吐了吐可爱的舌头，低声道：“我怕暴露自己的行踪，所以花钱买通那个小伙儿。”
齐骋骋在一旁听到这话，梗着脖子嚷嚷道：“拉倒吧，那个大哥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看你走过去，眼珠子恨不得贴上来，他会出卖你？他出卖他爹，我都不信会出卖你！”
钟灵溪白了逗比少年一眼，嘟囔道：“我这是谨慎！”
周迪摆了摆手，苦笑道：“行了，下次注意，五千两……灵溪，以后悠着点，咱们完成任务也不能往里搭钱不是？先说说情报吧！”
美貌少女点了点头，没有再理会在一旁嘟嘟囔囔地齐骋骋，继续道：
“当时那个张三爷，对于买卖秘籍的事情，是这样解释的。为什么买，很简单，自然是有人想要呗！至于为啥又卖了，也很简单，买来的都不是想要的。”
说完，钟灵溪扫视了众人一眼，见都在仔细琢磨这话，便没再多说什么。
齐骋骋挠了挠头，没好气道：“你就是个疯子，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啊！你也真付钱？要是我，早就大嘴巴抽他了，让他不好好说话！”
坐在桌子一侧的林雷摇头说道：“这句话应该有所暗指，前一句我能明白，为什么买，自然是有人想要。这说明确实有人需要这武功秘籍，至于是不是燕冥波，却不好说。”
“那后面这句话，什么意思？燕冥波又不要了吗？”林烽火皱眉问道。
一脸冷傲的林雷没有回答，显然他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为首的周迪却突然笑了起来。
“周队，怎么了？”第五晓晓有些疑惑地问道。
周迪没有立刻回答对方，而是抬手先将下颌的假胡子撕了下来，然后慢悠悠地解释道：“这句话确实是那个张三爷刻意掩藏了关键信息，所以我们一时忽略了，也算正常。”
齐骋骋在来的路上琢磨了一路，此时听周迪这般说，立刻开口问道：“他隐藏了什么？！”
“这句话，原句应该是，为什么买秘籍，很简单，自然是有人想要秘籍呗！至于为啥又卖了秘籍，也很简单，买来的秘籍都不是想要的秘籍。”周迪慢悠悠地说道。
可是他这一解释，在场众人更加迷惑了，就连钟灵溪也皱眉问道：“这算哪门子的隐藏，感觉这原句子跟隐藏之后的句子，所表达的意思没有任何差别啊！”
周迪点了点头，笑着道：“在你们看来没有变化，其实他隐藏了最为关键的两字，就是秘籍，没错，就是这两个字。”不等大家再问，他继续解释道：
“因为他们想买的秘籍，与卖的秘籍不是同一种。”
此话一出，众人才反应过来。
人们在日常交流中，通常会省略形容主体，比如：易惜风长得白净，身量不矮。
这句话中，原句的意思应该是：易惜风长得白净，易惜风身量不矮。由于“白净”和“不矮”所形容的主体，都是“易惜风”，所以后面那个主体词往往会省略掉。
张三爷正是利用了众人这一惯性思维，将要买的秘籍，和要卖的秘籍中的“秘籍”两字省略，故意误导钟灵溪。
“要不是今天我一整天都在与他们进行秘籍的交易，各种秘籍琳琅满目，我也不会发现其中蹊跷。”周迪出声感叹道。
林雷沉声问道：“周队的意思是，对方想要的秘籍与买来再卖的那些不一样？”
周迪默然点头应道：“没错。”
“那今天他都卖了一些什么秘籍？”钟灵溪出声问道。
“大部分是万象级，少量五行级。”第五晓晓出言替周迪回答道。
齐骋骋撇了撇嘴，啧啧道：“这些不想要，那他想要什么？古迹秘籍吗？这种宝贝谁卖啊？！而且如果他不需要那些秘籍，当初高价买是为了什么？”
王伯当在一旁静静听着，听到齐骋骋的话，眼中精芒一闪，接着道：
“那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古迹秘籍。正是因为要买古迹秘籍，所以春风镇才会花钱买那些不需要的秘籍，为了掩人耳目罢了。就像骋骋说的，古迹秘籍可是好宝贝，没有人会轻易卖！”
……
正当周迪一伙人在渔家中，猜测出春风镇这半年多购买武功秘籍的真正用途时，张垚垚已经带着一只由五名芒之境巅峰武者组成的精英小队，乘船沿着春风河的支流进入了春风镇西面的万里林海。
春风河常年水势磅礴，从地势较高的红岩镇穿过时还好，可一旦落到地势平缓的春风镇，便发散出几十条支流。
除了春风河的主河道依然向南流经曾经的隐仁村，其余支流会流向春风镇的各方向。而张垚垚乘船行驶的这条支流，便是流向万里林海的，最终会流入林海中的一座山谷。
身穿白袍，一身文士打扮的张垚垚，倒提着他那柄折扇，缓步走向不远处的山谷。
“大人！”一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蒙面黑衣人，突然闪现在白袍汉子身侧的一棵大树上，单膝跪在树枝上，向其恭敬行礼。
张垚垚看都没看这名黑衣人一眼，只是淡然问道：“古迹的情况怎么样了？”
显然这名黑衣人，正是之前春风镇派来驻守此地的武者，通过其刚才突然闪现的动作，其实力应该不下于芒之境。
“回大人，一切没有异常，山谷出入口的结界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里面也没有任何人出来。”蒙面黑衣人沉声回道。
张垚垚点了点头，他自然能猜到会是这般结果，这半年多以来，那处结界口就像消失了一般，只有人硬往里闯之时，才会激其结界的强烈反斥。不过，作为例行的公事，他还是难免会有这一问。
正在白袍汉子打算出言再勉励这位下属几句时，一道蓝紫色的光，突然从这处山谷中亮起。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宛如狂风的呼啸声。
张垚垚眉头深深皱起，眼眸之中透出一股凝重，他立刻出言吩咐道：“三宝，你离开这里坐船回去，马上通知帮主，就说古迹这边有情况了，让他速速前来。”
说着白袍汉子也不拖沓，立刻一踏脚下泥土，整个人便腾空而起，同时他的话语也传到在场每个人耳中：“立刻戒备！传我命令，所有人进入备战状态，不要放走任何从古迹中出来的人。记住一旦发现踪迹，先发讯号再战斗！”
除了那名叫三宝的汉子，其余跟随他而来的其余四名精英武者，以及在树杈上汇报情况的黑衣人，都立刻应诺，腾空跟了上去。
……
张铭看着城门外不断巡逻的黑甲士卒，以及拉起的一道道铁栅栏，原本苍白的脸上透出了一股凝重之色。
“看来他们也是有所准备啊！”一旁的张岩石轻声叹道。
芦花花手中提着漆黑铁棍，微笑道：“这一仗，是免不了的。”
至此众人也不再纠结，便收敛周身内劲波动，向西南玄武门快速靠近。
巷弄街角距离城门大约有一百五十丈的距离，此时八人从巷弄出来，没有再刻意隐藏身影。而是全速向这城门处奔来。
因为他们清楚，这城门上的城楼之中，一定坐镇着至少三位侠者境高手，他们八人中没有任何一人可以在如此近的情况下，隐匿自身的内劲波动和内劲气息。
甚至除了张铭外，其余众人都不知道如何控制自身的内劲气息。这样一来，再鬼鬼祟祟地向这城门靠过来，还不如一开始就大大方方往外冲，来的直接有效。
在距离城门一百二十丈时，便有士卒发现了众人的踪迹，立刻出声喝问道：“你们是谁？为何深夜闯关？”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柄银色短刀，宛若流星一般，直接没入汉子的喉头。让他到了嘴边的话，又重新咽了下去。
又前进二十丈，被短刀射杀的士卒被同伴发现，同时守城的多名士卒也发现了众人的踪迹。
再前进二十丈，尖锐的号角声被士卒吹响。于此同时，原本在城楼里运功休息的几人，同时睁开了双眼。秦凯沉声说道：“来了！”
很快这些黑甲士卒便反应了过来，已经有人零星地用破魔弩进行反击。此时众人距离城门还有不到六十丈距离。
“对方有破魔弩，大家小心！”冲在队伍前面的张岩石出声提醒道。而他身边的张铭咧嘴一笑，体内的长春三元诀疯狂运转，在他指尖形成了凌厉的指罡。
“叮！”一道熄风指指罡，直接将两道漆黑的弩矢崩飞，此时众人距离城门还有四十丈。
四十丈距离，张铭的熄风指已经可以产生足够的杀伤力了，漫天指罡如同不要钱了一般，直奔那些黑甲士卒而来，而他们中另一位踏入侠者境的张岩石，也施展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金炎六阳掌！”霸道无匹的掌罡，如同六团金红色的火球，直接将黑甲士卒排列的阵型打乱，一名名身上沾满金炎的士卒，如同滚地葫芦一般，倒在地上不断打滚儿。
再前进二十丈！此时众人已经可以看清楚城门外漆黑的景物，那是一片空旷的野草甸，没有任何可以遮挡之物，但是已经到这里了，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还有十丈！尹十三与秦凯的身影出现在了城墙之上，他们看着快速逼近的众人，嘴角露出了一抹残忍的微笑。
“轰轰！”一道巨响，响彻黑夜中的落叶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一道巨响中惊醒。
而已经临近城门洞的众人，瞬间淹没在雷火之中。
“你们也尝尝这真武弩雷的滋味吧！”脸色冷厉的尹十三，啧啧笑道。

第三百三十五章 逃出落叶城
青紫色的雷火，在张铭一行人堪堪抵达城门下方时，突然爆发。
强劲的气浪，连同一起驻守在城门下的黑甲士卒，通通掀翻在地。
只是预料中的伤亡惨重并没有在他们八人中出现，两道身影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身到队伍前列，帮身后的队友，挡住了这次雷火攻击。
一个是宛如身穿金甲的战士，正是刚刚用六阳掌打乱黑甲士卒阵型的张岩石。作为他们这一方，仅有的两名侠者境武者，同时也是队伍中担当主防御的战力，这种紧急情况自然要顶上前去。
而另一人，却不是另一名侠者境的张铭，而是身穿马贼衣服的白净少年，易惜风。毕竟要论在场众人中，谁对雷属性攻击的抗性最高，这个专修肉身功法的炼体少年，绝对是当之无愧的。
这半年多跟随周迪进行炼体特训，经受了无数次雷电训练。导致易惜风无论是肉身还是体内内劲对这些雷火攻击的引导，都已经成为一种本能。
“这么急着离开落叶城？问过你十三爷了吗？”尹十三阴恻恻地问道，于此同时，他的身影也挡住了众人前进的道路。
张铭眼眸中精光一闪，低声喝道：“别管他，先冲过去！”
跟在其身后的秦红药，只觉得腰身被人一揽，四周的景物便开始急速后退。
一道道熄风指罡，如同箭矢一般，直接向这西南玄武门的城门洞攒射而去。
强悍的指罡，将本就被炸的满是疮痍的城墙再次重创，顿时漫天石屑纷飞！
尹十三之前领教过这熄风指罡的威力，自然不会傻到硬抗，只得不断向后退去。
身穿锦衣的张铭揽着秦红药刚刚进入这城门洞，又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竟是直接从城楼上跳了下来。
这人穿着一身黑红色大氅，手中握有一杆长枪，正是此处西南玄武门的守将，巴图。
汉子一身修为已经达到了侠者登堂境，虽然这还比不上沙河帮黄沙堂的谢黄琪，但是他那一手“飞流断川枪”，却是使得极其厉害！
此时突然从天而降，将原本紧密的队伍从中割裂开来。
张铭没有回头，就能察觉到身后的异样，不过他无法调转方向与巴图对攻，此时的尹十三虽然被自己的熄风指罡，打得节节败退，但锦衣青年清楚，这些攻击并没有给对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如果锦衣青年贸然回头应对巴图的偷袭，那他很可能会陷入前后夹击的窘境。要知道此时他身边还带着秦红药，他不敢冒这个险，只得将自己的后背交给身后的朋友。
张岩石眉头微皱，二话不说就迎向了对方，同时英武青年身后的芦花花，她的身形也化作一道残影，直奔那杆钢枪而来。
“砰！”一声金铁交击之声，芦花花的黑色铁棍重重地砸在巴图的钢枪之上。身穿黑红大氅的汉子，脸色瞬间变得紫青。
这个少女是怎么回事？竟然有如此巨力！明明感觉她的内劲波动也就是芒之境中阶的水平，怎么可能这么强？
就在巴图苦苦支撑之时，张岩石的金炎掌罡也跟着到了跟前。
只一下！身穿黑红大氅的汉子便被直接轰飞了出去。
紧随其后的易惜风、赵龙、李新添、夏鸣飞四人，直接一头冲进了城门洞之中。
尹十三在城门洞中不断后撤，黑暗中无法辨别的指罡更加难以防御，只能听到门洞中的墙壁，被这些指罡纷纷击碎，无数石屑在这片空间中弥漫。
很快冷厉汉子便从城门洞的外侧，退了出来。当他的双脚踏到城门外的野草甸上时，尹十三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
冷厉汉子咧嘴一笑，冲着已经走到城门洞中段的众人作了一个割喉的动作，然后他在草甸上一踏，便腾空急速后撤而去。
随着他的身影消失，从远处隐隐传来一阵嗡鸣声，而且这声音在快速靠近。
“不好，是破魔弩！”经历过良辰岗战意的众人，一下就听出了端倪。
然而这些弩矢也不是普通的破魔矢，而是从真武国弄来的“真武弩雷”。
众人没有贸然探头，只等了片刻这一波箭雨便纷纷落下。伴随着巨大的共鸣声，西南玄武门的外侧城楼纷纷倒塌，直接将下面的城门洞封死了。
圆脸青年脸色阴沉道：“他们这是打算瓮中捉鳖啊？”
易惜风一脸佩服地看着对方，啧啧道：“把自己比喻成鳖，可以，够狠！”
一旁的赵龙寒声说道：“与其说他们的打算，让我更担心的是那些真武弩雷！”
众人纷纷一怔，看向队伍前面，张铭身后的秦红药。当初是妖娆妇人告诉众人，落叶城将为数不多的这种特制弩箭，藏在了西南武库。正因如此，他们才潜入了进去，将其一锅端。
可此时，这些真武弩雷又冒了出来，让他们不得不陷入了被动。
妇人想了想，低声道：“我得到的情报，真悟弩雷就这些，至于刚刚那些真武弩雷，应该是各位守将大人，私自截留的几十只。”
众人结合刚刚出现的真武弩雷数量，觉得这解释还是可行的，若是真藏了不少，也不用亲自动手了，直接三百枚真武弩雷，专治各种不服！
张铭嘴角微微抽了抽，喃喃说道：“就想用这些土石把我们困住，这也太小瞧我们了吧？”
说着，锦衣青年将双指相互交叠，形成一个象形的井字，显然张铭打算用自身绝技“熄风洞神井”，来将这处坍塌的土石轰开。
跟在队伍后面一直没有吭声的李新添，突然开口说道：“张大哥先不着急，让我试试如何？”
众人回头看向白皙少女，见她坚定的眼神，顿时心里也安心很多。
“流沙瀑流破！”
也不用白皙少女出言邀请，赵龙与易惜风便纷纷抽出自己的武器，将夜剑寒星以及青莲双刃中的一柄，直接插入脚下泥土之中。
所谓流沙瀑流破，就是通过李新添独有的沙化特技，再加上赵龙与易惜风的功法配合，迅速造出柔然的流沙。
之前使用这招时，是林烽火与赵龙相互配合，才让这些水气快速凝聚。而易惜风与赵龙，两人都喝过酒，利用酒本是火中水，又是水中火特性，聚集大量水汽，应该也不难。
只见远门坚硬无比的城楼石块，在李新添的内劲催动下，迅速化为沙子。很快原本被封堵的城门逐渐漏出了一个缺口，随着这些沙子不断向下沉淀，城门处的洞口也越来越大。
“看来隐仁镇的每一名武者，都有其强大的一面啊。”张铭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在原本认知中，这种厚重的土石，只有轰开才最有效。这也是为何，张铭在见到这些土石后，第一反应就是用“熄风洞神井”，将其破坏。
不过这种刚猛的指法，全盛时期的锦衣青年也用不了几次。此次撤出落叶城，仅是在这座城门中，就遇到了如此多阻碍，可见这次撤出行动，并不是那么好完成。
只见沙土越来越多，不过只有少数形成了流沙，如果要想达到上次在铁骑大营布置的那样，得需要更多的时间。
然而此时他们最缺少的正是时间。
“行了，洞口开了！我们先出去。”张岩石出声提醒道。
一行人便直奔洞口而去，很快就从这座漆黑的城门洞中成功脱离。
趁着漆黑的夜幕，以及宽广的野草甸，众人心中顿时一松。
夏鸣飞目光扫视了一周，看到了城墙上，那些由普通的破魔弩箭留下的痕迹。圆脸汉子像是发现了什么，立刻出声提醒道：“大家小心，在咱们东侧，有一只军队在那埋伏，他们手中有破魔弩！”
张铭点了点头，应道：“刚才那一波真武弩雷，应该就是这一帮人出手的。”
众人没有在过多商议，毕竟此时已经出城，也没有与其对战的必要性，还是先保命再说。
……
就在距离此地三里多的一处山坡上，正有百十号人身穿黑色甲胄，半跪在草甸中，此时已是夜晚，在没有月亮的照射下，这群黑甲士卒很难被人发现。
而站在这群士卒身边的，正是此次行动的主要策划者，秦凯。
“挺能干啊，这么快就从碎石堆中爬出来了！”披甲汉子啧啧笑道。
而在他身边站着的，正是沙河帮的黄狮，谢黄琪。
此时汉子身后还站了几十名蒙面黑衣人，这些人便是沙河帮黄沙堂的沙人组织成员。当初也是他们先去张铭的江湖酒馆，去找易惜风的麻烦。
不过他们大部分都处在势之境巅峰，少数是芒之境的修为，此次他们接到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听从上级安排行动。
“大人，需要继续释放真武弩雷吗？”黄狮满脸堆笑地问道。
“我说你们沙河帮胆子不小啊？姬大人明文规定，不得私自扣留军需物资，你们是来找死的吗？”秦凯瞪了对方一眼，这让原本志得意满的黄狮，瞬间拉下了脸来。
“我们当然不敢私自扣留，这些弩雷是通过真武国那边的江湖门派，刚刚买进的，只是还没有凑齐百支，所以暂时没有上交而已。”
披甲汉子冷哼一声，没再追究什么，只是淡然说道：“让你的人先赶往春风镇边境，将那里的武装势力肃清，布置好一切……”
秦凯对黄狮仔细吩咐道。很快这些一直待命的沙人组织，便先一步向春风镇边境赶去。
打发走了这群黑衣人，秦凯又对身后的一众黑甲士卒下令道：“继续用破魔弩进行点射，不用施展齐射，自己射击最好。”
一道道漆黑的弩箭，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张铭一行人而来。
好在有赵龙和张铭，无论是双刀少年的龙睛，还是锦衣青年的熄风指，都是这些破魔弩的克星。
众人没有回头的可能，找准了方向，便向西急速行去。
……
燕冥波，看着眼前的卷宗，眉宇间多了一丝喜色。
燕青观将今日下午与钟家交易的各种发现，都与他简单汇报了一下。
“嫌护卫长得黑？呵呵，这个护卫也不简单啊！”汉子啧啧笑道。
很快他就看完了这则卷宗，然后在下面简单写道：尽快让姬人屠他们知道这条消息，让他们感受到隐仁钟家的威胁。
就在燕冥波刚刚放下批完的卷宗，准备拿起另一副卷宗进行批注时，门外响起了护卫的传报声。
“大人，二堂主传来的急报！”一名码头伙计打扮的小厮，在这间房门外，沉声汇报道。
“哦？进来讲吧！”燕冥波对自己手下这两人，是极为信任的，若是不信任，也不会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两人去办。
那名小厮，带着三宝走进了这处房间。
“启禀大人，小人是地字堂的帮众，今晚本来是要跟随张堂主一同前往万里林海，守备那处古迹山谷。”
听到这里，燕冥波的眼中精光一闪，马上插嘴问道：“难道是古迹山谷出事了？”
三宝捋了捋思路，将当时闪现的青紫色电光，以及山谷中出传来的猎猎风声的景象，大体跟自家帮主说清楚。
燕冥波越听越觉得事不宜迟，也不管三宝有没有讲完，便一个腾身从这处房间出去了。他所在的这个房间，乃是这艘战舰上的一间，燕帮主已经在这艘战舰中住了有段时间了。
一方面是为了躲避那个死缠烂打的姬人屠，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身的安危着想。
燕冥波没有乘坐这艘战舰前往万里林海的深处，因为如此太过高调，很容易被人发现。他只得乘坐一艘普通的满仓船，连夜向那处古迹山谷赶去。
……
姬人屠看着眼前的情报，脑袋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大约过了半晌，光头汉子愤怒地将盛放案牍的桌子给掀了。
“这个隐仁镇，欺人太甚啊！”
姬人屠大声怒吼道。不过这里是春风镇的一处小山头，周围二十里只有光头汉子这一家。也算是地里位置优越。
门外的侍从清楚这一点，只是乖乖在外候着，并没有出言劝阻。要知道，姬人屠的“人屠”二子，可不是浪得虚名，汉子不仅对自己狠，就算是身边的亲信，也是狠辣无比！

第三百三十六章 姬人屠的报复
姬人屠带着的侍从并不敢作声，过了半晌，禀报消息的那名探子硬着头皮问道：
“将军，您看？”
光头汉子瞥了眼半跪在地上的汉子，缓声说道：“既然他们隐仁先出手拆台，那就别怪我姬人屠以大欺小了！”
只见他从散落的案牍中，找到一个还未使用的纸卷，手底下干活的侍从立马将掀翻的案几扶起来，并将毛笔递到了光头汉子手中。
姬人屠抬笔落笔之间，便写好了一封密令，递给了前来禀报的探子，沉声道：“把这道命令发下去，无需担心燕冥波的反应，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武痴，到底是真痴还是假痴。”
这时，门外一名侍卫出声喊道：“张先生求见！”
光头汉子低声应道：“请先生进来吧！”
很快门外便转进一人，正是之前一直跟着姬人屠行动的张衡，看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看来这半年多，他已经将之前的断掌之伤基本养好了。
“见过姬将军！”中年文士打扮的张衡向姬人屠躬身行礼道。
“哈哈，张大人多礼了！”姬人屠笑着伸手虚扶了对方一下。
两人很快就分主次坐好，张衡见到地上散乱的公文案牍，诧异道：“将军这是？”
“这里不是落叶城，别叫我将军了，叫我人屠就成。这个嘛，哎，正要找你商量一下。”光头汉子便将之前得到的情报，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到隐仁钟家，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了很多武功秘籍时，他的眼中再次闪烁出极其危险的光。
其实姬人屠有自己的小算盘，一旦他能将燕冥波劝降，这必然是一件天大的功劳。燕冥波肯定会被调到落叶城，虽不会被软禁，但是安全起见，也不会让他继续留在春风镇，那时自己又作为开疆拓土的功臣，按照惯例，会在此地分封。
到头来那些秘籍功法，又会回到自己口袋，换句话说，这些秘籍只是自己提前买下，借给那个姓燕的看，早晚会连本带利地还回来的。
然而隐仁镇突然跳出来横插一脚，秘籍弄走一大堆，换成的银钱就算燕冥波分文未动，也会被郡宰大人收归落叶城的公账统一管理调度。这让他原本打好的算盘，全部落空了，他又岂能不恨？
张衡自然明白光头汉子所想，不过他皱眉琢磨了一番，淡然道：“此事虽然是隐仁所为，但这消息一定是春风镇透出来的风声，要怪的话，春风镇比隐仁镇更可恶。”
毕竟秘籍是你春风镇的，以如此的低价格往外卖，哪怕此次不是隐仁镇的钟家出手，还有其他势力的商队也会闻讯而来，毕竟商人逐利嘛。
这么看来，此事很有可能就是春风镇一手促成的，至于目的吗？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挑拨隐仁与落叶之间的关系。
姬人屠也是老得成精的人物，经中年文士一提醒，自然明白了其中的猫腻，便立刻追问道：“这么说来，我若是报复隐仁镇，岂不是正中了燕冥波的圈套？不好，我在你来之前，已经下令对付隐仁镇的钟家商队了！”
张铭笑着摇头道：“将军别慌，做了就做了，正好我们看看这个燕冥波到底是什么态度？这些日子，我在春风镇也观察了很久，这个春风镇可不像传闻中那样羸弱，其情报人员以及武装力量，一点也不比沙河帮以及六扇门差！”
光头汉子皱了皱眉头，有些惊疑不定。
毕竟在他的观念里，春风镇就是一个贸易势力，说难听点儿，就是一个卖鱼的！虽然有钱，但是武装力量并不突出。
然而让他在意的，是张衡的评价。
他对这位郡宰大人的心腹谋士极为熟悉，他清楚对方的性格，此人不会轻易下结论。
以往张铭对某些事物的定位，一向极为准确！光头汉子没有想到，他会对春风镇的情报组织与武力组织评价如此之高！
要知道，无论是沙河帮，还是六扇门，那都是与他所率领的黑骑齐名的精锐力量。姬人屠对于这个评价，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什么？你说这个卖鱼的麾下，有两股跟我一样厉害的精锐力量？怎么可能？！
这便是姬人屠内心最直白的写照。
……
巴鲁克带着一众黑甲士卒，不断向春风镇的边境靠近，他清楚这次任务的重要性，如果真是春风镇插手此事，那么此时青年的作为就是在跟对方抢时间。
落叶城西南玄武门出来以后，先是一片广袤的野草甸。大约有三里路程，就会进入密林之中。从这里到春风镇，有一条宽敞的官道，若是骑乘马匹，一个半时辰就能抵达双方边境地带。
野草甸以及官道，都是由落叶城修的，用途各不相同。野草甸最大的用途时开阔了城门守卫的视野，以防被敌人偷袭。
而官道用途就直白多了，一方面是促进双方势力贸易的共同发展，同时也是落叶城对周围附庸势力的遥相控制。
比如像隐仁镇，由于与落叶城交恶，那里的官道已经撤走了官驿，让很多外部势力的商队无法向那里通行。要不是隐仁镇多年以前就组建了自己的商队，这种贸易制裁手段，其实效果极为明显。
夜空中一直灰色的信鸽从空中落下，名叫巴鲁克的青年取出了其中一卷传信。
片刻后，他将手中的纸卷捏碎，心中暗道：父亲大人传信，秦凯大人与沙河帮都参与进这次行动，而且还派出了沙河帮的沙人。想来这次行动的敌人，实力必定不容小觑！
“众人听令，从现在开始，分梯队前进部署。一旦先头部队接触敌人，先确定对方身份，然后第一时间派人传递给后方，至于阻敌，杀敌之务往后放！”青年冷声吩咐道。
这所谓的梯队前进，乃是一种先头部队的常用布阵之法，主要用来探查未知敌人的踪迹。
这种阵法放弃了先头部队的出其不意，或者说攻其不备等诸多优势，取而代之的，是大大加强情报传递的可能。
有时候在面对强敌时，先头部队很可能一个照面就被对方全灭。而这种梯队部署，在触敌的第一时间，要做的不是如何偷袭对方，或者歼灭他们，而是在第一时间反馈敌人信息。
看起来这种布阵打法极其消极，实际上却是常规作战中，最常用的一种布阵之法。
……
张铭带着秦红药，与其余众人在密林中不断前进。他们身后百丈外，跟着一众黑甲士卒，足有五百多人，这些人正是秦凯事先在城外准备的埋伏。
黑夜给这些破魔弩徒增不少威胁，几轮攒射下来，要不是有赵龙和李新添的“龙睛”和“坤眼”辅助，他们一行人定然不会像现在这般毫发无损。
“八方剑幕！”
易惜风努力控制着自身内劲的输出，不断用剑芒将这些弩矢阻拦一二。这剑芒风暴虽然密集，但对上这些特制的弓弩，其防御效果大打折扣。
而且白净少年的攻击与张铭的熄风指罡相差太大，往往几十道剑芒也很难斩碎一道破魔弩矢，只是在其临近之时，稍加阻碍，从而能留出更多反应时间。
易惜风努力将这八方剑幕的范围，维持在容纳五人左右。李新添、赵龙、夏鸣飞、芦花花他们四人将易惜风团团围在中间。
至于张铭与张岩石，都是侠者境武者，本身对于破魔弩的抵御能力，也比其他人强上不少。当然为了照顾张铭还带着一个实力不强的秦红药，作为整支队伍垫后的重任，自然落在了英武青年张岩石的身上。
就这样，一行人简单分成了三个梯队，先头部队是张铭与秦红药。由于锦衣青年的强悍实力，带领众人如何前进的重任，自然落在了他的身上。再加上他身边有个对周边地形比较熟悉的秦红药，这先头部队的任务，他们二人责无旁贷。
第二梯队，就是以易惜风为首的五人组，赵龙与李新添分别位于白净少年的左右两翼，借由两人卓越的侦查绝技，以及环绕在他们周围的剑芒保护，他们五人应对起来压力倒是不大。
最后一个梯队，就是作为垫后的张岩石，自然顶着最大的战斗压力，毕竟他身后就是那追击而来的敌人。好在英武青年擅长防御，一时间倒也顶得住。
秦凯看着不断往密林中撤退的众人，目光有些深邃，他不知道这番计划有没有骗过那群人。就算没有，他也无能为力。
从最开始，城门洞前用真武弩雷攻击，再到尹十三的突然阻拦，再到巴图的偷袭，以及后续的落实封城门等。这些都是秦凯与众人商议好的。披甲汉子为的就是看看这群人是不是春风镇的奸细！
没错，秦凯不像尹十三那样，他并不在乎易惜风等人的生死，毕竟在势力之间的战斗，除了像他这种达到侠者境的武者，其余战力很少能左右战局的发展。
而真到了两方势力生死相搏之时，就连他这种入室境巅峰的武道强者，也很难泛起多大的波澜。
毕竟像他这种程度的武道侠者，只能算战术级强者，很难在这场战争的战略上，产生多大的影响。而姬人屠此次出使春风镇，却是带着战略级任务目标，即：收服春风镇。
看着疲于应对的敌人，秦凯淡然开口道：“下命令，让众士卒保持攻击强度！继续追击！”
而在他身边的尹十三，却一脸的阴沉。
冷厉汉子知道，自己虽然在名义上与这位铁壁将军起名，甚至有很多混江湖的人士，都把他俩当做落叶城黑白两道的两面旗帜，但是尹十三清楚，秦凯是姬申扶的下属，而自己只是一只狗。
虽然都很讨主人喜欢，甚至有时候别人要动他沙河帮，也得看看这位郡宰大人的脸色。正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
可是每当，这位下属与他这个当狗的意见向左时，主人还是会向着下属，毕竟谁会在乎一条狗呢？
“秦大哥，那群小鬼……”尹十三有些不甘地问道。
披甲汉子皱了皱眉头，淡然道：“先以大局为重，若有机会再说！”
大局为重，这四个字便是冷厉汉子要来的结果。
尹十三沉默半晌，回到了队伍中。
而在秦凯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必须确保大事不容有失。在弄清楚他们到底为谁效忠之前，他不会贸然出手。
……
燕冥波连夜乘坐满仓船，进入了万里林海，魁梧汉子独自站在船头，看着波澜不兴的春风河，但是他的心绪却无法像河面这般平静。
燕冥波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深夜的寂静，以及船只在河面划过的声音。汉子蓦然转头，只见他身后的船舱中，此时正跪满了人！
这些人，穿着一身水手的短打，套着一身皮甲。这些人，齐刷刷地单膝跪在船舱的甲板上，脸上戴着蒙面黑巾。
他们目光从始至终都注视着船头那人的一举一动，随着燕冥波转过身来，船舱依然是一片寂静，让场面显得异常诡异、恐怖。
“今夜，带你们出来，是有一件要事！”燕冥波身材壮硕，可身量并不高，整个人看上去比较敦实，却又丝毫不缺灵活。
“今夜，我们就去会一会这位，从咱们春风镇的古迹中，全身而退的英雄！记住，我们是先礼后兵的！”最后他忍不住补充道。
跪在甲板上的一众武者，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出声说话，只是拱手应承。只不过由于众人动作一致，也带起一阵刷刷声。
这一船士卒，乃是燕冥波自己训练的私兵，足有两百人之多，修为也都在势之境左右，这样一股力量，对于任何一方势力来说，都是极为恐怖的。
然而距离他们大约十里之外，那座古迹山谷周围已经围了不少春风镇的武者。此时已经准备妥当的张垚垚，与众人一起盯着山谷中不断绽放的青蓝光，白袍汉子心中默然念道：西北玄天一片云，乌鸦落到凤凰群！别出来别出来别出来……

第三百三十七章 黑骑出击
一队队黑甲士卒，借着夜色在春风镇的边境树林中聚集。
“大人，已经集合完毕！”
一名精悍士卒，躬身说道。
为首一人，是一名身穿赤色铠甲的将领，其身材精壮异常，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姬人屠麾下，四大骑将之首的刘栋。
“将军有令，让我们夜袭春风镇，不过目标并非风水帮的某些重要人物，而是几名隐仁镇的商队成员。”刘栋冷冷的声音，在这处林中空地中响起。
他扫视了在场众人一眼，他们都是自己带的兵，作战素质自然不差。
赤甲汉子顿了顿，继续道：“我的要求很简单，干净利索地完成任务，勿要节外生枝！”
一众黑甲士卒轰然应诺。
这时刚刚向其禀报的精悍士卒小声问道：“大人，我们这样偷袭春风镇，将军就不怕……”
剩下的话，士卒没敢说，不过他的担忧刘栋自然明白。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一个贩鱼运盐之辈，给他一个胆子，他敢公然跟我们落叶城叫板吗？你放心，我们不攻击他们真正的武装队伍，这次行动就是为了敲山震虎，杀鸡儆猴！”身穿赤甲的刘栋，目光闪烁地说道。
一队队黑甲士卒，纷纷跨上他们的漆黑马驹，不等刘栋过多嘱咐，便化作一道黑色洪流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些马驹的马蹄之上，都裹着棉布，整只骑兵队伍如同黑夜的幽灵！迅疾，寂静，而又充满了杀意！
落叶城的“黑骑”部队，在黑夜中，简直就是敌人的噩梦。
……
骑兵的速度不是人力可比拟的，更不是那些被人在后方追击的人能相提并论的。
易惜风通过周身的剑芒风暴，感受到一道道弩矢向他们射来。哪怕他们用心应对，这一路下来，让白净少年的内劲也消耗不少。
“这群人太过粘人了，他们打算就这么一直吊在我们身后吗？”夏鸣飞有些无奈的问道。
“芦队小心！”双刀少年突然出声提醒道。
只见一道弩矢直奔短发少女而来，不同的是，这根弩矢不像之前那些，在八方剑幕中稍加停顿，这支弩箭在撞到剑幕的一瞬间，便爆裂开来。
强劲的雷火，直接将芦花花周围这一片的剑幕撕碎，听到赵龙提醒的短发少女，也挥舞起手中的漆黑铁棒，进行了防御。
幸好芦花花那是外家武者，一身炼体功夫比之易惜风还要强上不止一筹。只是单纯应对雷电抗性上，还比不了白净少年罢了。
芦花花本来位于易惜风的身后，距离第三梯队的张岩石也不远。英武青年见自己的老搭档被“真武弩雷”攻击，也不顾身后的弩矢攻击，腾身来到少女身后，替她挡下了紧随其后的破魔弩攻击。
“大家小心，虽然他们手中的这种弩雷已经不多，但是一定要严防他们突然偷袭。”张岩石扫视了众人一眼，叮嘱道。
李新添手中掐着指诀，一股股厚土内劲顺着她的双脚，不断流入土地。
这招绝技“坤眼”，她已经可以利用这种短暂的内劲波动，探查敌人的位置了。
“身后的敌人的速度慢下来了，我们可以提速了。”李新添通过这种类似雷达的绝技，能够精准地观察到身后敌人在地面上的各种活动。
自那西南城门出来，一行人已经经历了近十波箭雨攻击，虽然密度不大，但却让众人不得不小心防御。
好在这些黑甲士卒虽然训练有素，但自身的武道境界也就是势之境的层次，经过这半个多时辰的追逐交战，他们的体力自然有些跟不上了。
“快，我们先将速度提上去，若是等敌方将领发现士卒体力下降，他就会变换新的战术了！”为首的张铭，自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对话，出声提醒道。
正所谓料敌于先，说的就是这种。
秦凯站在一座山岗上，发现前面张铭带着一行人，突然加快了行进速度，连带着易惜风释放的八方剑幕，那些围绕在众人周围的剑芒，也变得稀疏了。
披甲汉子冷声笑道：“在破魔弩的攻击范围里竟然提速前行！这是想当活靶子吗？”
紧接着他便下达了追击的命令！
只要对方在这种高速移动的状态下，承受两波箭雨洗礼，他坚信一定会有所斩获。
但过了几息之后，以往训练有素的士卒，却迟迟提不起速度来。眼见的敌人距离他们越来越远，马上就要跳出己方破魔弩的攻击范围。
一名将官跌跌撞撞跑了过来，颤声道：“将，将军……士卒们都已经跑不动了！他们已经连续跑了三十多里路了！”
对于一般人来说，三十里长途跋涉是极难完成的事，就算是习武之人，短短半个时辰行军三十里，也是一项极大的挑战。
而这些黑甲士卒，不禁全副武装，背着破魔弩，身披黑色铠甲。还需要不停更换弩矢，发射。
能撑住这三十里夜行军，也足以称得上“精锐之师”。
秦凯看着已经跑远了的众人，嘴角漏出一丝玩味，他喃喃说道：“不错，就让你们再多折腾一会儿！”
……
刘栋带着麾下的精锐黑骑，迅速潜入了春风镇。
但是赤甲汉子并不清楚，在他们向这边进发之时，风水帮的情报部门，就已经接到了这一条消息。
燕青观看着手中的案碟，嘴角流漏出一丝得意的笑意。
没错，这位三堂主正是春风镇情报部门的负责人。
春风镇的分工其实极为明确，老大燕冥波，既是镇长，又是风水帮帮主。总管春风镇所有事务。
天字堂，堂主郝新虎，主要负责春风镇的武装力量，同时也是风水帮漕运的负责人。
地字堂，堂主张垚垚，主要负责春风镇的银钱财务，同时也是风水帮贸易的负责人。
人字堂，堂主燕青观，主要负责春风镇的基础建设，同时也是风水帮情报的负责人。
这也是为何，当初在船坞码头，出面接见周迪等人的是这位三堂主了。
燕冥波在把姬人屠迎进春风镇的时候，就预料到了，隐仁镇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燕冥波知道春风镇的地理位置，让他空有英雄之志，却无用武之地。但是，他不甘心就这般受人摆布，所以他决定将这滩落叶郡的水，搅得更浑！
“看来，这个姬人屠果然如大哥说的那样。呵呵，空有一身带兵打仗的本事，却偏偏来我春风镇捞功劳！既然来了，就要有被人坑的准备！”燕青观自言自语道。
……
“大人，前面山坡上那一栋渔家，就是隐仁钟家所在。”精悍士卒，躬身对自家大人说道。
刘栋坐在自己的坐骑上，盯着远处昏黄不明的渔家，此时已经接近子时。
他们一行人原本就驻守在春风镇的边境附近，就是为了接应自家大人，万一出了什么情况，他也可以带着这只部队杀过来，将自家大人救走。
此次进入春风镇腹地，他们没有可以隐藏行踪，若说是隐藏，顶多是将马匹的马蹄子同棉布包裹，那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至于春风镇沿途留下的暗哨，他们都自动略过。
毕竟两方都是心知肚明，一方演戏，一方看戏，缺一不可。
“先围上去，让大伙准备好破魔弩，若是遇到顽抗，直接攒射射杀！”刘栋对于隐仁的人，本来就没多少好感。
半年前在铁心村那一役，被赤甲汉子视作自己军旅生涯的污点，虽然他自己活了过来，但原本手下的士卒却是死伤惨重。
……
周迪听着众人的猜测，觉得事情也渐渐显露出了端倪。之前的很多疑点，也就解释通了。甚至连坊间盛传的，燕冥波极为讨厌姬人屠的传闻，也能找到其根源。
“等一下！”
突然，站在门口的王伯当抬手说道。
众人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精壮少年，此时他一身车夫打扮，外加满脸涂画的皱纹，让他看上去，像一名中年汉子。
“怎么了？”皮肤黝黑的林烽火出言问道。在座众人中，要数林烽火与王伯当关系最好，毕竟两人经常一起喝酒，脾气性格也极其相投。
王伯当皱眉道：“不对！”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一凛。
他们此次任务是在他方势力内偷偷进行，自然会警惕异常，精壮少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周迪作为众人中修为最高之人，立刻发散出内劲波动，进行探查。
不过几息之后，持戟青年皱眉说道：“没有什么异常啊！”
王伯当依然一脸阴沉，他透过门缝看向漆黑的外面，刻意将声音压低说道：“我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内劲波动。”
听到这句话，一侧的齐骋骋松了一口气，嘟囔道：“大晚上的，别吓唬人好不好？”
“但是，我可以断定，这一定有问题。”王伯当一字一顿地说道。
……
黑骑将自己的马匹放在了对面山坡之上，他们小心翼翼的将这处渔家围住。
这处渔家地处半山腰，周围也没有其他渔家，看上去有些形单影只，对于这群黑甲士卒来说，倒是方便合围了。
一名名黑甲士卒端着手中的破魔弩，一步步向这栋渔家房子靠近。
他们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对方发现，由于这次人数众多，再加上都配备了破魔弩，可以从很远的地方就形成合围。这样在缩小范围圈的时候，就算被发现了，对方想逃，也为时已晚了。
这也是为何，刚刚周迪在用内劲波动感应时，并没有发现这群人。那时候他们距离这里并不近，已经超出了感知范围。
当然这里的感知，是指正常情况，若是屋子里有李新添这种习得“坤眼”，这种绝技的武者，那这中战术依然没有什么效果。
眼见得，整个渔家的几处庭院都已经囊括在破魔弩的射击范围，身穿赤甲的刘栋挥了挥手，断然说道：“齐射！”
“嗡嗡嗡！”
足有四百支破魔弩箭，直奔这处渔家。下一瞬，这间灯光昏黄的房屋便被射成了断壁残垣！
破魔弩的一箭，足以抵得上芒之境武者的一击！这间不大的渔家小屋，在这种箭雨之下，脆弱如纸屑！
“大人，已经尽数摧毁了！”一名士卒跑到刘栋面前，低声禀报道。
作为征战一方的四骑将之一，他清楚这些弩箭的威力，四百支破魔弩箭，别说是区区钟家商队了，就算屋子里有四名侠者境武者，也照样有死无生。
“清扫战场，看看有没有活口！记住不用收回箭矢，插在这里就行。”刘栋缓声吩咐道。
其实清扫战场，屠灭活口，只是他自己的惯例。而他对俘虏的血腥残忍，也是他能够赢得姬人屠喜爱的重要原因，毕竟姬人屠的“人屠”二字，就是因为他残杀俘虏而来。
而汉子真正想对属下嘱咐的，是不要收回箭矢。
此次出击春风镇，灭杀隐仁商队，为的就是敲打敲打燕冥波，让他知道双方势力之间的差距。在他么这些征战沙场的汉子眼中，有时候好话说尽了，不如敲打一下效果好。
然而就在黑甲士卒靠近这被射成废墟的民房时，一道身影陡然从废墟中冲出。此人一身紫色雷电缠绕周身，一杆方天戟，如同引来天地雷霆，直奔最近的这群黑甲士卒而来。
“不好！有敌袭！”这群士卒明显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他们很难相信会有人能从这么密集的箭雨攻击中生存下来。
周围的士卒马上端起手中破魔弩，忙着将新的弩箭装上去。
可不等他们将弩箭装上，很多黑甲士卒便软倒在地。可他们身后并没有任何人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十字。
……
时间倒退到盏茶功夫之前。
王伯当虽然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的内劲波动，但有着丰富丛林经验的精壮少年，还是发现了异常之处。
就在刚刚，周围原本叫得很欢快的秋蝉，却集体禁声了。
也正是当秋蝉不再鸣叫的时候，刘栋正带着一众黑甲士卒开始向他们这栋渔家小屋，缓缓合围。
周迪自然选择相信王伯当的判断，便带着众人进入了这渔家的地窖之中。
这处渔家建在半山腰上，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间庞大的地窖。春风镇地势平坦，又多河流分支，若是那些沿河的渔家挖地窖，没挖多深，就会渗出水来。
若想建地窖存储东西，必须选在离河岸远的半山腰上。

第三百三十八章 击破壁垒的一击
身穿赤甲的汉子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卒，一个个接连倒地，顿时心中大怒。
他自然能察觉到周迪以及第五晓晓的踪迹，对方显然是芒之境的高手。甚至那名持戟青年，隐隐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半步侠者？这个钟家商队，竟然能请到如此实力的武者吗？”身穿赤甲的刘栋淡淡说道。
一般来说，商队在外行商，除了货物，不会随身带太多的银钱。
有人就会问，行走天下的大商行，不会去各地采买吗？毕竟这地理文化差异，都是商机。其实并非商人不知道这里潜在的巨大商机，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安全。
毕竟人活一世，要是命都没了，赚再多的钱也没啥用。
所以这些有钱的东家，都会聘用掌柜的主持商队事宜，自己则在家呆着。而这些在外行商的掌柜，随身也不会带太多银两、银票。每到一个大型的城镇，一般这些大商队都有自己的行号，自然可以调配一定的钱财。
当然商队也会雇佣护卫，但是其实力水平大都在气之境，少数会达到势之境。至于芒之境的武者，就少之又少了。
这也是为何当初隐仁镇的护卫铁衣队长范阳，虽然成功潜入了落叶城，在被尹十三的人发现真实实力后，会怀疑他是奸细的主要原因。
要知道，半步侠者境的武者，在一些三流的江湖门派中，都是能做到客卿长老的位置，在俗世之中，也是准大武师的水平，找个镖局也是副总镖头的待遇，何苦做商人的护卫？
刘栋阴沉着脸，手掌一拍胯下黑骑，便直冲着手持方天戟的周迪而去。
刘栋一身赤甲，浑厚的内劲罡气运转周身，其武道修为已是登堂境巅峰，与尹十三麾下的谢黄琪实力相当。
当然眼前的赤甲汉子相比那位谢堂主，更擅长领兵作战。
手持破魔弩的黑甲士卒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慌后，便迅速镇定了下来。毕竟是黑骑的精锐之师，在加上刘栋也挥刀杀入战阵，将那大杀四方的周迪阻拦下来。
第五晓晓闪烁着淡黄色的魅影，在这群士卒中不断出没。可现在已经过了最初的慌乱期，马尾少女出手的频率也大大下降。
周迪硬着头皮接下刘栋的三道劈斩，不得不说，对手不愧是四大骑将之首，虽然每一招每式不怎么花哨，但是极为实用！
持戟青年自认为以目前实力，对付一般的侠者境武者问题不大，但是面对这名赤甲骑将时，他还是感到了不小的压力。
“啼！”
一声灵鹤的啼鸣声，从那处渔家废墟中传来，让本已经瞄准周迪的一众士卒纷纷一滞。只见一只由内劲真元组成的灵鹤虚影从废墟中直冲而起，带着磅礴气势，直奔手持长刀的刘栋而来。
身穿赤甲的刘栋，眼眸中精光一闪，啧啧笑道：“竟然是灵鹤钟家之人出手，那就让刘某人试试你的身手吧！”
灵鹤钟家，乃是落叶郡有名的武道世家了，而能有这个底蕴与其相提并论的，在隐仁镇，只有同样有历史底蕴的王家。
至于林、李、赵、齐这四家，虽然青年一辈儿人才济济，但是要论整个家族的底蕴，跟随隐仁村一同诞生的这四家，还是稍微差了些。
要知道，钟家乃是外来宗族，其家族之大在七国中均有分布，而钟灵溪的祖父钟千鹤，只是钟家在罗云国的一个分家。所以灵鹤钟家的真正底蕴，要比表面上这些强大得多。
至于作为本土家族的王家，也算是底蕴深厚的世家了，虽然现在已经没落，但是其深厚的底蕴，依然不容忽视。要知道当初在落叶郡还没建立之时，王家便在这块荒蛮之地，扎下了根基。
虽然世代狩猎，但是一身五禽戏演化的功夫，也在当今江湖上的武道世家中，谋得了一席之地！
钟灵溪看到周迪被刘栋逐渐压着打，而周围原本四散的士卒也开始组织反击了。美貌少女顾不得其他，上来便用出了自己的绝技，灵鹤破翔击！
她手中的蓝月色短剑，宛如一道灵鹤羽翼上的剑羽，那灵鹤虚影在空中展翅而振，一道道剑羽剑芒，便从废墟上空散射而出！
赤甲汉子怒吼一声：“丫头尔敢！”
一道赤红色的璀璨刀罡，便直接劈向了钟灵溪。
不得不说，这招灵鹤破翔击，相比年初在擂台上使出的那次，要强大了不止一筹。
由原本机械地羽翼斩击，到现在如同暴雨一般倾斜而下的剑羽攻击，也算钟灵溪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道路。
没错，美貌少女没有易惜风那般精准的内劲控制力，也没有他那两世为人的强悍神魂，自然达不到对方那种既细致又强大的内劲控制能力。
不过她也有自己的优势，灵鹤千翔诀，本身就是由万象级功法推演而来，经过钟家几代强者的不断改进，足有五行级顶级战力。
所以这功法只要正常修炼，就能达到芒之境巅峰。然后在融合自身感悟，便可一举打破壁垒，进入侠者境。
相较于其他万象级功法，灵鹤千翔之所以有如此大魅力，能让一个武道家族如此推崇，甚至帮助钟家成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只因为这功法本身就有过人之处。
灵鹤千翔诀的过人之处，不是在于那个“鹤”字，而是在于“灵”！
就像李新添的厚土御气诀，能够使修炼者更早地打通周身经脉，这便是其功法的过人之处。而灵鹤千翔诀，便是让武者在进阶新境界之时，拥有更高的可能性。
要知道，对于真正的强者，武道一途困难异常，他们在乎的根本不是功法战力的孰高孰低，也不是什么功法可塑性到底有多强。真正让强者在乎的，只有境界，如何打破修为瓶颈，如何击破这如同壁垒的进阶之隔。
灵鹤千翔诀，虽然没有多么强大的战斗力，甚至连轻功，或者恢复能力都不算多出彩，但是这依然不能阻止它成为五行级顶级战力的功法，其根本原因就是在这个“灵”字之上。
……
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红色刀罡，少女眼中泛起一抹坚定。她没撤手回防，而是继续保持着灵鹤破翔的施招姿势。
“铮！”
一抹青色刀影陡然出现在钟灵溪面前，连同一道少年的身影。
这人手持一把青色直刀，周身皮肤上隐隐有内劲流淌，而那赤红色的内劲宛如刻画在少年身上的图腾，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可怖。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施展了“流刃烽火”的林烽火。
“灵溪，这个人交给我们吧！”肤色黝黑的林烽火，不仅挡住了刚刚斩来的一道刀罡，迎着对面赤甲汉子的怨毒目光，他直接闪身与周迪一同合力攻向对方。
少了一个巨大威胁的存在，顿时让钟灵溪周身压力一松，不过这种单方面的杀戮战斗，仅是维持了两息时间，原本稀疏的包围圈就已经围了上来。
而更多的破魔弩攻击，逐渐让在场的周迪、第五晓晓、钟灵溪以及林烽火有些应接不暇。
毕竟他们只有四人，对方却足有四百人，而且各个都配备了破魔弩，还有一个侠者境的赤甲汉子在此鏖战。虽然他一时间被周迪与林烽火缠住了，但是四人落败的局面已成定局，只是能坚持多久的问题罢了。
躲在地窖中的王伯当等人，看着外面的战局变化。此时，他身后的齐骋骋却有些坐不住了。
“喂喂喂，周队他们快坚持不住了，我们得去帮他们一下！”
回答他的不是一身形精壮的王伯当，而是在一旁抱刀默然沉思的林雷。
“没有用的，我们就算此时加入战局，也不可能立刻将那个穿赤甲的骑将拿下，反而丧失了很多主动机会。一旦被那个汉子拖住，我们的结局必将是被对方消灭的。”
齐骋骋梗着脖子对一脸冷漠的林雷嚷嚷道：“那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他们被破魔弩射死？”
这一次林雷没有答话，说话的是一直在地窖洞口观察的王伯当：“别着急了，先看看有什么更好的方案再说，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们没必要走出那一步！”
在场三人自然知道，王伯当所说的“那一步”指的是什么，他们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半晌过后，林雷出言道：“我不管别人，我一定要把烽火安全送回去，到时候需要大家的掩护。”
齐骋骋不屑地说道：“自己怕死就怕死罢了，还非得说自己要护送别人……”
逗比少年还想要继续说是什么，而一旁的王伯当却拦住了他。因为王伯当清楚林烽火与林雷的另一层关系。
他们两人都同属于林家，但是却属于不同家族。林烽火乃是林家嫡孙，而林雷是李东岳的亲孙子，属于林家的家臣。
所以每当林烽火陷入危机之时，林雷只要在场，便一定会全力保对方。
这并非林雷所愿意接受的命运，但是少年依然清楚这种守护更多是自己祖辈对林家的承诺。虽然算不上低人一等，但对于生性桀骜的林雷而言，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好在这些年来，他也进步了不少，不再是那个四年前在演武场修炼武艺的桀骜少年了。
……
就在隐仁镇这方小队与刘栋率领的黑骑激烈交锋之时，燕冥波也正在赶往万里林海中，那座泛着青紫色电光的山谷。
“呜呜呜……”一阵阵强烈的狂风，从山谷的洞口中传出，连同一道道青紫色电光，在结界处弥散开来。
张垚垚一脸的云淡风轻，但是他的嘴唇却一直在动，像是在嘟囔着什么。
其实身穿一身白袍的张垚垚，此时心中慌得一匹，正在暗自嘀咕：“自己果然是命里犯冲，这才第一天来这儿巡视，就遇上了这种事。”
难道是命运？或者是造化？
不过，白袍汉子一直心心念念，这座古迹山谷中的大佬，先别出来，最起码等自家帮主赶到，他就不用这样硬挺着了。
可惜……事与愿违，只听得一声宛如惊雷的咔咔声，一道身影便慢慢从那弥漫着青紫色电弧的山谷中出现。
身影一开始还不清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却越发凝实。
在张垚垚看来，这人距离自己这边也越来越近了。
终于这道漆黑的身影停了下来，没有再前进，从山谷外面看，宛如搁着一整块毛玻璃来观察这人的行为。
只见这黑影，先是驻足了一会，而后伸手点了点结界的屏障。一道道电弧随着他伸出的手指，在山谷中跳跃，宛如电之精灵。
过来大约盏茶功夫，这黑影转身离开了这处结界。
原本已经将心脏提到嗓子眼的白袍汉子，顿时舒了一口气。他不清楚对方的实力层级，但可以肯定，不是自己这个实力所能惹得起的。
见那黑色身影从驻足到转身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这让张垚垚心中多少升起了一丝希望。
“难道说，我刚才念叨的咒语生效了？他真的不出来了？！好嘞，继续！”说着，他便又开始在嘴里念叨着：“西北玄天一片云，乌鸦落到凤凰群，别出来！别出来！别出来！”
可是不等张垚垚高兴，也不容他多念几遍自己瞎琢磨的咒语，那道身影在临近消失的边缘，再次停了下来。
他重新转身。
急速向这处结界直冲过来。
身影迅速从模糊变得清晰无比。
轰轰轰！咔嚓！
一道比之前那道惊雷声响数倍的爆裂声，从山谷中爆发！
无数青紫色电光缠绕在这道身影的周围。
而这道漆黑的身影，也逐渐变得凝实。或者说，此时他不再是一道漆黑身影，而是变成了一个人。
是一名汉子，身材魁梧，穿着一身黑色大氅，腰间挂着一个酒红色的酒葫芦。
这汉子披散着头发，颌下胡子也疯长了一小把，看上去年龄应该在三十岁道四十岁之间。
汉子一边揉着手腕，一边从这处山谷中走出来。
他嘴里还不停嘟囔道：“没想到这个结界这么硬！以后用来关禁闭不错。”
原来刚刚那一道震彻春风镇的爆裂声，是因为这个汉子一击所至？！
张垚垚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心中疯狂吐槽道：卧槽，一击破壁啊！这，这得多强？！

第三百三十九章 古迹出来的人
古迹山谷这边的巨响，很快便引来了人们的关注。就连已经混战在一起，进入白热化的周迪与刘栋，也纷纷停手。
而围在一旁的黑甲士卒，就没有他们这样有定力了。看着春风河对岸闪起的青紫色电芒，这些长于阵仗厮杀的汉子，都有些骇然。
毕竟古迹探寻，一般都是江湖上的大门派和家族才会组织的，对于他们这些止步于不入流的武者，自然对其知之甚少。
而刘栋本身就是侠者境武者，虽然一身本事也是习自军功法，但好在是对这些江湖之事，略有耳闻。
见到那一番天地异象，心中虽然有猜测，却有些拿不定主意。只是皱眉暗自嘟囔道：“这个燕冥波，到底想干什么？”
而他对面的周迪与林烽火，见这赤甲汉子突然收手，自然乐意拖延时间。要知道，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多等一刻，便多一分变数，也就多一分生机。
“是万里林海那边！”躲在废墟地窖中的王伯当轻声说道。
“如此动静，难道是有什么变数？”一脸冷傲的林雷，出言问道。
不过这个问题，显然在场之人都无法回答他。
……
而在距离那处古迹不远的春风河上，一艘满仓船正如利箭一般，在水面急速驶过。
站在船头的燕冥波，盯着那片天空中闪烁的青紫色电芒，眉头皱得很紧。他没想到事情竟然进展如此之快，自己白天刚吩咐让老大与老二轮流驻守，晚间就发生这种变故。
汉子嘴角撇了撇，暗忖道：也好，早出来比晚出来好，等了半年多，也该有个交代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一众精锐死士，顿时躁动的心绪平静了几分，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燕帮主的这艘满仓船本来就已经在路上走了不短的距离，此时全速前进，没过多久便来到了目的地，这条春风河支流的尽头，林海中的一座野湖。
燕冥波没有等身后的一众黑巾死士上岸，便率先向那处古迹掠空而去。
黑巾死士，正是这只由势之境武者组成的精锐死士，这些人就算与隐仁镇的护卫铁衣相比，也不逞多让。
要知道，隐仁镇是经过多少年的习艺训练，外加饷榜组织的历练，才形成这么一只战力彪炳的武装。由此可以看出，这位集武学与权力于一身的汉子，为了春风镇的崛起，也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心血！
燕冥波魁梧的身影在密林中不断穿梭，万里林海中虽然猛兽繁多，但是对于他来说，除非是遇到强大的异兽王者，否则，整个万里林海也大都可以去得。
从湖畔到古迹山谷，也就一盏茶的功夫，然而当他来到这处山谷之前时，眼前的一幕却让汉子大惊失色。
只见一名名春风镇的士卒，纷纷倒在了山谷周围，显然刚刚这里经历了一场大战，不过从场面看，应该是一边倒的局势。
燕冥波立刻将自身内劲波动扩散出去，努力感受着周围的内劲气息。
“嗯？老二！”
汉子低喝一声，一个闪身便向不远处的丛林奔去。
等他踏入这片丛林，燕冥波才明白就在刚刚他赶来这里的这段时间，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见一棵棵活了千百年的古树，就这样被人以巨力从中折断，连带着树根与枝干。
燕冥波速度不减，顺手捞起一段断裂的碎木，略一探查，便看出这是一片至少百年以上的古木残片，还不属于枝叶端的位置，而是主干的一节。
“竟然有如此强横的阳属性气息！”燕冥波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他不敢再做耽搁，直接循着张垚垚所在的方向而去。
……
白袍汉子此时正目光涣散地躺着空地上，与其说这是一块空地，不如说是因为之前的战斗，被生生砸出来的一块土地。
他原本整洁飘逸的胡须，此时也因之前的对拼，变得散乱如杂草，甚至有不少已经断了。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人影陡然出现在他的身前，这让原本躺在地上发呆的汉子，眼角微微一抽。
虽然张垚垚此时身受不轻的内伤，不过要说已经到了躺在这里等死的地步，也还没到这般凄惨的田地。
燕冥波站在他的身边，低头看着目光涣散的汉子，皱眉问道：
“人呢？”
张垚垚没有理会自己的老大，而是依然躺在那里，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
一身漆黑大氅的燕帮主，自然看出了白袍汉子的异常，便蹲下身沉声喝问道：“老二！你在嘟囔什么？”
“西北玄天一片云！……”
张垚垚此时神志不清，自然说话也不是很清楚，燕冥波将耳朵凑近了一些。
“乌鸦落进凤凰群！……”
听到对方还在胡言乱语，燕冥波直接将他拉坐起来，轻喝道：“老二，你咋了？！”
张垚垚盯着自己老大，颤声道：“别打我！别打我！别打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身穿白袍的张垚垚直接变成了滚地葫芦。
不过这一巴掌，也彻底将他打醒了。
“额？大哥！”
燕冥波阴沉着脸，问道：“人呢？！”
“额，应该是跑了……他实力比我强上不少，我和一众士卒根本来不及拖延……就……”剩下的话，白袍汉子没有说出口，毕竟这种事情，还是很丢人的。
“不是让你们先礼后兵嘛！”燕冥波皱眉问道。
“礼了！绝对礼了！他一出来，这声势，我们都没敢动手，就问他，先生贵姓！然后，他很没礼貌，说让我们滚！我说我是春风镇的二堂主，特在此等候先生！”
“他怎么说？”燕冥波问道。
“他说，关你屁事啊？”白袍汉子努力学着那人说话的语气，回答道。
不等自家老大再问，他继续补充道：“我说，这处古迹是我们春风镇的，在此恭候是想问先生，如果从这古迹中有什么所得功法，用不着的可以卖给我们，价格绝对可以商量的！”
张垚垚不愧是负责春风镇贸易的堂主，几句话便把己方的意图说明白了。
一身黑衣打扮的燕帮主，点头道：“那他这是没答应喽？”
“额，他说，就不给你还能怎样？我说，万事可商量。然后，对方也不打招呼，就要离开这里。”张垚垚有些无奈地回道。
“所以你就动手了？”燕冥波算是大体明白了事情的经过，淡然问道。
身穿白袍的张垚垚有些尴尬地说道：“老大，是你说要在你到来之前，无论如何留住他……我，哎”
接着白袍汉子将对方的样貌和穿着，详细地跟自家帮主说了一遍。
“你说这人带着一个酒葫芦？”燕帮主皱眉问道。
在得到了肯定答复后，他命张垚垚带着一部分人先回古迹旁，将那些被击昏的兄弟安置好，而他自己则是带着大部队，往回折返。
燕冥波猜测，此人在古迹秘境中被困了半年之久，而对于一个随身带着酒葫芦的爱酒之人，出来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找地方痛饮一番。
虽说春风镇作为贸易重镇，这商贾酒家没有二十，也得有十多家。虽说一家家这么找过去有些麻烦，但是为了那古迹功法，还是值得一试的。
当然，真正让这位燕帮主觉得可以一试的原因，是他从对方的出手程度，可以看出此人并无恶意，毕竟无论是张垚垚还是一众士卒，都没有出现任何伤亡。
……
周迪所在的这座山坡上，众人已经陷入了困局。
早在半炷香前，林雷和王伯当便从废墟的地窖中冲出，加入了战斗。
虽然一开始也对黑甲士卒造成了一定伤害，但是这一次对方显然是有所准备，很快便调整好了阵型，又将他们两人团团围住。
黑甲士卒中，也有一些实力不俗的骑兵队长，他们的实力大都在芒之境左右，虽然实际战力与林雷、王伯当相差较远，但是在破魔弩的干扰下，还是大大扰乱了两人进攻的节奏。
“噗！”
一道漆黑弩矢，带着一缕血花，将钟灵溪从场中贯飞出去。
好在美貌少女穿了她那件银环铁索内甲，否则仅是这一击就会让她丧失战斗力！
“灵溪！”齐骋骋再也按奈不住，身形一跃便化作一道白影，直奔少女而去。
人尚在空中，便将其接了下来。
逗比少年一手扶住钟灵溪，一手握住短剑。他没有回头看吐血的对方，而是一脸警惕地看着周围的黑甲士卒。
美貌少女站定身形，之前那一支破魔弩虽然被贴身护甲挡住，但是那股强悍的反震之力，依然无法完全化解。
就在刚刚接触的一刹那，钟灵溪感觉自己的腹部仿佛被一直铁锤击中，好在她施展灵鹤破翔时，自身的内劲在周身游走，多少也减轻了一部分余震。
不过那种强度的攻击，依然让她负伤不轻。
“骋骋，利用你的身法速度，去配合晓晓。只要敌人士卒数量降下来，我们就有赢的可能！”钟灵溪轻声嘱咐道。
齐骋骋虽然性格逗比，但是在大事之上却极其靠谱，钟灵溪的建议也极为中肯，不过少女没有说的是，以自己目前的状态，肯定会受到敌人重点关照。
钟灵溪很难在这种集火下，撑到齐骋骋与第五晓晓将敌人的有生力量锐减到无威胁的程度。
少年皱眉说道：“这么做，你这边会很危险，不妥！”
“你！说好的我们两人合作，你得听我的！”美貌少女杏眼圆睁，嗔怒道。
齐骋骋侧过头，看着眼前的少女，微笑点头道：“好！”
说罢，一个闪身，扛起钟灵溪就走。
齐骋骋身法极快，哪怕背着一个人，也比寻常武者的闪避灵活很多。躲过了三支破魔弩箭的偷袭，其中有一支还是靠着在暗处的第五晓晓偷袭的帮助，才算成功躲开。
逗比少年来到废墟旁，将美貌少女扔回了地窖中。
钟灵溪在被扛起的一瞬间，整个脑子就陷入了一片空白，她很难想象，自己会被这个小鬼扛着扔回安全之地。
“喂！你说话不算数啊！”钟灵溪气鼓鼓地瞪着站在废墟旁的逗比少年。
齐骋骋没有在意，只是留下一句话：“这次，听我的！”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而黑甲士卒中紧跟着就传出一阵惨叫之声。
……
细说起来，生性逗比的齐骋骋，倒是擅长应付这种局面。盖因他的功法缘故，对于这些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或者气之境的武者，少年的身法速度确实太快。
而双方的距离，严格来说算不上远程，只能算是中程。这就导致了第五晓晓以及齐骋骋这样的战斗方式，在这场战斗中，极为有效率。
虽然他们两人的实际战力要远不如周迪、王伯当还有林烽火。但是他们的实力层次在对付这些黑甲士卒时，倒是也足够了。
而敌方骑将本身就对手持方天戟的周迪，以及进入流刃烽火的林烽火忌惮无比，自然不会放任两人接触寻常士卒。
这样下来，一众人倒是还能勉强坚持住。
……
就在这群黑甲士卒不断缩小包围圈之时，陡然一道身影从春风河上踏波而来。
遥遥看到半山腰这边的战斗，便停住了身形。
“咦？我记得这里有处地窖，藏了不少美酒，怎么成了一堆废墟？”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名刚从古迹中出来的汉子。眼见得这般景象，他便释放出自身内劲波动，想要看看这处地窖中究竟出了何事。
此时他正在河岸之上，也看不到战斗的详情，但当他释放出内劲探查之时，原本一脸困惑的汉子，瞬间脸色变得异常认真。
“好酒！”
下一瞬，汉子便消失在原地。
……
刘栋独立迎战周迪与林烽火，自身压力就不小了。要不是有周围一应士卒的破魔弩支援，自己肯定不是这两人的对手。
一念至此，顿时让身穿赤甲的汉子心中有些憋闷。
这个手持方天戟的青年还则罢了，眼前这个与自己一样使刀的少年，却有些恐怖了，小小年纪，竟然有媲美侠者境武者的战力，虽然比自己的登堂巅峰差了不少，但是再怎么着，也是侠者境啊！
正在刘栋暗自郁闷之时，一股莫名的寒意沿着他的后背直冲大脑。
“不好！”
还不等他有过多反应，只见一只大手从天而降，直接将他按在了当场！
“游龙控鹤掌！”
一声低喝顿时响彻场间，一旁的周迪惊骇地喊了一声：“总教头？！”
而在他身后的林烽火也有些茫然地嘟囔道：“大，大爷！”

第三百四十章 隐仁教头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隐仁镇习艺总教头，前巡山队队长，李承乾！
林烽火之所以叫他“大爷”自然不是出于问候……
李承乾的年龄要比林儒法略微大一点，要知道当初易惜风去找这位炼器大师，打造归藏剑鞘之时，林儒法就曾说过，那块特殊的陨铁乃是当初李承乾探寻古迹之后，送给他的结婚礼物。
而那个时候，林烽火还没出生。所以作为隐仁村的三代子弟，他在面对李承乾时，应当以晚辈自居。
小时候还能仗着年龄小，让他蒙混过关，不过这半年来，作为林家嫡孙的黝黑少年已然成长不少，自然不能再像之前那般，直呼“承乾教头”了！
李承乾此时胡子拉碴，不过他那隐含精光的眼眸依然如星辰一般。
“半年多不见，若不是内劲气息，险些认不出你们这些小鬼了。”
周迪年少时曾得到过李承乾的指点，自然对其极为恭敬，而且他现在已经是护卫铁衣的队长，对于这位前巡山队队长的实力，自然清楚万分。
“总教头，你可算回来了！这半年多，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手持方天戟的周迪有些激动地说道。
李承乾缓缓站起身来，一手提溜着赤甲骑将刘栋，一边回头看向他刚刚踏波而过的春风河。
“这么快？这个燕冥波实力不错啊！”汉子啧啧称奇道。
黑甲士卒见自家首领被人一招按在了地上，自然不敢再贸然出手，但也不能放他们离开，只得继续围在这里，等待事情进一步发展。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一道人影出现在春风河的对面，他显然也察觉到这边的异样。李承乾没有刻意收敛气息，他确信对方一定能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果不其然，身穿黑色大氅的燕帮主，仅是迟疑了几息时间，便施展轻功，踏波而来。当他跨过春风河，抵达岸边时，那处密林中陆陆续续出现了几百名身穿皮甲的蒙面汉子，正是燕冥波的黑巾死士！
只不过这些人可没有他们家大人这般好的轻功，只得纷纷下水，一同向对岸游来。
“在下春风镇首领燕冥波，见过先生。”身穿黑色大氅的燕冥波，看着眼前这名一脸邋遢的中年汉子，拱手客气道。
作为一方势力的掌权者，在自家地界，率先报出家门，这本身就算一种重视或者礼遇。
李承乾穿的还是他之前那套灰白相间的大氅，只不过这衣服在古迹中一穿就是半年有余，原本的白色部分，也看不出其真实颜色了。
“隐仁，李承乾！”中年汉子拱手回道。
燕冥波眼眸一缩，作为落叶郡六方势力之一的首领，对于周围各大势力中的强者自然有所了解。况且这位燕帮主还是一位野心勃勃之人，自然对于近期迅速崛起的隐仁镇，更加关心。
其中，李承乾和李承涛两兄弟，他自然知道。
“原来是隐仁双雄之一的承乾先生，久仰久仰！”汉子呵呵笑了笑，看他那和煦的笑容，给人的感觉倒是亲切。
李承乾没有因为对方的客道，表现出丝毫情绪波动，只是淡然说道：“燕帮主客气了，只是一个照看孩子的教头，双雄谈不上。只是……”
说到这里，中年汉子顿了顿，浑厚的内劲波动席卷全场，他盯着眼前的魁梧汉子缓声说道：
“我想问问燕帮主，这几个孩子到底是怎么触怒你了，竟让你请这些落叶城的黑骑来教训他们。”
燕冥波依然一脸微笑，他能感受到对方内劲之雄厚，可谓生平仅见！不过作为一方霸主，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哪怕对方是大侠境的强者，自己也不能有丝毫退缩。
就在这时，他身后响起了一阵沙沙声，很快就有一群黑巾蒙面、身穿皮甲的死士，出现在众人面前。
李承乾身后的一众人还好，毕竟经历刚刚那一番血战，自己这边已经是强弩之末，要不是有中年汉子突然出现，想必他们这时要么被破魔弩射杀，要么已然被擒。
但是周围一直戒备的黑甲士卒却有些慌了神。
己方主将被李承乾一招擒住，好在他们是训练有素的黑骑，自己这方足有四百人，手里还带有破魔弩，而对面只有中年汉子、持戟青年，和几名少年少女。
此时已经将他们重重包围，真要硬拼下来，也有得打。
可惜时机稍松即逝，燕冥波的出现让他们不敢贸然出手。他们不是李承乾，黑甲士卒们没有底气在春风镇得罪这位燕帮主后，认为自己能顺利逃回落叶城。
然而真正让黑甲士卒惶恐的，是那群黑巾死士的出现。
没错，同样是四百人，同样训练有素，不同的是他们实力普遍更强！
……
燕冥波看着眼前这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甲士卒，心中既是震惊，又是愤怒。
如果说，李承乾突然闯入那处古迹山谷，让燕冥波觉得有些不满，但对于这种事，他也无话可说。毕竟春风镇这边，没人能进入这处古迹，也没有那个实力阻挡他人进入。
所以，当中年汉子从古迹出来后，春风镇的政策还是先礼后兵。之所以兵，主要是因为燕帮主怕再失去此人的消息，不得已让属下拖住对方。
但是燕冥波对待此事态度缓和，并不代表他是一个任人欺凌之人。姬人屠让自己的麾下骑将带兵袭击春风镇中的渔家，无论这里住的是谁，这都是一种赤裸裸地挑衅。
这对于任何一位势力的实际控制者，都是绝不允许出现的。
燕帮主收敛了笑容，冲着李承乾认真说道：“我如果说，我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先生信吗？”
中年汉子眼神微冷，只是还不等他出声回答。一道道惨叫声，接连从周围响起。
只见一名名黑巾死士迅速接近这些黑甲士卒，不等对方将破魔弩调转方向，便被抹了脖子。
下一瞬破魔弩的“嗡嗡”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就杂乱多了，伴随着一道道弩箭入肉的声音，已经更多刀刃划破喉管的声响。
这场在沉默中进行的战斗，仅仅维持了十几息时间，便匆匆宣告了结束。
李承乾默然看着这一其悄然发生，没有出言打扰。
这时一名浑身浴血的死士走到了燕冥波身后，对他耳语了几句。
身材壮硕的燕冥波点了点头，再次出言道：“李先生明察，燕某实在不知，可不要辜负了春风镇的一番好意啊！”
话说到这份儿上，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这事儿，我确实不知道，哪怕我知道，没事儿，我把他们全杀了，替你出气，你看咱俩能谈生意了吧？
中年汉子咧嘴一笑，沉声道：“先生两字不敢当，我就是一个教头，你可以叫我李教头。”
……
张铭带着众人，逐渐摆脱了身后黑甲士卒的追击，众人毕竟都是习武之人，身体素质要远强于那群黑甲士卒。
就算是他们中肉身强度最差的赵龙，在他刻意锻炼自身身法的情况下，也成功跟上了队伍。
“张掌柜，我们暂时摆脱了身后敌人的追击，下一步怎么办？”之前一直维持着八方剑幕的易惜风，已经收起了周身环绕的剑芒，此时开口问道。
白净少年的意思很明确，既然已经逃出来，总不能就这么一头扎进春风镇。那里是否有人接应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对方的态度。
要是那个燕冥波真的打算与落叶城合邦，那自己这一伙人过去，岂不是给对方送了一个大礼？人家正愁没有什么见面礼给姬申扶呢，这不，见面礼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在队伍最前面带队的张铭淡然说道：“直接去当然不好，不过前面就快到春风镇的边境了，那里应该有人接应我们！”
易惜风与周围人对视一眼，眼中露出一些疑惑。他们今晚选择从西南玄武门逃离落叶城，乃是临时决意，哪里有什么外援接应？就算有，也不大可能从春风镇来。
不过他们一行人与锦衣青年，也算共过生死之人，虽然还不清楚对方有什么安排，但是一直以来对于张铭的能力，还是有目共睹的。
想必这位药王的天下行走，一定不会无的放矢的。
……
巴鲁克带队小心翼翼地将这处边境之地搜查了一遍，并且没有发现有任何春风镇的部队在此埋伏。这么说来，西南玄武门被炸，应该与春风镇关系不大。
当然这种推测虽说有些武断，很有可能对方是因为一直没有接到探子的回报，觉得事情有变，选择提前撤退了。
但要说真实情况如何，恐怕只有当事人清楚。
“大人，我们都搜过了，没有人在此驻扎的痕迹。”一名身穿黑甲的士卒躬身说道。
此行巴鲁克带的人并不多，本想凑足四百人带一整队过来，只是城门被毁，也不能将所有守卫士卒全部抽调走，只能带出这两百人。
正当他们在边境附近继续巡视之时，一只小队从他们身后出现，见到这些黑甲士卒之后，先是一怔，而后发了一道讯号。
黑甲士卒对于突然从身后出现的一众人，都很戒备，不过他们还是认出了这只讯号的来源。
“大人，是沙河帮的沙人。”刚刚那名黑甲士卒出声解释道。
巴鲁克点了点头，他之前就接到了巴图来信，清楚这次行动，秦凯与沙河帮都会参与其中。甚至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尹十三还命令谢黄琪将他麾下沙人组织的人都派来了。
足可见这次敌人实力层级应该不低，这也是为何他在靠近边境之时，会选择谨慎的分梯队前进部署。为的就是防备未知的敌人。
“让他们过来吧。”
这只沙人小队人数并不多，只有八人。作为精英暗杀小队，这个人数可以保证足够的杀伤力，同时也维持了充分的隐蔽性。
沙人组织，都是身穿黑色夜行服，戴着面巾或者面具。毕竟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自然对身份的保密是十分必要的。
“尔等可是来自沙河帮？”巴鲁克虽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不过依然出言询问道。
为首一个佩戴面具之人，出言答道：“沙河沙人！奉命肃清边境敌人！”
名叫巴鲁克的青年，笑了笑答道：“这一带我已经带人探查过了，没有任何敌人的踪迹。”
这沙人身形一顿，扭头跟身后之人低声言语了几句。而后转头继续道：
“上峰有令，入春风镇探查，再报实情。”
青年点了点头，心中暗叹：果然沙河帮做事就可以这般肆无忌惮。不想我们戍卫落叶城的六扇门士卒，无论做什么都要顾及大局。确实不如这些江湖门派做事干脆、利索。
巴鲁克拱了拱手，诚恳道：“有劳了！”
然后命人在前引路，将这几个沙人送入了春风镇的地界。
……
李新添看着身后注视他们的一众黑甲士卒，原本平静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没想到，真的就让他们混过去了。
其实在快到达双方边境时，他们就遭遇了奉命而来的沙河帮沙人。面对有张铭和张岩石两名高手的八人，这只精英刺杀小队并没有发挥出他们应有的水平。
秦红药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群人的身份，随之也猜测出沙河帮为何会派这群人追来。在妖娆妇人的提议下，众人换上了沙人的夜行衣和面罩。
随之在边境处，就上演了那样一处戏。
要知道，对方可是足有两百多人的黑甲士卒，而且各个佩戴破魔弩，真要交上手，众人很难短时间解决他们。只要时间一拖，他们身后的秦凯定然会率众赶到。
到时候前后夹击，那处境自然是十死无生！
而往往就是这种十死无生之时，又恰恰是绝处逢生之机。正所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无论处于何种绝境，只要坚持，总会有那搏来的一线生机。
……
其实，在秦凯的算计中，自己带兵在他们身后追击，再加上春风镇有姬人屠等人坐镇，无论是战略上，还是合作关系上，春风镇都没有理由拒绝落叶城，最终会将这几人绑好了交到他手里。
而尹十三的算计，则认为自己与秦凯在其后紧逼，只要那些沙人能够稍加阻拦，定然能在进入边境前将他们追上并截杀。
巴图也有自己的算计，他痛恨将西南玄武门炸碎的一伙人，但是他真正担心的是春风镇的一举一动。所以他才会派自己的儿子，在两方边境埋伏这么一只精兵，以备春风镇的突然偷袭。
三位将领都有各自的打算，要细说起来，若单独施行，张铭一众人能够逃脱的可能都不大，而且战损一定不小。
可当秦凯、尹十三、巴图真正通力合作时，却出现了难以弥补的漏洞！

第三百四十一章 春风河上的霸者
秦凯皱眉听着手下士卒的回报，疑惑问道：“你说在树林中发现一只十人小队，其中有八个人的衣服被人扒了。”
躬身禀报的士卒点头应道：“是的，将军！从剩余两人的服饰看，应该是沙河帮沙人组的人。”
一旁的尹十三皱了皱眉头，阴恻恻地说道：“没想到，这群饭桶如此不堪重用！竟然拖延不了他们片刻！”
秦凯出声劝解道：“从之前我就发现，这一伙人中应该有能人，善于探查。刚刚他们突然提速，定然是察觉到我们手下这些士卒的体力已经濒临极限。”
说到这里，身披重甲的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就解释得通，为何他们能在短时间内，干掉这十人了，甚至连讯息都没让他们发出。”
代号黄狮的谢黄琪，脸色阴沉地在一旁听着，这时插言问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作为沙人组织的负责人，自己的下属被敌人秒杀，让这位魔道武者肝火大动！要不是在场几人地位都在他之上，黄狮定然要大发雷霆。
在场四名侠者境强者，分别是来自沙河帮的尹十三、黄狮，以及来自六扇门的秦凯、巴图。
身穿黑红色大氅的巴图，之前没有插言，因为他清楚，自己儿子此时正带着两百名精锐士卒在边境之地部署就位，想要通过那里的封锁，绝无可能短时间内达成。
“诸位大人，犬子就在前面边境之地驻守，无论那一伙人实力多么强横，想要悄无声息地灭杀我两百名黑甲精锐，那是绝无可能的！我们还是抓紧赶路，很可能赶得上双方交战。”巴图看着身边这三人，沉声说道。
秦凯笑着点了点头问道：“巴鲁克在前面吗？那孩子做事沉稳有章法，我们先过去吧。”
黄狮皱了皱眉头，没有多说什么，身边的尹十三也一脸平静。不过他们二人自然听得出披甲汉子话中的意思。
做事沉稳？有章法？这是在说我们沙河帮做事不够沉稳，没章法吗？
不过双方都是给姬申扶办事的，自然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起什么争端。
……
张铭带着一众人，自进入春风镇之后，便一路全速前进，秦红药自然是由他抱着，毕竟妇人的修为只有气之境巅峰，根本跟不上一众人的速度。
而在场众人中，就算修为最低的李新添，其轻功修为也不俗，相比一般的芒之境武者，她还要快上不止一筹。
而作为芒之境中佼佼者的易惜风、赵龙之流就更不用说了。
“张掌柜，既然姬人屠此时正在春风镇中，不如我们就来个假途灭虢，去会一会这位人屠将军？”走在队伍中段的芦花花出声提议道。
反正已经把落叶城的六扇门、沙河帮都得罪了，也不差再来个黑骑。那架势倒有几分蚊子多了不怕咬的狠辣性子。
跟在队伍后面的张岩石，摇头否定道：“还不知道燕冥波的态度，这事还是放放再说。”
他清楚短发少女为何会这般说，之前几次战斗，不是靠己方偷袭，就是利用伪装蒙混过关。到头来还是被人追在屁股后面跑，这种战斗风格，与芦花花以往不符。
相比一直以暴力手段克敌的芦花花，易惜风则要稳妥的多，或者说猥琐的多。
这半年来，众人一起出过多起任务，不光是镇里发布的护卫铁衣任务，还有很多是他们小队承接的饷榜任务，白净少年无论内劲实力，还是战斗技巧都是护卫铁衣中的佼佼者，然而在寻常任务中，他还是习惯性不出头。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苟”着。
何为“苟”，白净少年自己没有解释，不过众人的理解应该是“苟且”的意思。好在易惜风虽然不喜欢强出头，但是每到关键时候，他还是能控制大局的。
“先去春风镇看看，与其接触姬人屠，不如先接触燕冥波。”易惜风提议道。
“那以何种身份呢？”问话的是赵龙。
易惜风想了想，回答道：“就先以沙人的身份吧。”
……
李承乾与燕冥波在前面走着，周迪等人则是落后了一段距离，跟在两人身后。显然他们有要事相谈。
至于内容嘛，他们两人都清楚，并不适合让众人都知晓。
“李教头的武道修为精深，燕某佩服！”穿着一身黑氅的壮硕汉子低声赞叹道。
李承乾咧嘴笑了笑，摆手道：“我李某人，一介武夫。上不得台面，跟燕帮主一比，却是相差甚远。今日一见才知道，原来燕帮主不仅武学造诣不浅，还懂得韬光养晦。在这王道一途面前，我这所谓的武道一途，就显得格局小了。”
燕冥波自然听出了中年汉子意有所指，眸光闪烁中缓缓说道：“燕某人也是身不由己啊，家父传下基业，总不能毁在冥波手中，自执掌春风镇以来，只能殚精竭虑，如履薄冰！”
李承乾作为曾经的巡山队队长，自然清楚春风镇在六方势力中的地位。虽然他的人口与武装力量都比曾经的隐仁村强，但是由于地理位置所限，必然难以发展壮大。
所以，燕冥波只得另辟蹊径，从漕运贸易做起，在外人看来，已然放弃了势力武装建设的春风镇，基本已经算是落叶城的附庸，甚至成为其禁脔。
这样一来倒真为春风镇抵挡了不少麻烦，毕竟在落叶郡任何势力想要动春风镇，都需要考虑考虑姬申扶答不答应！
“然而时不我待，隐仁从村变成了镇！春风镇的形式必然岌岌可危！”燕冥波皱眉感慨道。
李承乾先是一愣，有些愕然问道：“由村改镇？”
黑氅汉子也没想到对方不知道这件大事，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李承乾在古迹秘境中一呆就是半年多。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他自然无从得知。
燕冥波苦笑着解释道：“隐仁已经将铁心村吞并了，前段时间刚刚改名为隐仁镇！整个落叶城的局势也因此产生了巨大变化。首当其冲的，就是作为落叶城眼中禁脔的春风镇。”
李承乾苦笑了一下，他还记得当初离开村子前往古迹时，曾与李承涛见了一次面。当时正值演武大比，承涛还组织了部分巡山队成员，一同商讨如何应对那些外来势力探查之事。
当时他就通过内劲气息，发现了赵云天的踪迹，那时候对方还是用化名“水云天”在为铁心村办事。
李承乾从离开巡山队之后，便不再管村中事务，自然对于赵云天的最终安排不甚了解，也没有将他与水云天对上号。只是觉得那股内劲气息既熟悉又陌生，甚是奇怪。
所以那晚，他才会在枫叶林的营地中与李承涛有那样一段对话。当然这其中涉及了很多村中高层的秘密安排，所以李承涛才会拒绝对方，不让李承乾插手此事。
“看来那日离开村子后，村中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呵呵，也好。”中年汉子喃喃说道。
燕冥波没有打断对方的沉思，过了半晌，李承乾正色说道：“燕帮主，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可以答应你，有些交易可以做。”
说到这里，原本神色平静的黑氅汉子目露精光！只是还不等他多说什么，李承乾抬手制止了对方。
“不过，我有个条件，我要先跟这群小鬼谈一谈，我要弄明白当今隐仁村，额，应该叫隐仁镇的局势。”
燕冥波缓缓点了点头，应道：“李教头说得极是，理应如此。我风水帮自当扫榻以待，请！”
……
有燕冥波在头里开路，在春风镇自然无人能挡，众人很快便来到了风和码头。这处码头正是春风镇的军事码头，看着河水中飘荡的战舰，包括周迪在内，一众人都是一愣。
燕冥波笑着道：“让诸位见笑了，此舰乃是我春风镇举全镇之力，建造的水中战舰，不要说在这春风河，就算驶入云霄海参加海战，也绝无问题！”
周迪看着舰身上包裹的赤铁皮，那是来自红岩镇的特产矿石，虽说产出的铁，其硬度与寻常铁矿相差无几，但是出铁量与特有的火属性加成，让这种赤铁矿并不便宜。
而将这些赤铁再熔炼到这艘巨大船身的表面，无论是从这里面蕴含的工艺或是赤铁用量，都是靠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燕帮主有如此利器，无怪乎能成为春风河上的霸者！”李承乾看着眼前这艘巨大的战舰，有些感慨地说道。
“哈哈哈，李教头谬赞了！”黑氅汉子嘴上谦虚道，但是看他的表情却十分自豪。
跟在他们身后的齐骋骋，本来被眼前这艘庞然大物所震撼，但是听到燕冥波的话，本就有些桀骜的少年，暗自嘟囔道：
“不就是一艘大船吗？开到河里跑不快，开到海里……哼哼！还指不定要沉呢！”
一旁的钟灵溪自然听到了逗比少年的自言自语，捂着嘴笑了一下，然后戳了戳对方。
齐骋骋见钟灵溪在戳自己，挑了挑眉毛，嘟囔道：“你干嘛？”
“嘻嘻，你别小瞧这艘铁皮战舰，先不论它的水上战斗力有多强，仅是这艘战舰摆在那，便是春风镇的底气所在！”眉目如画的钟灵溪，看着眼前这艘赤红色的庞然大物，小声解释道。
“底气？”齐骋骋疑惑地嘟囔道。
“这是春风镇敢于跟落叶城叫板的底气，哪怕双方开战，春风镇的风水帮，完全可以将核心成员全部转移到这艘战舰之上。所以春风镇的掌权者可能会更替，可从那以后，整个落叶郡都不会好过。作为代价，春风河上会出现一只实力极强的水匪！”
“水匪？你是说……！”逗比少年瞪大了双眼，显然他也没想到，燕冥波他们会选择走这条路。
一旁的周迪插言补充道：“是了，这位燕帮主，可不是一位和善的角色啊！”
齐骋骋怔怔地看着前面不远处，正与李承乾介绍这艘战舰的黑氅汉子，神情中总算没有了之前的轻蔑。
恰巧燕冥波正好回头看向众人，当他的目光与齐骋骋的双眸交汇时，逗比少年有些震惊的发现，对方的眼眸中带有一丝戏谑。
难道！刚刚我们的对话，他都听见了？！怎么可能？明明隔着十几丈远，我们一众人还刻意压低了声音！齐骋骋心中暗忖道。
不过很快，燕冥波便将目光移开，并抬手示意李承乾去战舰上商谈。黑氅汉子在前面领路，中年汉子在其身后跟着。
只是当李承乾马上要登上战舰之时，他回头看向了身后一众小鬼。虽然为首的周迪已经是青年，但是在他眼中，依然是小鬼。
“你们跟上来吧，记住！别再背后乱说话了！”一道声音，突兀地在周迪、齐骋骋等八人的神魂中响起。
他们知道这不是声音，因为中年汉子此时正站在战舰的甲板上，他没有张嘴，只是这样冷漠地盯着他们。
“这是！这是……神魂传音？”周迪额头逐渐渗出了冷汗。
所谓神魂传音，是一种强大的神魂使用技巧，与内劲气息相似，都是需要武者拥有极高的掌控之力。不仅是对于自身武道，而且还有天地规则的感悟。
若是寻常人遇见，一定会认为这是修炼有成的剑仙、刀神之流。这里所谓的“仙与神”，并不是指对方的武道造诣。究其根本是他们对于神魂或者内劲的运用程度，由于加入了自身的感悟，已经远超常人的理解范畴。
正所谓：子不语，怪力乱神！
君子所不能说的，便是这些他们难以理解的事物，统以怪、神论之。
齐骋骋与周迪、钟灵溪对视了一眼，逗比少年嘴唇动了动，但是没敢出声说什么。不过看他的表情，众人也猜到他想说什么。
“这个燕冥波实力竟然如此强大！”
没错，黑氅汉子仅靠内劲气息，与神魂传音，便捕捉到身后那群少年少女所说的内容。由此可见，其真实实力，必然不下于李承乾。
这也是为何中年汉子从最开始不屑于合作，到最终愿意与其谈判的最根本原因。
倒不是说李承乾有多么势力，因为任何一个成人都不会与蝼蚁谈什么生死。只有相同层级的人，才可能存在冲突，以及所谓的合作。

第三百四十二章 春风镇上的王者
众人进入船舱，迎面而来的是一众身穿皮甲的水兵。
这些人穿着一身白色短打，外面再套上一件鲟皮甲，露在外面的肌肤，由于长期经受风吹日晒，已经是一身古铜色。他们的实力境界并不高，大部分只有气之境的修为。
自从众人登上甲板，这些水兵的目光就一直注视着他们，显然这里很少有外人前来。不过一行人是跟着燕冥波登船的，自然没有人敢阻拦分毫。
身穿黑氅的燕帮主将众人引入了一间宽敞的舱室。
“李教头，这便是我这艘春火战舰的舱室，诸位可在此商议，我先去为诸位准备一些吃食。”说着他便转身离开了这里，将其留给了在场众人。
“承乾教头！你……”钟灵溪心中满是疑惑，便张嘴问道。
一旁的齐骋骋见美貌少女出言问话，立刻摆手道：“别说！别说！”
看他的样子，显然之前燕冥波那一眼给逗比少年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以至于此时，他还有些担心会被对方听到。
李承乾笑着摇了摇头，安慰道：
“不用担心，他不会偷听的。既然这位燕帮主有求于我，自然不会干这种蠢事。之前听到你们说话，可以解释为无意为之，但此时我已在舱室内，哪怕他有能力听到，也不会这么做了。”
第五晓晓皱眉问道：
“但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我们为何要在这里商议，总感觉隔墙有耳。”马尾少女本就擅长偷袭暗杀之术，对于这种明目张胆地呆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商议事情，她还是有些抗拒的。
李承乾坐在舱室的一张木椅之上，身子垮垮地斜靠着椅背，听到第五晓晓的话，他咧嘴笑了笑，解释道：
“刚才那四百名带着黑巾兵卒，都不是庸手，我自己没问题，带着你们就不一定能安全撤出了。再就是，这个风水帮应该是有事求我，这从我第一次看到山谷外那个穿白袍的笨蛋就能确认。至于你说的隔墙有耳一事，那你就无需担心，相信我，这个耳就算是有，也是聋的！”
刚刚被齐骋骋出言阻止的钟灵溪，俏生生地问道：“教头为何如此确信？”
中年汉子有些得意地将腰间的酒葫芦拿出来，习惯性地灌了一口。
可惜这葫芦中的酒，早在秘境中就喝完了，此时的李承乾自然什么也喝不到，只得悻悻然地嘟囔道：“因为，我，坐在这里！”
听到他这么说，齐骋骋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道：“哦，这样啊！嘿，我就说嘛，给那个姓燕的十个……那啥，他也不敢偷听。”
少年本想为自己刚刚过于谨慎的表现再找补几句，怎奈何一张嘴就想习惯性讽刺对方两句，可话到嘴边，却有些说不利索了。
周迪没有理会齐骋骋这个逗比，他沉声对李承乾说道：“承乾教头，这半年多你去哪了？咱们隐仁这段时间变化很大啊。”
中年汉子摇了摇头，轻笑道：“我这半年的经历，可谓一言难尽，先说说你们吧。”
周迪将随身带着的方天戟背到身后，便一五一十地将这半年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虽说也不是很详细，但大体事迹倒也说清楚了。
“林伯还是动手了，呵呵，也好。我隐仁确实隐忍了太久，这次古迹之行，也让我收获颇丰，甚至让我看开了很多事情，如果这次出来，隐仁还是如之前那般，我还想找机会劝劝林伯。现在看来，倒是省了。”李承乾喃喃自语道。
“你说，易惜风这小子已经开始炼体修炼了吗？”讲完正事儿，汉子自然想起了那个爱喝酒的白净少年，便主动询问道。
周迪点了点头，回答道：“没错，承涛队长那次在阻击姬人屠时，便宣布惜风作为他的天下行走！自那之后，这小子便跟着芦花花修行炼体之术。而我则是辅助他进行雷电淬体。”
李承乾挑了挑眉毛，啧啧道：“天下行走？看来这半年多，这个小鬼进步不小啊！”
周迪笑着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隐仁与落叶城已成对立之势，而其余六方势力，也跟着做了不少小动作。至于这春风镇，因为距离落叶城太近，必然成为第一个受到波及的势力。”
“不禁如此，这个春风镇应该也有一些别的图谋，并非隐仁单方面造成的，最起码这位燕帮主，就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只不过因为隐仁吞并了铁心，逼不得已隐藏不下去了。”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林雷。
一旁的林烽火也补充道：“而且，这半年多他们一直在收集武功秘籍，不过他们也通过其他渠道，像地字堂分舵这种，将一部分武功秘籍再卖出去。”
“所以，经过我们的调查，他们之所以这么做，真正的目标，应该就在教头你身上。”此时已经将画的皱纹擦拭干净的王伯当，出声补充道。
……
就这样，李承乾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中，已然掌握了隐仁镇最新的态势。
很快，燕冥波便派人过来，请众人前往正厅赴宴。直到这时，一行人才真正在这艘庞然大物上，近距离观察这艘赤红色的战舰。
众人赴宴的正厅，位于船尾，乃是一处露天的圆形舱室。只不过这里已经是船只的最上层，所以原本应该遮风挡雨的顶层甲板，便被拆掉了一部分。
看着这艘战舰在最开始建造之时，不仅考虑到水上的战斗，就连停住之时的聚会宴请，也融入设计之中。
此时这处正厅中，只有三人。正是燕冥波、郝天虎、张垚垚。
身穿白袍的张垚垚，在看到为首的李承乾时，立刻低头缩了缩脖子。显然他之前在古迹旁贸然出手，结果被对方好好修理一番，让他确实印象深刻。
“呦！二堂主，别来无恙啊？”李承乾在看到眼前这三人时，就猜到了对方的用意，便直接开口道。
张垚垚有些愣了愣，不过立马笑着回道：“李先生，别拉无恙！别来无恙！”
……
“你说什么？刘栋带着的四百多精锐，在围攻隐仁钟家时，被人全杀了？”姬人屠恶狠狠地看着，跪在下首的探子问道。
这名一身酒楼小二打扮的汉子颤声道：“是，是的，大，大人。”
“知道谁干的吗？”光头大汉有些冷漠得问道。
那名探子低声回道：“小的，小的不，不知……”
只是还不等他说完，这小二便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天旋地转起来。
“我怎么还跪在那里？我的头呢……”这是探子最后的一缕意识。
姬人屠一记手刀，将这名探子砍了脑袋，这对于他这种侠者入室境的高手来说，自然不算什么。只是这些手段，着实有些太过残忍血腥。
“让下面的人去查，如果在春风镇连这么大的事情都查不出端倪，那么这群饭桶就真都该死了！”姬人屠缓声吩咐道。
好在，燕冥波并没有安排人将自己带人灭掉黑骑之事掩盖，否则今日因为此事，落叶城在此安插的探子，将迎来潜伏生涯中，最危险的一次肃清。
而屠刀的把持者，却是自家的主子。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功夫，便有一名中年汉子，连滚带爬地跪在了姬人屠的跟前。
此人乃是春风镇一家商行的掌柜，而他另一重身份，便是落叶城在春风镇的探子头目。
“小的见过姬大人。”胖墩墩的中年汉子，跪在姬人屠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光头汉子看着此人，有些疑惑道：“你认识我？”
姬人屠作为此次劝降春风镇的主要负责人，这行动本身在落叶城就属于高度机密。否则当初，就不会因此将范阳灭口了。
虽然这些情报人员是落叶城驻扎在春风镇的探子，但是他们理应不应该认识姬人屠，只知道，光头汉子是落叶城的一位大人，但具体是谁，却不清楚。
而中年汉子此时一时紧张，将姬人屠的姓字喊出，自然引起了光头汉子的猜测。
“大人，小人毕竟是情报人员，自然对于春风镇各方的情报组织有所涉猎，虽然上峰没有将您的身份告知我等。但姬大人毕竟在春风镇呆了有些时日，小人根据……”说到这里，中年汉子的冷汗已然湿透了后背，不过他咽了咽口水，继续道：
“根据诸多小道消息，还是能确认大人身份的。”
姬人屠目光阴沉地看着眼前跪在那里的人，而他身边是刚刚清洗过的地面。
“那你说说，刘栋那一众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这个钟家随身带了一位侠者境护卫！要知道那可是四百名黑甲士卒，都带着破魔弩！就算是四百头猪！让这位侠者境高手杀，也得杀一会儿！”显然姬人屠的火气，还没有完全消。
这名中年掌柜，沉声答道：“已经探查清楚了，出手的是一群面带黑巾的士卒，由燕冥波亲自带队！”
“燕冥波？！”姬人屠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他怎么可能有这么一只强力武装，要知道就算是姬人屠自己，在面对由刘栋带领的一众黑骑时，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而对方说的这只精兵，其战力竟然比黑骑还要强！
“他们一共多少人？”
“人数应该也是四百多人，有人看到了那场厮杀，说那群黑巾武者的功夫十分厉害。到最后也就是丢下五十具尸体，便将刘栋的人全部拿下。”
听到这里，姬人屠终于意识到，他自己可能一直都小瞧了这位“只会贩鱼行商”的壮士汉子。
而这些所有的表象，就是为了隐藏这么一股力量，一种可以与光头汉子叫板的实力。
“你下去吧！以后好好做事，好好用人，别再用郡宰大人的钱，去培养这些只会说不知道的笨蛋。”说着他大步走出了庭院，往风水帮的码头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去那位燕帮主的府邸找他，而是直奔风和码头而去。
光头汉子清楚，燕冥波一直在躲着自己，他以为这其中的原由，是因为对方懦弱，或者犹豫不决。
直到今日，他才发现，原来一直被人愚弄的人，是姬人屠他自己。
……
“来者何人？风和码头，岂是你想进就进的？”一名风水帮帮众上前拦住了光头汉子等人。
姬人屠哪经受过这种窝囊气，出言冷哼道：“别说这里，落叶城任何地方，只要我姬某人想去，谁也拦不住！”
说着一身强横内劲爆发而出，驻守在这里的一应士卒，瞬间便丧失了战斗能力。
一层层内劲激波，直接将势之境以下的武者，通通震昏了。
于此同时，原本相谈甚欢的李承乾与燕冥波两人，几乎同时停下了筷子。他们快速相视一眼，然后又将盘中的美食夹入口中。
“报！军情急报！”一名身穿短打的汉子，突然闪身而出，低声对正厅中的一众人汇报道。
“这里没有外人，讲！”一身黑氅的燕冥波，十分洒脱地吩咐道。
“码头外有人硬闯进来了！已经有一只小队的士卒，失去了战斗能力。此人应该就是落叶城的老牌高手，姬人屠！”
李承乾侧目看着坐在上首的汉子，啧啧笑道：“姬人屠，我倒是听过此人。江湖上传闻此人心狠手辣，人送侠名：血手，他一身炎属性功法威力极大，可能是因为他杀人过多，从而导致他的内劲真元，都是金红色。”
燕冥波微微点头一笑，拱手道：“诸位海涵，码头有事，我去去就回！”
……
很快姬人屠便进入了风和码头，远远地就发现了停靠在码头的庞然大物。
不过汉子脸上的震惊只是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阴沉和愤怒。
“呵呵，姬将军，你此番不请自来，却是恶客行径！”只见燕冥波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那条战舰下。他就站在那里，并没有上前迎客几步。
“燕老弟，这就是你不实在了，有这么好的船竟然不让你老哥我参观参观，不场面啊！”说着，一个纵身便直奔燕冥波而来。
只是在距离对方还有几丈之时，光头汉子阴恻恻地补充道：“这船只，造的好别致啊，就让姬某先摸上一摸！”
说罢便一掌拍了过去。
好在燕冥波早就有所防备，在对方直奔这边而来时，便做好了准备。
只是一个闪身，燕冥波就挡住了光头汉子的去路，而后挥手一拳，便印在了姬人屠用出的这招金红色掌罡上。
“轰隆！”伴随一道轰鸣声，原本急速靠近的姬人屠，竟被这一拳轰飞了出去。
燕冥波木然地盯着对方，冷声道：“这里是春风镇，无论你在落叶城，或者在整个落叶郡有多大权势，但是在这里，都得听我的！”

第三百四十三章 九蛮VS煌焰（上）
姬人屠看着不远处的黑氅汉子，恨声问道：“燕帮主，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燕冥波依然表情木然，甚至连一丝假笑都欠捧，只是冷声回道：“姬将军，还烦请你回去给郡宰大人带个话，关于合邦一事，我春风镇不答应。”
姬人屠脸色大变，他恨声说道：“燕冥波，你可想好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听到这话，身穿一身黑氅的燕冥波哈哈大笑起来，这让本就处在暴怒边缘的“人屠将军”更加难以承受。
“好！好！好！既然如此，我倒要领教领教，风水帮帮主的高招了！”说着，姬人屠将内劲罡气运转周身，一道道金红色罡气在场间四散开来。
之前光头汉子偷袭出手，本想出其不意攻击那艘战舰，便故意收敛自身内劲罡气，而燕冥波却早有准备。就这样，黑氅汉子以有心算无心，才一举将对手击飞。
若是两人真正摆开阵势交手，那胜负就两说了。
就像现在，姬人屠已经将他腰间那柄细长弧刀抽出，金红色煌焰罡气不断在刀刃上聚集。
燕冥波自然不敢托大，他清楚自己的实力与眼前这光头大汉相差不多，而且对方手中那柄弧刀，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兵刃。
……
燕冥波所修功法，名曰“九蛮玄冥诀”，乃是一种来自于古迹中的内劲功法。
此功法说起来还比较奇特，与当今很多功法都不相同。这种功法始一修炼，只有万象级中阶，堪比五禽戏的功效，只能对修习者有强身健体之效。
不过古迹功法毕竟是古迹功法，其真正霸道之处在于“传承功效”。
像酒气御劲诀、厚土御气诀，他们都有除了修炼之外的特殊功效，这种特殊功效就是所谓的“传承功效”，这也是古迹功法的魅力和价值所在。
酒气御劲诀，其传承功效，便是强化肉身气血之力。
厚土御气诀，其传承功效，便是操控土壤之力。
而九蛮玄冥诀的功效，极为特殊，燕冥波查遍所有史料，也没有在之前的古籍上找到任何与之相似的蛛丝马迹，于是汉子只能暂时称之为“九蛮”。
这种叫“九蛮”的传承功效，是能够通过兼容其他更古老的古迹功法，以增强本身功法的品级。
当然这种能不断进阶的内劲功法，听起来十分强大，但若细细分析下来，却发现这进阶的条件极为苛刻。
首先，必须是更古老的功法。也就是说燕冥波得到了一本古迹功法，如果比他学的九蛮玄冥诀更古老，就可以将内劲功法提升一阶，变为万象级高阶，而他的功法也就进入了一蛮之境。
以此类推，当他达到九蛮之境时，其内劲功法也就拥有了媲美阴阳级高阶的战力。要知道，寻常古迹功法，能够达到五行级中阶以上，便算是不错的内劲功法。
燕冥波本以为自己算是撞大运了，可直到真正修炼起这门功法，才发觉这竟然是一个无底洞。
他先是利用家族的资源底蕴，将家中珍藏的两种古迹功法与自身功法相融合，将品级提升到了万象级顶阶。
但是当燕冥波尝试将家中第三种古迹功法融合时，却发现竟然失败了。通估多方考证，他当时已经确定了九蛮功法所属的年代，距今大约有五百年。
可这第三种功法的年代，应该在一千两百年前，按理说附和融合进阶的要求。
毕竟是家族传承的资源，时间应该不会有错。可结果，无论燕冥波尝试多少次，都是失败。
直到他从拍卖场，以十万两白银，拍下两套同属于一处古迹的内劲功法。而那处古迹，距今已有两千多年的时间。
那一次，燕冥波成功了，九蛮玄冥诀也顺利进入五行级初阶，其功法层级也进入了三蛮之境。但当他再尝试第二本拍卖得来的功法时，融合再次失败。
隐隐的某种猜测，从他的脑海中逐渐形成。难道说，这个更古老的功法对比的不是九蛮，而是对比的历来进阶融合所使用的功法？
自那以后，经过不断的尝试，燕冥波终于发现这种猜想是正确的。
如今，这位春风镇的王者，已经是八蛮之境，阴阳级中阶战力的武者！
十多年下来，燕冥波身为风水帮的帮主以及春风镇的首领，由于不能以身犯险，只得花费巨额金银，收集各种古迹功法。
直到五年前，已经卡在七蛮之境有三年之久的汉子，终于得到了一部古迹功法，并顺利进军八蛮。可后来他才知道，这部古迹功法距今已有五千五百年了！
要知道功法一旦到这个年份，若燕冥波再想有所突破，就需要去那几个大型的远古古迹中寻找了。可惜他这个春风镇的首领，在落叶郡还能有一定影响力，真要放在整个罗云国，却有些看不上了。
毕竟，总览当今天下武林，万年以内才有记载。基本上每百年才会出现一位十境以上武道强者，至于十二境的巅峰强者，基本上每千年才有一位。而上一位武林公认的“疑似”十二境强者，便是五百年前，叱咤一时的百里平天。
所以一般一处古迹基本上每百年才会诞生一个，而那种自有天地规则的超大型古迹，当今天下也不多，且大多数被各大门派占据着。
本来已然绝望的燕帮主，却在进入八蛮境的五年后，发现了林海中的那处古迹山谷。再加上落叶城方面不断施加压力要求合邦，这让他不得不拼了命般抓住这个机会。
要知道，阴阳级高阶，乃是对应侠者大成境的武者，这种层级的强者，已经可以左右一场战役的胜负，不再是战术级武者，可以称之为战略级强者了。
……
书归正传，已经是八蛮之境的黑氅大汉，见到姬人屠抽出那柄细长弧刀，神色也跟着变得凝重异常。
“嘿嘿，此刃名叫饮血屠火！追随我征战沙场多年，一共杀死过一千五百二十二人！”光头汉子啧啧笑道。
而后他单手持刀，直接指向对方，冷声道：“希望燕帮主别让我失望，千万别成了第一千五百二十三！”
说罢，姬人屠便不再废话，直接一刀斩了过去。
“煌焰三问！”

第三百四十四章 九蛮VS煌焰（中）
金红色的血芒刀罡，直奔燕冥波而来，面对这种层级的攻击，身穿黑氅的燕帮主自然不敢托大，体内的内劲翻腾之声，如飓风般猎猎作响，青黑色的内劲罡气迅速在其周身汇聚。
“八蛮阎罗拳！”
一上来，燕冥波就用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也是目前身为八蛮之境的他，所能用出威力最强的拳法。
而其对手姬人屠，他所修的内劲功法，乃是由姬申扶所传授，名叫“煌焰辟元诀”。
虽然功法层级上要比燕冥波低上一个层次，只有阴阳级初阶战力，不过其自带的煌焰特性，在阴阳级功法中，也是出了名的厉害。
每种阴阳级功法，都有自己独特的特性。
尹十三的寒魄三刀流，其特性就是“寒气”。在战斗之时可以释放冻结敌人神魂的寒气，之前张铭在与其交手时，就差点在这上面吃了亏。
张铭的长春三元诀，其功法特性为“化散”。无论是自身服用的丹药及药酒，还是他用内劲帮助别人化开体内药力，这长春功的“化散”特性，都起到了极强的增益作用。
……
而姬人屠的功法特性，就是“煌焰”。当初在铁骑大营对阵张岩石等一众人时，这种煌焰特性就起到了重要作用。无论是一刀重伤张岩石，或者一击击败周迪，都与此有关。
“煌焰”在战斗之时，能够以敌方的内劲真元为燃料，通过不断燃烧，来增强煌焰自身的威力。
这一招在与人对拼时，优势尚不特过恐怖。毕竟只能削弱对方的内劲真元，降低敌人攻击的威力，提升自己这边攻击的威力。
可若对方选择全力防守，情况则截然不同。
可往往姬人屠一刀砍过去，对方若是实力相近还好说，对方若是实力不敌，必然全力封挡。
而这种情况恰恰正中其下怀！
煌焰刀罡扫过，敌人原本用来防御攻击的内劲被不断削弱，而姬人屠的刀罡却愈加强横。
实际运用起来，当真如名字所说，煌焰过，真元辟！
燕冥波显然也清楚这位血手侠者的真正实力，对方之所以能够获得人屠的称号，以及“血手”的侠名，这煌焰特性，功不可没。
所以与姬人屠对战之时，只可对攻，绝对不能畏惧不前，怯场防御。否则一旦陷入被动，在两者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光头汉子都有击杀对手的机会。
青黑色的拳罡直接印在了金红色血芒刀罡之上，虽然燕冥波的实力层次已经进入侠者小成，而对手还停留在侠者入室境巅峰，不过姬人屠手中的弧刀“饮血屠火”乃是落叶郡有名的神兵。
两方交手，实力相差不大，竟一时间难分高低。
……
站在战舰上的一众人，看着岸边两人的战斗，忍不住啧啧称奇，就连一向云淡风轻的李承乾，目光中也露出了罕见的凝重。
“承乾教头，那个光头大汉便是落叶城的姬人屠。之前带兵入侵隐仁村的，就是这人！”周迪一边说着，一般伸手一指。
“你之前说，当时你们一行十二人，潜入敌方大营，遇到了他？”李承乾皱眉问道。
周迪点了点头，凝重说道：“我跟岩石都与此人交过手，他，实力极强！”
李承乾瞪了持戟青年一眼，啧啧道：“真不知道该说你们进步快，还是命大啊！”
也不等他身后几人回答，中年汉子继续解释道：“此人内劲境界虽然只有入室境巅峰，但你们要清楚，评判一名侠者境武者的实力强弱，最不能相信的，就是内劲境界！”
一旁的林烽火有些听不明白，挠头问道：“教……额，大，大爷。评判武者不看内劲境界看什么？”
显然他还不怎么适应给李承乾换个称呼。
“哼哼！叫不习惯就不用叫，怎么舒服怎么叫就行。”汉子瞥了少年一眼，咧嘴说道。
不过没等对方接话，他便继续解释道：“看什么？当然看武道境界了！一名侠者境武者实力的强与弱，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是他对天地大道的理解，以及对自身武道的探寻。”
这么一解释，本就天赋极佳的林烽火自然明白了。
“这么说来，这个光头大汉，其实武道修为并不弱吧？”在一旁听得一懵一懵的齐骋骋出言问道。
看这个逗比少年的表情，显然他又想起之前登船时，燕冥波回首看他的那一眼。
李承乾上前拍了拍他，笑着道：“还行吧，比这位燕帮主稍微差点儿，不过他既有神兵利器，又有功法特性辅助，倒也扛得住。”
“骋骋别怕，有你李大哥在，他们欺负不了你。”汉子出言安慰道。
逗比少年难得小脸一红，一抖肩甩开了对方的手，嘴硬着嚷嚷道：“小爷我是谁？需要别人照顾嘛？李大哥有这功夫，还是照看灵溪与晓晓她们吧！”
……
轰轰轰！
正当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正热闹之时，一道道轰鸣声，在这码头岸边接连炸响。
顿时众人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原本对峙的青黑色拳罡与那金红色刀罡，都已经碎裂成一股股不断游蹿的内劲罡气。
原本对峙的两人，也已经近战在一起，没有多余精力顾及这十几股游离的罡气。这些罡气在这个码头不断流窜，摧毁了不少建筑和货物，甚至有几团内劲罡气，两两对冲，相互抵消。
而刚刚那接连传出的巨响，正是由于罡气对冲造成的！这些小股的青黑罡气与金红罡气，如同天生劲敌，一旦相遇必然双双湮灭。
再看场上不断打斗的两人，拳过刀横，你来我往之间，打得倒是不亦乐乎。
“没想到，这位燕帮主的武学造诣竟然如此深厚，啧啧，可惜了！”李承乾自然能通过两人这几十招对攻中，看出诸多端倪。
当然赤手空拳的，能跟拿刀子的打成这样，任谁说也是其武学造诣不浅。
一旁的钟灵溪皱眉问道：“可惜什么？我没看出这个燕冥波有落败的态势啊！”
“教头说的可惜，应该不是指他们的战斗，而是燕冥波这个人！”冷傲的林雷出言解释道。
“可惜这个人？”美貌少女显然还没有理会其含义。
王伯当沉声道：“年少承接重任，狭缝中谋变通，懂得隐忍，懂得借势，再加上这般武道造诣……若非生在这春风镇，恐怕早就闻名天下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九蛮VS煌焰（下）
当船上的众人，在听到王伯当所说之后，都忍不住暗自点头。
这个燕冥波确实有枭雄之姿。无论是少年时主持大局，还是青年时的隐忍发展，一直到今时今日，应对落叶城的强势吞并。
他已然做的足够好了！
一脸冷傲的林雷，盯着岸边不断游斗的两人，轻声说道：“虽然这个姬人屠有神兵相助，但是看两方形势，应该是燕冥波的胜面更大。”
“不过得小心这个光头大汉！保不齐，他会隐藏什么后手！”一旁的齐骋骋同样注视着场边的局势变动。
林雷扭头看了一眼身边抱臂而观的李承乾，少年的眉头微皱，过了半晌，还是忍不住问道：“承乾教头，为何我们不出手……？”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不过他清楚中年汉子一定明白他的意思。
没错，此时岸上两人斗得不相上下，若是由李承乾再出手夹击，那么击败甚至击杀姬人屠，也并非不可能。
李承乾没有回头看这位大长老的孙子，只是笑呵呵地回答道：
“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林雷喃喃重复了一遍，试探性地问道：“教头的意思是？”
“春风镇一向以弱势示人，从不争夺主权利益。在很多势力的印象中，春风镇态度一直很是绵软，提起它，人们更多想到的是漕运和渔业。”
说到这里，中年汉子顿了顿，继续道：
“就连我自己，在没来这里之前，也都小瞧了他们，更小瞧了这个燕冥波！”
而站在李承乾身边的周迪，也点头附和道：“所以，这一仗我们不能插手，春风镇需要这样一场大胜！燕冥波更需要这样一场大胜！来证明他自己！”
手持方天戟的青年虽然这么说，但是众人都清楚，说是“我们”不插手，最主要的还是指中年汉子。
以他们一众人的修为层次，不添乱就不错了，出手夹击反而更容易帮倒忙。
……
正在隐仁这边众人商议之时，场上的战局又发生了一番微妙变化。
姬人屠本身就是军伍出身，一身功夫走的是大开大合的阵战之路。而燕冥波却与之不同，他除了修习九蛮玄冥诀，从年轻之时，就融汇各种古迹武学，可谓所学繁杂。
而此番两人近战，光头汉子手中的细长弧刀，不再如之前那般灵便，劈砍之术少有，更多的是用其格挡对手的锋芒。反观燕冥波，则是一双铁拳上下翻飞，强劲的青黑色内劲罡气已然汇聚成势！
姬人屠眼中厉芒闪现，隐隐中带有一丝惊骇！他实在难以想象，这个一向名声不显的贩鱼之辈，竟然有如此霸道的实力。
光头汉子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晰的定位，虽然自己的内劲层级只有侠者入室境巅峰，但他对天地大道的感悟，和自身武道境界的探索，连很多侠者小成境的武者都比不上他。
就拿曾经铁心村的最强战力芦夫人来说，虽然她的内劲层级要比姬人屠高，但若两人真交上手，最后取胜的肯定是光头大汉。
可就算如此，拥有血手侠名的姬将军，依然不是这位燕帮主的对手！
“八蛮七伤拳！”
只见燕冥波一个侧身，躲开了对手直劈下来的一刀，趁着对方旧力已去，新力将生之际，竟使出了自己的看家绝技！
燕冥波，所用拳法，大都是古迹所出，如之前用的“阎罗拳”以及刚刚使出的“七伤拳”！
这两种拳法，虽然出自同一功法，但风格却截然不同。
阎罗拳，刚猛无比！每一击，宛若阎罗催命，讲求“快准狠”！乃是汉子威力最强的拳法。
也正是这套拳法，让燕冥波正面硬扛下姬人屠那一刀“煌焰三问”！
七伤拳却是不同，拳法变化颇多，一拳中暗含七股拳罡！或是刚猛、或是阴柔、或是刚中有柔，或是柔中有刚，或是横出，或是直送，或是回转，敌人抵挡不住这源源而来的劲力，便会承受极重的内伤。
只见燕冥波双眸中红光一闪，一拳印在了姬人屠的架起的手臂之上。
“咔咔！砰！”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紧接着就是光头汉子被轰飞出去。
人尚在半空中，作为对手的燕冥波，其身影却已消失在原地。
“尔敢！休伤我大人性命！”伴随着一声厉喝，一道青碧色身影，从之前围观的人群中窜出，直奔向这边飞来的姬人屠。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黑骑四骑将中仅存的胡青争。
黑骑四大骑将，那是与六扇门的六位守将平起平坐的存在，怎奈何从年初在奇袭隐仁之时，黑甲骑将姚景顺以及白甲骑将朱文，先后殒命。
只剩赤甲骑将刘栋，以及碧甲胡青争尚存。而之前围剿周迪一伙之时，刘栋又被李承乾一掌擒住，此时还在战舰中，被人五花大绑看管着。
这位身材圆滚的碧甲汉子，便成了四大骑将中仅存的一位。此时的胡青争已经用出了全力，不过相比燕冥波而言，速度还是相差不少。
好在姬人屠被击飞的方向，是向胡青争这边而来，否则，这位碧甲骑将必然没有机会。
要知道，刚刚这道“七伤拳”虽然威力上不如“阎罗拳”恐怖，但其胜在暗劲伤人！
习武之人，主修周身经脉，这七伤拳的七伤，其中有两伤便是应在这任督二脉上！其余五伤，分别对应肺、肝、肾、心、脾这五脏！总共七伤。
受这七伤拳者，除非内劲远高于燕冥波，否则很难防住这一招。
“燕贼！尔敢！”胡青争一声怒吼，周身青色内劲罡气迅速泛起一丝丝血芒，他竟然施展了血遁之法！
仅是刹那，身穿碧甲的胡骑将终于在对手之前，赶到了姬人屠的身后。胡青争也不暇思索，直接一把抱住了自家将军。
正当他要回身撤离之时，燕冥波的身影已然笼罩了过来！
“八蛮阎罗拳！”
“轰！”
强横的内劲气浪，席卷整个码头，哪怕几十丈外的战舰上，都能感受到这一击蕴含的恐怖威力！
整个船身，在这内劲激波中，轻微晃动着。
然而，站在甲板上的周迪，敏锐地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
当他回头看向身边的李承乾，准备习惯性地征询意见时，持戟青年震惊的发现，刚刚还站在这里的中年汉子，已然没有了踪迹！

第三百四十六章 都是兄弟
强悍的内劲激波，并没有给那些掀起的烟尘任何机会，岸上的战局自然也变得一目了然。不过饶是如此，周围一众人还是看得愣在了当场。
只见燕冥波弥漫着青黑色罡气的一拳，并没有印在姬人屠的身上。
而姬人屠在那命悬一刻之时，爆发出的潜力也让他强撑着用出了一记“煌焰柔拳”，但结果相同，一样没有击中他的对手。
就在两人之间，竟突兀地出现了一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一直在战舰甲板上观战的李承乾。
只见中年汉子双手各抓着一人的手腕，将他们原本威力强劲的攻击，通通化解！
燕冥波脸色阴沉似水，刚刚这一记“八蛮阎罗拳”，乃是他蓄势已久的一击。主要是配合之前的七伤拳。
这七伤拳最是损敌内腑，不过也有巨大的弊端，在燕冥波自身内劲达到“九蛮”之前，每次使用七伤拳，都会对自身造成一定损伤。
正所谓伤敌又伤己，是为七伤拳。当然如果他已然达到“九蛮之境”那这套拳法将会是另一番天地。
可燕冥波刚刚正是以自己受到些许内伤为代价，重创姬人屠，而后想要凭借这一记“阎罗拳”，彻底干掉对方！
可惜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李承乾会出手阻止。
而另一方的光头汉子姬人屠，则是有些惊骇不定。他惊的是，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隐仁这方之人，会突然出手救他一命；他骇的是，眼前这位中年汉子的恐怖实力。
他不是很清楚对方那记“阎罗拳”威力如何，但是对于自己这一记“煌焰柔拳”，汉子却知道其威力不俗！哪怕是小成境的武者，也不敢硬接这一击。
可眼前这陌生汉子，竟然单手就接下了。而且丝毫看不出多么费劲，从他手腕处传来的巨力，也让姬人屠明白，眼前这人的恐怖。
“李教头，你这是什么意思？”燕冥波缓声说道。
虽然他刻意放缓了自己说话的语气，不过给人的感觉，却如坠寒冰！
李承乾咧嘴一笑道：“我对落叶城的家伙，一点好感也欠捧！至于我与燕大人的交易，还是作数的。”
一句话，他便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燕冥波皱了皱眉头，不过依然选择了收手。
李承乾没有再刁难，而是顺势放开了对方的手腕。紧接着，他转头看向另一侧的光头大汉。
姬人屠自然清楚自己身受重伤，可就算此时他是全盛战力，也没有多少信心，能够战胜这名中年汉子。
光头汉子一脸凝重地看着对方，没有说话。他清楚对方救了自己一命，一定不是因为跟自己交好。刚刚李承乾说的那话，同样也是讲给他听得。
“还未请教，阁下是？……”姬人屠涩声问道。
“呵呵，好说，隐仁李承乾。”中年汉子笑着回答道。
姬人屠先是一惊，当他听到这名字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另外一人，没错，就是半年前在良辰岗遇到的那名青年。
一人一剑，让他没有丝毫还手的想法。那一日，他清楚知道了，到底是何人曾击败了自己的大哥。也认定了，那位追风侠者，将是落叶城未来的头号大敌。
“李承涛是你什么人？”姬人屠沉声问道。
李承乾放开了对方，因为他能察觉到，当这光头汉子提到承涛时，有一种极大的忌惮或者畏惧之意。既然如此，那他动手的几率就不大了。
中年汉子咧嘴嘟囔道：“前世的仇人，来世的路人，今生的兄弟！”
……
世人常说，前世欠对方太多，成了冤家仇人，这辈子就会做兄弟。而这一辈子兄弟情义还了上辈子所欠，下辈子两不相欠，便会成为陌路。
缘分就是这样，不多也不少。欠的总是要还的，但也不用太过担心，还的也不会多一分。
胡青争见自家老大被放了，立刻扶着他向后退了数丈，虽然这点距离对于李承乾或者燕冥波来说，都不算什么，但总好过站在他们二人跟前。
身穿黑色大氅的燕帮主，看着眼前的中年汉子，淡然道：“李教头，那此事？”
正所谓形势比人强，刚刚李承乾露出的那一手，俨然让众人忌惮不已。黑氅汉子下意识还是征询了一下他的意见。
“还是燕帮主拿主意吧！”李承乾自然知道分寸，拱手回道。
燕冥波脸色稍缓，心中已然猜到了刚刚对方出手的原因，便不再计较此事，他转头对姬人屠冷冷问道：“姬将军，此次来我这儿大打出手，到底是何意？”
归根结底，此事由光头汉子而起，自然还是要问上一问。
“哼！我大打出手？你带人灭了我四百精锐黑甲铁骑，还将我麾下的大将虏去，我还要问你是何意？”一听到这话，原本收敛一些的姬人屠，立刻跳将起来，大声喝问道。
“我道是何事？没错，那四百人是我带人杀的，你那名赤甲骑将，也被我绑了，就在我身后的战舰之中。”燕冥波啧啧笑着回道。
“你！你！……”听到对方直接坦然承认，这让原本准备了一堆说辞的光头汉子一时语塞。只得“你，你，你”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狠话来。
若是放在以往，姬人屠早就动手招呼上了，可惜这一次碰到了硬茬，之前一番交手，自己竟是丝毫便宜没有占到。
这让一向盛气凌人的光头大汉，有些吃瘪。
一旁的胡青争，瓮声瓮气地问道：“春风镇无故截杀我落叶城兵将，是想与我们开战吗？”
燕冥波瞥了一眼身穿碧甲的肥硕汉子，若不是看在对方忠心护主的份儿上，他可能连这一眼都懒得多瞧。
“我春风镇无意开战，但也不会任人欺凌！落叶城的黑甲铁骑，擅自跨过边境，夜袭我镇内部村落。我将他们斩杀，无可厚非。要不是看在姬将军的面上，这名赤甲骑将早就命丧黄泉了！”
此话一说，姬人屠顿时哑口无言。毕竟他们有错在先，而且正巧被人逮个正着。其实并非光头汉子没有事先想到，而是习惯使然。
一般黑骑外出行动，最不用担心的就是其卓越的机动力。无论是奇袭还是正面硬刚，姬人屠麾下这群训练有素的骑兵，都不会给他留什么尾巴。
可这次偏偏不随人愿，硬生生被人从马下包了饺子。就连姬人屠都没有什么可狡辩的。
“你想要什么？”光头汉子双眼赤红，声音沙哑地问道。
“你离开春风镇，回去告诉姬申扶，合邦之事作废！并保证三月之内，不得兴兵讨伐春风镇。”燕冥波冷声说道。
“那些秘籍……”姬人屠皱眉道。毕竟都是自己垫付的，如果合邦之事不成，那这笔亏空足以将姬人屠的家底掏空。
“都卖了，至于钱，都花了！”燕帮主十分光棍地回道。
姬人屠眼中狠戾一闪即逝，恨声道：“我无法替郡宰大人保证，三月不兴兵。”
“呵呵，姬将军想多了，我不要姬申扶的保证，我要的是你的保证。”黑氅汉子盯着眼前的光头大汉，一字一句地说道。
“要知道，你们是兄弟！反正下一辈子就是路人了，还不多捞点？”燕冥波一边说着，一边瞥了身边的李承乾一眼，不过中年汉子没有理会他。
姬人屠与燕冥波对视半晌，低声道：“好，我答应！”
黑氅汉子笑着抬手一挥，不一会儿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刘栋便被送了出来。
“不用担心，我给他吃的是软筋散，毕竟是你手下的得力干将，不防着点儿，这寻常绳索可缚不住他。”
光头大汉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只是向对方拱了拱手，便待着部下，灰溜溜地离开了。
燕冥波见对方一行人默然离开，转头对李承乾笑着道：“让李教头见笑了，我们里面船舱请？”
说着两人便一同向战舰甲板走去。
……
姬人屠带着胡青争与刘栋，以及二十骑黑骑，匆匆离开了这座春风镇。
一路上由于赤甲汉子药力还在，不能独自骑马，只得与其他人共骑一匹，所以行军速度并不快。跟在姬人屠身后的碧甲汉子胡青争，沉声问道：
“大人，你说这个李承乾，既然是隐仁镇的人，为啥他会出手救你？要我是这个李承乾，不偷袭咱们就不错了。”
为首的光头汉子啧啧笑道：“所以说，你只能当一个骑将！这个李承乾，极为厉害，看样子来头不小，就是不知为何，燕冥波这个老狐狸，一直叫他教头？”
胡青争虽然是情报出身，但是对于权谋之术却不了解，只得继续问道：“怎么就厉害了？”
姬人屠缓缓摇头叹道：“他之所以没有出手夹击我们，原因很简单，因为燕冥波的实力足以击败我。而且春风镇和燕冥波都需要一场大胜，来改变他们在诸多势力眼中的形象。”
不等对方继续提问，姬人屠摸着自己的光头，又补充道：
“至于他为何出手救我，恐怕也是为了隐仁镇。如果我被燕冥波杀了，那么你们这些手下，包括你与刘栋都会死。而这个凶手的身份……要知道，在春风镇地界，岂不是他们想说是谁就是谁。”
“所以……李承乾他出手救下我们真正的原因，是为了自保，或者是保住隐仁镇与落叶城不开战？”跟在他们身后的刘栋，显然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姬人屠点了点头，寒声道：“用我们的命，换落叶城与隐仁镇开战，这个买卖对于春风镇来说，稳赚不赔！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夹缝中求生存。”
“这也是为何，他提出释放你的条件，就是让我保证，将落叶城与春风镇的战争，延后三个月。”光头汉子一边说一边整理着思绪。
“这个燕冥波，有些奇怪啊！为何他总急于维持春风镇短时间内的和平，感觉，感觉他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在场众人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春风镇之时，一只沙人小队正悄然靠近这里。
……
“前面不远，过了这处山岗就是镇子外围了。”为首一人此时站在树梢上，对身后的众人低声道，而他身边还有一道娇躯依偎在他怀里。
树下几人纷纷点头应道。说话这人，正是张铭，而树下一众身穿黑衣黑巾之人，自然就是易惜风等人。
“靠，这个黑巾真臭啊，我估计戴这个黑巾的人，一定消化不好！”易惜风一把将脸上的黑色蒙面巾扯了下来，嘟囔地说道。
而他身边的李新添，捂着嘴笑了笑，然后悄然将自己的蒙面巾摘下，递给了白净少年。
“你用我的吧，我闻过了，不臭！”已然不再往脸上涂油墨的少女，此时皮肤白皙如雪，她侧着头看着少年说道。
易惜风接过那块黑巾，有些尴尬问道：“我用你的，那你用什么？”
李新添举起一张黑色面具，在他眼前晃了晃。白净少年这次释然，将黑色蒙面巾重新围在了口鼻之间。
刚刚戴上，一股少女的清香直冲易惜风的大脑，白净少年这才想起，这方巾之前李新添一直带着，那这股清香，必然是对方身上的味道。
仔细感受着这块黑巾，上面还有少女脸颊留下的余温，这让易惜风更是精神振奋。
就在这时，张铭突然开口道：“大家注意了，前面有一堆黑甲铁骑，向这边过来了。”
众人精神纷纷一振，只是还不等作为队长的张岩石有何部署，树梢上的张铭又接着道：
“不好，这一支铁骑中，竟然有一个入室境的强者。准备现身吧，他应该发现我们了！”
于此同时，一直带头赶路的光头汉子，突然轻咦了一声，勒住了胯下骏马，看向了道路旁的密林。
“出来吧！”虽然姬人屠受了不轻的内伤，但是实力境界在那摆着，自然很多内劲气息都瞒不过他的感知。
很快，一只八人的沙人小队，便从密林中走出来了。
一见这身服饰，姬人屠的精神瞬间一振，啧啧笑道：“竟然是沙河帮的人，你们可认识我？”
张铭看着眼前这名光头大汉，心中不断暗暗摇头，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却不断吐槽道：先是沙河帮，再是六扇门，这下好了，就连黑甲铁骑也来了，这样都凑齐啦！

第三百四十七章 燕冥波的交易
李承乾看着眼前的三人，郝新虎与张垚垚刚刚都没有出去，甚至没有在甲板上露面。毕竟他们二人这段时日，跟这位人屠将军打过一些交道，对其实力也有一定评判，都认为对方不是自家老大的对手。
而且这里毕竟是春风镇的大本营，要想在这里做出什么威胁燕帮主的举动，必然阻力重重，只是这诸多后手，在刚刚战斗中并没有展现出来罢了。
“老大，就这么把那个赤甲骑将放了？不再敲他点油水吗？”身形精悍的郝新虎咧嘴问道。显然对于这个常年转战罗云国各地的水军统领，那股子水匪习性已然深入骨髓。
燕冥波把玩着手中的杯子，里面盛着今年新下的青柑茶，他摇头道：“如果姬人屠真能帮我拖三个月，那名赤甲骑将就没有白换！”
说到这儿，郝新虎和张垚垚对视了一眼，显然清楚自家老大在等什么，不过此时有外人在场，他们也不便多说。
燕冥波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着桌子对面的中年汉子，笑着道：“让李教头见笑了！”
李承乾笑了笑没有接话。不过对方显然也没打算让他有啥回应，仅是客道一句罢了。
“说说正事，此次让老二……”他说着一指白袍汉子张垚垚，继续道：“让他在古迹出口恭候李教头，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跟您做一笔买卖。”
中年汉子没有喝他面前茶杯里的茶水，而是拿出了他那个酒葫芦，灌了一口。
只是此时葫芦中并没有酒，而是一壶水。不过看他的模样，依然喝得津津有味。
“燕帮主请说！”
“我春风镇，愿意花重金，求购一种您在古迹中的所得！当然，作为见面礼，无论此交易成与不成，我们都会表示谢意。”一身黑氅的燕冥波说到这儿顿了顿，便挥了挥手。
只见一队穿着白色短打的水兵，端着三个托盘走了进来。
第一个托盘中放着一厚沓紫色银票，看看张数，大约有四十多张。
第二个托盘上，是一个小瓶子，看样子像是一种丹药。
至于第三个托盘上，则是一坛酒，虽然还没打开，但是浓烈的酒香已经弥漫在整个船舱之中。
李承乾的目光，没有在前两个托盘上有任何逗留，偏偏看到这第三个托盘，眉毛不自主地挑了挑，出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无论交易成与不成，这三样都是我的？”
燕冥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尴尬笑道：“见面礼，李教头可以三个任选一个，剩下两个作为交易的筹码。”
李承乾毫不犹豫地抬手虚空一握，那坛酒便直接从托盘上飞来。也不在乎其他三人的目光，汉子就这么拍开酒封，直接痛饮起来。
这酒乃是一坛七十年的陈酿花雕，色泽凝脂透亮，宛若琥珀。要知道这种年份的花雕，也算世间难寻之物，毕竟寻常花雕酒只能贮藏五十年左右，再长就难以保证其香气不散。所以这种人间佳酿，在爱酒之人眼中，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不过这种东西仅是相对而言，若是放在拍卖场中，它反而是这三件中最不值钱的，也就千两白银左右。毕竟再爱酒的人，很少有人愿意拿一千两去买一坛仅是口感好，却无任何实际用处的酒水。
燕冥波见对方选择了那壶酒，心中顿时大定，同时也长长舒了一口气。要知道第一个托盘中那一沓银票，足有两万两！就算在拍卖场上买一本古迹功法，只要不是特别珍贵的也能拿下。
而那瓶中之物，并非什么丹药，而是一枚来自大明国的金刚舍利子！这种东西也是市面上的硬通货，价值不下于一万八千两，甚至碰到急需此物之人，价格翻上几番都是有可能的。
既然对方没有选这两个，那么接下来他用此议价的底牌就更多一分。
中年汉子将酒坛中最后一滴酒水喝尽，有些意犹未尽地将空酒坛放到桌子上，啧啧道：“好酒！好酒！那燕帮主就直说吧，想要什么？”
“古迹内劲功法！”燕冥波平静地说道。
李承乾皱了皱眉头，疑惑问道：“你不是有修炼的功法吗？而且我刚刚硬接了你一拳，看其威势和运转方式，应该也是古迹内劲功法。”
“此事一言难尽啊！”燕冥波不想把自己“九蛮”的底牌透漏出去，毕竟眼前这人的实力层次太强，最起码在自己达到九蛮之境前，根本不是其对手。
李承乾点了点头，其实此事说起来并不难，就是想买他从这处古迹中寻得的内劲功法，真正难的是，他愿不愿意卖。
不过此事对于常年闯荡天下古迹的中年汉子来说，倒也并非难事。此次半年多在古迹中不断探寻，他自己倒是收获颇丰。
只不过这种收获，并非燕冥波理解的那样，从中获得什么高深厉害的内劲功法或者武功秘籍，而是让李承乾终于摸到了一丝，关于天道与武道的切合点。
李承乾从十四岁便闯荡江湖，相比于他弟弟李承涛能遇到名师指点，作为哥哥的李承乾更多是在际遇中比较幸运。
当然这种幸运并非无缘无故地落在他头上，而是源于李承乾扎实的基本功，以及杰出的武道天赋。
从白猿通臂拳，到自创金刚通臂拳，再到借鉴古迹功法“酒气御劲”和“厚土御气”，才终成金刚磐石诀。
可是就算如此，一路披荆斩棘、摸爬滚打过来的他，依然遇到了修为瓶颈。这便是自创功法与名师指点之间的差距。
如果有名师指点，最齐码在达到功法巅峰修为前，是基本无甚瓶颈的，仅是快慢之分。而自创功法则不相同，每次实力进阶，都需要突破一道道瓶颈才行。
此次李承乾入古迹，便是为了寻得一份锲机，能够让他再进一步。好在这处山谷古迹的缔造者，其修为应该是刚刚达到十层境，也就是从圣入室境。
刚刚有这个能力创造出这么一片秘境，不过这人在创造秘境之时，应该也是油尽灯枯之态，所以对于这处古迹天地规则的建立，并不稳定。
这也是为何春风镇一群人，迟迟找不到进入之法的重要原因，而李承乾之后被困其中半年之久，也多少跟这有些关系。
然而就是这么一处古迹，反而恰恰成就了李承乾，让他看到了天地规则和武道规则最本质的联系与区别。所以他才会认为此次古迹之行，获益匪浅！

第三百四十八章 春风镇的绝境
燕冥波盯着对方的双眼，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了良久，此时他的心里既焦急又彷徨。好在其心理素质过硬，最起码面上看来，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成交！”李承乾笑着回答道。
身穿黑色大氅的燕帮主听到中年汉子的答话，先是一顿，而后刻意控制着自己情绪，缓声问道：“李教头算是答应了？”
李承乾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当然！”
对方能如此爽快答应，这倒是出乎燕冥波的预料，不过自己此次下的血本儿的确不小。他赌就赌这一次的古迹功法，其年代在五千五百年之前乃至更早，当然赌对的可能性极小，大概只有一两成。
可总好过坐以待毙，毕竟此番已经与落叶城撕破了脸皮，燕冥波已然准备破釜沉舟，去搏一丝生机。
一念至此，这位燕帮主更不再犹豫，抬手一挥，身后那两名水兵便将手中的托盘端了过去。
李承乾拿起那沓银票，只是捏了捏便塞进了怀里，而后打开那个玉瓶，神魂略微一扫，便知道里面是何物。
他不由地砸吧着嘴说道：“看来燕帮主，确实对这功法志在必得，这生意李某人做得，怎让我有种趁火打劫的错觉啊。”
说到这儿，中年汉子不自觉地哈哈笑了起来。
坐在对个的郝新虎和张垚垚见此，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看他俩一脸不爽的表情，显然心里也在暗骂李承乾得了便宜还卖乖。
而燕冥波只是笑嘻嘻地看着对方，显然是在等对方的答复。
李承乾自然不是那种收了钱不干活的人，他从身上那件已经分不清颜色的大氅下摆处，撕下一块方形棉布，然后将其抖开。
一开始在场众人还有些好奇，中年汉子的举动，不过等他将这块从下摆撕下来的方布展开，内面上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小字，顿时让春风镇众人睁大了眼睛。
“呵呵，见笑见笑！这处古迹山谷本是一处洞穴，由这位武道大能开辟了新的天地秘境，才形成这处山谷。在其中一处山壁上，我就看到了这套功法，便将其抄录了下来。”
说着，李承乾便将这块方布抛给了对方，补充道：“你且看看能不能用？”
燕冥波眼眸瞪得溜圆，手掌一抓，一股吸力便从其掌中升腾，而那抛来的方布正如被人牵引的风筝，直奔黑氅汉子手中而来！
李承乾嘴角微微一勾，显然刚刚自己用内劲吸掌将那坛老酒取走的手段，刺激了这位实力同样不凡的燕帮主。此番对方同样施展吸掌取物，一来一回倒是符合双方谈判的惯例。
这内劲吸掌，倒也不是什么高深功夫，一般达到侠者境的武者都可以掌握，而其原理说来也简单。寻常武者在进入气之境时，要做的就是内劲外放。在之后势之境、芒之境的过程中，这种外放内劲的层次不断提高。
就像易惜风所学的“游龙劈空掌”，便是对于自身内劲外放的一种应用。
而武者达到侠者境，正式进入三阶十二层之后，便会尝试理解天地大道，以及壮大自身武道。所以要学的便是内劲回吸，而这内劲吸掌，便是对于自身内劲回吸的一种粗犷应用。
燕冥波抖开手中方布，仔细看着上面的字迹……
只见“流沙岩火诀”，五个大字位于方布的最上端，显然是一步土火双属性五行级功法，但这并不是黑氅汉子所在乎的。
吾“流炎”剑圣，纵横江湖三百载，虽算不得世间绝顶，但也是阅尽天下英雄之风姿。奈何天道日久，武道日衰！我等武夫蛮力，纵使可以劈山碎石，翻江镇海，也逃不过岁月二字。今阳寿渐没，再入天道挣命已然必死，遂建此造化境，留待后人！特赋吾之武道内劲之法，小子丫头尽可拿去！
……
看完这段开头，下面便是这“流沙岩火诀”的详细功法要诀。但燕冥波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并非这功法有何问题，而是通过刚刚这古迹主人的自述，其所在年限，汉子已经有了一定的判断。
毕竟燕冥波这些年一直致力于古迹功法的研究，虽然他从未进入过古迹，亲自寻找这些东西，但是不妨碍他对古迹的了解。
总的来说，江湖上历代武道强者，都会留有自己的“传承秘境”，当然也有很多强者可能还没来得及留下自己的传承，便身死道消了。
不过每个时期，人们对于传承秘境的称呼都不相同。
近两千年以来，江湖武者将这些传承秘境统称为“古迹”，毕竟经过千百年的传承，九成以上的传承秘境，都已经被人光顾过，所以想在这些秘境中获得传承，基本很难，只能碰运气。
距今近两千年至五千年前，江湖武者大都称呼传承秘境为“造化境”，毕竟当时的古迹还有很大一部分没有被人发掘，能不能得到传承，还得看造化，故此名因此而来。
至于五千以前乃至更早，人们对于这传承秘境的称呼，就五花八门了，不过燕冥波对此也知之甚少。
所以从刚刚那段“流炎剑圣”的话中，不难看出，这处古迹很有可能是一处距今两千至五千年的传承秘境，如无意外，这功法也应该是那个时期的。
不过燕冥波没有放弃，他先将这方布收了起来，站起身冲着李承乾一抱拳，客气道：
“李教头，大恩不言谢！恕燕某招待不周，容我先演练一番！”说着他冲中年汉子一拱手，踏步便向里面船舱走去。
李承乾自然知道对方要去干嘛，但也不用这般着急，不过他清楚对方如此心急，必定有其缘由。他拱了拱手，出声道：“燕帮主请自便。”
……
“感情你当时出手，就是为了拦住我啊？”李承乾有些哭笑不得地问道。
“额，教头见谅，我也是奉命行事罢了……”张垚垚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时间一晃即逝，在坐三人也不能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干瞪眼儿，自然就闲聊起来，中年汉子就与穿着一身白袍的张垚垚说起了之前经历，在那古迹山谷外战斗的事情。
当船舱外的天色转黑，一脸疲惫的燕帮主再次出现在这处船舱之中。
只见此时他的眼眸中充满了血丝，整个人的脸色也惨白异常。看来之前这段时间，燕冥波经历了极大的打击。
“老大！”
“大哥！”张垚垚与郝新虎纷纷起身，不过看其脸色也知道结果如何，他们到嘴边的话，也不知如何劝慰。
“让李教头久等了，望恕罪！”燕冥波没有理会自己两位心腹的问候，而是先向李承乾致歉道。
“燕帮主客气了，不过看帮主脸色，难道是这功法有什么问题？”中年汉子见对方这般反应，也有些吃不准事情的缘由，故有此一问。
燕冥波深吸一口气，摇头道：“功法并无问题！这场交易有效！”
“那为何燕帮主是这般神色？”听对方这般一说，李承乾更加疑惑了。
身穿黑色大氅的汉子，将胸中郁郁轻吐而出，沉声道：“此天要亡我春风镇啊！”

第三百四十九章 同盟
李承乾听到燕冥波如此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燕帮主的意思，李某实在不甚明白。包括刚刚阁下出重金购买这古迹功法，可否为在下解惑？”
燕冥波眼中精光闪烁，显然是在犹豫是否将实情告知，毕竟对方非亲非故，贸然将底牌暴露给对方，其中风险自不必说。
中年汉子也不催促，毕竟此事与他关系不大，他之所以能如此淡定在此等候，一方面是因为其心中的疑惑，另一方面则是他还有其他谋划。
……
在这间装饰奢华的船舱中，四人都陷入了沉默，不过这种略显压抑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便被燕冥波略显沙哑的声音打破。
“我所修的功法……”
一旁的郝新虎沉声提醒道：“老大！”
燕冥波摆了摆手，苦笑着说道：“事已至此，也没啥好隐瞒的了。”
“我所修功法名叫九蛮玄冥诀，乃是一种可以进阶的古迹功法。”黑氅汉子顿了顿，显然是在等李承乾消化这一信息，在他看来内劲功法能够自主进阶乃是十分少见的，却未曾想，眼前这人竟然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的表情。
“这功法的进阶，应该要求不低吧？”李承乾淡然问道。
燕冥波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缓缓点头道：“确实如此，起初功法进阶迅速，可以说只要功法能够进阶，自身修为水平自然会水涨船高。可是，可是越到后期，进阶的要求也就越苛刻。”
身穿黑色大氅的燕帮主，略微将这“九蛮之境”介绍了一下，李承乾的脸色终于变得有些异样。
“阴阳高阶功法？就算放在当今天下的大宗门中，也是极为珍贵的内劲功法了，而且至少得是内门弟子才能接触到。”汉子作为曾经的巡山队队长，又探寻过诸多古迹，自然知道这种等级的古迹功法十分难得。
燕冥波将手中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啧啧道：“我也以为自己捡到了一个宝，但真正修炼起来，才发现功法好归好，但其对财力、人力等多方面的消耗，别说是寻常之人，就算是寻常势力，也有些吃不消！”
听了对方的介绍，李承乾自然清楚刚刚给对方的“流沙岩火诀”，是无法满足燕冥波需求的。中年汉子毕竟经验丰富，在那处古迹探寻时，他就已经断定，这处古迹距今应该有三千五百年的历史，不属于近代，但要说多么久远也不切实际。
“那你这九蛮之境，到底需要多少年份的古迹功法？”他看着燕冥波，看似随意地问道。
“上一次进入八蛮之境时，融合了一套上古功法！”汉子轻轻将喝空的茶杯放在身旁的案几上。
……
古迹秘境，自古便是天下武者的宝藏，从有文献记载开始，便有了这些特殊的天地秘境。
而随着武道在历史上的几次兴衰起落，当今天下江湖又按照时间以及武道周期，将这些秘境分为：传承、中古、上古、远古。这四个时期。
其中“传承”是作为第一个时期，指距今两千年以内。
而这段时间盛传的功法或者武学秘籍，便称为传承功法。由于这些“传承秘境”出现的时间短，大部分没有被人探寻过，所以进入其中，能够得到完整的传承，即包括：内劲功法、武学秘籍、修炼心法等。且那些创造秘境的十层以上武道强者，自然也有家族或者门派势力，他们自然会将这秘境留给自己的传承势力。故“传承”二字，因此而来。
再就是“中古”是作为第二个时期，指距今两千年到五千年。
这段时期遗留下来的“传承秘境”便是当今人们普遍认为的“古迹秘境”，当然由于年代久远，很多传承都被人捷足先登，遗留下的东西并不多，好在那段时期算是天下武道的鼎盛期，但凡能从中有所得，都不会太差。
接下来“上古”是作为第三个时期，指距今五千至一万年以内。
这段时间乃是天下武道的衰退期，期间留下来的古迹数量，相比中古时期要少很多，这个时期的古迹数量，只有中古时期古迹数量的十分之一。不过留存下来的这些上古古迹，其本身规模就不小，内部的天地规则也更完善。若非如此，这么多年过去，恐怕早就坍塌毁灭了。
最后“远古”是作为第四个时期，指距今超过一万年以上。
由于这段时期距今年代太过久远，当今天下只有几处年代如此久远的大型古迹，属于那个时代的遗留，按照武道发展的规律，当时应该也处于一个武道兴盛的巅峰期。这些古迹秘境，无疑不是现存天地规则最完整的几处大型古迹秘境，每隔一段时间开启之时，便是天下武林最热闹的盛会。
综上，这些由武道强者创造的秘籍，按时期划分，除了近两千年的称为“传承秘境”，超过两千年的都可以称之为“古迹秘境”，只不过大部分属于“中古”时期，而少部分是“上古古迹”，极少数是“远古古迹”。
……
“上古功法？知道具体年限吗？”李承乾也有些吃惊，他没有想到这个不起眼的春风镇竟然能搞到上古功法！
要知道功法与武功秘籍一样，也分为：万象、传承、古迹。只不过根据时期不同，又将这古迹功法，细分为中古功法、上古功法、远古功法。
就像早些时候，周迪一行人扮演隐仁钟家商行，进行武功秘籍的交易，其中涉及最广的只有万象和传承，而古迹功法却是一项也未涉及。这还是仅仅交易了武功秘籍，而非更加珍贵的内劲功法！
由此可见，一方势力想要弄来一套古迹功法，到底有多困难。更可况是古迹功法中比较难弄到的上古功法。
因此中年汉子才有了这一问，必须问清楚！
燕冥波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五千五百年！”
听到这般答复，纵然有心理准备，李承乾依然心里一沉，不过转念便笑了起来。
郝新虎与张垚垚对视了一眼，脸色有些不善，显然在他们看来，承乾教头此时发笑，定然是在嘲笑春风镇这方有些自不量力。
哪怕他们的确如此，也不该这样直接表现出来。不过作为事主的燕冥波并没有着恼，只是盯着李承乾，显然在等对方的答复。
李承乾自顾自笑了一会，而这位身穿黑氅的燕帮主，其一举一动都落入了中年汉子眼中。
过了几息时间，李承乾逐渐收敛了笑意，同样盯着对方，缓声道：“真巧，我也有一部上古功法，燕帮主要不要试试？”
……
时间往前推几个时辰。
姬人屠从风和船坞退走，带着一众残兵败将便离开了春风镇村镇，沿着通往落叶城的官道，向边境而去。
光头汉子脸色难看得要命，毕竟他此番奉命前来促成“合邦”之事。然而花费了如此多财力和人力，最终却竹篮打水，不仅将那一些价值连城的功法秘籍搭进去了，就连自己手下一支五百人的精锐士卒，也丧生在这春风镇的领土上。
当真是，赔了秘籍又折兵啊！
不过就当姬人屠暗自郁闷，寻思着怎么回去交差时，在他的感知中突然出现了一队人马。虽然人数不多，但是修为竟然出奇的高。
“八人，一个侠者境，带着七个芒之境？”姬人屠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有些哑然地嘟囔道。
好在张铭对于武道规则掌控要比光头汉子强不少，在他刻意隐藏的情况下，倒是没有暴露自己的底牌。
很快两方便在官道旁的空地上碰了碰头。
看着这八人清一色的黑衣黑巾，作为落叶城三大组织之一的黑骑军统领，自然能认出眼前这支队伍的归属。
“你们沙人小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光头大汉疑惑地问道。
为首之人正是张岩石，毕竟刚刚对方通过内劲气息，探查到的侠者境武者，就是他本人。自然此番与姬人屠交谈的重任，便落在他的身上。
张岩石略一思索，淡然道：“我等奉命前来春风镇，来清剿从落叶城逃出的奸细！”
“奸细？”姬人屠有些疑惑地问道。
张岩石点头应道：“昨晚有春风镇奸细勾结叛徒，炸毁西南玄武门的城门。又于今早一早趁乱强出城门。我等奉命来此截杀！”
姬人屠与身后众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眯着眼睛道：“你在胡说什么？”
伴随着他话音刚落，其身后身穿赤甲与碧甲的两位骑将，齐齐将内劲真元外放，形成了不俗的威压，直逼张岩石而来。
不过仅是如此，三人都没有出手的迹象。
张岩石“故意”慌忙退后两步，躬身说道：“小的句句实言，此番隐仁也派出了奸细，竟与那春风镇一同逃出城来。”
说到这，他抬头看了一眼光头大汉和众人，然后缓声说道：“我们尹帮主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姬人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出言喝问道。
“还说，由此可见，这隐仁镇已与春风镇，怕是已经结盟了！”

第三百五十章 不精不诚，何以动人
听到这话，姬人屠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之前在港口遇到李承乾，就让他心中多了一丝疑虑，此番再听到这般消息，怎能让他不怒？
“你胡说什么？！”姬人屠低声吼道。
张岩石“故意”后退了两步，表现得有些惶恐道：“小的，小的没有胡说，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说罢青年连忙插手躬身，而他身后众人却暗自运起了内劲，以防这光头汉子暴起杀人。
其实姬人屠心中清楚，此次出使春风镇促成合邦之事，自己倾注了太多心血，然而他和姬申扶都错估了这位燕帮主的野心。虽然光头汉子很不想承认，但事实仿佛都在无情地告诉他，隐仁镇与春风镇突然搅在一起，对落叶城来说绝对有害无益。
一念至此，姬人屠就有种给他人做嫁衣裳的感觉，不仅赔了不少珍贵的武功秘籍，还白白折损了一支四百人的精锐黑骑。自己很可能被对方当做傻子一般，耍得团团转！
“你叫什么名字？”姬人屠没有继续责怪张岩石，而是出言问道。
这个问题，秦红药在让众人乔装成沙人小队时，就已然交代清楚。张岩石立刻颔首道：“小的孙袭，乃是黄狮堂主座下第一杀手！”
姬人屠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皱眉暗道：这个沙河帮，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已然是侠者境的修为，却连个堂主都没混上，可惜了。
想到这里，他才缓声道：“孙袭？嗯，我记住了，知道我是谁吧？完成这次任务，来城北铁骑大营找我！”
说着还一指其余七人，“你们也跟着一起来吧！”
在场众人纷纷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个姬人屠还起了爱才之心，这还没回到落叶城，就先挖起墙角来了。看来这次在春风镇之行，让他损失不小啊。
张岩石面上表情不变，拱手道：“遵命！大人。”
姬人屠一拽胯下马匹，带着身后的刘栋、胡青争，以及一众黑骑士卒，策马向东部边境而去。
胡青争在与他们八人擦肩而过时，他突然瞥见了同样罩在夜行衣下的秦红药。也不怪碧甲汉子眼尖，毕竟女子妖娆的身材，哪怕她刻意躲在人群中，依然很是显眼。
倘若她与李新添一般，还是一个未发育的少女，倒也不会暴露的这般快。
“嗯？女人？”胡青争出言疑惑道，手掌不自觉地勒住了胯下的黑色马匹的缰绳。
刘栋与姬人屠也发现了碧甲汉子的异常，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带着黑巾的秦红药，显然也察觉出事情的诡异。
一般在江湖门派中，可以有女弟子，但是像沙河帮这中根本不入流，又无传承的门派，对一般的世家习武女子根本无甚吸引力。所以说，一个门派中女弟子的数量，往往说明了门派的底蕴。
而这些女弟子的样貌的丑俊，也预示着门派在当今武林中的江湖地位。这一点倒是让易惜风感触很深，用他自己的话说：
“无论前生今世，美女都是一个行业繁荣与否的风向标！”
可就算这样，也很少有门派会派女弟子从事杀手行当，毕竟有着高损耗、高危险的特性，把本就数量稀少的女弟子放进去，那岂不是浪费资源？
“你是谁？”姬人屠眼中带了一股杀意，此时他心情极差，正巧想找地方发泄一下。若是这些人有嫌疑，他不介意送对方一程，当然这个蒙面女子看身材不错，倒是可以留着，毕竟好东西都要“提倡节约，杜绝浪费”！
秦红药察觉到光头汉子看向自己的目光，这种目光她太熟悉了，甚至已然猜测到对方所想。她伸手悄悄按住准备动手的张铭，微微侧了侧头，用眼神制止了对方暴起的打算。
妇人缓缓将黑巾取下，露出她那张精致的面容。而对面一众黑骑士卒在见到这张娇俏模样后，呼吸都跟着一滞。
“小女红痣，见过姬大人！”秦红药虽然穿着夜行衣，不过还是施了一个万福。
姬人屠先是一愣，而后不确定地问道：“你是？红花堂的红痣？”
秦红药缓缓点了点头，对面这位位高权重的光头汉子，自己也与他见过几面，只不过那时她已然是尹十三的禁脔，姬人屠碍于对方颜面，并未得手。
“你们红花堂，怎么掺和进黄沙堂的事情？”众所周知，沙河帮分为黄沙堂、青河堂、红花堂，这三堂各自独立，都听命于尹十三。
“我沙河帮内部安排，好像没必要跟你们黑骑汇报吧？”一旁早已怒火中烧的张铭，突然插嘴道。
“唰！唰！唰！”
姬人屠身后一众黑甲士卒，不用吩咐就一齐拔出了斩马刀。
秦红药立刻冷声呵斥道：“孔员！不得无礼！”
在行动之前，妇人便为众人分配了角色，其中实力最强的张铭与张岩石，分别顶替了她手下那两名得力干将，孔员、孙袭。
听到妖娆女子的呵斥，化名孔员的张铭才闭上嘴，不再搭话。好在他现在带着黑色面巾，看不出他的表情，否则，仅是看其神态，他们这群人就得穿帮。
“回大人的话，这次行动确实是沙人组织的事，至于我……只是跟着他们，毕竟帮主不日就从边境赶来春风镇，寝食之事，还是我做的得心应手些……”
说到这里，由于她没有带黑巾，脸颊竟然露出一丝羞红。想来她所说的“寝食”可不是单纯的字面意思。
不过红痣这羞赧模样，倒是让姬人屠与一众士卒看得一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尹十三哪怕外出任务，也不忘了携美同游，呸！应该叫携美同战！
姬人屠瞪了这八人一眼，也不再废话，一拽手中缰绳，带着这十几骑人马扬长而去！
秦红药眼见得他们消失在远处密林中，脸上那缕伪装出的羞红才慢慢褪去，脸色反而变得有些惨白。
一旁的张铭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女子摇了摇头，苦笑着答道：“内劲逼着血气上涌，一会儿就好了。”
……
燕冥波眼中精光一闪，虽然他刻意稳住心神，但其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发颤。
“李教头，你，咳，你的意思是？”
李承乾咧嘴笑道：“好说！你这九蛮之境，如果只是对功法年限有限制，对功法品阶没要求，那我这儿还真有一本儿。”
听到中年汉子的肯定答复，燕冥波还能有所克制，但他身边的郝新虎与张垚垚却忍不住急声问道：“此话当真！？”
燕冥波瞪了两人一眼，他们都缩了缩脑袋，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表现极为不妥。两方谈判，如果一方表现出极大的购买意向，另一方自然会趁机抬价。
身穿黑氅的大汉诚恳地说道：“李教头，您开个价吧！”
中年汉子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盯着眼前这三人，要知道整个春风镇最有权势的四人中，此时来了三个。不过李承乾面对他们时，却没有丝毫弱势，之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自然也不会。
“我有一个提议！”李承乾沉声说道。
“请讲！”燕冥波盯着对方的眼睛答道。
“结盟！”李承乾斩钉截铁地说道。
“……”
“……”
“李教头，你是像效仿姬人屠，游说于我等吗？”双方沉默了几息，郝新虎突然寒声问道。
而他身边的张垚垚也跟着冷笑道：“呵呵，是不是隐仁镇也谱着跟我春风镇合邦啊？”
坐在他们两人之间的燕冥波没有说话，就这样盯着对面的李承乾。
“隐仁镇从来没有想过吞并春风镇，我们两方一直是非常重要的贸易伙伴！”中年汉子先冲着张垚垚说道。
一身白袍的张垚垚冷哼一声，算是认可了这句话，不过没有接茬继续说什么。
然后李承乾接着道：“至于姬人屠的做法，在下觉得实乃自欺欺人罢了！而李某所说结盟之请，乃是我隐仁所发起，至于接不接受全看春风镇的选择，李某并无游说、胁迫之意！”
郝新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脸色略有好转，不再像刚刚那般冷漠。
最后，李承乾笑着对燕冥波说道：“燕帮主也不用太过放在心上，你就算进入九蛮之境，面对姬申扶的强势，你又能抵挡多少？反不如，与我隐仁结盟！同仇敌忾！”
“同仇敌忾？”燕冥波倒是对这个词感到很新鲜，不由自主地嘟囔了一遍。
李承乾笑着解释道：“这些稀奇古怪的词，是一个小鬼所言，只觉得这四个字正好适合我们双方处境，所以拿来一用罢了。”
燕冥波笑着摇头道：“这四个字，倒是微言大义！我春风镇自然同意，只是燕某还有一事要问？”
中年汉子挑了挑眉毛，摊了摊手，示意对方直说。
“若是仅仅结盟，不干涉双方政权，对我春风镇有百利而无一害，我等自然答应。只是这功法到底需要作价几何？还请先生明示！”燕冥波缓声问道。
李承乾先是一愣，而后明白了对方的顾虑，笑着朗声答道：“既然结盟，自然相赠，无需作价！”
燕冥波也没想到，这个李教头竟然如此豪爽，先是正色说道：“先生之胸襟，燕某佩服！我春风镇也定当牢记隐仁这份，精诚结盟之意！”
说罢黑氅汉子从座位上站起，而他身后的郝新虎与张垚垚也跟着站起身，三人插手冲着李承乾便是一礼。
中年汉子坦然受了这一礼，同时也长长舒了一口气，他喃喃自语道：
“不精不诚，何以动人？”

第三百五十一章 夜袭春风镇
姬人屠带着麾下一众黑骑，在深夜的密林中急速穿梭。这里距离春风镇的边境已然不远，翻过前面那座山岗，再往西行十里便能到达。
可这位黑骑军的统领，此时心情却是极差。春风镇合邦一事的失利，对他而言不仅仅是损失了大半个家底，更重要的是，自己将彻底丧失在姬申扶那里的话语权。
如果说半年前，姬人屠带兵在良辰岗的那次兵败，可以归结为隐仁一方预谋已久，或者甩锅到赫连铁心这个草包身上。那么此次在春风镇合邦一事中，光头汉子便无法像之前那般，推脱的一干二净。
他了解自己这位大哥，虽然平时一副文士打扮，看起来和颜悦色的。但实际上，却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对方不会因为所谓的兄弟手足之情，就心软收手。
能够走到郡宰位置的人，岂会被这所谓的兄弟之情，束缚住手中杀人的刀子？
姬人屠握了握手中的缰绳，心中暗道：还得想个办法，将这件事脱出去！原本想戴罪立功，却不成想惹了一身骚！哼，燕冥波，李承乾！老子记住你们了。
就在光头汉子心中暗下决心之时，边境之地出现了一队队黑甲士卒。
为首一名披甲汉子，手中握着一根漆黑大戟，而他身边除了一众黑甲士卒，还有几人，一看就非等闲之辈。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追赶张铭一行人的秦凯等人。
“大人，前面在边境布阵之人，正是犬子！”身穿黑红色大氅的巴图拱手沉声说道。
听到对方这么说，在场众人不禁放眼望去。虽说此时是深夜，不过他们这几人都是侠者境的高手，哪怕没有那所谓的夜视能力，也能将这处营盘看个大概。
尤其是为首的披甲汉子，作为守城大将，他本身就对阵仗之事极其熟悉。再加上他的修为乃是在场众人中最高的，也接触了一些内劲气息的运用方法。不用巴图说，秦凯便注意到这处营阵。
这行军布阵之法，与当今武林各门派的阵法大有不同，行伍阵法无外乎那“军争十阵”。
分别是：一字长蛇阵，二龙出水阵，天地三才阵，四门兜底阵，五虎群羊阵，六丁六甲阵，七星北斗阵，八门金锁阵，九子连环阵，十面埋伏阵。
这十阵可相互转化，变化无穷：
攻打一字长蛇阵的头或尾，另一头转过来，便形成二龙出水阵。
中间向前，就是天地三才阵。
两头回撤，形成四门兜底阵，互相穿插，变成五虎群羊阵。
然后按照六丁六甲排列，即六丁六甲阵。
随后一半拉成一字长蛇阵，一半如同四门兜底阵一般，即七星北斗阵。
环绕一圈，按八卦阵布阵，留八个出口，变成方形，即八门金锁阵。
按九宫排列，每格兵将穿插，逐渐如同一体，互相交穿，即九子连环阵。
通过各种暗器陷阱使敌军疲惫即为十面埋伏阵。
相比于各大门派中的阵法之道，军争十阵更注重对于阵法的运用，而非变化和创新。就像当初易惜风自己琢磨的“七杀阵”，用来对付血月贪狼，这种融入了天地规则的阵法，才是武林各大门派研究的主要方向。
巴图的儿子巴鲁克，这次布得便是以防御著称的四门兜底阵，前后各两门，用于应对前后两个方向的攻击，都有不错的效果。
“不错，这兜底阵布得考究，两门之间留了气门，方便兵丁来回穿插，变阵也方便。”秦凯不愧是军中宿将，一眼就看出了这阵法的优劣。
军争十阵就这十种阵法，可每位将军对其理解都不相同，多多少少会加进去一些自己的理解，或者小气门，小变化。毕竟军阵之道，历来讲究十样阵，百样人！
一众人没再耽搁，便向他们靠了过去。
……
“报，少爷，从后面靠过来一队人马，我看行头应该是老爷和秦大人他们。”一名黑甲士卒躬身对巴鲁克说道。
青年汉子心下一松，立刻吩咐士卒先迎上去。
很快巴鲁克就与一众人汇合，而他这二百名黑甲士卒，自然交还给自己父亲。
“鲁克，见过秦大人、尹帮主、谢先生！”巴鲁克躬身说道。
尹十三与谢黄琪自然强挤出一抹笑意，点了点头。而秦凯则是笑着问了几句，又提点了几句。
“鲁克，之前可是发现什么异常？”巴图自知众人此时身上都带着任务，也不再废话，直接切入正题问自己儿子。
青年想了想，摇了摇头回道：“我已经再次带人清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之人，那伙人说有春风镇的人来接应，想必其中还有猫腻。”
众人听到这般答复，心中有些疑惑，刚刚在树林中发现了沙人小队的尸体，显然是张铭那一伙人所为，而这两处相距不到十里路，这边一路赶来刻意保持速度不快，就是为了防止放过一丝细节，让这伙人逃走。
现在听巴鲁克的说法，张铭这几人难不成凭空消失了？
“你在想想，就这半炷香的时间，你没有见过任何人从这里过去吗？”说话的是刚才一直在一旁沉默的黄狮，谢黄琪。
那支十人沙人小队，是他的直属部下，他可不想放过这群人，让他们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
青年汉子皱眉沉思了片刻，回答道：“要说有人从这儿经过，还真有！有一支你们沙河帮的沙人小队刚从这里经过。”
“沙人小队？”尹十三先是一惊，而后看向一旁的黄狮谢黄琪。
谢黄琪脸色难看地摇头解释道：“我就派出了刚才那十人，其余的组都在执行任务，没法动。”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已然明白了事情的原有，脸色也跟着变得很是阴沉！
巴鲁克显然还没明白他们说的意思，皱眉疑惑道：“十人？刚刚来的只有八人啊。”
“八人就对了，他们杀死了我那支十人小队，剥了其中八人的衣服！”谢黄琪恨声解释道。
“什么？你说，这八人就是我们要捉的奸细？”巴鲁克也有些吃惊，不过转瞬他便发觉此事有些不对，立刻追问道：
“不对，我见过他们几人，也追问了他们一些问题，若是奸细假扮，怎么可能知道如此详细？”
听到这话，尹十三脸色更加阴沉，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这群春风镇的奸细中，有隐仁镇的人，还有……还有一位我沙河帮的舵主！”
“什么？！你沙河帮自己出了奸细？！”巴鲁克愤怒地质问道。
“好了，这件事不是你该管的！”巴图出言阻止了自己的儿子，这件事说起来虽然跟沙河帮有关，但要细细追究起来，其实尹十三也很冤。
自己相好的姘头跟着别人跑了，临走还把自家赌场给砸了！这让一向只欺负别人，很少被人欺负的尹帮主有些没反应过来。
毕竟自己上次被欺负，还是他很小的时候，自从父母被官吏害死，这名阴狠少年便不断在市井之间摸爬滚打。虽然也经历过几次生死，不过当他与几个兄弟成了沙河帮后，这种受欺负的事便没再发生过。
而这一次，无疑又让他重温了一次，年轻时才尝到的委屈。
“没事儿，巴将军，这事儿的确是我们沙河帮出的纰漏，无论如何，我尹某都脱不了干系。”冷面汉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啧啧笑着回道。
谢黄琪看出了自家老大的愤怒，想要出言安慰几句，只是还不等他的话说出口，一旁的披甲汉子突然插言道：“来人了！”
众人纷纷一惊，他们自然不会怀疑秦凯的判断，作为目前落叶城实力最强的三人，他与姬人屠被分别称作“北人屠、南铁壁”，再加上掌管市井江湖之事的尹十三，他们三人可谓真正的一方强者。
尹十三毕竟是野路子出身，其自身功法境界虽然不比秦凯差，但对于自身武道的探究却比不上这些背后有门阀势力的武者，尹帮主并没有掌握内劲气息的探查。
这也是为何当初秦凯出现在张岩石那处战场时，张铭能够提前预估，而他只能等到披甲汉子现身才得知。
很快，姬人屠带着近百黑骑，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好在刘栋在出兵夜袭春风镇时，提前留下了后备兵，否则这会儿跟在他们身后的也就十几骑罢了。
“是姬人屠大人！”巴图看着一众黑骑黑甲的士卒，出言喃喃说道。
虽然六扇门与黑骑是落叶城军方的两大组成部分，一方注重维护落叶城的秩序和安全，一方负责外出讨伐异己势力。
六扇门拥有足足六名侠者境强者，要比姬人屠加上他麾下四骑将还多一人，自然觉得己方势力更举足轻重一些。而这些黑骑常年在外征战，自然也瞧不起这些在家养尊处优的守城守卫。
不过看不惯归看不惯，两方同属一方势力，是兄弟军的事实，不曾改变。
“可是姬将军？”秦凯不仅人数占有优势，就连侠者境武者数量也比对方多，便率先开口问道。
光头汉子自然也察觉到这位老冤家、老朋友的存在，只得朗声道：“秦兄客气了！兄弟别来无恙？”
既然都是自己人，两方也不再犹豫，快速将兵丁汇合在一起。短时间内，原本在此驻守的两百人，直接暴涨到七百多人，从骑兵道步兵样样俱全。
“兄弟，隐仁与春风结盟了？”光头汉子正色问道。
众人一脸骇然，他们突然发现，今晚的猛料，当真是一个比一个猛！众人不敢应这话，只得等对方继续往下说。
姬人屠看到众人的反应，心里便是一沉，再看为首的秦凯也是眸光闪烁不已，自知对方并不知这消息，再一联想之前秦红药说的话，便察觉到自己是上当了。
他刚要发作，瞥见一旁一脸沉思的尹十三，光头汉子眼珠子一转，心中瞬间定下了计较。
“呔！你这厮，也好敢来此！”说着他扬起马鞭，一指眼前的尹十三。而他身边的谢黄琪，眉头微皱，身子向前走了两步，显然对于姬人屠的口气也很是不满。
“我刚刚遇到一支你手下的杀手，竟然护着一女子，那人我还认识，不就是你那相好，名叫红痣！我可没记错？”姬人屠恨声问道。
除了尹十三与谢黄琪，其余人听到这话忍不住交换了一下眼色。
如果说之前，尹十三因为自己手下一名小小的舵主受到牵连，难免还有些冤枉。可若是姘头，这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眼见得尹十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秦凯出面打圆场道：“人屠兄有所不知，那几人并非尹帮主麾下杀手。”
光头汉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以后能帮他吸引火力的僚机，怎么会这般轻易放过，不等披甲汉子继续说，便打断道：“那个叫红痣的小娘们儿，我见过，绝对是她，我认不错！”
秦凯继续说道：“是她没错，不过，此人乃是一名叛徒，或者说春风镇的奸细。”
“奸细？”姬人屠假装疑惑地问道。
“没错，这八人并非沙河帮派出的沙人小队，而是由一伙人假扮！他们实力不俗且智谋了得！”作为西南玄武门的守将，也算正式与他们交过手，自然有权利做出评价。
姬人屠与身后的刘栋和胡青争对视一眼，而后舒了一口气道：“原来如此，我还道这春风镇竟真与隐仁镇结盟了？”
这句话不是光头汉子假装的，而是真的松了一口气。从看到眼前这一众人听到消息的表情时，他就将心放回肚子中一半，这样的话，自己的计划还不算彻底失败。
“人屠兄，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秦凯出言问道，显然披甲汉子对于姬人屠的建议十分重视。哪怕此时场上绝大多数士卒是归他六扇门管辖，而对方只带了一百名铁骑加入罢了。
倒不是秦凯地位比姬人屠低，而是在于他们的最终目的。在场众人中，每个人来此都有自己的目的。
尹十三很简单，也很直接，就是杀死秦红药，处理帮派内部叛徒。
巴图目标也很明确，抓住那一伙破坏西南玄武门的真凶。
秦凯则是为了确定一件事，这一伙人真实目的如何，会不会对姬申扶合邦之事，造成何种影响。
而这一点倒是与姬人屠的计划不谋而合，两人匆匆对视了一眼，而后光头汉子沉声道：“接下来的打算，自然是不能让他们真的结盟！想尽一切办法，阻止隐仁与春风结盟。”
姬人屠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然白齿，笑着说道：“即刻出发，我等夜袭春风镇！”

第三百五十二章 交锋（上）
易惜风看着周围的景物不断变换，轻声对前面带队的张铭说道：“你说那个光头，会不会再追回来？”
身穿锦衣的张铭站在队首，恨声说道：“回来？哼！点死他！”
白净少年眯着眼睛看了看张铭身旁的秦红药，见她满眼深情地注视着锦衣青年，易惜风摇头嘟囔道：“不就是看上你老婆了吗？就这小心眼儿，一点都不大度！”
说着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边的李新添跟赵龙，而在前面带队的张铭显然听到了白净少年的嘟囔声，回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儿地讥讽道：“你大度？你大度别站在他俩之间啊！”
原来之前众人分成前中后三部行进时，夏鸣飞、芦花花、赵龙、李新添，他们四人借由易惜风的八方剑幕保护，分列少年的前后左右四个方位。
说来也巧，赵龙的“龙睛”与李新添的“坤眼”都是感知型的绝技，不知是白净少年有意的还是巧合，赵龙与李新添分别位于易惜风的左右两侧。
也就是张铭说的，易惜风站在了他们俩之间，很好的将两人隔开了。
“喂！我这是为了平衡他们两人的能力，都属于探查感知型的绝技，都放在一侧好吗？”易惜风翻了个白眼，抢白道。
张铭哼哼了两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易惜风一行人在江湖酒馆留宿，这几天发生的事，张铭自然知道的门儿清。包括那晚上易惜风与赵龙在屋顶喝酒的事。以及之后赵龙借酒劲儿，第一次向李新添暗示自己的心意。
记得当时在一楼算账的张掌柜，在用神魂感知到这一切的时候，还曾自嘲过，觉得自己对于感情之事，还不如这群小鬼勇敢！
他们没有刻意急速赶路，这里毕竟已经深入了春风镇，虽然之前他们可以骗骗那个姬人屠，但他们自己心里清楚，春风镇根本没有与隐仁镇结盟。
所以一路上，众人的速度并不快。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们已然能看到春风镇的大体轮廓。虽然此时已经过了子时，不过借着天上的明月，他们还是能区分房屋与丛林的。
春风镇与隐仁镇差不多，辖内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密林覆盖，这一点在落叶郡是极为常见的。而村镇真正的聚集地，其实占地并不大。
当然这里说的占地大小仅是相对而言，是相较整个镇子的势力范围。若真要在春风镇的聚集地中逛上一逛，遍布在各处支流上大大小小的码头，也够逛很久。
然而就在众人驻足商议如何进入春风镇时，带着黑灰色面具的少女，突然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易惜风就在少女身边，自然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样，便出声问道。
“后面有人追上来了，而且人数不少。”李新添的声音清脆温润，不过此时她说的话，却让众人心中一沉。
张铭眉头微皱，立刻闭上了双眼，将神魂发散出去，刻意向他们后方探查去。
仅仅几息时间，他便睁开的双眼，目光满是厉色！
“没想到，落叶城这般大胆，尽然派大部队进入春风镇的境内！看来我们几人的命，还是挺值钱的！”青年汉子啧啧笑道。
一旁秦红药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本以为摆脱了身后的追击，她就可以与自己的心上人永远在一起，可没想到，这群人对于他们的执念如此之重！
“他们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张郎，你，你们快走，不用管我……”只是还不等女子将话说完，张铭的大手已然搂住了她的腰身。
“别犯傻！”汉子轻声说道。
“可是……可是……”秦红药的眼圈也渐渐变红了，难掩心中的忐忑。
位于队伍最后断后的张岩石走了过来，没有理会众人说的话，他暗自思忖了片刻后，沉声道：
“大家先做好准备，我觉得这群人不单单是冲着我们来的。还记的姬人屠刚刚与我们碰面时，他说的话吗？我总觉得春风镇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只是我们还不清楚罢了。”
夏鸣飞也跟着点了点头，他毕竟干过情报，对于这种局势的分析，正是他所擅长的。
“我同意张队长的意见！”仅仅一句话，便表明了他的立场。
……
秦凯与姬人屠在前面带队，披甲汉子发现对方气息有些紊乱，心中疑惑，便开口问道：“姬将军，你的气息？……”
光头汉子并不在意对方的直接询问，而是简单地将风和码头的遭遇跟对方说了一遍。秦凯听得眉头直皱，过了半晌他沉声道：
“按你这么说，这个燕冥波竟然隐藏了实力，而且从那四百名黑巾死士的身手看，这个春风镇并不像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姬人屠作为落叶郡有名的领兵将领，自然对于所谓的精兵知之甚详。他一脸阴沉道：“那四百人，倒还好说，我看他们与我带去的四百黑骑交手，其中只有半数的实力比较强，剩下那两百人其实也就是寻常精兵的水平。”
殊不知，姬人屠对于这些黑巾死士的评价已经极为接近事实。燕冥波手下黑巾死士，只有两百人，这还是花费了他十几年的功夫，才训练出来的忠心死士。
他们实力层级大都是气之境与势之境左右，哪怕与隐仁镇的护卫铁衣相比，也不逞多让。至于那剩下的两百人，则是一众淘汰下来的精锐士卒，忠心程度没问题，就是实际战力要比那些真正的黑巾死士，差一大截！
当时燕冥波追着李承乾从古迹山谷而来，等上了岸便将原本的两百名扩充到四百名，毕竟在实力未知的情况下，多一些人，还是有作用的。
秦凯显然听出了对方的担忧，直接开口问道：“这春风镇除了这些精锐士卒，难道还有其他利害的手段吗？”
姬人屠点了点头，苦笑道：“在他们码头，我看到了一艘战舰！可以容纳下几百人的巨大战舰！”
“战舰？这个……落叶城也不临近河水？……”身披重甲的秦凯，显然有自己的习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落叶城六门的守卫安全问题上。
不过不等他自言自语地说完，他就意识到问题所在。
“你是说，这艘船他们是为自己留的后路？”秦凯有些疑惑地问道。
光头汉子长长出了一口气，砸吧着嘴说道：“希望不是吧，希望就是这个该死的燕冥波，没事闲的，造个大船玩玩儿。如果真是这样，哪怕我们落叶城攻下春风镇也守不住！即便守住了，也必将陷入巨大的泥潭中。”
其中落叶城的高层都明白，这次吞并春风镇，真正的原因还是来自隐仁那面的压力。只有兵不血刃地拿下春风镇，落叶城才能重新掌握话语权！
“他们就在前面！”秦凯突然沉声说道。
姬人屠挑了挑眉毛，笑道：“秦守将的修为又精深了一步啊！呵呵，看来以后不能并称北人屠，南铁壁了。以后就叫南铁壁，北人屠吧！你在前面儿。”
披甲汉子咧嘴一笑，他自然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随口答应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
“已经向这边过来了，他们应该也发现我们了！”李新添急声说道。
张铭沉声道：“掌握了内劲气息的侠者境高阶武者，确实很麻烦！他们在寻常战场上，已然处于战术级和战略级之间。”
易惜风皱眉问道：“战略级？战术级？”
身穿锦衣的张铭，回头看了白净少年一眼，笑着道：“详细说起来很麻烦，他们快来了，不解释了，你就记住，战略级要比战术级强大的多。”
易惜风悄然将背在身后的夜剑寒星，从归藏剑鞘中拔出来，迎着夜空中的月光，点点寒星缓缓从剑刃上亮起。
“说说分工吧！”一向沉默的赵龙，突然插言问道。
“姬人屠交给我了！”张岩石正色说道。看他的眼眸，这位英武青年眼中满是战意，相比半年前在良辰岗的铁骑大营，自己被对方一刀砍成重伤，此番青年已然是侠者境修为，当然要再试试是对方的刀快，还是他的拳头硬！
“秦凯，我的！”张铭淡然说道。两人作为在场众人中，唯二的两名侠者境武者，自然接下了对面实力最强的两人。
赵龙也将腰间的双刀抽出，他身上的伤经过张铭给的丹药恢复，已经无甚大碍，他同样注视着那片漆黑密林，冷声道：“尹十三，我的！”
如果说张铭与张岩石出面对付光头汉子与披甲汉子，还算说得过去，但赵龙的决定就有些冒险了。
尹十三再怎么说也是与秦凯、姬人屠起名的人物，虽然实力境界上要稍微差一点，但是依然比其余人高出了一大截。
按理说，这位尹帮主应该由芦花花出手应付比较妥。
不过赵龙之所以这般决定，众人也能理解。之前在沙河赌坊外，双刀少年差点命丧对方手中，此番再次遇到，对于一向骄傲的赵龙，怎能轻易放过？
正当芦花花皱着眉头要说什么的时候，一旁的张岩石伸手制止了她，显然他也看出了赵龙的心意已定。
“我和你一起吧！”突然，易惜风插言说道。
赵龙侧过头来，盯着白净少年，淡然道：“我不需要帮助。”
易惜风毫不客气地回瞪了他一眼，啧啧道：“你是不需要帮助，还是不需要我的帮助？”
“你什么意思？”赵龙皱眉道。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揍那小子，怎么你担心我抢了你的风头吗？”易惜风一脸坏笑地问道。而他身后的李新添轻轻掐了白净少年一下，小声道：“别闹了，赵大哥不是这个意思！”
这一动作若是放在平时，本来只能是他俩知道，可这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易惜风与赵龙身上，两人一丁点动作都逃不过众人的双眼，自然也逃不过赵龙的。
还不等呲牙回头反驳，就听到赵龙突然说道：“好，那就比一比，看谁先干掉这个尹十三！”
说罢，双刀少年头也不回地向一旁而去，看上去是去布置一些陷阱或者准备什么暗器之类，不过怎么看怎么像逃开这里，不想再看易惜风的那张脸。

第三百五十三章 交锋（中）
秦凯一个腾身，化做一道残影，从空中划过，下一瞬便站在了自己老对手面前。
看着已经基本恢复了的张铭，披甲汉子啧啧笑道：“果然是药王座下高徒，这份恢复能力确实让人难以置信！”
张铭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道：“你只要有钱，可以一直嗑药，不行，你就只能死翘翘！”
秦凯嘿然一笑，点头道：“说的如此直白，不太好听！”
“我师父教我的！”张铭随口答道。
“果然是言简意赅，一针见血！”秦凯有些恍然，随即点头应道。
“草，马屁精！”张铭皱着眉头啐了一口，一记熄风指便迎上了披甲汉子。
……
姬人屠同样迎上了自己的对手，看着眼前这个英武青年，他觉得有些眼熟，但却又记不清在哪见过。
“我们之前在哪见过？”姬人屠忍不住开口问道。
张岩石默然片刻，接口道：“当然！”
光头汉子苦笑着摇了摇头，单手握住他那柄弧刀“饮血屠火”，“既然记不清了，那定然不是什么强手！罢了，臭小子，看刀！”
说罢，一记金红色的刀罡，直接斩向了张岩石！
……
尹十三看着眼前这两名少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自言自语道：“就你们俩？连侠者境都没到的小鬼？呵呵，竟然被小瞧了……”
说罢，也不给原本想要说两句的白净少年机会，便直接用手中狭刀斩了过来。
赵龙早就手持两柄青莲刀刃时刻准备着，而易惜风却有些恼火，心中暗叹这个人竟然连句废话也不说，这让一向废话特别多……额，应该是喜欢多说话的白净少年，有些不大适应。
看着周围不断弥漫的蓝白色寒气，易惜风体内的酒气御劲诀，也跟着不自觉地运转起来。
易惜风之前听张铭与赵龙说过，这个沙河帮的尹帮主，一身修为已经是入室境巅峰，要比当初的赫连影还要强上不少。
当初赫连影只有入室境中阶修为，便把登堂境巅峰的青竹队长，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逼着这位中年巡山队长连破两境，才将其击杀。
易惜风有自知之明，虽然他此时早已不是半年前的实力，但要说自己已经超过了当时的青竹队长，也是绝无可能的。
而此时的尹十三，相较白净少年之前交过手的众人中，只有还没受伤的赫连铁心与其相仿。
两人都是一方首领，一个是势力首领，一个是门派首领。本就需要一定实力威服众人，但又不用经常与人交手，且身上好东西不少，想要将这种人击杀，确实难度不小。
看着一道道寒刃流罡不断斩来，易惜风与赵龙不敢托大，纷纷用出了自己的真本事。
“青冥晨光剑！”
“碎玉青莲斩！”
……
正在易惜风、赵龙与尹十三打得难舍难分之际，沙河帮的二把手，黄狮谢黄琪也对上了手持漆黑铁棍的芦花花。
“啧啧，你们这群小鬼确实有些水准！一开始我还纳闷儿，最近这时怎么了，先是商队护卫，实力层级高的吓人！这会儿来了一伙儿马贼，也是这般！”说到这儿，魁梧汉子眼中寒芒闪现。
“无论商队护卫也好，马贼也罢！你谢大爷都送你们一程！”说罢一掌迎上了芦花花。
芦花花心中一凛，心知此人八成就是沙河帮出手杀害范阳的真凶之一。其实细想起来也说得通。整个沙河帮的实力并不强，除了其帮主尹十三，外加几位堂主是侠者境的修为，其余人没有很能拿得出手的人物。
范阳作为老牌护卫铁衣队长，其实力也处于芒之境巅峰的层次，这个沙河帮能击败他的人就没几个，更别说出手击杀。
而这位黄沙堂的堂主，负责沙河帮暗杀组织——沙人小队，其出手的可能性最大。
“就你还想送姑奶奶一程？呵呵，坐稳了！”芦花花手中漆黑铁棍一递，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迎上了对方这一掌！
谢黄琪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短发姑娘竟然实力如此强大！本来通过其内劲探查，对方的实力层次也就在芒之境中阶左右。与之前那个可恶的白净少年相差不多。
这让他多少有些放心，虽然自己不愿承认，但易惜风的确是他见过的，实力最强的芒之境中阶武者。
一身浑厚到不像话的内劲底蕴，与自己长时间战斗一点也不虚，再加上层出不穷的战斗手段，以及相当强度的肉身，一场对战打下来，都让谢黄琪尤为头大。
但当他与芦花花一交上手，很快这位谢堂主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这位用一根漆黑铁棍的少女，虽然内劲层次并不高，但是其肉身强度……
“嘭！”
两道同样是黑色阴属性的攻击，重重撞在了一起，谢黄琪雄壮的身躯反而被击飞出去！
看着眼前英姿飒爽的少女，汉子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天生外家武者？！”
……
相比秦凯、姬人屠、尹十三那三处战场，以及黄狮这边有个实力相当的对手，巴图这边的战斗，其烈度要低上一些。
身穿黑红色大氅的汉子，看着眼前这三人，心里自然有些评判。
这仨人中，实力最强大的当属站在中间的那名圆脸青年，其内劲层级已经达到了芒之境水平。
而他身边站着一名少女还有一名身材妖娆的女子。
没错，这三人分别是夏鸣飞、李新添以及秦红药。
巴图自身实力与黄狮相差不多，他在侠者登堂境也沉浸了多年，虽然没有达到登堂境巅峰，不过一身雄厚的内劲底蕴还在。
汉子作为一方守将，天生性格谨慎，否则当初也不会派自己的儿子巴鲁克去边境驻守排查。
敌人一共是八人小队，他自然清楚张铭与张岩石实力最强，甚至自己对上他们中任何一人，也没有把握能够应付。
而这一伙人也出奇的古怪，他可是听说，在他们撤离落叶城之前，这伙人已经跟秦凯、尹十三一众人交过手了。
无论从哪一方面想，巴图都很难理解，这些年轻人是如何敌得过，落叶城出了名的三大高手中的两位！

第三百五十四章 交锋（下）
不过巴图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毕竟这里已然是在春风镇的领地，总之快点将这伙儿人拿下，才是万全之策。
轰轰！
一声剧烈的气爆声从远处传来，引得巴图和夏鸣飞等人侧目看去。
只见张岩石与姬人屠两人一上来便没有留手，不像其他人那般诸多试探。两人一交手就展开了疯狂对攻，动静也是这几处战场中最大的，而且他俩都是使用金红色的内劲罡气，不过本质上却又大相径庭！
张岩石自身所修内劲功法的罡气颜色便是金色，此时他用得正是自己最拿手的“烈火金阳掌”，这让原本金色罡气染上了一丝烈火的红色，呈现出一抹璀璨的金红。
而姬人屠用出的，也是他最常用的“煌焰三问”！按理说光头汉子自身功法的煌焰特性，使其内劲罡气天然带着一种明黄色。只不过施展这招的乃是他手中的那柄弧刀——“饮血屠火”，便让这一击带上了一丝血红！最终呈现出一抹妖异的金红。
巴图看着交手的两人，眉头微微皱了皱，心中暗道：圣灵战歌？圣战堂？
身穿红黑色大氅的守将巴图，年轻的时候，一直在西域邦国长大，他生活在西域著名的金水海岸。那里同样也是圣战堂的大本营之一，由于背靠黄金海，相比寻常的防御工事，那里的防御工事要简便很多，自然也成为了一处易守难攻之地。
所以巴图对圣战堂的几种基本功法，了解颇深。在他见到张岩石战斗的瞬间，就感受到对方内劲罡气特殊，也基本确定了对方的内劲功法。
可就在这走神的一瞬间，一道人影突然闪现到他的跟前，紧跟着就是一记青色剑芒！
“孤沙留影剑！”
巴图脸色微冷，他没有想到敌人对于时机的掌控如此之强，竟然在自己分神的一瞬间出手！不过自己毕竟是侠者境强者，无论是内劲浑厚程度，或者运转速度等各方面，都不是芒之境武者可以比拟的。
“圣光十字斩！”巴图一声厉喝，没有抽出身后的兵器，而是并掌如刀，直接迎着斩向了那道剑芒。
铮！
仅凭血肉的手掌，汉子便硬生生挡住了对方蓄势已久的一剑。而这道突袭来的身影也僵持在了场间。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一直在观察巴图一举一动的夏鸣飞！
圆脸青年作为曾经赵云天的部署，所修功法自然也与赵家有关。而这“孤沙留影剑”正是与其功法相配合的一套剑法。
夏鸣飞对于自己这一记偷袭，并没有抱太大希望，而眼前自己这一记剑芒斩击，被对方一掌劈成青色的水属性碎芒，所以他同样也没太过沮丧。
“水属性功法？呵呵，攻击能力一般……”巴图淡然回应道，说罢，他伸手从身后拔出一柄金色刺剑，金灿灿的煞是威风、好看！
“刺剑？你是西域诸国之人？”夏鸣飞喃喃问道。
西域诸国的武功体系相较东方略有不同，他们更注重武道修为与信仰相结合。其实对于一点，在当今天下江湖中，有很多势力都有借用，比如佛教圣地——大明寺，道教祖庭——真武道殿，还有魔教、神教等。
不过两者不同的是，东方的信仰大都是非凡的神明。例如佛教的佛祖，道教的道尊。这些人并非存在于这方世界，很多都是传说中的人物。
而西方诸国的信仰主要集中在教主、教皇，这些真实人物手中。圣战堂的教皇、魔教神教的教主，都是真实存在的武道强者。
由于意识上的两种分歧，也就造就了两种政权形态。谈不上这两种体系孰优孰略，只能说各有利弊罢了。
像真武道殿、大明寺为首的宗门，他们对于自己信仰的佛祖、道尊等，都是深信不疑，而且这些精神领袖由于一直存在，在漫长历史的积累下，他们拥有数量极为庞大的信仰基数，可谓香火遍布天下。但是由于这些精神领袖大都虚无缥缈，其凝聚力要比那些教皇、教主差一些。
而像圣战堂这种，其教皇是真实存在的，对于信徒的吸引力要更强，毕竟人都是相信亲眼见到的。可他们的门徒范围往往偏安一隅。毕竟只要是人总会死的，这些教皇、教主再惊才绝艳，也只是一时风头，远比不上佛门、道门的底蕴深厚。
这也就造成了，东方诸国大都是大型的帝国，而西方诸国则是多国割据。
因为教皇、教主这种位置，只要某人实力强一些，是个人就会拉起一票人马成立一个教派。只要这一波人马最后不死，都会成为一方郡国，或者公国。
所以西域诸国总会有新的郡国诞生，也会有老的郡国走向灭亡。
而圣战堂，算是西域存在时间比较长的教会之一，几任教皇的励精图治，倒是让其成为西域诸国的霸主！
巴图也没想到，始一交手这个圆脸青年就看出了自己的底细，便也不再刻意隐瞒，淡然说道：“愿圣光驱散黑暗！”
说罢，他抬起手中刺剑便向夏鸣飞直刺而去！
……
易惜风刚刚也察觉到，姬人屠与张岩石激烈的战斗，他与赵龙对视一眼，心下有些骇然。
姬人屠的强力，众人都领教过了，早在半年前在铁骑大营，这个光头汉子就让他们十二人吃瘪不少。但两名少年没有想到，张岩石竟然这般厉害，以往这位英武青年在团队中，多是充当肉盾的存在，甚至在很早之前，他一直奉行着“打不还手”的奇怪理念。
现在看来，张岩石的战斗能力，何止用“强大”形容？简直可以称之为“恐怖”！
易惜风喃喃自语道：“果然有句老话说的对，想要学会打人，就得先学会挨打！”
说到这儿，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尹十三，砸吧着嘴问道：“喂！冰块刀条脸！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挨揍啊？”
尹十三与赵龙都看向突然开口的白净少年，前者依然一脸冷漠，而后者也只是默然地看着他。
“额……冰块脸没叫你，我说他，他！”易惜风注意到身边赵龙的反应，以为对方会错了意，毕竟之前他经常背地里叫对方“冰块脸”。
“哼！油嘴滑舌！”尹十三身形微动，整个人便消失在周围的蓝白色寒气之中。
易惜风心里一动，这些蓝白色寒气犹如雾气一般，已经阻挡了众人的视线。他立即发散神魂释放出神识，想要探查对方的踪迹。
毕竟自己刚刚损了对方几句，很可能接下来的攻击都是招呼自己这边的。
可当他的神识刚刚触及到那些蓝白色的雾气之时，一股寒意立刻顺着这些发散出去的神识，蔓延到白净少年的神魂深处！那种感觉，仿佛将他的整个神魂冻住了一般！
“喂！”
赵龙眼中蓝芒闪烁，他自然察觉到这些蓝白色寒气的诡异之处，也注意到易惜风的异常，于是立刻出言提醒道。
只是还不等他的话音刚落，两柄狭刀已经悄然出现在赵龙的身后！
“原来从始至终，尹十三的目标一直都是自己！”赵龙碧蓝色的眼眸闪过一抹绝望，自己刚刚施展了一记“碎玉青莲斩”，那些飞射出的刀刃碎芒还没有全部回来，此时自己应对这一击的手段，怎么看都有些不足！
哪怕拼着受到内劲反噬，施展青莲百花葬，在刃芒碎片不足的情况下，那一层薄弱的刀芒光柱，也绝对挡不住对方这一击！
然而就在尹十三那两柄狭刀，距离赵龙的要害只有不到一尺时，一道低喝声，打破了这已成必杀的局势！
“游龙控鹤掌！”
只见一道人影从蓝白色的寒冷雾气中，直接冲进这处战场，那些能够冻住神魂的寒气，仿佛对此人毫无功效，只要逼近对方三寸之地，便尽数消弭一空。
来人速度太快，以至于这蓝白色雾气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撞出一个大洞！可是相比已经近在咫尺的尹十三，此人的速度还是不够快！
“哼！晚了！”
尹十三能够察觉到，来人实力必定在自己之上，自己的内劲特性竟然对其毫无作用，要知道上一次他面对这种情况，还是在跟落叶城的城主姬申扶切磋时，碰到过。
不过冷面汉子还是笃定，对方这一掌哪怕击中自己，他也能干掉这个小鬼。
受死吧！唰唰！
两柄狭刀，化作残影直接捅在了赵龙的后心上，然而尹十三狰狞的表情却僵在了当场……
只见手持双刀的赵龙，那原本应该被狭刀斩成两段的身躯，逐渐模糊，而后化作残影消散。
原来，那两柄狭刀只是斩在了残影之上！
“怎么可能？！”尹十三一脸骇然地大吼道。
而此时白净少年的身边，正站着一名中年汉子，一身脏兮兮的黑白混色大氅，满面胡子拉碴，怎么看也不像刚刚出手的武道高手。
不过此时他手里提着的，正是方才化作残影消失的赵龙，不过此时这少年已然昏迷不醒。
出手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春风镇与燕冥波商讨结盟之事的李承乾！
原来，刚刚那一记“游龙控鹤掌”，其目标并非瞄准了尹十三，而是赵龙。
游龙控鹤，本就是李承乾自创的“游龙劈空掌”中的一式，威力不强，但是妙用不少，相比一般的吸掌，这招游龙控鹤，要更加灵活多变。
再配合上李承乾超乎常人的强大战斗意识！
他清楚自己与尹十三之间的差距，如此悬殊的距离差，他很难在短时间内阻止对方下死手。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对赵龙下手。
承受了李承乾全力施为的“游龙控鹤掌”，双刀少年必然受伤不轻，不过以伤换命，怎么算这个买卖都值得！
中年汉子没有理会对手的大吼大叫，他侧过头看向身边，个头已经达到自己肩膀的易惜风，沉默了半晌，而后出声问道：
“小鬼，你身后那葫芦里，还有酒吗？”

第三百五十五章 单挑还是群殴？
易惜风先是瞥了一眼已经晕过去的赵龙，然后腼腆一笑，乖巧答道：
“承乾教头，你可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中年汉子抬手敲了白净少年脑袋一下，瞪眼怒声道：
“问你话呢？废什么话！”
易惜风沮丧地发现，哪怕自己这半年多进步神速，但是在面对中年汉子这一记板栗时，依然无处可躲，无甚可避！
“葫芦是新买的，酒都喝完了！”易惜风捂着脑袋说道。
李承乾皱了皱眉头，自己从古迹出来以后，一直心心念念想喝点酒，却始终被事情缠着，看来只能等此间事了再说。
尹十三这边战局被中年汉子的贸然搅局打断，连带着秦凯与张铭，姬人屠与张岩石也跟着收手，纷纷关注着李承乾这边会有何举动？
身披漆黑重甲的秦凯与光头大汉姬人屠，他俩都是入室境巅峰，且依附姬申扶这棵大树，早已掌握了部分内劲气息探查的手段。
眼前突然出现的李承乾，自然让两人忌惮不已！尤其是与其交过手的姬人屠，他可是清楚对方的实力层级，他与燕冥波两人的全力一击，对方能稳稳接下。仅凭这一手功夫，他就明白此人决计不是自己能够独立应付的。
“阁下是……？”披甲汉子将手中漆黑大戟握紧，沉声问道。
李承乾看了说话的秦凯一眼，他乃是在场修为最高的，自然能察觉到眼前这位披甲汉子，是对方众人中实力最强之人。
这里说的实力，乃是战斗实力，而非内劲层级。当然秦凯的内劲层级也是落叶城一方中最强的，不过姬人屠跟尹十三在内劲层级上，倒是与秦凯并列。
但要论战斗实力，秦凯应该与张铭的层级相当，比尹十三和姬人屠都要高出一点。
“隐仁镇，习艺总教头，李承乾！”中年汉子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威压，秦凯意识到：此次行动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最终结果如何，谁也说不准。不过，他依然想再去争取一下，最起码得弄清楚隐仁镇与春风镇之间，倒底是何关系？
“哼！阁下乃是隐仁镇的武道强者，此时却在春风镇大打出手，敢问燕帮主可知阁下所为？”秦凯沉声问道。
显然他并不清楚，之前姬人屠曾在风和码头与燕冥波大打出手，否则自然不会有此一问。而一旁的光头汉子，此时难免有些羞愧脸红，这对于像他这样脸皮甚厚的汉子，算是十分少见的了。
“呵呵，想必你就是落叶城的铁壁将军吧？没想到秦守将不仅擅长守城，这言辞之犀利，也着实厉害的紧啊！”李承乾咧嘴笑着说道，并没有看向一旁的姬人屠。
这倒让自觉理亏的姬人屠有些意外。
秦凯察觉到对方不好对付，却没想到李承乾没有接自己的话茬。正当披甲汉子打算再次“以理服人”的时候，李承乾突然插言道：
“既然如此，不如让燕帮主出面说两句吧。”
说罢，场间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秦凯与姬人屠绝没想到，燕冥波会为了隐仁镇出面掺和此事！要知道，现在的隐仁镇与落叶城，早已势同水火，除了冷战之外，各种背地里的小摩擦不断。
此时出面，无异于春风镇与落叶城正式决裂！秦凯立刻展开自己神魂，释放出神识，探寻附近的内劲波动，而姬人屠却还是愣在当场。
不久前，他与燕冥波大打出手，眼前这个李承乾还插手救下了自己。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这个隐仁镇的李教头与燕冥波之间，一定存在某些不为人知的交易。
虽然他不能肯定到底是何事，但最起码不会是同盟，否则李承乾不会出手阻止燕冥波最后那一记杀招。
势力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姬人屠清楚这个道理，所以在临走之时，答应了燕冥波帮他拖延三个月的请求。他不清楚这个燕帮主在等什么，也不知道对方将引领春风镇何去何从，但他清楚，对方需要这三个月！
然而仅是过了短短几个时辰，燕冥波的态度竟然出现如此大的转变，怎能不让光头汉子又惊又怒？
……
几息过后，一道人影从西面镇子方向而来，几个起落便来到了场间。
作为春风镇的霸主，此时见到两伙人马在此火并，任谁也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李教头，这就是你所说的自己人？”燕冥波一来就发现了张铭等人，看他们穿着沙河帮沙人组织的衣服，一转念，便清楚了事情的前后缘由。
身材并不高大的燕冥波，伴随着周身气势的不断攀升，身形竟然显得魁梧异常。
李承乾笑着道：“自己人确实是自己人，不过他们可不是听了我的命令。”
中年汉子此话一出，秦凯、姬人屠等一众落叶城的人，纷纷脸色大变。因为两人之间的对话，已然表明两方势力之间的关系。
“燕统领！……”秦凯对于眼前这种情况，是绝不愿接受的，只得沉声问道。
只是还不等他将话说出口，燕冥波便插言道：
“请叫我，燕帮主！”
秦凯脸色一沉，竟没再多说什么。
春风镇之前一直作为落叶城的附庸，不论是渔业还是漕运，都以最大的优惠支持落叶城的发展需要。其实落叶城能够成为罗云国南部最大的贸易地，春风镇的贡献功不可没！
而姬申扶也一直把春风镇当成己方势力的附庸，还册封了燕冥波一个统领军衔。
要知道在整个落叶郡，将军可能有不少，无论是六扇门的守将，还是黑骑的骑将，都是领军一方的将军，在其上便是地位和权力更高的统领。
整个落叶郡，也只有三位统领，分别是：秦凯、姬人屠、燕冥波。要知道，就连尹十三都没有这种待遇，在军中仅是挂了一个参赞给事郎！
当然这三个统领中，有实权的只有秦凯与姬人屠。燕冥波这个统领的权限，也只有在春风镇中调度调度罢了。
不过这也间接说明了一种态度。只要燕冥波依然承认这个统领之位，那么他便还是落叶城的附庸。
……
“诸位暂且收手，且听燕某一言。”燕冥波扫视了众人一眼，缓声说道。
秦凯与身后的姬人屠、尹十三对视了一眼，见两人也冲着自己点了点头，便依言收拢了自己的人马。
虽然此次他们带了近七百黑甲士卒，但不要忘了，这里是春风镇，在这里若是与燕冥波产生冲突，恐怕这七百人能顺利逃回落叶城的，人数将不会超过双十。
张岩石等人见到李承乾出现，自然放下了心，便向这边靠拢过来。接下来的交涉，估计也不会跟他们这群护卫铁衣有什么相干。
张铭瞥了眼燕冥波，又转头看向一手提着赵龙的李承乾，心中暗忖道：看来不能小瞧天下英雄啊，一个小小的落叶郡，就有这么多高手！本以为就一个姬申扶，在加一个追风侠者，现在看来，眼前这两位的实力也丝毫不差啊！
就在青年暗自思量之时，李承乾也打量着眼前这位神秘的张掌柜，虽然内劲层级只有侠者登堂境，但是他刚刚与秦凯几次交手所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足以媲美小成境的高手了。
好在，这人是与隐仁众人一伙作战的，想来彼此之间关系不差。
就在他们这边汇聚到一起时，秦凯也悄然将自己手下的兵将重新布阵，看着黑压压的一片黑甲士卒，组成一个六丁六甲阵。除了外围士卒手中竖盾持刃，其余士卒都已经端起了漆黑的破魔弩，将在场一众人笼在其攻击范围之中。
……
燕冥波看着这群黑甲士卒，心中不禁五味杂陈。他能感知到，这群士卒的实力境界并不高，其中达到气之境的武者，连三分之一都不到，其余之人都是寻常的壮丁士卒。
可就是这七百名士卒，其威慑力却不容小觑。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这七百张破魔弩！
哪怕将自己那两百名黑巾死士派过来，再加上两百名死士从属。对上这七百黑甲士卒，也是有些力不从心。
之前与刘栋率领的四百人交手，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自己这边战损比还能承受。但此时人数差不多翻番，而且列出阵型，严阵以待。自己那四百人再过来，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燕冥波不愿动手，这不难理解，毕竟自己这两百黑巾死士，在加上两百死士从属，那是耗费他十几年的心血，带出的精兵。如果全部搭进去，是他难以承受的损失。
秦凯之所以不愿硬拼，而是在于此次任务，已然以失败告终，若是在折进去一直精兵，想必郡宰大人定然不会轻易饶了他。
李承乾看出了双方的尴尬，缓步走出。
“既然燕帮主已然站出来说话，想必秦将军之前的问题，也就知道答案了。”中年汉子冲着对面的秦凯朗声说道。
披甲汉子眉头微皱，不过没有接这话头。
李承乾继续说道：“既然已经知道结果，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吧！”
“回去？！”站在秦凯左侧的尹十三，冷声重复道。
“你们隐仁镇的人，乔装打扮潜入我落叶城，捣毁沙河帮分舵，炸毁西南玄武门，间接导致我落叶城四百名黑甲士卒惨死春风镇！你说撤兵就撤兵？”尹十三作为落叶城江湖中的代表，此时发言倒也无可厚非。
毕竟这次行动，除了隐仁镇还有张铭的参与，只能以江湖身份处理此事，若是上升到势力或者军队，将张铭身后的药王谷牵扯其中，那便不是一个小小的落叶城能承受的起的。
药王谷，那是当今天下有名的二流门派，虽然实力层级只能算二流，可就算是某些一流门派也不愿轻易招惹它。只因有一个炼药圣手，李东丹。
而李东丹“药王”的侠名，也早在江湖上盛传了几十年，若真与之对上，别说一个沙河帮或者落叶城了，就算把整个落叶郡六大势力全部绑一块儿，也很难与之抗衡。
……
听到对方这么说，李承乾先是一愣，然后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一众小鬼。他很难想象，半年多不见，这群小鬼不仅个子长了不少，就连这惹祸的本事，也精进神速！
“额，不撤？不撤也行，你是想打吗？”李承乾随口一问道。
不过中年汉子这话刚说出口，他的耳边便传来了燕冥波的声音：“李教头，此事与之前商定的不同！我先说明，春风镇是不可能为了保住你们这八人，与落叶城开战的。”
显然这位燕帮主被李承乾刚刚说的话，吓了一跳，立刻施展传音功夫，出言警告。
毕竟两方合作是合作，结盟是结盟。并不代表春风镇会不计代价地替隐仁镇挡刀。
李承乾言语一顿，嘴角漏出一丝苦笑，心中暗叹：你们这些人，就是算计的太精明，你也得等我把话说完啊！
“你们想怎么打？单挑还是群殴？”中年汉子一脸无所谓地问道。
就在刚刚李承乾随口一问时，不仅是燕冥波，就连秦凯与姬人屠也有些急眼了！按照尹十三这般谈下去，很可能到最后就谈崩了。届时这七百多人交代在这里，回去之后他们根本无法交代。
“单挑就单挑！”关键时候，还是姬人屠抢在尹十三之前，将此事应承下来。

第三百五十六章 三场赌斗！
李承乾听到姬人屠的答话，嘴角微微一勾，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着说道：“还请赐教！”
光头汉子脸色一紧，但并未接这话茬儿。
他清楚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也清楚自己肯定不是其对手。刚刚之所以抢着回答，就是怕尹十三这个夯货，贸然答应与春风镇一方开战，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身披重甲的秦凯自然也清楚，身边这位与自己齐名的光头汉子心中所想，他清了清嗓子，出声道：“此事本是江湖之事，我落叶城也不该掺和，可作为一城守将，也不能放任这种宵小肆意妄为！”
说着，他瞪了一眼对面的张铭等人。
秦凯的这话说的极有学问，只谈江湖，不谈势力。
又点名了落叶城的官方势力本不想掺和江湖之事，但是不管又不行。这让已经走到场地中，站在那等待挑战的李承乾有些尴尬。人家都说不想掺和了，总不能逼着落叶城一方派人跟自己打吧。
燕冥波眼中眸光一闪，出声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沉默。
“既然是江湖之事，我春风镇倒是愿意做这和事佬，替落叶城与隐仁镇调停一二。”
尹十三与张岩石盯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黑氅大汉，心里却暗骂对方老狐狸！
不过燕帮主这一番话，倒是让本就对立的两方势力，稍微缓和了几分。
突然，一道道身影不断从春风镇的山坡上闪现而出，他们一个个都穿着黑色夜行衣，头上戴着黑巾蒙面，不正是燕冥波花费多年心血培养的精锐私兵，黑巾死士。
而与之一同赶来的，还有周迪等人。
如此一来，之前承接两项不同任务的两支小队，竟再次在这里相聚。不得不说，这对于护卫铁衣来说，也是极为罕见了。看来这次的“超地阶任务”以及“地阶连环任务”还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张队、芦队！”周迪先是向两位护卫铁衣队长打了声招呼，才转头看向了身边的易惜风。
“听说你们遇到了真武弩雷？”
易惜风挑了挑眉毛，寻思半晌，回答道：“嗯，是啊！”
“虽然我也没见过，只是听人说起，不过对你的实力，我还是很放心的。”手持方天戟的周迪，笑着点头道。
白净少年看着对方那张充满阳光的刚毅脸庞，心中微微一沉，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果然之前的雷电炼体，还是有效的！等这里完事儿，还得练，得加练！”周迪自言自语地说道。
易惜风嘴角扯了扯，不知该如何接话，那种雷电贯体的痛苦是直击灵魂的！每次进行雷电炼体，都让他想起前世的坐电椅。
那种痛苦堪比凌迟之痛，有时候他甚至怀疑，在这种堪称自残式的炼体修行中，究竟有多少人能挺住，究竟其修行效果又是怎么样呢？
白净少年要不是仗着自身内劲功法的特殊性，拥有极强的肉身恢复能力，换作寻常习武之人，在这种炼体之下，绝对会撑不住的。
无论是精神还是肉身，总会有一个先崩溃。
“周队，这个炼体之事，再议，再议！”易惜风干笑了两声，附和道。
……
燕冥波见到黑巾死士的到来，心中顿时有了些底气，最起码真要起了冲突，自己也有能力控制住局面。
而对面的秦凯，在感知中发现这么一片黑巾士卒，眼中的忌惮之意更甚。
“那就请燕统……帮主，给出个主意，这比斗该如何比？”披甲汉子秦凯朗声问道。
燕冥波看了看李承乾，又看了看汇合在一处的周迪、张岩石等十几人，心中便有了一番计较。
此番比斗，无非是落叶城要找隐仁镇讨一个说法，同时也是给双方撤兵留一个台阶下。若是仅出一人比斗，在场之人恐怕无一人是这个李教头的对手。这样一来，落叶城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燕帮主想通其中关节，便开口说道：
“依燕某人看，此番比斗应进行三场，双方各派三人！至于胜者，需要对方一物作为战利品，也算是赌斗的彩头！至于战斗双方以后再有何恩怨，那便与今日之事无关了！”
三场赌斗？！
此话一出，秦凯等人先是皱眉思考了片刻，而后便纷纷商议起来。
已经走回场边的李承乾，颇有深意地看了这位燕帮主一眼，他自然清楚对方的打算，既要给足双方面子，还得把事情解决。
在他看来，比一场跟比三场区别不大，只要解决此事，他们便可以打道回府了。
易惜风却多了一个心眼儿，他看着身量不高，却给人一种魁梧壮硕感的燕冥波。喃喃自语道：
“好一个燕冥波，既能解决问题，还进一步探查出隐仁这些生面孔的实力底蕴。”
只是他话音刚落，便发现对方已经向他这边看了过来，白净少年立刻换上一副腼腆的笑容，也不躲避对方的目光，就这么与其对视了一眼。
“这个小鬼，好像听老二他们提到过……哦！想起来了，那个在一年半之后，将正式成为追风侠者江湖行走的小鬼！是他？”
所谓江湖行走，也叫天下行走。乃是由“评天榜”上的强者，亲自指定的挑战人。
想要挑战评天榜上的武道强者，必须先击败这个挑战人。否则就算你偷袭得手了，或者利用什么其他手段取胜，整个江湖武林也都不会承认的。
当然要细说这江湖行走与天下行走的区别，那是根据指定他们为挑战人的武者，其战力层次而定了。
若入评天榜之人，实力在大侠境以下，那么他指定的挑战人便是“江湖行走”。
若入评天榜之人，实力在大侠境以上（包括），那么这个挑战人便可称为“天下行走”。
所以易惜风正是李承涛的“江湖行走”，而张铭则是李东丹的“天下行走”！
易惜风没有想到，自己刚刚嘟囔的那几句话，已然被距离不远的燕冥波察觉到，不过他的心理素质，肯定比齐骋骋强不少，所以面对强者的审视，白净少年一点也没有弱者的自觉性。
“既然燕帮主这般说了，那就这么办吧！”秦凯与众人商议完毕，朗声回道。
燕冥波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一旁的李承乾，中年汉子呵呵笑道：“赌斗？我喜欢，那就别废话了，开始吧！”
说着李承乾就要再次向场间走去。
燕冥波却拦住了他，出言提醒道：
“李教头，你确定第一场自己上吗？先说好了，三场赌斗要让不同的人参与。”
身穿黑氅的燕帮主，其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你只能上一次，是不是等看准了再出场。
一旁的周迪排众而出，走了出来，他朗声对李承乾说道：“教头，不如先让小子试试？”
周迪算是隐仁这边实力比较靠前的几人，作为护卫铁衣的队长级，一身修为也达到了半步侠者。由于其功法的特殊，实力层级更是能够媲美侠者境的强者。
而持戟青年想的更直接，李承乾作为在场实力最高之人，不可轻易出手，而张岩石、芦花花两人，经过之前的逃亡和激战，想必实力恢复的不如自己这边。
所以无论是哪种原因，自己第一个出场，确实极为合适。
看着持戟青年缓步走到场地中央，众人的目光也再次聚集到他的身上。
姬人屠麾下的赤甲骑将刘栋，对周迪的印象极为深刻，那一身雷电属性内劲功法诡异的很！而且威力也比寻常的五行级功法强大不少。
秦凯与姬人屠对视一眼，显然披甲汉子想让对方上这第一场，不过姬人屠自己知道自家情况，之前在和风码头，与燕冥波那一战让自己受伤不轻。
之后又被李承乾硬生生挡住了一击，那反震之力再次让伤势雪上加霜，几番打击之下，此时的人屠将军状态极差，并不想打这个头阵。
而在一旁早就听腻歪了的尹十三，有些按奈不住性子，也不跟秦凯等人打招呼，便大刺刺地向场地中间走去。
他手里握着两柄狭刀，脸色极为难看。
本以为落叶城带了诸多士卒来此，最终隐仁镇会给个说法，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劳什子的赌斗！
汉子身为帮主，自然清楚这权衡之术，不过事情清楚归清楚，道理明白也算明白。可是，尹十三就是不爽，就是想打一架的欲望，从得知这赌斗之时，便有些按奈不住。
见秦凯与姬人屠相互之间争执不下，尹十三便不再废话，直接站了出去。
说到底，尹十三还是一个江湖人，相比于朝堂上那些机关算尽，脸色冷漠的汉子更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
……
见尹十三登场进行这场比斗，隐仁镇这边一众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毕竟场上这两人，他们之间实力相差不小。
而一直在一旁观战的张铭，也出言讥讽道：
“要是可以这么玩儿，那么是不是我也可以下场试试？”
此言一出，众人都将目光齐聚到这位身穿锦衣的青年身上。
张铭的实力毋庸置疑，经过之前的战斗，秦凯一众人也对其实力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评判，虽然内劲层级只有侠者登堂境，但是实力层级却达到了小成境。
果然没有一个天下行走是容易应付的！
不过他的实力要跟其身后势力比起来的话，这些也就不算什么了。
尹十三没有在意张铭话中的警告，或者说早就尝遍世间冷暖的冷漠汉子，对于这些所谓的世俗门阀，江湖豪门，已然不再感冒。对于像他这种从底层挣扎而起的小角色，哪怕用尽全力，也依然是那些门阀、豪门家里的一条狗罢了。
“我只想打架，没什么东西可以赌，如果你真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个承诺，以后帮你办个事儿。”尹十三咧着嘴，嘿然笑道。
“办事儿？”周迪疑惑地看向对方，从对方冷漠的脸上，他看不到丝毫的怜悯。
尹十三嘴角难得露出一抹笑意，喃喃道：
“看你的年纪，也就二十出头，这二十多年来，总有些事你是不愿再提，有些人也不想再见。有的人曾经对不起你，或者你也想过杀了他……”
周迪眯着眼睛，沉声道：“我没有想杀的人。”
“哦，也许你不敢，或者你觉得不值得！不过，可以找我！你赢了，我免费帮你杀！”尹十三言罢，便直接冲了过去，竟然没有询问对方，自己赢了会得到什么赌注。
不过看他的架势，如果尹十三赢了，估计他真的会下死手，击杀持戟青年。
……
一上来，尹十三使出了两柄狭刀，俨然是双刀流的打法。要知道尹十三当初在沙河赌坊的天井中，与张铭交手时，一上来也没有用双刀，而是利用自身的寒刃流罡，对抗那些犀利的熄风指罡。
周迪的战斗意识极强，在那些冰蓝色寒气向他席卷而来时，他的方天戟上便亮起了紫色的电芒！
“紫雷灭神戟！”
一道道碗口粗的紫色雷电，在那根方天戟上缠绕跳动，激射出的电弧，将靠上来的寒气尽数击碎。
尹十三所修内劲功法，乃是其自创的功法，名叫“寒魄三刀流”！听名字便是由一种万象级功法演变而来，经过这些年不断的摸索，已然是五行级顶级功法，而其实际战力更是达到了阴阳初阶战力。
这也是为何他能一举进军侠者入室境的重要原因之一。
内劲功法的战力是随着武者的功法境界，不断攀升，当然如果师从好的门派，或者有名师指点，高阶的功法更是能让武者更快地进阶成功，两者是相辅相成的。
自进入阴阳级后，尹十三的原本水属性功法，便逐渐与阴阳中的阴属性融合。
水、阴两属性相互融合、影响，最终成为了汉子独特的寒属性，并带有“寒气特性”。
不过有利也有弊，这种寒属性功法，对于阴属性的克星雷属性，也带有天生的劣势。
场间凡是由紫色电芒扫过的地方，这些寒气顿时消散一空。
这一幕落在场上众人眼中，倒是让隐仁这一方的心里，多少安心了一些。
最起码从场面上看，还无法看出到底是谁处于劣势。
易惜风看着两人的交战，心中略有所思：看来周迪在帮助我进行雷电炼体之时，自身的雷属性操控能力，也得到了显著提升！
“狼牙双流破！”
尹十三显然也意识到场上局面并不明朗，直接一记双流破，两柄狭刀顿时化作两颗青色狼牙般，直刺向周迪的要害！

第三百五十七章 输赢
面对冷面汉子这一击，周迪也不敢贸然应对，手中方天戟抡转如飞，戟尖两侧的月刃带出道道紫芒。
只见周迪眼中精光闪烁，眸子深处闪过一丝红色电芒，不过就在这一瞬，持戟青年悍然出戟！方天戟的两侧月刃正好点中那两柄狭刀之上。
“铮！”
激起的内劲激波，横扫全场，连同弥漫上来的冰蓝色寒气，也被一扫而空！
在一旁观战的燕冥波，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尹十三的实力，春风镇的情报组早就整理好资料，递到燕冥波的手里。这位在落叶城的江湖上，拥有赫赫威名的沙河帮帮主，自然是春风镇的重点关注对象。
今日一见，果然是一位值得认真对待的强敌。但细说起来，燕冥波觉得如果姬人屠不是有神兵利器助阵，其战力水平应该与这个尹十三相差无几。
然而让他真正在意的，反而是那名持戟青年。
之前由于李承乾在场，这位如同一名阳光大男孩的青年汉子，并没有引起燕冥波过多注意，此时对方一出手，他就看出对方所修功法的特殊，俨然已经有了自己武道的影子。
“此子天赋极高，看这雷属性功法，也是极为厉害！怎么从没听过隐仁镇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就在他暗自感叹之时，场上局势再变！
传统的雷属性内劲，是无法对阴阳属性内劲产生相生相克的作用。正常来说，五行级功法，自有其对应的克制关系，即：水克火，火克雷，雷克风，风克土，土克水。
所以五行级功法中的“引雷决”或者像林雷修行的“青雷元气诀”，其本身并不克制阴属性，仅是对风属性功法有一定的克制作用，例如齐骋骋的“疾风爆元诀”。
这也是为何林雷平时有事没事儿，就喜欢怼齐骋骋的一个重要原因。
但是周迪的“五雷正天决”却很特殊，其施展的内劲不仅对风属性内劲有着强烈的克制，对阴属性内劲也存在天然的克制能力。
显然这种变异的五色“异雷”其真元本质已经超过了传统意义上的五行，而是达到了阴阳级层次。
……
尹十三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两柄狭刀竟然都没有建功，他能感受到对方正在死命抵抗自己罡气的侵袭，他也知道，这场对战自己基本稳操胜券，但是他依然不愿意就这样硬生生将对方耗死。
“小子，你这身功夫有点意思！接下来小心了，若是你能接下我这一刀，这一场，算你赢！”尹十三闪身向后退出了十几丈，看着脸色已然苍白的周迪传音说道。
持戟青年握戟的双手已经有些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倒不是害怕或者兴奋，而是方才那一次出戟，乃是他汇聚精气神的巅峰一击，若是再来一次，周迪清楚自己肯定不如刚刚那一戟使得精妙！
他抿了抿嘴，淡然回道：“输赢，没那么重要！尹帮主出招吧！”
尹十三咧嘴一笑，下一瞬，其身影便在周围这片由冰蓝色寒气形成的雾气中消失。
伴随着他的身影消失，这些雾气瞬间翻滚涌出，很快就覆盖了整片场地。
张铭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小声嘟囔道：“这个家伙，硬说战斗实力或者技巧，在入室境只能算中上游，但是他生性残忍，对敌不择手段，再加上这独特的暗杀手段，确实在入室境侠者中，算是极难对付的一位了。”
锦衣青年毕竟与尹十三交过手，虽然最后凭借“熄风洞神井”稳占上风，可一直到最后，这位药王座下的天下行走，也没能真正重创对手。
仅凭这一手，可见这位尹帮主的难缠程度。
易惜风眉头微皱，他也察觉出周迪的困境，眼见得尹十三已经开始蓄势一击，白净少年也替对方捏了一把汗！
“不得不说，你的雷法确实厉害！”尹十三的声音突然从这片雾中传来，但无人能断定他的位置。
显然尹十三清楚自己隐匿功夫的深浅，继续自顾自地嘟囔道：
“从小我就懂得保护自己。”
……
周迪的压力越来越大，哪怕他将神识散发出去，可是一碰触道这些冰蓝色的雾气，便瞬间被冰封住，任何反馈都接受不到。
“我知道要想不被人拒绝！”
……
这一次，尹十三的声音，出现在了周迪的身后，要比刚才那一次，距离更近！不过当他转身防御之时，才发现自己身后根本没有对方任何踪迹。
周迪心中一冷，知道此时已是危机关头，他强忍着功法反噬，一道道红色电芒从他的眼眸中快速汇聚，瞬间就形成了一道红色闪电！
就在红色闪电形成的一瞬间，青年终于看清了对方隐藏在雾气中的身形！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拒绝别人。”
……
尹十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相比前两次，距离更近，仿佛贴着周迪的后背，就在他的耳边低声诉说！
周迪攥紧了手中的方天戟，强忍住自己条件反射般要回头的欲望，他平静地递出一戟，直奔向他这边飞速靠近的身影。
凡事总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这是周迪一直恪守的准则，他没有被身后的声音迷惑，而是直接一戟点在了袭来的身影之上。
“赤雷诛魔戟！”
……
轰！轰！轰！
场间青白色的雾气弥漫，只见闪出一抹红芒，快若闪电！下一瞬便是剧烈的爆裂声！紧接着一人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便染满了前襟。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周迪！
不过他并没有丧失神智，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笑意。
原来在最后关头，持戟青年凭借“诛魔赤雷”破除魔障幻象的特性，还是找到了尹十三的本体，与其对上了一招。
虽然实力差距悬殊，不过青年还是接下了这一招。
原来，这寒魄冰气，不仅有冷冻神魂的功效，还可以阻碍声音的传播。要知道神魂形成的神识之所以能探查消息，其根本原理就是：利用震动来传递各种波。
由震动产生波，在碰触到物体时，便会形成反射。神识的探查机制其实与李新添的“坤眼”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而声音恰巧也是一种波，也是通过震动传递信息。
尹十三利用这些厚重的雾气，阻碍了敌人的视线，而其自身便隐匿在雾气之中，他在雾中说话，引起周围雾气的震动，将声音传播出去。而在他的刻意安排下，这些围绕敌人的雾气，都会成为他的传话筒。
自然敌人对于他位置的预判将会产生重大失误，从而为他的偷袭制造绝佳的机会！
……
雾气渐渐散去，尹十三冷漠的脸颊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虽然他硬生生地对上那一记“赤雷诛魔戟”，不过两人实力境界的差距，依然难以弥补！
他看着对面被自己轰飞的周迪，虽然对方身受重伤，可依然挡住了刚刚那一击。
“不错！按照约定……”尹十三无所谓地说道，只是还不等他把话说完，站在十几丈外的持戟青年出声打断了他。
“我输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青一代的赌战
周迪捂着胸口，从地上站起身，胸前沾血的前襟让他看上去有些狼狈，不过他眼中愈加深邃的精光，让人不敢轻视。
尹十三有些惊讶地看了持戟青年一眼，他没想到对方会主动认输。本来自己已经答应他，如果他能接住自己最后这一击，那么这场比试算他赢。
尹十三之前登场比试，并没有想太多，就是想打架了。正好秦凯与姬人屠又在那算计比赛的得失，他便借花献佛登场一战！至于结果如何，尹十三却没有多想。
如果说之前，张铭带着一众人大闹沙河赌场，还将自己麾下一名舵主给拐走了。
这个场子尹十三是一定要找回来的，那么这场关于落叶城颜面的胜负，他反而没放在心上。
尹十三与秦凯、姬人屠不同，虽然他们三人在落叶城这方势力中，都是各自领域的代表，但也有不同之处。
沙河帮虽然仰仗姬人屠在身后扶持，但哪怕再是看门狗，它也是有自己门派传承的。尹十三更多的是一种雇佣兵的关系，效忠谈不上，顶多就是拿钱办事儿，或者说各取所需罢了。
“不错！既然你主动认输，这场胜利我认了，不过我尹十三答应别人的话，从不反悔，之前说的赌注依然有效！”
尹十三淡然地点了点头，既然周迪已经主动认输，他也没必要继续矫情这些输赢，其实比试输赢的本身，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
这边胜负一分，一男一女立刻闪身到周迪身边，正是刚刚一直观战的易惜风与钟灵溪。
前者这段时间一直与他进行雷电炼体训练，而后者本就和周迪有交情，两人从壮丁从事就是搭档，相较别人，周迪与钟灵溪的关系要近一些。
“不能逞强，还这么拼！”钟大美女看着吐血不止的青年，有些责备地说道。
周迪咧嘴一笑，嘟囔道：“此人实力与姬人屠相似，我也想看看这半年多，自己实力到了哪一步？”
显然他还记得当日在铁骑大营中的遭遇，自己在面对姬人屠的一击时，竟被一击击晕，要不是最后自己伙伴齐心协力，布置流沙坑，又擒住监军张衡，最后将他换回来。估计这会儿他还在落叶城的死牢里呢。
秦凯与姬人屠对视了一眼，心中有些大定。能够顺利拿下第一场，落叶城的面子就算保住了，再不济三局赢一局，回去也算有的交代了。
留着光头的姬人屠，瞄了秦凯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便要缓步向场间走去。显然这第二场赌斗，姬人屠打算亲自下场，这样留下第三场由秦凯攒底，也算是落叶城一方最稳妥的方案。
只是还不等这光头大汉走入场间，一个人的声音陡然响起。
“啧啧，三场对赌，三名侠者入室境？弄得我都手痒痒了，那个光头！那俩货我都试过深浅了，接下来我来陪你玩玩如何？”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穿着一身锦衣的张铭。
姬人屠听到此人说话，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倒不是说他有多么厌恶别人喊他光头，而是在于张铭的身份。
本来落叶城与隐仁镇选择对赌单挑三场，就是为了避免势力之间的纷争造成过多伤亡，也是为了避开这位药王的亲传弟子。
而听张铭刚才那话的意思，反要代替隐仁镇一方出战，这让落叶城如何应对？先不论打不打得过，就算能打得过，他们也不敢打。
燕冥波无奈地苦笑了两声，出言帮着打圆场道：
“张少侠，我等有言在先，此次比试是落叶城与隐仁镇之间的比试，并不代表其他人或者势力的态度。”
张铭眯着眼睛问道：“落叶城仅是这三人便能代表吗？”
燕帮主也是成精了的人物，听出对方话中有话，接口问道：“那要如何才能代表？”
锦衣青年嘴角一勾，心中暗忖：这个春风镇的首领也挺上道儿的。
“要么把姬申扶叫来，还有那隐仁镇的第一高手也叫来，让他们打一场，我认可。”张铭啧啧说道。
“哼！小子休得放肆！郡宰大人也是你能随便叫的？”姬人屠立刻瞪眼喝问道。
张铭看都不看对方一眼，依然自顾自地说道：
“要么从他们两方老中青三代中，各抽一人比试，我也勉强认可，算是代表两方势力了！”
说到这里，燕冥波也听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同样沉思起来。而张铭只是轻飘飘地跟了一句，“如若不然，那算个屁代表，老子就要上场比划比划了！”
这位春风镇的燕帮主皱着眉头，无奈道：“我觉得没问题，若是落叶城与隐仁镇没有意见，可以试试。”
李承乾自然也看出其中套路，却也不便直接表现出来，只得淡然应承道：
“没有意见！隐仁镇无惧任何挑战！接下了！”
而后燕冥波、张铭、以及一众隐仁镇的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姬人屠与秦凯等几人。
燕冥波心中暗叹：落叶城一向以霸主自居，这会儿隐仁镇都宣布无惧挑战了，要是秦凯等人不答应，岂不是告诉整个江湖，他们怕了不成？！
果然，一旦被架上去，想下也下不来。这也是为何很多才不配位的人，最终的下场反而都很惨的原因。
……
秦凯阴沉着脸，原本就不怎么白的汉子，此时穿着一身漆黑铁甲，整个人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张掌柜好算计！那敢问第一场算是老中青的哪一代呢？”披甲汉子沉声问道。
燕冥波略一思索，出言解答道：“算中一代吧！”
此话一说，秦凯心里微微一紧。
按原本打算，这三场赌斗都由他们三人完成，这样就算李承乾那一场弃权了，其余两场只要他们胜利，最后的赢家还是落叶城。
而无论李承乾在他们三人中挑谁对战，其余两名入室境的强者，赢的可能性还是比较高的。
然而若是将老中青三代分开，那么最起码有一场“青”他们三人都无法参与。哪怕年龄最小的尹十三，今年也有三十七岁了。
“父亲，要不让孩儿试试？”身后传来一道青年的声音，听着还有些耳熟，众人回头一看，正是西南玄武门守将巴图的儿子，巴图鲁。
巴图鲁今年已经有十九岁了，细说起来他仅比周迪小几岁，而实力修为也达到了芒之境巅峰。
虽然比不上周迪的半步侠者境，但在同龄人中也是极为优秀的。哪怕在落叶城的青年一代圈子中，本就极有名气！否则秦凯和姬人屠也不可能仅是因为他是巴图的儿子，就认识他。
毕竟落叶城人口众多，能在青年一辈中脱颖而出，天赋和努力都不可或缺。
“巴图鲁！胡闹！这是什么事情，哪有你掺和的份儿？”巴图皱眉轻喝道。
秦凯抬手制止了巴图的喝问，沉声问道：“贤侄，今年有多大了？”
“过了年就二十了！”巴图鲁轻声回道。
披甲汉子点了点头，拍了拍对方肩膀，鼓励道：“那这一场你上吧，不要有压力，无论输赢，最后一场有我，不用担心！”
巴图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沉声道：“请大人放心！图鲁定不会给落叶城丢人，更不会让六扇门战败！”
青年自幼跟随巴图浪藉天涯，自幼心智就比他人成熟的早，而且一路上父子两人为了躲避仇家追杀，也算见识了人世间的冷漠。所以从很小的时候，巴图鲁就立志成为一名强者，这种高度的自律和坚持，让他很快就成为同龄人中佼佼者。
由于长期缺乏母爱的关注，也让他将残忍和残暴的一面隐藏在骨子中，并将其转化为带兵的严厉。这也导致了他所带的兵卒，一般战斗力也比其他部署高不少。
这也是为何巴图鲁小小年纪，便带领一队人马外出作战，并非巴图徇私提拔，实乃巴图鲁的性子使然。
……
姬人屠见巴图鲁从人群中走出，向自己站着的这边走来，瞬间明白了秦凯的打算。巴图毕竟曾是自己手下骑将，虽然他与胡青争有间隙，不过光头汉子还是颇为赏识自己这位老部下的能力。而他这个从小跟在他身边的少年，现在也成长为一个大小伙子了。
“这一场，我们派出的是巴图鲁，今年十九！”姬人屠朗声喊道。
光头汉子之所以特意报出青年的年龄，就是为了给对方施压，以防隐仁镇真派出芦花花、张岩石这种老牌强者。
过了几息时间，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场间。
这人穿着一身白衣，身量不高刚刚不到一米七，竟是一名半大小子，长得却有些白净的不像话。他背后背着一柄剑，剑鞘之上缠着血红色的布条。腰间别着一个青玉葫芦，看上去倒有几分风姿卓著！
来到场间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易惜风！
李承乾淡然说道：“这一场，我们派出的是易惜风！”
此话一出，落叶城一众人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这个人，听说是追风侠者的江湖行走啊！”
“我听说还没出师，得等两年后才行……”
“什么两年后，我听说一年半就可以！”
“这个小鬼挺能打吗？”
“嗯，好像不赖啊！”
……
就在众人中，燕冥波略有深意地看了白净少年一眼，他还记得刚刚自己与此子对视，他惊讶地发现，从白净少年的眸子中，他看不到一丝恐惧。
这对于易惜风这个年龄的少年来说，是绝无可能的。他十分好奇这个少年这些年到底经历过什么，能让他拥有这种超脱生死的大勇气！难道说，小小年纪就经历过大生死？
殊不知，易惜风穿越而来，就相当于又重活一世，自然很多事情要比常人看得通透。
人类的恐惧，最大的来源便是未知。人们之所以害怕死亡，并非只是惧怕死亡的过程，真正让人惧怕的，是关于死亡的未知。易惜风在穿越之前，并不知道自己死后会去哪？
直到他发现自己重获新生，这才让他明白，恐怕那个在地球上的自己同样也失踪了。
“隐仁，易惜风！”白净少年笑着一拱手道。
他发现对方的气势忽明忽暗，极不稳定，像是在调动体内的内劲运转，易惜风见对方没有接话的打算，便立刻收敛心神，谨慎应对起来。

第三百五十九章 龙蛇之争
巴图鲁看着身穿白衣的少年，自然认出了对方正是之前乔装成沙人小队中的一人。一想到这里，青年就有些恨得牙痒痒，沉声问道：
“哼！之前不是还穿了一身夜行衣，怎么脱了？”
易惜风没有想到对方会有这么一问，想了想觉得告诉对方也没啥，便随口回道：“额，主要是太丑了，也太臭！”
沙河帮大都吸纳一些在底层混江湖的人，都是穷苦出身，好不容易练得一身功夫，也是给沙河帮卖命，所以他们大多数人身上难免会有些汗味以及脚臭味。
之前易惜风穿的那身衣服，其原主人估计就是个男子汉味特别重的奇男子！而让白净少年苦恼的是，那块用来蒙面的黑布巾，上面竟然有一股浓烈的臭脚丫子味？
这也是为何之前易惜风忍受不了，要戴李新添那块蒙面巾的根本原因。其实味道还是其次，主要是这个事儿不能细想……越想越让人恶心……
索性李承乾出现之后，局势也稳定了下来。易惜风便抽着机会，悄悄把衣服换了回来。
巴图鲁眯了眯眼睛，他自然不知道易惜风关于面巾和衣服的这些事，自然也无法确定对方说的真假。不过青年也没将重心放在这上面，他将身后的铁脊蛇矛握在手中，蛇矛的开刃极小，看上去无论捅刺还是劈砍，威力都不容小觑！
易惜风看到对方所持的兵器，心中微微一动。
这蛇矛的造型对于他来说，也是极为熟悉的，只不过在他的印象里，能与蛇矛相配的只有“丈八蛇矛”，不过那种武器更适合马上作战，像他现在这种下马步战，前世的“丈八蛇矛”就陷入巨大的劣势之中。
准确地来说，由于习武和内劲的存在，马上厮杀的战斗相比前世古代要少上很多。毕竟凡是习武之人，基本都会掌握内劲外放，马战的长兵器优势就基本丧失了。
人们更愿意将精力放在腾挪灵活，威力依然不俗的短兵器上。而巴图鲁拿着的这柄“铁脊蛇矛”其矛身就不算长，只到齐眉的长度。
易惜风握紧手中的寒星剑，心中暗自比量。
寒星剑，剑刃长三尺宽一寸，相比起制式短剑，剑刃的厚度要厚上不少。与那铁脊蛇矛表面银光闪闪不同，白净少年的寒星剑通体漆黑无比，如同夜色一般！夜剑寒星的名字也由此而来。
“哼！区区奸细，以为逃到春风镇，就能逃出六扇门的掌心？小子，拿命来吧！”巴图鲁眼中闪过一丝恨意，脚弓一脚踢在蛇矛尖上。
而这矛尖正倒插在地上，铁脊蛇矛随即带起了一抔泥土，青年随手一挽使了个枪花，蛇矛那如波浪形的矛刃，伴随着炸开的泥土，直奔易惜风面门而来。
易惜风先是一愣，然后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只见少年没有用手中短剑格挡，而是一个蹲身，堪堪躲开这一刺，而后一记扫堂腿，直攻对方下盘。
巴图鲁眼中闪现一抹轻蔑，自己是用矛使枪的，自幼便勤练下盘功夫。如果有人问，众多兵器中哪种武器最飘逸，非这长短剑莫属。但要问哪种兵器最注重下盘功夫，那这枪矛之流，也是当之无愧的。
跟用枪矛的武者比下盘功法，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青年汉子没有贸然进攻，展开身法以退为进，那点点蛇矛如同灵蛇一般，点向攻来的易惜风。
不过白净少年并没有贸然进攻，仅是一扫而过立刻腾身而起，改攻对方上三路，眼见着他已经欺身而上，青年立刻施展了个变招，蛇矛上扬，直出中平！
正所谓“枪出中平，天下皆平。”
也有说“中平枪，枪中王，中间一点最难放！”
此时在一旁观战的秦凯，也忍不住点头应道：“好俊的枪法！巴兄，你教了一个好儿子啊！几招下来，图鲁应对的滴水不漏……”
只是还不等披甲汉子夸完，场上异变突起！
只见已经到跟前的易惜风，迎着巴图鲁这一记犀利的“中平枪”，并没有丝毫躲闪，也没有挥出右手握着的寒星剑进行格挡。少年抬起左手，向前熟练地一挥。
噗！
一捧黄色烟尘瞬间四散而开，让手持蛇矛的青年身形微微一顿。然而就是这一顿的时间，易惜风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了。下一瞬，一记鞭腿狠狠地抽在了青年的裆部！
巴图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不过这种程度的伤害他还能忍得住，没有在意对方的追击，连续几个闪身，手中攥着蛇矛的他，瞬间后退了五丈距离！
易惜风的身影缓缓从这黄色烟尘中浮现，而他的声音也略带戏谑地传了出来：“啧啧，撒沙子、撩阴腿，这可是我成名的绝技啊！”
原来之前巴图鲁用矛尖挑起一抔土，偷袭易惜风时，让他想起曾经自己在枫叶林对付林雷的场景。那时候的自己，还没学会任何内劲功法，是正儿八经的战五渣。
不过在面对强敌时，他依然能冷静地分析出敌我优劣势，才让李承乾觉得他是一个“有意思的”小鬼。
易惜风轻轻挽了一个剑花，将他身边的黄色的烟尘吹散。
原来刚才易惜风蹲下施展扫堂腿的时候，他左手随手抓了一把地上的黄土，而后利用自身内劲将其捏得更碎。
毕竟眼前的敌人，并不是当初只有七岁的林雷，所以这一招在准备环节上也稍微复杂了一些。
好在易惜风此时的实力也今非昔比，就算最后没有成功，白净少年依然不想放弃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一次尝试。
……
而他身后隐仁的一方众人，脸色就各不相同了。
原本的七人众，除了林雷的脸色有些难看之外，其余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钟灵溪、张岩石等人则是一脸错愕，他们万万没想到，在如此关键的对赌战斗中，白净少年竟然会想出这种奇葩招式，而且还让他成功了！真不知道，是该夸他天赋异禀，还是该说他太过儿戏了。
巴图看着自己儿子铁青的脸色，心中暗骂一声，“混蛋！”
这话既是骂得对手易惜风，也是在骂自己儿子。刚听秦凯夸你两句，自己这个做老子的，还不等有机会谦虚说啥，你就被人偷袭踢了裆……
姬人屠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出言劝慰道：“此子是追风侠者李承涛的弟子，一年半以后，将会成为他的江湖行走，决计不能因为他年龄尚小，就掉以轻心！”
巴图鲁眼中带着血丝，他能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此时的青年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
如果说，在对战之初，他对易惜风的感官顶多停留在不佳，而定位算是敌人的话。那么此时的易惜风，已经算是巴图鲁的仇人了，感官自然也是恨意满满！
经过短暂的恢复，巴图鲁的行动便恢复如常，青年毕竟是芒之境的强者，再加上长期在军中修炼，自身的肉体素质也远高常人！
“臭小子，别猖狂！沙场厮杀可不是小孩儿打架！”说着青年的身形快速向易惜风靠了过来。
只见一道道黑色内劲刃芒从那蛇矛上腾起，化作一团盘旋的漆黑蛇影，狰狞地露出两颗毒牙，那副样子简直就是择人而噬的架势！
易惜风看着眼前足有三丈高的巨大蛇影，脸色变得凝重了许多，不像最开始那样一脸轻松惬意。此时青年施展的招式，有点类似王伯当的“枪芒凝真”！
当初王伯当的百炼虎王枪，就是达到了这一步，才能重创当时已有侠者境的血月贪狼，而此时的巴图鲁，显然比当初的王伯当要强出不止一筹，就算跟现在的精壮少年比，其实力也与之相差无几。
面对这种大范围的内劲对拼，易惜风第一时间用出了自己最擅长的剑法，千里江河！
一道道白色剑芒，从白净少年那漆黑的剑刃中激射而出，很快便汇聚成一条剑芒长河，在易惜风的特意控制下，这条长河不断在空中翻腾，更像是一条白色“游龙”！
由白色剑芒组成的游龙，在空中不断盘旋，虎视眈眈地盯着下方，那里是由黑色刃芒组成的巨蟒。
短短几息时间，此方战局已然演变成了阴阳龙蛇之争！
……
一旁观战的众人，无论是那些身穿黑甲的士卒，还是燕冥波身后的黑巾死士，心中都是震撼异常。
虽然这场战斗在内劲层次上，不如上一场周迪与尹十三的对战。不过常言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此时场间大部分士卒，都没有到达芒之境，能够利用内劲探查，看透尹十三那团雾气的人，更是少之又少。相比周迪与尹十三的对战，易惜风与巴图鲁这场，看起来排面要更加宏大！
而更让在场人震惊的，是两人的年龄。
手持铁脊蛇矛的巴图鲁自不用说，乃是落叶城有名的青年才俊，堂堂巴图守将的公子，一身功夫在同龄人中也是难有人能企及。
而对手更为恐怖，正是最近被传很火的白净少年，追风侠者的江湖行走！
甚至在落叶城暗中操作下，易惜风已经被盛传为“百年内最弱的江湖行走”！当然这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吸引更多的武者，让他们去不断挑战。
但今天这一战，却在无形中打破了这一谣传，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实力，丝毫不比寻常侠者境差，哪怕只有芒之境修为，对上同样拥有越级杀人能力的巴图鲁，依然不落下风。
……
巴图鲁看着漫天的剑芒，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之所以能施展这么多道刃芒，组成庞大的巨蟒，并非他如易惜风这般，拥有天生强大的神魂，而是利用自身功法。
巴图鲁所修功法，乃是六扇门的内部功法，名叫“军魂炼体诀”。这套功法乃是一套阴阳级的初阶功法，当修炼到顶层，可以拥有“军魂”特性。
所谓军魂特性，就是各个招式之间，可以组成相互增益、相互影响的战阵！
不过此时的巴图鲁，并没有将这套品阶不低的功法修炼到顶级，否则他现在早已是侠者境的强者了。
但是在其父亲巴图的引导帮助下，倒是可以利用功法特性，将这巨大的蟒身汇聚而成，虽然不能像真正的“军魂”特性那般，自如支配这只巨蟒，但是简单的攻击和防御还是可以完成。
李承乾抬头看着上空的剑芒游龙，微微咧嘴一笑，易惜风的成长确实让人惊叹不已。记得在他离开时，这个少年所能操纵的剑影数量，是一百八十五柄。
那时候白净少年还是势之境的修为，用出的也是威力更弱的剑影攻击。转眼之间，半年过去，易惜风早已突破到芒之境，这些剑影也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剑芒。
其中的差距，俨然不是数量可以轻易弥补的。而随着他修为的提升，易惜风的神魂也逐步强大，他对剑芒的分心掌控，也更加纯熟。
此时易惜风所能控制剑芒的极限，是两百五十六支，这种层次的攻击，已经赶得上一次小规模的破魔弩攒射了。
若是遇上躲之不及的侠者境武者，易惜风也拥有越级杀人的底蕴。
“呵呵，臭小子，经此一役，在整个落叶郡的年轻一辈儿中，你就站到了最顶尖儿！虽然不好说其中的利弊，但要说磨炼了你这性子，倒是件好事儿。”李承乾一念及此，顿时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易惜风虽武功修为日益精进，但是他的性子却变得越来越“低调”，这个词是李新添率先用的，用来形容白净少年的性子。
不过按他自己的话说，他越来越喜欢自己没事“苟着”了，而且越来越苟……

第三百六十章 威震落叶郡（上）
巴图鲁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如果说之前那记“撒沙子、撩阴腿”已经让青年丢尽颜面，那么这一记千里江河，将会葬送他作为落叶城青年才俊的所有英名。
可恶的小鬼！怎会如此厉害？一般的武者在没有达到侠者境之前，自身神魂很难加强，能一心二用就算不错，一心三用就算是天生神魂强大之人！
可是这个小鬼，竟然可以分出几百到剑芒，无论是神魂之强大，还是内劲之深厚，就算侠者境的强者也没听说有这份实力！
不对，一定是其功法特殊！
一念至此，青年催动自身内劲功法，借由功法特性“军魂”，让这凝聚的巨大蟒蛇直奔半空中的剑芒游龙！
而巴图鲁手中的铁脊蛇矛，舞成一轮银盘，直奔易惜风而来。
这巨大蛇影已然达到了凝芒成真的境界，都是由一道道刃芒组成，只不过其本体控制，是由巴图鲁的神识控制着蛇头，其他部分都是由军魂特性，连带着一同影响。
虽然从细节上看，不如易惜风的游龙剑芒灵活多变，但是短时间内还是顶得住的。
而易惜风自身的局限性，这时也凸显出来，他全力施展“千里江河”，自身的全部神魂都用来操控这两百多道剑芒之上，但是在应对青年攻来的蛇矛时，却有些捉襟见肘。
夜剑寒星主要用来控制游龙剑芒，自然无法抵挡对方的蛇矛攻势，易惜风只得用另一只手，抽出身后归藏剑鞘。少年一手持剑，一手持鞘，与其战在一处。
巴图鲁自然发现了易惜风的劣势，毕竟利用剑鞘防御总不是长久之计，必须趁他那游龙剑芒没有将自己的黑蟒击溃之前，将对方拿下。否则，一旦这凝真的刃芒被击碎，那他面对的将是必败无疑的局面。
青年似拿定了主意，手中蛇矛全力施为，要知道这蛇矛相比一般的枪矛，其蛇形矛刃的突刺能力本就强上不止一筹。就连杀伤面也比一般的枪刃大，与方天戟的杀伤面相差无几。
可就算如此，那舞成一块银盘的矛刃，依然无法突破对方剑鞘的封锁！
矛刃斩在剑鞘上，甚至连上面裹着的红色丝带都没有斩破！
巴图自然察觉出其中异样，若是寻常剑鞘，别说抵挡蛇矛突刺，就算是一记斩击，也定然会损毁。毕竟剑鞘最大的作用是用来收容剑刃、方便携带，就算一般侠者境强者追求美观，也是只加一些花纹修饰一下。
没有人会将剑鞘锻造成防御武器！
至于易惜风手中这柄样式古怪的剑鞘，以及上面色泽妖异的红丝带，让毫无准备的巴图鲁万分棘手。
“疾风知劲柳！”易惜风一声低喝，那蛇矛的蓄势一击，顿时被化解一空。
少年经过半年多的炼体集训，身体素质再次提升，原本跟随李承涛学习的追风十三剑中的三招，终于达到了施展要求。
易惜风原本使用简化版的“随风转柳”与“破影斩”也终于成功退役。李承涛原本的“疾风知劲柳”和“追风破影斩”至此才算被少年完全掌握。
这也是他从五岁跟随承涛队长习艺以来，终于成功学会的三招。
所以说，习武之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难如登天。
找到适合自己的功法，可能一夜之间就能打通周身所有经脉。但要是功法本身便与自己选择的武道一途有偏颇，那么修炼个五年十年，恐怕也学不会一招半式。
易惜风自幼练剑不辍，每日挥剑三千斩，管住了他的手，更定住了他的心。
……
巴图鲁只觉得手中铁脊蛇矛一滑，便被调转了方向，直接刺向白净少年的另一侧。
易惜风身形一错，双臂内扣，握着剑鞘的左手高抬，借着对方冲来之势，一记顶心肘直接印在了青年的胸膛之上！
嘭！嘭！
连续两声爆鸣声，巴图鲁的身影倒飞出十几丈。而半空中不断缠斗的黑色巨蟒也被那白色游龙搅碎。
易惜风没有趁势追击，而是缓缓收回了两百多道剑芒，将漆黑的寒星剑缓缓收进归藏剑鞘之中。
脸色苍白的巴图鲁，踉跄地站起身，他能感受到周围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以及身后黑甲士卒们诧异的目光。
不仅他自己没想到，就连那些在青年身后一直戒备着的士卒，他们也没想到落叶城有名的青年才俊，会输给隐仁镇的一名少年。
青年眼中怒火中烧，他发现易惜风已经将手中的短剑收回了剑鞘之中，这种赤裸裸的蔑视，让他更加难以接受。
“臭小鬼！你就这么看不上我么？以为这样就战胜我巴图鲁了？”青年喃喃自语道，只不过声音极小，别说远处了，就连周围之人也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这个巴图鲁的内劲波动有些异常！”最先发现异常的，是一直关注着场上动静的李新添。
此时的少女眼神有些疲惫，毕竟长时间施展内劲外放探查，对于没有达到侠者境的武者，都是一种不小的消耗。
就在她话音刚刚落下之时，一抹血色隐约从巴图鲁的身上翻滚而出。
“血遁？！”这次出声叫喊的，是落叶城这边一直观战的巴图。
自己儿子作为第二场单挑的选手，虽然比试前作为这方首领的秦凯曾明确表示过，这一场无论输赢都可以接受。不过望子成龙的心切之情，还是驱使着巴图时刻关注着场间局势变动。
然而当他看到易惜风施展“千里江河”之时，便意识到自己儿子与其之间巨大的差距。他清楚巴图鲁的性格，其强大的自律和坚持，都是源于他的骄傲与自信。
可再杰出的天才，也有被人比下去的时候，巴图真正担心自己儿子的，是他不能冲破自己给自己心里设的那道防线。
然而就算如此，他也没想到巴图鲁为了这场比试的胜利，会施展血遁之法！
所谓血遁，便是借由自身血脉之力，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自身某项能力，大多数人选择的是速度。这也是为何称之为“血遁”了。
只见他的身影瞬间在场间消失，就连残影也是略隐略显，跨过十几丈的距离，直奔易惜风而来。
白净少年从刚才选择收剑归鞘，就一直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他之所以没有使用那两百多道剑芒，继续攻击巴图鲁，等得就是对方这次的倾力反击。
易惜风清楚，哪怕千里江河真的斩过去，自然会有人出手阻拦，对方也不会受到任何严重的损伤。
之前战斗之时，赵龙受伤昏迷，至今未醒，两方此时局势微妙，易惜风自然打算也要重创对方一名武者。
而眼前这位战意高昂，满脸傲慢与自大的青年，显然就是最佳人选！
“看来没有挨过社会的毒打，就很难长大啊！”易惜风低声嘟囔了一句，便一掌拍了过去。
“游龙六合掌！”

第三百六十一章 威震落叶郡（中）
游龙六合掌，乃是易惜风融汇前世武学经验，改良李承乾的“游龙劈空掌”自创而出的掌法，其掌力层次，在游龙劈空掌体系中也达到了六龙之境。
想当初易惜风跟着承乾教头学习这游龙劈空掌，一开始只掌握了双龙之境的“游龙双龙掌”，还是在演武大比之时，借助与牛二死斗，突破到四龙之境，创出了借力打力的“游龙四象轰”！
这在当时，已经算易惜风威力最强的一招了，毕竟四龙之境放在芒之境修为，也是横扫的实力，何况当时他只是势之境。
后来经过连番苦战，易惜风终于从一名习艺少年，成长为一名合格的护卫铁衣，此间经历的时间不长，但要说起精彩程度，不亚于寻常武者几年的见闻阅历。
白净少年也真切知道习武之路，主要还是看自己，前几年跟着李承乾、李承涛学艺，更多的是为以后打下基础。
于是易惜风便尝试融入自身的武道感悟，以及前世武学理念，成功地达到了六龙之境，也算他对前世武学一个笼统的理解，至于名字也是取得“八荒六合”极远之意！
不过他没有将自己最熟悉的“八极拳”与“太极拳”融入其中。易惜风隐隐察觉到，这八极与太极之间，相较前世那些寻常拳法不同！
前世少年还感触不深，直到在这片真元丰沛的天地，他才隐隐察觉出这两种拳法的不俗。很有可能，也是他未来武道的发展方向。
……
巴图鲁的血遁之术极为厉害，此时青年的身法速度，相比侠者登堂境的武者快上了不止一筹！就连姬人屠、尹十三这种入室境的巅峰强者，也纷纷侧目。
好在易惜风早有准备。这个落叶郡的青年才俊，武道修为确实不俗，就算放在隐仁镇，也是顶尖的存在。可要论其他方面，尤其是实战经验，这位巴图鲁肯定比不上隐仁镇的演武十二主。
主要原因还是制度因素，隐仁镇强大的饷榜组织，对于每一个习武之人，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从习艺结束，便根据实力层级，严格划分等级，逐步分层释放任务。
既保证了任务完成质量，又保障了壮丁从事、护卫铁衣的生存，为其成长提供了难得的实战经验。
而巴图鲁虽然也参与六扇门的历练，但是大多是排兵布阵、战阵指挥一类。两者差距，也不好说孰优孰略。
当然你要说隐仁镇这么做会不会扼杀优秀的战略指挥家，或者说带兵打仗的将军？
其实恰恰相反，隐仁镇对于排兵布阵和战阵指挥一事，要比落叶城强的多，甚至整个落叶郡，或者说整个罗云国，也很难找出比隐仁高层善于带兵布阵之人。
要知道，隐仁当初在建村之前，乃是云霄帝国，云霄军少主旧部。要论战场指挥，当今和平年代的将军们，又有几人是其对手呢？
……
银白的蛇矛，裹挟着漆黑的刃芒，仅是一瞬便逼了上来，易惜风双掌拍出，强悍的六龙之力瞬间爆发！
轰！
两股内劲重重撞在一起，但是结果却是压倒性的一边倒。巴图鲁的蛇矛被白净少年一掌拍离了原本的攻击路线，下一掌便印在了青年的胸膛之上。
巴图冷声低喝道：“尔敢！”
只见一道黑红色身影，从空中闪身而来，将被击飞的青年拦腰接住。
而他的身形刚一落地，在易惜风的身边也跟着多出了一道身影，正是张岩石。
身穿黑红色大氅的巴图，低头瞥了一眼面如金纸的儿子，他深深看了易惜风以及其身后的张岩石一眼，也没说任何狠话，转头就向落叶城的方向走去。
“干嘛，出手这么狠？”张岩石轻声问道。
“赵龙还没醒吗？”易惜风没有回答，却是反问道。
对方摇着头，无奈笑道：“你俩打的时候，刚醒！”
白净少年挑了挑眉毛，啧啧道：“醒了？恢复挺快啊！那我这……出手是重了点儿。”
“以后你得小心那个叫巴图的守将。”张岩石善意提醒道。
“也是啊，能咬的狗，从来也不叫！”易惜风看着头也不回的巴图，喃喃自语道。
就在巴图马上要进入黑甲士卒围起来得包围圈之时，易惜风忙出言喊道：
“喂，还没给赌注呢！”
巴图脸色平静地转过头，看着一脸淡然的易惜风。
“之前出手太仓促，你想要什么？”巴图沉声开口问道。在比试前，自己的儿子应该是没想到自己会输，再加上易惜风一行人乔装骗过他的排查，让青年产生了杀心，所以也没刻意要求易惜风提供什么赌注。
怎奈何最终赌斗的结果，超出了众人预料，一时间巴图也很被动，只得开口问道。
肤色白净的易惜风，略一沉吟，也看出对方的窘境，不过他一改平时开启“嘴炮嘲讽”的模式。毕竟是对方出赌注，要是自己提的要求太过分了，对方就是赖账不给了，也没啥办法。
到时候损失的，只能是他自己。
“我要十枚养神果！”
“最多三枚！”
“八枚！”
“四枚！”
“七枚！”
“四枚！”
……
易惜风有些恼火道：“没有你这么还价的，你倒是给涨一枚啊！”
巴图眉头微皱，沉声道：“就是四枚，爱要不要！”
“要！当然要！”易惜风嚷嚷道，毕竟自己的药酒养成计划，必须有这种稀有的果子。而自己在隐仁镇生活了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有这东西。
此番与六扇门闹掰了，要是真断了这养神果的供应，以后想再弄到手，就难了。
四枚养神果，事后再向张铭请教请教他的“醒神酒”配方，最起码很长一段时间，不用担心这药酒的供应。
“第二场，隐仁镇胜！”一旁一直在观战，始终没插言的燕冥波朗声说道。
显然，这两场对垒，也让他感触颇深！落叶城的强大，这是毋庸置疑的，毕竟是落叶郡的霸主，这么多年的底蕴积累，其中高手的数量与质量，自然不是春风镇现在所能比的。
要不是张铭的身份问题，此番李承乾想通过这种柔和方式解决，基本不大可能。
但是隐仁镇的武者质量，也让这位燕帮主暗暗咋舌。
第一场出场的周迪，就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虽然最后隐仁镇还是败了，寻常武者也看不到那白雾之中的详细战况，但是对于燕冥波来说，他却利用内劲气息“看”得清清楚楚！
“五雷正天诀？此人天赋，堪称绝伦！”这是他对周迪的中肯评价。
而第二场的易惜风则是让他更加惊艳，甚至有一丝后怕。
春风镇这半年多一直密切关注着隐仁镇与落叶城之间关系的发展，自然对于那些风云人物，有所调查和了解。
好巧不巧，易惜风正是在燕冥波的调查名单中。相比李承涛、赵云铭、赵云龙这些老狐狸的隐藏手段，易惜风的信息，仿佛是一名衣襟大开的少女，任何人都可以随意得到，他们想要的。
易惜风，男，十岁，孤儿，五岁参加武艺训练，作为七名特例之一，参与今年年初举办的演武大比，成为隐仁村这一届的“演武十二主”……
直到今天看到这白净少年出手，燕冥波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小鬼的恐怖之处。
如果说一个少年天才，锋芒毕露，就像巴图鲁这样，生性狠厉，睚眦必报，又兼得武学天赋极佳。这种人，对于燕冥波来说，只需要稍加注意，并不能引起这位燕帮主的更多关注。
然而实际上，易惜风的情况却恰恰相反！白净少年，生性随和，锋芒内敛。一身修为扎实无比，看他交手中使出的招式，与其说是天赋奇想，不如说是日复一日的苦练成果。
仅是看易惜风拔剑的动作，燕冥波就敢断言，此子基本功之扎实，是他生平仅见！
这种凭借自身努力，一步步走到这里的少年，哪怕成为武林人士口中盛传的“江湖行走”，也没见他有任何傲气与娇惯，反而更加内敛低调！
“只是年纪轻轻，便已江湖行走，又兼性情沉稳，定然前途无量！”
……
三场赌斗，落叶城与隐仁镇各赢一局，这最后一场压轴赌战，自然备受瞩目。
只不过，在场一众高手心中都清楚，这最后一局的胜负，早已确定下来了。只不过在场之人，除了这些武道高手外，还有那些身穿黑甲手持破魔弩的士卒，在他们眼里，这一场确实是最为关键的一局。
光头汉子姬人屠，见巴图正在给他儿子运功疗伤，看样子刚刚白净少年那一掌的威力，当真不俗！
“秦将军，这最后一场，还是我上吧！”姬人屠沉声说道。
身穿漆黑重甲的秦凯，略一思索便清楚了对方打算，稍加一沉吟，便开口道：“如此，却要让姬将军丢人了！”
姬人屠呵呵一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光头，啧啧道：“丢面子，比丢脑袋强！同样的，我一人战败，也比全军战败强！”
最后一场，隐仁镇这边作为老一代的武者，只有李承乾一人。其实细说起来，年仅四十多岁的他，只能算中青年，算不得老一代。可惜这次任务都是由护卫铁衣组织行动，其成员年龄都不算大。
而姬人屠的打算也很明确，秦凯作为落叶城此次赌斗武力最强者，乃是六扇门的精神支柱，他绝对不能下场比试，因为一旦输了，将会对一众铁衣护卫造成可拍的冲击。
但是作为对手的李承乾，姬人屠之前刚与其交过手，自然知道对方的恐怖实力。
所以他选择亲自下场，然后借着之前战斗受伤为由，草草应付两招就认输。这样一来，倒是两全其美。
“啊！那是姬将军！”
“是啊，是啊，秦将军怎么不上？”
“废话，姬将军乃是‘北人屠，南铁壁’中的北人屠，其实力自然比秦将军要强些！”
“放屁，名字在前面就强？那名册上你的名还在队长前面，你就比队长实力强吗？”
……
就在一众黑甲士卒议论纷纷之时，走入场间的光头汉子朗声道：“此番比试，由在下领教李教头的高招。至于秦将军嘛……其实力在我之上，所以先打败我再说。”
虽然姬人屠很不想承认自己的实力在秦凯之下，不过此时情况特殊，只得哑巴吃黄连。
李承乾看着眼前的光头汉子，仅看对方的言语，便知道了对方的打算。
自己胡子拉碴的模样，倒是给众人一种不太聪明的假象。
他没有急着答应，而是开口问道：“鉴于第二场比试的情况，那就先说说此场赌注吧。”
姬人屠暗骂对方狡诈贪婪，在明知道自己必胜的情况下，竟还想多捞点。不过姬人屠自然不会傻到倒贴钱给李承乾，只是随意说道：“要是我赢了，就把那些从春风镇买来的武功秘籍还我！”
他知道自己取胜的可能性，基本为零，便随口说道。
李承乾嘴角一咧，淡然说道：“行，我答应你了。我的要求就简单的多，不需要你落叶城破费。”
“请讲！”姬人屠敏锐察觉到对方的语气有些不同，缓声说道。
“如果我赢了，我要继续挑战秦凯，你们两人可以一起上！”李承乾沉声答道。
这句话，李承乾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再加上内劲加持，虽然说出的话有些低沉，却都传到周围众人耳中！
光头汉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阴郁异常，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借由赌注发难！
而刚刚一众低声讨论的士卒，听到这句话之后，瞬间炸了锅。
“喂喂！那个人这么邋遢，口气不小啊！还两人一起上？想一挑二嘛？”
“这个隐仁镇的中年汉子，有些自不量力了，来来来，谁也别拦着我，非射他一箭不可！”
“我看这人八成也是大高手，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
就在一众士卒议论纷纷时，他们对面的黑巾死士，却一个个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场间变化。
毕竟这群人之前就在古迹山谷周围见识过，对于李承乾的实力，他们有自己的判断。

第三百六十二章 威震落叶郡（下）
“阁下的意思是想挑战我们两人喽？”姬人屠寒声问道。
李承乾盯着对方，颔首回道：“正有此意！”
姬人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自嘲道：“果然这权谋一事弄得多了，武道一途就越走越窄了，也罢！”
说着光头汉子抽出他那柄“饮血屠火”，细长的弧刀看上去宛如浸有血色，让人看上去不寒而栗。
“今日，就请教请教，你这位久闻大名的磐石侠者，倒底有多强？有没有资格挑战我落叶城的两位统领！”
说罢，姬人屠内劲翻滚而出，一层层煌焰真元笼罩在弧刀之上。而这柄饮血屠火，也散发出一抹妖异的血光，让汉子的内劲罡气泛起一抹金红。
李承乾咧嘴一笑，提气纵身直奔对手而来。相比光头汉子华丽的内劲罡气，承乾教头的“金刚磐石诀”就显得朴实许多。
纯白色的阳属性内劲，无甚华丽，却更加耀眼。
“游龙双狮吼！”
面对姬人屠这一刀，中年汉子一上来就用出了自己最常用的招式，游龙双狮吼。这是游龙劈空掌中，比较常用的双龙境招式，当初易惜风最开始跟着他修行时，正是观摩了这套掌法，才学会了这游龙劈空掌的第一招双龙境的招式“游龙双龙掌”。
虽然都是双龙境的招式，但实际威力，要看谁使的！若是易惜风来使，其本身对于自身武道以及内劲控制上的差距，一样的路数，相同的运功模式，但是实际效果或者说展现出的效果，只能是“游龙双龙掌”。
掌芒凝真，但是无神。
而李承乾施展这招，只见他那双掌之上凝聚的内劲罡气宛如活了一般，狰狞嘶吼，择人而噬。
双狮之吼，由此而来。
“铮！”
有罡气组成的狮头直接迎上这一记劈斩，但仅是瞬间就被削去一半！
李承乾眸光一凝，掌路不变，周身气息再次暴涨一节。
“砰！”
第二记掌罡直接将那弧刀挡了回去。
姬人屠借着弹刀之势，一记刀柄回磕，倒转刀身，便是一记袈裟斩！
李承乾看着对方斜劈下来的斩击，没有撤身，反手一撩。
“游龙控鹤掌！”
直接拍在弧刀刀刃的侧面，借着控鹤掌的强大撕扯之力，两人这才分开。
……
姬人屠眯着眼睛盯着对手，李承乾的强大他早就知道，但是真正打起来，他才明白，对方不仅内劲层级比自己强，就连对武道的理解，以及那战斗技巧方面，都在自己之上。
而且据他所知，整个落叶郡最厉害的炼器大师，就数林恒山的儿子，林儒法。既然如此，李承乾作为隐仁镇的顶尖战力，自然有资格让对方出手锻造一两柄神兵利器，最起码也得是庙器的层次。
可自始至终，对方都是赤手空拳与自己战斗，由此可见，刚才战斗的那几招，对于李承乾来讲，仅是热身罢了。
“姬将军不在江湖行走多年，江湖上关于血手侠者之名，也陌生了很多。不过今日交手，李某人也算一睹风采了。”李承乾笑着说道。
刚刚一番交手，也算让他摸清楚了对方大体实力，内劲水平只有入室境巅峰，不过实际战力，应该在小成境，与巡山队的分队长青竹、毒蜂层次相当。
而且刚才交手的第一掌，他便察觉到对方“煌焰”特性的厉害之处。
相同层级的内劲对攻，那层煌焰可以有效地削弱对方内劲。只有那瞬间削去一半的恐怖破坏力，李承乾猜测，应该是那柄隐含血光的弧刀产生的作用。
要不是李承乾拳路通明，掌法精深，估计刚才第一击，自己就会受到不轻的伤。
……
姬人屠心中暗忖：这个李承乾应该是奔着一挑二来的，刚才那一番试探，我已经用上了八成的实力，对方却依然游刃有余！必须将其打疼了，否则真要是一挑二打起来，别说输了，就算惨胜，我落叶城也颜面尽失。
光头汉子似打定主意，双手握住了手中弧刀。
李承乾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狠厉，悄然散去了双掌的双狮内劲，握掌为拳！
“地狱有号，名曰无间。拔舌刀砍，石压火山。今姬某，以赤炎为尊，愿请冥王现！横扫诸佛戮，便是自在仙！”姬人屠双手持刀，一股股内劲罡气如同烈焰一般在其身上汇聚，原本金红色的内劲罡气，也迅速转为赤红。
“绝技！赤炎冥王！”光头汉子低吼一声，一道道赤红内劲升腾而起，姬人屠整个人好似化成了一个火人。
不过这种内劲外现，仅是维持了一瞬间，这些赤炎便迅速收拢，最后仅是在汉子头上，汇聚成一团赤红色火焰，不断燃烧，宛如他因为发怒而竖起的头发。
李承乾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他清楚对方此时已算是全力以赴。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个拥有侠名的侠者，好一个“赤炎冥王”。
而周围观战之人，见到这一幕顿时也一片哗然！
“天啊！这是什么？”
“姬将军的内劲如同火焰一般！这，这……”
易惜风看到姬人屠的表现，也震惊地张大了嘴，一时说不出多余话语。
他倒不是因为对方那如变身一般的内劲外放而感到吃惊，毕竟他也跟随李承涛、李承乾修行了几年时间，其见识肯定跟那些只是普通人的黑甲士卒不一样。
只是对方这身造型，着实惊到了白净少年。
“这，这，这发型是这么来的啊！我说咋没头发呢？原来都让内劲罡气化出的真气火焰烧干净了？啧啧，真是……真是……”
易惜风在努力找寻词汇，来形容此刻他的感受，不料身后却被人重重拍了一巴掌，让他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
“我去……”白净少年踉跄地稳住身形，扭头看向拍他之人。
在少年身后，赵龙有些尴尬地挑了挑眉毛，轻咳道：“额，谢谢啊……”说罢，也不管一脸错愕的易惜风，转身就离开了。
易惜风总算反应过来，知道对方应该是为了之前他出手重创巴图鲁的事，前来道谢。虽说他那么做主要是为了尽可能使两方对等。至于赵龙受伤昏迷的原因，倒不是他考虑的主要因素。
不过这种主动道谢的事情，对于一向少言的双刀少年，确实少见。
“呵呵，还真是调皮啊！”白净少年喃喃自语道。
……
虽然姬人屠这一招“赤炎冥王”声势浩大，引起周围无论是隐仁众人，还是落叶城一众士卒的惊叹，但作为直接承受者的李承乾却不敢托大。
只见中年汉子紧握双拳，一股股内劲不断在他体内肆意翻滚，与姬人屠恰恰相反，侠名“磐石”的李承乾，运起自己真正的看家本领之时，却没有那么浩大声势。
只是在他周身的景物，在旁人看来，出现了轻微的扭曲。那是天地真元急速向他周身汇聚，形成的光线扭曲。
李承乾没有等对方抢先出手，而是直接一拳轰了过去。
“金刚通臂拳！”
拳动，人相随。
李承乾的身形化作一道白芒，仅是一瞬，便出现在姬人屠的正上方！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就是一拳，堂堂正正的一拳。
远处观战的易惜风眼中惊骇之色，一闪即逝。如果说之前让他震惊，是因为姬人屠的“赤炎冥王”，那么此时的惊骇则是源于李承乾的速度！
白净少年一直以为，要论身法速度，整个隐仁镇，哪怕整个落叶郡也很难找出能媲美李承涛的武者了。然而今天，易惜风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甚至有种骑驴找驴的错觉。
在以往的印象中，李承乾都是以内劲浑厚，进攻之中大开大合著称，就像他的侠名一样，坚如磐石、稳如磐石。与他那个侠名为“追风”的承涛弟弟，走的是两条路子。
易惜风从未想过这位习艺总教头，会有如此强悍的身法速度。
直到今天。
……
轰隆！
毫无花哨的一拳，却引起了惊天巨响！
强悍的内劲激波，层层叠叠扩散而去，两人脚下的草皮都已消失不见，距离两人十几丈的植株也呈现放射状的折断。
好在周围观战之人，虽然距离他们不远，可都是在山坡高地上，与场间战斗的两人，不是位于同一个水平面上。扩散冲击而来的激波，并没有对众人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张岩石眯着眼睛瞪着场中两人，此时他才意识到，之前自己与姬人屠对拼，对手果然没有用出全部实力，此时若是换了自己在场上，应付他们中任何一人，都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承受的。
由于内劲激波的存在，刚才那记对拼并没有弥漫多少烟尘，就算有也被激波冲散一空。
此时姬人屠双手握着弧刀，正与李承乾那一拳相抵，僵持在场间。
秦凯看到这一幕，缓缓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呼……幸好，挡住了！”
只是他话音刚说未落，只见姬人屠突然喷出一口鲜血，落在他面前的弧刀之上。之后这刀刃上隐含的刀罡，瞬间窜起一丈有余！
李承乾身形一拧，躲了开来。
姬人屠啧啧笑道：“磐石侠者，呵呵，这拳道一途，阁下走得倒是通天大道啊！”
李承乾看着眼前的光头大汉，也跟着笑道：“姬将军的煌焰血刃，在入室境侠者中，可称绝顶！”
姬人屠长叹一声，没有回答。
良久，光头汉子哑着嗓子道：“我，输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 铁壁人屠
姬人屠的叹息声并不大，但是他所说的话，却传进周围每个人耳中。
“什么？姬大人竟然认输了？！”
“是啊！刚才那一招的威势，好厉害啊，怎么就对拼了一招，就认输了？”
“此人到底是谁？竟然有如此实力！”
“我听姬将军说他是李教头，哪个李教头？”
“应该是隐仁镇的习艺总教头，李承乾！”
李承乾的身份，可能不像姬人屠、秦凯这般，有如此高的辨识度。毕竟他们两人都是落叶城立出的两面旗帜，自然名声在外。
不过中年汉子早年间在江湖上也是有名号的侠者，要说都不认识也不大可能。此时这群黑甲士卒中，就有认出李承乾的人，自然他的身份很快就传开了。
“既然如此，那我之前的赌约……”李承乾盯着眼前的光头汉子，脸色凝重地说道。
姬人屠抬眼打量着李承乾，沉声道：“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你也知道我为何如此爽快认输，当然你我都明白，刚才的战斗只是交手一招。”
光头汉子的意思很明确，自己的实力，已经展现出来了，秦凯的实力只可能比自己还强，至于为何自己突然认输都是为了李承乾所说的赌约。
姬人屠既保留了实力以应付接下来的战斗，也随时保持着为之拼命的架势。
“你的意思是，你们两个要一起上？”中年汉子皱着眉头问道。
按照之前的赌约，如果这一场李承乾能获胜，那么他就可以挑战秦凯。
不过在约定赌约之时，这位李教头也担心落叶城一方最终不会答应他的要求，只得出言刺激对方，特地让在场众人都听到，以逼迫对方答应。
以一挑二，届时姬人屠便可以与秦凯一同上场，毕竟这是李承乾给出的承诺！
姬人屠没有表态，只是目光平静地盯着对方，不过看他的意思，也很明确。
再怎么说他们二人的面子，与落叶城的面子比，就不算什么了。
秦凯是落叶城的一面旗帜，是绝对不容许输，所以在这件事上，哪怕一向爱惜羽毛的披甲汉子，也不得不选择妥协，与姬人屠一同应敌。
……
“既然李教头有如此雅兴，那么就由我落叶城的铁壁、人屠，一起讨教讨教。”秦凯从黑甲士卒的保卫中越众而出，看他身披一身甲胄，手中握着一柄漆黑大戟，汉子整个人的气势，也随之不断攀升。
“落叶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要脸了？”李承乾心中暗骂，不过这话他不能当面说出来。
毕竟是这是自己要求的，人家也答应满足了。总不能因为对方没看出自己之前是“假客气”，现在真弄出俩人来跟自己比划比划，他却在这儿骂了街？这要说出去，也不大合适。
“额，那个人屠已经领教过了，只来铁壁就行！”李承乾觉得最后还能在抗议一下，咧嘴笑道。
秦凯哈哈一笑，解释道：“这哪行？南铁壁，北人屠，自然是两个一起，否则怎能看出我落叶城的一番苦心！”
“好说，请！”
李承乾没再纠结，他知道秦凯定然不会独自与自己交手，所以也不再踌躇，直接拱手应承了下来。
……
就在众人在春风镇这边展开三场赌斗之时，隐仁镇的北部大营也迎来的新的任务。
毒蜂看着眼前这几人，心中暗自点头，今晚承涛队长特地找上自己，给了她一个紧急任务。
站在帐中共有七人，其中除了吴泉希与董珂，其余人等，大都是从其他大营调过来的。
而吴泉希与董珂两人，正是当初原铁心村情报队的骨干成员，与夏鸣飞一同加入了护卫铁衣。
他们三人算是目前仅有的直接跳过壮丁从事，进入护卫铁衣的铁心村武者。当然，这与他们是赵云天的心腹干将，自然分不开关系。
其中夏鸣飞掌握“兽语”，拥有与动物沟通的能力。而吴泉希则是拥有天生的“夜视”绝技，前几日齐骋骋连夜赶回营中报信，正是被他发现的。
而作为三人中唯一的女性，董珂的能力也非常重要，正是借助其独特的内劲功法，可以治疗人的伤势。
站在上首的妖娆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巡山队分队长，行动组的负责人，毒蜂。
她自从上次与芦夫人交手之后，也加强了自身武道修炼，不过到了她这种层级的强者，其实力提升自然不能像易惜风这群小孩那般快，不过隐隐之中，她也摸到了进阶的门槛。
“深夜叫大家在此汇合，是因为我们接到了新任务。”毒蜂轻喝道。
此时北部大营并没有护卫铁衣队长级的武者带领众人，他们只得屁颠颠地接下巡山队颁布的命令。
“即刻起，立刻前往隐仁与落叶，以及隐仁与春风的边境，等待接应。”
非常简短的命令，不过在场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表情木然的吴泉希。在场之中，能在黑夜中急行的，只有此人。他依靠自己能够夜视的绝技，既能看清路途，还能分辨远处敌人的靠近。
“我们只需要在边境接应他们吗？”吴泉希的眸子是灰白色的，看上去与常人不同，不过这种无神的眼眸，说自己有特殊能力，倒是有几分可信。
“紧急任务，先去待命吧，如果有何变化，按命令从事。至于遇到紧急情况，万事以人员安全为主。”毒蜂如是回答道。
……
就在隐仁的北部大营，送走第三波外出任务的护卫铁衣时，位于隐仁镇核心的长老会中，几道身影出现在这座五进五出的巨大宅院中。
为首端坐在黑檀木椅上的，依然是那名身穿粗布皂白衣的短髯老者，此人正是隐仁镇的最高领袖，林恒山。
而此时站在堂间的几人，也是那几个老人。
披着黑色大氅的大长老林东岳，依然坐在林恒山的左侧下首第一位，他微微眯着眼睛，听着堂中之人说话。
而在林恒山右侧第一位的，乃是高瘦中年汉子，赵云铭。
他依然是那副自在模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端着一杯茶，小口抿着。
站在堂上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说是中年汉子，不过看他的眼角和鬓发，想必年龄也不小了，少说也有六十多，甚至七十多岁了。
不过此人虽然年龄不小，但是腰杆却挺得笔直，一看就是行伍出身。而他那苍老的面容，依然掩饰不了他脸颊的棱角，透着一股刚毅果敢。
“将军，大哥，青川郡已然不是当年，更不再是铁板一块了。我觉得还是看看承涛他师傅那……”
“不可！承涛的师尊已然出手帮过我们一次，况且我们也答应过他……”说到这里林恒山顿了顿，皱眉接着问道：
“老二，你的意思是，青云派不愿意出面吗？”
原来之前站在堂上说话的那名老者，便是隐仁镇三老之一的二长老，李云博！同时他也是前云霄军的第一先锋，而他的两个儿子，李承乾和李承涛，更是隐仁镇中青一代人中，实力最强的两人。
李云博长出了一口气，喃喃道：“青云派不是云霄宗，虽然他们系出同宗，但这些年下来，真正的老人也越来越少了。”
坐在上首的林东岳冷哼道：“无胆鼠辈！数典忘祖的东西！”
林恒山抬手示意对方不用太过在意，继续问道：“如果说青云派是这个态度，那霄缘书院呢？”
罗云国的国教，正是当今八大门派的罗云宗。然而在此之前，云霄帝国也有自己的国教，那便是云霄宗。
巅峰时的云霄帝国，乃是天下诸国的霸主，也正是由于这段辉煌了历史，云霄国才有资格称之为“云霄帝国”，哪怕罗云国一直在极力抹黑云霄帝国的辉煌成就，但依然不敢随意篡改云霄国的帝国之称。
而当年叛乱之后，云霄帝国迅速土崩瓦解，连带着强大的云霄宗也没有任何办法，甚至在罗云宗的打压下，分裂成两个门派，其中在青川郡驻扎的，取名叫“青云派”。而在陌上郡留守的，取名叫“霄缘书院”。
这两个门派都各取了“云霄”中的各一个字，而且从功法传承上讲，他们也是一脉相承。
李云博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陌上郡乃是罗云国控制最为严密的一个郡，相比落叶郡的散养，陌上郡的郡民和文化，都深深烙印着罗云宗的影子。”
“他们拒绝了？”此时问话的，是一直在一旁默然喝茶的赵云铭。
李云博冲他点了点头，解释道：“看在颜面上，他们没有拒绝我们，不过最终会不会出卖我等，就不好说了。”
“哎，也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也拦不住！”坐在上首的林恒山长叹一声道。
“云博，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既然罗云国内我们找不到什么助力，只能出去找吧！”老者说着抬手一引，身材高大的李云博便坐在了林东岳的下手，位于左侧第二个位置。
当他刚一坐定，赵云铭便站了起来，拱手对众人道：“诸位大人，今日前线来报！落叶城想要吞并春风镇，而接下来的目标，我隐仁镇很可能就是下一个。”
林恒山皱眉问道：“这么快？春风镇是如何打算的？”
赵云铭抬眼看了众人一眼，缓声解释道：“那个燕冥波自然是不愿意，只不过有些事情并不以个人的意志而改变。而且……”
“而且什么？”性子偏急的林东岳疑惑问道。
“而且在此之前，我们就派出了护卫铁衣前去探寻情报，想必他们对于应对这些事，更加得心应手。”赵云铭娓娓道来。

第三百六十四章 来自罗云宗的消息
赵云铭的话，自然让在场众人一愣，为首的林恒山显然早就知道此事，出声道：
“燕冥波的态度，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相比青云派与霄缘书院的态度，这位近在咫尺的盟友，要靠谱的多，也实在的多。”
说道这里，林恒山看向李云博，笑着道：“云博，说起来，此番起事多亏了承涛那孩子，是他带领巡山队，三日之内拿下了铁心村。”
身材高大的汉子，笑着道：“起事之安排，全赖将军多年苦心经营，以及赵云天和神锋营的兄弟接应，至于犬子的贡献，无非是让事情少了一些波折。毕竟隐仁吞并铁心之大势已成，就算敌人负隅顽抗，顶多也是苟延残喘罢了。”
说到这儿，他向赵云铭略一拱手，接着道：“我回来之后，也听说了很多当时之事，我觉得在此一役中，赵家兄弟居功至伟，实至名归！要不是云铭兄弟带领一众壮丁从事死守良辰岗，相信最后的结果也是功亏一篑！”
高瘦中年汉子，听到李云博如此说，立刻拱手道：“李大人谬赞，赵某也是做些分内之事。”
就在这时，外面有守卫来报，很快就有一人从门外走入堂中。这里是长老会的第三进庭院，算是整个长老会防卫最严密的地方。来者直接跨门而入，除了之前有守卫通报外，竟可以不打一声招呼。
想来此人在这个隐仁村的高层体系中，处于一个比较重要的位置，最起码暗藏在周围的一众高手，都应该认识此人。
很快他便来到堂中，他没有拿眼瞄在坐的众人，而是恭敬一礼，沉声道：“巡山队情报组，青竹！拜见诸位大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教授易惜风“青竹七剑”的中年汉子。
青竹在巡山队中，算是一个比较超脱的存在，在吞并铁心之前，他虽然实力一直卡在登堂境巅峰，但是卓越的谋略和强大的战略眼光，让他成为整个巡山队的智囊。
相比情报体系更完善的饷榜组织，巡山队同样建立了自己的情报网，而且这个情报网是直接隶属于林恒山掌控。与信息量庞大的饷榜组织不同，青竹的主要工作，不再是被动的接受信息，然后分析归类，而是有组织地主动获取有用的信息。
这样一来，巡山队情报组与饷榜组织之间，有了一定的相互补充。在加上吞并铁心一役后，青竹一举连破两境，成为侠者小成境武者，哪怕在隐仁村也是有数的高手了。
“青竹，可以什么消息要禀报？”林恒山开口问道。
青竹插手一礼，沉声道：“前线有消息了，前往落叶城探查情报的张岩石一行人，已然成功撤出，不过并没有返回，而是前往了春风镇。而之前根据齐骋骋传回来的情报，周迪等人也带队在春风镇探查消息。”
“这么说来，他们应该在春风镇汇合了！”出声询问的是大长老林东岳。
“应该是的，不过根据探子回报，他们此番没有按计划与我们派去接应的人汇合，想必是出了什么变故。”青竹皱眉说道。
一旁的赵云铭，点了点头，补充道：“我这里倒是传来消息，早些时候在落叶城城西区的沙河赌坊，爆发了一场大战，波及甚广，沙河帮与六扇门的高手都出动了。最后那伙人从西南玄武门炸毁城门逃了出去。”
“沙河帮？”李云博皱纹问道。
众人将目光看向了他，高大汉子顿了顿，解释道：
“这个帮派，我确实听说过，不仅是他作为落叶城此方势力的傀儡，其实在十几年前，这个帮派就是在青川郡组建的。细说起来，这个帮派倒也有些故事。”
赵云铭皱眉好奇问道：“哦？说来也巧，这个沙河帮我们饷榜组织也一直在调查他们。他们在姬申扶的帮扶下，这些年迅速控制了整个落叶城的情报和暗杀组织，这对于饷榜组织来说，冲击不小。”
李云博点头应道：“沙河帮本来就是由一群市井江湖之人，组建而成。最开始在青川郡就一直不被武林江湖所承认。”
当今天下江湖，分为两种：武林江湖与市井江湖。
其中武林江湖也就是世人所熟知的天下江湖，例如当世八大门派，以及各一流、二流、乃至三流门派，都是属于武林江湖。
不够天下习武者，如过江之鲫，也并非所有人都能练出个四五六来，大多数人只是利用武学强身健体，能达到侠者境的武者，虽不算是万中无一，但是千里无二还是说得过去的。
而江湖也并非只存在于武林豪侠之间，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当组成这个江湖的人，基本上都是寻常之人，或者说很少有达到侠者境的武者时，这种江湖统称为“市井江湖”。
虽然一说天下江湖，世人都知道说的是“武林江湖”，但对于每个混迹市井的普通人来说，每个月缴出去的安保费，便是最真实的江湖，市井江湖。
而这沙河帮，最开始就是由尹十三一众市井之徒，找寻一众混混打手，组建的帮派。他们插手当地各种赚钱的生意，他们从所属地界收取那些平民或者商户的安保费，同时也保护他们免受其他势力的欺负。
随着沙河帮的逐渐做大，汇聚了一批又一批能打的打手，慢慢得这些人也接触到了武学，经过多年的栽培，这个沙河帮也逐渐向真正“武林江湖”中的门派不断靠近。
只是青川郡对于泥腿子出身的沙河帮，并没有放在眼里，毕竟门派之事不像武道一途，不仅仅是靠武道天赋，还需要底蕴的积累。
“这个尹十三，也是个穷苦出身，原是陌上郡一户贫农，后来适逢灾年，逃了荒到了青川郡。而后便一直混迹于青川郡沙河县，成为一名乞讨的半大孩子。此子狠辣异常，年纪轻轻就在当地闯出了名声，并纠集一群同样的破落户，从乞讨，到帮人打架，再到最后收取安保费。”
李云博缓声说道。
林恒山自然知道这个沙河帮，而这个尹十三也是姬申扶麾下，算得上名号的三大战力之一，只是他没想到，此人竟有如此经历！
“我已经让毒蜂带队前去边境接应他们，想来这群小鬼也不会闹出多大的幺蛾子。倒是另一件事，还请诸位大人拿主意。”青竹接着说道。
林恒山点头示意着道：“你且说说。”
“此番隐仁镇、春风镇以及落叶城三方势力，已然都有所动作，想必很快就会有新的行动！毕竟炸毁落叶城的一处城门，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们是不是应该启动与落叶城正面一战的准备。”青竹抬头看向坐在黑檀太师椅上的老者，缓声问道。
……
就在青竹与隐仁镇一众高层，商讨之后应对之时，在万里之外的罗云国国都中，一封明黄色的册子，正安静地摆到了这位钦天监尚书郎的书案上。
罗云国实行军政分离，甚至地方势力与中央势力之间，除了从属关系之外，更像是郡国与君主国的关系。
就拿落叶郡为例，罗云国只是从名义上承认姬申扶对落叶郡的统治，但不会拨放任何钱粮资助落叶郡的发展，完全任由他自生自灭。
不过每年落叶郡要向罗云国缴纳足额的税赋，甚至国内发生战争之时，还要抽调其军队。
所以各郡的郡宰，就像是各地的土皇帝，完全掌握了一地的生杀大权。所以罗云国就设立了钦天监，专门用来对接各地郡宰上报的情况，并作出相应的批示，监察各郡。而这钦天监三个字，便是奉旨监察的意思。
钦天监只对罗云国负责，或者说，只对其身后的罗云宗负责。至于对待各郡百业待兴的发展之事，钦天监的一贯作风是：
不鼓励，也不禁止。总之你们自己看着搞，搞好了记得多上供，搞不好别怪我之前没提醒你，反正无论是搞得好，还是搞不好，都别来跟我要钱、要粮、要人！
坐在书案一侧的尚书郎，看着眼前书案上的手札，他抬笔在下面的留白处，用沾着朱砂的毛笔写道：钱粮自备，行商营税，多交少补。
原来这是陌上郡郡宰提上来的一道手札，大体意思是说：
今年沿海几个县海寇猖獗，陌上郡打算组织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打击消灭他们，同时再加强一下与云霄海上诸岛国的贸易往来。
而这位尚书郎的回复也很直白，大意是指：
你们想这么干也可以，但是别跟我要钱要粮，自己准备。既然你们顺路搞了搞贸易，记着今年上缴的贸易税收要多一些。当然这事最后成与不成，咱先说好喽，成了多缴税，不成的话，耽误了人力，耗费了钱粮都自己担着，正常的税赋不能因此受影响，要补足不能少！
尚书郎吹干手札上的朱砂墨，心中有些烦躁，这些镇守一方的郡宰，整天就是突发奇想做功绩，不是沿海驱寇，就是内地平乱。动静很大，但结果是钱粮耗费了不少，到最后再申请各方救助。
当然其中有些是真的，也有些是假的，自有人去评判，不过大部分也是为了少缴税赋罢了。
想到这里，他又拿起一本明黄色的册子看了起来。
只是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到最后这位尚书郎大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哼哼，这个落叶郡倒是新奇了，疑似前朝余孽！要两千只破魔弩箭？”他暗自揣测了一番对方的用意，最后目光集中在最后一段话上。
臣具惶恐，不知应对。特请神弩两千，相助破敌。如若不敌，再请天兵巡下，臣愿为马前卒！
“明知道是前朝余孽，还敢独自应对，这个姬申扶有些太忠心了吧？哼哼，也好，正好借由此事，好好敲打敲打这群封疆大吏！”
汉子将这一手札从书案中拿起，放在了袖子之中。
他抬头看了看时辰，已经过了丑时，再过半个多时辰，就快天亮了。尚书郎起身洗漱一通，准备过会儿的早朝一事。

第三百六十五章 磐石侠者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两人，心中战意横生。此番他从古迹中获得的感悟颇深，自从出来以后，便连番经历战斗，虽说对手实力不如自己，但却变化多样。无论是最开始在山谷口堵门的张垚垚，还是之后在风和码头交手的燕冥波，以及刚刚进行赌战的姬人屠。
中年汉子不到一天的时间，连续跟几个武道强者切磋，倒让他打了一个够。
可惜一直没有什么美酒相伴，之前跟燕冥波谈判时，拿下了一坛珍藏美酒，喝得倒是不错，美中不足的是就只有一坛，完全喂不饱他肚子里的酒虫，还把酒瘾勾了起来。
这也是为何李承乾一见到易惜风，第一句话就是问他还有没有酒。
姬人屠的实力李承乾已然基本清楚，但是被称为“铁壁将军”的秦凯，却一直很神秘，就连之前他与张铭交手时，也一直没有使出全力。
披甲汉子周身漆黑色的内劲罡气暴涨，宛如实质一般，他所修的内劲功法名为“军魂炼体诀”，与巴图鲁的功法一样。
要知道军魂炼体诀，乃是整个六扇门高级将领都会修炼的内劲功法。
毕竟落叶城的军队组成，不想隐仁村那般，依靠精英队伍作战。无论是黑骑还是六扇门，大部分黑甲士卒都是普通百姓，或者壮丁。
只有拥有一定武道天赋的人，才会在军队中担任官职。而如何区分这一众应征入伍的百姓壮丁，到底有没有习武天赋？
靠得就是这套“军魂炼体诀”！
而秦凯、巴图作为六扇门的高级将领，自然是军魂炼体诀的大成者，尤其是这身穿漆黑重甲的秦凯，更是公认的最强。
至于之前与易惜风比试的巴图鲁，由于其父亲的指点，在同阶武者中也算佼佼者，但是面对白净少年这种拥有逆天肉身强度，和强大神魂的武者，这位落叶城的青年才俊就有些不够看了。
姬人屠没有说过多废话，此时秦凯登场，自然接下来的战斗便由他作为主导，虽然两人在名气上是齐名的，不过细说起武道修为，光头大汉相比对方还是有些差距。
秦凯看着对面中年汉子，沉声道：“早就在江湖上听说隐仁镇的磐石侠者，没想到今日终于得见一面！”
李承乾不敢托大，双拳紧握，金刚通臂拳也跟着蓄势待发，看着对方两人，他笑着说道：
“呵呵，我也没想到今天能有幸一同领教江湖上的血手人屠，与铁壁石虎！”
姬人屠的侠名叫“血手”，这还是因为其绝技“赤炎冥王”而得来的。与他的名号“人屠”连起来，就是“血手人屠”。
而秦凯的侠名叫“石虎”，与他的名号“铁壁”连在一起，就是铁壁石虎！
对方联手这两人都没有张口接话，他们清楚李承乾的实力，定是在他二人之上，这场对战关系甚大，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姬人屠周身瞬间被赤炎覆盖，红色的火苗再次化作发丝一般聚集在汉子头上，看上去威猛无比。而他身边的秦凯，则手持大戟，纵身迎了上来。
只见他周身弥补的漆黑罡气不断幻化，汇聚成一只漆黑的猛虎，相比之前巴图鲁的巨大蟒蛇，仅一个眼神，便看出两者层次的巨大差距！
“铁骨——画虎！”秦凯一声厉喝，整个大地为之一颤，只见一只巨虎，瞬间从半空幻化而出，当这只漆黑猛虎落地之时，沉重的体重宛如真实存在一般，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如果说之前巴图鲁汇聚成的漆黑巨蟒，属于聚芒凝真的层次，那么这只猛虎要比之高了至少两个层次！
大多数万象级功法，在战力有所突破之后，都会经历几个阶段，其招式也会产生响应的变化。
首先在达到芒之境时，会出现“万象回音”，比如王伯当最开始在枫叶林集训，施展了他的百炼虎王枪，就伴随着阵阵兽吼。还有钟灵溪施展灵鹤千翔诀时，会有灵鹤啼鸣。
这些兽吼和啼鸣，是武者在体内运行内劲的时候，特定的运行轨迹与天地真元共振所产生的回音，也有一些是内劲撞击经脉壁产生的回音。
当武者达到芒之境巅峰，或者找寻到自己的武道真意之时，便会出现“聚芒凝真”。像王伯当、巴图鲁都是出于这个层次的武者。能够将所修炼的万象级功法，呈现出真实的具象物，不再是虚影。
当武者进入侠者境，则这万象级功法的战力也就逼近阴阳级初阶，这时最大的特点便是“融真入魂”，利用周身内劲罡气，给这些具象物融入神魂。
如果这一步成了，巴图鲁的漆黑巨蟒在应对易惜风的游龙长河时，那胜败就真的两说了。
如果这万象级的功法再进一步，达到阴阳中阶水平，武者本身也迈入侠者入室境，此时招式表现，便是“魂还归魄”，这些由天地真元，内劲罡气组成的实影，将拥有自己的魄，也就拥有了实体，即：重量！
……
李承乾喃喃自语道：“好一个铁骨画虎，仅看这坑，这只有了魂魄的画虎就不下万斤。石虎，石虎……呵呵，当真像个大石头！压在敌人的胸口啊！”
言罢，也不管对方接不接他这茬，直接一拳轰了过去。
这一次，相比之前略有不同，他的身后突然浮现出一道金色虚影，虽然不甚清楚，但是可以看出是一只金刚巨猿！
于此同时，姬人屠那柄名叫饮血屠火的弧刀，也斩了过来！
“煌焰——十八斩！”
显然光头汉子也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本身就处于赤炎冥王的状态，自身的攻击力还有速度都提升不少，此时更是结合自己的最强武学“煌焰十八斩”！
煌焰十八斩，一斩一地狱！
带着血色流光，姬人屠的身影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只能看到一柄锋利的弧刀，还有一只模糊的手掌握着它，无论弧刀还是手掌，都沾满了血色！
站在场间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为李承乾捏了一把汗。
燕冥波暗自运起内劲，以防在危机时刻，出手救下李承乾。同时他也为之前小瞧姬人屠的实力，而感到羞愧。
之前光头汉子在风和码头与自己交手，这位燕帮主一直以为对方的实力要比自己略逊一筹。但是今天见到对方的真实实力，他不仅暗叹，哪里是一筹，明明两人相差无几，甚至隐隐让他觉得如果自己一直处于这八蛮之境，早晚会被对方超过去。
而一直目不转睛看着场间局势变化的易惜风，则感触更深。他知道李承乾实力很强，以往在他的认知中，李承乾与李承涛的实力应该相差无几。
直到今日，见到这位一直比较懒散、比较丧的大叔，竟然如此认真的战斗，他身上隐隐散发的气势，让白净少年坚信他一定会胜利。
只是当他再看向秦凯与姬人屠时，易惜风自己都忍不住啧啧道：“一打二啊？啧啧，承乾教头，你这次真是草率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八龙七伤拳
轰！轰！……轰！
整整一十九道轰鸣声，在场众人只觉得耳边如有炸雷一般，整个人脑子都嗡嗡作响！
再看场间。
李承乾一拳轰碎了那巨大的画虎，另一拳先是轰在秦凯随后而来的大戟上，将对方后续的攻击全部带偏。进而这一拳余势未歇，将那斩来的十八斩一一封挡下来。
只不过，双拳难敌四手，李承乾做完这一切，已经硬生生挨了姬人屠两刀！
好在这两刀都斩在他的后背，虽然免不了皮开肉绽，但是没有伤及筋骨刺中要害，已然算是万幸。
中年汉子低头看了眼身上，喃喃道：“看来我运气不错啊！”
一直盯着李承乾的秦凯，张口淡然道：
“并非你运气好，而是实力高强。我两人的所有攻击，你都成功地避开了要害。砍中的这两刀我清楚，那是姬将军虚晃的两刀，如果你真的躲避或者出手阻挡这两刀，那么会被更加危险的一刀砍中要害位置！”
李承乾啧啧笑着回道：“有些事情你们知道就行了，为啥要说出来？”
虽然他说的轻松，但后背的鲜血还是止不住地留到了脚下。
“这刀，竟然如此厉害，姬将军果真是老谋深算啊！”李承乾略一感受，便知道背后如注的血水，正是因为那柄“饮血屠火”造成的。
不得不说刚才挡下这两人的攻击，乃是万分惊险，先不说姬人屠这恐怖的煌焰十八斩，虽然有两斩砍中了中年汉子，但对李承乾威胁最大的，却不是源于这里。而是最开始被他一拳轰碎的“铁骨画虎”！
军魂炼体诀，其本身是一本万象级功法，原名应该叫做“军魂炼体拳”，本是一套拳法。细说起来，这套拳法源于北方的真武帝国，自古真武国就有雄兵之国的称号。
而这军队中的炼体拳，大都出自真武国，江湖上早有人曾言：兵出真武，雄天下！
而这军魂炼体诀，正是源于军魂炼体拳的一种，众所周知，万象级功法是有其固有的内劲上限。
例如：万象级功法其实际战力达不到五行级顶阶，修炼者就很难达到芒之境修为。而从万象级道五行级顶阶，中间还隔着五行级的初阶、中阶、高阶，若非大毅力者，或者有人指点，寻常人很难靠修行万象级功法进阶成功的。
不过世事无绝对，万象级功法每进一步都需要突破自身的极限，凡是能通过万象级进入侠者境的武者，其自身实力往往不弱，而且最终成就也比一些修习世袭五行级家族功法的武者强。
究其原因，应该是修炼万象级功法的武者，一路成长都是不断突破成长，在过程中历练了自己破境的经验，在加上不断地积累让他们更容易感悟天地之道。
所以，要细说起来，就算秦凯的内劲修为与姬人屠相同，秦凯的实战之力，要比姬人屠强上一筹，而刚刚那只画虎便是最好证明。
要知道，李承乾刚刚只出了两拳，一拳击碎画虎，另一拳带偏秦凯跟着的一戟，又将姬人屠的十八斩拦住。由此可以看出，李承乾对于那只铁骨画虎的重视，变相地也说明了其厉害之处。
秦凯抬手摸了摸自己手中握着的大戟，啧啧笑道：“有点意思！”
说罢，他与姬人屠对视一眼，见对方理解了自己意图。两人便分开向左右闪身而去，竟打算从两侧夹攻李承乾。
在一旁观战的易惜风心中一紧，他能看出来，刚才那一记对拼，表面上看双方是势均力敌，不过真实情况，恐怕应该是李承乾吃了些小亏。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哪怕他内劲雄厚，比之对手强上不止一筹，但对于这个层级的武者来说，内劲雄厚程度只是实力的一部分。
就像擅长挨打的，虽然有更多的出拳机会，但是面对实力相差不大，却有双倍续命机会，更有双倍攻击频率的情况下，再能挨打也是吃亏。
……
李承乾清楚自己所处的劣势，他没有一昧地固步不前选择防守，而是迎着秦凯的进击，直接选择与其硬刚。
浓烈的阳属性内劲，与漆黑如墨的阴属性内劲轰在一起，哪怕披甲汉子内劲底蕴不如李承乾，但是坚持几息时间还是能偶做到。
毕竟作为落叶城第一守将，这点防守能力还是有的。不过也就是这几息时间，也足够姬人屠挥刀斩来。
“嘁！”
李承乾不满地嘟囔一句，就在那弧刀临身的一刻，他闪身避开了这一刀。但一直与他僵持的秦凯自然不会放过这一瞬的战机，手中漆黑大戟翻飞，追着对方的身影，便刺了出去！
“破军追魂戟！”
夹杂着无数黑色内劲罡气和戟影，宛如来自九幽夺命的幽冥，直奔撤身而退的中年汉子！
李承乾心中骇然，这一戟威势不小，若是放在平时，他最少有三种方法将其化解，可此时旧力将去新力未生之时，却是极难应付。
感受到身后紧追而来的弧刀，他一手背在身后，另一手放在前，此时他闪身在半空中闪避，根本就无处借力。看着敌人的大戟与弧刀就到了眼前，李承乾厉喝一声道：
“游龙控鹤掌！”
强大的吸扯之力，在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将中年汉子的身形拔高了一尺！
轰！
黑色大戟与弧刀并没有撞在一起，毕竟他们的主人也是强大的武道高手，自然不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不过被李承乾强行躲开的身位，确是错开了刀与戟的最佳攻击点。夹杂着血炎的弧刀与漆黑大戟的攻击路线略一拐弯，便由前后夹击，变成了一记齐攻！
噗！
这一次，李承乾的身影应声而飞，鲜血也从他的嘴角喷了出来。
……
在场众人中，发出了阵阵惊呼，他们没有想到，战场局势竟然转变如此之快，果然以一打二，还是过于不切实际了。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李承乾马上就要输了这场比试之时，他那被轰飞的身影却陡然消失不见了！
秦凯的眼眸跟着一缩，立刻吼道：“人屠！小心！”
在披甲汉子出口的一瞬间，姬人屠下意识就是一记弧刀回斩，也说不清他是下意识为之，还是常年的战斗直觉。总之这一记回斩确实没有斩空，这一刻，出现在他身后的正是李承乾的身影。
只见他嘴角流血，但是刚刚承受了两记重击的汉子，此时竟将那两记攻击尽数化解。
秦凯见到对方这个模样，心中微微一凛。
正常来说，刚才那种程度的攻击，哪怕承受者内劲雄厚，也得等攻击的劲力爆发之后，才能采取抵消、防御、抗衡等一系列后续动作。
而李承乾的反应，已经大大超出了抵消防御的速度，反而更像是吸收！
没错，吸收伤害。
李承乾知道此时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对面这两人的武道修为极高，只可能出其不意才能成功完成，若是再来一次的话，必定会失败无疑。
“八龙七伤拳！”
只见道道拳罡，如同闪烁着白光的七道光柱，直接印在了姬人屠的身上。
而在一旁一直准备出手的燕冥波，更是一脸惊愕！
他万万没想到，李承乾会施展“七伤拳”！
没错，正是七伤拳，而且从出招姿势与那内劲罡气中传来的波动看，与自己的“八蛮七伤拳”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只是这“八龙七伤拳”明显攻击方式上更粗狂一些，不过这些都已经无伤大雅！
没错，这一击正是李承乾在见识了燕冥波跟姬人屠施展过一次后，借鉴而来的自创拳法。
同时，这“八龙七伤拳”也是借鉴了他目前最强大、最复杂的内劲运转方式，已然达到了八龙之境。
就像当初易惜风在擂台上，与牛二对垒之时，临阵突破领悟了“游龙四象崩”一样，都是吸收对方的攻击劲力，反为己用。
用易惜风的话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当真算是一绝技了。
“李教头，今日能有这般武道成就，与其卓越的武道天赋是分不开的！”燕冥波不无艳羡地感叹道。
自己在对方面前就施展了一次“八蛮七伤拳”，真的，就一次！李承乾竟然只看了一眼，便学会了七成左右，这种恐怖的武学天赋，燕冥波当真是闻所未闻。
噗！噗！
姬人屠直接被轰飞了出去，人在半空中便吐血昏迷。光头汉子之前经历连番战斗，其实与燕冥波那场，他就受了些内伤，之前又跟李承乾单独过招。
最后还上场与秦凯一同联合对抗中年汉子，不得不说姬人屠也达到了极限。
而另一个吐血的，则是李承乾。
虽然一招制服了对方，但他自己却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七伤拳，顾名思义就是在境界圆满之前，每施展一次七伤拳便会造成严重的内伤，正所谓损人先损己！
好在他内劲雄厚异常，对于这种内劲反噬，倒是有不少应对的把握，总不至于立刻丧失战斗能力。
秦凯一个腾身接住了晕过去的姬人屠，他先是探了一下对方的鼻息，而后目光便没有在光头汉子身上停留一瞬。他戒备地看着十几丈外的李承乾，恨声道：
“好一个磐石侠者，拼着重伤也要先解决一人！既然如此，就别怪我秦某人不客气了！”说罢，也不管躺在地上的光头汉子，直接一戟斩向了对手。
“魂连双画虎！”
只见披甲汉子，双手握住大戟，用力一拧，只见原本巨大的漆黑戟身仿佛打开了暗藏的扣锁，原本如碗口粗的方形戟身，从中间一分为二，连带着厚实的戟刃，也分成两柄。变得如正常手戟一般。
这一番操作，让观战之人顿时一惊，他们没想到，这柄一直由秦凯使用的巨大黑戟，竟然是一对阴阳双戟。
手戟与方天戟不同，方天戟双面带月刃，而手戟则是单面开刃。而且方天戟的戟头沉重，整体的戟杆和戟身都厚实无比，真正对抗起来，既可以应付如刀剑这样的轻武器，也能挡得住斧锤这样的重武器攻击。
而这手戟却要灵活得多，擅长近战搏杀，根据使用之人的路数不同，分类也更复杂一些。
只见秦凯握紧两柄手戟，直刺而来！而伴随着披甲汉子的冲刺，一道道浓郁的内劲罡气迅速在他周身汇聚。
只见两只如刚刚“铁骨画虎”一般的猛虎由罡气幻化而出，再次降临到这片战场之中。

第三百六十七章 磐石VS石虎（上）
看着手持阴阳双戟的披甲汉子，以及如同万斤巨石一般直冲而来的两只画虎，李承乾的眼中眸光深沉。
之前他逮住机会，利用自己八龙之境的七伤拳，迅速击败了姬人屠这位实力强劲的侠名强者。
当然，中年汉子自己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要知道身处赤炎冥王状态的光头汉子，无论是自身防御力，还是肉身强度在侠者境都是极强的存在，就算小成境巅峰的侠者对上他，想短时间内将其拿下，也是绝无可能！
想必姬人屠与秦凯也是这般打算，一人主攻，一人在一旁骚扰策应。两人的防御能力都不弱，彼此配合下，不断消磨李承乾的战力。
只是出乎两人意料，李承乾也看穿了他们的计划，拼着自损内伤，也要先把其中一人打残！
至于为何选择姬人屠，毕竟之前见他出过手，相比起来也更熟悉一些，从而也更有把握。
“咻！咻！”
急速的破空声，两道如墨的黑影撕碎黎明前的黑暗夜幕！
经过了三场赌斗，双方已经从午夜战至黎明前，估计再有半个时辰，便会迎来新一天的日出。两只漆黑色画虎，宛若黑夜里的魔神！
它们乃是由天地真元与武者的内劲罡气所化，本身行动上就带有万象虚影的缥缈与灵活，再加上与之不相称的实体重量，很多武者难以完成的攻击招式，这两只画虎都可以无视物理规则来完成。
就像刚刚这一记扑击，若是真实的万斤巨狮施展，一定会有一个蓄势前摇的动作，最起码狮子的两只前肢，会不自觉地前伸并压低。
不要小看这个细小的俯身压低的动作，对于这种强度的攻击，如果无法提前预判，无论是肉身多么强大的侠者，都很难承受几次这样的攻击。
然而，这两只画虎却没有这种蓄势动作，因为他们的力量并非来自肉身，换句话说，他们的攻击也无法通过很多常理来预判，所以仅是简单的扑击，也让对手无从应对，更难以防御。
所以，这两只画虎，哪怕对于侠者境中的强者来说，也是极难应付的！
……
李承乾面对对方的强势猛攻，直接换拳为掌，身法也施展开来，正是当初教给易惜风的游龙身法！
只见中年汉子身影飘忽，一道道龙形内劲环绕他周身盘旋，人在空中，双掌不断劈空借力，躲避这两只画虎的攻击。
这游龙身法，虽然迅疾程度在同阶轻功身法中并不占优，但是小范围腾挪闪避上却有其独特造诣。
所以在场众人看来，李承乾不断腾挪闪避，依然无法逃离这两只画虎的攻击范围，但又总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它们的扑击。
就在此时，秦凯的身影也出现在李承乾的身前。披甲汉子双戟齐出，那戟刃如同两颗锋利的虎牙，直奔对方的双肩而来！
“虎裂！围杀！”
李承乾眼眸一缩，眼中极其罕见地出现一抹凝重。
只见刚刚被自己顺手两掌打退的画虎，再次合身而上。只不过这次，它们不再是用之前的扑击，而是张开大口，露出满嘴的獠牙，直接向他撕咬而来。
而与此同时，秦凯的双戟也直劈而下！
没有任何声音，就连戟刃划破空气的声音也无！但是戟刃上带起的层层涟漪，却让人视之胆寒！
周围观战的寻常黑甲士卒，还没有意识到这一击的可怕，毕竟这种无声攻击在他们的印象中，并非什么强力攻击。但是隐仁这边的众人却都是习武的行家，哪怕实力境界不高的齐骋骋、李新添等人，也依然见识不凡。
他们自然清楚这是为何，顿时满脸震惊！
紧接着，秦凯与两只画虎的攻击便落到了李承乾的身上！
……
“八龙七伤拳！”
一道熟悉的低吼声。
耀眼的白色拳罡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此时已然接近黎明之前，当真是最黑暗的时刻！这耀眼的白色拳罡在黑暗的衬托下，更显璀璨！
轰隆！
强悍的气爆声浪，随后而来！
一旁的芦花花脸色有些苍白，喃喃自语道：“这个铁壁石虎，竟然达到了破风侠者的攻击层次！”
没错，刚刚秦凯施展的“虎裂围杀”，其中他挥动的双戟并没有带起丝毫破空声，并非因为速度不够快、力量不够强。
事实却恰恰相反，而是因为那一戟的瞬时速度太快，已经打破了音障，所以周围众人没有听到寻常的破空声，而戟刃上泛起的涟漪，正是双戟划破音障的铁证！
这也是为何隐仁一众人，在看到刚刚那一幕时，都露出了骇然震惊之色！
在侠者境，凡是能击破音障的攻击，很少有侠者能利用身法躲开。除非是通过炼体修炼，达到侠者境的“破风侠者”，寻常修炼内劲的武者，哪怕是像实力极强的李承涛，也很难躲开这种攻击。
毕竟李承涛的侠名是“追风”，就是形容其身法速度已然接近破风侠者，而非超越。当然这只是对他十年前的评价，至于现在李承涛的实力层次到哪了，恐怕只有他本人知晓。
而作为承受者的李承乾，其本身便不以身法迅疾著称，且之前对付姬人屠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此时不光要面对披甲汉子这两戟，还要兼顾两侧的画虎攻击。
所以万不得已之下，只能硬接！
……
不到一息的时间，场间由于八龙七伤拳带起的耀眼光芒便消散一空。
但周围大多数人的眼中，依然留下了由于强光而引起的黑影和光斑。让大多数人看不清场上的局势。
“这就是磐石侠者的实力？真是厉害啊！”
站在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铭，此时终于开口感叹道。他是场间少数能够探查出，此间局势的几人之一。
其实从李承乾第一次出现在场上时，身穿锦衣的张铭便注意到对方的实力不俗！这是强者的直觉，而之后当他知道此人，正是追风侠者李承涛的哥哥时，他的好奇心就更浓了。
就在之前，中年汉子李承乾，在一打二的情况下，一举将姬人屠击溃。倒是让这位一向桀骜的天下行走，有些震惊！就像张铭自己说的那样，自己果然是小瞧了天下英雄。
锦衣青年本以为，落叶郡也就那个李承涛与姬申扶算是两个劲敌，至于其他如尹十三之流，在外人看来，可能是极为厉害的江湖侠者，但在张铭眼中，自己的目标也很明确，直指评天榜！
而作为曾经评天榜上的第一百零八位，以及现任的一百零八。自然是他着重关注的两人。不过张铭也有自知之明，自己距离两人的实力，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然而今日一看，落叶郡中除了那两位，这个李承乾也是自己需要超越的存在。

第三百六十八章 磐石VS石虎（下）
同样清楚场上局势的不止有张铭，一直在一旁观战的尹十三，同样满是忌惮。
之前第一场赌战，他能战胜周迪，毕竟其实力层级在那摆着。
半步侠者境的持戟青年，与尹十三这个入室境巅峰之间，差着一个大境界，外加两个小层级。
要知道寻常大境界之间的差距就是云泥之别。
侠者境武者战斗时产生的内劲激波，就可以对一般芒之境武者造成不轻的伤害。
想当初，易惜风、赵龙、王伯当三人，在铁心村赫连堡后面的密林中，协助青竹一同对付赫连影之时。面对两位侠者境强者战斗形成的内劲激波，三人应付起来就极为艰难。
只是后来，他们纷纷找到了自己的武道真意，才算有能力应对这些夹杂着天地真元的攻击，也有了一定对战侠者的资本。
但并不是所有的芒之境武者，都有这样的实力，否则他们也不会从众多壮丁从事中脱颖而出，成为这一届的演武十二主之一。
周迪能够在尹十三那三刀流的迷障中，突破封锁，成功辨别出对方真身，仅凭这一手他就超越了大多数侠者登堂境武者。所以在第一场比试之后，才出现了尹十三打算依照承诺主动弃权的一幕。
只是这位尹帮主还是小看了周迪，也小看了隐仁镇！一场赌斗而已，输与赢持戟青年与隐仁镇都担待的起。
尹十三此时终于开始正视这群被自己追了一天一夜的众人，不得不说隐仁镇的这群武者，放在哪一方势力中，都是无可争议的精英力量！
然而李承乾的身手，则让他更为骇然！要知道十多年前传闻中的追风侠者，乃是姬申扶这些年来，一直难以抹去的耻辱。而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中年汉子，其实力境界更是恐怖。
秦凯与姬人屠的实力，尹十三十分清楚，他们三人常被人比作姬申扶手下的三大高手，而自己作为一方江湖势力的首领，或者说帮派的帮主，这三大高手之称，更多的是郡宰大人给他的地位。
实际上，他的实力相较这两位统领，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血手人屠—姬人屠。
铁壁石虎—秦凯。
这都是在江湖上有着侠名的名号侠者，而尹十三他自己却一直不被武林江湖所接纳。
直到他选择与姬申扶合作，沙河帮才在江湖上有了一席之地。不过他们距离真正的三流门派，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如果要细比较起来，沙河帮与之前奇袭良辰岗的刑武堂有些相似之处。
……
经过短暂的调整，众人终于看清了场上的局势。
只见李承乾浑身浴血地站在场间，身上穿的黑白色大氅已然化作片片碎布，露出了他浑身精悍的肌肉！
只是此时没有人欣赏他那如刀刻斧凿般的肌肉线条，反而是他的后背比较吸引眼球，两道狰狞的伤口横贯左右，此时正不断向外渗出鲜血！
在李承乾对面四五丈外，站着同样脸色苍白的秦凯。他手中握着那两柄阴阳双戟，只是手掌中满是鲜血，连带着那漆黑戟刃上也不断滴下缕缕血渍。
而披甲汉子身后，则立着一只巨大的漆黑猛虎，身形高大威猛，不怒自威！它那森然的虎口之上，沾染了点点血渍，看上去更添了几分杀气。
秦凯目光深沉，他清楚自己虽然受伤不轻，但是对方刚刚那次对拼，定然受伤更重！
李承乾拼着再次身受内伤，使出一记“八龙七伤拳”。中年汉子双拳齐出，其中一拳更是直接轰碎了一只画虎，而另一拳则是直奔披甲汉子的双戟而来。至于剩下那只画虎的攻击，他选择硬抗了下来。
这也是“虎裂围杀”最让人头痛的地方！
“李教头，果然是江湖上有数的强者！秦某人佩服！”秦凯强忍着胸膛中翻涌的气血，哑着嗓子说道。
李承乾嘴角微微一笑，不过他没有刻意压制自己的伤势，伴随着他这一笑，口中的鲜血便不自觉地淌了下来。
看着他已经让鲜血染红的牙齿，看得有些瘆人！
“好一个魂连双画虎！”赤裸着上半身的李承乾沉声说道。
听到这句话，秦凯眼中忌惮之意更深。
刚刚他心中就有些骇然，对方竟然能看破自己这记虎裂围杀的真正杀招！不过他心中还不是很确定，甚至一度认为对方只是凑巧破解罢了。
虎裂围杀，乃是秦凯的一套连招的终结招式。准确地说，这招应该叫“魂连双画虎——虎裂围杀！”
披甲汉子先是分出体内一部分内劲罡气，与天地灵气结合，还魂归魄后形成了两只画虎，而后一同攻击目标。
这两只拥有“魄”的画虎本身就带有重量，借由灵气所化，可以违背很多物理规则，出其不意地攻击敌人要害，以此便可成功牵扯敌人的精力。
实际上这两只画虎，不仅有魄，而且还魂相连。所以其自身防御能力极强，所以在对阵强敌之时，无论是充当肉盾，或者游走策应，都是极佳的策略选择。
只是万事难有完美之物，魂连画虎这记绝杀，也是有其弱点。若将其中一只干掉，另一只画虎的攻击与防御能力，将会大幅度下降。
这也是为何秦凯会参与围杀，并以战术与之配合，目的就是为了分散敌人的攻击，让对方无法全力攻击两只画虎中的任意一只。
怎奈何今日却遇到了对手！
“秦守将，有这两只画虎坐镇，落叶郡第一守将的位置，确实可以坐稳！只不过，李某人在江湖上也是出了名难缠，人送称号‘磐石’。一方面说的就是我耐打……”
李承乾言罢，竟不顾后背上狰狞的伤势，一步步向披甲汉子走来。
秦凯见此先是一愣，而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另一方面吧，就是指我的性子，又臭又硬，不撞南墙，不回头！”
只见前一瞬还赤裸着上半身的李承乾，眨眼便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然出现在秦凯的正上方！
一抹血色在他那如大理石般的肌肉轮廓中闪现，汉子一声低吼，一拳便印了上来。
寂静无声……
还有熟悉的涟漪……
这一次却出现在李承乾的拳头上！
“喋血金刚拳！”
秦凯身后的画虎，在李承乾消失的瞬间便张开了巨口，当那道泛着血色的身影出现在披甲汉子头顶时，漆黑的画虎便一口咬了上去！
奈何，这一次画虎并没有如之前那般重创敌人，锋利的獠牙在接触到这泛有血色拳罡的一瞬间，便被撕扯开来！
砰！
漆黑的画虎仅是僵持了一瞬，便化作了一蓬漆黑的罡气！就算如此，那已经突破音障的拳罡，依然不能被阻挡丝毫，漆黑的罡气无法靠近李承乾丝毫，甚至连阻隔他与秦凯之间视线片刻也做不到！
秦凯眼中闪过一抹绝望，他实在难以想象，对方经历连番战斗，身体所受的伤，定然在自己之上。
可直到现在，李承乾竟还有这般战力！
拳破音障，这要比他用阴阳双戟突破音障困难得多，也厉害得多。
就如同：一名少年手持短剑刺入树干，跟一位练家子用手指插入树干之间的差距！
披甲汉子双手上举，将阴阳双戟交叉封挡，拼尽体内蓄势已久的内劲。本来他是打算利用这些内劲，给对方最后一击的，没想到现在只能用来保命！
万般思虑在秦凯脑中一闪而过，下一瞬，拳罡轰在了那交叉的双戟之上！
秦凯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手腕传来，虎口与手掌纷纷震裂！连带着手腕跟手臂的骨头也一同折断！
两柄漆黑单刃戟，如重锤一般反弹向披甲汉子的胸口，哪怕他避开了戟刃，那回弹的双戟依然将他的胸甲瞬间震碎！
这套漆黑甲胄，乃是一套黑云金甲，哪怕是在财大气粗的落叶城，也是独一份存在。其本身防御力，就算是面对神兵利器，若不是在同级别的武者手中使出，也难以在这黑云金甲上造成破坏！
而以秦凯入室境巅峰的修为，在这些年的征战中，好像也就之前与张铭对拼时，被那天下熄风指洞穿过而已。
感受到双臂传来的剧痛，以及胸口那黑云金甲的破碎，这位秦守将心里降到了冰点。
“完了！”
……
一念至此，秦凯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便是在近百丈外的山坡上。那里列队站着一排排手持破魔弩的黑甲士卒，他们严阵以待，注视着场上的局势。
怎奈何，这群士卒实力境界有限，直到秦凯被击飞，他们也没反应过来危险的降临！
“不好！快散开！”
巴图脸色苍白地大吼一声，只是他的吼声还没传入周围士卒的耳中，一声巨震便从山坡上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众士卒的惊呼！
是的，只有惊呼，没有惨叫！
在这严阵以待的队列中，竟然瞬间出现一条没有人的路径！而原本站在这路径之上的人，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砸爆，溅了周围一众袍泽一头一脸的红白之物！
而在这道长达几十丈的“死亡之径”的尽头，竟是一个大坑！此时坑里躺着一个浑身挂着破碎甲胄的汉子，正是刚刚消失的秦凯！
此时的秦凯，已然昏死了过去，浑身上下沾满了血水还有白色的脑浆。
所幸，这些红白之物并不是他的，但汉子整个人依然仿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一般，周围的士卒竟然一时间不敢靠近上前。
巴图大吼一声：“秦将军！”
一个闪身，瞬间出现在昏迷的汉子身旁。
身穿黑红大氅的巴图先是探查了一下秦凯的鼻息，发现他虽然气息微弱，但好歹还活着，便立刻命人将其抬下去医治。
……
而另一边，李承乾目光灼灼地盯着慌作一团的黑甲士卒，淡然道：
“今番比试，是我隐仁镇赢了！汝等可有什么话说？”
虽然只是淡然一说，但是在场众人都有些畏惧地盯着他，竟一时间停下了手里忙乱的活。
似看出了对方众人眼中的畏惧，李承乾正色说道：
“从即日起，我隐仁镇与春风镇结盟！三月之内，汝等休得再踏入春风镇一步，否则，老子轰破落叶城的南天门，也要将你们这群人撕碎！”
极为霸道的一句话，甚至说，有些强人所难。但在场几百名手持破魔弩的黑甲士卒却无一人敢反驳。
李承乾咧嘴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一脸骇然的燕冥波，笑着道：“燕帮主，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身量不高的燕冥波，苦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一切听李先生安排，春风镇没意见！”
赤裸着上半身的李承乾，咧嘴一笑：“哈，那感情好！先来十坛美酒！”
此话一说出口，燕冥波也跟着一愣，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就连那如惊弓之鸟的一众黑甲士卒，也纷纷错愕呆在了当场。
李承乾转过头来，眯着眼睛恨声道：“怎么？不想走吗？想永远留在这儿？”
中年汉子仅是一个眼神，这群黑甲士卒便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站在队列中的巴图见此，不得不叹了一口气。他清楚，刚刚那一战，已经将这群六扇门黑甲士卒的勇气与胆量打没了。
本就犹豫是不是再等等，看能否等到转机的巴图守将，无奈地下达了命令：
维持阵型，全军后撤！
……
看着黑压压的士卒从这片山坡上消失，隐仁镇的众人才围了上来。
看着后背血肉模糊的李承乾，张岩石不无担心地问道：
“李教头，你的伤……”
李承乾目光深邃地看着敌人撤退的方向，笑着道：“无妨！”
燕冥波也带着一众黑巾死士靠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拱手道：“李先生实力之强，乃是燕某生平仅见，想必在落叶郡，已然无敌矣！”
李承乾笑着摇头道：“无敌？呵呵，天下之大，又有几人可以无敌天下？”
“好一个，又有几人可以无敌天下！”这时张铭与秦红药也走了过来，身穿锦衣的青年出声赞叹道。
“之前一战，未能顾上，还未请教？”李承乾眼眸一亮，略一拱手道。
眼前这个锦衣青年，虽然内劲层级只有侠者登堂境，但他给李承乾的感觉，与之前的秦凯相差无几！看来今天遇到的高手确实不少啊。
“在下张铭，药王座下弟子，天下行走！”张铭拱手回礼道。
李承乾眼眸一亮，“哈哈哈，竟然是药王座下高徒！久仰，久仰！……”
张铭心下一喜，虽然他并不在意药王高徒的称号，不过能让这么一位强者认同，还是比较高兴的一件事儿。
“额，李教头功力之深厚，若是肯早些年月出手露面，想必此时定然是评天榜上之人！”
“听说之前这群小鬼惹了诸多麻烦，还要感谢张先生出手相助！”中年汉子没有在意对方的夸赞，依然笑着客气道。
“额，先生之称不敢当，我乃江湖酒馆的掌柜，李教头可称我为张掌柜，至于出手相助，其实我还得感谢易兄弟他们！”
张铭有些赧然地笑道，显然他觉得之前把易惜风等人拖进这场一天一夜的追逐大战，自己应该负第一责任。
李承乾笑着打断了对方的话，出言道：“既然是共过生死的，就是自己人！”
锦衣青年先是一愣，笑着刚要接话，却再次被对方打断。
李承乾正色说道：“既然都是自己人，张掌柜先拿十几颗疗伤丹药顶顶？！”

第三百六十九章 罗云国都
李承乾的话，让张铭有些错愕不已，不过转瞬便反应了过来。他急忙从腰间掏出一个紫玉瓶子，将其递给了对方。
只见瓶身之上，刻着三个字“罗罗丹”！
中年汉子眼眸一亮，这罗罗丹乃是东丹山庄最为著名的疗伤圣药。
当初赫连铁心逃出铁心村时，准备奇袭鹊山大营，后来被鹰出手阻止，又被白猿出手重伤。不得已的情况下，施展血遁逃了出来。当时的赫连铁心在血遁与重伤之下，便是服用了一颗罗罗丹，才止住了伤势。
由此可见，这罗罗丹的强大功效。而此时的李承乾，其实与当时的赫连铁心极为相似。
之前那场大战，李承乾胜得极为凶险，同时面对两名侠者小成境实力的武者联手攻击，这对于任何一个侠者境的武者来说，都是极大的挑战。
尤其是身为落叶郡第一守将的秦凯，其实力确实高强，再加上那身黑云金甲，要想击败他，确实需要一番手脚。
而当李承乾独自面对秦凯时，已经受伤不轻。
多亏了最后那一记“喋血金刚拳”！
要细说起来，李承乾目前威力最强的拳法，正是借由燕冥波的启示，自创的“八龙七伤拳”！
不过其恐怖的副作用，也极大的限制了这一招的使用条件。
毕竟越是修为高深，越难以在战斗中一招定胜负，除非双方都筋疲力尽，或者内劲损耗严重。但是这种情况下，也就不能随便使用这七伤拳了，否则这拳还没打到对方，自己先被反噬致死。
而这一记“喋血金刚拳”却有些特殊，其真实威力，是根据施展者自身情况变化，而变化的。简单来说，施展者受伤越深，流血越多，这一招的威力也就越强。
至于这一招到底能达到何种层次，之前李承乾也没尝试过，到也没个定论，不过今日这一击确实是打破纪录了。
当然这一点也很难与七伤拳真正做个比较，毕竟这“八龙七伤拳”之前一举击败了姬人屠，而且也打破了秦凯的“虎裂围杀”并重创了对方。
而“喋血金刚拳”多少有些捡漏的嫌疑，那时候的画虎也不如之前强大，而秦凯也非全盛状态。
可是现在看来，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这一瓶罗罗丹，最起码李承乾的伤势算是稳住了，不用再担心堕境的事情发生。
……
就在隐仁镇与春风镇一众人，在黎明之下庆祝此次结盟作战的胜利，远在万里之外的罗云国国都，也有一群人在争论着什么。
“你说，落叶郡出现了一伙前朝余孽？”坐在皇位上的，是一名面容俊秀的中年人，虽然从他的眼角，能看出其真实年龄已经不小，但是那如玉般的肌肤也说明了他保养的极好！
只见辉煌宏大的金銮殿上，站着两排人。他们穿着绣着麒麟的官服，此时众人也纷纷侧目看向跪在殿堂上的尚书郎。
这位尚书郎不是别人，正是负责钦天监的尚书郎——张居行。
“回陛下话，落叶郡确实来报，请求援助！”说着，他将手上那册黄色手札递给了一旁的管事太监，很快便传阅到这位罗云国的皇帝手中。
就在这位皇帝陛下低头审阅之时，两旁站着的群臣中，却有不少人，悄悄地传音交流起来。
“这个张居行在搞什么鬼？”
“前朝余孽？笑话！已经四十多年没有踪迹了，这时候突然冒出来，姬申扶想干什么？”
“芦将军，你们芦家要小心啊，听说你们曾是前朝贵族啊！啧啧，小心他们盯上你！”
“放你酿滴狗臭痞！我们芦家虽是前朝旧臣，但我罗云建朝之时，是我芦家最先响应从龙！”
“我看，就是这个姬申扶搞的鬼，哼，姬家就是出了几个好女子，要不是宗主大人……”
“别乱说！朝政之事，你们怎么喷粪我不管，若是妄言宗门，小心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
最后这一句，传音的不是别人，而是站在皇帝身边的一名老者。
看他的打扮也是一名太监，不过从他的一举一动之间，并没有那些太监的谄媚，反而透着一股风骨！
是的，太监也是有风骨的，哪怕风骨很硬，当然，虽说太监是该硬的地方也硬不起来，但是不妨碍他们是有风骨的。
“这个落叶郡倒是新奇了，疑似前朝余孽！还要两千只破魔弩？”皇帝皱着眉头，嘟囔道。
随即他看向右侧，为首一人，是一名八旬老者，此人乃是当朝太傅，直接参与罗云国军国大事的拟定与决策，是罗云国统治四方的高级代言人！
老者复姓：欧阳，单名一个：云，可以算是罗云国朝廷中，最有权势的几人之一。
欧阳云之前一直眯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此时见皇帝陛下向他询问，倒也不好意思装作没听到。虽然他一直没有睁开眼，但是他知道这确实是在询问自己。
“老臣年老昏庸，未曾听说近年又有余孽作乱，倒是……”老者轻咳一声，缓声道：“落叶郡近期突然多出一个隐仁镇，不知是否与此事有关？”
此话一出，跪在殿上的张居行心中暗骂对方老狐狸！
当朝百官同朝，权力最大的有三人，称为三公，分别是：太师、太傅、太保！
其中，太师负责辅佐皇帝行政，其职权囊括整个罗云国的政务之事，更是包括户部税收这种国之命脉，皆由其掌控，算是整个罗云国权力最大的臣子。
第二个便是太傅，之前说了，就是这名老者欧阳云。别看他如同冢中枯骨一般，但却是罗云国军中无可争议的大佬！跺一跺脚也会引起大震动的人物，也是仅有的能与太师相抗衡的人。
第三个便是太保，主要负责皇宫以及国都中的内务和情报工作，张居行所属的钦天监便是归于太保门下，皇帝通过钦天监可以控制整个罗云国各郡的情报等。
要是细说起来，这个太保的权力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主要看皇帝怎么用这个太保。
在某些强势皇帝的任期内，直接受命于皇帝的太保，如同代天行事，自然权力要大过太师与太傅。
可如果是一个没什么主见的惫懒皇帝，那太保顶多算是个保安秘书长，其实权影响力别说整个国都，连这金銮殿也出不了。

第三百七十章 罗云六大世家
张居行跪在金銮殿上，听到太傅欧阳云的答话，心中暗喜。
其实在他看到这份呈上来的手札之时，就看出了端倪。要知道，罗云国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各地郡宰凡是发现前朝余孽，都可以直接上报朝廷，罗云国会派专人去解决。
罗云国虽然对于各地的管控，相比其他王朝要弱一些，各地郡宰除了每岁纳贡之外，基本上就是各地的土皇帝。但是在应对前朝余孽，这种政权之事上，罗云国或者说罗云宗，却一反一贯作风！
表现出了雷厉风行，以及狠辣程度，也让一众臣子们胆寒。
而罗云国在建国初那几年，确实在各地都冒出了不少云霄国余孽，不过在这种惯例之下，很快就被血洗一空。
而在距离最后一次前朝余孽出现，已经有二十几年了，再次出现确实让这满朝文武，有些错愕。相比四十年前的严阵以待，现在的罗云国已然不将这些挑梁小丑放在眼里了。
可纵然如此，云霄余孽也不是一方郡宰能够独立应付的，姬申扶这道手札在明眼人看来，剿灭余孽是假，想要弄些物资倒像真。
坐在最上首的皇帝陛下，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端倪。虽然罗云国的真正控制者，是其背后的罗云宗，而这位皇帝陛下，则更像是一名大管家。
没错，帮着罗云宗治理好整个罗云国，至于辖内诸郡的郡宰大人们，就像是他这位“大管家”手下的各分号掌柜，做的事情也都是给罗云宗的宗门提供便利而已。
“芦太师，你给朕分析分析。”皇帝笑着问道。
芦太师，名叫芦尘，看年龄五十多岁，乃是陌上郡芦家的族长，同时也是当朝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如果不算站在他对面的八旬老者欧阳云，整个罗云国还真找不出比他权势大的人物。而陌上芦家，也正是罗云国的六大世家之一，而且还是其中的上三家。
身穿紫金麒麟袍的中年汉子，看上去十分儒雅，听到上首皇帝的问询，他先是拱手一礼，而后不慌不忙地挽了挽这朝服的袖子。
满朝文武能够在皇帝问话时，如此不急不缓挽袖子的，恐怕只有芦尘一人。因为他不仅是当朝太师，他还有另一个身份——罗云帝师。
所谓帝师，就是皇帝的老师。罗云国的皇帝已经年近四十多岁，当初之所以辅佐他作皇帝，主要是因为他年龄小！
欧阳云见芦尘这般做派，嘴角有意无意地撇了撇，显然这两位位列罗云国权力顶端的两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对付。
而欧阳云身为太傅，穿的是黑金蛟蟒袍，而非紫金麒麟袍，所以没有长袖，只有两只袖管。
“微臣以为，此事确实有待商榷，不过这落叶郡的郡宰，也属名门之后，断然不会妄自胡言。”芦尘淡然说道。
而跪在金銮殿的张居行听到这话，心头一紧，他的本意是借由此事在皇帝面前告上一状。
毕竟这几年来，各郡纷纷上报各种事由，瓜分各种资源，导致连续几年风调雨顺伴随着粮食丰收，但是户税之数，依然没有增加多少。其中大部分钱粮，还是进了各郡自己的口袋。
而他作为钦天监的尚书郎，算是钦天监最基层的主事人，自然对此事不能置之不理。
此番姬申扶以平定叛乱为由，申领两千台破魔弩！要知道破魔弩在整个罗云国也就十几万台的数量，还是这些年攒下来的老底儿。对方一开口就要两千，已然不是什么小数目了。
坐在上首的皇帝陛下，在听了芦尘的回话后，跟着默然点了点头。显然他也认为对于前朝余孽这种事，姬申扶是不会随便乱说的。
“太师大人所言，老朽不敢苟同！”身穿黑金蛟蟒袍的欧阳云耷拉着眼皮，沉声道。
“哦？太傅大人请说。”显然这位皇帝陛下，也没想到当朝两位大佬，竟然直接在朝堂上就开撕互怼，他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往前倾了倾身子，追问道。
“老朽听说，落叶郡突然冒出来的这个隐仁镇，倒也不是凭空冒出，在此之前这个隐仁镇一直就在落叶郡，而且还是落叶郡的六方势力之一，原名叫隐仁村。”
“隐仁村？这名字，挺奇怪啊！”皇帝笑呵呵地嘟囔了一句。
“是在今年年初，隐仁村吞并了旁边的铁心村，而后成为了现在的隐仁镇！”老者缓声说道。
太师芦尘笑眯眯地问道：“欧阳大人，就算如此，芦某也没觉得自己说的哪里不对。”
欧阳云不自觉地抄起了手，像一位老农一般，将手塞进了两个袖管中。
“是没有什么不对，不过这个被吞并的铁心村，其原首领名叫赫连铁心，细说起来也巧了，这个被灭的赫连家，还算是太师大人的姻亲啊！”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欧阳大人，芦某没有听明白你的意思！”儒雅中年人眼眸微微一眯，冷声喝问道。
欧阳云从右侧首位站出，向前走了两步，转身面向皇帝说道：
“老臣没有别的意思，也丝毫不认为太师大人会欺瞒陛下，毕竟芦大人是我罗云国的名门望族，各种远房亲戚数不过来，自然也就顾不上了！”
随着老者说完这句话，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而站在殿上的众臣，见此也只能陪着皇帝一起干笑了几声。
要说在场众臣中有没有人不笑？有人会不给皇帝面子？
其实还真有，在场就有两人！
其一，自然是太师芦尘。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欧阳云会将此事调查得这么清楚，如果钦天监不是在张家把控中，他很可能以为钦天监已经加入欧阳家那边的阵营了。
而另一人，能不给皇帝面子，不跟着笑的，便是此事件的始作俑者——钦天监尚书郎张居行。他之所以不笑，并不是因为其权势已经与芦尘那般牛逼，而是因为他此刻已经陷入了迷乱之中。
他本想趁机参一本，结果他悲哀的发现，竟然成为两方大佬的导火索。而且很不巧的是，从现在的局势看，他还把火引到了芦家身上。
落叶郡六大世家，分别是：陌上芦氏、陌上张氏、云溪欧阳氏、云溪潭氏、罗云耿氏、罗云姬氏。
其中，芦氏、张氏、欧阳氏被称为六大世家的“上三家”。
潭氏、耿氏、姬氏被称为六大世家的“下三家”。
这里的上下三家，是对这六大世家一个简单的划分，上三家从综合实力来看，要比下三家强大。
其中，芦氏被称为罗云第一世家，同时也是当今天下有名的武学世家！其中以太师芦尘为首，家族中子弟文武皆不俗！像骠骑将军芦叶真，也是在满朝文武中，能数得上号的人物。而数不上号的人，就更多了！比如，当初嫁给赫连铁心的芦夫人，也算是芦家的远脉旁支。
张氏作为罗云上三家族之一，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他们家族对于整个罗云官场的影响力。其中钦天监尚书张扬尘，便是目前张家的顶梁柱。而家中子弟也大都在朝为官，像张居行便是钦天监的尚书郎，当然尚书郎距离尚书之间，还隔着个侍郎。还有很多在各郡中任职，成为郡宰的幕僚智囊，例如跟随姬申扶的张衡。
欧阳氏成为罗云上三家族之一，也无可厚非，就是因为他们的家主欧阳云。罗云国军界第一人！是当朝唯一一位非皇亲国戚，却身穿黑金蛟蟒袍的臣子，这便是赫赫功勋最直观的体现！可惜，欧阳家在朝中后继无人，或者说欧阳氏作为武学世家的地位要更高一些！
潭氏作为下三家族之首，其家族实力与欧阳家不相上下，其家主便是当朝太保，潭水卿！此人极为势力，却也极为聪明，其出身并不像芦氏与张氏那般从前朝便是世家大门，潭水卿是军人出身，细说起来他与欧阳氏渊源颇深。
耿氏，说起来这个家族并非武学世家，而是单纯因为罗云国建立之后，才形成了新世家力量，不过耿氏选择的道路是从龙跟随，甚至不惜净身入宫。他既是当朝掌印大太监，也是罗云宗监察文武百官的眼线，单从个人来说，可谓贵不可言！不过罗云宗历来对于政权之事，都不怎么放在心上，所以这个掌印太监的影响力比之“上三家”，就差了一些。
姬氏，与耿氏很像，也是新兴的大世家，不过他们不像耿氏那般如此之狠，对自己不留手，甚至连子嗣也不留手。所以，姬氏选择了另一条路，成为外戚！无论是罗云宗的长老之妾，还是罗云国皇帝的爱妃，都有姬家的身影。不过毕竟走得是夫人路线，其影响力相比“上三家”，要差一些。
罗云国六大家族，无论是朝中文武，还是江湖中有名的高手，这六大家族可谓当之无愧！特有打油诗一首，乃是罗云国民间所传唱，特在此记之：
陌上芦与张，门内公侯藏。
云溪有潭水，鹰犬在欧阳。
耿家无子贵，姬氏有女忙。
世家分上下，江湖与朝堂。
……
这时一旁的掌印太监耿卓雨，躬身说道：“陛下，宗内传信。”
皇帝笑着点了点头，示意这位颇有风骨的掌印太监说清楚。
“宗内传信，凡涉及前朝余孽之事，务必调查清楚，有则除之！”耿卓雨压低了声音，不过他的话在场众人也都听到了。
皇帝笑着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何人愿意前往落叶郡一探究竟？”
言罢，一名身穿黑色蟒袍的大汉插手抱拳道：“微臣愿往！”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朝骠骑将军芦叶真。刚刚芦尘吃瘪在前，此时自然要由芦家之人找回场子。
此话一出，朝中重臣，纷纷看向为首的太傅大人。显然是看这位欧阳云大人，打算如何应对。
只是这位八旬老者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而站在对面的太保大人，潭水卿却躬身对皇帝说道：
“启禀陛下，臣倒是有一好人选推荐！”潭水卿穿着一件白色猛虎劲装，看上去极为威严，而且腰间悬挂着一柄锋利的宝剑！
作为三公之中的太保，皇宫内务以及情报安全问题，都是他的首要责任。可惜由于罗云宗的存在，这个权力极大的太保之位，却成了一个两不靠的尴尬位置。
“水卿请讲！”
“此人，乃是云溪赫连家之人，单名海心！”

第三百七十一章 赫连海心
“赫连海心？”皇帝皱着眉头又重复了一遍。
潭水卿躬身应道：“正是！”
“可是太傅说的那个被灭的赫连家？”
身穿黑色蟒袍的潭太保，微微颔首道：“圣上明察！”
“既然那个隐仁村，哦，隐仁镇是灭了赫连家的铁心村才建立的，那让这个赫连海心去，还能查到什么实情？”皇帝坐在上首，有些疑惑地问道。
潭水卿依然低着头，继续道：“正因为赫连家与那铁心村有关联，所以赫连海心才会全力以赴，查出真相！还姬大人，还有芦大人一个清白！”
站在对面武将一列的欧阳云，嘴角微微一勾，没有说什么。
芦尘脸色变得很是难看，沉声道：
“太保大人的话，芦某有些听不懂了。就算最后真相是姬申扶说谎，与在下也没有半毛钱关系。芦某刚才那番话，仅是回答陛下问题，潭太保勿要混为一谈。”
皇帝见太师、太傅、太保都掺和进来，觉得此事到此为止，不应该在牵扯太多，否则这个看热闹的嫌疑就太过明显了。于是便轻咳一声，给身边的掌印太监耿卓雨使了一个眼神。
“既然如此，便依太保的意见，着令赫连海心前往落叶郡，彻查前朝余孽一事！”
……
罗云六大家族之间，自然代表了各个利益集团，相互倾轧的事情也是再常见不过。而刚刚在朝堂上的纷争，也仅是冰山一角罢了。
而皇帝陛下作为这场角逐游戏的裁判，他的态度更是决定了在这场角逐中，谁能最终获胜。
六大家族中实力最强的，要数“上三家”中的芦氏与欧阳氏。
而芦氏之所以称为罗云国第一世家，能够稳压欧阳氏一筹，最主要的一个原因，便是他成功拉拢了同为“上三家”的张氏。
而欧阳氏作为军界第一世家，自然与“下三家”中的潭氏关系密切。
于是，以太师为首的芦张党，与以太傅、太保为首的欧阳党，便是当今罗云国最大的两处党派势力。
而以掌印太监耿卓雨为首的耿氏，自然是坚定的孤臣，不过这位颇有风骨的太监总管一直游刃于皇帝与罗云宗之间，倒是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于是姬家，变成了六大家族中，唯一一个中立世家，芦张党与欧阳党自然都在不遗余力地拉拢。今日在朝堂上，芦尘的一番话，无异于替姬家辩白。
不过最后在潭水卿的逼迫下，芦家家主也说出了与其无关的断言，也算是把这刚送去的人情，要了回去。
……
云溪郡，作为罗云国人口第二大的郡，同时也是罗云国贸易最为繁华之地。地处罗云国南部，毗邻青川郡与落叶郡。
此郡地处青川郡下游，多河流湖泊，乃是四郡交通水运之要道，郡内江湖势力与朝廷势力繁杂，同时，云溪郡是距离云霄都最近的一个郡。
整个云溪郡有一百一十万郡民，相比陌上郡的一百二十万郡民，其实差距不大。
正是由于此郡水运发达，所以成为罗云国贸易之都，伴随而来的，郡民的财富也是罗云四郡中最多的。
正所谓“穷文富武”，云溪郡根据其地域特点，决定了日后成为军方世家的故乡。
在这里有欧阳氏、潭氏为首的六大世家中的两个，且都在罗云国军界影响深远。而其郡民彪悍的民风，也一点不输青川郡民的豪迈。
“老爷，从国都传来的急件！昨日圣上下了旨意，要让海心少爷去办差！”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躬身对一名中年人说道。
而这中年人正是赫连家当代家主，名叫赫连靖。
细说起来，这个赫连靖也是罗云国江湖上有名号的人物。早年间，擅使一手快剑，在云溪郡也算小有名气。后来身为赫连氏主家一脉，自然继承了家主之位，娶妻生子之后，便没有再在武道一途上继续磨练。
好在这个赫连靖虽然实力一般，但对子嗣培养却不遗余力！几代下来，在他孙子这一辈儿，倒是出了一个了不得的武道天才！
而这个武道天才正是赫连海心。
“让海心去办差？圣上的旨意？”赫连靖皱眉问道。
虽然他看上去只有五十几岁，但实际年龄早已过了六旬，只因一身武道修为在那，虽然不算多么高深，但也能延缓衰老。
管家点头应道：“是的，圣旨还没到，估计今日晚些时候就到，是上面透下来的消息。”
“哦？是哪个？”
“一个公公。”
“嗯……海心去哪了？”赫连靖沉思片刻，出声问道。
管家低声回道：“说是参加潭府的英杰会去了。”
……
在云溪郡，能够称为潭府，又不需要明说的，只有一个潭府，便是当朝太保潭水卿大人的府邸。
作为三公之一，而且还是罗云国六大世家之一，潭府在整个罗云国也有着不容小觑的能量，而在云溪郡，更是土皇帝的存在。
云溪郡一共有两大世家，分别是“上三家”的欧阳氏，以及“下三家”的潭氏。细说起来，云溪郡的土皇帝应该是欧阳氏，不过作为“上三家”中的顶级存在，欧阳云眼光自然不在区区云溪郡，否则连这点胸襟都没有，如何与芦家争夺这罗云第一世家的位置。
如此以来，作为综合实力仅次于欧阳氏的潭氏，自然成为了霸主的存在。只不过在暗地里，潭氏与欧阳氏达成了何种协议，恐怕只有欧阳云与潭水卿清楚。
潭氏出身并不像其他世家那样，从前朝便是豪门世家，潭水卿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上了现在的位置。要说他没用什么手段，别说那些官宦世家，就连市井小民也断然不信。
这“英杰会”便是潭府搞的一项定期的聚会。主要就是汇聚天下武道好手，或者有能之士，能为其所用。
而赫连海心，自然是其中的常客。
“赫连公子，刚刚你那一剑果然精妙异常，想必当今天下侠者，能接住你这一剑的人，也不多了！”一名胡子拉碴的大汉笑呵呵地说道，虽然此人看起来粗狂，但是隐藏在浓密胡须中的小眼睛，总是闪烁着一丝狡黠。
“曲兄谬赞了，侠者境有很多大成境的强者，可是评天榜上的高手，我距离他们的水准，差距不小啊！”一名面容白净的青年端起一杯酒，一边喝着一边自嘲笑道。
“哦哦，是愚兄莽撞了，兄弟青年才俊，在这侠者境，除了那些评天榜上的强者，其余人都是兄弟的手下败将！”
……
就在这两人，一个极力捧，一个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之时，一名小厮打扮的汉子走了进来。
“赫连公子，潭先生有请！”
在场众人先是一静，而后将目光投向坐在上首的紫衫青年。
身穿紫衫的赫连海心先是一愣，而后冲着身边目瞪口呆的曲姓男子打了个招呼，便跟着这个小厮离开了这处宴会场。
“潭先生有请？我的天，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就是啊！那可是潭府的大管家，哪怕在人数如此众多的潭府，也是实权之人！”
“我听说，刚刚过去那人，是赫连家的公子！”
“不会就是赫连海心吧？我可听说过此人的事迹，若都是真的话，我觉得就不用大惊小怪了。”
“竟然是那个恐怖的海公子！也罢，我们喝酒，喝酒！”
……
就在这处巨大的宴厅中，一众人因为赫连海心的离去，而议论纷纷之时，作为被议论对象的紫衫青年，也被带到了一处庭院。
看这院中布景和装饰，倒是让他难得眼前一亮。
只见这庭院中，建有一处假山和一湾小池。要知道这种小池并非让工匠挖个坑填上水就解决了。若是一潭死水，天气一转热，便会有除之不禁的蚊虫。所以需要修一道暗渠，将池塘中引入源源不断的活水。
而在小池中央，是一座小亭子，远看并不大，只能容纳四五人凭栏看景。好在这庭院中植被错落有致，无论何种时节的植被，都会在最引人的几点稍加装饰。
很快，赫连海心便被带到这池塘之上的亭子中，此时亭中早有一人在此等候。
身穿紫衫的青年，略一拱手道：“晚辈赫连海心，见过潭先生！”
在亭子中等候的老者，慢慢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青年，啧啧笑道：“海公子的大名，在我云溪郡也是响当当的青年才俊，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江湖之上，人传人罢了。海心身在潭府，不敢当这大名二字。”赫连海心淡然回道。
老者点头应道：“不为名利累，在你这个年龄能看透这些的人，不多！”
青年笑了笑没有接话，他本来也很好奇，对方究竟是何意让自己来此。
这位潭先生继续问道：“老朽听闻，你还有一远房兄弟，名叫赫连铁心。”
赫连海心眉头微皱，点头道：“确有此人，只不过……”
“哦？不过怎样？”老者挑眉问道。
“此人算是我赫连家的外脉旁支，虽然我俩辈分相同，但是年龄相差很多。而且我与他交击不多，每年也就是在祭祖之时，客道两句罢了。”身穿紫衫的青年缓声解释道。
“这么说来，你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深，那就好，他已经身陨了！”
赫连海心先是一愣，而后沉默了几息时间，接着有些凝重地问道：
“潭先生，在下有些不明白潭府的用意。”
其实也不能怪赫连海心不知道此事，本来赫连铁心在建立铁心村后，便有独立之意。与本家这边的联系自然要少得多。而铁心村被灭也是年初之事，此事已近秋末，距离一年一度的祭祖，还有二个多月，所以他不知道倒也说的过去。
老者转身坐在亭子中的茶案旁，抬手示意赫连海心先坐下再说。
等两人落座，潭先生淡然道：“海公子无须多想，赫连铁心被灭之事，并非冲着赫连本家而来。只是他赫连铁心愚笨，挡了别人的路，自然被清掉罢了。”
听到对方这话，青年明显松了一口气。
“至于今日，请海公子来此一会，主要还是道喜！”老者举起一杯茶水，抬手示意了一下。
不过紫衫青年却一脸错愕，他没有举杯，而是好奇问道：“何喜之有，喜从何来？潭先生有话不妨明说！”
“昨日，金銮殿上，我家家主亲自向圣上举荐，海公子为郡府巡按，特赶往落叶郡彻查隐仁村吞并铁心村一事。”老者拱手说道，只不过他不是向赫连海心拱手，而是向东北方向，那里是国都所在的位置。
“郡府巡按？”青年嘟囔了一句，而后眼珠子一转，拱手道：
“此事当如何行事，还请潭先生教我！”
显然是世家子弟，从小便清楚这世间处事的规则，直接出言问道。
这老者听到这话，直接站起身来，拱手正色道：“海公子勿怪，之前我乃奉命试探，在得知你与赫连铁心交往不密的情况下，我才可以将后面的话告诉你。”
“还请潭先生教我！”赫连海心心下一叹，只得再次重申了一遍。
老者点头道：“此番皇命，要求彻查落叶郡前朝余孽之事，若有则除之！绝不姑息！而……”
“什么？前朝余孽？！”青年不敢置信地低声喝道。
对于他这个年龄的人来说，前朝余孽这个词，只在史书上看到过。而且给他的印象，这群余孽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甚至被编排成了入侵者。
潭姓老者见此，心中微微一动。他毕竟是位有丰富阅历的老者，当他处于壮年之时，还是在云霄国的统治下。而对于这些前朝余孽，他也没有像寻常百姓那般，跟有深仇大恨似的。
“此事无可厚非，海公子只需要小心应对，用心查就可以。真正需要在意的，根本不是这里，而是选择！”老者一字一句地说道。
“哦？”
“你真正需要在意的，是落叶郡的郡宰姬申扶，还有赫连铁心的妻子芦夫人，在这场吞并之战中，起到了何种作用！”潭姓老者，一边再次端起了茶水，一边缓声解释道。
“姬氏？芦氏？”赫连海心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无意之中，卷入了一场权力的争斗。
不过，以赫连家的实力，无论是潭氏、姬氏、或者芦氏，都是难以应付来的。在罗云六大家族面前，赫连氏这点家业根本入不了六大家族的眼。
老者一直注视着这位“海公子”的脸色，从一开始的错愕，到震惊，随之而来的是气愤，还有恐惧，最后赫连海心才算从自己的状态中走出来了。
“公子只需要秉公职守，恪守皇帝的圣旨即可！切记！”
身穿紫衫的青年，先是一礼，而后喝光了眼前茶杯中的茶水，便起身告辞而去。
潭氏老者没有出言阻拦对方，而是目送他离开这处幽静的庭院。紧接着离开潭府的赫连海心，在潭府门口也遇到了自家的管家。
“你怎会在此，是在等我吗？有何事？”人称海公子的赫连海心，有些好奇问道。
“回少爷的话，老爷让我传话给您，让您知道了即刻返回家中。”管家躬身说道。
赫连海心淡然道：“知道了，前面带路！”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三月之期（上）
当清晨的阳光撒进风和码头，平时一直在水上安排作战演练的一众水卒，今天破天荒的没有进行往日的演练，在深秋的清晨，整个风和码头都显得有些冷清。
而坐镇于船坞码头的燕青观，也罕见地出现在这处军用码头。一众水卒清楚，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帮主和三位当家的，不会齐聚在这里。
联想到昨夜的村外的亮光和巨大轰鸣声，再结合同僚们说的小道消息，他们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
“李先生的伤势，恢复的如何？”身量并不高，但气场十足的燕冥波看着对面的中年汉子，诚恳问道。
既然两方已然结盟，这种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的示好，自然是多多益善。
李承乾此时看起来精神不错，之前战斗受伤不轻，好在有张铭的“罗罗丹”，倒是将伤情稳住了，没有继续恶化，至于恢复了几成，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过，春风镇这边的武者，对于李承乾的实力深浅就更加难以估计，用郝新虎的话说，就算不是大侠境强者，也相差不多了。
武道漫漫，三阶十二层，能过跻身大侠境便是进入中武境。别看只是一个中武境，评天榜榜设一百零八人，有大侠境以上实力的绝不到百人。
当然也并非说，当今武林只有这不到一百名中武境以上强者。很多隐世强者可能从未在江湖上露面，不过由此可以看出，这大侠境的稀有！
“呵呵，无妨。既然此番落叶城之事已经告一段落，那么在下就先带人回隐仁了。我们会派专门的商队与使者，一起磋商合作结盟之事。”李承乾沉声说道。
燕冥波点了点头，扭头示意左右。很快便有身穿白色短打的水卒，他们两人一组，抬着三个大坛子走了进来。
隔着几丈远，就传来一股醉人的酒香。
李承乾眯着眼睛，看向燕冥波……
“李先生……”还不等燕冥波将话说完，中年汉子便打断道：
“结盟之事，我贸然跟落叶城表态，是我不对！”
而后他看向对方，一字一句的补充道：“但并不代表，我隐仁镇要因此作出让步！”
春风镇一众人有些愕然，为首的燕冥波与身边的张垚垚对视一眼后，疑惑问道：“李先生的意思，燕某不明……”
“我的意思很简单！这几坛酒，送给我吧，别卖了！”说罢，便一脸认真地盯着对方，生怕燕冥波会提出什么非分要求来。
因为中年汉子明白，此时他对这些美酒的抵抗力极差，就算对方提出什么过分要求，他也依然会答应下来。
燕冥波此时终于明白了李承乾的意思，苦笑一声道：
“李先生多虑了，这三坛酒就是送给……”
呼！呼！呼！
三道急速的破空声，伴随着几名水卒的惊呼，只见这三大坛美酒直接被李承乾挥掌吸了过去，其中两坛稳稳落于他两侧，而第三坛则直接被他抱住！
……
易惜风一脸蛋疼地看着身后背着的一大坛酒，用李承乾的话说，这小子从小就背着个酒葫芦，对于酒水的储藏和运输，在隐仁镇也是专业的。
所以“背酒坛”这个活儿就落在了他的身上，而另一坛酒被张铭要走了。虽然李承乾极为肉疼，不过在得到其承诺，三月之后会返还三坛之后，李承乾还是答应了这个交易。
自此张铭便带着秦红药与众人分别，用他的话说，他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近期会去一趟青川郡。
临别之时，锦衣青年送给易惜风一个铃铛，看上去并不起眼，但却异常精致，想必内有玄机。
“若有要事找我，可带这个铃铛去任何一家售卖安宫牛黄丸的药馆，给他们的掌柜看，并告诉他们你要找我。这样你会在三日内得到我的行踪！”张铭郑重嘱咐道。
易惜风自然知道这铃铛应该是一种信物，自然将其收好，而后锦衣青年又要了白净少年的住址，笑着道：“说不定哪一天，你会发现在你家门口昏死了一个人，很可能就是我！”
“哦？是吗？那地址给我，我再换一个！”易惜风一脸玩味地笑了笑。不过对方自然没当真，也不拖拉，直接扭头转身离开了。
看着张铭带着秦红药的身影逐渐远去，易惜风忍不住大声喊道：
“张掌柜！早生贵子啊！”
原本走得极为潇洒的身影，明显脚下一趔趄，不过他没有回头，腾身带着身边女子，消失在远处密林中。
……
回去的路倒是异常顺利，春风镇境内除了落叶郡的探子，也没有其他势力来此。
毕竟这里距离落叶城很近，一直被郡宰大人视为卧榻之侧，对于其他势力的探寻，自然是联合打压的。
而这种单纯的敌我关系，也让春风镇在脱离落叶城掌控之时，获得了短暂的恢复期，最起码短时间内，不用担心其他势力的觊觎。
一行人在距离边境十多里的地方，与毒蜂率领的小队汇合，至此，这次行动基本告一段落。
要知道这里已然汇集了李承乾、毒蜂、张岩石、周迪、芦花花、易惜风、赵龙、林烽火、王伯当、钟灵溪、林雷、第五晓晓、李新添、齐骋骋、夏鸣飞、吴泉希、董珂，这十七人在此，再加上跟随毒蜂一同来的几名护卫铁衣。
整整二十人，已然是整个隐仁镇三分之一的巅峰战力！要不是其中大多数人都有伤在身，而且自身内劲也多次耗尽，这只队伍在整个落叶郡也可以横着走了。
“总队长！”毒蜂见到李承乾，下意识地说道。
李承乾挥手道：“那是以前，现在你们的队长是承涛！”
妖娆女子听到这话，只得点了点头，显然李承乾作为前任巡山队总队长，其自身威望在巡山队中依然很高。这与他在隐仁镇百姓心中的形象不大一样。
不过想来也说得通，李承乾当初离开巡山队，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自身武道。相比李承涛那般冷静缜密，中年汉子更多得是靠自己的人格魅力来管理巡山队。
只是这种管理者，在队伍建立初期还可以，一旦整支队伍走向正规，必须需要一位像李承涛这样的领导者，才能让巡山队不断壮大！
……
转眼，三日之后。
易惜风已经返回隐仁镇，并交了任务，此番完成这次“超地阶任务”让他收获颇丰。
白净少年这两天在训练的同时，也在不断总结。
首先最直观的收获，便是任务奖励：
每人白银一万两，贡子三百！
要知道，上次他们完成“三日灭铁心”再加上“阻击黑骑”的任务，才让众人每人获得五百贡子。
此次“超地阶任务”收获已然与上次相当！
三百贡子，按现在一比二十的比例，也是相当于六千两白银，再加上直接奖励的一万两，此次任务收获最直观的表示，就是一万六千两。
要知道易惜风在成为护卫铁衣之前，通过清心酒居售卖酒水，一年的收益也就一万两左右。
而白净少年成为护卫铁衣之后，这才不到一年，仅是前后这两次重要任务，他的收益就超过了两万六千两！（第一次500贡子，相当于一万两。）
“果然，实力才是赚钱的第一推动力！”易惜风不无感慨地嘟囔道。
除了这直观的钱财收入，最根本的是易惜风对于自己武道一途的探索。通过此次任务中多次实战，他越来越意识到炼体一途对于自身的益处。
在这半年特训之前，易惜风的实力在演武十二主中，只能算是第二梯队中层。
其中张岩石、芦花花、周迪，算是第一梯队的三人。
赵龙、王伯当、林烽火、易惜风算是第二梯队。
钟灵溪、第五晓晓、林雷算是第三梯队。
而李新添与齐骋骋算是垫底的第四梯队。
当时的易惜风实力不及赵龙与王伯当，勉强靠着夜剑寒星与归藏剑鞘，能跟林烽火一较高下。
而此时的白净少年却不像半年前那般，其真实战力已经隐隐与赵龙相当，甚至对抗实力更强的敌人时，易惜风反而能坚持更长时间。
这种进步作为同伴，大家自然都看得见！也就导致了，当时赵龙被尹十三击败时，说出了要与易惜风一同炼体的事。
再就是，在春风镇观摩李承乾那场大战，也让他收获匪浅。尤其是中年汉子那记“八龙七伤拳”！不仅让他看清了八龙境游龙掌的真实威力，也让易惜风明白，自创招式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明白什么是“拿来主义”，懂得根据自身的情况作出适当调整。
为白净少年日后融合前世地球上的武学，打开了一扇门！
最后，让易惜风有些意外的就是，他终于找到了“素心酒”的替代品。正是张铭酿造的一千两一壶的“醒神酒”。
要知道，易惜风自身的资质在一众武者中并不突出，甚至连中游都算不上。这也是为何一开始李承乾不收他为徒的主要原因。
当初传授给白净少年“酒气御劲诀”更是随意之举，毕竟早在十几年前他便挑选过一批肉身强度不错的青少年，修炼过这套“古迹功法”，可惜结果众所周知。
那日见易惜风练习扎马步时，表现出过人的毅力，以及之后交谈中表现出的早慧迹象，让他心血来潮，像试一试这少年到底是不是那块料。
当然其中的利害关系，他自然不会隐瞒，毕竟自己的路自己选，怨不得谁。
好在，那一次依靠喝酒打通经脉一事，成功引起了李承乾的注意，易惜风才算迈出了武道的第一步。
而自身肉身的限制，也是他的一大苦恼。所以“药酒养成计划”便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另一大依靠。
可惜随着自身境界的提升，对于药酒的要求也越来越高。所以这次成功找到“醒神酒”，对于易惜风来说，可算得上重大收获。
……
这样细细算下来，易惜风完成这次落叶城的探查任务，确实收获颇丰！
“看来在炼体之外，对于前世武学的研究，要提上日程了！”易惜风喃喃自语道。
所谓自身武道，那是武者通过对天地真元的感悟，进而初步理解天地大道，结合武学道路，找寻到自己的武道。
其本身意义对于易惜风来说，确实太过玄妙，也无从理解。
不过要说对天道的理解，已经两世为人的少年，自然有自己的认知。而且这种认知在当世众武者中，算是独一份的。
就连易惜风自己也很好奇，他所感悟的天地大道，到底是现在的天道，还是曾经地球的天道。
毕竟自己穿越而来，虽然肉身返老还童，变成了一个小孩儿，但是内在灵魂却还是那个十七岁的高中生。
最基本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已经基本建立，所以易惜风对于天道的理解，的确会与众不同。
……
经过五日的休整，易惜风已然恢复了最佳状态。其实从昨日起，周迪就告知他，赵龙也参加了炼体修炼。
不过双刀少年没有像易惜风这样强悍的肉身力量以及防御、恢复能力，他每日的修炼时间，只有不到半个时辰。
相比一练就是四五个时辰的白净少年，其热身活动也得半个时辰。
每次赵龙被细密的电芒，弄的皮开肉绽，差点昏过去之时，易惜风都会刻意大喊一声：“周大哥，我热身做好了，咱们开始吧！”
哪怕这时周迪已经引来一道道碗口粗的闪电当头劈下，易惜风依然强忍着昏过去的剧痛，站在被轰出的土坑中一动不动！
上午经历完高强度的炼体训练，下午赵龙会进行内劲修炼，而易惜风则是去找芦花花进行实战演练。
倒不是赵龙偷懒，而是受限于自身功法，赵龙的恢复能力远不如易惜风。好在双刀少年神魂强大，这种自我反省式的内劲修炼，对于他的提升已然不小。
易惜风一下午的时间就耗在了芦花花的棍棒之下，两人同样不使用内劲加持，单纯的使用肉身力量抗衡。
相比最开始白净少年单方面挨打，现在的易惜风已经能勉强挡下短发少女几棍了！
而到了晚上，他又会跟随李承乾一同研习游龙劈空掌。没错，自从中年汉子这次从古迹回来，本身对于武道的理解就更深一层，自然也乐意拿易惜风练手。
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一个月的时间就这样匆匆过去。

第三百七十三章 三月之期（下）
然而就在易惜风与一众同伴沉浸在修炼之时，隐仁镇却迎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此人一身书生打扮，手中拿着一柄折扇，身后跟着四五名随从，说是一家公子倒也不像，说是赶赴国都准备科考的读书人，也没这么大的阵仗。
不过就是这么一撮人，不到十人，跟着商队进入了铁心村。
现在的铁心村与之前不同，最大的区别便是归属，虽然铁心村名字未变，但它已经不是独立的势力，而是归属于隐仁镇。
看着铁心村外围的城墙，这书生打扮的青年啧啧笑道：
“没想到这村子虽小，确是五脏俱全！虽然工艺上十分粗糙，但防御兽潮还是有些用处。不过……”
说到这里，青年顿了顿，但还是旋即摇了摇头，笑着向那城门口走去。
“公子可有文牒？”站在城门口驻守的士卒，是一名壮丁从事打扮的汉子。
细说起来他们也是铁心村土生土长的人，只不过自从铁心村并入隐仁镇之后，当地各种反抗武装，直接被赵云天清剿一空，该同化吸收新人手的，自然也没放过。
不过这在汉子看来，倒也无所谓。给谁卖命不是卖命？更何况这个隐仁镇，听口碑要比赫连铁心那老儿有良心的多。
这书生青年微微一笑，递出一个小册子。
汉子接过来打开一看，过了两息时间，他又合上将其递还给了对方。
“敢问海公子，此次来我铁心村有何贵干？”
这位名叫海公子书生，先是呵呵一笑，然后缓声回道：“我这里有个远房亲戚，路径此地特来拜访一下，就是不知道他们一家子还住不住这儿，搬走没有？”
那壮丁汉子笑着道：“这位秀才老爷，这可说不准，我们铁心村近期变故挺大，很有可能你那亲戚就搬走了！”
说道这里，汉子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嘬牙花子。
书生微微一笑，从袖子间掏出几枚铜钱，十分隐晦地递了过去。
“多谢小哥，那要是没啥事儿，我先进去了，以后要是有啥不懂的，我可来找你哈！”
壮丁见对方竟然直接给钱，自然满脸堆笑地答应下。而他心中也暗自琢磨道：没想到这胡乱搭茬，还能有这好处？不行，以后我得多说话！
自以为找到生财之道的壮丁汉子，很快将这位海公子放行进入了铁心村。
只是没过多久，也就盏茶功夫，这青年又再次转回。他来到这壮丁跟前，先是略一拱手。
而这壮丁汉子也有些疑惑，对方这才刚进城池，怎么这么快要回来呢？难道真让自己说准了，他那远房亲戚不在？
“额，我说秀才老爷，你不是去找你那远房亲戚了吗？”
这青年书生无奈笑道：“果然如大哥所言，他们不在铁心村了。”
壮丁咧嘴一笑，接口道：“我说吧，这种事情也是常事！越是不想碰见什么情况，反而就是会碰到什么！”
书生面带微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对方所说，而后微不可查地抬手一递，竟是一枚银锭子！
那守门壮丁先是一愣，而后打眼看了看四周，伸手握住了书生伸过来的手，低声道：“公子这是何意？”
青年书生没有想到，对方会伸手与自己相握，他眉头微皱，不过转瞬平复，笑着道：“就是想打听打听之前大哥说的变故，这样我也好有线索，去找我那远房亲戚不是？”
壮丁汉子刚刚一握青年书生的手掌，只觉得软滑若无骨，心中暗叹：这群整天舞文弄墨的软脚虾，真真的是浑身上下哪都是软的，一个大老爷们儿，手掌这么软！竟比那围子中女子的还软！啧啧……
所谓围子，便是指暗娼。毕竟铁心村在归附隐仁镇之后，便禁止了一切风月场所。这让一大批曾经在赫连统治时期留下的卖艺女子，没了营生之道。
其中一部分找了人家嫁了，而另一部分却没这么幸运，为了生存便做起了暗娼。铁心村的百姓将她们聚集的地方，称为“围子”。
“我的秀才老爷，你找我钟二，可算是问对人了。来来来，你我一见如故，这已经快入冬的天气，我们去一旁的酒肆先吃杯酒再说！”
说着，这壮丁便与周围三个一同值守的同伴打了个招呼，带着青年书生向一旁不远处的酒肆走去。
这酒肆就是一露天的棚子，下面放了十几张桌子，坐的都是周围路过的旅人，或者进出城的百姓。
一般很多运送货物的商队，喜欢在此歇歇脚，毕竟经过一番检查，也是件极累人的事情。
店小二显然认识这位身穿蓑衣斗笠的汉子，想必这个名叫钟二的汉子也算这里的常客。
“哎呦喂！是什么风把咱家二爷您吹来了？快，快里面请！上座！”店小二十分热情地将他迎了进来，书生身后四五名随从并没有跟进来。
很快在这小二的带领下，两人纷纷落座，钟二这才将青年的手放开。
“海兄弟你想打听的，其实整个铁心村的人都知道。但要说了解这其中的细枝末节，整个铁心村也没有几人清楚！不过兄弟你运气好，遇到了我钟二！嘿嘿，咱恰巧就是这为数不多知道实情的人。”汉子得意地笑了起来。
青年书生，看了眼这脏兮兮的桌子，估计也得有些年头没换了，他没有动手里的酒杯，只是笑着问道：“还请详细说说。”
毕竟对方使了钱，而且还是一锭银子！刚才接过来的时候，他还特意掂了掂，最少也得有十两。要知道就算这段时间铁心村物价有些高，十两银子也足够他买一头牛了，壮丁从事一个月的饷钱也就十多两银子罢了。
钟二对于眼前这个大主顾，自然是热情备至，称呼也从“秀才老爷”换成了“海兄弟”！当然那铁心村与隐仁村之间的故事，他也是捡精彩的说。
还别说汉子还真有几分说书的潜质，洋洋洒洒半个多钟头，竟是毫不打哏！
“你猜怎么着？赫连堡三大高手的常禄春，就这么死在了双方边境处！啧啧，那可是在江湖上有名号的大武师啊！人送侠名‘铁锏’！”钟二说的吐沫横飞，不知不觉地周围竟围了不少人。
听到精彩处还有出声叫好的！
青年书生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如此能说，说了近半个钟头，竟然才讲到双方在边境的争斗，而且其中八成也是此人臆测的，或者听别人臆测的。
“就算如此，也不至于三日也守不住啊？铁心村毕竟是六方势力之一，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一副书生打扮的海公子疑惑问道。
钟二嘿然一笑，仿佛就等着对方问出这个问题，他端起酒杯准备喝一口润润嗓子，奈何刚一端起，却发现酒杯中的酒水早就喝完了。
青年书生将他那杯酒递了过来，沉声道：“我不喝酒，也没动，你喝吧！”
听到这话，汉子自然不客气了，本来这顿就是他请，既然对方酒也不喝，菜也不吃，自然不能浪费。
“嘶……海兄弟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之所以能如此迅速，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在于这个水云天，哦，不对应该叫赵云天，赵大人！”说着，他郑重向一侧一拱手。
显然这个钟二对这位赵大人很是敬仰。
“哦，这位赵大人是何许人也？”青年书生疑惑问道。
“赵大人是谁，一开始铁心村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其实是隐仁村的人，只不过赵大人神通广大，化名水云天，潜伏铁心村三十多年。事发之前，赵大人已经是整个铁心村实权第一人！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此话一出，青年书生忍不住笑了起来。
钟二有些疑惑问道，“兄弟觉得哪里好笑？”
书生起身，摆手道：“感谢款待，在下告辞！”说罢，也不管愣在当场的汉子，自顾自走出了酒肆。
钟二见他突然离开，一时也愣在了当场，等他反应过来，回头找寻时，这书生打扮的青年已然消失无踪。
“钟二爷，你要的牛肉做好了！”小二满脸堆笑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大盘牛肉，显然是过来送菜的。
身穿蓑衣斗笠的钟二，点了点头，嘟囔道：“走了也好，这些好菜我自己吃！”
说着就夹了一筷子烂牛肉塞进嘴里，入口汤汁浓郁，肉质嫩而不老，显然老板加了自家的秘方。
“老板，这牛肉做的好！加的什么料？”汉子含糊说道。
“嘿嘿，二爷难得赏光前来，当然上好牛肉了，其实也没啥，就是炖煮之时，加了些山楂和牛乳！”站在不远处柜台里的掌柜，笑着说道。
钟二听到这话，也只顾埋头猛吃，而一旁的掌柜见此，毕竟都是熟人便想多聊两句。
“二爷今天怎么有兴致来我这吃食？”
“哦哦，嗯嗯，不是为了见一朋友嘛！”钟二含糊说道，他自然不会承认那名青年书生其实是自己刚认识的，还是看在钱的份上，才来此吃酒。
这掌柜眉头一皱，问道：“朋友？那为何不等他来了一起吃喝？”
汉子端起的酒杯微微一顿，扭头笑道：“你这老儿，净拿话来唬我！我那朋友不是刚走嘛？”
掌柜眨了眨眼，回头跟身边忙活的小二低语了几句，仿佛在确认某件事，接着扭头笑道：“还说我唬你，你问问小二，你从之前到现在一直都是一个人啊！”
此话一出，钟二脸色微变，他看了一眼身旁那桌，故作无事地问道：“哼哼，你这老儿！这位兄弟，你说说，刚才做我对面那人你可看到？”
坐在他对面是两个虬髯大汉，一看打扮便是跑商的护卫之流，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沉声道：
“从刚才你就一人坐在这儿，说这铁心村与隐仁村的隐事，我二人初来此地，还以为是这酒肆请来的说书先生！”
听到这人的答话，钟二再看向一旁的掌柜与店小二的表情，才知此事蹊跷！
他一下子从凳子上跌坐在地，吓了周围一众酒客一跳。
汉子跪在地上，脸色苍白无比，直作揖磕头，嘴里碎碎念道：“小的钟二有眼无珠，不知惹了哪路神仙！饶命……饶命啊！”
……
要说这青年书生是妖怪神仙？其实也不尽然，他只是一名武者，若要说的详细一点，他是一位修为高深的侠者境强者。
此人正是接到罗云国圣旨，特地不远千里从云溪郡赶来的——赫连海心。
他一边漫步在铁心村的街道，一边拿着手帕擦手。而其心绪却放在了这些日子的所见所感上。
不得不说，这个隐仁镇确实了不起！
在来此之前，赫连海心从没将落叶郡放在眼里，要知道在罗云国的四郡之中，落叶郡是公认的垫底。
毕竟建立时间也就五十年左右，而且其中很长一段时间，这里都是一片莽荒之地。生活在这里的郡民，甚至无法保证自己能在野兽嘴里留下性命！
要不是几十年前，那位大能强者深入万里林海，再次进入万兽国。他一人将那几个活了上万年的畜生爆锤一顿，落叶郡到现在也难以发展起来。
在当今江湖之上，迈入九层境以上的从圣强者，已然是超脱了世俗的存在。
而这种脱俗的潇洒惬意，也是赫连铁心一直向往的！
周围的行人仿佛将这青年书生视作无物，仿佛根本没有这个人从他们眼前走过。
这正是赫连海心的功法特性——“隐心”。
刚刚在那酒肆，他正是凭此与那钟二一同对坐饮酒，而周围的食客或者小二，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听起来这“隐心”特性有些逆天，其实其原理十分简单，与海市蜃楼的原理极为相似，若是易惜风见到，作为理科全才的白净少年，一定会第一时间想明白！
正是利用空气中的水汽，形成一个极薄的晶体层，且通过改变晶体的折射率，让赫连海心身后的景物，在透过晶体后，能直接进入别人的眼睛，也就无法形成有效的光线遮挡，别人自然也就察觉不到其存在……
当然这“隐心”特性，也就对付对付实力不强的武者，若是对手是掌握内劲气息的武道强者，这种类似障眼法的特性，对其的影响也就微乎其微了。
不过这一特性，倒也有其他用处，比如在隐秘暗杀时，确实是一好助力！

第三百七十四章 姬申扶的邀请
就在赫连海心在铁心村中漫无目的地闲逛之时，坐镇于此的赵云天也收到了隐仁长老会的简报。
自年初以来，高瘦中年汉子便一直在铁心村主持各项事宜，原以为结束了四十多年的潜伏生涯，可以从敌后走到台前，不过迎接赵云天的，却是更为繁琐的事宜。
“赵大人，从简报看，这次结盟对于落叶城的打击不小啊！”一名身穿浅白色连衣兜帽的巡山队沉声说道。
此人带着兜帽，帽檐压低挡住了大部分面孔，不过若是易惜风等人在此，那么还是能认出此人，正是与他们一起执行任务的腾蛇。
“嗯，春风镇的燕冥波，之前我就有所耳闻，十年前他麾下有一精壮汉子，现在应该是春风镇的高层了，我曾与他交过手，其实力不俗！但却一直不显山不漏水，足可见这个燕冥波胸中定有大志！”赵云天缓声说着。
而站在玄武堂上的，不止腾蛇一人，还有一名同样身穿着巡山队服饰的女子，她有着一张柔弱清冷的俏脸，看年龄应该在二十七八岁左右。但要是有谁因为女子样貌柔弱就错以为此人好对付，那付出的代价，很有可能就是血淋淋的。
“要论隐忍，春风镇的那群人，给大人提鞋也不配！”女子轻声嘟囔道。
一旁的腾蛇打趣说道：“白梅，你怎么也学会阿谀奉承了？”
这女子正是当初随李新添等人一同进入铁心村的白梅，要细说其归属，她还是青竹手下的队员。而高大汉子腾蛇则是隶属于毒蜂的行动组。
巡山队有一个总队长李承涛，以及两个分队长青竹、毒蜂。其中青竹带领情报组主要负责情报收集和战略部署，而毒蜂带领的行动组主要负责任务执行和战术性战斗。
而巡山队中的队员也都是以代号相称。其中情报组中的队员都是以植物为代号，像青竹、寒松、白梅等。而行动组中的队员则是以动物为代号，像毒蜂、鹰、腾蛇、白猿等。
白梅瞥了身边的腾蛇一眼，淡然道：“实话实说。”
赵云天笑着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说道：“春风镇与我隐仁结盟，是好事儿。听说承乾也掺和其中？”
腾蛇点头道：“李前辈这次确实太过恐怖！一挑二，把落叶城三大高手中的两位直接干翻了！我听说，落叶城那边都已经下达封口令了！”
“禁令只会加大士卒的恐慌！”赵云天讥讽地说道。
“但却是没有多好的办法，毕竟硬实力在那摆着，就算姬申扶自己上，也不一定打得过李前辈。”白梅补充说道。
赵云天默然点了点头，换位思考要是换作自己，除非下狠手将那七百人全部灭口，否则除了下达封口令，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样看来，短时间内落叶城那边不敢再有什么动作，看来承乾这次立功不小啊！”高瘦中年人笑呵呵地嘟囔道。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铁衣打扮的武者从外面走进来，在玄武堂外拱手道：
“大人，城卫来报，有一壮丁从事今日在城门例行检查时，发现异常。”
白梅看了对方一眼，认出是一直跟着自己的人，便轻声道：“讲！”
那汉子扫了一眼坐在上首的赵云天以及一旁的腾蛇，接着说道：“大人，那壮丁从事说，他，他今日撞到鬼了！”
女子微微皱了皱眉头，便让这护卫铁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讲清楚，而后便让其退了出去。
“消失不见？青年书生？”白梅轻声嘟囔了一句。
而坐在上首的赵云天，却一直在一旁看着女子安排，并没有插手此事。他作为铁心村情报队的实际领导者多年，自然对于很多事情都见怪不怪了。他清楚所有看似匪夷所思的事情，其实都有其存在的合理解释。
“白梅你怎么看？”他看着在暗自嘀咕的白梅，便出声问道。
女子沉默了一息，不大确定地说道：“既然没有直接出现在我等面前，最起码不是冲着隐仁镇来的，不过……既然他询问了隐仁与赫连家的战事，那以后再来，便是冲着我们的了。”
赵云天点头应道：“这个江湖上奇人异士、武道高手有很多！至于此人的是敌是友？还没有定论，只是……”说到这里，高瘦中年人顿了顿却没有继续说。
随即便挥手让堂中的腾蛇与白梅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赵云天没有说完的话，是他自己心中的打算，这半年来也一直为此事准备着。自从铁心村并入隐仁，他还没有一日返回隐仁，一直在此忙碌诸多事宜。
此时他遣退了白梅与腾蛇，便在案几上提笔写了起来：
将军，春风镇结盟一事，算是将当前局势彻底稳定下来了。以当今落叶郡各方势力的发展，隐仁崛起已成必然之势。想必你也要开始着手下一步打算。云天不敢妄自多言，只有鞠躬尽瘁之分！然老臣还有一句话盘桓心中多日，还需跟将军一说。小心姬家！
……
易惜风这些日子过得痛并快乐着，除了以往的炼体训练，晚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北面落叶林的空地上与李承乾一同研究拳法。
而下午原本应该与芦花花一同对练，可是由于任务安排，短发少女这几天外出执行任务，白净少年便一人在这落叶林中感悟剑法。
易惜风总结自己这五年多所学的所有剑法。
从最开始跟着李承涛学习追风十三剑，到之后自创“千里江河”与“八方剑幕”，再到参加演武大比时在潭底顿悟，以及之后战斗中的提升，最为关键的便是之后在这落叶林中跟随青竹队长，学习青冥七剑！
这一切因缘际遇，让他成为同龄人中的剑道翘楚，不过也有不变的，那便是他每日清晨雷打不动的三千次挥剑！
虽然速度已经从之前的一个时辰缩减到现在的半个时辰左右，但是这三千剑，每一剑都是他精气神汇聚于一点的爆发！
白净少年看着眼前这条小径，直到今日他心中依然感到无比震撼！其中的剑意，易惜风终于能感受到一丝！
是的，这处小径正是那位自称“老冶子”的欧冶子前辈，那日手持树枝斩出来的。
如果说青竹教授的“青冥七剑”使易惜风坚定了走自己的剑道之路，那么欧冶子的这一剑，便是为他指明了未来剑道的发展方向！
不过这位神秘老者没有教授少年任何功法或者剑诀，仅是露了这么一手，便将剑意留在了这条小路之上。
易惜风曾带李承涛和李承乾，先后来过这里，两人在见到这处小径时，也同样发出了感慨！
果然，江湖之上隐世高手不知凡几，这位欧冶子的实力，定然已经在大侠境之上！
对于这个评价，白净少年既吃惊又觉得合理。
可惜这处小径周围都会茂密的树林，经过半年多的生长，原本通常的小径也变得越来越窄，而上面留下的剑意也越发稀薄。想必明年开春，万物复苏之时，这里仅存的那一缕剑意也就荡然无存。
易惜风看着眼前这条剑意小径，仿佛看到了老冶子那张如同老鼠精一样的脸，正贱嗖嗖地说：老子把剑意留下了一年！至于你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
就在易惜风在剑意小径中不断感悟剑意之时，一封由火漆封好的信件，悄悄递到了隐仁镇长老会中。
“将军，这信是落叶城来的。”赵云铭结果小厮递上来的信件，凑在鼻子下嗅了嗅，递给了林恒山。
此时在这第三进的大堂，只有他们两人，大长老林东岳、二长老李云博、三长老齐春晖都没有在场。
林恒山拆开火漆，将里面的信件大体看了一遍，信的内容很短。
林氏家主亲启：
鄙人姬申扶，特请林氏家主，恒山亲启。兄本贵胄，无奈落为郡民，姬某实不知情。今郡内兵事四起，涂炭生灵，吾为郡宰，实不忍心。愿与兄重修旧好，割地为政！愿与兄共治落叶！
弟，姬氏申扶敬上！
老者淡然一笑，将信纸递给了赵云铭，中年汉子接过后也扫了一眼，皱眉道：“共治落叶？这个姬申扶把姿态放得够低啊！”
“是啊，如此之低，让我都不好意思拒绝了！”林恒山淡淡说道。
“这信封中，还有一封请帖。”说着赵云铭抽出信封中的请帖，片刻后说道：“明年开春，姬申扶邀请我们参加云息日的宴请。”
云息日，是罗云国最为重要的节日，没有之一。不过不巧的是，隐仁村或者说隐仁镇是整个罗云国中唯一一个不过云息日的势力，也没有之一。
主要原因在于，云息日乃是罗云国的建国日，而这对于前朝遗孤的隐仁一方，无异于亡国之日。况且这“云息”二字，也是取得“云霄过息”之意，作为曾经云霄军的少主，林恒山自然不会同意庆祝此节！
好在隐仁村也有自己的节日，便是开山祭，与这云息日相差不了几天。
“呵呵，果然是宴无好宴啊！不过，去还是要去的。”林恒山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髯，沉声说道。
见此，赵云铭便不再多说，便下去着人去安排。当然多方情报近期将会着重落在此事之上。他清楚林恒山的性格，更佩服其能力，既然该提醒的，自己也提醒到了，剩下的便是做好自己分内之事罢了。
看着高瘦中年人离开的背影，林恒山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从怀中掏出一张信纸，正是前些时候赵云天在铁心村写的那封信。
“赵家兄弟果然都是心思缜密，只是这魄力方面，还是不如老二以及老二家的。呵呵，以一挑二，啧啧，还真有云博当年的风范！只是人已经到中年了，还这么跳脱……呵呵，我还是更看好承涛这孩子！”
林恒山看着手中的信件，喃喃自语说道。
……
赵云铭从长老会出来之后，脸色便有些难看。他相信自己能看明白的事情，将军自然更清楚，但他始终不明白林恒山为什么这么着急？明知道，姬申扶定有图谋，却要犯险为之，图得什么？
按照赵云铭的规划，隐仁镇此番与春风镇结盟已成定局，崛起之势也是必然。下一步稳妥的办法便是与更多势力结盟，然后对落叶城实现包围之势。
最后一举推翻其统治，至于是取而代之，还是像西域邦国那样分而治之，就得看到时候的实际情况了。
按照这般规划，赵云铭有信心，十年不好说，二十年内隐仁镇一定会成为独立郡，与罗云国分庭抗衡！
……
落叶城，扶云居。
一名书生打扮的中年人，正在案几旁看着书。
这书卷看封面十分老旧，怎么看也像有些年头了，书名叫《般若水经注》，乃是一本佛教杂书。
他没有理会案几下跪着的黑甲士卒。
又过了盏茶功夫，中年书生放下手中书卷，淡然问道：
“你说，圣上派赫连家的人调查此事？”
黑甲士卒不敢抬头，沉声应道：“回大人，是的！”
“那娘娘如何说？”
“娘娘说，此事并非落叶一郡之事，事涉甚大，派系倾轧，让大人……”说到这里，黑甲士卒有些停顿。
“说！”书生冷声喝道。
“让大人，好生处理！”黑甲汉子颤抖着说道。
听到这里，中年书生点了点头，又拿起了案几上那本水经注看了起来，跟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出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黑甲士卒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回道：“小的，汪贵闲！隶属胡青争，胡骑将麾下。”
书生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可曾娶妻，可有家室？”
汉子疑惑回道：“额，家中就一老母，身体不好，并无妻女。”
“好！”
就在黑甲士卒有些疑惑，郡宰大人为何会问自己这些，为何会无缘无故说“好”的时候，一道凛冽剑罡陡然划过！
黑甲士卒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瞬便没了知觉。
好大一颗头颅便这样滴溜溜滚落下来，跪在堂中的只剩一个腔子！
由于汉子是俯身跪坐的姿势，腔子中的鲜血立刻喷了出来，就连几丈外的案几上都溅上了点点血渍。
其中最刺目的，便是那《般若水经注》的纸页上，落上的一滴血迹，在这宣纸上迅速散开，仿佛一朵梅花。
中年汉子熟视无睹，将这带血的一页纸轻轻翻了过去。

第三百七十五章 来自云溪郡的老朋友
这几日饷榜组织不断发出新的任务，易惜风这些日子每天也会来北部大营参加正常的操练，练习完三千次拔刀劈斩之后，便会伙着赵龙以及周迪进行炼体训练。
细说起来，这些日子除了他们三个，其余一众护卫铁衣都接了不少任务，像芦花花和张岩石，他俩作为新晋的护卫铁衣队长，这带队完成任务的活，自然少不了他们。
而白净少年手里一共攒了八百五十贡子，分别来自之前灭铁心得到的五百贡子，加上前几日完成超地阶任务，得到了三百贡子，再加上这半年来，陆陆续续承接了一些小任务。现在他手里倒是不缺贡子。
易惜风由于清心酒居已经顺利地在铁心村开立了分店，赵大广、赵小广两兄弟也分别坐镇隐仁与铁心，这半年多的时间，倒是帮少年赚了些银子，算算利润少说也有近两万两白银进账。
而之前钟灵溪由于打赌输给白净少年一座酒楼，也在今年五月节的时候，顺利地过到了易惜风名下。从五月到十月，也有近万两白银进账。
再加上之前完成饷榜任务得到的银两奖励，现在白净少年手头，银两更是不缺，少说也有五万两的巨款。
“啧啧，可惜贡子兑换银两，只能单向兑换，否则砸进去五万两，就能换两千五百贡子了！”易惜风喃喃嘟囔道。
要知道，寻常武者花钱如流水，大部分武者通过完成饷榜任务，都是为了补贴家用。能攒下贡子不去兑换银两的人，一定是有想兑换的目标，无论是天材地宝，还是功法一类，饷榜都能替你搞到。
易惜风趁着中午时间，来到了饷榜组织在外围边缘之地开设的一处据点。
那是一座巨大的酒馆，分上下三层。像他这种护卫铁衣，是可以在一层与二层中自由活动的，但要是想进三层，就得需要巡山队的人带着才能进去。
走到酒馆的前台，就可以看到每天公布的“饷榜任务”。不过在这里能查到的，大多数是公开任务或者是私人委托任务。其实在饷榜中有很多任务是不公开的，这些任务大都是由长老会高层直接下达到巡山队、护卫铁衣的驻地。
就像之前接到的“超地阶任务”以及“连环任务”，这些任务在这“饷榜任务”榜上，并没有展示出来。
所以来这里承接任务的武者，大都是像以前的第五晓晓那样，以杀手或者是个人身份承接这些任务。
易惜风扫了一眼柜台旁那本厚厚的书册，那是贡子兑换的清单，不得不说这里面确实有不少好东西，不过价格也很是感人……
赤铁石（二十斤） 1贡子
赤铁（二十斤） 3贡子
朱果（一十年） 2贡子
朱果（二十年） 5贡子
……
易惜风看到很多熟悉的物品，这些东西他都买过，其中价格比较亲民的就算这朱果了。想当初第一次从李承涛手里买，那枚二十三年品相上乘的朱果，就花了白净少年整整一百两。而在这兑换清单中，五贡子也能拿下，这算过来，一比二十，价格倒也公允。
只是当他原本比较看好这种有诚意的定价，却在看到自己一直寻找的两样东西时，瞬间觉得自己又被套路了。
养神果（一十年） 100贡子
三千铁（十斤） 100贡子
……
养神果与三千铁，是易惜风一直想入手的两样东西，今天能看到养神果，还是因为春风镇与隐仁结盟，水路商贸大开，要是放在之前，养神果从饷榜根本弄不到。
不过就算最基础的一十年的养神果，也需要足足100贡子，换算成白银足有两千两！
虽然之前在落叶城的拍卖场，那枚养神果由于自己与张铭的争夺，炒到了两千两的大关。但其实际价值是在七百两左右。
由此可以看出隐仁建立的贡子兑换机制，最主要的职能是倾向基层武者，满足其基本需求。
像什么赤铁矿、朱果这种不是特别稀有的东西，其定价与市场上相差不多，有时还略有优惠。但像三千铁、养神果这种，极为稀有的战略物资或者天材地宝，其定价将超过一般的公允价值。
但这定价也并非不合理，饷榜最大的好处就是种类齐全，只要贡子兑换簿上列明的，就可以拿贡子换！
易惜风暗自盘算了一下，咬了咬牙，换了三枚养神果。当他拿到这三枚紫色果子时，白净少年仿佛感觉异常沉重，他忍不住嘟囔道：“六千两啊！以后酿出的酒，都会有股银子味儿！”
而后剩下的五百五十贡子，又拿出五百贡子，换了五十斤三千铁。
看着手里如拇指大小的铁块，易惜风只觉得自己之前是有多奢侈！之前他一直带着六根这样的铁块，扣在铁索马甲上，进行负重训练。
当初从林儒法那里要了两个拳头大小的三千铁，为了方便携带，便将其熔炼成十二根拇指粗细的铁块儿。平时六根放在演武场旁边的武库中保管，六根带在身上。
这种三千铁，质地并不坚硬，但是密度极大。只需要大约头颅这般大小，就能有三千斤重。而这三千铁的名字，便是由此而来。两个拳头大小的三千铁，少说也有六百斤，分成十二根，每根五十斤。
白净少年万万没想到，这三千铁竟然有这么珍贵！
看着手里熟悉的三千铁铁块，易惜风抬手拍了拍胸前的铁索马甲，打趣道：“本以为穿了一辆车在身上，结果发现是一套房！”
要知道，三百斤三千铁，足足需要三千贡子！换算成银两可是有六万两！这些钱甚至足够支撑一支百人队的黑甲铁骑整整一年的军饷了！
……
就这样，易惜风志得意满地走进饷榜据点，一个时辰后，便带着“仨果子一块儿铁”灰溜溜地出来了。
正当易惜风打算离开这里，去落叶林的剑意小径中，继续感悟剑意之时，一道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怎么会是他？”
易惜风眼眸没有在对方身上停留片刻，甚至连脚步速度也没有丝毫改变，只是当他与对方错身而过后，少年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没错就是他，我不可能认错！对方应该没有认出我来，我这半年变化太大，仅是身高就长了十多公分，现在又蒙着面，他不可能立刻察觉到我。
易惜风一边暗自思索，一边找了一个靠近饷榜据点的小酒店坐下。
“客官，您要点什么？”店小二热情地问道。
“你这有酒吗？”易惜风随口问道。
“有！当然有！我们这儿什么酒都有！”小二笑眯眯地说道。
“那就来一碗清心酒吧！”易惜风淡淡说道。
店小二听到这话，明显一愣。
“怎么？你不刚说什么酒都有吗？早就听说隐仁的清心酒有名！”易惜风打趣问道。
店小二立马点头应道：“哈哈，客官您说对了，有，当然有！马上给您上！”
说着小二便下去取酒去了，没过一会儿，一碗碧绿色的酒液便被端了上来。
易惜风没说什么，端起来喝了一口，心中暗自点头，这家店倒是没往里兑水，还算有点良心。便接着问道：
“这酒怎么卖？”
店小二笑嘻嘻地回道：“五十文一碗！”
整整比自己清心酒居售卖的“清心酒”贵了一倍。易惜风自然清楚，这酒就是从清心酒居买的，只是他没想到在一般酒家，竟然被炒高了一倍！
易惜风没有多说什么，爽快地摸出一两银子丢给店小二，吩咐道：“这酒不错，再来一碗！”
店小二自然乐得做生意，很快便又端来一碗。易惜风一边喝酒一边随意问道：
“这酒这么贵，想必卖得不多吧？”
店小二心中暗笑道：这酒也就卖卖外乡人，真正隐仁镇的人谁不知道这酒得去清心酒居买？
不过他心中窃笑归窃笑，难得碰到这么大方的主儿，自然回道：“呵呵，也不是啊，来往隐仁镇的游人商队，既然路过这里，总是要来上一碗尝尝的。”
店小二说的倒也是实话，凡是在他这儿买清心酒的，肯定都是外乡人。
“那今天生意如何？卖出去几碗？”易惜风仿佛无意中问道。
店小二挠了挠头，干笑道：“这哪记得清？这不你来之前，刚走那两位爷就是喝完这清心酒走的。”
白净少年端起的酒碗刚到嘴边，听到这话微不可查地顿了顿，然后细抿了一口，随意问道：“哦？那两位爷是做什么生意的？怎么会来这儿……”
店小二见这位客官喜欢聊天，自然也不吝啬这嘴上功夫，便将之前那两人在这儿说的话，已近问他的话，叨叨了一遍。
易惜风喝光碗底的酒，拍了十文钱作为小费在桌子上，扭头走出了这家小店。
没错，之前在饷榜据点，他与那人擦肩而过，虽然易惜风的眼神没有在对方身上停留一瞬，但是对方身上传来的酒气，却逃不过白净少年的鼻子。
他闻出了，那是清心酒的味道，而且对方刚刚喝过没多长时间，绝对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
所以易惜风从那据点中出来，第一时间便是寻找能喝酒的小店。
说是他运气好也罢，或者说瞎猫碰到死耗子也行，就连易惜风也没想到，真的让他找到了源头。
就是位于据点外不远处的一家小店。
当然这其中还有很多原因导致，比如：这饷榜据点本就设在距离隐仁镇中心比较远的地方，大约是落叶林再往北，不到北部大营的一处官道空地上。
再比如：就是饷榜据点虽说是酒馆，但是其中的酒水并不多，而且有着严格的进出限制。就像壮丁从事只能在一层活动，护卫铁衣只能在二层活动一样。
而通过与小二的交流，他也终于弄明白，为何那人会出现在这处饷榜据点。
……
看着眼前热闹的酒馆，以及前台处巨大的任务榜，中年汉子微微眯了眯眼眸。
“阿木，这隐仁镇竟然有这种好地方！为何我们云溪郡就不能效仿一下？”汉子身边的老者淡然说道。
汉子扭头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注意他这边，便轻声回道：“爹！效仿一事先别说了，我们还是把自己的事给办了吧！”
看来这两人是父子俩，而老者也没在意自己大儿子的谨慎，笑着道：“好，试试就知道了。”
说罢，那中年汉子从座位上起身，向那酒馆前台走去，而那老者则依然坐在那里没动。
“有什么需要？”站在前台后面的是一名青年，看样子二十多岁。
“我想发布饷榜委托。”中年汉子缓声说道。
青年抬眼打量了对方一眼，继续道：“我们这的委托任务有很多，您需要哪种？有护送、调查、协助、传信……”
“我要杀人！有吗？”汉子不耐烦地说道。
接待他的前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需要对付什么人？实力是什么级别？”
不等中年汉子出声回答，青年便熟练的递过一张纸，轻声道：“不用说出来，写就可以。”
中年汉子有些疑惑地接过纸张，青年跟着问了不少问题，都是关于对方的各种信息。
“请稍等！”青年将那张纸取回，过了片刻便有一名老者跟着他来到了前台。
“老朽是此处饷榜执事，我姓钟！这份委托任务，可是阁下要发布的？”老者看着眼前的中年汉子，沉声问道。
“自然是！”汉子冷声回答道。
“好，那这佣金……”不等对方说完，中年汉子掏出一沓银票，拍到了前台之上。
五百一张的淡紫色通用银票，整整一百张！
见此，青年与这执事老者先是对视一眼，而后老者拱手道：“既然如此，阁下里面请！”
饷榜执事也不跟中年汉子废话，直接将他引到了三层的一间茶室。
等双方都已落座，这执事老者便出言问道：“还未请教，阁下如何称呼？”
中年汉子看对方前后态度的转变如此之大，心中暗笑：果然这委托任务还是向钱看齐的。不过这种事情他也见识得多了，自然不会觉得有丝毫不妥，便淡然道：
“在下姓刑，你可以叫我刑老大！”

第三百七十六章 相互倾轧（上）
钟姓老者微微一笑，抱拳道：“原来是刑先生，失敬失敬！”
中年汉子没有在乎老者的客道，他先是环视这间茶室的布置，不得不说这茶室虽然不大，但是各种装饰极为用心，哪怕只是这饷榜组织用来招待雇主的标准间，也让人感到一种被重视的感觉。
老者没有急着催促，反正对方钱已经付了，既然对方不着急，自己也没什么可着急的，他随手端起桌前的茶壶，给对方倒了一杯。
刑老大端起茶杯，入手余温恰到好处，不热也不凉刚好适合入口。
“好茶！”他随口说道。
“呵呵，刑先生要是喜欢，走的时候带上些。隐仁镇没啥贵重东西，这山里的野茶还是有的。”老者呵呵一笑，又接着道：
“这次委托任务，刑先生想什么时候动手？”钟姓老者沉声问道。
刑老大见对方说起了委托，沉思片刻，问道：“你们有多少把握成功？”
老者先是一愣，笑着摇头道：“看来刑先生还是第一次在我饷榜发布委托吧？”
不等对方回话，钟姓老者接着道：“我饷榜组织，乃是当今落叶郡最大的情报组织，也承接私人委托任务。”
他指了指面前的茶案，笑着道：“这里是据点的三层，如果刑先生不是以雇主身份，想来到这里，恐怕不容易。”
“哦？来这里还有要求？”刑老大好奇问道。
“想必刑先生已经知道饷榜，自然也听说过天、地、玄、黄四阶。”
刑老大默然点了点头，再来此之前，他确实听说过饷榜的大名，而这天地玄黄也从之前的那个店小二的口中得知。
“其中，玄黄两阶，都是以寻物、调查、协助为主，高强度的战斗比较少，自然佣金也便宜很多，承接这些任务的武者，实力也很一般，大都是些不入流的武者。”老者缓声解释道。
“至于这地阶，大都是由一些比较厉害的小队承接，从地阶开始，大都是杀戮、护送任务，且需要与其他江湖武者交手，佣金相比玄黄二榜，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而这据点三层，只有实力达到侠者境的武者，才能在此承接任务。”说到这里，这饷榜执事老者顿了顿，看向手中的纸片。
刑老大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我的委托属于地阶任务？”
老者目光凝重，看着对方摇了摇头道：“不，以老朽看来，刑先生的任务，非天阶不可！”
“你什么意思？！”中年汉子脸色有些不善。
老者呵呵一笑，给对方又斟了一杯茶，解释道：“据在下所知，刑先生想要杀的这人，真实实力可没有你说的这么弱？”
“哦？老先生认识此人？”刑老大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赫连海心，云溪赫连家不世出的天才，哪怕在罗云国众多青年才俊中，也是数得着的！其实力怎么可能只有芒之境巅峰？”钟姓老者笑着问道。
刑老大沉默了几息，而后苦笑道：“饷榜组织能称为落叶郡第一情报网，果然名不虚传！没想到云溪郡的江湖人物，老先生都能如数家珍！佩服！”
老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直等着对方下文。
而刑老大心中自然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
此番算是他第二次来隐仁，只不过上一次是隐仁村，这次已然变成了隐仁镇。
再就是，上一次自己一行兄弟五人来此，受人之托袭杀隐仁村的武者。而这一次他隐姓埋名与自己老爹，却是来隐仁镇请人杀人。
此人正是之前奇袭良辰岗，杀死阿刁、何候等人的刑家五兄弟之首，老大刑木。而楼下与他一起来的白发老者，便是云溪刑武堂堂主刑海富！
当初刑木一人狼狈逃回云溪郡，已然彻底激怒了这位从小商人走到一堂之主的刑老太爷。不过刑海富毕竟是老得成精的人物，四个儿子惨死隐仁，这个仇确实得报，不过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杀奔过去，他可不像自己那几个儿子一样蠢。
正在他打算先探查清楚隐仁村底细之后，再从长计议时，隐仁村灭掉铁心村的消息却从落叶郡传出。
不过这则消息很快就被某些人刻意掩盖了下去，哪怕刑海富有刑家镖局，这个在白道上混得不错的招牌，借此向朝廷中人打听一些消息，可得到的答复依然是“休要节外生枝”！
刑武堂在云溪郡的江湖地位，一直不高。毫无底蕴的门派也就难以得到武林江湖的承认，只是在市井江湖上有一定话语权，其真实处境与没投靠姬申扶前的沙河帮差不多。
因此，刑海富便暂缓了针对隐仁村的报复。
只不过刑氏镖局和刑武堂对于隐仁村的关注却更多，很快半年之后，隐仁镇成立的消息彻底打消了他们爷俩的复仇打算。
最起码在刑海富进入侠者小成境之前，或者说刑武堂在正式进入三流门派之前，刑氏都不再考虑复仇。
然而，就当他们打算默默发展之时，来自朝廷的指示到了。
当刑氏得知朝廷有人想对赫连家的赫连海心动手之时，刑海富的第一反应就是此番行动必然有阴谋。再联想到半年前有人刻意将隐仁村吞并铁心村的消息压下，足可见这次动手已然是背后势力蓄谋已久！
而自己，或者说整个刑武堂，只得沦为一枚棋子罢了。
所以当赫连海心一身书生打扮，踏入铁心村时，他们爷俩也再次踏进了隐仁镇。双方都是迫不得已，而两家背后也站着各自的主子。
……
刑木看着对面钟姓老者，沉思片刻后低声道：“钱不够，可以再加！”
钟姓老者摇头道：“五万两，天阶也够了！不是钱的问题。你为何要杀赫连海心，你又如何确定他不在云溪郡，而是在落叶郡？”
“你们接任务，需要知道这么多吗？”刑木冷哼道。
“我们对你们与赫连家的恩怨，没有兴趣，但是我的职责就是不让隐仁镇趟浑水。”老者微笑着说道。
看着眼前这位难缠的钟姓老者，刑木眉头微皱，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刁钻。正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两人耳边响起。
“如果你想知道，为何不跟老头子我谈谈？”
钟姓老者豁然一惊，惊疑道：“侠者境强者？”
要知道，在每一处饷榜据点，都会有一名巡山队坐镇，而这说话之人能够避开巡山队的探查，仅靠内劲传音便能让其听到，只能说明他的修为比这坐镇之人高出不少。
老者立刻起身恭敬道：“阁下既然来我饷榜据点，何不现身说话？”
嘭！
茶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只见一名老者出现在门外，正是刑海富！
这饷榜执事自然认出了对方，他没想到这个一直跟在中年汉子身边的老者，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老朽眼拙，竟没看出阁下才是话事者，惭愧惭愧！”钟姓老者拱手道。
刑海富咧嘴一笑，“我这儿子倒也有自己一番经营，只是去年干赔了，在贵宝地吃了个大亏。所以我这个做老子的，今年陪他过来看看。”
他缓步走进茶室，刑木自然起身给自家老子让座。刑海富大马金刀地往茶案前一坐，瞥了一眼面前的茶杯，啧啧道：“钟管事，老头子我喜欢喝酒，换成酒吧！”
对面老者先是一愣，苦笑着拍了拍隔壁的墙，仅仅两息时间便有人出现在门边，那是一名护卫铁衣。
“钟先生。”门口这汉子低声道，只不过眼神却忍不住在刑海富与刑木身上打量。
作为武者的战斗直觉，他能感受到刑木的强大威胁，那种汗毛倒立的感觉，他可以确定侠者境以下的武者不可能做到。
“换酒！”钟姓老者点头道。
“要清心酒哈！”刑海富出声补充道。
钟姓老者点了点头，那护卫铁衣很快就下去准备了。
看着这位实力极强的老者，如同一名商贾小贩一般，将那杯刑木还没喝完的茶水一饮而尽，就连他身后的刑木都觉得脸上有些不好看。
刑海富瞥了一眼钟姓老者，笑着道：“反正拿下去你们也不喝了，多浪费？”
“还未请教，阁下是……”
刑海富将杯子一放，咧嘴道：“我是谁，不重要，要细说起来，我就是一个小商贩罢了。”
刑老太爷确实是走商小贩出身，只是机缘巧合得到一本魔功残卷，这才让他改变了一生的轨迹。不过他身上那股小商贩的精明与贪婪气质，在钟姓老者眼里倒是一点没变。
听到对方的答复，这位阅人无数的饷榜执事明知道对方是在胡说，但却觉得极为贴切。
刑老太爷见清心酒端了上来，自然毫不客气地一饮而尽，而后砸吧着嘴说道：“你这老儿，接任务还有这些要求，既然你说你的职责就是不让隐仁镇趟这趟浑水，那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钟姓老者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他实在不想跟这位一身商贾气质的老者做什么交易，因为他清楚，在占小便宜这方面，自己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
不过，作为饷榜组织中的执事，事涉隐仁的利益，自然得听一听对方的建议。
“小老愿闻其详？”钟姓老者缓声答道。
刑海富端起另一碗酒，由于此时茶室有他与刑木两位客人，所以侍从直接上了两碗，刚刚刑老太爷喝的那一碗是他自己的，而这一碗自然就是刑老大的。
“我们也是受人之托，来落叶郡办事，之所以这般确定赫连海心会在落叶郡，那是因为，托我们办事的人，就是这么说的。”刑老太爷有些戏谑地说道。
钟姓老者皱了皱眉头，没有打断他。
“至于我说的交易，也很简单，赫连海心是谁，刚才你自己也说了，不用我多啰嗦。不得不说，哪怕我如此重视隐仁镇，却依然小瞧了你们。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们……”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将第二碗清心酒一饮而尽，然后接着道：“赫连海心这次来落叶郡，就是冲着你们来的！”
……
就在刑海富与刑木在饷榜据点与那钟姓老者商谈之时，易惜风已经悄然回到了落叶林，在剑道小径等待着。
很快一道倩影出现在小道尽头，正是穿着一件白色斗篷的李新添。
自两人这半年多进入护卫铁衣，两人在一起修炼的机会少了不少，不过他们之间的默契却没有丝毫减少，反而更多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不需要过多语言交流。
这种默契感，让两人都很享受。他们二人也说不清，对彼此到底是何种感情，不过这些显然也不重要了，相较于为此烦恼，不如更加珍惜两人在一起的时光。
这半年来，两人变化很大，易惜风在这边加强炼体修炼时，李新添也没有放下自己的修炼。
不得不说，她的武道资质确实恐怖，这其中不只是厚土御气诀对少女自身的提升，更多的是她对自身严格的要求。
年仅九岁，就已经达到了势之境巅峰，已然算是十分难得。
李新添虽然不能像之前那样，有太多时间陪着易惜风一起讨论武学，但两人都有自己的坚持。
比如每三天，易惜风都会抽出一个中午，与李新添一起吃饭。有时候是去他盘下的那间酒楼，有时候是易惜风做一些前世地球的美味佳肴。
不得不说，李新添对于美食的要求，是十分不讲究的。在遇到易惜风之前，填饱肚子是吃饭的第一要务。
所以就算易惜风自己整出一些黑暗料理，李新添都能照单全收，而且还能吃出很美味的样子。
而李新添也给自己定下，每三天来这剑道小径一次。她会远远站在小径那一头，看着易惜风在这剑道小径中感悟剑道。
而她会陪他一下午，什么也不做就这么看着对方。偶尔利用厚土内劲探查出周围野兽踪迹，提前将其驱逐，以防惊扰到白净少年。
今天正巧是李新添来看他的日子。
易惜风看到身穿白色斗篷的俏丽身影，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一个腾身几个起落便穿过小径，来到了少女身边。
自那次演武之后，李新添除了出任务，便很少戴着面具了，而且也不再往脸上以及四肢的皮肤上涂抹黑色墨渍。因为易惜风告诉过她，不做任何修饰的她，才是最美的。
李新添本就皮肤白皙，这些年一直隐藏在斗篷面具之下，使得她的皮肤更是洁白如玉，隐隐透光。这半年多，随着少女的身量逐渐长开，已然在整个隐仁镇引起不少关注，很多见过他的青年，都忍不住打听这位“如玉”般少女的身份。
这倒是无形中，给易惜风引来了不少竞争者。甚至很多人隐隐将易惜风当做了头号情敌。
好在看上李新添的人，大都是一些十四五的半大少年，毕竟他们这一批同龄人还小，没有到荷尔蒙激烈爆发的时期。
“嗯？”
李新添瞪大了好看的眼睛，宛若秋水一般。显然她也好奇，今天易惜风为何一反常态，从剑道小径出来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相互倾轧（下）
李新添仅是一声轻嗯，白净少年便明白了对方的疑惑。笑着解释道：“今天有些事情，需要去镇上一趟，不过想到下午你会来，所以就在这里先等你，然后再一起去。”
李新添微微一笑，轻声道：“有急事，可以先去，不用等我的。”
易惜风挠了挠头，笑着道：“在你来之前，哪里有什么事情是急的？”
少女清澈的眼眸看了过来，一瞬不瞬地盯着白净少年，易惜风很快在这种注视中败下阵来。作为一个拥有成熟灵魂的人，自然有时候会有意无意地说些前世的情话，怎奈何眼前这小妮子，虽然身量已经足有一米六几，但是在情感认知上，还只有九岁。
哪怕江湖儿女很早就接触打打杀杀，比起前世的小姑娘早熟很多，但在感情方面还是有些稚嫩。
“那……到底……有没有急事啊？”白皙少女眨了眨眼睛，好奇问道。
易惜风苦笑一下，解释道：“等你的时候没有，现在有了！跟我来。”
说罢两人，便离开了这处空地。
……
钟姓老者一脸阴沉地听刑海富说完，而后沉默了半晌。
在一旁的刑木则暗叹不已，果然他们兄弟几个打打杀杀还可以，动脑子的活儿，也就老二刑林遗传了老头子几分机智。
“刑大当家的，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那赫连海心是因为赫连铁心之事，要找我隐仁麻烦。”老者沉声说道。
刑木挑了挑眉毛，没有接话，以往这“刑大当家”的称呼自然是指他，可今天却有些不同，此番他们爷俩同时在此，这个称呼只可能是在说自己老子。
刑海富将酒碗放下，咧嘴道：“说实话，其中详情我并不知晓，我得到的指示就是干掉他。至于你想问谁指示我们的，恕老头子我没法说，不过你可以认为是赫连家的仇家。”
钟姓老者点了点头，他作为执事多难，江湖上这种相互使绊子的事情，他见得多了。
正所谓：世家门阀，相互倾轧。说的就是这种龌龊事儿。
“好，既然如此，我们也需要核实一下您提供的线索。如果确认赫连海心真的就在隐仁镇范围内，那么这则委托我饷榜接了！”
刑海富与刑木对视一眼，虽然此番饷榜之行的结果不像他们一开始想的那般顺利，不过只要对方答应做此事，就算过程曲折一点，影响倒也不大。
钟姓执事送他俩回到一层，临别之前让侍从送上了一包茶叶。原本是刚刚与刑木在茶室闲聊时，老者随口一说，刑木也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给带上了。
刑木看着手中这一小包茶叶，心中有些感触，也难怪隐仁村会这么快崛起，仅是从这很小的一件事看，这个饷榜组织俨然有一套完整的应对体系。
而刑武堂或者刑氏镖局从实质上讲，干的也是与这饷榜组织一样的买卖，但其无论从规模、影响力、或者正规程度上，都相差太多！
刑老太爷独自在头里走着，一改之前小商贾的市井与贪恋模样，刑木知道之前那般姿态，是老爷子做给对方看得。
“阿木！”
见刑海富叫自己，中年汉子低声应道：“爹，您说！”
“老二、老三、老四、老五的仇，咱家想报，难啊！”
老者轻叹一声，也不再理会身后的刑木，独自走上了官道。
刑木自然知道其中的难度，自从那日从水云天手里逃出，他就明白自己应该是被姬申扶他们卖了。奇袭良辰岗这场战斗，很有可能就是各方势力角逐后，演给郡内百姓的一出戏，否则打死他也不相信，前几日还是一个拥有诸多强者的铁心村，竟然连三日都没撑过去？
刑海富与刑木在来此之前，一直打算借隐仁的刀，干掉赫连海心。这种祸水东引的法子，自然是他们刑武堂乐意见到的。
毕竟隐仁这一边本来就与赫连家有间隙，哪怕那赫连铁心再如何不得其本家重视，但其本身也是赫连家子弟。他被人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灭了，如果赫连家还能与之相安无事，那以后江湖上是谁不都可以在他赫连家头上拉泡屎？
正是打着这样的小算盘，一开始刑木才选择将赫连海心的真实实力隐瞒过去，本就打算让隐仁镇的这次暗杀行动，最后以失败告终，让赫连海心将消息传回本家，然后他们再动手，自然就由隐仁来背锅。
可惜，他们小看了饷榜组织的实力，或者说小看了赫连海心的名气。其实这里面还有一个重要原因，算是刑家父子不知道的。
由于针对铁心村的计划，隐仁镇筹备了很多年，关于赫连家的底细，饷榜组织早在很多年前就一直调查关注。所以别说赫连海心这种家族名人，就算赫连靖等人的动向，饷榜的核心成员也都有较为详尽的认知。
……
易惜风没有选择去长老会，虽然以他跟林恒山的关系，想进去也不难，不过白净少年毕竟不是一个单纯的十岁少年，他有着一个十七岁的灵魂，对于很多事情也有自己的判断。
相较林儒法的真性情，林恒山则要更有远见，看待事物也更加透彻。在这位身穿麻衣的老者面前，白净少年总有一种被人看穿的感觉，虽然对方并没有恶意，但他依然不喜欢被对方长时间注视。
反倒是一直外粗内细的林儒法，让易惜风更能体会到那种“家中长辈”的呵护感。
所以当他遇到事情之时，除了李承乾、李承涛这两位教授自己本事的师傅，林儒法算是自己最信任的长辈。
白净少年与身穿白色斗篷的白皙少女本就身法不慢，很快两人就穿过了落叶林，经过几个街口就来到了铁匠造。
说起来，自从隐仁由村变成镇，一众百姓的活动范围也比以前大了不少，以往靠近良辰岗的密林也被开垦出来，建上了房屋。而之前作为战略要塞的良辰岗，也逐渐改变了它最初的定位，逐渐变成了整个隐仁镇的贸易集散地。
要知道，这良辰岗最开始就是为了铁心村建造的，现在已经吞并了铁心村，其战略意义便没剩下多少了。
至于应对落叶城的探查，北部大营要比这良辰岗及时、高效很多。
铁匠造还跟之前一样，并没有进一步扩建。门口的守卫自然认得易惜风与李新添，两人同为演武十二主中比较年轻的两人，在村中武卫体系中，还算是有较高知名度的。
更何况易惜风还是清心酒居的幕后老板，村里的壮丁从事与护卫铁衣对他的印象，定然深刻异常！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李新添的名气已经隐隐有些盖过了白净少年，毕竟美女无论是在哪里都是受欢迎的。
站在门口的守卫，看到身穿白色斗篷的少女，先是一呆，然后有些羡慕地看了易惜风一眼。
易惜风故作平静地冲对方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李新添走了进去。只是少年心头却是暗喜：嘿嘿，怎么样？好看吧？嘿嘿……
李新添发现了少年勾起的嘴角，眨了眨眼睛，明媚的眼眸中露出了一抹笑意。
她虽然有时不大明白易惜风很多突发奇想的情话，但这不是因为少女情商低，只是从小她就没有接触过这些事情，所以反应有些慢。
有时候，当易惜风说了什么，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李新添总会暗暗将其记在心里，细心琢磨，慢慢地她也能跟上白净少年的思路了。
正是因为少女的用心，才让她与易惜风有如此默契的配合，甚至白净少年自己都没发觉。他因为拥有前世的记忆和习惯，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林烽火，真正能get到他的同龄人，少之又少。
而李新添可以算是最理解自己的人，没有之一。
很快两人转过几个独立院落，终于在一处巨大炉子旁找到了林儒法。
“你俩怎么来了？新添妹子，是不是惜风这小子欺负你了？我揍他！”黑脸大汉，瓮声瓮气地问道，说着就要给白净少年一拳。
李新添是由李承乾与李承涛一起养大，而且名义上她是两人的妹妹。而李承乾比林儒法大几岁，李承涛则比林儒法小几岁，他们三人自然以兄弟相论，更何况他们的父辈同是隐仁的第一代人物。
所以从辈分讲，李新添与林儒法是同辈儿的，与齐骋骋差不多，都得叫林儒法一声林家大哥！
易惜风有些尴尬道：“林伯，是我找你，新添就是跟我来的。”
林儒法挑了挑眉毛，嘟囔道：“你小子，找我准没好事儿！”
白净少年嘿然一笑，有些腼腆道：“那是，我那柄夜剑寒星继续锻造的事，还得麻烦林伯！”
林儒法黑着脸，沉声道：“哼，想用三千铁，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没到侠者境之前，使用三千铁的武器，纯属自己找不自在！”
易惜风耷拉着脑袋，嘟囔道：“嘁！还不是因为你舍不得？”
中年汉子瞪大了眼睛，低喝道：“少废话，还有别的事儿吗？没事儿，赶紧滚！”
易惜风不再纠缠此事，毕竟自己需要的材料还差很多，也不急这一时，于是便将之前在饷榜据点遇到刑木的事情，大体跟对方说了一遍。
“你确定此人就是那日奇袭良辰岗的领头？”林儒法脸色凝重地问道。
易惜风点了点头，他们在良辰岗交过手，虽然此番进入隐仁镇，刑木也做了一定的乔装打扮，但是一个人再如何变换，眼睛很难改变的。
而刑木的行事风格也够大条，所以对于见过他的人来说，认出他并不难。
“这小子机灵得很，这件事我会去落实的。”
这时一个声音从那炉子后面传出，紧接着一名高瘦中年汉子从后面走了出来。
“见过，赵大人！”易惜风先是一惊，而后躬身一礼道。
虽然林儒法在隐仁镇的地位并不低，甚至身份要比赵云铭还要高，但毕竟他是将易惜风看做自己晚辈，随意一点倒也没事。
可白净少年不会天真的以为，镇上每个人都把他当做子侄看待，眼前这个赵云铭便是隐仁的实权人物，饷榜组织的实际控制人。
同时他还有另一个身份，正是隐仁六大家族之一，赵家的当代家主。其兄赵云天由于之前长期潜伏在铁心村，自然无法管理家中诸事，这家主之位便落到了赵云铭的手中。
赵云铭对于这个白净少年印象颇深，当初第一次见，是在演武大比的擂台之上，他以一己之力击败了实力不俗的钟灵溪。要知道钟家这个大小姐，虽然傲气了一些，但是实力还是有的，就算不是同龄人中最强的那几个，也不是随便哪个少年就能轻易击败的。
之后易惜风的表现更加抢眼，先是跟随自己跨过边境作战，然后夜袭赫连堡，而且在之后的战斗中，依靠超强的恢复能力一直战斗到最后。
在应对姬人屠率领铁骑包围良辰岗时，更是表现出远超他这个年龄的冷静与坚韧。
如果说，此次演武十二主中，论资质他最看好周迪，论未来发展前景他最看好的，却是这个长相清秀的坚韧少年。
“我说林大师，这锻造之事我插不上嘴，不过成人之美，也是美德！”赵云铭笑呵呵地说道。
“赵先生，别听这小子胡说，他就是好高骛远，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哼哼……”
说着林儒法又瞥了易惜风一眼。
……
“是谁？”
突然，身边一声娇喝陡然响起！易惜风下意识地拔出了身后的短剑。
“不要紧张，是找我的。”赵云铭笑呵呵地拦住了想要出手的易惜风。
原来刚刚那声娇喝，是身边的李新添发出的，条件反射之下，白净少年就做出了拔剑战斗的准备。此时被高瘦中年汉子拦住，易惜风才注意到，院墙之上突然多出了一道人影。
此人一身巡山队打扮，其身份自不用多说。
那人压低了兜帽，看不清样子，只是从其脸部轮廓看，年龄应该不大。
这人先是侧头看了李新添一眼，不过只是停了片刻便移开了，他对赵云铭沉声道：“大人，北面据点有消息传来。”
这么快！易惜风心下一惊，自己是事先发现，没想到仅是在剑道小径那耽搁了一个时辰，饷榜这边就察觉出问题了？
赵云铭眼眸一亮，轻声道：“讲！”
“钟执事传来消息，云溪刑氏二人，委托天阶杀戮任务！”
易惜风皱眉暗忖：杀戮任务？天阶？难道他们打算请隐仁这边的人出手？
带着疑问白净少年听这名巡山队员，将整个事情的经过大体说了一遍。
……
赫连海心与赫连铁心是什么关系？难道真是为了铁心村一事而来？可云溪郡的人为何要将这件事告知我们呢？
种种疑问在白净少年心头闪过，不过这已经不是他需要关心的问题了。刑氏父子的身份，结合易惜风提供的线索，想必赵云铭肯定能查出对方的真正图谋。
听完这名巡山队青年的讲述，赵云铭苦笑着摇了摇头，感慨道：
“将军之前总说，江湖不全是打打杀杀，更多的是人情世故！无论他赫连家也好，刑家也罢，此番真想在我隐仁镇捞什么好处，就得做好被我们连窝端的准备。”

第三百七十八章 易惜风的困惑
当入冬的第一场雪落在落叶郡，隐仁镇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封山，而与春风镇商谈结盟事宜的一行人，也圆满回到了村子。
寒松远远看着良辰岗瞭望塔上，那些值守的壮丁从事，心下忍不住感叹：隐仁镇的第一个冬天，感觉比往年要冷不少。
青年作为巡山队情报组的绝对骨干，本来这出使谈判的活，是落不到他身上的。不过自家青竹队长最近有些忙，只得让他这位骨干去跟燕冥波细细商讨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寒松本来还算是志得意满去准备的，想着无论怎么样也得给隐仁多争取些利益。他谱着舌战群儒的架势下，抵达了风和码头。只是接下来的谈判，却进展得异常顺利，寒松多方打探下才知道，承乾教头的那一战，着实将对方的底气打压了下去。
看着张垚垚那一脸献媚的模样，对方又好死不死地跟自己穿了相同的书生装扮，寒松默默地将自己心爱的折扇撕了……
“哎呦喂！张兄，这么冷的天你还扇扇子啊？”
“寒松队长不知，干咱们这一行的，得随时保持冷静！”
“别咱！别咱！我跟你不是一行的，你看，我就没拿扇子！”
……
两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将盟书一签，大体内容自然就是互为守望，互通有无。来去总共加起来不到十天的时间。
只是寒松没想到，就是这短短十天，隐仁在一场大雪中入了冬。
易惜风这些日子过得还算清闲，这些日子李承乾与李承涛破天荒地都在隐仁，没有外出执行任务。
上午白净少年还是与赵龙一同接受周迪的雷电炼体修炼，下午的时间他便会与李承涛一起在那剑道小径对拆剑招。
李承涛前段时间，去了一趟青川郡，应该是为村子办了一些事情，不过他一向寡言，易惜风就算有些好奇，也清楚自己没那本事问什么话来，便没有多问。
“看来这炼体一路，确实适合你。相比年初之时，你这剑法之中已经有了一些剑道的影子。”身穿一身巡山队连衣兜帽的李承涛沉声道。
易惜风看着眼前的剑道小径，由于大雪覆盖，原本不多的剑意此刻更是稀少了许多，想必等到开春化雪之时，这剑道小径就无丝毫剑意可寻了。
白净少年这一年成长极大，尤其是在入冬前参与了“超地阶任务”，更是让他大开眼界，同时也为自己的武道之路，埋下了种子。
易惜风想了想，决定还是向李承涛请教一二。
“承涛队长，有一事我一直拿不定主意，还请帮我解惑！”
青年队长眉头微挑，轻咦道：“哦？说说看。”
李承涛清楚易惜风的行事风格，这个白净少年虽然看上去整日嘻嘻哈哈，但心智却极为坚忍！他拥有一种寻常剑道天才不曾有的特质。
要说这天下剑道武者，每十年有大天赋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真正能走到剑道巅峰的人，却实在寥寥。大部分剑道天才，出世时光芒万丈，修为更是一路高歌猛进，年纪轻轻就击败剑道名宿的少年剑侠，每年都有。
可这些剑道天才却有一个通病，他们在剑道一途可能畅行无阻，别人修炼一年半载的剑招、剑意，他们一目可知，一试便有！
但就是这些老天爷赏饭吃的剑道天才，他们最是容易半路夭折，不是走火入魔，就是“百战胜，一战败”之后，剑心蒙尘，一蹶不振！
在江湖上如同新星般留下许多佳话，却又如流星般转瞬淹没。
而易惜风身上却有一种特质，也正是这一点特质让李承涛那日毅然决然地决定，让少年成为自己的江湖行走。
这种特质李承涛自己也说不清楚，易惜风更是没有丝毫察觉，但是了解白净少年的人都坚信，就算天下所有剑道天才都走火入魔，这货也不会！就算天下所有练剑之人都剑心蒙尘，这货依然锃明瓦亮！
……
所以当易惜风问出自身困惑之时，李承涛确实有些好奇。
白净少年自然没有意识到对方会想这么多，便自顾自说道：
“这些日子，我在此感悟剑道，我的神魂也越来越强大了！我能感受到，自己能控制的剑芒数，比前段时间与巴图鲁对战时的两百五十六柄，还要多些。”
“哦？现在你的极限掌控是多少？”李承涛问道。
“两百六十三！”易惜风喃喃说道。
“嗯，那又如何？”
“其实，之前我也没有发现有何不妥，直到那日在春风镇，见识了承乾教头的七伤拳，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武道一途当如何走！”
李承涛点头说道：“以拳掌入武道，倒也未尝不是一条路子。你无需担心，很多剑道强者都不是以剑入道的，拳掌先入道，刀剑紧相随。”
易惜风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话承乾教头也跟我说过，我倒是无所谓，只要能入武道就行，谁先谁后无所谓。”
“呵呵，这话倒是像你说的，那你为何困惑？”
易惜风拔出身后漆黑的寒星剑，一股股酒气内劲灌注其中，剑刃上的星痕逐渐亮起。
“千里江河！”
白净少年一声低喝，刹那间两百多道剑芒飞射而出，映着这剑道小径上的积雪，霎时绚烂！
李承涛拿神识一扫，便发现少年一共用出两百六十二道剑芒。
“我一直记得你跟我说过，高手过招，生死就在那一线！所以，我每次施展这招千里江河，都会留出一线。”
言罢，易惜风抬手一招，一道剑芒出现在他那只没有握剑的手掌间。
“所以，那日你与落叶城的那场赌斗，你用出了两百五十六柄剑芒，但实际上，你的极限是……”
“两百五十七！”易惜风点头承认道。
李承涛点了点头，觉得少年这么做也没什么不好。不过易惜风继续说道：
“而且我也仔细回想了之前的，极限状态，分别是两百五十一、两百四十一、两百三十九……”
易惜风一边回忆一边默默嘟囔着。
“额……武道极限的突破就是这样，每当突破一个极限，都会增加一些，没有什么规律……”李承涛随口说道。
只是还不等他说完，易惜风出言打断了他，坚定道：“不！有规律！”
青年皱眉看着眼前的白净少年，看他眼中眸光闪烁，轻声问道：“哦？什么规律？”
易惜风嘴角漏出一丝笑意，坦然道：“我还不确定！”
李承涛：“……”
看到青年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易惜风挠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下次我突破现有极限，能够掌控的极限剑芒数量，将是二百六十九柄！”
“额，增加了六柄？你怎么如此肯定？”李承涛疑惑问道。
易惜风漏出一丝腼腆笑容，沉声道：“因为它们，都是素数！”

第三百七十九章 赴宴之前
“素数？”李承涛愕然问道。
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到，青年心中暗忖：难道计数还分荤素？
“素数就是质数。”易惜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嘟囔道。
他知道李承涛想要听明白自己说的，最起码他要花三天时间，将一套“闻所未闻”的理论体系消化明白之后，才能清楚这其中含义。
所以白净少年没打算过多纠缠，好在这位巡山队队长毕竟与易惜风相处多年，自然知道这个小鬼有时候就喜欢胡言乱语，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李承涛想了想，出言道：“这一个多月，我都会在隐仁镇，有什么困惑就来问我吧！”
易惜风瞬间察觉到对方情绪的细微变化，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低声道：“还有一年半，我就成为你的江湖行走了，自然是有困惑就问，何须局限在这一个月内？”
青年轻笑了起来，嘟囔道：“你这小鬼，想打听事儿就直说，何须这般拐弯抹角？”
易惜风将腰间的青玉酒葫芦拿出，打开塞子喝了一口，淡然道：
“一个多月之后，我们就动手吗？”
“不是我们，是我！”李承涛淡然说道。
“那敌人是谁？赫连家？还是落叶城？”易惜风一脸凝重地问道。
对方沉默了半晌，轻声道：“如果只有这些，那都好说……有些事情，你以后会知道。不过，无论是哪种情况，先提升自己的实力吧！”
说罢青年将那连衣兜帽戴上，沿着这条剑道小径离开了这处空地。只留下易惜风一人站在这里默默喝着酒。
易惜风心中虽然充满疑惑，但是他清楚，肯定会有一场大战在等着他们，而且这场战斗中，以目前自己的实力，可能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不知过了多久，白净少年收起了青玉葫芦，看着布满积雪的剑道小径，喃喃道：“如果真的是素数，这又代表了什么？难道仅仅是巧合？这所谓的天道又是什么呢？”
……
落叶郡入冬以后，天气自然是一天比一天冷，早年间过冬对于落叶郡的郡民是一件十分难捱的事，好在今时不同往日，最起码在隐仁镇，百姓们的生活没有之前那么苦了。
今年春风镇运来的河鲜要比往年多不少，集市上贩卖河鲜的小贩也多不少。
刘氏拿着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儿子，眼中透出一股慈爱，她小心将炉子上煨着的鱼汤取了下来，然后用笼布将里面的鱼刺和碎肉过滤掉，留下乳白的鱼汤。而后放入碗中，等儿子醒来再喝。
这婴儿本是喝母乳的年纪，可惜刘氏自己身子骨就不怎么好，奶水也不足。只得听了邻家大嫂的偏方，给他炖些鱼汤喝喝。
可能是炉子中的柴火因为积雪受潮，炉中传来清脆的爆裂声，顿时惊醒了熟睡的婴儿。
哇哇哇……
妇人放下盛着鱼汤的碗，快步跑了过来，将婴儿轻轻从摇篮里抱起，慢慢拍打着他的后背，并轻声道：
“博儿乖！不怕，不怕。”
伴随着妇人轻声安慰，很快婴儿便不再哭泣，又进入了熟睡之中。
刘氏将乳名“博儿”的婴儿放回摇篮，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妇人苍白的脸色露出一抹笑意。只是当她转头之时，发现窗外出现了一道黑影。
刘氏没有惊慌，显然对此她早就习以为常。她回头看了一眼襁褓中熟睡的婴儿，然后转身走出了这间不大的茅舍。
茅舍虽小，但却很暖和，哪怕屋外风雪交加，连日素裹。
此时屋外站着一人，身量足有七尺七（一尺23.7厘米），穿着一身铁衣，映着皑皑白雪，更显汉子身形挺拔。
“为何只给他熬鱼汤？”汉子不急不缓地问道。
刘氏冲那汉子施了个万福，轻声道：“我怀他的时候，受了些风寒，奶水不够他吃的……”
汉子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包裹递给了妇人。
刘氏迟疑了片刻，还是接过了包裹，她知道这里面是一些银两和衣服，之前这汉子就曾来过。
“阿刁他……还好吗？”哪怕这个问题她问了很多遍，但是每一次见到这群身穿铁甲的护卫铁衣，刘氏都忍不住再问一遍。
汉子身形微顿，没有回头，只是默默点了点，然后便消失在风雪之中。
妇人看着手中的包裹，泪水再也忍不住，她其实心里清楚，阿刁今生今世恐怕都回不来了，否则他一定不会让她孤儿寡母在此独立面对这一切……
这名身穿护卫铁衣的汉子迎着风雪，来到了另一家门园处，相比刚才阿刁家的温馨茅舍，这里却要荒凉很多，他扣了几次门板，却依然没有人答应。
这时邻里一名老妪从一旁的门里走了出来。
“老人家，这里是何侯的家吗？”汉子轻声问道。
老妪看着眼前身穿铁衣的汉子，嘟囔道：“是他家，可是已经没人了！”
“额，何候他家里不是有一老母？”汉子皱眉问道。
老妪摇了摇头，道：“儿子没了，她入秋就瞎了，就前几天那场雪，没熬过去！”说着老妪叹了口气，颤颤巍巍地转身走回自己的家中。
汉子在门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再次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
隐仁镇，赵家庭院。
作为隐仁的六大家族，家主赵云铭，掌控着落叶郡大名鼎鼎的饷榜组织，其权势与影响力在整个隐仁镇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而其兄赵云天，更是铁心村的实际控制者。
所以赵家自隐仁成功吞并铁心以来，已经隐隐超越了李家，成为了新的隐仁第二家族！
这时赵云铭独自站在赵家庭院中，看着天上的雪花飘落到庭院之中。
“大人，派出去的人回来了。”这时，一名护卫铁衣打扮的女子，躬身对高瘦中年人说道。
“嗯，怎么样？”
“其他几人的家里都还好，就是阿刁的遗孀刘氏，孤儿寡母的日子有些艰难。再就是何候，他的母亲走了……”女子沉声说道。
听到这话，赵云铭迟迟没有回应，他看着掌中慢慢融化的雪花，叹息道：“雪有形，也有性！以片为形，以寒为性。人有私，也有义！以家为私，舍身为义！”
“大人，我们再从饷榜中拿出一些钱……”女子沉声问道。
赵云铭摇了摇头，轻声道：“饷榜之财，非我赵家之财，岂可慷他人之慨？去找管家，每月每户多领五十两银子，就说我说的！”
“那……那岂不是，每月都要有五千多两的开支？！”这身穿铁衣的女子，瞪大了眼眸愕然问道。
赵云铭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只是淡然吩咐道：“去办吧！”
女子听到这，立刻挺直了身子，以右拳轻捶左肩，沉声应道：“诺！”
等她退下，赵云铭拍散了掌中积攒的雪水，喃喃道：
“汝等舍身取义前，赵某散财济汝后！”
……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外面的风雪渐渐停了，赵云铭看着庭院中再次聚集而来的一众护卫铁衣，其中就有之前去给阿刁家、何侯家送东西的汉子，也有刚刚在此汇报的女子。
此时，他们都将目光汇聚到高瘦中年汉子的身上。
“七日后，便是云溪日了！三日之后，我们就会动身！”赵云铭淡然说道。
听到这话，此时聚集在这里的十多名护卫铁衣，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无需担心，按照计划行事！”赵云铭笑着补充道。
其实还有一句，他没有说。
这一次入落叶城赴宴，定然不是饷榜组织一方能应付了的。他们的任务，反而单一很多，就是将情报控制在隐仁手中。
于此同时，他想起了，从两个月前就一直忙碌的青竹……
如果说饷榜组织的职责，是拿这几十年在情报界的底蕴去拼，而负责安全问题的巡山队，就得真拿实力去拼了。
高瘦中年汉子嘴角微微一笑，淡然道：“我老了，你还年轻！”
……
隐仁镇，长老会。
难得这一次庞大庄严的厅堂，不再像之前那般空旷。林恒山、林东岳、李云博、齐春晖，这四位站在隐仁权力顶端的人都在场。
除此之外，巡山队队长李承涛、饷榜组织首领赵云铭、习艺总教头李承乾、钟家家主钟千鹤、王家家主王猛，全部聚集在此。
林恒山这一次，没有穿他经常穿的粗布麻衣，也没有穿那双草鞋。而是穿了一件白色的大氅。
这件大氅有些泛黄，想必年代已然久远，只是大氅上隐隐有用银线绣上的花纹，似云朵一般。
这件大氅正是来自大名鼎鼎的云霄军！
想当年云霄帝国纵横天下，成为天下第一强国！得到当世十强国公认，成为当世霸主，云霄国也因此成为史册中第五个帝国！
正所谓：王权平万里，帝业震天下。
一个国家的建立和兴起，只需要控制万里土地，便可建国封号，成王成皇！
可若要成帝业，需要得到天下众国的承认。凡有史料可查，近万年以来，郡国逾万，公国逾千，像罗云国这样的可称皇上的国祚，也有近百。
但是能成就帝业的，史料记载只有五个帝国，而云霄帝国便是最后一个。
江湖上常说，每个帝国的湮灭，都伴随着一个时代过去。
百里平天，云霄帝国，这是那个时代的印记。
而当今天下，自然是八大门派的时代。
钟千鹤看着坐在上首的林恒山，心中暗叹道：
云霄圣袍！若是放在百十年前，无论是谁穿着这件大氅，走到哪里都是国君一级的待遇。
以往云霄帝国都是授予外节使团，或者拥有极大功劳者，他们出使或者到任何公国、郡国，都会受到当地皇上、国王一般的待遇。
这既是当世诸国对于云霄帝国的礼遇，也是其帝业的象征！
……
“在坐诸位，都是自己人，我无需多言！此番赴宴落叶城，是我隐仁自建立以来，第一次出使。也是我们让天下之人，重识云霄之日！”林恒山沉声说道。
台下众人神情一肃，显然也听出了自己老大的打算。
“将军，下命令吧！”作为曾经的第一先锋，李云博第一个出声说道，其中跃跃欲试之情，自然不用言表。
当然在这云霄圣袍面前，恐怕除了他们这几个老人，其他人也没有发话的资格。
“林东岳听令！”老者淡然说道。
身形魁梧的大长老拱手应道：“老臣在！”
“命你镇守隐仁镇，在我离开之后，主持一切行政要事，有临机专断之权！”林恒山沉声吩咐道。
“诺！”大长老没有什么废话，直接应了下来。
“李云博听令！”老者接着说道。
一直跃跃欲试的二长老，沉声喝道：“老臣在！”
“命你协助赵云天，驻防铁心村，主持一切军政要事！”林恒山缓缓说道。
“齐春晖听令！”
齐老三一改之前嘻嘻哈哈的模样，正色道：“老臣在！”
“命你统御原隐仁村留守武卫力量，主持一切军政要事！”林恒山深深看了在座三位老者一眼。
三位长老立刻起身，恭敬一礼道：“必不负将军所托！”
而后老者看向了钟千鹤与王猛，作为隐仁镇的两大世家，哪怕将铁心并入，但在隐仁势力刻意打压吞并的趋势下，目前隐仁镇的六大家族依然是林、李、赵、齐、王、钟。
“将军，但有吩咐，我等必竭尽所有！”钟千鹤与王猛可不像三老那般，与林恒山是生死之交，自然在礼节上不敢枉费。不等林恒山吩咐，立刻躬身说道。
“千鹤与猛兄，两位不必紧张，恒山处事尔等皆知，此次出使落叶城，便是为了扬威！”老者笑着回答道。
钟家家主与王家家主相视一眼，没敢多话，好在林恒山也没让两人难做，继续道：“与春风镇的贸易，还请千鹤兄主持。”
钟千鹤拱手应诺。
“此番回来，便快到开山祭了，村中各方事宜，猛兄也帮着一同安排吧！”
王猛立刻点头应承道：“将军放心，猛明白！”
最后，林恒山将目光看向了，李承涛、李承乾以及赵云铭。
“承乾、承涛，落叶之行，有你两位，方能成事啊！”老者显然很是开心，毕竟李家兄弟二人，可以算是目前隐仁镇实力最强的武者，估计放眼整个落叶郡也很难找出能与他俩匹敌之人！
两人作为晚辈，自然躬身应诺。
最后，他看了一眼一直立于角落的赵云铭，笑着道：“云铭……”
高瘦中年汉子不等林恒山说完，便拱手应道：“预祝将军，凯旋而归！”

第三百八十章 云息日（上）
赵云铭的话，让林恒山愣了愣，而后摇头笑着没多说什么。
饷榜组织作为隐仁村最重要的情报组织，在这次赴宴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不过他们的付出大都是事先调查，此时距离赴宴只有不到三天时间，事已至此，隐仁依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安排，无形中也是对饷榜组织工作的检验。
正所谓，谋而定之，事先便知成败。临行前千言万语，也不如赵云铭这句“凯旋而归”四字来得鼓舞士气！
两日之后，隐仁镇久违地迎来了一个大晴天，虽然外面依然寒冷，积雪依然漫山遍野，不过前往落叶城的队伍还是悄然开拔了。
易惜风等一众护卫铁衣，并没有跟随队伍一同前往，用李承涛的话说，这一次若真有战事，白净少年等人能起到的作用并不大。
就这样在，在李承乾、李承涛的陪同下，林恒山仅是带着不到十人的队伍出发了。甚至隐仁村的百姓，都没有意识到这位老者的离开。不过隐仁镇的六大家族，以及落叶郡各大势力，都时刻关注着这支人数极少的队伍。
……
半个时辰之后，春风镇，风和码头。
“大人，隐仁镇赴宴的队伍出发了！”一名水卒打扮的汉子，沉声对坐在上首的燕冥波汇报道。
“这次出动了多少人？”燕冥波闭着双眼，没有看半跪在大堂中的水卒问道。
“额，连带着车夫，不到十人！”
“哦？”这位燕帮主一声轻呼，缓缓睁开了眼眸，只见一道道金色内劲残影在其眸子中闪烁不断，显然他的实力水平又精进了不少。
三个月前，李承乾从古迹中出来，这是春风镇正式与隐仁的高层接触，紧随而来的便是落叶城的围攻，双方进行了三场赌斗，也充分展示了隐仁的真正实力。
自那日起，隐仁镇与春风镇宣布正式结盟，而燕冥波也从李承乾那里换来的他梦寐以求的“上古”古迹功法。
虽然这古迹功法实际效果并不强，仅是让内劲运转更加活跃，对伤势的恢复有一定作用，不过这套功法确实符合燕冥波所修功法“九蛮玄冥诀”的要求。
他一举将修为突破到“九蛮之境”，功法战力也达到了阴阳级高阶！其内劲层级更是顺势进入侠者小成境。
而且燕冥波还发现，这九蛮玄冥诀不愧是古迹功法，当他修为层级达到九蛮圆满时，其之前所学的内劲功法都会融入这套内劲功法中。
当然这里的融合仅是只有原功法很少一部分特性，但无论如何，这都属于意外收获。这也是这段时间，燕冥波选择闭关修炼的主要原因。
燕帮主听到下属的汇报，沉思了片刻，而后摇头笑道：“隐仁的实力还是深不可测啊！”说罢，便挥手让这水卒退下，他不知道姬申扶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这两方势力斗得越狠，留给春风镇发展的空间也就越大！
……
落叶城。
此时的落叶城满城百姓自然是喜气洋洋，再过几日便是“云息日”了，这可是罗云国最为盛大的节日。到时候落叶城不仅会全城开放，并且在云息日当天所有成交的买卖，都不用上缴税赋！
所以每年一到冬季，很多商家都会为这场盛典好好准备一番。落叶城的官方更会组织盛大的烟火晚会以及灯会，以此彰显落叶城郡宰的统治力。
而今年的云息日，从操办上也比往年更显华贵、恢弘！
从入冬的第一场雪，整个落叶城就都忙碌了起来，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栽种上了各色的雪绒莲。这些盛开在冬天的繁花，花朵不大，团团簇簇挤在一起，看上去像个绣球，所以百姓们也称之为“绣球花”。
以往寻常百姓是种不起这种花草，因为这种花并不是产自罗云国，而是来自极北之地的极东国。
那里常年严寒，这种花根本经受不住罗云国开春后的高气温，所以只能养一个冬季，便会凋零。除了豪门贵族，或者家中有冰窖的大族子弟，才会摆弄这种绣球花。
然而今年为了云息日这场盛宴，落叶城特地花大价钱，从极东国买了十船“绣球花”，各式花色统统栽种在落叶城的道路两旁！
这倒是欣喜坏了落叶城的百姓，毕竟寻常百姓并没有见过这种异域花朵，这下好了，只要一出门就能看到门前栽着一捧。
……
郡宰府，扶云居。
姬申扶此刻没有在一侧的云霄池旁，投喂那些锦鲤，而是在这扶云居的正厅中，默默地推演棋盘。
他还是一身中年书生的打扮，头发很随意地在头上挽了一个发髻，一根枣红色的木簪很随意地插在发髻之上，看上去少了一丝书生气，确多了一份道士的淡泊洒脱。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身后，他穿着一身夜行衣，头上也戴着一顶斗笠。
“他们出发了。”戴斗笠的黑衣人，声音有些沙哑，涩声说道。
姬申扶手里捏着一枚白子，停顿了片刻，才缓缓落子。嘴里嘟囔道：
“贵客临门，好事，好事！”
黑衣人显然与这我郡宰大人很熟，继续道：“赫连海心的踪迹，也有消息了。”
“哦？”中年书生又捻起了一枚黑子，不过这次他只是轻咦了一声，迟迟没有落子。
黑衣人继续道：“这个赫连海心行踪捉摸不定，不过这几个月来，听沙河帮的人汇报，他应该是在调查隐仁与铁心的那场战事。所以，很有可能下一步，他会来落叶城，毕竟人屠将军也算参与其中。”
姬申扶捻着手中黑子，笑着道：“呵呵，双喜临门！”
……
“阿嚏！”
一群小孩站在街口看着周围各色的绣球花，只是突然一声喷嚏声让原本玩耍的小孩纷纷一愣。他们看向站在墙架挂着两条鼻涕龙的小姑娘。
“小翠，你鼻涕都出来了，快擦擦！”一名小童笑着说道。
显然他们都以为刚才那声“阿嚏”，是这个流鼻涕的小姑娘打的，只是名叫小翠的小女孩吸了吸鼻涕，两条鼻涕龙又“藏”了回去。
她还是一脸兴奋地看着脚边的绣球花。
没有人发现，一名青年书生，快步从小姑娘身后走了过去。
赫连海心用手指揉了揉有些发红的鼻头，心中暗道：自己有一身修为在身，内劲罡气虽然不是阳属性，但也很难患上风寒才对。
青年撇了撇嘴，啧啧道：“看来又是哪位大人物惦记上我了吧！”
一念至此，他又想起前段时间，在铁心村的遭遇。
……
之前他从铁心村壮丁从事钟二的嘴里得知，去年隐仁吞并铁心那一战，这个名叫赵云天或者人称水先生的人，起到了重要作用。
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如此明显的线索，但他没有选择贸然接近对方。
用赫连海心自己的话说，“自己发现的，永远比别人告诉你的都要真实！”
所以，他先是收集了关于这位水先生的各种情报，好在水云天在铁心村的知名度，还是挺大的。稍微花些时间，他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然后青年离开了铁心村，赶往了鹊山大营。没错，资料上显示，水云天在正式进入铁心村之前，便是在鹊山下作一个教书先生。
在这里，他发现了那个小村落，只有十户人家。很难想象，在如此小的一个地方，竟然会有这么一个大才隐没在此。
只是当赫连海心继续探查时，他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这里的十户人家都是四十四年前搬到这里，这对于一个小的人群据点来说是反常的。
而更反常的是，这个鹊山下的小据点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一户新人家入驻，一直保持着十户人家。其中大部分青壮年都搬进了不远的铁心村，只有几户老者，还在这里住着。
正当赫脸海心打算继续探查时，他遇到了一名高瘦中年人。
此人很是奇怪，对于青年书生的到来很是热情，用他的话说，这里很少有外人前来，毕竟这里距离铁心村只有不到十里的路途，而且此地位于鹊山之上，上下山的道路也不好走，很多人都搬离了这里，游人商队也是直接进入铁心村，不会在此留宿。
赫连海心也很高兴能遇到一个不是太老的人，而且看样子对方也很健谈。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闲聊起来。
最后，青年终于问出了自己真正想问的。
“大叔，你可知道水云天，水先生！”
“哦哦，当然啦！怎么可能不认识？他以前就住在这儿。”
“听说他不是铁心人士，也不是这里人士？”
“怎么？你对他很感兴趣？”高瘦中年人笑着问道。
赫连海心笑着道：“那是当然，我不是本地之人，自从来到铁心村便听说了水先生的大名，自是慕名而来！”
中年汉子点头笑道：“慕名而来，能跑到这里的人，不多啊！”
青年眼中眸光一闪，显然也察觉出对方话里有话。他暗自运起体内内劲，神魂散开，感受着对方的内劲气息。
赫连海心眉头微皱，经过一番探查，眼前这人并没有丝毫内劲傍身，显然就是一名寻常百姓。
“哈哈，我这人就喜欢听别人的事迹故事，我肯定是见不到这位水大人的，还请大叔给我讲讲！”青年书生笑着道。
高瘦中年人点了点头，悠悠说道：“水云天当然不是这里的人，他只是一位教书先生。”
“那他是哪里人士呢？”赫连海心眼眸一亮，出声问道。
“都说他是隐仁镇的人，我倒觉得不是。”中年汉子笑着说道。
“哦？”青年书生皱眉道。
“他来的时候，隐仁还没建立，那时候隐仁对上铁心也是吃败仗的份，怎么会是隐仁派来的？”中年汉子看向青年问道。
“这……这也不一定……”青年书生摸着自己下巴说道。
“我倒是觉得，他像是云溪郡的人！”高瘦中年人一脸玩味地说道。
赫连海心心中一惊，听到这消息后心中千思百转，甚至一时间有种落入圈套的感觉！
云溪郡？是谁？！刑家？不可能！
如果真是云溪郡，那其中牵扯就大了！
而且此次探查之行，恐怕就是一场阴谋了！
正当赫连海心愣在当场，冷汗都要浸湿后背时，那中年汉子又说道：
“而且我还能猜到，水云天究竟是哪一家的人物！”
说着这中年人脸上还浮现了一丝自得之色。
赫连海心眼中眸光一闪，他强稳住自己心神，使自己的声音不那么突兀，缓声问道：“大叔不是说笑吧？”
“嘿嘿，这哪能？其实这水云天，正是云溪赫连家的！”
“……赫连家？”青年愣愣地看着对方，而那中年人也是一脸“你没想到吧”的得意表情。
“你想啊！他为啥潜伏在这？为啥要进入铁心村？都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为啥要背叛赫连堡？”高瘦中年汉子抛出了灵魂三连问。
“因为他要夺回赫连家业！名义上铁心村是落入了隐仁之手，要我说，一定是水云天与隐仁高层商量好了，实际控制权还是在水云天手里，不对，应该叫他赫连云天！”中年汉子越说越来劲。
“大叔，你这猜测……可以写书了！”赫连海心认真道。
“哦？是吗？而且，我觉得他这云天的名字，也是假的。他很有可能就是云溪赫连家的一位当权者！”中年汉子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
赫连海心此时，已经没有多少欲望跟这个中年汉子胡扯，不过对方刻意压低声音说话，显然是想让自己再问一句“是谁”？
本着“不让对方尴尬，自己就不会尴尬”的原则，青年书生还是问道：“那是谁呢？”
高瘦中年人，挺直了腰杆急声道：“赫连靖啊！还能有谁？！”
青年书生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因为赫连靖毕竟是自己老子，他也不好说什么。也没法直接否定对方的观点，毕竟他无法直接告诉对方，自己不可能连自己老子都不认识。
中年汉子嘟嘟囔囔半晌，赫连海心阴沉着脸半句不言，看着日头西下，青年书生起身告辞。
对方发现这书生要走，稍作挽留后，便要送上一送。
等他们走到这出村口，中年汉子一脸玩味问道：“水先生是赫连靖的事，你得给我保密，我可不想惹杀身之祸。”
赫连海心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
临别之时，中年汉子笑着问道：“今日相聊甚欢，还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青年书生淡然道：“晚辈姓海。大叔叫我海连就行。”
高瘦中年汉子点了点头，还特意在拿出笔来，在自己绑在腰间的白布腰带上，写上“小友海连”四个字。
自古文士之间，相交应酬极多，那是也没有名片，在酒场之上喝到起兴，称兄道弟一番，也得相互认识一下。可此时已然饮酒不少，为了防止记错，或者酒后断片儿，都会将姓名记在腰带之上。
当然也不是见一个记一个，必须是相谈甚欢之人才可以。
赫连海心见此，心中苦笑不已，看来这位大叔真的聊得很开心。不过自己却没那么开心，被他叫了水云天半天的便宜老子，任谁也不会太高兴。
不过出于礼节，青年书生还是礼貌性问道：“还未请教，大叔如何称呼？”
高瘦中年汉子，将毛笔收起来，笑着道：“我姓赵，叫赵云天！”

第三百八十一章 云息日（中）
铁心村，鹊山大营，寂静的密林映着夕阳的余晖，让原本挂满积雪的松林透出一抹红晕。
轰！
一股内劲激波从这鹊山之上突然爆发。
赫连海心脸色难看地盯着站在自己对面，身穿白袍的高瘦中年人。青年书生打扮的他，此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儒雅气质，甚至眼眸中带着一丝恼怒！
“你之前就是故意的！”赫连海心咬着牙恨声道。
赵云天眯着眼眸看着对方，咧嘴笑道：“既然知道了，就不要说出来嘛！”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行踪的？”青年此时虽然恼怒，但却没有失去理智，通过刚刚那一记对拼，他已经察觉到对方的实力不如自己。刚才之所以能隐藏自身内劲波动，应该是赵云天自身功法特性所至。
高瘦中年人见对方没有急于动手，心中不禁高看了青年几分，他缓声说道：“既然海公子能找到这里，自然对于赵某也是有些了解的。我是干情报的出身，你不会以为半月前，那个被你吓得以为自己撞鬼的壮丁从事，我会毫不知情吧？”
赫连海心心中苦笑，当时他确实不清楚这位赵云天的底细，至于那个名叫钟二的汉子，一开始他还真没想故意吓唬他，事后想来青年书生的做法确实有些莽撞。
“不知云溪赫连家，此次来我隐仁镇是何用意？如果是为了赫连铁心而来，赵某只能说，这是他咎由自取！”赵云天寒声说道。
青年书生盯着对方，啧啧道：“赵先生才智过人，海心佩服，只是不知先生哪来的底气，觉得能够在这儿战胜我？！”说着，一股股强悍的阴属性内劲从青年身上升腾而起，一时间周围天地真元都变得飘忽不定。
赵云天呵呵笑了笑，嘟囔道：“我这都一把老骨头了，有海心公子这种青年才俊陪我，也算我这辈子没白活。只是，你要想清楚，这里是隐仁。”
说着，那十户人家瞬间门户大开，一名名壮丁从事从屋子中鱼贯而出。本来这些最多只有势之境的武者别说这几十个，就算再来上百人，对赫连海心的威胁也不大。
怎奈何，这些武者手里都拿着一张张漆黑的铁弩！
“你怎么会有破魔弩！？”赫连海心见到漆黑铁弩的一瞬间，心里便凉了半截。
“哦哦，之前有个好心人，带着兵攻打铁心村，送的！”赵云天半开玩笑地说道，不过看这些破魔弩的制式，应该是上次从赤甲骑将刘栋手中缴获的。
又过了片刻，这些壮丁从事的人数仍然在增加，显然已经足有五十几人的庞大队伍，那十户房子不可能装下。更何况就算装得下，也不可能一声不吭地在他眼皮子底下藏这么久！
高瘦中年人看出了对方的惊异，笑着解释道：“知道为何选择这里作为聚集地吗？”不等书生反应过来，他接着道：“因为这里距离鹊山大营不远！”
原来在这十户人家中，都修有地窖与地道，直通几里外的鹊山大营。而建在山顶的鹊山大营，之所以选择与这位于半山腰的十户人家相通，正是成了那山顶大营中士卒，在被围困时能有路逃生撤退。
事已至此，赫连海心自然清楚打是打不起来了，便收起了内劲罡气，冷声道：“此番来落叶郡，自有公事要办，至于来铁心村，就像我跟城门守卫说的那样，我是来看看远房亲戚的。至于你们隐仁与赫连铁心之间的恩怨，跟我赫连海心没有半毛钱关系！”
青年书生自然不会将他真正的意图告诉对方，先不提此事涉及太广，仅是“前朝余孽”这四个字，便会逼着赵云天不得不动手。
逼着对方动手，逼着他们承认，这不是赫连海心想看到的。倒不是他有多么公正，或者关照隐仁镇，而是这样做不符合圣上的意图。
赫连海心清楚，当今皇上真正想看到什么？
他没有见过这位罗云国的君主，但不妨碍他效忠于对方。他对罗云宗没有多少归属感，但是这位罗云国国主，他却是满是敬佩。
青年书生不禁武道天赋不凡，就连读书也是云溪郡有名的学士。毕竟是赫连家的少主，自然从小就接受文韬武略的熏陶培养，而赫连海心最是痴迷经史子集，其中他最喜欢的一句话，便是“傀儡皇帝与圣君，都是极了不起的人！”
赵云天盯着这个青年，片刻后沉声道：“既然如此，就不打扰赫连公子要事，请便！”
说着他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逐客的动作。
赫连海心皱了皱眉头，不过转瞬就释然了，自己不请自来，隐仁还之以逐客，也算你来我往。
他拱手一礼，后退了两步，转身离开了这里，几步之后便消失不见。
赵云天看着消失不见的青年，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赵先生，我们后会有期！”这时，赫连海心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密林中传来，不过他的真实踪迹，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里没有你想找的，离开铁心村吧！”赵云天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回去。
……
赫连海心甩了甩头，将思绪从那次与赵云天见面的回忆中拉回。他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繁忙身影，让他无形中有种催促感。
他在落叶城已经呆了十多天了，不得不说这落叶城作为罗云国西南部最大的贸易城，其繁华程度还在云溪郡都城之上。
好在云溪郡虽然没有这么大规模的庞大城池，但沿着云溪罗江的各条水脉，都有十几座规模上相差不大的贸易港口，这些港口的贸易量虽然比不是落叶城，但是单拿出来跟落叶郡其他势力比，就看出其中差距了。
云溪罗江，其实就是罗云江流经云溪郡的那一段水域的简称。经过地势偏高的青川郡，到了云溪郡的罗江，水势减缓，分出支流无数，为云溪郡带来了无数水利资源。
云溪郡作为仅次于陌上郡人口的大郡，其郡民财富的积累速度，在罗云国也算名列前茅！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拍卖行混迹，偶尔也借助沙河帮的情报网，获得一些其他消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消息，便是隐仁镇的首领林恒山，会在云息日这天，来落叶郡赴宴。
这一消息，让赫连海心有些茫然，他有些不太明白，这个姬申扶到底是卖的什么药？举报前朝余孽是他，借由领用军资也是他，掺和隐仁与铁心战事的还是他。
现在作为有前朝余孽嫌疑的隐仁镇首领也要来了，这位郡宰大人不想着怎么避嫌，反而铤而走险迎合讨好对方。
不用看别的，这满地的“绣球花”便是很好的证明。
就在赫连海心愣神的这会儿，一个人注意到他，然后向他这边走了过来……
“哎哟喂，就别在这儿愣着了！这位小爷，快进来坐坐吧！”一名打扮花枝招展的妇人，冲着青年书生娇笑说道，顺势就往他怀里一靠。
原来刚才青年书生愣神之时，不知不觉便来到一处街口，从这里再往北边便到布事台了，而从这街口往西，便是落叶城著名的风月场所，十八胡同！
而这说话的妇人，不用看其模样和穿着，仅是她身上浓重的脂粉味，便知道她是什么货色。
赫连海心先是一愣，便觉得怀里挤来一团柔软，不过浓烈的脂粉味掩盖着酒气，也让他皱起了眉头。
于此同时，那妇人却是媚眼波荡，心中暗忖：远看是个白白净净之人，一靠上来就觉得一股清香，与往日那些臭男人的味道不同。
美中不足的是，这青年看起来高大挺拔，但是身上却少了一丝阳刚的粗壮。不过妇人心里也是高兴，往日被那些粗鄙汉子弄得浑身无一不痛，好歹碰到一个知情知性的。看这人的反应，应该是个才子或者书生。
只是还不等这艳俗妇人再作其他幻想，她只觉得身子一轻，身边这白净小生便撤身半步，躲了开来。
“小公子，怎么还害羞了？别害怕，姐姐帮帮你好不好？今晚跟着姐姐，不用花钱，我们聊聊天可好？”见青年书生躲开，妇人立刻向前走几步，想要再捉住对方。
可赫连海心是谁，怎能让她捉住？
只见青年一挥衣袖，躲过了妇人的搂抱，他眉头微皱，让本就俊朗异常的面容更具美感。此时他眼眸睁大，两条细细的英眉微蹙，让人忍不住赞叹，特赋诗一首以记之！
云溪重阳日，落进赫连帮。
麒麟初长成，长成入罗江。
笔力透史集，武力震四方。
浊世佳公子，公子世无双！
……
正当这艳俗妇人被这青年书生一瞪之下，顿时有些色与魂授，愣在了当场。
赫连海心身形微转，一个转身便又消失在人群中。
过了半晌，这花枝招展的妇人才醒悟过来，她愣愣地眨了眨眼睛，有些急不可耐地环顾四周，可这个时候哪还有俊美青年的身影。
又过了半晌，妇人才放弃了寻找，骂骂咧咧地往那牌楼中走去，就连路上碰到几个喝醉搭讪的粗鄙汉子，也没有给对方任何好脸色。
直到这妇人走远，这里才传来一声叹息声，赫连海心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原地。倒不是他不想离开，而是这里毕竟已经接近落叶城的核心区域——郡宰府。
他几乎可以肯定，只要他在这附近利用“隐心”特性，多逛荡几遍，青年一定会被人发现行踪。
之前在铁心村，他还可以不用放在心上，但是这里不行。
然而出乎青年书生意料的是，他的行踪确实就在刚刚暴露了，但是其原由不是因为他施展功法特性，进入隐身状态，而应在刚刚离去的那名风尘女子身上。
那妇人返回青楼中，楼中的姐妹自然发现了她的异常。要知道这云息日来临前这几天，算是她们买卖最好的几天。有很多长期在外跑商的商贾，会来此消遣一番，而且这些人都出手极大方！
所以这妇人因为错失“佳公子”而表现出的沮丧之情，在一群如同打鸡血的同行面前，就显得很是突兀。
“花姐她怎么了？”
“不知道啊！从刚刚回来就这样……”
很快便有姐妹走上前来，将她搂住，低声问起发生了何事？
这位叫花姐的风尘女子，本就郁闷异常，一见有姐妹询问，立刻大倒苦水！
女人是一种神奇的动物，如果一个秘密或者八卦，让一个女人知道了。而恰巧她又跟一群女人在一起……
那么……
全世界都会知道！
当赫连海心再次坐到城东拍卖行的时候，一则消息已经摆到了沙河帮红花堂堂主，红花的案台上。
不得不说，这位落叶城风月之地的统治者，哪怕年龄不小，其身段和气质依然不差。她看着案头上的消息，侧了侧头，便有一名十四岁大小的少年递过一粒葡萄到她嘴边。
“俊美书生？转眼不见了？……”红花眼中精芒一闪，她作为沙河帮的三大堂主之一，而且是唯一的女性。自己面对的处境并不像黄狮、青川那般。
红花原名聂风华，曾经也是一名头牌花魁，后来年龄渐长变成了这十八胡同公认的老鸨。
再到后来，尹十三强势带领沙河帮整合落叶城市井江湖的资源。她作为一名武道实力只有半步侠者境的女子，其真实处境远不如同为堂主的黄狮、青川那般牢固。
除了自荐枕席，红花还拥有着过人的察言观色之能，而刚刚那个花姐遇到的青年书生，很有可能就是前些日子，尹十三让众人寻找调查的人。
……
郡宰府，扶云居。
姬人屠、秦凯两人正跪在堂中，听着坐在上首那人的问话。
“隐仁镇的队伍到哪了？”
“今天中午刚过边境，他们乘坐着马车，速度不快。”光头汉子姬人屠恭声答道。
“城里的戒备如何了？”
“回大人，已经安排妥当，六门守将披甲待命！”秦凯回答道。
显然整个落叶郡能够承受光头汉子与披甲汉子同时跪拜的，只有一人，落叶郡郡宰姬申扶。
正当三人就很多细节逐步敲定时，一名小厮打扮的汉子出现在厅外，跪在了门口。
“何事？”姬申扶抬眼问道。
“回大人，尹帮主的消息到了。”小厮在门外小心回答道。
“讲！”
“回大人，尹某于今日下午，在十八胡同处，发现可疑人士，青年书生打扮，可疑潜行隐匿。属下猜测，此人正是我们要找之人，特此汇报！”小厮一字一顿地读到，言罢他将手中纸条举起，然后叩首。
姬申扶眉宇间露出一丝喜色，不过还是淡淡说道：“知道了。”
那小厮立刻起身，没有离去，而是将手中的纸条塞进嘴里，吞进了肚子中，而后躬身退了出去。
“秦凯、人屠，既然贵客已经到了，就把他先请来坐坐如何？”一身中年书生打扮的姬申扶，笑着问道。

第三百八十二章 云息日（下）
身穿漆黑甲胄的秦凯下意识地瞥了姬人屠一眼，见这光头汉子一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模样，只得自己应道：
“臣遵命！”
“臣愿协助秦大人一同！”姬人屠跟着说道。
郡宰大人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对于两人之间的小伎俩，也没放在心上。
“姬将军，你觉得这个青年书生，我们去哪找？”两人刚走出郡宰府，秦凯便张嘴问道。
“呵呵，这个事情秦将军看着安排就行，姬某人全听你的！”姬人屠摸着自己的光头，笑呵呵地说道。
秦凯心里也是一阵无语，他实在不明白，眼前这汉子为何行事如此小心？毕竟他与郡宰大人是亲兄弟，但自从上次光头汉子劝降春风镇的计划失败后，便如改了性子一般，事事不愿露头。
就像刚刚郡宰大人问让把那青年书生抓来，姬人屠也是硬靠到秦凯主动应承后，才插手此事。
不过他也没想其他，现在毕竟是在落叶城内，披甲汉子手下那群六扇门士卒，自然更加熟悉这城内诸多情况。
两人就这么站在郡宰府的门口，像两尊门神。而认识他们的官兵见了，也自动绕开。
没过多久一名黑甲士卒快步走向秦凯，在距离汉子两丈处停下。
“将军，请下令！”
秦凯淡然道：“协助沙河帮，全力找到那名青年书生！”
“诺！遵命！”士卒躬身应道，而后转身离去。
“人屠兄，大冷的天，我们去喝一杯，将这人找出，总是需要些时间的。”秦凯笑着问道。
光头汉子咂了咂牙花子，点头道：“行啊，听说醉仙居进了不少好酒，过去尝尝？”
就在两人向那“醉仙居”的酒楼行去之时，一队队黑甲士卒已然组织起了全城搜查。
在此之前，尹十三已经命画师将青年书生的画像画出，根据那风尘女子的描述，这画像确实与本人有几分神似。
一队队六扇门士卒在各大街道不断排查，凡是长得相似的，都会被人带走盘问一二。
而作为主事者的赫连海心，此时却并不知情，他不知道因为自己与一名风尘女子的邂逅，会在落叶城引起如此大规模的搜查。
而此时的青年书生，正在城东拍卖行参加竞拍。而此时他所在的地方，正是拍卖行的四方殿！
落叶城拍卖行，按照分工分为三阁一殿，分别是：四海阁、玄兵阁、天机阁、四方殿。
想当初易惜风便是在四海阁拍得那“青玉醉仙葫”，而张岩石更是从天机阁得到了“姬人屠的行踪”情报。
赫连海心所处的四方殿则更加特殊，这里的竞拍宝贝都是采用明拍的方式，相比其余三阁，少了一些捡漏的机会，不过这里的东西每一件都属精品。
青年书生作为赫连家的少东家，自身腰包不必说，最小面值的也得是五百两一张的，而大面值的银票，也足有一百两黄金，也就是万两白银！
“这件来自极东国的四色绣球花，五百两一次！五百两第二次！五百两第三次！”
“成交！恭喜二楼贵宾三号房！”台上的鉴宝雅士，俏生生地说道。
而坐在贵宾三号房的赫连海心，则是一脸志得意满。五百两对于青年书生来说，算不了什么，但是用来买一捧没有任何实际功效，仅是好看的绣球花，怎么说还是有些奢侈。
要知道，以当前物价，五十两银子就可以让一户平民解决半年的温饱问题，同时也能满足一名装备精良的黑甲铁骑一个月的军饷，若果不是在落叶城，换做郡内其他小地方，五十两足以修建一座一居室的小木屋。
所以这捧四色绣球花，虽然极为稀有，但是拍出五百两的价格，还是出乎了拍卖场的估价。
很快这捧花便被侍女用托盘端了上来，这侍女是一名鹅蛋脸的少女，穿着一件剪彩的旗袍，将她姣好的身段体现的淋漓尽致。
“公子，您的东西。”侍女低身轻声道，这弯腰一蹲的瞬间，露出少女颈间的一抹风情，不过眼前这青年书生，却丝毫不为所动。
拍卖场本就是嫌贫爱富之地，自然这里的充斥的各种铜臭的交易，如果哪位有实力的买主，看上这里的侍女，只要双方价格谈好，自荐枕席暖床的事情，也不少见。
这侍女便是看赫连海心连番出手财大气粗，外加样貌俊秀，便有意无意展露自己的事业线。怎奈何，此人却如同一尊铁菩萨，坐在那里，眼眸连瞥都不瞥自己一眼。
……
秦凯看着酒楼这层的客人，很快便走干净了，他有些满意这醉仙楼掌柜的懂事，很快一坛坛美酒就被端了上来，整整一十八坛。
“我说秦将军，你觉得这喝酒可以增加内劲吗？”姬人屠看着身边一坛坛美酒，啧啧问道。
披甲汉子将随身带着的铁戟立在桌边，听到对方问话，自然想到了三个月前，在春风镇的那三场赌斗。
李承乾不用说，其实力层次，恐怕只有郡宰大人才能与之一较高下。当日秦凯全力施为，用出双画虎，施展“虎裂围杀”，但依然败在对方的“喋血金刚拳”之下！
现在想起来，秦凯都为自己能捡回一条命而感到庆幸。当然他最应该感谢的，依然还是他自己，要不是当时他穿着这件“黑云金甲”，那么自己定然会被当场打死。
“那个李承乾，不好说，不过第二场出手的白净少年，其内劲的雄厚程度已然媲美侠者境武者，看他身后背着酒葫芦，其内劲应该与这饮酒有关！”披甲汉子想了想答道。
姬人屠提起一个坛子，将坛口的封泥拍开便喝了起来。
两人刻意没有使用内劲逼住酒气，而是任由其在体内横冲直撞。两坛下肚，其脸颊都有些泛红。
就在这时，一名黑甲士卒从楼下走了上来，看其装束应该是一名六扇门士卒。
“大人，目标的行踪找到了！”
“哦？请来了吗？”秦凯笑着问道。
那汉子一滞，沉声道：“我等只是确定了其大体方位，还没有与其接触，特来请示。”说着，这人的额头便渗出了汗水。
秦凯轻嗯一声，对坐在他对面猛灌酒的姬人屠说道：“走，换个地方喝酒！”
说着两人将手中酒坛一放，身形便在酒楼二层消失，竟没有人看清他们行动的踪迹。
……
一辆庞大的马车在通往落叶城的官道上缓缓前行，马车整体造的极为敦实坚固，就连车顶的夹板都比寻常的马车厚上不少。相应的，这拉车的马匹也与众不同。
车厢最前面，并排拉着四匹卷毛大马，这马匹看着就比寻常驽马高大不少，尤其是四个蹄子，极为粗壮。此马名叫“卷毛吞烟兽”，源自魔国。是一种难得的千里宝驹。
本身个体就比寻常马大，而且力量也强大不少，耐力更佳。
而在马车两侧，同样跟着几人。
走在车头里的两骑，正是身穿黑色大氅的李承乾，与身穿白色连衣兜帽的李承涛。两人坐下马驹都是枣红色的大燕良驹。
而在队伍中部，也有两骑，便是青竹与毒蜂。作为巡山队的两名副队长，此番随性倒也无可厚非。由此也可看出，巡山队对于这次赴宴的行动，也是拿出了全部实力。
在队伍最后，还跟着一骑，竟然是一名老者，如果林烽火在这里，会一眼认出对方，正是当日在鹊山大营，一棒击退赫连铁心的白猿——芦坚，同时这老者还有另一层身份，芦花花的爷爷。
这时，马车中传来了林恒山的声音，“老芦，你到车上来吧。”
众人知道，这话是对白猿说的，不过这老者的性子果真是“又臭又硬”，他淡然回道：“将军，我的职责是断后之职，恕不能上车。”
听到这话，林恒山还没有回答，一旁的青竹马上拱手道：“大人，前面有一处山岗，我先去探查一番。”说着，他跟毒蜂使了个眼色，便向前方那个小土坡疾驰而去。
坐在车里的林恒山，有些无聊地看了眼面前的棋盘，只得再拿起一枚黑子落了上去。好在这马车极重，走在路上自然平稳异常，哪怕有人在上面下棋，都没有丝毫影响。
其实，刚刚林恒山之所以让白猿到车上来坐坐，并非有什么特殊任务要交给对方，而只是单纯想让对方跟自己下棋。
最开始在路上，白猿被骗上来几次，自然是被杀得片甲不留，毕竟老者是曾经罗云国大名鼎鼎的围棋国手，芦坚肯定不是其对手。
而其余众人也都被他虐过，导致后来每当林恒上想手谈一局时，竟无一人上车应战。
而刚刚青竹借探查之由，去那处并不起眼的小土坡，就是为了躲开这一遭。
林恒山自己在车上各持黑白一子，自己下了起来。
他没有再叫李承乾或者李承涛，因为他清楚，这两人乃是此行的保护伞，他可以偷偷给芦坚、青竹缓口气，毕竟对于大局影响不大，但是李家兄弟二人，却完全不同。
“大人，再行三十里，就能到落叶城了。”为首的李承涛恭敬说道。
“嗯，保持速度。”片刻后，车厢中有声音传来。
“那，我们今晚是在外留宿一晚，还是傍晚入城？”中年汉子李承乾正色问道。
“既然到了，便进城吧，留在荒郊野外的，也容易被其他势力趁机下手。”
从离开隐仁镇，一行人已经过了快一日。
按原计划打算，他们是第二日入城。不过就在这短短一天当中，他们应对了七场战斗，虽然大多数战斗都是一闪即逝的快攻，并非敌人准备不足，而是周围这几人的实力太强。
清一色的侠者境强者，其中实力最弱的，就数巡山队行动组的毒蜂。
要知道，毒蜂虽然是女子，但是作为行动队的队长，其本身实力堪称恐怖。那是与芦夫人也能战上很久的武者，更是拥有常年暗杀经验。
所以，别小瞧这仅有的五人护卫，哪怕姬人屠再拉两千黑甲铁骑来，配备破魔弩，他们几人也丝毫不怂！
……
当赫连海心心满意足地从四海殿出来，顿时觉得之前在十八胡同的遭遇也不是那么糟心了。
不得不说，这拍卖行果然是个好地方，不仅有不少天材地宝，而且有用的情报也有很多。比如这次他就拍了一条价值三千两的消息。
姬申扶前段时间，向罗云国朝廷，申请两千破魔弩，用于清除郡内前朝余孽！其中夹杂着一个不起眼的线索，便是郡宰大人是如何发现这些前朝余孽的。
是来自那位人屠将军的汇报，或者说源于姬人屠之前那次出战隐仁的失败。
“前朝余孽？还是趁机当作战争失利的借口？看来此事确实有些蹊跷啊。”青年书生一边走出拍卖行，一边暗自嘟囔道。
只是还不能他细想，周围两股强大的内劲气息便将他包围，锁定。
青年书生抬头看向周围，那一队队黑甲士卒。他们此时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各处屋顶的制高点，都能看到拿着破魔弩的黑甲士卒。
紧接着，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两股强大气息的来源。
正是站在不远处二层露台上的秦凯与姬人屠。
赫连海心嘴角一笑，大步向那处露台走去，本就相距不远，走了几步，青年腾身一跃，便站到了露台边缘。
“久闻赫连海心大名，今日终于得见！”秦凯与姬人屠此时正坐在露台上，身边各摆着一大坛酒，说话的是身穿黑色铁甲的秦守将。
赫连海心此番来落叶郡调查，自然对落叶城的强者都有所了解，而眼前这两人，可以算是整个落叶郡都能数得着的强者。
青年书生拱手道：“晚辈海心，见过血手人屠、铁壁石虎！”
“血手”是姬人屠的侠名，而“石虎”自然就是秦凯的侠名。
秦凯拱手一笑，笑着道：“远来是客，海心兄弟，要不要喝点？”
这话问的赫连铁心一愣，不过还不等他推脱，一旁的姬人屠不敢了，嚷嚷道：
“秦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酒，凭啥请他喝？再说了，这江湖上浪得虚名，沽名钓誉之辈太多，这个所谓的青年才俊，说不定……哼哼……”
说着，光头汉子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对这青年书生，怪笑道：“小子，我不管你是谁？想喝我姬人屠的酒，得先问过我这拳头答不答应！”
说罢，也不等赫连海心回应，便一拳砸向了对方。

第三百八十三章 高开低走的赫连云圣
赫连海心眼眸一缩，对方的实力层级青年不清楚，不过从这段时间了解的情报看，这两人的实力就算在自己之上，可也强的有限。但麻烦的是，若他们两人同时出手，那么自己铁定抗不下来。
所以青年书生能撑到现在不逃，最大的依仗便是此行的目的。赫连海心得到朝廷的旨意，作为郡府巡按，彻查这“前朝余孽”之事，若真到最后绷不住了，无非是亮明身份而已。
一念之间，姬人屠的拳罡已经攻了过来，赫连海心不敢托大，也同样运起拳罡硬接下对方的攻击。
光头汉子的赤红色拳罡看上去威猛无匹，与赫连海心那漆黑内敛的拳罡不同，两方相碰便激起了一道道内劲激波！
这处露台本就距离拍卖场不远，此方刚一开始战斗，顿时就吸引了从拍卖场出来的一众人。
“天啊！侠者境武者！这什么情况？”
“哼哼！睁大你的眼，那是单纯侠者境吗？你看清楚了，那可是姬将军！”
“哇！真的是人屠将军！那个青年书生是谁？”
“我见过那个青年，他刚从四方殿拍下很多宝贝！”
“你这说的什么话？难不成姬将军会出手抢夺他的宝贝不成？”
……
站在露台下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了对于这场战斗的各种猜测。
作为当事人的赫连海心，经过刚刚那一记对拼，他心中反而有了底，可以看出对方并没有使出全力，而更多是先试探一番。而且据他所知，姬人屠最强的手段是刀法，而拳法并非这位姬将军的强力手段。
这时一旁的秦凯突然搭话道：“姬将军，我等奉郡宰大人之命来请贵客登门，你这般冒然出手，岂不是让云溪郡的朋友怪我落叶郡没有规矩？”
赫连海心冷笑道：“落叶城果然神通广大，在下还没自报家门，就知道底细，佩服！佩服！”
姬人屠的身体不像之前那般晃悠，仿佛刚才那一拳以及秦凯的一番话，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愣愣地说道：“你既然登台而来，想要喝酒，总要自保家门才对啊！”
青年书生眉头一挑，他才不相信面前这两人不知道自己底细，否则也不会派这么多人将这儿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起来，不过对方既然想唱这白脸、红脸的戏，他自然也乐得配合下去。
“呵呵，在下云溪赫连海心，见过落叶城的北人屠、南铁壁！”青年书生拱手说道。
此话一出，露台下的一众人顿时传来一片骚乱。
之前姬人屠与赫连海心交手，引得众人关注，而一旁坐在露台上喝酒的秦凯却没有参与其中，也没有站起身。由于角度问题，露台下围观的众人，并没有发现披甲汉子的存在。
而刚刚三人的对话，一开始秦凯张口劝解，台下人也很少有能听出其身份的。
直到青年书生叫破他们的身份，才引起一众哗然。
“竟然是守将大人和姬将军一同出手！这，这可是咱们落叶郡最厉害的武者了。此人是何来路？”
“这个青年书生是来自云溪郡的？赫连海心，这么耳熟呢，我就听过原来铁心村有个赫连堡……”
秦凯与姬人屠对视一眼，知道事已至此，也无需再多试探，便挑明了说道：“原来是云溪郡的赫连公子！久仰大名，果然年纪轻轻便武道造诣非凡！实乃我罗云之幸。”
赫连海心今年只有二十四岁，与张岩石、周迪相差不大，倒是与赵锋是同龄人，其实力依然直逼入室境巅峰，算是当今江湖上有名的青年才俊。
与之前落叶城的青年才俊巴图鲁不同，赫连海心的名气要远大于他，如果说巴图鲁是在落叶郡中享誉盛名，那么赫连海心在整个罗云国也是有一定辨识度的。
这时台下的人群中，终有人反应过来，想起了这名书生青年的传说。
……
赫连海心，原本是一名富家子弟，从小并不接触武道，仅是跟着家中先生在家做学问，虽说他的父亲赫连靖一会有个强者梦，但是对于后辈的培养，还是遵循他们的选择。
不过他小小年纪便聪慧异常，很小就学贯经史子集，十一岁便跟随家中长辈前往大明国游历，并在白马禅院论道于禅。层问出“蒙童三问”享誉天下江湖！
这蒙童三问，便是：“天生万物分阴阳，是先有的阴，还是先有的阳？”、“造化为工万物为铜，是顺境为火，还是逆境为火？”、“今问道于禅，他日成道于世，是知者为先，还是达者为先？”。
只这三问，便将白马禅院的离枯禅师问住，最后只得赞叹道：
“修佛渡己也渡人，
缘起念过是凡身。
自古佛陀三千世，
不及世上千般人！”
言罢离枯禅师看着十一岁的赫连海心道：“小施主的问题，老衲回答不了，但你若以后知道了，可以再来告诉我！”
自那日起，赫连海心名声大造！三年后，少年读书入武道，成为罗云国最年轻的侠者境强者！也因此，他有了自己的侠名“云圣”！
云从龙，人从圣！
由此可以看出，江湖之人对于这位读书入道的少年，拥有多高的期望！
只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十四岁达到侠者境的赫连云圣，自然被各方势力拿来比较。就拿最近的罗云宗，就有很多被称为天才的武道少年，难免都会被拿来与其比较。
可就算如此，十四岁的年龄，在整个罗云宗也难有媲美之人。但是经历了少年风光之后，赫连家的底蕴仿佛承载不了如此出色的子弟，而那些一流门派的资源，也不是一个小小云溪郡的赫连家能比拟的。
很快两年之后，有一名同样年轻的青年找到了已经十六岁的赫连海心，他们进行了一场比试，那名没有留下名字的青年便轻松获胜。
没有人知道这个人是谁，看年龄应该不到十六岁，但是其实力已然超过了赫连海心。
“我的名字就不提了，两年前被你超过去，我今天来只是拿回我应得的！”说罢那人便离开了，因为他知道，他与赫连海心的世界不再会有交集。
自那以后，如同短暂流星划破天空的赫连家少年，便很少被江湖中那些大人物提起，而这“云圣”的侠名，也很少再在江湖出现。
“赫连海心？我想起来了，这个人就是十多年前我罗云国第一天才，赫连云圣啊！”一名中年汉子嚷嚷道。
顿时引起了周围之人的询问。
“我想起来了！确实是，那是后他好像是罗云国年纪最小的侠者境！怨不得能引来秦守将与姬将军一同出手！”
……
披甲汉子与光头汉子自然听到露台下的议论之声，虽说他们知道有人进入落叶城，而且是赫连家的。但是姬申扶并没有将从宫中得来的情报告诉他的下属，所以这两人不清楚此人究竟是谁？
直到真正见面，才算确认。
“久闻赫连云圣之名，今日一见，呵呵……”姬人屠笑着抓起一坛酒，灌了一口。
面对这样嘲讽，青年书生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这种话他听过太多，毕竟十四岁那年他确实太过耀眼，使得现在的他哪怕也很难得，相较之前的成就，反而有些高开低走的架势。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吧！”赫连海心倒是无所谓，笑着自嘲道。
光头汉子眯着眼睛，不再多说什么，显然也发现这青年确实难搞。
秦凯笑着道：“赫连公子，这里说话不方便，郡宰大人有请，我们府内看茶如何？”
说着他率先向对方拱了拱手。
青年书生皱了皱眉头，按他的意思，自然是不想去，毕竟他这郡府巡按的身份，能不暴露就不暴露，他是有命令在身的。可要是不去，看周围这群黑甲士卒的架势，硬抬也要把他抬去。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赫连海心拱手回礼道：“那就叨扰郡宰大人了！”
就这样，双方仅是刚刚一记对攻，这场声势浩大的搜查终于告一段落。
……
就在人群散去之后，之前在周围围观的众人中，却有一名青年没有选择直接回家，而是走向城外的饷榜据点。
饷榜据点是隐仁镇饷榜组织最重要的组织构成，它分布落叶郡任何势力中。哪怕此时隐仁镇与落叶城已然势同水火，只要两方没有撕破脸，这饷榜据点便不会拆除。
就连各方势力的高层，也习惯了饷榜据点带来的便利。
只要你有钱，你可以干掉任何你想干掉的人！
就像十多年前，发布刺杀姬申扶的委托，直到最后也没有人知道，到底是谁发布的任务。而作为承接者的李承涛，也是在那一年成为江湖上名气不小的“追风侠者”。
这青年走进据点，这处据点看布置像是一间客栈。他走到前台对那店小二打扮的汉子说道：“开个房！”
“几人间？”
“就我一个，要地字房。”青年低声说道。
很快他就被带到一间不大的客房，不过这里并没有床铺，而是一件茶室的模样。
没过多久便有一名蒙面女子现身，对方没有过多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阁下是出售还是购买？”
原来这家饷榜据点也有自己的暗语，天字房是承接任务，地字房买卖情报，人字房发布委托。
“出售！就是刚刚的！”
……
当李承乾看到不远处落叶城的城墙之时，日头也终于落入了地平线。不过此时的南大门却破天荒的没有关，只是百姓商贾已经禁止进出，只有一队队黑甲士卒在这处城门上严阵以待。
作为落叶城南城门的守将，秦凯自然在此驻守，其实在他将赫连海心送入郡宰府之后，便第一时间赶来这里等候。
林恒上的马车并不快，甚至没有刻意隐藏行踪，所以落叶城一方一直知道这一伙车队行到哪里。
不知道为何，隐仁这次出使赴宴并没有派遣多么隆重队伍，但是作为迎接他们的人，秦凯依然觉得压力巨大。
披甲汉子明白，一方势力出使的排场与规模无关，而是源于其背后的实力。
哪怕此次出行林恒山只带了五人，但依然是落叶城需要时刻关注的大事。
秦凯回想起，名单中李承乾与李承涛的名字，心中忍不住暗叹道：果然巅峰武力，才是势力之间较量的决定性力量。
就像当今江湖上的八大门派，并非其底蕴高于其他一流门派一筹，也不是这八大门派中有多么厉害的传承，只因为他们拥有从圣级的巅峰武者！
……
“将军，落叶城到了。”李承乾低声说道。
庞大的马车缓缓停住，那四匹卷毛吞烟兽也打着响鼻，一路行来，这四匹高头大马倒也不是很累，虽然这马车经过特殊改良，相比寻常马车，重了十倍不止。
不过这卷毛吞烟兽的力量也是寻常马匹的三倍有余，而且寻常马车只需要一匹或者两匹驽马就能拉，而林恒山这辆马车足足用了四匹吞烟兽，所以综合来看，也属于大马拉小车的范畴。
林恒山挑开车厢一侧的挑帘，看了一眼已经变暗的天空，喃喃道：“既然赶上了，就入城吧！”
李承乾点头应道，一拽胯下枣红马，带头向那南城门行去。
盏茶功夫过后，一行人来到城门下，看着一队队黑甲士卒，他们五人的神情却依旧淡然。
“停！汝等何人？不知道此时已经过了进出城的时辰吗？”一名黑甲士卒站在城门前，见到来者，硬着头皮说道。
其中在场众人都明白，毕竟他们在此等了一天了，就是为了等这辆马车出现。不过此时确实过了入城时间，作为东家的落叶城，黑甲士卒必须有此一问。
为首的李承乾与李承涛都没有下马，而是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一队队黑甲士卒，而那些与他们对视片刻的士卒，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同时将手中的破魔弩紧了紧。
黑甲士卒很想抬起手中破魔弩瞄准对方，好在他们都克制住了内心因为恐惧带来的冲动。
“我等是隐仁镇之人，今应姬申扶之邀，前来赴宴！”走在队伍中间的青竹缓声说道。
此话一出，一众黑甲士卒暗中轻叹了一口气，连带着躲在城门上偷偷观察的秦凯，也长舒了一口气。
“阁，阁下……可，可有请柬？”刚才拦住他们的黑甲汉子，有些结巴地问道。
青竹嘴角一笑，抬手便是一张青色请柬，飞向那汉子。看请柬的飞行路线，并非因为力道手劲，而是由其内劲罡气缓缓送出，如乘春风。

第三百八十四章 宴无好宴
站在城门上的秦凯看到青竹这一手，心中微微一凛，罡气外放是所有侠者境武者都可以掌握的基础技巧，而到了入室境，便可使用罡气吸附，就像李承乾之前在春风镇时，用出的“游龙控鹤掌”，便是这内劲吸掌的妙用。
而刚才青竹递出那张请柬时，用出的外放罡气，仅是这份控制能力，此人若非在登堂境浸淫多年，绝无如此巧妙的手法。
那黑甲士卒虽然不像秦凯这么识货，但他也能从内劲层级上察觉到，对方的内劲要比那些芒之境的高手还要凝实得多。
“侠者”这两个字瞬间从士卒的脑海中闪现，他接住请柬，而后回退了两步，等他再次抬眼时，已经对他身边的同伴嚷嚷道：
“是郡宰大人的贵客，快，快开门！”伴随着一阵牙酸的吱嘎声，落叶城最为重要的南天门在落日之后再次洞开。
这对于落叶城来说，也是极为少见的一幕。
隐仁的马车虽然不小，四匹卷毛吞烟兽更是威风凛凛，不过在这余晖下巨大的南城门面前，这支只有五人护卫的车队，显得很是孤单和渺小。
秦凯已然从城楼上走下来，带着一众黑甲士卒骑着清一色的乌骓良驹，列队在南门内侧的街道上等候，显然是来迎接对方。
青竹在马车窗外低声说了两句，看得披甲汉子心里痒痒，虽然他很想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而且也有信心通过神魂能够窃听得到，不过当他的眼眸从李承乾与李承涛身上划过时，原本跃跃欲试的心情，瞬间冷静了下来。
“落叶城南天门守将秦凯，恭迎隐仁镇林老前辈，以及诸位豪侠！”身披漆黑色黑云金甲的秦凯正色说道。
青竹笑呵呵地走上前来，跟对方拱手一礼，淡淡说道：“隐仁青竹，见过秦守将，我家大人行了一天的路程，已然劳累，贸然接见贵客怕失了礼数，将军无需介意，我们自行找地儿住下就行。”
中年汉子说的客气，不过在场之人都明白，林恒山之所以不从马车中出来，并非什么旅途劳累，而是秦凯的层级还不够。
不过秦凯并不着恼，点头应道：“理应如此，该请诸位随我来，已经为几位安排了上好的房间！这样吧，客随主便，请！”说着秦凯在马上一拱手，也不下马，直接勒转马头，带着一众黑甲士卒从前面开道带路。
此时已然是傍晚，不过街道上的行人一点也没有减少。与隐仁镇不同，落叶城的贸易体系极为发达健全，所以在这里并不实行禁夜，从落日之后，整个落叶城才逐渐热闹起来。
而六扇门作为落叶城的守城武装，其威势在寻常百姓心中已然根深蒂固，此时有秦凯亲自带队开道，原本热闹的大街，瞬间分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六扇门这是干啥哩？后面那辆马车上坐的谁？”
“不知道啊！由铁壁将军亲自开道，真是好大的阵仗啊！”
“是不是朝廷来的人，你看这马车，多么气派！我就从来没见过这么高大的马！”
“我看不像朝廷的，虽然这马车甚是有气派，只是这仪仗护卫也太少了！”
“你懂什么？这护卫贵在精，不在多！我看这几个护卫就不错，哎呦喂，你看那个小娘们儿！那大长腿！”
显然人群中有人注意到了毒蜂，虽然她也穿了一身巡山队的连衣兜帽，不过依然难掩她傲人的身段。
然而就在一行人从人群中行过之时，突然一阵骚动便从两侧的人群中爆发！只见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直奔马车而来。
骑着枣红色良驹的李承乾与李承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没有察觉到这两人的袭击。转眼间，伴随着周围百姓的惊呼声，两道人影已然靠近车厢不到一丈距离。
就在这时，毒蜂的身影一阵模糊，然后又重新变得清晰，仿佛之前一直站在那里没有移动。只是这两个偷袭的刺客，却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他们的胸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血洞，如手指一般粗细，直透心脏！
很快这一惨状引起了周围百姓的惊呼，秦凯也勒住了快行的乌骓良驹，来到跟前询问。当他看到这两具刺客尸体时，一时间愣在了当场。
是的，落叶城一直很想除掉隐仁镇，尤其是这名年龄都可以当爷爷辈儿的林恒山。不过就算他们再怎么想弄死对方，也不能采取这种光天化日之下的刺杀。
所以出手之人的幕后主使，不一定真的反对隐仁镇，但是跟他秦凯肯定是不怎么对付！
“六扇门！”披甲汉子怒吼一声，三名典骑将跨马而来。
“将这两个废物，拖下去，查！一定将这只隐藏幕后的毒蛇弄出来了！”伴随几名黑甲士卒赶来，将这两具尸体拖走。
自始至终，车厢中的林恒山甚至都没有出声询问，而在马车车头两侧的李家两兄弟，也是淡然地目睹这一切发生，自始至终没有说话，更没有出手。
而在周围围观的百姓，也是看出了这一行人的不寻常，纷纷小声猜测道。
“刚才那群人出手了吗？那两个贼人怎么突然就倒在血泊中了？”
“你没看见他们胸口的血洞吗？应该是被埋伏在周围的六扇门拿弓弩射死了！”
“胡说！我怎么没看见有弩箭的影子？”
“嘁！你懂什么，那些弩箭厉害着呢，你看平时那些黑甲士卒背着的漆黑弩矢，就是它。”
“也不对啊，如果是被弩矢射死，怎么只留下血洞，那弩箭呢？”
……
没有人猜到刚才那两人的真正死因，也没有人怀疑是那五名护卫出手，毕竟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这五人的一举一动，众人都看得清，然而真相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偷袭刺杀的这两名武者实力其实并不高，只有芒之境的修为，而出手干掉他们的，正是人们一直议论的长腿美女，毒蜂。至于那两人胸口的血洞，自然是毒蜂的神锋三指造成的。
只因为她的动作太快，甚至原地都留下了残像，所以才在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将这两人击杀。
队伍行进的速度由于刚刚那次偷袭，变慢了许多。秦凯虽然知道在那五名武者的保护下，林恒山肯定万无一失，不过他不敢托大，若是这种行刺再出现一次，无论成功与否，秦凯都无法交代。
好在之后的行程一路没再出任何幺蛾子，众人便抵达了城中区。
落叶城分为东西南北中，五个城区，每个城区都有各自的职能。
例如城东区最主要的便是拍卖行，连带着一系列的商行；城西区主要是落叶城居民的聚集地，像十八胡同、沙河赌坊等一系列市井场所，便是这里的主要格局；城南区作为六扇门大营的所在地，很多与军事有关的场所都是建在这里的，像武备武库就是建在这里的；城北区算是落叶城一个比较特殊的城区，这里是落叶城的贵族聚集地，像各个守将的家眷府邸等。
而城中区，顾名思义最有名的便是郡宰府，由于郡宰府中有一座庞大的云霄池，所以整个城中区，皆是围绕着郡宰府修建的。
而林恒山一行人来到了城中区，路过布事台，再往南行四五里，便到郡宰府。看着并不气派的郡宰府大门，隐隐之中透着一股儒雅的感觉，说这里是郡宰府，更像是一处私人园林。
秦凯带着在前面停下，见车队跟了上来，下马躬身道：
“诸位贵客，遵照郡宰大人吩咐，今晚就请诸位住在郡宰府一旁，等明日云息日开始，一同再作安排。”
青竹看着眼前的庭院，他虽然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作为情报组的队长，对于此地的描述汉子也是听过很多。
他笑着开口道：“既然姬大人都安排好了，就遵照大人安排吧。”
至此，天色已经大黑，好在这里是城中区，周围自然是灯火通明，一行人便被引入了一侧的府邸中。
细说起来，这处府邸与隐仁镇一行人还有些渊源，这处府邸原本属于姬申扶的弟弟，姬人屠所以。由于这位姬将军接连在进攻良辰岗、合邦春风镇的行动中，都以失败告终。
所以这位光头大汉便自觉上缴了这处府邸，以当惩戒。
正好那段时间姬申扶也烦见到他，便没有回绝，这处府邸又重回姬申扶的控制下，正好用作此次接待林恒山一行人用。
……
就在林恒山刚刚入驻原姬人屠的府邸时，扶云居中却举办了一场规模不大，层级却很高的家宴。
坐在上首的正是一身中年文人打扮的姬申扶，而坐在下首第一位的是一位青年书生。如果只看在场这两人，这将是一场难得的文人舞墨的诗会。
可惜坐在青年书生对面的，是一名光头大汉，他那一身桀骜的武将气息，怎么看也无法跟在场其余两人谈到一起。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姬申扶、赫连海心、姬人屠。
此时三人已然喝了不少酒，坐在上首的姬申扶笑着道：“赫连公子，久闻你的大名，十多年前就听过阁下的‘蒙童三问’，让姬某深以为然！”
说着他又抬手一指姬人屠，笑道：“说起来，我还有一招刀法便是受其启发，才得悟出来，人屠你可还记得？”
坐在下首的姬人屠瓮声瓮气地说道：“是煌焰三问，大哥您当时是这么跟我说的。”
中年书生点了点头道：“是啊，一晃也有十几年了。赫连小友见笑了，别看我这二弟带兵征战是一把好手，但是人情世故上却不成熟，听说之前你们见面之时，有些不愉快，我替我二弟自罚一杯，以示谢罪！”
说着，姬申扶端起手中酒盏，一饮而尽。
赫连海心眉头微微一皱，不过也跟着端起了酒盏，将那酒水喝了。但他与对方不同，青年书生本身就不爱饮酒，所以自始至终他都会用自身内劲将这酒水缓缓逼出体外。
三人饮酒半晌，屋子中酒香四溢，其主要原因正是赫连海心逼出酒气所至。
“姬大人此番邀请在下，海心本应谢过，奈何酒量尚浅，也不胜酒力。姬大人若是有需要在下的地方，还请明示。”
赫连海心放下酒盏，出声说道。
姬申扶呵呵一笑，说道：“姬某作为落叶城郡宰也有几十年了，不敢说落叶城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但是对于落叶郡中发生的大事，自然也有耳闻。”
说着他摆了摆手，让身边的侍女撤去酒盏，换上一些时令瓜果。
“哦？那这落叶郡中的大事，与海心有何干系？”青年书生笑着问道。
“姬某刚刚递上去一道折子，没几天赫连公子便出现在我落叶郡，怎能没干系？”中年书生打扮的姬申扶似笑非笑地说道。
赫连海心那两条细细的眉毛皱在一起，淡然道：“姬大人所说，海心听不懂。”
“哈哈，听不懂没关系，就当我姬申扶尽尽地主之谊，明日便是云息日，一起热闹热闹，过了节再走吧！”这位郡宰大人哈哈笑了起来。
联想到之前在拍卖场得到的情报，赫连海心心中一动，既然林恒山要来郡宰府，见上一见倒也无妨。
毕竟他之前在鹊山大营见过那位赵云天，所以对于这位隐仁镇的真正掌权者，青年还是十分好奇的。
……
就在赫连海心与姬申扶在扶云居一同宴请时，位于郡宰府一旁的这处豪华宅院中，林恒山坐在大堂之中，看着外面的夜空。
“大人，这处宅邸搜查过了，没有动过手脚。”青竹轻声说道。
此行一共五人作为林恒山的护卫，其中的核心力量自然是李承乾与李承涛。而行动组的毒蜂，则是作为清扫杂鱼的主力，就像之前应对那两名武者的偷袭，就是由毒蜂出手。
一向深藏不露的白猿芦坚，则是最为一位后手，或者更像与林恒山聊天的伴儿。而情报组的青竹，则比较忙，虽然他的实力也不俗，已然达到小成境，不过他主要负责与外界交涉以及情报处理。
“扶云居？云霄池？这个姬家有点意思呵。”林恒山眯着眼睛，虽然嘴上说得如同开玩笑一般，不过眸子中的寒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大人，明日就要宴请了。”芦坚坐在一旁的台阶上，低声提醒道。
“自古就是：会无好会，宴无好宴！”老者淡淡说道。
李承涛看了一眼外面的月色，冷冷问道：“大人，需要我去探查一番吗？”
林恒山想了想，点头道：“看看就行，能不动手，别动手！”

第三百八十五章 深夜故人来
李承涛默然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从堂中消失。靠在柱子旁的李承乾嘿嘿笑了两声。
毒蜂见中年汉子无故发笑，有些好奇地问道：“总队……额，总教头，你在笑啥？”
李承乾砸吧了一下嘴，啧啧道：“多年不见，甚是想念啊！”
一旁坐在椅子上的林恒山嘴角微微一笑，没有管他，而毒蜂依然一头雾水。
李承涛的身影迅疾无比，本来其所修功法“阴阳双轮诀”就是师出名门的阴阳高阶功法，又是擅长身法速度的，所以其追风之名很大原因便是源于此。
郡宰府的周围自然有很多护卫，尤其是今夜，不过这些护卫的实力并没有境界高绝之辈。
今夜为了“迎接”林恒山一行人，姬申扶足足安排了三名侠者境武者，外加五百黑甲士卒在姬人屠的府邸周围部署，当然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护贵宾的安全。
李承涛看到这些部署，心中微微一动，想必之前在进城后受到那两名刺客的袭击，很有可能就是落叶城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借由将他们监视起来。
既然如此，若是不大闹一场，岂不是辜负这位郡宰大人的一片美意？穿着连衣兜帽的承涛队长心中暗道。
绕过这些黑甲士卒的探查，其实并没有什么难度，只是那三名侠者境武者需要稍微费些手脚，不过也难不倒他。
……
一名身披黑红色大氅的汉子，带着二十几个黑甲士卒，在府邸的一处角楼上警戒。这里是周围最为开阔的地点，无论是旁边的郡宰府还是这处宅院，都可以尽收眼底。
“嗖嗖！”两道寒光闪过，让原本就在一直戒备的汉子眼眸一缩。
“谁！”身穿黑红色大氅的汉子一声低吼，瞬间罡气席卷而出，可惜在这漆黑的夜里，没有丝毫踪迹。
显然刚才那两道寒芒并没有攻击任何人，否则此时肯定已经有人丧命。没过几息时间便有士卒将那两道寒芒寻到，拿了过来。
正是两柄短剑，一看便知是制式装备。这位侠者境武者眉头微皱，能袭击这里的人，而且拿着制式装备，那么定是隐仁镇一行人中的一员。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东向西急速掠过，虽然没有声音，但是那道黑影在夜色中依然留下了蛛丝马迹，没有躲过这名汉子的警戒。
“不要放箭，快追！”他一声吩咐，身形一闪便向那道黑影追了上去。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同样骇然无比，他实在难以想象，世间会有如此迅疾之人。
就在这角楼之上乱作一团时，一道穿着淡白色连衣兜帽的男子如闲庭信步一般，向府外走去。
他的身影似慢实快，仅仅两息时间，便消失不见。而刚刚追出去的那名侠者境强者自然没有发现此人的踪迹，就连在那角楼上戒备的士卒，也没有发现丝毫异样。
因为此人虽然信步而走，却是按照一定的规律，完全遵循月色留下的残影，显然他拥有着天生的刺客嗅觉。
穿着黑红色大氅的汉子，身形同样不慢，几个起落便追上了那道黑色人影，只是临到近前，他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眉头微皱，手中长刀一斩而出，瞬间追上那道黑影，将其彻底撕碎！
“什么？竟然是内劲残影！”
汉子心头一震，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不过下一刻，他的脸色也跟着大变，显然已经意识到，这残影很有可能就是对方调虎离山的计策。
不过此时再往回赶，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其实李承涛刚刚施展的，便是他追风十三剑中的“分光留影剑”。
这一招需要侠者境以上的修为，施展者用自身罡气凝聚成武者自身的影子，一招一式宛如一人！剑招斩出时，对敌之人会短时间陷入被前后夹击，或者被二打一的劣势局面。
不过这招在对付实力不如自己的敌人是有奇效，对付实力与自己相近，或者比自己强的，其实战作用就微乎其微了。
这一招易惜风也一直想学，可惜纵然白净少年内劲底蕴深厚，但是凝实程度一直达不到“罡气”的层次。
……
从姬人屠的府邸出来，没走几步便到了郡宰府。
“十多年没见，这郡宰府倒是变化不小。”李承涛喃喃说道。
想当初他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之时，他便独自来到了落叶城，一人屠尽青蛇帮，将当时落叶城七大高手全部打败，从而获得了挑战姬申扶的资格。
也是在这处大门前，他与姬申扶展开了一战，正是这一战，让他的“追风十三剑”名扬天下。从此评天榜第一百零八位，便有了他李承涛的名字。
一路以来，李承涛很少说话，虽然其性格本就如此，但是另一方面，他也在观察这些年落叶城的变化。
不难发现，这些年落叶城的整体变化并不大，仅是格局上比以前更加清晰。
李承涛记得，当初的青蛇帮也是一个崛起于市井江湖的小帮派，笼络了天下各地的流亡武者，并从中选出了七名侠者境强者，列为落叶城七大高手。
那时还没有六扇门，还没有姬人屠带着四大骑将，也没有秦凯以及这些守将。而这些修得野孤禅的流亡武者，也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阻碍。
反而一步步变成垫脚石，将年仅二十四岁的李承涛捧上了江湖之中。
正当李承涛在郡宰府前愣神之际，一股若有若无的内劲探查从府中传出。李承涛虽然一时分神，但是条件反射之下还是捕捉到了对方的踪迹。
从府内散发出的内劲探查？看来府中也有外客啊。一念及此，李承涛不再犹豫，身形再闪，直接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
赫连海心步履蹒跚地从扶云居中走出，他身后跟着同样摇摇晃晃地姬人屠，这个光头大汉此次应该是真的醉了。
之前他与秦凯再醉仙楼饮酒，便没有刻意控制内劲引导酒气，此番他给姬申扶作陪，几轮下来，双方喝的都不少。
“海心兄弟！你的大名，我从很早以前就听说了！那可是我罗云国的骄傲啊！十四岁入侠者境！啧啧，你大哥我跟你一比，就是一废物啊！”姬人屠嚷嚷道。
而走在前面的赫连海心，也很尴尬，他本想就这么一走了之，但作为客人，而且这里也是姬申扶的府邸，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走回自己的房间。
下意识间，青年便散出一丝内劲，想要探查一番，不过转念一想，觉得还是跟着姬人屠走吧。
“我听说，你也有侠名，叫什么来着？云圣！啧啧，云从龙，人从圣！真是厉害啊！从圣境我是想都不敢想了，你还年轻，努力努力倒是还有希望。”光头大汉继续嚷嚷道。
青年书生听到对方提起自己曾经的侠名，先是一愣，而后自嘲一笑道：“姬将军就别笑话在下了，天色不早了，我先……”
刚说到这里，一道内劲波动从南面传来，赫连海心心中一凛，这种感觉他清楚，来者实力断然是在自身之上的！
……
他幼时在白马禅寺参禅，当时离枯禅师就曾说，此子有慧根，可避凶险。而三年后，他更是通过读书入武道，成为天下间有名的少年侠者，在当时，赫连海心便是最闪亮的新星。
自那以后赫连海心便发现，自己在对阵敌人之时，会事先察觉出胜败之数，前提是对方不刻意藏拙。
虽然这一天赋看上去没什么大用，但在几次生死之战时，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帮助。最重要的一次便是十六岁那年，他与神秘少年那一次对决，在出手前，他就预估到自己要输，而且那种感觉很是强烈。
这也是为何在失败后，赫连海心能够坦然接受的重要依仗，没有因此让武道之心蒙尘，因为事先他就察觉到了。
就像这次，那名从南侧大门向这边急速靠近之人，实力肯定比自己强大！
光头汉子自己怒怒囔囔说着话，没有看出青年书生的异样神情，只是当他再次抬头看时，便发现在他们面前突兀地站着一人。
此人穿着一件白色连衣兜帽，而且已经将兜帽戴上了，只能看到他的下巴，看不清眉眼。
姬人屠愣了愣，低声喝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只是还不等他话音刚落，一道剑光便直斩而下！正是李承乾追风十三剑中的“光寒十九州”！
“哼！”
“放肆！”
一声冷哼与一声冷喝同时响起，对方竟然想一剑将姬人屠与赫连海心一同拿下，自然引起了两位高手的不满。
姬人屠发出冷喝，紧跟着瞬间拔刀暴起，而赫连海心也是伴随着冷哼，一拳迎了上去。
“叮！”
伴随着一声脆响，光头大汉整个人被震飞出去，而赫连海心总体还好，算是挡下了这一击。
李承涛眉头微微一挑，笑着道：“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实力，难得！”
不过还不等这位赫连公子再说什么，一道冷冷的声音，便从扶云居中传来。
“深更半夜，知是故人来，杀气这么重吗？”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府中主人，落叶郡郡宰姬申扶。
李承涛嘴角一勾，没有再出手，而是注视着那处出口。很快一道中年书生的身影，便出现在那里。
说起来，李承涛与姬申扶的穿衣风格有些相似，两人从气质上都是一股子书生气，只不过李承涛的年龄不大，只有三十多岁，相比已经是五十多岁的姬申扶，李承涛的感觉还是像青年书生。
不过与赫连海心给人以干净的感觉不同，李承涛要更加沉静。
“姬大人，十多年不见，你还是风采依旧啊！”李承涛笑着说道。
要知道，青年作为隐仁巡山队队长，再加上他天生就不爱多说话，这些年来也很少见他流露出笑意。
如果说教导易惜风算是一件不错的放松项目，与白净少年一同喝酒便是他比较开心的一件事。但要说真让李承涛兴奋的，便是再次对上这个老对手了。
真所谓，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亲人，也不是你的爱人，而是你的对手！
两人相隔十多年没见，此时的李承涛心中难免有些波动。自从姬申扶出现在场间，李承涛眼中的对手便只有他一个，而赫连海心只能算半个。不过这种波动，与找了对方十好几年的姬申扶比，那就小巫见大巫了。
姬申扶周身气息暴涨，就连内劲罡气都有些压制不住，足可见其战意之高！
“李队长，深夜来此？不会是走迷路了吧？”一身中年书生打扮的姬申扶，眯着眼睛问道。
“此番郡宰大人宴请我隐仁镇高层，正好借机会来看看你，怕你老死了，以后就没人找我打架了。”李承涛缓声说道。
“哼！托你的福，我不会死在你前面的。”中年书生冷声道。
“怎么？要不要较量一二？”李承涛挑了挑眉毛，试探性地问道。
两人相互瞪着对方，好在都没有贸然动手。他们都清楚，既然实力相近，都知道谁都很难取得决定性胜利，而且都觉得要将对方弄死，成本太高，损失太大，不值得去做。
……
就在李承涛与姬申扶在扶云居外相互对峙之时，刑海富与其大儿子刑木也悄然出现在落叶城之中。只不过此时两人刚刚从沙河赌坊出来，看两人一脸轻松的模样，显然是赢了不少。
其实所谓的：十赌九输。大部分是针对寻常百姓。
而像他们这种拥有内劲罡气的武者，赌一赌的过程，其实就是财富增值的过程。
两人之前在饷榜组织中发布天阶任务，身上本就不多的银两已经有些入不敷出了，于是父子二人在到达落叶城的第一时间，便来到了这处“沙河赌坊”。
此时沙河赌坊早已不归秦红药那个分舵管理，从上到下换了一遍，不过玩法和规矩依然不变。
见这两人就要大摇大摆走出去，赌坊的伙计就带着家伙追了出来。
“喂喂，你们俩，赚了钱就想走？也不打听打听，敢在我沙河赌坊抽老千，也不看看你们俩什么德行！”
刑木回头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过多废话，直接一拳轰了过去，黑红色拳罡直奔对方而去，这些内劲层级只有势之境的武者，根本无法抵挡这布满罡气的一击。
转瞬间，这几个家伙便被击杀，连带着一缕缕红芒从他们的口鼻中四溢而出，融入到黑色罡气之中，让那黑红色拳罡，更显妖异！
“出手杀他们干嘛？”走在头里的刑海富不满地嘟囔道。
刑木扭了扭脖子，颈部传来了咔吧咔吧的声响，汉子笑着回道：“老头子放心，今晚上我们做什么，都有人替我们兜着！”
两人对视一眼，呵呵一笑，便消失在这处巷弄之中。
原来这群沙河帮的帮众，平时打劫赌徒的事也没少干，自然驾轻就熟地便将他们爷俩堵在了死胡同里，不过现在看来，也有点自掘坟墓的意思。

第三百八十六章 赴约之人
尹十三脸色阴沉地听着自己身边的属下汇报，良久之后，他皱眉问道：“你说他们像是被吸光了气血？”
跪在那里的汉子颤声回道：“是的帮主，这几个在赌坊帮忙的，也算是好手了，其中三人是势之境修为，其余四人是气之境，一共七人都死在胡同里了。”
脸色冷厉的尹十三沉默半晌，淡然说道：“既然如此，算上去袭击车队的两位兄弟，这九条人命郡宰大人怎么说？”
原来傍晚时分，偷袭林恒山一行车队的那两人，竟然是沙河帮派出的。
跪在那里的汉子抬头愤然说道：“郡宰府没有回话，他们管家只是说，说……”
“说什么？”尹十三低喝一声道。
“管家说，知道了。”汉子连忙回道。
尹十三听到答复，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声在这间宽敞的院落中回荡，连带着院子中摆放的一个个火盆也受到了影响，上面窜出的火苗跟着一摇一摆。
这时，有两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之前与易惜风一行人交过手的黄狮与青川。
黄狮谢黄琪，一身魔功算是落叶城的一名好手，侠者登堂境巅峰修为，三个月前曾跟着尹十三一同杀出落叶城，追击易惜风一行人进入春风镇。要不是最后李承乾与燕冥波出手阻拦，很有可能便将他们一锅端了。
青川李青平，算是沙河帮的三号人物，主要负责情报工作，一身轻功功夫了得，可惜战斗实力不强，不过也是侠者境强者。可惜之前被张岩石击晕，幸好秦凯出手搭救，才留得性命。
两人与尹十三都是生死兄弟，自然看出了自己老大的情绪不对，他们相视一眼，却都选择了沉默。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这个老大是不听劝的。
“青川。”过了半晌，冷厉汉子止住了大笑，出声说道。
“帮主，属下在。”青川立刻躬身说道。
“此番我沙河帮连续受挫，看来已经有不少人瞄准了我们，不过我不敢确定这事是冲着我们沙河帮来的？还是冲着落叶城？所以得加派人手，让那些作眼睛的将招子放亮点儿，给我好好盯着。”尹十三眯着眼睛说道。
青川拱手应承下来，而后又开口问道：“既然有可能是冲着落叶城来？我们要不要给姬申扶那边透点信儿？”
冷厉汉子嘴角微微一笑，喃喃道：“哼，这群官吏，何曾在乎过我们的死活？我沙河帮这群兄弟的命，在那群人眼中，连狗都不如！我尹十三也没有给人甘心当狗的觉悟！”
青川听到这话，心中一颤，他已经隐隐听出尹十三话中的含义，虽然心中有些没底，有些担忧，不过作为江湖儿女还是觉得很是振奋！
……
此时外面已然入夜，不过落叶城依旧热闹非凡，明天便是云息日了，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以往六门此时都应该关闭了，但今夜却不同，主要用于商队通行的城门都没有关闭。
落叶城，西北门。
一队队黑甲士卒在城门处设立关卡，检查进城的商队货物。就在这排着长长的商队中，便有一名青年，看样子年龄不大，也就二十多岁，他独自一人牵着一辆马车等待入城。
排队的商人几乎人人提着灯笼，一是为了在这深夜之中照明，二是为了在这寒冬中取暖。看着这条由各种灯火组成的队伍长龙，青年算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一方面是因为他没有提灯笼，另一方面是这黑夜中，青年依旧是一身黑色锦衣，看上去很是低调，感觉与这夜色就要融为一体了。
很快入城检查便到了他这里，这名隶属于六扇门的黑甲士卒，看了一眼青年的通关文牒，然后瞥了一眼马匹后面拉着的车厢，低声问道：“这里面装得是什么？”
青年笑呵呵地回道：“回这位官爷，一车酒水！”
那黑甲士卒走过去，将蒙在马车上的套子掀开，发现是三大坛酒水。他的眼中便闪过一丝贪婪，扭头对青年喝道：“我怀疑这里面有东西，打开检查一下！”
身穿黑色锦袍的青年明显一愣，而后笑呵呵走了过来，笑着道：
“这位官爷，使不得，使不得！细说起来，这些酒就算都卸下来孝敬给您也是应该，可是这酒是城中贵人订了的，我这要是有什么纰漏，我也没法交代啊！”
说着话不知从哪里，他掏出一定碎银子，悄悄递了上去。这黑甲士卒见此，也不好发作，只得再次看了一遍对方的通关文牒，然后盯着青年俊美的脸颊，出声问道：
“你是江湖酒馆的掌柜？”
青年笑着点头应道：“哈哈，这位军爷，您要是得了修葺日，来我店里，小的自当做东！”
这守卫戍卒点了点头，将文牒还给了对方，然后将其放行。
锦衣青年牵着马车漫步在落叶城中，心中暗忖：今年的云息日确实与众不同啊！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与易惜风一同抗衡沙河帮的酒馆掌柜，同时也是药王座下弟子，天下行走，张铭！
三个月之前，他与白净少年分别，并带走对方一坛好酒，并答应易惜风在三个月之后，连本带息还上三坛。算算时间，也差不了几天了，他便来落叶城准备一番。
毕竟他的江湖酒馆还在落叶城中，这酿酒最后一步的起酒，就必须在这里完成。而张铭一向守约的性子，自然得再回来一趟。
明日一早起酒，等上三日，便去隐仁镇找易惜风。张铭的心中便是这般计划，只是秦红药看来得在城外等一段时间才行。
毕竟沙河帮在城里的眼线太多，而秦红药的长相想要不引起注意，只能蒙面。可她的身材就算蒙面也依然会成为焦点，况且在沙河帮认识她的人太多，将她一同带进城，便会冒着极大的暴露风险。
就在张铭从西北门进入城中，准备抄小路回到江湖酒馆时，一道强大的内劲波动从西南方向传来。
“嗯？侠者境强者？还不止一个。”锦衣青年暗暗嘟囔道。
不过深知自己不应该多管闲事的他，往那个方向看了几息的时间，便扭头向江湖酒馆的方向行去，并自言自语道：“好奇害死猫！好奇很危险！”
正当张铭决定收起自己的好奇心，决定先回去再说时，那两股强大的内劲气息却向他这边靠了过来。
青年忍不住加快了脚下的脚步，心中却隐隐有些期待，就这样走了十几丈，张铭却突然停了下来。
原来在他的感知中，那两名侠者境强者已然距离自己不足两百丈，下一瞬很可能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冲自己来的，不过这种事情无论是与不是，其实都不重要了。
张铭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巷弄口，笑着嘟囔道：“啧啧，这真是，缘分呐！”
话音刚落，两名大汉便出现在那巷弄口。来人也是一身商人打扮，不过却是一个老者与一名中年人，从眉宇间可以看出两人应该是有血缘关系。
而当张铭回头打量这两人时，对方同样也在观察他。这赶来的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潜入落叶城，打算制造混乱的刑海富与刑木。
“呦，是个商人，这个好！我闻着那马车上是酒水吧！”刑木喃喃说道。
“喂，这个小哥，你这酒水怎么卖？”中年汉子开口问道。
张铭毕竟是药王的天下行走，仅是看对方眼神，他就可以肯定眼前这人已然起了杀心。
“呵呵，这位客官问的好，我这酒水一千两一坛！”
刑木洒然一笑，说道：“钱的事，都不是事儿！”说着就要走上前两步，看样子是打算与青年打个商量，不过刑木的真实意图，自然是靠近对方，然后痛下杀手。
只是还不等中年汉子迈出第二步，他身后的刑海富却一把将其拉住。
就在老者拉住刑木的一瞬间，一道漆黑的指罡直接洞穿了刚刚中年汉子站着的位置，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小洞。
刑木见到这一幕顿时有些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也就二十多岁的俊朗青年，竟然是一名侠者境的武道高手！
“阿木，别掉以轻心！这人不简单，修为已经在你之上了！”刑海富立刻使用内劲传音，告知刑木。
老者踏前一步，站到了自己儿子的身前，冲着张铭淡然问道：“小友何故突然动手？”
张铭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也同样淡然答道：“看你们不顺眼！”
本来刑海富还准备了一堆说辞，无论对方说什么，他都能让自己这一方占据义理。但是没想到，对方却直接放弃了什么所谓的义理，直接开怼。
刑老太爷同样也不是省油的灯，听到对方这般说法，便知道这一仗看来是避免不了。
场间瞬间变得寂静无比，两方各自剑拔弩张，一时间三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对峙在当场。
……
然而就在这时，青川带着一众沙河帮帮众从巷外冲了进来，当他看到场间这三人站在一处，原本急赤白咧的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青川心中骇然道：竟然是他！原来胡同中杀戮我帮众的幕后主使是他，张铭！
于此同时，张铭平静地向青川问道：“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正所谓说这无心，听着有意。锦衣青年如此简单的一句，便说明了他与青川认识。而这一情况就让刑海富与刑林变得更加紧张。
眼前这名青年的修为本就深不可测，虽然从表面内劲修为来看，只有侠者登堂境巅峰，但刑老太爷有自己的战斗直觉，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这名锦衣青年手里讨不得便宜。
此时张铭这句话，在刑老太爷看来无不说明了他们是同盟关系。
“看来沙河帮的强者也都赶了过来，难道说这个恐怖的青年是沙河帮请来助阵的高手？”老者暗自嘀咕道。
而张铭在看到青川的一瞬间，便将目光移到了刑木的脸上，通过这位中年汉子细微的表情变化，他已经基本确定，这一老一中两名汉子肯定与沙河帮没什么关系，最起码不是同盟关系。
甚至可以经过锦衣青年的一番引导，对方会成为他的助力也说不定！
一念至此，张铭便张嘴大笑了起来，一副敌人中计的称心模样。
“哈哈，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哼，以为尔等跑得了吗！？”这最后一问，青年悄悄用上了一丝内劲加持。
张铭见刑氏父子与青川，都一脸戒备的看向自己，兴奋地说道：“先拖住他，我带其他人过来！”
说罢，锦衣青年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辆承载酒水的马车在原地。
刑海富心中一凛，心中暗道：不好，看来沙河帮已然派了其他高手在这附近，此地不能久留！
显然刚刚那一番话，成功带偏了刑氏父子的思维，而刚刚进入巷弄的青川见张铭先是突然大笑，而后又消失不见，他带得一众帮众下意识就要追上去。
就这样，刑氏父子刚刚打定主意要离开这处巷弄，便看到沙河一众人向这边快速靠了过来。双方都不是善茬，自然在第一时间便直接出手了。
代号青川的李青平作为沙河帮的三位堂主之一，虽然内劲层级也是侠者境强者，不过实际战力别说跟刑海富比，就连刑木也差上不少。
好在刑氏父子急着脱离战场，而且青川本就轻功卓绝，两人倒也没有对这位青河堂的堂主造成什么伤害。
很快这几名沙河帮帮众便被杀退，刑氏两人也没有过多犹豫，几个闪身便从这巷弄中消失了。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张铭的身影在此出现在这处巷弄之中，而一直在一旁的青竹，在见到锦衣青年的一瞬间，便纵身逃窜而走。他之前见识过张铭出手，自然清楚自己不是其对手。
张铭看着巷子中躺了一地的沙河帮帮众，嘴角微微一勾，牵着他的马车继续向江湖酒馆的方向而去。
……
刑海富一边逃窜，一边皱眉深思，总觉得刚才那一番交战，有种说不出的诡异，觉得自己好像漏了某些很重要的东西。
刑木看着自己老头子的背影，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可没有自家老爷子那脑子，要说杀人自己擅长，但是这些弯弯绕的东西，确实不是他的特长。
“阿木，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一伙人，有些奇怪？”老者扭头问道。
刑木挠了挠头，说道：“别的没啥，就是那个青年的修为确实恐怖！这个年纪太难得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一触即发（上）
刑海富默然点了点头，他的直觉告诉他，自己虽然已然进入侠者入室境，而对方的内劲层级只有侠者登堂境。不过他总觉得对方的实力定然在自己之上。
“是啊，确实年龄不大！”老者喃喃说道。
刑木舔了舔嘴唇，显然心里是在可惜那一车的美酒，本来自己想上前解决对方，幸好自家老爷子及时拉了自己一把，否则此时定然着了那锦衣青年的道儿。
“啧啧，可惜啊！”中年汉子撇着嘴嘟囔道。
“你可惜啥？”刑海富好奇问道。
“可惜了那一车好酒了！”刑木怅然若失地说道，然而此话一出，原本跟在他身后的老者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刑老大往前冲出去两步，见自家老爷子愣在当场，他便回头看去。只见刑海富脸色阴沉似水，尤其是身上竟然止不住地打颤，显然是气得不轻。
“怎么了？”刑老大有些好奇地问道。
“哼哼，此人好生了得！千防万防还是着了他的道了。”刑海富苦笑着摇头说道。
刑老大还是一头雾水，自己这边怎么就着了对方的道了？直到现在中年汉子还是没有想明白，不过既然自家老爷子说对方有诈，那么十有八九，这个锦衣青年确实有问题。
“你见过哪一个参与合围敌人的人，出门还带着一大车酒水的？”刑海富眯着眼睛问道。
刑木听了这一问，先是一愣，而后眸子微微一缩，愕然问道：“那岂不是说？是我们亲手帮他，将对手推到了我们的对立面？”
那些修为不高后来才跟过来的人，其实最开始的目标并不一定是我们，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在那青年走了之后，那些人会更急戒备我方的一举一动……
“啧啧，确实厉害啊！这个人简直将人心里那点儿事，琢磨得很透！”刑木一脸愕然地说道。
就在刑氏父子意识到可能着了张铭的道，而在原地踌躇时，郡宰府中一直剑拔弩张的两方人马，此时也僵在了当场。
李承涛多年未见自己这位老对头，此次夜里突然造访郡宰府，显然也是心中那股躁动的缘由。
姬申扶一改往日的淡然模样，他看着眼前这个与十多年前样貌相差不大的老对头，心中忍不住暗暗嘀咕。
以往的男性武道强者，哪怕很早就进入侠者境修为，但依然不会将精力放在维持样貌之上。就像李承乾这样，虽然实力已然是侠者大成境，表面上看与其现实年龄，相差不多。
而李承涛就有些特殊，虽然他也是青年时便踏足侠者境，不过这些年下来，自身容貌倒是保留了当初的大部分样子，仅是气质上更加沉静深邃。
殊不知，这般结果并非李承涛多么在乎俊朗外表，而是他与李承乾所修功法路数不同。
李承乾自从青年入道以来，不断依靠自身感悟突破桎梏，所以其本身功法就是一众破而后立的过程，所以那种由于天地真元带来的滋养以及延缓衰老的作用就大打折扣。
而李承涛却不同，他修的“阴阳双轮诀”乃是地道的阴阳级高阶功法，其珍惜程度足以媲美已经达到九蛮境的“九蛮阴阳诀”，要知道燕冥波为了这个阴阳高阶功法，搭进去的精力和成本，对于任何一方势力或者世家都难以承受，更何况对个人来说，将是难以估量的。
李承涛一路以来不断精进，哪怕他没有刻意去保持自身外表，没有刻意去延缓肉体衰老，但他随着修为不断精进，其自身机能的衰老速度，确实比其他人慢了不少。
虽然距离上次他与姬申扶那场大战已经有十多年之久，但对李承涛来说，此时他的身体各方面素质，要比十多年前更加强大。
“你今夜来此，就是为了与我一战？”姬申扶皱眉问道。
“不一定打，就是来看看你！”青年淡然回道，说到这里他又接着道：“就算真打，也得等我家大人离开落叶城以后。”
听到对方提起林恒山，一身中年书生打扮的姬申扶冷笑着问道：“你家大人？哼哼，哪里来的大人，前朝余孽罢了！”
此话一出，场间的气氛瞬间落到了冰点，而一旁一直戒备的赫连海心心中一动，缓缓后退了一步，青年书生暗叹：这个姬申扶果然有所图谋，看来此番将我寻到就是为了隐仁镇这前朝余孽的身份。
一想到这儿，这位闻名整个罗云国的青年强者，觉得接下来的战斗，自己就不掺和了。
青年细微的动作自然逃不过一旁李承涛的眼睛，实际上他自从姬申扶出现之后，在场众人中，只有这位青年还能牵扯他一部分精力，剩下所有精力，承涛队长都用来应付眼前这位老对手了。
姬申扶虽然在十年前输给了自己，不过那一场大战自己能够战胜对方也有取巧的嫌疑，事隔十年之久，李承涛不敢确定这位郡宰大人的实力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今日刚刚抵达落叶城，深夜便来此一探，为的就是了解这位老对手的底细，这才是他真正的用意。
毕竟武道一途，胜败乃是常事，谁也猜不准对方到底有没有奇遇，但是李承涛清楚，自己这一次来落叶城，不得有失！
因为这不仅涉及自己的事，而且还有林恒山的安危，这也是他深夜冒险来此的根本缘由。
到了他们这种层级的武者，其实很多时候不用交手就能感觉到胜负之数，李承涛来此之前，多少还有些忐忑。
虽然这十年自己在武道一途进步不小，但作为一郡郡宰的姬申扶，更是资源丰富！因为无论是为了一雪前耻，还是为了其他，这位姬家的郡宰大人，其境界同样应该进步很大。
“姬大人，李某还是那句话，想要动手，随时来找我！十年之后，这评天榜的位置，我还是替你占着呢！”李承涛没有理会对方那一番关于“前朝余孽”的论断，而是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跟对方说的话。
十年前他一举击败对方，成功进入评天榜，不过随着“饷榜刺杀”一事的酝酿，以及饷榜组织在整个落叶郡的发展，他听从隐仁高层的安排，隐姓埋名十年之久，为了吞并铁心村做着准备。
大力培养巡山队成员，从六人到十八人！截止到去年鹰与腾蛇这两人顺利晋升为巡山队，整个隐仁镇拥有巡山队成员足有二十人！
这样数量的侠者境武者力量，已然赶超了江湖上大部分三流门派的底蕴。
这才是隐仁镇能够崛起的真正本钱。
……
就在李承涛独闯郡宰府之时，代号青川的青河堂堂主李青平已经返回到沙河帮的帮会之地。
这处院子占地极广且背靠一座不起眼的土山，而过了这座土山之后就是六扇门的驻军大营。所以这里可以说是整个落叶城除了郡宰府之外最为安全的地方。
无论是在白道上维持整个落叶城秩序的六扇门，还是统治落叶城黑道的沙河帮，两方势力的据点都选在这里，自然是有其原因的。
青川慌忙走进院子，周围一应帮众见到他这位青河堂的堂主自然躬身行礼。若是放在平常，他一定会跟对方交谈一二，再勉励几句，这与一向行事严厉的黄狮不同，他的处世之道要圆滑很多。
然而今晚上，脾气一向不错的青川堂主，从一进门就冷着脸，问清楚帮主尹十三是否在这里，便直接向内堂走去。而周围的帮中弟子自然不敢上前阻拦。
“青川堂主，帮主正和我家堂主在商议要事，您稍等片刻，我替您传话！”穿过几进庭院，最终汉子来到一处支满火炉的院子外，却被一名蒙面的沙人拦住了去路。
沙河帮的沙人组织，乃是沙河帮最为重要的行动组织，平时都是以黑巾蒙面，这也是区分他们与寻常帮众的主要标致，而沙人组织正是由黄沙堂的黄狮统领。
青川眉头一皱，没有搭理对方，直接就要迈步往里走，这让准备前去通报的汉子明显一愣，就在对方再次上前阻拦之时，一声冷哼突然响起，蒙面汉子瞬间便被震飞了出去。
“别惹我，不知死活的东西！”青川冷冷喝骂了一句，直接走进了这处庭院。
果然他的这声冷喝也引起了院子内尹十三的注意，不过他能看出青川应该是有要事汇报，也没有责怪，等对方进来再说。
“帮主，属下办事不利，还请责罚！之前带人探查沙河赌坊袭杀之事，青川查到了凶手，只是对方实力太强，我等没有留住对付方！”青川半跪在地上，沉声答道。
“你说，连你出手也没留住？”尹十三皱眉问道，同时他心中暗自惊叹，最近落叶城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高手？虽说青川的实力在侠者境不算强力，但毕竟也是侠者境武者，绝非那些不入流的野路子能对付了的。
汉子点了点头，而后补充道：“一共三人，一名侠者登堂境，一名侠者入室境。还有一个……”
“嗯？还有一个怎么了？”尹十三好奇地问道。
“还有一个人咱们认识，就是之前那个出手带走红痣的锦衣青年！”汉子此话一出，顿时让尹十三眼眸一凝。
青川那日并没有与张铭交过手，他只是与张岩石等人在巷弄中战斗，之后又被李新添阴了一招，让张岩石捉住机会一举将其击晕。
之后的战斗，汉子并没有继续参与，所以他并不清楚张铭的真实身份以及真正实力。
而当尹十三与黄狮回来之后，落叶城很快就下达了封口令，他们两人也没有过多谈及追击到春风镇之后的战斗。
所以对于那天参与战斗的几人，青川也仅是局限于知道却不了解。这还是因为他从事沙河帮的情报收集工作，结合这几日坊间传出的各种传闻，他才大致判断出，那个张铭的实力，绝不像他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一触即发（下）
尹十三的脸色铁青，眼眸中杀意涌动。这位尹帮主对于张铭可谓一丝好感也欠捧。先不说那锦衣青年抢走了自己的下属，同时也是其禁脔的秦红药，而且还带着一群隐仁镇的臭小子大闹沙河赌场。
后来更是将他拖进了“合邦春风镇”的浑水，他不知道秦凯与姬人屠在这次合邦失败后付出了何种代价，不过尹十三为此损失了不少。
更让这位冷面帮主痛恨的是，张铭的身份。他与对方简直是两个翻版，一个是自幼跟随名师指点，一进入江湖便是座下弟子，天下行走。而另一个就是他自己，吃尽了世间冷暖的苦，闯荡前半生最后还得靠出卖尊严，做朝廷的走狗，才勉强被武林江湖所承认。
尹十三本身是一个极度冷酷的人，同时也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他的那种自私仿佛刻在了骨子里，以此来面对这个世间的冷酷。
“呵呵呵……”汉子自顾自地大笑道。
站在一旁的黄狮与青川暗自对视一眼，显然他俩了解自家老大的性子，想必接下来他会做出一些疯狂的决定。
就像上次他笑得这么诡异之时，没过多久便做出投靠朝廷的决定了。
“竟然又是他们？！好，一而再，再尔三地来我沙河赌坊闹事，将这件事再报郡宰府，看看他们是什么意见。”汉子眼中只有冷漠，没有丝毫波动。
一旁的黄狮见此，皱了皱眉头，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被一旁的青川一把拉住。黄狮见对方冲他轻轻摇了摇头，也反应过来，看来自家帮主已经打定了主意。
……
灯火通明的街道，百姓们在大街上闲逛，并没有回家的意思，有很多小商小贩借此机会兜售各种稀奇古怪的小东西。
“这位公子，您真是好眼光啊！我这弩箭卖的好啊，我一个兄弟在城北铁骑大营从军，他那有一种黑弩极其厉害，我这弩箭就是专门供给他们的，这不过节了嘛，哈哈，怎么样？来几只？”
“呦，您问这药丸啊，哈哈，我这药丸名叫安宫牛郎丸！你还别一脸嫌弃的样子，这宝贝可是与药王谷的安宫栖霞丹是姐妹丹药，效果持久，尤如神助！”
“哎呦喂，这位姑娘眼光好啊！您看上这个，可是我这儿的镇店之宝，如意金龟！没错不是金蟾，是金龟！什么讲究？你可以买给你家夫君啊，平时就这么挂在腰间，保证让他升官发财，小头常抬！”
云息日乃是整个落叶郡的重大节日，这些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小商小贩，更是蹭着热度地在这儿使劲吆喝，正所谓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他们为了成为这条该最靓最吸引人的仔，自然是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外喊！
而正是在这种热闹的氛围下，有两人在人群中仿佛是在寻找他们的猎物。
“老头子，为啥一定要找到那个锦衣青年？”刑木有些好奇的问道。
老者叹了一口气，扭头看向这个唯一的儿子，以前儿子多没在意，自从上次在隐仁镇行动失败，他这刑武堂的“刑家五虎”基本算是被一锅端了，独剩下这个老大刑木活了下来。
不得不说也算他运气好，其实这个大儿子也算不错，行事小心谨慎，出手狠辣异常，这些都是他老头子身上的特质。
唯独这一根筋的脑袋，有点像他的老伴……他一边看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一般轻声解释道：“之前那青年的表现，为何能将你我玩弄于股掌之上？”
“额，一来我们知道此人实力不凡，二来就是我们之前出手干掉了沙河帮的人，就怕此人与后面追上来的人是一伙的。”刑木想了想，这样解释道。
刑海富点了点头，接着道：“既然如此，后来那群人为何会误会我等呢？”
刑木也挠了挠头，疑惑问道：“是啊，他们为何会觉得咱们是与那锦衣青年是一伙的？”
“其实，原因你刚才说了。”刑海富沉声接着道：“这群人中，一定有人认识这个青年，且知道他实力不凡，再就是他们是追查沙河帮帮众被杀的人，他们担心这起袭杀与我等有关！”
中年汉子瞬间明白了自己老爹话中的意思，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是说，这个锦衣青年本就认识这群沙河帮的人？”
老者缓缓点了点头，喃喃道：“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既然是与姬申扶为敌，自然就是与赫连海心为敌。敌人的朋友是敌人，敌人的敌人……”
刑木接口道：“那自然是朋友了！”
……
赫连海心看着场间对峙的两人，又看了眼被击飞的姬人屠。
之前李承涛那记“光寒十九州”其中大部分攻击是被光头汉子承受，外加其体内本就酒气淤积，他可不能像易惜风那般化酒气为内劲，所以一身修为只得发挥七成，才会被一击击溃。
此时已然砸入地面昏死过去，这还算姬人屠命好，若非赫连海心在此，他便是第二个芦夫人。
“好，这一战我记下了，今夜有贵客，否则定与你再战一场！”一身中年文人书生打扮的姬申扶沉声说道。
李承涛默然点了点头，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战意，也清楚自己夜探郡宰府没有白来，本打算若是运起不好，今晚在这府中逛一宿也难遇见对方。
没想到才到府门，他就察觉到赫连海心的内劲探查。
既然如此，此番事请已了，再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李承涛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提身而走，几个起落便离开了这栋守卫森严的郡宰府。
其实在他跟姬人屠与赫连海心交手时，一队队潜藏在暗处的黑甲士卒就已经准备到位。那一把把漆黑的破魔弩，宛如黑夜中收割生命的镰刀，哪怕在月光之下，也没有带起丝毫反光。
这些士卒，李承涛都能感觉到，他可以毫无顾忌地闯进来，因为他有这份实力，但是他无法毫无顾忌地在这种情况下战斗。
姬申扶看着飘然而去的李承乾，心中有些感慨！虽然自那之后两人一直没有见面，甚至在知道当年这个提剑而来，一手追风十三剑，将落叶郡的江湖搅得风起云涌的青年名叫李承涛时，他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直到这次两人见面，姬申扶才确定，这个已近低调很多，遮掩了不少锋芒的青年正是当年的他。虽然李承涛一直在竭力控制，不过与老对手、老冤家的见面，简直如同老友重逢一般，让人激动、感慨、兴奋。
所以今夜，他来了！
“呵呵，多谢赫连公子出手相助，让公子见笑了！”姬申扶见李承涛已经走了，先是对一侧的青年拱手谢道。
青年笑着摆手道：“海心早就听闻落叶郡的追风侠者，若非郡宰大人在此，小子想要一睹这评天榜上武者的水准可就极难了。”
郡宰大人挑了挑眉毛接着道：“哦？这好说，等明日云息日一了，我便与这位李队长切磋一番，倒要看看这些年他有何进步？！”
姬申扶听出了青年的话中意思：无论怎么说，人家就是打败了你成为了评天榜的第108位，无论你是大意也好，一时冲动也罢，输了就是输了。
这也算他回应姬申扶方才在与李承涛的对峙过程中，说过的那些话。
没错，赫连海心是来落叶郡调查“前朝余孽”的事情，但是这种事情是需要青年书生自己去摸索探究的，如果是从姬申扶口中传出来的信息，这可信度可就不高。
……
李承涛从郡宰府离开，没有第一时间回到一侧的人屠府邸，想到刚刚那个被自己一剑击溃的光头汉子，他就感到有股说不出的讽刺。
看着远处的街上人来人往，以及挂着的花灯，青年整理了一下头上戴着的连衣兜帽，下一瞬便向那处街口而去。
“承涛已经见过姬申扶了。”李承乾淡然说道。
此时已经接近子时，不过堂中众人一个也没睡。
“看来结果不错！”林恒山笑了笑说道。
中年汉子李承乾咧嘴一笑，啧啧道：“这个事儿，恐怕没有想得那么简单。”说到这儿，汉子没有再多说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嘈杂声。
很快青竹队长便从堂外走进来，他低声道：“外面有人闹事，说是我们草菅人命！”
“我们？”毒蜂斜靠在一处门框上，有些好奇问道。
“是的，他们状告我们隐仁，杀死沙河赌坊的拉磨人。”青竹简单解释道。
而这拉磨人，其实就是掮客，专门为那些输的叮当响的赌徒借钱，只要能借到钱，他们便会像拉着磨盘的毛驴，会在赌盘一圈一圈地转下去。
“沙河赌坊？那外面可是沙河帮的人？”林恒山有些疑惑地问道。
青竹在一旁点了点头道：“应该就是。哪怕现在不是，很快就是了。”
“既然如此，就交给姬申扶的人去处理吧！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耍什么花样？”林恒山当即拍板道。
……
一名名身穿蓝色短衫的赌坊伙计，将这人屠府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他们还将被击杀的那几名伙计的遗体弄了上来，就摆在门口。
一应黑甲士卒有些不知所措，本来六扇门与沙河帮就是邻居，就连高层上，秦凯与尹十三也是私交甚密。
否则当初在黄沙赌坊外的那场大战，要不是秦凯及时介入，尹十三很可能会栽到那个叫张铭的手中。
“这群沙河帮的帮众，到底发什么疯？不就死了几个人嘛，至于这个时候来郡宰府周围闹事？”守卫在府内箭楼之上，一面看着热闹一遍感慨道。
“嘁，你以为啊？不正是摆给郡宰大人看的嘛？你懂个屁！”一旁的汉子接着回道。
果然姬申扶回到扶云居中，屁股还没坐热，就有一名管家下人躬身进来，低声禀报道：
“禀大人，就在刚刚，沙河帮的一众弟子，带着九具死尸，将旁边的那处府邸围住，就要状告隐仁！”
“所告何事？”
“滥杀无辜！”
姬申扶皱眉问道：“隐仁一行人从进城开始，便在我的安排之下，根本没有丝毫时间去做这些事情，哪来的滥杀无辜？”
那管家苦笑着说道：“这个属下就不知了。”
中年书生脸色一冷，原本这次与李承涛对峙就让他有些不爽，此时尹十三的手下又来郡宰府附近聒噪不已，这让本来就压着火的他彻底爆发。
“下令给尹十三，让他将那群在门口闹事的人都抓回去，再来就直接砍了，别留情！”
姬申扶厉声喝道，而跪在堂中的管家下人立刻起身而去，想必是去布置相应的事情。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般巧合，张铭的出现让沙河帮的一众高层错以为，隐仁镇已经像沙河帮动手了。而在之前诸多行动中，尹十三也感受到来自落叶城各方势力的冷落以及恶意甩锅。
就在三个月前在春风镇，隐仁与落叶进行了三场赌斗，除了尹十三的第一场，其余两场可谓是有失水准。而更令这位尹帮主真正寒心的，是之后姬申扶的态度。
郡宰大人没有责怪秦凯与姬人屠在这场战役中诸多错误决定，甚至连输了两场比斗之事，也是只字未提。虽然姬人屠一上来就把那套府邸还给了姬申扶，但也没有再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打压。
而尹十三却没有他俩这么幸运，先是遭到姬申扶的冷落，再就是之后多方部署，无论是隐仁镇还是春风镇，所有的探子情报都是由沙河帮负责。
看着自己手下一波又一波的人去送死，他也渐渐看清了落叶城高层的真实面目。
所以这次尹十三采用如此激烈的抗争方式，反馈沙河帮帮众受到的不公正待遇，便是一种警告。也是这位尹帮主对其眼中那些所谓的“官吏”，做出的最后抗争。
郡宰府的管家下人本就比府邸中寻常的小厮地位高，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姬申扶作为落叶城的绝对主宰，他们这些在其府上做事的下人，在走出这道门槛后，也变成了人上人。
管家从郡宰府的侧门中走出来，看着外面一群沙河帮的帮众，他清了清嗓子低吼道：
“你们这些泼皮破烂户，谁给你们的狗胆？敢在郡宰府前撒野！”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阴冷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我给他们下的命令，怎么了？”穿着一身黑白相间大袍的汉子从人群中走出，此时他的脸色阴沉，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极为阴冷，正是沙河帮的帮主，尹十三。

第三百八十九章 间隙
郡宰府的管家下人，见一名汉子从这群沙河赌坊的伙计中排众而出，此时已然是深夜，不过郡宰府前灯火通明，很快周围一众黑甲士卒就认出了说话之人。
“竟然是沙河帮的尹帮主！他怎么也来了……”
“是啊，这可是咱们落叶城江湖上的第一人啊！更是与人屠将军、铁壁将军齐名的武道高手。”
“嘁！什么武道高手，不过是咱们郡宰大人的狗罢了！”
“你还别看不起人家，你有人家十分之一的实力再在这儿说风凉话吧！”
……
一众黑甲士卒显然对于尹十三的出现有些惊奇，毕竟对方也算是落叶城中一方势力的巨头。
站在郡宰府前刚刚耀武扬威的这位管家下人，也是一愣，而后躬身说道：“见过尹大人！”
其说话前后态度变化之快，也算让人叹为观止了。
不过他心里是何想法，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郡宰大人可在府内？”尹十三挺着身子，侧一拱手说道。
对方挑了挑眉毛，笑着问道：“尹大人可有要事上报郡宰大人？”
“哦？呵呵，有怎样，没有又怎样？”尹十三冷着脸问道。
那下人微笑着注视着眼前这位曾经站在落叶城顶层的汉子，轻声道：“有的话，尹大人直接跟在下说就可以。若是没有的话，就请回吧！”
听到这话最先不干了的，是围在四周的一众沙河帮众，其中就不少人在呼喝叫骂。
“你这只郡宰府的狗腿子，你是什么身份？敢这么跟我们帮主说话！”一名沙河帮的汉子忍不住嚷嚷道。
尹十三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这名郡宰府管家。
管家下人是下人，但也是管家。他将手抄进袖子中，站在大门外的台阶上，看着台阶下的一众人，以及那位曾经自己连搭话也不敢上前的“大人物”。
“尹帮主，您不要为难小人，这话可不是小的说得，这事儿也不是我能私自做主的事儿。小的是狗这没错，可在这落叶城除了郡宰大人……”说到这里，这管家略一拱手，接着道：“谁又不是呢？”
尹十三听出眼前这人在暗讽自己是狗，不过他的表情反而不像之前那般阴冷，隐隐带着一丝平静。
“那我今天要是非得见一见郡宰大人，你又待如何？”说着尹十三便向前踏出一步。
沛然的杀气夹带着浓烈的内劲罡气瞬间翻涌而出，列队在郡宰府大门外的黑甲士卒瞬间端起了手中的破魔弩，对准这位享誉落叶城黑道的大人物。
与此同时，方圆十里的一众侠者境武者心头微微一动。
“额……是尹十三？”正在不断灌着酒的李承乾，手中的酒葫芦顿了顿，有些含糊地说到。
一旁的青竹也皱着眉头喃喃道：“好阴冷的内劲气息！”
毒蜂有些惊讶地看着青竹问道：“你能感受到内劲气息？”
李承乾跟着咧嘴笑道：“别忘了他在侠者登堂境这么久，这武道感悟自然要厚实一些！”
女子撇了撇嘴，有些不满道：“看来我这行动组的队长，算是当到头了。情报组不仅内劲层级，就连武道感悟也全面超过我了。”
青竹苦笑了一声，答道：“要你这么说，我岂不是更无奈？就算这样，实战之下，依然不是你的对手……”
毒蜂扭动着腰肢走了过来，摇头笑道：“那有什么用？我就算打得过你，但依然打不过白猿前辈。”
一直站在林恒山身后的白发老者睁开一丝眼眸，不过转眼又闭上，仿佛刚才他们讨论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察觉到尹十三内劲气息的不只在场几人，在郡宰府的院子中，一处距离扶云居不远的楼阁中，一名身穿夜行衣，头带斗笠的汉子，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哦？侠者？侠者入室境？呵呵，有点意思……”这人淡然嘟囔了两句，然后这处楼阁再次陷入寂静之中。
……
易惜风看着窗外的积雪逐渐融化，算算日子明日就是罗云国的云息日，想必承涛队长与承乾教头已经护送林恒山到达了落叶城。
对于接下来的局势，少年心中自有他的判断，而且这段时间，易惜风也察觉到了诸多变化，从落叶城派来的探子越来越多，为此他们的损失同样惨重。
但不得不否认，这种不计成本地投入，其效果也是显著的。
就在这时，从一侧的灶台旁传来了一声少女的惊呼。
“竟然没熟？！”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一名美貌少女端着一盆米饭从灶房中出来，而其身后则跟着一名皮肤白皙的少女。
“这个米……”美貌少女气势汹汹地说道，“它有问题啊！”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钟灵溪与李新添。
原来今年的初春节，正是在云息日之后的第七日。所以此时隐仁镇的居民都在为此而忙碌。正巧今年这个初春节，正是隐仁镇第一个初春节，毕竟原属于铁心村的百姓，都是第一次过。
所以节日的氛围要比以往浓重一些，而作为情报组织的赵云铭，更是放开手脚，大笔的资金配置到位，整个落叶郡布置的，一点也不比落叶城差。
连带着新进入护卫铁衣的演武十二主，他们也算是圆满度过了一年，回想去年今日，众人还在为演武大比的擂台赛做准备，现在想来倒是一阵唏嘘。
于是演武十二主非常难得地再次聚在了一起，当然在钟灵溪的推荐下，他们还是来到了演武场旁边的那处酒楼，而且“极为巧合”地选择了易惜风从钟灵溪手里赢走的那家酒楼。
众人自然是一顿海吃，再加上有易惜风、张岩石、周迪、赵龙这种又能喝又能吃的大胃王，一顿饭下来花费自然是不小，不过易惜风也只能咬牙认了！
齐骋骋算是其中最高兴的一个，逗比少年自幼就朋友不多，通过演武大比，算是交到了自己人生第一波好友，自然在这种场合很是兴奋。连吃带喝地直呼过瘾。
“太幸福了，以后咱们得长聚啊！”
看着齐骋骋如此没出息的样子，易惜风有意无意地打趣道：“在这种时节，要是能喝上一碗腊八粥，啧啧，那才叫真幸福。”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于是对于吃有着极强执念的李新添，便自发奋勇地想要尝一尝这个所谓的腊八粥。
而刚刚席间完全一副此间老板模样的钟灵溪，似笑非笑地看着易惜风将饭钱结清，此时自然也不能堕了面子，便跟着随口答应下来。
“就这么定了，初春节我请大家喝腊八粥！”钟灵溪一副大姐大的模样，跟众人保证道。
不过这是众人都已经到量，喝酒的林烽火、赵龙、王伯当、周迪都已经喝趴下了，只有易惜风与芦花花还跟没事儿人一样。
一旁的林雷撇嘴道：“跟炼体武者比喝酒，就是脑子有泡！”
……
于是今天一大早，钟灵溪就与李新添来到了易惜风这里，在听明白制作流程后，便主动承包了做腊八粥的工作。
而易惜风则独自在庭院里，思考着林恒山此番赴宴行动，便有了刚才那副画面……
白净少年看着气势汹汹的钟灵溪，以及她身后抿嘴笑的李新添，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转念见眼前两名少女还在等着自己答复，便笑着接过了米盆。
“嗯，很好，全部夹生！”易惜风看了看米盆，有些佩服地说道。
钟灵溪杏眼圆瞪，眼看就要发火，不过白净少年显然有所准备，他取出身后的酒葫芦，将酒水倒入一点，然后用竹条在米盆中插了几个洞，又加入一碗温水。
“拿去再放到锅里蒸一会儿。”
就这样原本计划今晚子时之前吃上热乎乎的腊八粥，却被意外地拖到了子时之后。
李新添看着支在雪地上的大锅，以及锅里煮得沸腾的香粥，这让少女很是期待，而钟灵溪也很想尝尝这腊八粥，是不是像易惜风说的那么好吃。
“你在担心承涛哥他们？”李新添看着火堆，篝火照得少女的脸颊一片绯红。
易惜风将目光从一旁的漆黑夜色转回过来，有些惊讶地问道：“哦？这么明显吗？”
一旁拿着树枝在地上乱画的钟灵溪笑着道：“除了这件事，恐怕也不会有其他事情，能让你上心了吧？”
此话一出，白净少年只觉得有些不对。
前一世他虽然是个纯情小处男，但是并不代表易惜风没有喜欢过的女生，在那个言情小说盛行的年代，哪怕他是一个一心关注武学功夫的“怪胎”，但也知道一些常识。
比如这一句……
易惜风心虚一笑，打断道：“哎呀，这粥应该是熟了，可以喝了！”
……
就在易惜风三人选择在庭院中，用铁锅煮腊八粥之时，尹十三在郡宰府前的对峙却愈演愈烈！
“尹……尹十三！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位管家下人，显然是没想到对方会选择直接硬抗，毕竟落叶城在郡宰大人的威慑之下，根本没有任何人敢于忤逆他的意思。
而这位管家通常在大庭广众之下，是代表着姬申扶的权威，所以他还真没有多少应对这种事情的经验，一时间便有些结巴了。
“我，要，见，郡，宰！”冷面汉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丝丝寒气也从他周身弥漫开来，正是尹十三的“内劲寒气”！
端坐在扶云居中的姬申扶，此时正在云霄池旁凭栏而坐，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天空，感受到从郡宰府大门口处传来的内劲气息。
其实在尹十三第一次发出内劲，震荡周围天地真元时，他便察觉到了，并很快利用内劲传音，训诫了这位站在门口闹事的尹帮主。
有时候，侠者之间经常会有各种矛盾，出手打架当然是一种解决问题的好方法，但却不是唯一方法。
其实对于这些修为有成，而且排名在评天榜上比较靠前的强者，他们之间的矛盾本来就非常多，毕竟人红是非多嘛。他们之间比较常用的解决之道，反而是这传音和解。
此番，尹十三突然找上门来，姬申扶多少能理解。因为这段时间，他确实有意无意地在削弱沙河帮的整体实力，甚至还刻意疏远了这位尹帮主。
姬申扶清楚地知道，落叶城与沙河帮的合作关系，是基于落叶城是整个落叶郡的霸主。一旦这霸主之位受到动摇，那么两方之间的关系，定然也不会像之前那般密切。
毕竟结盟或者合作，是在利益对等的情况下。就像你想要驯化一只狼，变成狗，就必须给予充足的食物，同时有控制他的实力，使狼一直在自己能够控制的范围内。
否则一旦自身食物不足，或者狼的实力大增，那么下个成为狼猎物的，大概率就是驯狼人。
可惜，尹十三这次带人前来，定然不会这般轻易被忽悠回去。于是就有了这位代表落叶城占据江湖之道多年的沙河帮帮主，亲自顶撞了自家的老大。
“我要见郡宰！”这五个字，不是尹十三替自己说的，而是替他手下那些沙河帮的帮众，那些前赴后继去隐仁镇送死的属下，更是替那些混迹于市井江湖的小人物。
一队队黑甲士卒纷纷举起手中的破魔弩，却迟迟不敢攻击。伴随着这位尹帮主的步步逼近，他们也不断向后退着。
那管家此时已经不如之前那般悠然恬淡，此时整个人仿佛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看着身边不断后退的黑甲士卒，不断怒骂呼喝道：
“拦住他！拦住他！不能再让他往前走了，你们这些蠢材！”
但是黑甲士卒依然没有人随便扣动弩箭的扳机，他们清楚眼前这位在落叶城的分量，可能这场闹剧到最后结束时，眼前的管家因为奉命行事，会免除责罚，但是他们这些出手伤人的士卒却没那么大的面子。
被沙河帮的沙人组织盯上的感觉，有多痛苦他们不知道，但也不想知道。
……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突兀地出现在郡宰府的大门内，人影周围的一众黑甲士卒纷纷一愣，不过转念便是欣喜若狂！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这道人影再次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尹十三的身前。
“尹帮主，郡宰大人是不会见你的，想必你也想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有什么话就跟我说罢！”由于之前人影实在太快，直到这时才显露出其样貌。
是一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男子，头上戴着一个斗笠，看不清真实面貌。

第三百九十章 小民不可轻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尹十三眼眸一缩，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内劲修为层级只有侠者登堂境，算是刚刚踏足“三阶十二层”中第一层的武者。但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刚刚此人所展现出的身法速度！
要知道，尹十三作为沙河帮的帮主，也算是见过不少江湖强者了，但是方才黑衣男子所展现出的身法速度，乃是他平生仅见！就拿前段时间实力强悍的李承乾与之相比，他依然不逞多让。
“阁下是？”尹十三冷着脸问道，显然他不可能因为对方身法过快，就选择退缩，因为他身后还有一票帮众兄弟。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尹帮主想要干什么！”说着这黑衣人的手便按到了腰间的刀柄之上，看样子此人竟是一名刀客。
虽然他的动作很小，尹十三却不敢有丝毫托大，立刻从腰间拔出了两柄狭刀，他清楚以对方刚刚那种身法速度，如此近的距离下，他很难有拔刀的机会。
不过伴随着他拔刀双持，周围一众黑甲士卒却变得十分紧张，若是之前他们还能有所克制，但是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不管尹十三是何种身份，自然是顾不得这么多，保住狗头要紧！
“你是要战？”黑衣男子冷声问道。
尹十三摇了摇头，沉声道：“我等一介小民，何以跟官斗？”
“那你这是？”对方接着问道。
尹十三恨声回道：“为活命！”
黑衣人先是一愣，而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将手缓缓从刀柄上移开。见到这一幕，尹十三也收回了手中的狭刀。
“尹帮主，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你今晚是见不到郡宰大人的！”黑衣人淡淡说道。
此话一出，围在门口的一众沙河帮帮众便窃窃私语起来，尹十三沉默半晌，也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嘴角微微一勾，却是从台阶上退了下来。
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管家下人，眼珠子一转，嚷嚷道：“好你个尹十三，敢带众围攻郡宰府，你可知罪？！”
他身侧的黑衣人扭头看向这管家下人，眼中闪现一丝厌恶，不过由于戴着斗笠却没有显露出丝毫。
就在这时，一道残影闪过，黑衣人心中暗道不好，前一瞬还在大放厥词的管家下人，这一刻却是人首分离！
而他脸上凝固的表情来看，依然保持着一丝疑惑，可能他临死前也在困惑，自己为何会被斩首，身边不是有黑衣人保护吗？而他嘴里还有将说未说完的话语，也因为刀刃划破其声带，严重走音，听起来如同公鸡打鸣！
叮！一道金铁交击之声。
黑衣人迅疾拔刀，一刀斩在了一柄狭刀之上，可惜对方另一柄狭刀已经完成了斩首。人影再闪，黑衣人再次出现，就到了一侧的院墙之上，脸色阴沉地看着缓缓收起狭刀的尹十三。
“发如韭，割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官吏不可怕，小民不可轻！”
尹十三看都没有看被自己斩死的管家下人，而是朗声对那站在院墙之上的人说道。
黑衣人脸色凝重，他有些不明白，以自己的身法速度和反应速度怎么会让对方得手？而自己刚刚在拔刀之时，虽然已经极快，但他自己能明显感受到一丝凝滞。
一念及此，汉子脸色大变，显然他已经找到了那一丝凝滞的根源，便沉声道：“早就听闻尹帮主的寒气内劲十分厉害，这次在下领教了！”
尹十三虽然杀了管家下人，不过心中并没有多少轻松，杀此人并非因为刚刚对方口出狂言，而是为了借势。
自从黑衣人现身，沙河帮这边的气势就被明显打压了下来，如果他真的乖乖地听从对方，在此将话说给黑衣人。那么沙河帮这些年辛辛苦苦积攒下的江湖地位，也将荡然无存！从看门狗，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然而让尹十三出乎意料的是，这黑衣人的实力，从方才交手看，此人的实力也就是侠者登堂境，并非身法高觉，就有多强的战力。看来这黑衣人的身上，定然藏有什么秘密。
周围一众沙河帮的帮众，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局势，一时间都不敢相信。
“帮主他……他杀人了！”
“是啊！那个该死的狗腿子，活该！真是解气！”
“帮主刚才说的你们听到了吗？他说官吏不可怕，小民不可轻！”
“官吏不可怕！小民不可轻！”
很快这些沙河帮的帮众，都齐齐呐喊起来，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何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句话，但这些出身于市井之中，饱受当权者荼毒的底层百姓，却依然愿意为此执着。
……
林恒山听到外面传来的呐喊声，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旁的李承乾低声解释道：“好像是尹十三强杀了一名管家，并击退了郡宰府的高手，引起了沙河帮帮众的呐喊。”
老者点了点头应道：“一句话道尽了市井之人的苦痛！这个尹十三能够从一名乞丐一步步走到这一步，果然是有原因的。若是有何机缘，此人定然能成一番事业。”
一旁的毒蜂杏眼圆睁，惊奇道：“这个尹十三如此厉害？”
站在林恒山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白猿，沉声说道：“厉害的不是这个人，而是他的经历！经历过这么多，还能坚强地撑到今天，如何不厉害？如何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
郡宰府，扶云居。
“官吏不可怕。小民不可轻？呵呵，我就知道，你尹十三就不是一个甘居人下之人。只是如此爆裂的嘶吼，如此赤裸裸地撕破脸，你真的想好了吗？”坐在临近云霄池的栏杆旁，姬申扶独自喃喃说道。
“郡宰大人，老四他一人好像应付不了那个尹十三，要不我去帮他一起将此人拿下？”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姬申扶的身后传来。
原来这里一直不是只有郡宰大人一人，其实自从李承涛十年前选择偷袭之后，姬申扶便花费大把资源，培养了一批黑衣死士。
他们都是穿着同样的黑衣，戴着斗笠，他们轻易不在人前显露真身，只在无人之时，才会现身。而刚才与尹十三拼了一刀的男子，正是他们其中之一。
姬申扶摇了摇头，叹息道：“此番隐仁镇的人还在城里，并不是肃清沙河帮的时候，不得不说这个尹帮主，选择的时机确实不错。”
说到这里，他又自嘲一笑道：“而且，你们的行踪还是少暴露在隐仁面前，尤其是那人面前！”
黑衣人自然知道自家大人说的那人是谁，这也是他们之所以存在的根本原因。
“大人，刚刚李承涛独闯郡宰府，我等都已经布置妥当，而且通过他与人屠大人一番交手，也能看出其实力深浅，为何不让我们动手？”黑衣人有些疑惑问道。
姬申扶扭头看了对方一眼，黑衣人立刻躬身道：“是属下多言了！”
一身中年书生打扮的姬申扶摆手道：“跟你说了也无妨，若是刚才仅是李承涛一人来我落叶城，我就算拼着重伤，也要将其拿下。可惜，就在百丈外，还有林恒山那个老狐狸！”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身后的黑衣男子疑惑道：“这个林恒山也是一名武道高手吗？”
姬申扶看着漆黑夜色中的云霄池，没有立刻接话，过了良久才淡然说道：“我，不知道……”
黑衣男子听到这话，明显一愣。在他的印象中，眼前这位落叶郡的郡宰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算当初姬人屠与秦凯将“合邦”之事的始末交代清楚，他对于燕冥波之前的隐忍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垂死挣扎”罢了。
是的，姬申扶有这个实力傲世这一切，也有这个底蕴不在乎春风镇的脱离。他承认自己小看了燕冥波，也承认这一次算是栽到他们的算计之中。
不过这都没关系，因为他清楚，燕冥波哪怕是个英雄，但他没有用武之地。春风镇的地理位置决定了汉子始终难以成为一方霸主。
而正像这位燕帮主自己说的，真正能给姬申扶带来麻烦的，反而是当他们成为流亡的水匪。不过这种方式，终究算不得什么称霸之路。
可是在面对林恒山之时，他的态度却完全不同，黑衣汉子斗笠下的眼眸中也闪现一丝凝重。
过了半晌，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些控制不住的势头。
姬申扶转身走进厅堂，对身后的黑衣汉子道：“老二跟老三的情况怎么样了？”
汉子轻声说道：“已经服药了，还在四方塔中修炼，估计再有几天就能把这一轮的反噬压制下去。”
姬申扶点了点头，目光穿过厅堂投向大门的方向，皱眉道：“竟然有这么多人冒出来了，那就一起吧！”
说罢，他的身影便从这扶云居的厅堂中消失。
……
看着周围不断壮大的人群，以及四处奔走的黑甲士卒，尹十三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古怪的笑容，他知道这般下去，姬申扶一定会现身。
刑海富发现城北逐渐壮大的喧哗声势，便随着人流渐渐靠了过去。
其实对于落叶城的百姓来说，之所以围过去，也仅仅是为了看热闹罢了。当然其中肯定有不少沙河帮的人，在人群中不断攒动，让人们将原本压抑在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
“官吏不可怕！凭什么只有今天不交税，以后老子都不交了！小民不可轻！”
“官吏不可怕！这房子和地你卖这么贵，根本住不起，我们要大房子！小民不可轻！”
“官吏不可怕！每次你们这些黑甲士卒巡视之时，都会赶我们走，没有营生我们怎么活？小民不可轻！”
……
沙河帮的帮众混迹于人群中，将各种不满的声音宣之于口。
只不过细心之人仔细一听，就会发现这所谓的起义，慢慢在有心人的带领下，偏离了原本的主题。
刑木与刑海富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几十丈外与黑衣人对峙的尹十三。
“这个尹帮主确实有些东西，在这个时候选择跟姬申扶闹翻，看来他是打算抽身了！”刑海富沉声说道。
“抽不抽身，还为时尚早，就是有些可惜了，之前杀了他们不少沙河帮的人，否则也可为我们所用！”刑木砸吧着嘴说道。
老者笑着看向刑木，低声问道：“敢不敢试一试？”
“这……倒不是不可以，只是得看这位尹帮主有没有那么大的度量了。”刑木眯着眼说道。
就在这爷俩在一旁看热闹时，一到白色身影突然出现在郡宰府的大门口。
一时间原本还在呐喊着“官吏不可怕”的人都纷纷收了声。仅是一个现身，就让在场一众群情激昂的百姓集体收声，这种威势在当今落叶郡恐怕只此一人！
落叶郡郡宰，姬申扶！
“说！”
一身书生打扮的汉子，没有过多废话，他甚至没有看那被砍了脑袋的管家，只是盯着尹十三，说了一个字。
尹十三只觉得呼吸一滞，他清楚这是两者之间巨大的修为差距导致的，当然他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姬申扶的功法特性。
“郡宰大人，尹十三跟随大人多年，不敢说有何功劳，但是苦劳可有？”
姬申扶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今忠臣遭疑，贤能被弃，沙河帮一众兄弟死伤无数，臣肯请郡宰大人给留条活路！”说罢，尹十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见到这一幕，站在台阶下一众沙河帮的帮众都红了眼睛！纷纷出言劝阻道：
“帮主，不可啊！”
“帮主，我等愿意誓死追随！”
“兄弟们不要怕，把命搭上，二十年后又是条好汉！”
……
看着原本被姬申扶的余威压下去的势头，因为尹十三这一跪，又再次冒了出来！
郡宰大人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瞪着低头跪在那里的尹十三恨恨道：“好一个有情有义，肝胆相照的尹十三，尹帮主！”
此话一出，一道道内劲激波横扫全场，让原本喧闹的势头重回平静。
站在远处的刑木脸色阴沉道：“好深厚的内劲！而且仅是配合声波功就有如此威势！”
只是还不等他继续感慨，站在那里的姬申扶接着说道：
“从此，沙河帮不再是我落叶城中帮派！你们还有两个时辰，天亮之前滚出落叶城！否则……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他身后跟着响起一阵应喝之声。
“属下，遵命！”
这四个字说得如此整齐干脆，听声势竟不下一千人！
原本欣喜若狂的沙河帮帮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第三百九十一章 云息日的黎明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一队队黑甲士卒已经汇聚到这里，秦凯没有出现，但是尹十三清楚，这座郡宰府中到底藏了多少高手，估计天下间只有姬申扶自己清楚。
汉子这次聚众在郡宰府前，便是借势了隐仁一众人，他看准了姬申扶对于隐仁等人的忌惮，一定不会在这时爆发内乱，哪怕是沙河帮这种，根本动摇不了落叶城根基的看门狗。
往往是不重要的，人们才会选择一昧地忍让，而那些看在眼里放在心上的东西，反而有些睚眦必究。
只是尹十三没想到，六扇门的效率如此之高，仅仅不到一个时辰就集结了如此多人！听刚才那声势，定然有超越千名黑甲士卒准备就位，不得不说郡宰大人对于军队的掌控，与江湖帮派的松散相比，真可谓霄壤之别。
“谢姬大人！”冷峻汉子缓缓起身，他盯着对方的双眼，一步步退入人群中。
原本群情激昂的人群，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本以为会经历一场轰轰烈烈的对抗，甚至战斗，否则郡宰大人定然不会轻易放他们走。
只是结果出乎沙河帮帮众的意料之外，不过这种茫然的寂静仅是维持了一息，场上的气氛就被另一种气氛笼罩，那就是恐慌与焦急。
天亮之前离开落叶城？天啊，距离还有不到两个时辰，这……这怎么可能够？！这种念头不断在人们脑中浮现。
很快就有熬不住的人，纷纷往回跑，他们得争取时间，在时间限定之内搬出落叶城！
看着逐渐四散而逃的沙河帮帮众，姬申扶的表情并没有多少变化，他只是盯着尹十三说道：“你想好了？要离开落叶城？”
冷峻汉子的脸色非常难看，他清楚自己好不容易造出的声势，就在郡宰大人几句话之下化为了乌有。
人是一种感情复杂的动物，有时候会因为某些信念，做出特别疯狂的举动，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但同样的，人也是极容易被夺走信念的，当他们失去必死的决心，那么剩下的将是如何活下去的选择，那就是趋利避害。
“姬大人这御下之术果然不凡，尹某受教了！我等后会有期，江湖再见！”尹十三拱手说罢，也不再拖泥带水，直接转身离去。
一身中年书生打扮的姬申扶，看着对方转身潇洒离去，竟无丝毫戒备。一股想要动手杀了对方的冲动不可遏制地爆发而出，不过很快就被他压制住了。
看着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这位尹帮主，他喃喃说道：“放心，会再见的！而且很快！”
转过街角，黄狮、青川、红花三位堂主齐齐在此等候着，想来若是刚刚郡宰府那里发生什么意外，他们三人都会冲出去，也算是一支伏兵。
“帮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说话的是代号青川的李青平，作为青河堂的堂主，自然关心以后沙河帮的动向，同时也好奇自家老大到底是何打算。
“先将核心帮众汇聚到一起，别让他们急着搬东西了，下命令只带细软，其他大的东西一概不带，并登记造册！”
“登记造册？”一旁的红花脸色有些苍白，甚至有些花容失色。因为他作为十八胡同的掌权者，真要跟随沙河帮搬走，这些姑娘她可带不走。
“将帮中兄弟因为此次行动丢下的东西，都造册记录，等到新的根据地，我尹十三加倍还他！”尹十三沉声吩咐道。
他看着脸色苍白的红花，淡然道：“红花堂的人暂时都不动，继续做好你们的事情，我会对外宣布，红花堂脱离沙河帮，但是红花堂主，你要管好你的人！”
女子听到这里，心里才算定下来，不过此时也不好表现的过于庆幸，只得皱眉问道：“那么接下来我等如何联络，以及有什么任务吗？”
脸色冷峻的帮主淡淡吩咐道：“消息如果有机会，就送出来，可以送去春风镇！不过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尽快找寻一个下家，将这群姑娘们保住，毕竟以你的实力也很难不让她们受欺负。”
红花先是一愣，而后泪水便在眼眶中打转，不过还是轻声应下。
尹十三见此，撇嘴道：“没什么好哭的，应该庆祝一下！”
这一次，不光红花愕然，就连一直没有说话的黄狮也出声问道：“庆祝？庆祝什么？”
“死里逃生啊！”冷峻汉子的脸色终于变得自然了一些，直到这时其余三人才发现，自家帮主后背的衣服上已然满是汗水。
……
沙河帮退出落叶城，这件事在落叶郡的江湖之中，也算是一件大事。毕竟作为姬申扶在江湖上的发言人，突然站出来说不干了，总会多多少少影响这位郡宰在落叶郡的统治，尤其是江湖之事。
不过这件事的继续发酵，还是需要时间的，短时间内因为之前姬申扶雷厉风行的做派，倒是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这种舆论压力。
一队队车夫和各种商贩打扮的行人，连夜从落叶城中撤出，想必其中有不少是沙河帮的帮众或者家人，当然还有一部分人是看出了端倪，决定暂时离开落叶郡，不想趟这趟浑水。
……
当第一缕阳光撒在落叶城东南门的城墙之上，早就准备待命的黑甲士卒便兵分两路。
一路在城内各处进行彻查，按照秦凯这些年整理的名单，哪怕那些混迹于百姓的沙河帮帮众能够侥幸逃脱，可沙河帮的一众高层却难逃搜捕。
另一路则是由赤甲骑将刘栋亲自带领着一队精锐黑骑，向那群沙河帮帮众逃窜的方向追去。不过他们的任务就是追击，并非硬钢沙河帮的高层侠者，就是单纯地钓在他们后面，以此加速他们人员的锐减。
当天色大亮之后，便有一名黑甲士卒跪在了城南六扇门大营中，沉声道：“大人，此番搜查，按照名单一共抓住：三个队长、两个舵主、一个堂主！”
身披漆黑重甲的汉子皱眉问道：“什么？还有一名堂主！是谁？”
“回禀大人，是红花堂堂主聂风华！”士卒连忙解释道。
秦凯点了点头，笑着道：“是红花堂主啊，这么说来，那两个舵主以及队长也都是红花堂的吧？”
黑甲士卒点头应是。
“知道了，将红花堂主带来见我。”临走时，秦凯嘱咐说道。
……
沙河帮之事，在姬申扶以及秦凯的联合打压下，其影响力很快就得到了控制，虽说此时只能算告一段路，而且刘栋带队追杀的情况也还没反馈回来，不过这些都难以影响落叶城百姓对于云息日的期盼。
今天大街上依然热闹非凡，而一向火爆的酒馆茶馆，今日更是坐无缺席！
“话说尹十三拿出了，沙河七星刀，就往前一递！只听，噗嗤！……”坐在茶馆中间，此时正有一名青年，在吐沫横飞地演绎着昨晚尹十三“双刀斩恶奴”的桥段。
说道精彩处，周围不时想起一片“吁！”的叫好声。
只是众人都将精力放在了说书青年的身上，却忽略了角落中的一名男子。
说起来此人有些古怪，只点了一坛酒水，也没有任何下酒菜，就这么在此干喝了小半坛。再就是他穿了一身白色连衣兜帽。
“所以说，这个恶奴该斩，但这尹十三是什么人物？乃是当今江湖上的一众大佬，岂会受这闲气，一怒之下便提出了脱离的请求。啧啧，可惜了一代江湖大帮派，就这么坏在了一个管家手中！”坐在茶馆中说书的青年，不无感慨道。
而众人没有发现，就在青年说完这一段之后，坐在角落中的奇怪男子，已然消失。只是桌子上留有一个空酒坛和一两碎银子。
这名奇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夜里直闯郡宰府的李承涛。昨晚总共有两人夜闯郡宰府，一个成功了，另一个却被赶出落叶城。
李承涛其实看到了两方的对峙，一开始他并没有过多在意，直到他听到尹十三那句“官吏不可怕，小民不可轻！”，这位追风侠者才真正开始正视此人。
今早天一亮，他便发现了这群流窜于市井之间，不断宣扬昨夜战事的“说书青年”！那详尽程度宛如他们就在现场看到一般。
最令人觉得稀奇的事儿，这些“说书青年”所说的版本内容基本相同，都有着同样的主旨，也都是站在尹十三的角度。
“呵呵，这个尹帮主，真是各种小动作啊！”承涛队长笑着摇头说道，很快他的身影便在人群中消失了。
……
“在下郡宰府管家，参见林老大人！”一名青年站在这间布置奢华的大厅中，看着坐在上首的林恒山，恭敬说道。
“呵呵，昨夜叨扰一宿，还未感谢！”老者淡然回道。
这青年笑着点了点头，而后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对方身边这几人。
李承乾依然是大大咧咧地坐在林恒山一侧，而另一侧则没有人。
青年管家瞬间想起了那位大名鼎鼎的“追风侠者”，看来此人并没有在此。
“敢问林老大人，怎么不见承涛大人？”他似有意或无意地问道。
林恒山嘴角一笑，不过还是回答了他的提问：“他呀，半夜就出去了！”
管家眼眸一缩，不过依然保持着礼貌的笑容，继续道：“郡宰大人已经在府内设宴，还请林老大人移步扶云居！”
林恒山淡然道：“扶云居？嗯，好名字！”
在李承乾、毒蜂、青竹、白猿的陪同下，从郡宰府的正门而入，进入了郡宰府。
“林老大人，您看这里，这一进庭院乃是一处假山荷亭碧莲池，从造景到建造都是用得罗云国最好的师傅。”青年管家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给隐仁这一众人介绍道。
林恒山与白猿都是一脸无动于衷，毕竟两人阅历在那摆着，林恒山更是曾经云霄军的少主，他见识过的好东西，别说罗云国了，就算在当今天下也数得着的珍品，也见过许多。
而白猿也是曾经陌上芦氏之人，只因当初在“是否背叛云霄帝国”这个问题上，与家族中产生了矛盾，而芦坚这一支，便是坚定地拥护云霄帝国。而当今罗云国的国师芦尘，正是芦家选择背叛云霄帝国的一支。
细说起来，这位代号为白猿的老者，乃是当今国师的堂哥！
毒蜂看着周围的造景，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对于她而言，这种遮遮掩掩的美，就是不如大大方方的美给人更多的冲击力，比如她那裸露在外且又修长笔直的大腿。
再转过几进院子，一众人终于被带到了一处庭院，这里造景典雅，而在院子中间耸立这一座漆黑色的高塔，塔并非按照传统的八角或者六角建造，而是呈现四角。且占地不大，主要呈现出细长之状。
“此塔名叫四方塔，乃是郡宰大人招募天下丹士，在此炼就丹药之用。”青年管家出声解释道。
李承乾看着这座形状古怪的四方塔，眉头微皱，淡然说道：“这四方塔我倒是也见过，其四角之意便是四方之意，寓意续命重生！郡宰大人以四角之塔炼药，难道是想炼就延年之物？”
一旁的青年管家笑着摇了摇头，摊手道：“李大人莫怪，在下实在不知！我刚才说的还是今早我刚背好的，主要是之前那位本应来接待诸位的管家，昨晚上被人砍死了……”
见这青年管家笑盈盈地摊手表示无奈，一行人心里却是一动，看来这个一路笑嘻嘻的青年管事，也不是什么善类！
就这样，四人护送着林恒山离开了这处庭院，再穿过两个建有竹林的庭院，他们终于到达了扶云居。
视野突然变得宽广，让人眼前一亮，只有三层的扶云居看上去并不起眼，只是这建筑一侧竟然有一座大湖，满眼碧波让人一眼看不到对岸！
“这是云霄池！乃是落叶城中最大的池子，而且我估计也是当今天下最大的府中池子了。”
青竹啧啧笑道：“这是池子？小一点的湖都没它大吧？”
“让落叶城的百姓挖这么大一个湖，姬大人的魄力确实让人佩服！”林恒山这是首次开口点评这郡宰府的景色。
“得老先生一句赞叹，这云霄池也算他的造化了！”就在林恒山话音刚落之时，一道浑厚的嗓音便从扶云居中传来，紧接着便是一串大笑声，并传音道：“没有出门恭迎贵客，该罚！该罚！”
说着，这位落叶郡的郡宰大人，穿着一件崭新的灰色书生长袍，从这扶云居中走了出来。看这行头，怎么看怎么像个教书先生！

第三百九十二章 刑武堂与沙河帮
姬申扶看着眼前的白发老者，眼眸微微一亮，他能察觉出来，这个林恒山的修为很一般，也就是芒之境的修为。若是放在军旅之中，算是一名合格的小屯长，但是真想领兵成为将领，修为必须得迈入侠者境才算立住了脚。
不过林恒山本身就不以修为见长，而且要论练兵带兵的能力，当今的隐仁镇可称之为一个奇迹！穷乡僻壤，一无所有的环境中，从一个小村落发展道整个落叶郡实力极强的一方势力，不得不承认林恒山的手段之奇！
迎出来的郡宰大人，快走了两步，眼看就要走到林恒山跟前，不过两人之间却突然多出了一道身影，正是名震落叶城的磐石侠者——李承乾。
李教头穿着一件黑白色大氅，抱臂挡住了对方的去路。姬申扶也跟着一愣，他潜意识中，就从没有人敢挡住他的去路，此时中年汉子突兀出现，一时间他也跟着脚下一顿。
“哎呦！这不是郡宰大人吗？在下李承乾，你可能不认识我，我小弟叫李承涛，就是十多年前将你从评天榜上赶下来的那个。”中年汉子似笑非笑地盯着对方，沉声自我介绍道。
正所谓，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李承乾如此行事，自然是为了吸引对方的仇恨，只有将仇恨拉满了，林恒山才会安全。
这一身中年书生打扮的汉子，本来还有一丝儒雅之气，但在听到李承乾这话之后，一时间场上局势如同坠入了冰点，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在场间弥漫。
“阁下，此次来我落叶城，莫非是来羞辱姬某的？”姬申扶目光冷清，就连问话也毫无波澜。
这时跟在队伍最后面的白猿也皱起了眉头，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位郡宰大人随时都有可能暴起发难。
“羞辱？郡宰大人当初选择云息日宴请我等，就应该是在羞辱我家大人吧？”李承乾握紧双拳，一股强悍的内劲罡气笼罩全场，连带着几十丈外的云霄池，也泛起了阵阵涟漪。
感受到这股强悍内劲，再结合之前秦凯与姬人屠的汇报，姬申扶有些悲哀的发现，自己对上眼前这人，取胜的把握不到五成！
当然也不是说自己会输，毕竟他们两人还没真正交手，展现出的实力也无法判断各自底蕴的深浅。只能说大概率会战平，赢的把握不到五成。
“承乾，我等是来做客的，可不能成为恶客！”林恒山出声吩咐道。
李承乾听到这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之前外放的内劲罡气收了回来。
“姬郡宰，请！”林恒山卡了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率先向扶云居中走去。而他身后还跟着一名老者，行动迅疾而又轻盈如狸猫，正是一直跟随他左右的白猿。
姬申扶眯了眯眼眸，略带深意地看了一眼李承乾，便跟了进去。
……
尹十三带着一众帮中核心成员，往北部龙息镇的方向行去。龙溪镇是原本落叶郡的四镇之一，其实力仅次于排名第一的天河镇。而且其地理位置优越，位于落叶郡的北部，毗邻青川郡，乃是落叶郡少有的发达地区。其人口在一万人左右，常备武装力量也达到了一千人！
按照尹十三的打算，他们沿着官道，进入龙息镇稍作调整，然后进入青川郡，重新建立帮派。
毕竟青川郡乃是整个罗云国江湖门派最多的一个郡，其江湖地位基本代表了整个罗云国的江湖地位。
像前朝云霄帝国的国教“云霄宗”虽然已经覆灭，但其传承犹在，只不过被拆为“青云派”与“霄缘书院”，都是实力不凡的顶级二流门派。
要知道当时的云霄宗可是足以媲美任何一个八大门派的势力，哪怕损失惨重，又被人刻意分成两个门派，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两家依然是顶级的二流门派。
到了那里，他就不用担心来自姬申扶的打压了，江湖门派本身就与朝堂有一定的对立关系，要不是当今天下政权的背后皆有八大门派的影子，估计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早就引发战争了。
好在当今天下江湖，除了魔教、神教这两个接受魔修武者的魔道门派，他们经常跟边境几个国家发生一些小摩擦。而且大都是那些魔修的个人行为，所以整体来说，无论是江湖门派、俗世门派甚至是魔道门派，他们都处于一个较为稳定的发展时期。
正是借由这种制衡，才让云霄宗的传承没断，哪怕事后罗云宗连番打压“青云”与“霄缘”，但青川郡的江湖门派依旧我行我素，不参与、不搭理这种所谓的排挤和打压。所以尹十三认为，既然青川郡能容得下“云霄宗”的传承，我沙河帮的传承自然也不会轻易断掉。
就在尹十三一边规划着将来诸多打算，一边继续赶路之时，有两道身影却突然出现在官道之上。
此事已然过了黎明，他下意识地认为是落叶城来的追兵，一众沙河帮帮众瞬间拔出了武器戒备。
只是这两人并没有贸然靠近，就这么站在官道上，注视着他们。青川眯着眼睛打量了半晌，心中有些疑惑，也不敢确定对方身份，不过最后还是对自家帮主说道：“帮主，这两人我认得，正是昨日我等追寻杀害赌坊伙计的那两人，很有可能就是张铭的同伙！”
此话一出，尹十三便有些眼中冒火！张铭自不用多说了，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可就说来话长了。再加上自己属下被人杀戮的事，可算是新仇旧恨一起算。
“黄狮、青川，别跟他俩废话！跟我一起将他们拿下！”说罢，尹十三手持两柄狭刀，直接迎上了对方两人中实力更强的刑海富。
刑老太爷见此，也没多解释，手中黑红色拳芒一闪，正是刑武堂的招牌——幽冥幻魔拳！
“帮主小心！这是魔功！”紧跟在尹十三身后的黄狮，在感受到那抹红芒的异常之后，立刻出声提醒道。
不过尹帮主毕竟是在江湖上一路上摸爬滚打的人，自然知道出手得留变招的余地。只见他双刀一分，原本是直斩的两刀，瞬间化作无数流刃刀罡！
“寒刃流罡！”
仅是两人一个交手，便让他们身后一众帮众纷纷后退了几十丈距离！
“帮主的内劲寒气太过霸道，离得太近的话，会被波及到，而后活活冻死。”一名身穿黑衣，脸上蒙布的沙人组成员沉声说道。
“听青川堂主说，这两人就是杀害咱们赌坊兄弟的人？”
“是啊，就是他们！”
“可恶，竟然只能干看着！可恶！”
……
一众汉子分散开来，看着官道上这场对决。
相比与尹十三不相上下的刑海富，另一边的刑木却陷入了绝对劣势。此时交手没多久，汉子已经使出了压箱底的“四臂冥王拳”。
虽然能威胁到一直在远程支援的青川，但是对上本就实力层级都比他强大的黄狮，相信刑木落败只是早晚的事儿！
轰隆！
黄狮一记“九阴披云手”便将刑木直接轰飞了出去！
毕竟这九阴披云手，乃是当今魔修武功中最为有名的三种之一。其源于九阴魔宗，更是诸多高阶拳法的基础功法之一，自然要比这野路子出身的“幽冥幻魔拳”强大的多！
“老头子，你再不说话，我就快被打死了！”刑木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嚷嚷道。
刑海富撇了撇嘴，轻声道：“嘁！”
“喂！你这什么表情！”刑木合身一跳，躲开了青川的箭矢攻击，不过看其状态应该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们与那拉酒水的汉子，并无干系！”刑海富一拳轰在斩来的狭刀之上，不过依然被震退少许。
原本在追击刑木的青川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手下的攻击自然也慢了下来。
刑木逮住这个机会，连续闪身后撤，终于躲过了黄狮的又一记“九阴披云手”。当然这也是因为青川没有追击的原因，否则以这位青川堂主“神风渡连川”的轻功，在场没有一人能够躲过他的追击。
“第二，落叶城乃是我们的共同敌人！”刑海富隐隐有些顶不住压力，周围弥散的寒气，严重影响了他的内劲恢复，连带着招式衔接也出现了问题。
尹十三的双刀没有停歇，依然不断向其身上招呼，这刑氏老者不得已之间，使出了“四臂冥王拳”，由漆黑的内劲罡气组成一双臂膀，却在这狭刀刀罡的斩击下纷纷碎裂。
“我们还跟隐仁镇有仇！”刑海富怒目圆睁，开口大吼道。
而冷峻汉子的狭刀，已经停在了老者的咽喉之下。
“你说的这些合作都可以，只是你这实力……”说罢，尹十三没有过多废话，直接一刀抹喉！
……
然而预料中的血溅当场并没有出现，只见老者的身影化作一团黑红色的雾气，四散开来。
尹十三眼眸一眯，扭头看向官道一旁的树杈上，只见“真正的”刑海富正站在树杈之上，一直观看着众人战斗！
“有意思！竟然是幻魔影！”黄狮喃喃说道，也同时收了手。
得到空隙机会的刑木几个纵身便回到了刑海富的身边，只不过眼神多少带了点幽怨。
冷峻汉子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狭刀，出声道：“你刚才说的那三点，我可以考虑一下，说说你的打算吧！”
果然，无论是多么牢固的同盟，都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所谓弱国无外交正是其真实的写照。
“在下云溪刑武堂，刑海富。这是我的大儿子，刑木！”老者略一拱手说道。
尹十三挑了挑眉毛，喃喃自语道：“云溪郡？”
一旁的青川来到其身边，低声附耳说道：“这个刑武堂，属下知道，去年年末之时，正是姬申扶安排他们刑氏五虎夜袭良辰岗的！”
“哦？竟然是他们……”尹十三自然听说过此事，这件事也算是隐仁村吞并铁心村的导火索，而刑氏五兄弟的死，也只是姬申扶拿出的炮灰罢了。
沉默良久，尹帮主淡然道：“我相信你说的那三点，你是想与我沙河帮结盟吗？”
刑海富脸色有些阴沉，虽然事先有所准备，可这个尹帮主的战力确实不差。虽然功法并不突出，只是万象级。但其实际战力已经达到了阴阳级中阶，再兼得厉害的功法特性，所以寻常入室境武者，很难从其手上讨得便宜。
“刑某正有此意，不止尹帮主是何打算？”老者一脸平静地问道。
“嗯，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手下有多少人，而且有多少高手？再就是沙河赌坊胡同里那些伙计，是不是你们动的手？”
听到这话，刑木眼中失望一闪即逝，不过还是看向了身边的老者，在得到许可之后，他接着解释道：
“刑武堂算是踏足市井江湖多年，也一直往三流门派努力！可惜今年年初，我痛失四个弟兄，只剩我一人之命。至于其余堂中兄弟，大约有两百余人。至于你说的高手，自然没有，硬要算的话，只有我父子俩！”
听到这里，尹十三暗自点了点头。其实沙河帮与刑武堂相差不多，虽然刑武堂损失了四名未来可以成就侠者境的强者，但是沙河帮也损失了经营多年的落叶城。
“至于胡同里那些人……”刑海富眼眸一转，沉声说道：“当然不是我们干的，肯定另有其人！”
尹十三看着对方，心中自然明白最后这一句对方是在有意撒谎，也是侧面告诉自己真相——确实是他们父子下手杀的，同时也算对自己的一个考验。
很多事情，总会留下遗憾和残缺，所以看破不说破，是一种美德。
“既然如此，我等还需要继续深入探查一下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再就是，欢迎同盟的加入。”
就这样，一个原属于落叶城的帮派，与一个原属于云溪郡的堂口，在此结盟。
而作为共同敌人：落叶城、隐仁镇。脸色冷峻的尹帮主在与老者商议以后，决定先前往青川郡稳定一下当前局势。

第三百九十三章 腊八粥与郡府巡按
易惜风今日起得很早，像往常一样，他先是去演武场进行了例行的训练，迎着黎明的到来，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寒星剑。
昨夜他与李新添、钟灵溪三人在子时之后，每人喝了两碗热乎乎的腊八粥，今早一起来肚子还不是很饿，白净少年见那口熬粥的大锅还没有刷，想着等做完训练后再将它刷出来，省的吵醒隔壁睡熟的两名少女。
易惜风到目前为止还住在林恒山这里，倒不是他买不起房子，这些年下来，他早就不是那个一穷二白的野小子，无论是清心酒居还是身为护卫铁衣的收入，都足以他在隐仁镇买一栋很好的庭院。
不过一来他已经在林家住习惯了，二来他现在只有十岁，一个人出去住也是个麻烦。林家毕竟是隐仁六大家族之首，也不多他这一点开支，而且林儒法跟林烽火早就把他当作一家人看待。
林府虽然占地面积不大，不过客房很多，所以就算演武十二主都来做客，也能接待的下。
易惜风看着缓缓升起的日头，算算时间已经接近辰时，看着演武场上习艺少年逐渐变多，他便向场边一侧的武库走去。
他十分麻利地打开武库，并从身上的铁索马甲中，抠出三块拇指粗细的三千铁块，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武库里那个如同保险柜一般的宝库之中。
自从在饷榜据点兑换过物品之后，易惜风已然清楚这些三千铁块的真正价值，所以他也越加珍惜，这些利用三千铁锻炼肉体的机会。
以目前白净少年的肉身强度，铁索马甲上可以携带九块三千铁进行训练，算算重量已经足有四百五十斤！
这个重量已经基本相当于两到三名壮汉的体重。好在这也仅是在修炼之时，平时不进行修炼他穿戴铁索马甲便只携带六块！跟之前一样，并没有再加大重量。
易惜风没有急于增加三千铁的重量，并非因为数量不够，其实最开始从林儒法那里得到两个拳头大小的三千铁，就被他熔为十二块这种拇指粗细的铁块。
再加上之后通过贡子兑换，易惜风手中的三千铁足够使用。
之所以这么做，最主要的原因是白净少年觉得这段时间自己的身高进入了突飞猛进的阶段，通过这半年多雷电炼体就能看出，他的身高激增了十多公分。
从长远考虑，这段时期易惜风并不适合高强度的负重修炼。反而雷电炼体，能够刺激周身各处细胞的活性。
再回去的路上，路过清心酒居，白净少年进去大体看了看经营情况，赵小广正好今日也在这里，店里除了他这位掌柜，还有三名负责售卖的伙计，都是镇上的村民。
众人一见是东家来了，自然热情招待，好茶沏上，还有几块糕点和果脯。赵小广听伙计说易惜风来了，也从后院出来，看着他满手是泥，少年有些好奇道：“这是干啥呢？”
赵小广笑着道：“少爷，我在后院垒炉台呢！”
“炉台？”
汉子点了点头，兴奋地解释道：“之前您说过，这酒液酿造之后，若是通过加热蒸馏会变得更为醇美，所以……”
说着赵小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接着道：“所以我想试一试，能否改进一下。”
易惜风听到这里顿时有些恍然，之前他确实跟赵大广和赵小广两兄弟说过，这蒸馏酒的制法。不过那时他刚刚参与完吞并铁心的任务，忙于雷电炼体就没再关注这事儿。
而赵小广和赵大广自然也将铁心村开设分店的事，提上了最新日程。经过这半年多的摸索，铁心村那边已经进本实现自产自销。而且每日营业量也在增加，截止到现在已经与隐仁村这边的总店相差无几。
所以这段时间赵小广决定将那蒸馏酒之事，再研究一番。
“嗯，这蒸馏酒确实是批量生产美酒佳酿的好方法，而且也有利于贮藏美酒。更容易将我们的清心酒卖到更远的地方。”易惜风点头说道。
赵小广皱眉点头记下，毕竟他也没见过这蒸馏酒，自然对其一无所知，不过听自家少爷这么说，还是暗暗记下，等到研制成功再一一印证。
易惜风见汉子将自己说的话记录在一簿小本上，心中暗自点头，不得不说赵小广与赵大广两兄弟可谓自己的福将。盖因都是苦力出身，做事都很踏实，虽然现在条件比之前好得多，但他们都没有忘记自己最难能可贵的品质。
会不会做生意可以学习，但是踏不踏实却得看这个人的人性了。自从创立清心酒居，赵氏两兄弟也在不断进步，到了今日兄弟两人俨然成了易惜风的左膀右臂。
“从下个月，让大广去春风镇，组织筹建清心酒居——春风分店，而你就负责总店这边的日常经营，大部分精力放在研制蒸馏酒上吧。”易惜风缓缓说道。
赵小广擅长琢磨研究事情，而赵大广更擅长经营之道。正所谓，麻木粮姜，各有所长！发挥下属擅长的领域，便是易惜风这个做东家最应该做的事情。
就这样，白净少年在这里坐了盏茶功夫，将近期的账目对了对便回去了。
……
刚一进门，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只见李新添与钟灵溪已经醒了，那口只剩些残粥的大锅也被刷干净了。此时两名少女又添上新米和水，已然再起炉灶重新熬了一锅。
不过看这火候，掌控的明显有些问题，一缕缕蒸汽断断续续从锅沿处露出，伴随着阵阵米香……
“你们这是？……”白净少年挑眉问道。
“腊八粥啊！”钟灵溪嘴角一笑，显然这一次她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而且这锅中的米香已经传出，与昨晚喝的差不多。
“哦哦，呵呵，那你们都加了什么？”易惜风笑着问道。
李新添乖巧地坐在一旁，当然还是她习惯的鸭子坐，她掰着手指头说道：“有江米、小米、麦仁、莲子、赤豆、绿豆、黑豆、枸杞，这八种！”
数完这八种，少女想了想又补充道：“哦！还有水！”
“嗯嗯，那你加了多少水呢？”易惜风继续问道。
钟灵溪展颜一笑，揶揄道：“嘿嘿，加了四碗水！我喝两碗，新添妹妹两碗，没你的份儿！”
“啧啧，真是正好啊！多一碗水都不加，讲究！”易惜风露出一副腼腆的笑容。
李新添张了张嘴，不过没有多说什么，原本她想说“自己喝一碗就够，可以匀给易惜风一碗。”但当她看到易惜风那张腼腆笑容时，顿时觉得其中一定有哪里不对。
她与易惜风相处时间不短，自然知道其各种小动作和习惯。一般在对敌之时，当易惜风露出这副腼腆笑容时，便是他已经想到了解决对手的办法了。
正在钟灵溪暗自得意，而易惜风依旧挂着一副腼腆笑容之时，一股淡淡的焦香味弥漫而出。
“咦？是什么糊了好像！呀！不好……”钟灵溪慌忙将锅盖打开，只见原本的一锅腊八粥，此时已经变成了一锅腊八饭。
易惜风啧啧笑道：“这个做腊八粥是没可能了，不过腊八杂粮饭倒是没问题，闻刚才那股香味，估计锅底还能有一些杂粮锅巴！”
……
林恒山与姬申扶一前一后走进了扶云居，他俩身后紧跟而来的，自然是李承乾、白猿、青竹以及毒蜂。
不过他们倒不算最早的一批访客，当众人进来时一名青年书生已然坐在了右首第一位的位置。
林恒山打量着对方，而这青年书生也同样在打量眼前进来的老者。紧接着姬申扶也跟了进来，他抬手一引，便将老者向左侧一排座椅引去。
李承乾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青年，心中微微一动，已然猜测出对方的身份，看向身后的青竹。
青竹作为巡山队的情报组组长，对于情报的分析能力算是这几中人最厉害的，在他看到青年书生的一瞬间，便明白了其中许多关窍。他抬眼看向周围同伴，只等了两息时间，便发现李承乾正回头看向自己。
青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给出了答复。
“林老前辈第一次来我府中做客，没能出面相迎，实在是失礼！不过正像我方才所说，我这府内也有贵客来访，介绍一下。”姬申扶坐回上首，冲着坐在右侧上首第一位的青年书生一指道：
“这位是来自云溪郡赫连家的贵客，赫连海心！”
青年从座上一拱手，沉声说道：“见过林老前辈及诸位！”
林恒山眼中精光一闪，其实从他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出了此人，毕竟前日出发前，赵云铭已经跟他汇报过，从饷榜据点传来的讯息，罗云国已经派云溪郡赫连家的人，前来落叶郡调查。
林恒山微微一笑，淡然道：“原来是赫连云圣！老朽虽老，但也听过小友的名气！”
“林老前辈博闻强识！海心惭愧！”听到对方一句话叫破自己的底细，赫连海心清楚，眼前这名修为不高的老者，那是当今落叶郡最为厉害的一位枭雄！就算是有着朝廷名分的姬申扶，在与这位林老前辈对上时，也要考虑考虑值不值得，打不打得过。
姬申扶笑着说道：“聊得时间有的是，我们先开席！”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手，便有早就事先准备好的侍女将酒菜端了上来。
看着由精美食盒储存的菜肴分发到每一桌上，更有衣着典雅的少女端着酒壶在各席间穿梭。
赫连海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顾着闷头吃菜。从昨日进府，他就看出姬申扶有所图谋，不过因为他之前与对方没有过多交集，所以一直也是抱着且行且看的态度。
林恒山则比较淡然，老者经历的事情太多，所以眼前这些小伎俩他并没有放在眼中，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他却没有动一筷子。
不过这种局面，肯定不是姬申扶想看到的，可惜他一直抽不开身，李承乾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从宴席开始便一直缠着他。
碍于这位李教头在落叶城有着超高的威慑力，当然这还得益于三个月前那场“以一挑二”的赌战，坐在上首的郡宰大人也只能应承着。
“林老前辈，赫连公子，我们一起满饮此杯如何？”姬申扶逮住一个空挡，前一息刚跟李承乾干了一杯，在对方还没斟满酒时，他率先提杯！
林恒山微微一笑，举起手中酒盏，而坐在对面的赫连海心也端起了酒盏。
“林老前辈，我在信中就提到过，隐仁与落叶以后可以少起战事，毕竟郡民百姓的民生最重要，还是那就话，我愿与前辈共治郡内！”姬申扶沉声说道。
“郡宰大人多虑了，我隐仁镇并无称霸之意，郡宰大人宽厚仁德，实乃落叶郡几十万郡民之幸！”林恒山缓声说道。
姬申扶又对赫连海心说道：“听闻海心公子到来，姬某既庆幸又忐忑！庆幸的是，云圣之名早已灌耳，得见真人三生有幸！”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这忐忑嘛，姬某听闻海心公子挂着郡府巡按之职，实乃监察巡视落叶郡，作为一郡执宰自然忐忑异常。”
赫连海心眼眸一缩，他没想到自己是郡府巡按之事，对方竟会在此场合说出！青年书生脸色阴沉地说道：“姬大人且宽心，吾奉旨查逆，只要大人一心为我罗云，必然无事！”
“哈哈，赫连公子明察，我姬申扶乃是朝廷的郡宰，自来落叶郡后教辅郡民，何有谋逆之时。况且这郡中形式公子也清楚……非我落叶城一言概之，林老前辈可为我作证啊！哈哈！”姬申扶笑着拿手点了点林恒山，看似开玩笑，又像另有所指，实则保藏祸心！
“谋逆？呵呵，老朽倒是没听过，乱臣贼子倒是被我隐仁灭过一个。”林恒山似笑非笑地说道。
此话一出，场间气氛顿时一顿。
“哦？敢问林前辈，你所说的乱臣贼子，是谁？”赫连海心脸色阴沉地问道。
“铁心村，赫连家！”老者眨了眨眼回道。
姬申扶慌忙插言道：“啊呀呀，林老前辈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你说这赫连家谋逆，可得有真凭实据，可不能因为你与赫连铁心的私人恩怨，就将这谋逆之罪，扣在赫连家身上。”
青年书生盯着对面的老者，冷笑道：“哦？是吗？虽然这赫连堡算是我赫连家分支，却不知他们竟有谋逆的胆子，林前辈可以说的详细点。”

第三百九十四章 尔等皆为叛逆
林恒山看着对面的青年书生，淡然说道：“赫连堡虽附属赫连家，却早有独立之意，虽为落叶郡之臣属，但郡宰之政令难以敬行，以镇村之位，掠郡国之权，非叛逆否？”
大体意思是说：他赫连堡虽然附属于云溪赫连家，不过你这大家族的分支旁脉早就各管各的。他作为落叶城的一方势力，却没有推行郡宰的政令，听调不听宣，明明是个村镇一级的势力，却享受着土皇帝一般的规格，这还不算叛逆吗？
此话一出，让赫连海心自是无法反驳，就连姬申扶都暗赞林恒山这个老狐狸，果然是越老越妖的人物，这不要脸起来，也是没人能按得住。
赫连海心脸颊涨红，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喝的美酒，还是因为被老者一番话激得，讷讷了半晌，憋出一句话，沉声问道：“按老先生说言，当今落叶郡中又有几个忠臣，几方良将呢？”
显然青年书生也是有苦难言，罗云国本身就是由武道世家与各门派所把控，各方势力相互交错，都是为了家族或者所代表的门派利益，真正为朝廷效忠的确实没几个。
哪怕赫连海心本人，内心是效忠朝廷而非罗云宗，但此番他行使郡府巡按之职，也是为了保住自己赫连家的地位！
就像朝中贵人所说：世家不兴何以为国？
林恒山冷笑了两声，摸着颌下的短髯缓声道：“忠臣？良将？呵呵……在林某人看来，尔等皆为叛逆！”
姬申扶听到这话，一改之前笑眯眯的神色，冷然问道：“林老将军怕是年事已高，喝酒喝醉了吧？”
“哦？是吗？姬大人，如果没记错，你属于罗云国六大家族之一的姬氏吧！遣壮丁三万，挖渠三年成一池，号云霄！如此大的手笔果然只有你们姬氏之人才能想的出来，当真是贵不可言！”林恒山啧啧笑道。
姬申扶一脸阴沉，修造这个巨大的云霄池，他确实花费了不少心思，甚至搭进去近三万条人命！当今天下灵气充裕，湖泽大川皆有异兽，若无这三万条人命填进去，怎么会有这湖中精怪繁盛？
“那三万只是奴隶，何来壮丁之说？”姬申扶对于此事，自然不能承认，只得狡辩道。
“奴隶？何来奴隶？落叶郡自建成以来，可与邻国交战？或是开疆拓土？难道姬大人将郡中归化的郡民也称为奴隶？”老者出言讽刺道。
郡宰大人一时哑言，那三万人确实是他让姬人屠带兵征战郡内各处小的据点，搜集而来的人，这些人世代生活在落叶郡，算是原生郡民也无可厚非。
“姬氏，原西域邦国遗众，云霄历三百五十年迁入，世代居住云霄帝都。云霄历四百七十七年，暗通罗云宗长老执事宋霖法，打开云霄帝都北十三门，云霄帝都破！罗云国建国后，以献城之功获封罗云六大家族。”林恒山淡然说道，只是随着他的话语，场间的气氛已然达到了冰点。
“阁下是何意思？我姬家有献城之功，确有此事，这正说明我姬氏那是大大的忠臣！”坐在上首的姬申扶，沉声喝问道。
仅是一声呼喝，由声波形成的内劲激波便向四周扩散开来，连带着众人桌子上的盘子与瓷器纷纷碎裂。
李承乾的身影在郡宰大人说话之时，便出现在林恒山的身后，那一层层内劲激波，在靠近两人一丈范围后，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竟让这激波无法寸劲半步。
另一边的赫连海心，心中暗叹：果然这场宴席不可能在平淡中进行。他用出内劲罡气，将那内劲激波挡了下来。
“呵呵，忠臣？从那以后姬家确实更加贵不可言，怎奈何被罗云宗一纸凋令派去各郡各地，并立下规矩，姬家世代不得入罗云国都，子嗣世代不得居于罗云国都！”说到这里，老者哈哈大笑起来，就在姬申扶马上要再次爆发之时，淡淡补充道：
“如此防备一家子忠臣，也挺难为罗云宗了！”
一身文士打扮的郡宰大人，此时已然怒目直视林恒山。不得不说，这老者的犀利言辞，确实撕碎了姬氏最后的遮羞布。
六大家族中的姬家以家中女子作为手段，不断与罗云宗各位当权者联姻，就像刚才林恒山说的那位与长老执事宋霖法相好的，便是姬氏一名有夫之妇，后来竟成为那位长老的小妾。
这并非姬氏男儿中无可用之材，就像林恒山说的，罗云宗在建立罗云国后没有食言，确实给予姬氏六大家族的地位，但是对于“献城”的行径，罗云宗做的很绝，姬氏一族下放罗云国各郡，给个闲散职位，却是终身不得入国都。
显然罗云宗也是为了防微杜渐，吸取云霄帝国的教训。可这对姬氏家族却是毁灭性的！远离权力的中心，他们这个六大家族还能风光几年？显然走向没落已成为必然。
好在姬氏家主也是一代枭雄式的人物，既然姬氏一族世代不得入国都，那姬氏嫁出去的女儿总可以吧？由此“姬氏女”的发展路线，正是成为姬氏维系六大家族的重要手段。
……
见姬申扶阴沉着脸，没有再多说什么，林恒山扭头盯着赫连海心，淡然说道：“至于赫连家，短视而无主，贪利而忘义，虽为一方强头，却难成世家！”
青年书生听到这般评价，自然不干，只不过他刚想发作，却见那位一同进来的妖娆女子，正有意无意地用手指敲击着面前案几的桌面。
其实隐仁一方刚刚进来的时候，赫连海心就注意到这名女子，不过仅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过多关注，此时在他刚想动手之时，一股若有若无的危机感瞬间锁定了他。
赫连海心强忍着动用内劲罡气护住周身的冲动，他清楚如果自己贸然动手，对方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选择反击，而且青年隐隐中有些预感，自己很难在对方手中占得便宜。
林恒山看着敢怒不敢言的青年，有些可怜地说道：“十年前，罗云国有一天才横空出世，年仅十四岁便以书道入武道，成就侠者境！这在当时，那是震惊天下武林的大事，侠名云圣，足可见江湖之人对此人寄予的厚望！”
说着，老者看了赫连海心一眼，书生青年也清楚，对方说的那人正是自己。他皱着眉头继续听下去。
“后来，罗云宗欲收其为真传弟子，当时赫连家主自是乐意，毕竟一旦入了罗云宗的门，整个赫连一族也将有了靠山。倘若几十年后，成就一位长老，那么赫连家的地位最起码也要在姬氏之上。”
听到“在姬氏之上”这几个字，坐在上首的姬申扶却没有着恼，他看了一眼青年书生，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显然他也知道此事的原有，毕竟姬家也算是当年的参与者之一。
林恒山摇了摇头，感慨道：“可惜，江湖之事，也并非只有快意恩仇，更多的是尔虞我诈！同为八大门派，眼看着一代天才就落入罗云宗之手，其他七大门派自然不想看到这种结果，因为很有可能多年之后，会给自己培养一个难以对付的高手！”
赫连海心听到这里，心头一动，隐隐察觉到了什么，皱眉问道：“你是说，他们出手算计了我？可这些年来，并没有人来伤害我啊！”
老者呵呵一笑，笑着道：“你是赫连云圣，任何想要消灭你的人，都要背上江湖骂名，这些爱惜羽毛的家伙，自然不会做这么低级的事情。他们先是联系了赫连家主，也就是你的父亲赫连靖，并承诺收你为掌门亲传弟子！”
“掌门亲传弟子！”赫连海心瞪大了眼睛，这种事自己的父亲从没跟自己说过，甚至在今日之前，他都一无所知。
要知道，当今天下门派，只要是有一定传承的大门派都会将弟子进行划分，并根据实力与资质的不同，区别教授。
门派弟子地位从低到高，分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真传弟子、亲传弟子。
其中外门弟子乃是门派弟子最外围的组成，也是数量最多的。名门大派中有很大一部分外门弟子并不会武功，只是挂个名，为了方便在江湖上行走。就像原来铁心村的首领赫连铁心，就是挂了一个罗云宗外门弟子的身份。并不是说，你被人欺负了罗云宗就会替你出头，这个就想多了。其实外门弟子只是一个身份的象征，只是证明罗云宗知道江湖上有你这么一号人！
再高一层便是内门弟子了，内门弟子是门派的底蕴基石，其数量与质量是衡量门派底蕴的重要依据。内门弟子大都是由外门弟子升任而来，凡是修炼门派基本功法有所成就的外门弟子，都会进入内门，并被着力培养。相比于外门的粗放式管理，内门弟子的培养就展现出各门派的不同。所以，对于一些拥有深厚底蕴的门派，内门弟子的实力必然强大得多。
内门弟子在往上，便是真传弟子，一般只有二流门派以上，才有真传弟子一说。像寻常的三流门派，根本就没有真传弟子。所谓真传，便是可以学习门派的武道精髓，往往是一些极为厉害或者享誉盛名的功法武学。真传弟子不仅需要极高的武道潜力，同时还需要对门派极大的忠诚！而在门派中，真传弟子已经相当于门派长老的地位，哪怕武道修为还不如一众长老，但在危险之时，门派会优先照顾这些真传弟子。当然真传弟子的数量也极少，就算是八大门派，也很少超过十人。
亲传弟子，又名掌门亲传弟子或者掌教亲传弟子。只有一流门派才配拥有的绝世天才！每一位亲传弟子都是当世人杰，都是武道巅峰的后备冲击者，同时他也是门派中地位的象征，一旦确定为亲传弟子，也就向天下宣告，此人将来便是下一任掌门！若是掌门不在，或者闭生死关，亲传弟子将代行掌门之位，由此可见其地位之高。整个门派，只能有一名亲传弟子，当然也可以不设。
……
林恒山看着惊讶异常的青年书生，点了点头道：“是啊！亲传弟子！还是八大门派的，啧啧，真是给个皇帝也不换！所以赫连家主动摇了，在亲传弟子面前，真传弟子的诱惑简直不值一提。”
“就在赫连家主打算答应之时，他们提出了条件。”老者顿了顿。
“他们提出了什么条件？”赫连海心像是猜到了什么，有些茫然地问道。
“他们给出的条件是，确认你的天赋。便与赫连家主约定，用两年时间观察确定，两年之后让你与他们其中一名真传弟子对决，只要赢了，你便是亲传弟子！”林恒山补充道。
一瞬间，赫连海心脑海中浮现出那名少年的身影，他穿着一副草鞋，腿脚挽着，像是一名刚下水捞鱼的少年。然而就是那个少年，自己在他面前基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书生青年洒然一笑，喃喃道：“自己功夫不到家，那一战输的不冤！”
林恒山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当然不冤！那人若是十四岁与你一战，你俩胜负尚在五五之数。可经过八大门派两年的指点，他再打不过你，你当八大门派是吃干饭的吗？”
赫连海心皱眉道：“你是说他们利用这种手段，拖住了我两年时间？”
老者眉头微皱，脸色很是郑重，缓声道：“十四岁到十六岁，对于一名武者来说，很是重要的两年啊！”
听到这句话，赫连海心与姬申扶倒是没啥反应，坐在下手的李承乾与青竹，却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林恒山，显然他们两人听出了什么，脸色跟着连续变换，过了几息时间，两人才算调整过来……
只是这一切，并没有被其他人注意到，毕竟林恒山此时说的话，已然吸引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赫连家如此短视，正中别人的阳谋，虽然可悲，却不可怜，虽不可争，却是可叹！然究其原因，一句话足可概之：存世家之私利，无家国之大义！”
赫连海心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侧首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姬申扶，见对方并没有出言反驳，青年知道眼前这老者说的话，八成都是事实。而以自己对自己父亲的了解，也确实符合这个评价。
林恒山见这两人都不再说话，嘴角微微一笑，淡然问道：“你问我忠臣、良将何在？我不知，但要说这叛逆之贼，尔等皆是！”

第三百九十五章 四方塔侍
姬申扶脸色冷漠地看着林恒山，过来半晌，他却嘿然笑了起来。
“哈哈，精彩！精彩！林老将军的诡辩之术，确实厉害！只是不知你所说的乱臣贼子，前朝余孽中，有没有你自己一份儿？”
赫连海心听到这句话，心中暗暗一叹，本打算自己调查出真相，然而见到这番情形，想必此后的很多事情，将会大大超出之前的预料，有些事情都将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林恒山眼中精芒一闪而逝，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淡然说道：“隐仁村，隐仁村……建村之初，便定下了隐忍，隐忍，再隐忍！只是到了今日若再隐忍下去，国仇家恨何时得报？”
“你真是云霄余孽？！”赫连海心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沉，原本以为这次调查，会是以姬申扶贪墨两千破魔弩为终，万万没想到，隐仁一方竟然承认了谋逆之事。
姬申扶原本准备好戳穿对方的话，竟一时用不上了，他只得愣在了当场。
“呵呵，云霄余孽？尔等才是逆贼！吾乃云霄帝军少统领，当今云霄圣袍持有者，林恒山是也！”
老者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原本披在他身上的灰黑色披风，也跟着从其肩头滑落，露出里面一件白色大氅，只是这大氅已经有些年岁，原本纯白的表面已经有些泛黄，不过上面用秘银绣上去的云朵依然可见。
赫连海心呆愣愣地注视着老者，这“云霄圣袍”的名声，他自然是听过。哪怕云霄帝国已经灭国将近有五十年，但是作为历史长河中仅有的五大帝国之一，直到今日“云霄圣袍”在天下江湖中，都有极强的号召力。
而青年书生作为读书入道的侠者，自幼便熟读经史子集，对于近万年的历史演变都有研究，尤其是作为最后一个帝国的云霄帝国，他对这段历史的了解更深。
无论是当初在江湖上，让天下武道强者闻风丧胆的百里平天，还是在大陆诸国中，一直以常胜著称的云霄帝军！这些都是让后来者难以逾越的辉煌历史。云霄帝国存续四百余年，历任十几位皇帝，相比罗云国短短不到五十年的建国史，云霄帝国堪称史集中的庞然大物。
就在赫连海心在看到“云霄圣袍”，一时间愣神的当口儿，姬申扶在上首冷笑道：“林老将军，你拿着前朝的圣袍，来吓唬本朝的官儿……你这不是谋逆是什么？”
听到这句话，原本呆愣的赫连海心也反应过来，其脸颊都有些涨红，显然是在为自己方才的失态感到羞赧。一念至此，他怒目看向对面的老者，就想说些什么，不过当他的目光再次触及那大氅上的银色祥云时，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不自觉地咽了回去。
“谋逆？呵呵，若是站在罗云国的角度，算是吧！既然如此，姬大人是打算这就擒住在下吗？”林恒山微笑着问道。
姬申扶的脸色很是难看，显然眼前的突发事件并不是他预期的结果，从始至终他都很是被动。此时听到老者这毫无畏惧的反问讽刺，一股怒火腾然在他的胸中熊熊燃烧！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只听“啪啦”一声，整支酒杯便砸在这扶云居光滑如镜的地面之上。伴随着郡宰大人这般举动，李承乾的身影紧跟着一闪，直接出现在林恒山的身前。同时白猿也闪身到自家大人身后，青竹、毒蜂分列其左右。
而姬申扶身后则是闪现出四道身影，都是清一色的黑色夜行衣，戴着一顶黑色长沿斗笠，将他们的面容遮掩住。
“摔杯为号？姬大人这番安排，看来早就想着将我老头子拿下吧？呵呵，不错，不错！戏挺足啊！”林恒山笑着摇头道。
“哼！既然是前朝余孽，我作为一方郡宰就绝不姑息了！你们四个缠住李承乾，其余人交给我！”姬申扶也算是心狠手辣之人，既然已经撕破脸，也不在乎自己底牌的暴露！
四名黑衣人略一点头，一瞬间便消失在原地！
李承乾眼眸一缩，沉声喝道：“你们保护好大人，先往外撤！”说着汉子双拳齐出，直接迎了上去。
姬申扶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一个腾身直奔林恒山而来，竟没有管一拳轰向自己的李承乾。
唰！唰！唰！唰！
四柄漆黑长刀直接斩在李承乾的拳罡之上，顿时将姬申扶让了过去。
看着近在咫尺的老者，郡宰大人也不废话，直接一掌拍来，只不过白猿此时已经握住了那根漆黑铁棒，没有过多废话，直接抽了过去！
砰！
没有形成想象中的内劲激波，白猿竟是依靠强悍的肉体力量，便将对方拍来的这一掌，挡了下来。不过代价也很明显，他连续向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这坚硬的花岗岩板上留下了一地碎砖。
“没想到还是位炼体武者！可惜年纪大了点。”姬申扶咧嘴讽刺道。
白猿破天荒地回了一句，“老是老了，不过挡住你还够用！”
……
就在白猿成功拖住姬申扶之时，李承乾也陷入了苦战。与自己交手的这四名黑衣男子，身法速度太快，哪怕李承乾本身速度就不慢，可是在面对如此迅疾的功法时，他还是多少有些吃亏。
当然以对方只有侠者登堂境的修为，想要真正让他吃亏还有些难度，但是成功拖住他不让他加入战局，这种控制能力四人还是有的。
“你们是谁？如此身法速度，不可能在江湖上无名！”李承乾一脸凝重地问道。
为首一名汉子沉声回道：“吾兄弟四人，江湖之上并无名号，这倒是让李教头失望了！不过今日一战，哪怕你拳法出众，内劲深厚异常，可这江湖之中能人辈出！今日拦你之人，乃四面塔塔侍！”
说罢，这四人的身影便不断闪现，进行交互式攻击，一道道刁钻的刀罡不断斩向位于堂中的李承乾。
这位磐石侠者心中大震，这般打下去哪怕自己能勉强保持不败，可是身后一众人的安危却难以保证！尤其是白猿那里，他清楚这位擅使棍法的炼体老者，很难应付的了姬申扶的持续攻击。
这样的话，林恒山的安危便难以保障！
……
眼前这四位身穿黑衣头戴斗笠的塔侍，其中一人正是昨晚出现在郡宰府大门外拦住尹十三的黑衣人。四人与李承乾你来我往相斗十几回合，不难看出这四人都是身法速度极快的武者。
正所谓，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哪怕四人的攻击力只是维持在登堂境，但其威胁程度依然恐怖。
细说起来，这四名塔侍算是郡宰大人特地培养的一批死士，自从十年前便在那漆黑的四面塔中修行，本来按照姬申扶的打算，想要借由这四人恐怖的速度，以及阵法配合，用来对付李承涛。
没想到今日首次公开应敌，对手并非李承涛，而是他的哥哥李承乾。四人自从被选中成为塔侍，除了修炼特殊的功法外，他们的名字也被逐渐淡化，取而代之的是各自的代号：老大、老二、老三、老四。
没有人在乎他们真正叫什么，也没有人在乎他们在漆黑的四面塔中如何修行，为了将他们的速度提升到极致，姬申扶不惜花费大价钱，利用西域邦国的商队，从魔国的黑市上收购了一种极为阴毒的功法——嗜血残影录。
这本是一套保命用的血遁功法，只是在某位上武境大能的手中，进行了改造，将血脉燃烧的速度大大减缓，同时在释放之时，强行打开各大气穴，保持与天地真元的沟通。
要知道，寻常的血遁之术，在发动之时会将周身各大气穴封闭，将血脉之力转化成内劲真元，强行施展。所以血遁本身虽然威力强劲，但却不能常用，轻者自损根基，修为不进反退，重者，直接丧命。
而这位魔教的上武境大能，也算是突发奇想，将这嗜血残影录中燃烧血脉的流程，强行改变，从血脉燃烧发动到完成，中间加入了两次周天内劲循环。
本来这对气穴闭合的血遁并无任何意义，但妙就妙在这两次周天循环，武者要强行打开气穴之门，纳天地真元为己用。让原本亏损的血脉之力得到部分恢复，而注入了新的真元的内劲，也比之前更为强大。
可惜这种功法并非全无缺点，虽然延缓了血脉亏损，但是强开气穴的做法，让修炼者肉身承受极大的负荷，同时不断燃烧内劲与血脉，其本身的武道修为也不会达到太高境界，能进入侠者境已经算是很有天赋的人。
可就算如此，姬申扶一开始也小看了这嗜血残影录的威力，同时也低估了其反噬程度。直到五年前，四名死士在功法演练配合时，同时吐血昏迷，这才再次引起了重视。
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姬申扶引入了阵法配合，再次让这反噬程度降低，同时配以丹药辅助修复，总算让这四人将此功法练成。
所以，这也是为何他们能以如此高的移动速度对敌，因为四人相当于进入了血遁状态，效果自然不同凡响。
可就算如此，在有阵法、丹药的双重保证下，这四名黑衣死士的寿命依然难超四十岁。
……
赫连海心看着一触即发的战局，心下有些骇然，他清楚自己此次想要置身事外有些难了。姬申扶之所以将他留在郡宰府，并非是青年书生一开始想那样，以为对方想借刀杀人。
郡宰的刀有很多……多到用不着借别人的！但是他需要一个名分，一个光明正大，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拔刀的借口。
而赫连海心正好给了他这个借口，或者说理由。
郡府巡按奉旨巡查落叶郡，彻查前朝余孽之事，落叶郡郡宰于当日，共诛逆贼林氏一行人。
看着眼前你来我往的战斗，青年书生甚至联想到几个月后，呈现在陛下面前的奏折，八成就是这样写的。
……
“姬氏一族，果然是献城一族，这借势而为的本事，其他家族都得靠边站！”赫连海心喃喃自语道。
轰轰！
一阵轰鸣声，一到人影一闪即逝，白猿化作一道残影，被直接轰飞了出去！他瞬间撞破了十几丈外的护栏，紧跟着噗通一声，便坠入了云霄池中。
此时已经接近午时，波光粼粼的水面之前还漂浮着些许水草，现在已经全被打散。原本典雅的护栏，也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大口子，怎么看都没了之前的美感。
很快白猿落水的地方翻滚上一朵朵水花，紧接着便有一股血色上涌，如同水中开出的血色莲花……
青竹眉头微皱，低声对毒蜂说道：“先带大人撤离这里，我先挡住他！”
说罢，只见青竹手中的漆黑短棍瞬间闪现出耀眼的剑芒！这名中年巡山队没有多少花招，直接施展了自己的拿手招式——晨风断青冥。
只见缕缕晨风从云霄池灌入扶云居之中，幻化作一缕缕剑意斑驳的剑罡，直奔姬申扶而来。
“哦？晨风剑意！啧啧，可惜，有形无魂，虽然剑意斑驳，却广而不精！”一身中年文士打扮的郡宰大人，如同品评一手文人佳作一般，轻轻摇了摇头，直接一记手刀，便将射向自己的剑罡尽数搅碎。
“小心！”一侧的赫连海心，突然提醒道，可惜已然晚了。
只见那笼罩全场的剑意剑罡，在被姬申扶挡住之后，并没有持续消耗纠缠对手，而是真的如同晨风拂过。
只是下一瞬，便将李承乾笼罩其中！看着原本轻柔犀利的剑意，瞬间变得狂暴异常，道道剑罡如同绞肉机一般，疯狂地割裂李承乾连同其周围两丈范围。
“哈哈，青竹！痛快！”李承乾长啸一声，一股股强悍的内劲罡气，直接将其周身护住，这些剑意剑罡根本无法突破这层内劲护罩。
但是一直围绕在汉子周围的四名黑衣死士，却无法像“磐石侠者”这般硬抗。其身法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一丝破绽！
“哼！宵小！”
李承乾一声断喝，直接一拳砸向一侧，只是那里明明空无一人，却在拳落之时突然闪现出一道人影！
仿佛此人是迎着他的拳头撞上的。
“金刚通臂拳！”李承乾一声低吼道。

第三百九十六章 四象归元封魔阵
这四名来自塔中的塔侍，将李承乾困在场中，无论他如何施展，这四名黑衣人好像是提前就看清了他的拳路，都一一躲闪开来。
而另一边的战局也不容乐观，白猿与对手硬撼了十多招，虽说他是压制了自身境界，使得表面上两人内劲层级差距极大。可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也不是白猿能凭借肉身强悍程度所能弥补的，若非老者棍法精妙娴熟，估计连姬申扶的一招也难以接下。
就这样两人正面硬撼二十多招，姬申扶突然逮住一个破绽，直接将对手轰飞了出去，落入扶云居一侧的云霄池中。而紧接着与其交手的，是已然达到小成境的青竹。
其实白猿、青竹、毒蜂三人若是同时出手，与姬申扶倒是也有的打，怎奈何林恒山在此，一旦产生什么纰漏，真的难以承受。
而且到目前为止，秦凯、姬人屠这些落叶城的高手还没露面，所以隐仁一方不得不先从这郡宰府中逃出去再说。
“晨光断青冥！”这招群杀绝技，算是青竹比较常用的招式了，不过用来对付本就实力远强于自己的姬申扶，其实际效果并不好。
仅是几记手刀，姬申扶便将这如风般的剑意剑罡搅碎了。不过剩余的剑意剑罡，其目标显然另有所指……
四名黑衣塔侍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李承乾身上，自然也没注意到直奔这边来的剑意剑罡，只是当他们发觉不妙之时，已经为时已晚。
狂虐的剑罡爆发开来，与之前对上姬申扶的完全不同，而借助这次偷袭，李承乾也捉住了四人的一丝破绽，直接一拳轰出！
“金刚通臂拳！”
与游龙劈空掌不同，金刚通臂拳更加刚猛！李教头清楚这四人的身法速度，乃是他生平仅见，就算自己的弟弟李承涛来了，也要略逊一筹。所以他没有选择更加灵活的游龙劈空掌，既然比灵活自己不是对手，不如直接放弃灵活，来个“一力降十会”！
头戴斗笠的黑衣汉子们见此，心下一惊，他们万万没想到，有人能从自己大人手中漏网，甚至能攻击到自己，不过事已至此只能全力应对。
位于青龙位的老大，出声急喝道：“布阵！”
四人在四方塔中修炼多年，相互之间配合自然默契无比，只听老大青龙这一声急喝，其余四人纷纷将内劲灌注脚下。
“四象归元封魔阵！”
四人齐齐低喝一声，直接将手中的长剑插入脚下的地砖之中。
轰！
下一瞬，沉闷的轰击声在扶云居中激荡开来，震得整座扶云居的房梁都为之摇晃。原本光滑如镜的地面迅速裂了开来，方圆几十丈范围的地板如同一块块爆竹，在这次激荡中齐齐炸裂！
毒蜂带着林恒山腾身而起，她没有回头，也能感受到刚才这股震荡。趁着姬申扶回顾李承乾那一拳的对拼，女子迅速带着自家大人从窗户中窜出。
一身文士书生打扮的姬申扶，眯着眼睛盯着场中，他心中暗叫自己大意，之前与白猿一番对拼，都是硬碰硬的打法。突然换成青竹后，在惯性思维的作用下，有些疏忽，然而就是这一丝疏忽，差点铸成大错！
黑衣塔侍，乃是他耗时十多年培养出对付李承涛的真正底牌，若是因为一时大意折在这里一个，那对于姬申扶来说，都将是极大的代价！
爆裂的地砖在这扶云居的厅堂里扬起了不少灰尘，直到片刻后才看清场上形势。
只见四名黑衣人齐齐半跪在地面上，分列四方，呈四象合围之势。老大青龙位于四象之东，老二白虎位于四象之西，老三朱雀位于四象之南，老四玄武位于四象之北。
四人半跪于地，手持长剑直插入地板之下。而场间爆裂的地板碎片到处都是，唯独四人脚下以及李承乾所在阵法之中的地板依旧完好无损。
显然刚才那记金刚通臂拳，还是被四人接了下来！
“噗！”老大青龙一口逆血喷了出来，打湿了斗笠垂下的帷幔。
“青龙！”
“老大！”
姬申扶与其余三人沉声道，虽然四名黑衣人利用“四象归元封魔阵”挡住了刚才李承乾的攻击，不过那一刹那的失误，还是被对方逮到，这一击的余波依然让青龙受伤不轻。
吐出一口血的青龙摇了摇头，淡然道：“我没事，就是内腑受到了些震荡！大人，我们四人一旦成阵，便无法再作移动！其余敌人就拜托大人了！”
显然刚才青竹那一剑着实让他们四人有些措手不及，本来他们的修为就不是李承乾的对手，要不是因为身法速度够快，每次这中年汉子出手，四人都会合力阻挡，否则根本挡不下来。
也多亏了这阵法的玄妙，否则刚才那一拳，定然会有人伤亡。
四象归元封魔阵，乃是一套复合阵法，大体可以分为四象阵、归元阵、封魔阵这三种基本阵。要知道阵法之道也如同武道一样，乃是当今江湖中众多大道之一，正所谓天道长存，万般道路通天路。
其中最为天下强者推崇的，自然是武道一途，不过也有其他大道可以直指天道！而阵法之道便是公认的大道之一。
除此之外，有通过炼丹炼药，成就大道的丹道，就像当今药王一脉便是修行丹道。还有修佛锻身的佛道，就像当今八大门派之一的大理寺便是修行佛道。还有通过读书入道，就像赫连海心这样，以儒道入天道的修行，最有名的便曾经的云霄宗，可惜已然失传，只有与其一脉相承的霄缘书院还留有儒道的种子。
而要说这阵法之道，当今天下最为厉害的要数八大门派之一的真武道殿！姬申扶既然能通过关系弄到“真武弩雷”，想必要弄来这些阵法之术也不会太难。不过一开始只是得了一些粗浅的基本阵法，还是他专门请来一位真武道殿的外门执事，才将这“四象归元封魔阵”组合而成。
真武道殿乃是当今天下最古老的门派之一，与大明国的大明寺齐名，堪称江湖门派的鼻祖。一个道教祖庭，一个佛教圣地，而这江湖门派不像俗世门派或者魔道门派那般，乃是最纯粹追求天道的门派组成。
……
李承乾看着四周被三种符文组成的阵法包围，那如同鸡蛋壳一般将他罩在其中，他皱眉暗忖道：竟然是复合阵法，看来这手笔不小啊！想来是有高人指点，难道是罗云宗？
一念至此，李承乾略微摇了摇头，虽说罗云宗也有这个实力，毕竟是八大门派之一，哪怕阵法之道不如真武道殿那般恐怖，但弄出一个复合阵法也不是什么难事。真正让他否定这一推测的原因，是罗云宗不可能将阵法之术交给姬氏。
对于任何一个一流门派，都会或多或少探究阵法之道，不为别的，只因要布置这宗门的护山大阵！
对于一个被罗云宗驱逐出国都的“献城世家”，罗云宗怎么可能将阵法之道，交给它？
李承乾打眼瞄了一眼跪在四个位置的黑衣人，淡然道：“既然如此，只能想办法快点破阵了！”
也不见汉子再有其他动作，盯着这些浮现的符文，陷入了沉思之中。
……
青竹死死盯着姬申扶，并没有因为之前的攻击奏效而感到庆幸。他作为此番行动的情报组队长，他清楚地知道姬申扶的实力，也预估好对方会藏有底牌，只不过没有想到会是这种。
他并不担心当前的局势，林恒山已经逃出了这里，哪怕外面有秦凯与姬人屠阻拦，但他依然相信毒蜂的实力，作为行动组的队长，她绝对拥有与之匹配的能力。
而刚刚被击飞的白猿，他也不相信这位炼体老者就这么死了。总体来说，还没有到最危险的时候。
所以他的策略很明确，就是拖延时间！只要将这个姬申扶拖在这里，或者等李承乾逃离阵法限制，那便是隐仁这边反击的开始。
“青竹队长？呵呵，久仰大名！”姬申扶笑嘻嘻的说道。
青竹皱了皱眉头，对于眼前这位中年汉子的微笑，他总觉得十分残忍与危险。他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对方，而他的心里却暗忖：十四、十五、绷住！别动手！……
本着“能拖延一弹指，就绝不拖延一瞬间”的精神，汉子并没有搭茬。
只不过，姬申扶没有在意，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一招，强大的内劲罡气席卷整个扶云居。
“剑来！”一声低喝。
一道寒光闪过，一柄长刀从众人头顶的牌匾后面，直接落到这位郡宰大人手中！
竟是一柄通体泛黄的长剑！
……
长剑与短剑不同，像易惜风锻造的夜剑寒星，便是一柄短剑，其长度一般不会超过四尺三寸（一尺约33厘米），夜剑寒星便是刃长三尺。一般短剑较为灵活，多是单手持剑，个别武者因为功法原因，会选择双手持短剑。
而长剑一般长度上要超过五尺，当然只要超过四尺三寸便算是长剑了。长剑不仅长度长，其剑刃的宽度也更大，一般也在三寸以上。通常是双手持，个别身材高大的武者，也会选择单手持长剑。
而姬申扶便是属于身材高大者，而他手中这把泛黄的长剑也足有四尺四寸！此时被他单手握住，其气势油然而生！
郡宰大人也是剑道强者，这一点倒是与李承涛很像，两人当初地位悬殊，之所以能为止一战，便是各自秉承的剑道不同。本来落叶郡便是罗云国一个偏远郡，郡内并没有多少厉害的剑道翘楚，姬申扶能够进入评天榜，自然是天下江湖中有些名气的武者。
对于一名剑道武者来说，有一个好的剑道对手能与其切磋，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而那时的姬申扶也是狂傲无比，自然瞧不上那个只有二十多岁的青年剑客。
从最开始青年选择刺杀姬申扶，结果自然是被这位郡宰大人击败而回。当时他就察觉到这青年的剑道之锐利！
“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这句话是青年剑客说的，同时也印在了姬申扶的心中。
刺杀失败后，青年没有选择放弃，而是逐个挑战落叶城七大高手。伴随着高手的不断的落败，姬申扶也见证了青年剑客逐步变强，直到此人正式挑战当时青蛇帮的帮主，也是姬申扶设立的江湖行走！
那一战，追风十三剑惊艳世人！那一剑，追风之名传遍江湖！
三日后，这青年剑客再次与姬申扶交手，两人从城北外的草甸，一直打到百里外春风镇边界处的春风河上！
最后，姬申扶输了，输给了这个自己瞧不上的青年剑客，输给了那个一直秉承“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的剑道。
从那日起，李承涛的名字登上了评天榜，成为了罗云国著名的“追风侠者”！
而他自己也因为这一战，剑心蒙尘，武道修为三年不得寸进！
所以从那日起，他便为此准备着，他要用手中这把“煌焰金元刀”，击碎笼罩自己多年的桎梏。
看着举刀而立的姬申扶，青竹死死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一滴滴汗珠从他的脸上渗出，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从他见到那柄通体泛黄的长剑，他就清楚自己接下来的战斗，得考虑如何保住性命了。
“青竹队长，今日你就作为我这金元刀之下，第一个亡魂吧！”
说罢，一道凛冽的刀罡，夹杂着骇人的煌焰之气，直奔青竹而来。青竹眼眸一缩，知道已经到了要命的时刻，马上举起手中的漆黑短棍，周身内劲疯狂地灌注到这短棍之上。
“煌焰十八斩！”
“断横青冥固！”
只见一道道浑厚刀罡直接劈在了短棍之上，在不远处一直观战的李承乾心中一紧，姬申扶这一招他见姬人屠用过！当日他与秦凯、姬人屠进行以一挑二的赌斗时，那光头汉子正是施展了“赤炎冥王”后，才施展的这一斩。
当时以光头汉子的实力，能够用这招挡住李承乾部分七伤拳的攻击，足见这一招的威力之强！就算青竹此时用出了专门用来防御的“断横青冥固”，恐怕抵挡下来的可能性依然很小，更何况此时他要面对的是实力更加恐怖的姬申扶。

第三百九十七章 血染云霄（一）
“咔嚓！”
虽然只是很轻的一道声响，但是逃不过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只见青竹那柄原本泛着青芒，如同一节翠玉竹子的短棍，竟被从中间硬生生斩断！而那淡黄色的煌焰金元剑也从青竹的胸口轻轻滑过。
好在这记斩击在斩断汉子手中短棍时，已经将其绝大多数罡气损耗殆尽，最后斩到汉子胸前的，只是姬申扶随手一捞的力量。
青竹眼中并没有多少惊慌，眸子中闪过一丝精芒，借着姬申扶斩在自己胸前这皮甲上的一剑，他直接借势腾空而起。
巡山队的精致皮甲，与护卫铁衣的铁甲不同，无论是防御力还是柔韧程度，都要远强于那精铁铁甲。如果硬要说缺点的话，就是制作过程极为复杂，而且其材质价格昂贵，通常一件巡山队皮甲，相当于二十件护卫铁衣身上铁甲的价值。
当然其坚韧程度比秦凯那件黑云金甲要差上一些，不过比一般黑甲士卒的甲胄要强上不少。
青竹的身形借着这一劈之势，急速后退，直接撞碎了栏杆，跟之前的白猿一样，一头栽进了云霄池中。可能是皮甲到最后也难防那一剑的犀利，很快湖中再次飘起一团团血花。
……
盯着厅堂中持刀而立的姬申扶，李承乾一点都没有被困住的自觉，他负手在身后，看似闲情逸致地观察者周围三层交叉融合的阵符，并没有理会对方看过来的眼神。
“李教头，你带来的人就只剩那个小娘子了，可还有话说？”姬申扶啧啧笑着问道。
李承乾先是冷哼一声，并没有搭茬，不过他身后的手指，依然在不断掐指盘算，速度越来越快。
由那四名黑衣塔侍布置的“四象归元封魔阵”，其实与以往在古迹中遇到的阵法有些相似，相比起来眼前的阵法还要简单一些，毕竟任何建造古迹之人，都需要十境以上的绝世强者来完成，自然不是眼前小小落叶城所能比拟的。
可就算如此，这阵法也需要李承乾最少半个时辰的研究，才有可能破解。相比在古迹中动辄十天半个月的不断尝试，这半个时辰自然算不得什么。当然这还是在阵法有人持续维持的情况下，如果这四名黑衣塔侍中有任何一人脱离，那么李承乾有信心可以立刻突破阵法封印。
就在青竹被击飞之时，毒蜂带着林恒山已经与郡宰府中的护卫战在了一处。不得不说，毒蜂这种内外兼修的武者，其独立作战能力要比同阶武者强不少。
“神锋三指！”
只见妖娆女子一出手，就将三名手持长剑的客卿击毙当场！此时就剩她一人，自然不敢藏拙，出手就是奔着对方的要害部位，一路交手下来，已经有二十多名武者死于他的指下。
“大人，如果一会儿有强者追来，你就……”女子一脸凝重地说道。
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根漆黑的大戟拦住了去路。
“林老前辈，可是我郡宰府招待不周？为何不辞而别，还杀伤我府内多名护卫？”说话的正是人称“铁壁将军”的第一守城大将，秦凯。
毒蜂脸色有些难看，眼前这人可不是之前她对付的那些货色，他清楚这个曾经挑战李承乾的披甲汉子，其实力定然不弱，自己就算是全盛时期想要将其拿下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女子看了眼身后的老者，只见林恒山没有丝毫慌张，他看向秦凯的眼眸充满了审视，仿佛是看一件做工不错的艺术品。
“哼，你们落叶郡有何打算，可谓路人皆知，我奉劝你让开，否则老娘的指法可不长眼！”
说着便一指头点了过去，虽然只是试探，但是她的内劲罡气依然毫不吝啬地爆发而出。
秦凯单手持戟，眼见那指罡如利剑一般，却没有丝毫阻挡的样子。
叮！叮！叮！
连续三指印在了披甲汉子的黑云金甲之上，而秦凯却只是向后退了一步，便依靠护甲硬接了下来。
“啧啧，跟张铭的天下熄风指还是有些差距啊！”秦凯咧嘴笑着说道。
众人都知道三个月前，铁壁石虎与血手人屠，两名江湖上有名的侠者联手败在了磐石侠者的手中。但是很少人知道，在此之前秦凯还跟张铭有过一番交手。
这位从药王谷出来的天下行走，借助其恩师“药王”李东丹的名号，也算江湖上比较认可的强者，不过这些年他并没有露面，所以还没有得到公认的侠名。
只是这“天下熄风指”的名号，自然比任何侠者境的侠名有名太多。
毒蜂见此表情一僵，他没想到对方实力竟然如此之强，仅靠护具就能抵住自己的神锋三指。下一瞬，她的身影再次消失，显然是施展了什么功法，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秦凯的头顶。
“蝶蜂百花掌！”
只见女子并指如剑，握指如拳，也不管对方的漆黑大戟，直接一掌印在了对方的胸甲之上。
刚刚秦凯正是用这里，挡住了那一记“神锋三指”。
轰隆！
咔咔！
一阵牙酸的碎裂声，在披甲汉子的胸甲之上，就多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凹槽，显然这一掌已经实实在在地印了上去。
这一次秦凯不像之前那般，仅靠后退一步就化解了攻击，汉子的双脚在郡宰府的石板地上犁出两道深沟，才勉强止住了后退之势。
“这个怎么样？”毒蜂眯着眼眸，沉声问道。
秦凯吐出嘴里上涌的一口逆血，看着对面身材妖娆的毒蜂，凝声道：“就是喜欢你这种女人，真是……咳咳……真是够劲儿啊！”
说罢，他将手中的大戟一分为二，直奔毒蜂而来。
于此同时，一头漆黑的画虎从其身后现身，正是秦凯的招牌绝技，铁骨画虎！
一直站在毒蜂身后不远处的林恒山见此，点头赞道：
“这个铁壁将军，确实不错，怪不得承乾一直称赞他是个可造之材！军魂炼体诀能修炼到这一步，哪怕放在朝廷的正规军中，也是一方不可多得的将领。”
显然林恒山对秦凯的评价不低，其实披甲汉子也确实如其所说，他在罗云国的军部也算挂了名的。否则，为何每次罗云国进行边境会战都会点明让他前去参与。
姬申扶释放出内劲神魂，仅是一瞬间便找到了在郡宰府西南方位战斗的两人，以及他的目标——林恒山。
他瞥了困在这封魔阵中的李承乾一眼，沉声说道：“李教头先在这儿，玩会儿，我去去就回！”
姬申扶没有谱着那中年汉子会回答自己的问话，一个闪身就离开了扶云居。场间只剩下黑衣塔侍，以及一直冷眼旁观的赫连海心。
之前的战斗说起来很长，其实从爆发到交手，再到李承乾被困，白猿被击败，毒蜂带走林恒山，最后到青竹落败，这一连串下来，也就盏茶的功夫。
赫连海心到现在依旧满是疑惑，他看着站在厅堂中不断盘算的李承乾，喃喃问道：“你们真的是前朝余孽吗？那你们这次来落叶城所图何事？”
李承乾这一次没有像之前面对姬申扶那般选择无视，而是转头看向面色阴晴不定的青年，笑着说道：“隐仁确实是云霄帝国的遗部，至于所图何事……”
说道这里，中年汉子顿了顿，缓声说道：“之前我也不算确定，只知道这是国仇家恨，直到……”
说到这里，李承乾顿了顿，盯着对方的双眼缓声道：“直到见到了你，我才有了一些猜测！呵呵，将军从建立隐仁村就一直为了复仇大业，立场不同，不能说谁对谁错！在你们眼中，我等是前朝余孽，可是在我们眼中你们这些世家大族，何尝不是乱臣贼子？！”
“既然生在隐仁，长在隐仁，为此把命搭上也算死得其所吧！所以我跟姬申扶之流，没有承涛那般所谓的英雄相惜，只有你死我活！哼哼，说上半句话也嫌多！”
李承乾冷哼一声，显然也解释了为何之前他没有理会那位郡宰大人。接着他转头看向赫连海心，说道：
“你却不同，你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心中的信仰，没有世家的影子。其实隐仁也有一批像你一样优秀的孩子，我们总不想让那些发生在你身上的悲剧，再在他们身上发生！”
赫连海心听到这里，心中顿时一震，他多少有些明白了李承乾话中的意思，不过还有一些东西，他只是抓住了一丝头绪，并没有抓住其中真意。
就在赫连海心自顾自沉思之时，原本站在封魔阵中的李承乾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推演，微笑着喃喃自语道：
“呵呵，做生意的最重视的就是诚信！要是所有店家都跟你一样，何愁不赚钱？！”
伴随他的话音刚落，四道指罡直接从云霄池外激射而来，正中四名黑衣塔侍的身上。
“天下熄风指！”一道懒散的声音从这扶云居中悄然响起。
原本沉思的赫连海心，心下一沉，下一瞬他立刻发动内劲，整个人便从场间消失。正是他发动的功法特性——“隐心”
李承乾没有在乎消失的青年书生，而是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直接一拳轰在了右上拐角一处闪烁的阵符之上。
咔！咔！咔！
如同破碎的玻璃一般，这处阵法应声而破！
李承乾随即低吼一声：“别让他们跑了！”可惜他的提醒还是晚了一些，四名黑衣人在受伤的一瞬间，便下意识地逃离了这处扶云居。
张铭一个腾身便从这云霄池中跳到了堂中，而他左右两臂都拎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姬申扶抽入水中的白猿与青竹。
“他们？！”李承乾皱眉问道，显然此时两人的状态有些不对。
“别担心，我给他们吃了龟息丹，短时间内可以实现内呼吸，就像假死一样，而且有利于伤势的恢复。”身穿锦衣的张铭笑着解释道。
青年的打算很简单，利用龟息丹将两人弄成假死，骗过姬申扶的探查，然后等对方追击林恒山之后，再将李承乾救出来。如此以来，就算回援毒蜂他们，这边的战力也会占据巨大的优势。
张铭从袖子中拿出两粒丹药，送到白猿与青竹鼻子下面一嗅，两人便缓缓有了呼吸。仅是三息时间，他俩就恢复了神智。
“谢过张兄弟！”青竹与白猿对视一眼，拱手说道。
锦衣青年摆了摆手，笑着道：“别光说谢谢，给钱吧，大哥！给点实在的！”
“额……小兄弟的药确实厉害！是啊！是啊！我这胳膊腿都比以前灵活了！”白猿故意岔开话题道。
“真的吗？那真实，发了财了，感谢感谢！”青竹也在一旁帮着搭腔。
张铭：“……”
李承乾出声说道：“这一次算我隐仁镇欠你的人情，对了，那个酒你带了吗？”
显然对于李教头来说，这醒神酒的事情，自然极为重要！
“接着！”张铭也知道此时世间紧迫，便没有在磨叽，直接将身后的酒葫芦抛给了对方。
……
就在李承乾成功脱困之时，姬申扶也赶到了毒蜂这边，看着场间打得你来我往的两人，郡宰大人甚至有些不想打断。
“林老大人，你这次参加云息日的宴请，姬某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结果。说实话，比我预计的收益要高得多！”姬申扶闪身出现在距离林恒山只有五丈的位置。
老者挑了挑眉头，疑惑道：“哦？”
姬申扶抬起手中长剑仔细端详，同时缓声道：“隐仁与落叶的交锋中，我们一直处于劣势，直到人屠将你们是前朝余孽的消息报上来。说实话，我最开始没想将这个消息报给罗云国，因为我知道，就算报上去，也跟我落叶城也没什么关系。”
说着他屈指一弹剑刃，淡黄色的金元剑发出一阵阵嗡鸣之声。
“本来的打算就是将你请来落叶城，当着这位郡府巡按的面，打压打压你的势头，再就是弄些好处！”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
姬申扶缓缓举起手中那柄“煌焰金元剑”，冷眼看向林恒山淡然道：“可惜，你今天得死在这儿！”
两人相距只有五丈，这么近的距离一旁的毒蜂根本无法回援，就算可以施展血遁赶来，她也知道自己很难挡住对方的攻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凛冽的剑光突然撒满整个庭院，与此同时一道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
“光寒十九州！”

第三百九十八章 血染云霄（二）
姬申扶的眸子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剑光，瞬间缩成一个针眼大小。
“金元&#183;神影！”
只见淡黄色的剑罡刹那间斩向了眼前的林恒山，只是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还是被那道剑光拦住。
一名戴着浅白色连衣兜帽的青年，站到了林恒山的身边。
“大人，承涛来迟了！”这青年沉声说道。
老者呵呵一笑，摇了摇头回道：“不迟不迟，刚刚好！”
姬申扶满脸怒容，眼见得就要将这个老不死的林恒山一剑斩了，但还是被对方救了下来，他恨恨地低吼道：“李承涛！又是你！”
直到这时青年才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干净清秀的脸庞，带着一股书生气，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却与这副长相不怎么搭。
“对！又是我，时隔十多年，你还真是没有一点长进啊！姬大人！”
毒蜂见自家队长赶来，心下一松，她知道林大人的安危已经不需要她再操心，于是出手间竟比之前更加犀利，女子每次出招不再留有余地，不用随时保持警惕以响应林恒山的号召。
秦凯也感觉到眼前这小娘子的变化，他自然不敢再托大，立刻伸手一招再次凝聚出另一只画虎。
借着这个空档，毒蜂再次施展蝶蜂百花掌将对方逼退。
仿佛是这两人有意为之，他们的战局逐渐离开了这处庭院，只留下姬申扶与李承涛还有一直淡然观战的林恒山。
两人在场间对峙，都没有率先出手，其实刚才对拼的那一剑，并不像李承涛说的那般轻松，他全力施展的“光寒十九州”，这一剑的威力已经算是追风十三剑中最强的一招，但他依然没有占多大的便宜。
由此可见，姬申扶的修为最差也应该与自己相同，都是侠者境大成！
武者一旦踏入武道之路，进入三阶十二层，不同层级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就比如同是芒之境的修为，有人只能施展剑芒斩敌，而有人却可以凭借强大的控制能力，同时施展多道剑芒，甚至威胁到侠者境的强者。
而随着修为的提升，同层级的差距也将会逐渐拉大。就像同为侠者大成境，有的侠者可能只比小成境的武者略强一些，有的侠者却可以位列评天榜了。
……
姬申扶同样没有贸然出手，他清楚自己刚才那招“金元&#183;神影”的真正威力，哪怕是遇到大成境巅峰的强者，这招神影剑法配合其手中长剑，恐怕对手也不敢硬接。
其根本原因在于他本身内劲功法的特性以及手中这柄神兵。
姬申扶与姬人屠所修的内劲功法，都是“煌焰辟元诀”。只不过郡宰大人内劲功法的实力层级已经达到了阴阳级高阶，隐隐快要突破到阴阳级顶阶了。
他对这煌焰的理解，也远胜那光头大汉姬人屠，以至于相比所谓的“煌焰”特性，姬申扶的特性要更为强大，故改称之为“辟元”特性！
煌焰特性，是一种类似内劲燃烧的特殊能力，凡是与施展者接触的武者都会受到其影响。若是敌方攻击，煌焰会削弱部分内劲，以达到减弱攻击的效果；若是对方防御，煌焰会直接削弱其防御能力，使得敌人更加被动。
而姬申扶的“辟元”特性，其实际效果要更加霸道！凡是在施展者内劲笼罩范围之内，敌人的内劲响应速度便会减慢，同时敌人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都会被削弱。
再配合姬申扶手上那柄由“金元”锻造而成的长剑，堪称神仙组合！
金元，乃是一种天外陨铁。与易惜风那柄夜剑寒星中熔合的“陨八十三”不同，金元算是天下各大武道门派都知道的一种陨铁。
金元的特性很简单，就是坚硬和锋利！他基本可以切开任何比他软的金属。拥有如此优秀的切割能力，让金元成为一众天外陨铁中，最受欢迎的几种之一。
当然如此珍贵的材质，其造价也昂贵异常，如果说三千铁对于易惜风来说，是极难获得的宝贝。那么在这陨铁“金元”面前，三千铁就如同赤铁矿一般不怎么值钱了。所以，这陨铁金元就算对于整个落叶郡来说，都是极难获得的宝物。
姬申扶的功法特性，能将敌人兵器上的内劲尽数驱散，而手中金元剑的锋利，便可直接将敌人的兵器毁去！
青竹的短棍，也就是那柄“玄铁竹锋剑”就是在这种情形下被其斩断的。
……
就在郡宰府中乱作一团之时，落叶城的北门豁然洞开！
一队队整队待发的黑骑从城门鱼贯而入，没有丝毫停留，直奔郡宰府而来。
无独有偶，位于城南的六扇门大营中，身穿黑红色大氅的巴图也带着自己手下一众将领，在此处营地中集结。
“诸位同僚！今日是云息日，应该是欢聚一堂的时候，不过敌人不想让我们过好这个节！他们是一群前朝余孽，一群活在记忆中的失败者！他们并不在乎落叶郡的父老乡亲，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复仇大业！”
说到这里，一队队黑甲士卒都聚集到营地的点将台前，听到自家大人说的话，便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无论是六扇门还是城北的黑骑，这段时间的士气都十分低迷，主要是受李承乾那场赌斗的影响，这也是让落叶城的高层颇为头疼的一件事，然而云息日的宴请，高层同样为应对突发事件做好了准备部署。
面对这些士气低迷的士卒，尤其是之前参与过奇袭春风镇的一众人，刚刚那番话便是落叶城拿出来的重要方案之一。
只有将一方势力的兴亡与一方百姓的兴亡牢牢绑在一起，这些源于百姓的士卒才会真正豁出性命，奋勇杀敌。而且他们越是身处逆境，这种激励就越是奏效，此正所谓的哀兵必胜！
巴图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士卒，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命手下副将和几名牙将，将他的命令传达下去，即刻出发赶往郡宰府。
六扇门与黑骑齐齐出兵回援，这倒也实属正常，毕竟郡宰府中多有暗岗暗哨，扶云居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其实在第一时间消息就传了出去。
一串迅疾的马蹄声，隐隐传来，城中原本在庆祝节日的小贩，都下意识地看向北面街道，前一瞬还没有丝毫身影，下一瞬便涌现出一队队黑甲铁骑！百姓纷纷躲避，连带着刚种下没多久的绣球花也遭了殃。
“怎么回事？！黑骑为何出现在城北？”
“是啊，看这方向，应该是朝郡宰府去了。”
“八成是有什么紧急军情吧？”
“这谁知道，别管了，可惜这绣球花了！哎，这群当兵的真是脑子里有泡……”
落叶城中百姓纷纷议论着，却不知此番行动究竟是为何。
……
姬人屠一骑当先，带着手下骑将刘栋，以及谋士张衡，身后领着一千多名黑甲铁骑，便直奔郡宰府而来。
眼见得郡宰府的轮廓已经出现在眼前，光头汉子心中暗忖：果然这两条腿的是跑不过四条腿的。
他没有等六扇门的人到来，而是选择直接带着一众黑骑从正门的涯道上冲了进去。
“你们……哎？人屠将军，你咋带人来了？”
姬人屠一见门口想拦他们的护院家丁，立刻出声高喝道：“尔等听着，吾乃姬人屠，奉命保护郡宰大人，立刻打开各处涯道，派人迎接六扇门黑甲士卒的增援！”
那小厮一听这话，顿时不敢多言，任由对方冲进了郡宰府中。
姬申扶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了李承涛身上，两人虽说只是对峙，没有拔剑战到一处，再加上两人脚下步履不同，一直保持着一进一退，足可以看出两者虽然实力相近，不过其功法路数却是因人而异。
姬人屠率领的黑骑，很快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承涛队长，看来是我的人来了。”
李承涛眉头微皱，心知在此继续拖着，只会越拖对己方越不利，毕竟这里是落叶城的大本营，隐仁的后援力量想要到这里，基本不太可能。
他握紧了手中短剑，盯着姬申扶，淡然说道：“既然如此，就请姬大人看剑吧！”
话音刚落，李承涛的身影刹那间消失在原地！姬申扶的眼眸也在这一瞬间，豁然一缩。
“好快！……”
“追风破影斩！”
还不等郡宰大人将嘴里的话说完，李承涛的身形已经来到了近前，只不过姬申扶的身影也伴随着这声低喝变得有些模糊。
身影消散，原来在这位巡山队队长斩出那一剑之前，对方就已经闪身躲开，只留下一道残影在原地没来得及消散。
“呵呵，追风十三剑！这么多年没见，有些怀念了！”手提长剑，一身中年文士打扮的姬申扶，从几丈外缓步走来。
刚刚躲过李承涛那一记“追风破影斩”，倒是勾起了他最初面对这“追风十三剑”时的情景。
当时青蛇帮的帮主聂风涯，以及城内七名侠者境高手，都是败在当时只有二十多岁的李承涛剑下，就连观战之人也看不清他们究竟是如何败的。
七名侠者境高手战败，让这“追风十三剑”享誉天下江湖，就连当时的姬申扶，也不得不出面领教一番。
不得不说，确实出乎他的预料，世间竟然有如此迅疾的剑法，以及强悍的身法速度。
而时至今日，“追风破影斩”作为追风十三剑的第一式，也是最为人所熟知的一招，时隔十年，姬申扶再次面对同样的一斩，他终于闪了过去。
李承涛盯着几丈外的身影，淡然说道：“我收回之前说的话，不得不承认，姬大人的实力，确实比十年前强上不少！”
“知耻而后勇！”汉子没有废话，嘴里嘟囔了一句，便手持金元剑，快步迎了上来。
很快，两人便在这庭院之中战到了一处。李承涛的剑法依然迅疾无比，且连招干净利落。而姬申扶利用手中的金元剑，在劈斩之间进退有据，虽是大开大合的战斗风格，可与对手近身缠斗中，并没有落入丝毫下风。
站在远处的林恒山见两人这般战斗，清楚短时间内肯定难以分出胜负，他便在庭院中寻了一处凉亭，坐到了亭中石凳上。
老者没有继续留意李承涛的战况，而是捻起石桌上的黑白子，在这亭中下起了棋！
……
姬人屠带着一众黑骑穿堂过巷，一路经过多出庭院，终于在郡宰府的深处找到了这里。看着庭院中不断出现消失的身影，光头汉子很明智地没有让手下进入其中，而是选择将这里围起来。
他清楚以黑骑的实力，很难干预这场战斗的胜负倒向，他所能做的只能是为郡宰大人的胜利造势！一队队黑甲铁骑隔着墙垣，在距离这处庭院十几丈外逐渐形成了一处包围圈。
黑骑作为黑甲士卒中的精锐力量，每人都配备了破魔弩，此时将庭院围住，里面的三人便都落入了攻击范围之内。
秦凯与毒蜂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战至正酣，不过两人也发现了此间事情的发展态势。
“嘿嘿，小娘子的功夫确实了得！尤其是那双柔荑！啧啧……落叶城可没有像你活儿这么好的女人！”秦凯闪身退到一边，并拿言语故意激怒对方。
好在毒蜂也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自然不会因为对方几句污言秽语就被勾起怒火，但她同样察觉到李承涛那边的情况有些不妙。
如果仅是李承涛一人，毒蜂绝对不会担心，她清楚自家队长的能耐，落叶城一方想凭这些破魔弩将他留下，那除非是在空旷的平原作战，而且周围得没有任何遮挡物，同时这破魔弩的数量，最起码也需要五千台以上才有可能。
可是现在情形变了，那处庭院中不仅有李承涛，还有林恒山！而这一变数正是毒蜂最为担心的一点。
“林大人的安危，一定不能出现丝毫纰漏！”毒蜂喃喃自语道。她记得前几日离开隐仁时，赵云铭是这样说的，三老也同样嘱咐过。
所以自始至终，她都怕自己做的不好，让敌人抓住尾巴。
就在毒蜂打算拼一拼，先将眼前这位铁壁将军击溃之时，一道声音突兀地从两人身后响起。
“秦大人，你好歹在江湖上也算有头有脸，拥有‘石虎’侠名的侠者，却在这里为难一个姑娘？你这么喜欢手指吗？来来来！姑娘的柔夷不适合你，试试俺老张的！”
伴随这话音的出现，秦凯他显然也愣在的当场。不过披甲汉子并非因为此人的话语，而是不知何时，他胸口的黑云金甲上，竟突兀地多出了一个圆洞！

第三百九十九章 血染云霄（三）
秦凯脸色顿时大变，这个声音他十分清楚，正是那个可恶的锦衣青年，明明是药王李东丹的天下行走，却隐匿与市井之中。细想这些年他也遇到过各路高手，这个张铭算是数得着的“大铁板”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披甲汉子握紧手中黑色铁戟，沉声问道。他清楚自己的实力，应付毒蜂一人尚显吃力，在对上一个实力本就不弱于自己的高手……他可不是李承乾那种猛人！
张铭哼哼了两声，没有回答对方，而是看向一旁的毒蜂，笑着道：
“毒蜂队长，早就听说过你的神锋三指，却一直未得机会一见，不如今日就以这黑甲龟壳为靶子，一起讨教讨教？”
毒蜂眼眸一亮，其实在青年用出那恐怖指罡时，他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当今江湖上拳掌上面的高手不少，可若说指法惊人的，除了大明国大明禅寺的一位高僧，再就是一位来自极东国冰雪圣地善用琴音的强者，其余再数得着的武道强者，就算药王谷的李东丹了。
毕竟天下熄风指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毒蜂颔首应道：“张掌柜能够出手，毒蜂感激不尽！讨教算不上，毒蜂献丑了！”
说着她曲指一弹，一缕指罡瞬间化作残影直奔对面的秦凯。
这一招并没有加持多少内劲，若是放在之前，披甲汉子一定会正面硬接这一击。不过张铭的出现让秦凯变得谨慎异常，他清楚对方的一身指法的造诣，不敢托大，只得中规中矩地举起手戟去迎击。
见对方将这一指挡下，张铭点了点头，他能感受到这女子的指法与他的不同之处，那是一股极为凝练的内劲，经过反复处理以一种压缩的异种内劲伤人。
如果锦衣青年猜得不错，这种异种内劲在进入敌人体内之后，会肆意摧毁武者的体内脏器，所以从另一方面讲，这种压缩之后的异种内劲可以理解为另一种毒！
这也是为何毒蜂的指罡会让敌人中毒的根本缘由。不过这样做虽然会加大伤害力，而且对付那些不熟悉她的武者，很可能出其不意就将敌人拿下。
不过这“神锋三指”也有其固有的缺点，虽说压缩的异种内劲算是比较出其不意的毒攻，但指罡本身的穿透能力却有所减弱。所以其攻击能力是否可以破防，能否将这异种内劲打入敌人身内，成为制约毒蜂实力的最大问题之一。
“毒蜂队长，你且看着！”张铭简单说了一句，直接迎身而上，与秦凯展开了对攻。
“破军追魂戟！”身披黑云金甲的秦凯一声厉喝，手中双戟化作了两道残影，直奔对方而来，他没有让两只画虎靠过来，而是随时警戒着毒蜂随时插手。
再就是张铭的熄风指，本就是专门清除各种阴邪虚妄的大杀器，画虎这种由罡气组成的虚妄之物，哪怕已经达到了“魂还归魄”的境地，而且这两只画虎都拥有了真实的质量，可依然有些力有不逮！
……
姬人屠通过内劲气息也发现了张铭的加入，他看了一眼混战在一处的李承涛与姬申扶，虽然他清楚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作为一名武道强者，他还是可以看出两者之间的形势对比。
他们从刚才交手到现在，已经有盏茶功夫，双方总共出手了四百七十余次，其中有两百四十一次交手中，姬申扶略占上风。
总的来说，目前的形势对于这位郡宰大人来说还算不错。
“你们盯紧了这里，记住别人我不管，那个林恒山一定不能放走！”光头汉子对自己的手下沉声吩咐道。
可能身边这位偏将也算跟随姬人屠多年，自然了解自家将军的脾气，立刻应声道：“将军放心，别人确实真管不了，但是那个老头子，兄弟们就算放P眼睛都不会眨！”
这话听的姬人屠一乐，也不再废话，一个腾身迎了上去。
眼见的落叶城的血手人屠、铁壁石虎再次聚首，这让张铭与毒蜂也有了些压力。要知道，上一次两人一起上阵叫板，对上的是刚从古迹中出来的李承乾。
虽然两人还是被好好的收拾一顿，但是那一战也算是李教头这些年少有的痛快大战，以当时他的那种状态，也算是其巅峰战力。
此时再次一同迎战，两人的心态与当时大不相同。
首先，这里是落叶城而且还是郡宰府，乃是他们最为核心的大本营。
其次，上次的战斗两人追击一天一宿，而李承乾则是刚从古迹中出来，也算憋了太久，总要发泄一下。
而这一次，跋涉两天的却是对手，最重要的，此时迎战的不是那个男人！
就这样秦凯、姬人屠再次联手，对上了刚刚认识没多久的张铭与毒蜂。
……
巴图看着眼前府门打开的郡宰府，脸色有些阴沉，带着一队队六扇门士卒，这些以守候城池安危为己任的护城卫，虽然装备上不如黑骑那般精锐，但是大部分人还是装配了破魔弩，而且其中还有近百人，手里有一批“真武弩雷”！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身披红黑大氅的汉子，拦住了一名郡宰府的下人，出声问道。
那人战战兢兢地回道：“启禀大人，之前姬人屠大人带着骑兵，走涯道进入府中，说是要肃清府中叛逆，救郡宰大人于水火！”
巴图暗自点了点头，黑甲铁骑能在自己之前到达这里，这一点他已经预料到了，不过府中叛逆，这个说法却让他有些意外！
隐仁镇真的叛乱了？不是说仅是借此弄些物资来吗？怎么成假戏真作了？
不过此时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就在他打算带领一众士卒进驻郡宰府之时，从东西两侧都有人向他这边汇聚过来。
“巴图，你也来了？”说话的是一名中年汉子，他从东面而来，身高并不算突出，其身量与黑骑军的赤甲骑将相差不多。显然他是认识这位在郡宰府大门前列队的巴图守将。
“原来是耿守将！”巴图见此，微微一拱手道。
可是不等他俩寒暄客气两句，从西面赶来的人马也到了郡宰府前。为首那人，却是一名青年守将，看其年龄也就二十多岁。
“见过巴图守将！见过耿昕守将！”青年拱手说道。
原来，来人也是一名守城将领。其中那名叫耿昕的中年汉子负责西南门的守将，而青年守将名字叫尉迟拥军，乃是东南门的守将！
巴图由于本身的性格原因，就与其余守将的关系都挺一般的，其中也就耿昕与巴图算是熟络点儿，毕竟西南门与西北门相距也不远，两人相互认识也属正常。
三人都穿着守将大氅，不同的是大氅的底色不同。巴图是红黑色大氅，耿昕则是青黑色大氅，而看上去年龄最小的尉迟拥军，穿的那件大氅却是纯黑色。
“诸位，我等既然是奉命而来，就先约束好手下！郡宰府的安危不容有失，郡宰府的尊严不容有失！”
虽然三人都是平级的守将，不过他们之间还是可以通过资历和功绩分个先后。正巧巴图由于之前作战勇猛，一直是六位守将中，资历与军功排名第二的存在，当然排名第一的是秦凯。
此时由他挑大梁，其余两人也没啥话说，纷纷点头应道：“皆听巴图守将安排！”
身穿红黑色大氅的巴图留下两队人马，先将这郡宰府的大门守住！像这样大门洞开，成何体统？接着他命令手下巡山队士卒分为十只小队，在郡宰府中搜寻。
最后，巴图与其余两名守将一商量，他们三人先行行动，争取在大部队前，稳住郡宰大人府中的局面。
相比在府中涯道上纵马，一众士卒的速度要快上许多，而他们三人都是侠者境的强者，自然身法速度更为恐怖，没过多久，就发现了踪迹。
“不好，对方的援兵到了！”张铭本就神魂强大，所以率先发现了敌人的踪迹，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多少人？”毒蜂一记侧踢正中姬人屠的左臂，直接将其踹飞。
“侠者境有三个，其他士卒，得有千数吧？”她淡然回答道。
……
张衡看着在另一处庭院中厮杀的四人，毒蜂他没见过，但是李承乾的样子他清楚，倒不是与其交过手，只是通过画册见过。
不得不说，这位没有丝毫内劲的谋士，确实是个贤者保身之人。当初姬申扶提议与春风镇合邦的计划，其中反对声音最大的当属此人。
可惜当时没有人听从他的意见，就连郡宰姬申扶也嘲笑了自己这个谋士，“聪明不小胆子小，导致智慧也变少”。
自那以后，张衡便不再过多插言，时常请个假在家休养几日。直到半年后，突然传来了春风镇大败的消息，这位雪藏了良久的谋士才再次被启用。
“你带一队人，去南侧的四方塔，将塔中所有高手尽数带来，如果他们问起来的话，就说郡宰大人有令！出击！”张衡沉声吩咐道。
打发走一队人马，他又对其余四只小队低声道：“你们各队，前往其余四处城门，将几位守将大人请到这里。”
看着四散而去的五队人马，张衡缓缓出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林恒山，你这只老狐狸，你以为郡宰府是哪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
而被称作老狐狸的林恒山直到现在，还坐在那处亭子中，聚精会神地看着石桌上的棋盘，好像在思考黑白两方的布局，迟迟没有落子。
此时棋盘之上，有黑白色的棋子若干，只是布局有些怪异，并不像通常的围棋下法。
在棋盘最中央有两枚棋子，一黑一白占据棋盘的核心。还有两枚黑子与两枚白子在一旁不远处，扎堆落子。
此时该轮到黑子了，只见林恒山直接拿起三枚黑子，一同摆到了棋盘的左下角……
于此同时，老者喃喃自语道：“承乾那边应该快好了吧？”
说着他又抓起三枚白子握在掌中，仿佛在等什么？
……
李承乾缓缓收回内劲，他的双掌也离开了青竹与白猿的后背。过了三息，三人一同睁开了双眸。
“谢过李队！”青竹感激地说道，不过他的脸色依然有些难看。
一旁的白猿就随意很多，毕竟年龄在那摆着，他只是冲对方点了点头。
原来李承乾发现两人服用了龟息丹之后，便进入了自我疗伤的过程，在这种时候突然将他们打断弄醒，其实是很危险的行为，不过这没办法。
作为补偿，他主动利用自己深厚的磐石内劲，帮他们将碎裂的经脉都清理修复。
“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吧，我利用内劲气息可以确定，对方又派出增援了！而且一来就是三名侠者境！”
听到这话，青竹与白猿的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不过没等两人提问，李承乾就直接回答了：“放心，都是登堂境！登堂境！”
听到这般答复，那两人纷纷暗松了一口气。
青竹苦笑了一声道：“真没想到，落叶城的底蕴竟然如此惊人！”
白猿默然点了点头，又跟李承乾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准备行动吧！”
……
就在林恒山一行人在郡宰府酣战之时，一份紧急军情通过一只巨大的游隼，降落到隐仁的长老会中。
“大人，落叶城据点传来的紧急军情！”一名壮丁从事躬身说道。
而在他对面的赵云铭，抬手接过军情，便将上面的火漆撕掉，直接看里面的情报。
赵大人：
我据点来报，昨夜尹十三带人大闹郡宰府，并宣布脱离落叶城。今日一早林老大人便与李承乾、白猿、青竹、毒蜂一同进入郡宰府。临近中午时，郡宰府中传出喧闹，并有战斗发生，直至发信之时，已经有黑骑进入府中，另有六扇门的人也在向那里集结！
敬启
据点上报
……
读到这里，赵云铭缓缓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大人，您还是决定走这一步吗？是啊，我们都老了，如果再继续隐忍下去，云霄帝国的根也就断了！只是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可惜，这些话只有高瘦中年人自己能听见，就连跪在一旁等待吩咐的壮丁从事也捕捉不到丝毫。

第四百章 血染云霄（四）
赵云铭沉默半晌，接着吩咐道：“传令给饷榜组织，让他们将那条委托任务发出去吧！”
跪在一旁的壮丁从事先是一愣，而后起身退了出去。
身材高瘦的赵云铭，负手站在这处天井中，长老会这处庭院足足有五进五出，其中第三进庭院那是众人集会商议的地方，而最后一进就是后花园，乃是放立石碑的地方，那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一些为了隐仁建立付出生命的人。
而此时高瘦中年汉子所在的地方，乃是第四进，属于长老会中少有的天井庭院，之前林恒山就经常在这里与他下棋，不过此时只有赵云铭一人。
“该来的，总会来……”
不知何时，天上又飘下了一片片雪花，高瘦中年人独自一人站在天井中，没有多久肩头就落满了雪片，他没有用内劲将其清除，而是如一颗孤松一般站在那里一动没有动，谁也不知道这位落叶郡最大的情报头子，心中到底想了些什么。
过了良久，他悠悠叹息道：“希望又是一年好收成吧！”
……
当雪花再次撒在隐仁的个条街道之时，易惜风已经完成了日常的挥剑训练，却没有前往剑意小径继续修炼，而是跟李新添一起在春风河畔逛着街。
这几天，李承乾与李承涛都跟着林恒山一同赴宴，所以少女的时间比较自由，易惜风也决定难得给自己休个假放松放松，两人便约着一起来春风河畔逛一逛。
去年今日这里早就挤满了各地商行支起的挑棚，今年要比去年少上一些，毕竟今年没有组织演武大比，所以热闹程度自然要差一些，不过已经大雪封山足有半个多月了，村中百姓早就想要购置一些过冬的物品。
再说过几日就是初春节了，作为隐仁镇最为重要的节日，必须准备一下。正是由于隐仁一众百姓有这样的需求，那些商行小贩自然发现了其中的商机。
所以那些大型商行，在今明两日会在落叶城赶那一场云息日的盛会，等两日之后就会汇聚到这里，为隐仁的初春节做准备。至于那些小商贩，他们实力一般，大部分没有参加云息日落叶城的集会，而是提前进入隐仁镇先招揽一部分客户再说。
“小姑娘，喜欢面具吗？哈哈，我这儿的面具可多了，有雪兔的，猴子的、雪狍子的……”
一名小贩见李新添驻足观看他摊位上的面具，便出言解释道。不过怎么看这些面具是用来哄小孩的，对于少女这种十岁的小孩儿……额，还是有些吸引力的。
可惜，李新添自幼跟随李承乾、李承涛长大，心智成熟的很早，再加上习武的锻炼，以及厚土御气的内劲滋养，说她有十四五岁，也有人信。
“嗯，有恶鬼的面具吗？”白皙少女试探性问道。
小贩先是一愣，而后有些尴尬的说道：“姑娘这喜好确实特殊，我这儿都是卖给小孩儿玩的，你要的那种属于战斗用的吧？”
他瞥了一眼李新添的装束，淡然问道。
听到这话，身边的易惜风不乐意了，嚷嚷道：“谁说的，就要玩具！诺，就那俩……”
白净少年与白皙少女一人戴着一张面具，漫步在这条热闹的街道。李新添选了一个兔子面具，耳朵很长眼睛大大。易惜风也选了个兔子，不过他没要少女那种，而是选了一个眯着眼睛，露出两颗大门牙的兔子。
用他的话说，这兔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就买它！
两人虽然戴着面具，却没有用面具遮住脸，就这么戴着头上，看上去像是一种贴在头发上的饰品，顿时这一装束便引起了周围人的侧目。
只见这少年白净清秀，身穿一件乳白色大氅，内里搭着一套湖蓝色劲装，虽然从他稚嫩的脸上能猜测出其真实年龄不大，不过可以肯定是一名美少年！而他身边的白皙少女更是动人，五官精致，双眼又灵气十足！穿了一身紫色劲装，外面罩着一件黑色披风，让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透亮！
两旁看过来的路人纷纷被这对金童玉女的造型吸引住了，连带着之前那个卖面具的小贩，今天的生意也比往日火了十倍。
就在他俩在一处香米铺子前驻足，准备买些香米晚上回去熬腊八粥时，身后突然响起了叫喊声。
“疯子！新添！”
易惜风转头一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死党，林烽火。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人，恰巧他也都认识。
“骋骋，晓晓，额……你怎么也跟来了？”易惜风盯着最后一人，问道。
“哼！你能来逛街，我就不能吗？”说话的是一名美貌少女，她穿着一件青色长裙，腰间束着一缕白色丝带，将她纤纤细腰凸显的淋漓尽致，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隐仁公认的美女之一，钟灵溪。
相比李新添给人以精致的美感，钟大小姐的气质要更显突出，虽然她的面容和五官也十分精致美丽，不过这些与其自带的气质比起来，就有些不值一提了。
“钟姐姐好，第五姐姐好！”李新添十分乖巧地说道。
束着马尾的第五晓晓与钟灵溪笑着对她点了点头，李新添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是却十分聪慧，第五晓晓与钟灵溪都已经十六七岁了，自然很是喜欢这个年龄只有十岁的小妹妹。
“哈哈，新添你这只兔子面具好可爱，快给我看看。”钟灵溪此时也注意到少女头上的萌兔面具，笑着跑过去说道。
两人性格互补，且都很聪慧，自然相处起来比较轻松，白皙少女将头上带着的面具摘给了对方，而钟灵溪笑着将面具戴在了头发上，前一瞬还是气质御姐，这一瞬就变成了少女心爆棚的小姐姐。
易惜风没有管三名少女，而是看向林烽火问道：“你们四个也来逛街了？”
“其实一开始没打算来，不过上面下命令了，要咱们赶紧去北部大营集结，我是在良辰岗碰到他们俩的。”黑子说着一指第五晓晓与钟灵溪，接着说道：
“后来听说你在春风河畔，我们就打算先过来找你，再一起去吧。”
齐骋骋跟着点头道：“嗯，既然你和新添都在，就一起过去吧！”
说着六人就一起往北部大营的方向赶去。
……
落叶城，郡宰府。
此时的郡宰府逐渐变得有些混乱，各种家丁、侍女都在各处庭院中不断穿梭，显然扶云居那里传出的战斗，已经惊扰到这里。整个郡宰府占地极大，大大小小的庭院足有三百个。
当然这其中肯定是有大有小，大的像扶云居所在的那处庭院，仅是占地就与之前姬人屠的那座府邸差不多大。至于小一点的庭院，只有一些假山池塘跟凉亭，就像林恒山刚刚入府路过的那几处。
其中有一处庭院比较特别，主要不是其占地大小，而是这里有一座高高的四方塔！之前林恒山也从这里经过，不过这漆黑的四方塔应该是由特殊材质构成，哪怕是李承乾这种实力极强的侠者，也无法探知其内部的情况。
此时四名黑衣男子正在塔中盘膝打坐，看他们身上隐隐渗出的血迹，显然是受伤了，他们正式之前利用“四象归元封魔阵”将李承乾困住的黑衣塔侍。
而他们身上的血迹，应该是被张铭的“天下熄风指”所伤。四人所修功法乃是源自魔教的“嗜血残影录”，其本身就受到熄风指的克制，再加上阵法被破，带来的反噬，这让他们兄弟四人受伤不轻！
“大哥，此番行动乃是我等第一次实战，却以失败告终，就怕……”老三朱雀欲言又止地说道。
坐在青龙位的老大见此，略一思索，叹息道：“只怪我等太过心急，这封魔阵好是好，却无法移动身形，若无人在一旁配合，稍有纰漏就会前功尽弃！”
其余三名黑衣人听了，也跟着叹息一声。此番他们已然受伤，若无特殊机遇，四人短时间内很难再上战场。
就在这时一队黑甲士卒打开了四方塔下的大门，整整八名士卒走了进来。原来他们正是受了张衡的命令，到这四方塔中请这黑衣塔侍出手。
“属下六扇门黑甲士卒，奉郡宰之命，请诸位前辈驰援郡宰大人！得令后立刻出击！”为首一名黑甲汉子看着塔内的布置，内心却泛起了一抹寒意。
作为六扇门的士卒，平时也例行值守郡宰府，这处漆黑的四方塔他也见过，不过对于塔内之人，汉子是从没见过的。就连一同值守的士卒，也不清楚这塔中到底住着一群什么人。
此次跟随自家大人耿盺驰援郡宰府，在门口与其余两部分六扇门士卒汇合，他们这一支在进入郡宰府后，就一直前进，很快就与姬人屠带过来的黑骑汇合。之后就被张衡分配任务，到此传信给四方塔的一众高手。
汉子皱着眉头，等了三息时间，见依然没有人回答自己，他便清了清嗓子打算再说一遍，这时有人缓声问道：“郡宰大人下令？你确定？”
这声音显然是从塔的上层传来，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塔顶，此时他们位于塔底，塔顶的景象依然是一片漆黑。
“我等奉命行事，还请诸位大人不要为难小的。”为首汉子拱手回道，他自然不敢说谎，但也不敢违抗张衡的命令，只得如此说道。
“哦？奉命行事，呵呵，这么说来，你们并不是奉郡宰大人的命，而是其他人！”刚才那阴恻恻的声音再次传来，只不过这一次仿佛就在汉子耳边。
黑甲士卒心下一颤，猛然转身望去，只见原本开着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关上了。
“阁下这时何意？难道要违抗郡宰大人之令？”说着汉子拔出了身后的破魔弩，而他身后一众士卒也齐齐拔弩戒备起来。
“呵呵，郡宰大人的命令自然要遵守！哪怕是别人假传命令，对于我们来说在无法确定之前，也会先执行再核实！真有什么猫腻也不会怪罪道我等头上。”
听到对方这么说，黑甲汉子心下一松，原本紧张的氛围也缓和许多，他淡淡说道：“既然如此，还请前辈立刻出发！”
“呵呵，不急，我等已然受伤，需要恢复伤势之后再动身！”阴冷的声音回答道。
黑甲士卒皱眉喝道：“只怕这样，会延误郡宰大人的要事！”
说到这，塔中突然传出一阵阵哈哈大笑，阴寒的笑声在这塔中产生了层层回声。
“是啊！所以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什么帮助？”黑甲汉子听出了对方的不怀好意，又重新握紧了手中的破魔弩。
“呵呵，没什么，就是需要你们的血肉！”
封闭的四方塔，里面响起了密集的弩箭攒射的声音，不过几息过后，便连续传来一声声惨叫。又过了盏茶功夫，这扇一直紧闭的大门重新打开。
而原本从这里踏入塔内的八名士卒已经不见了踪影，站在门口的俨然是四名身穿黑衣，头戴斗笠的汉子。
“大哥，直接将他们八人士卒炼化血肉，这……这要是让郡宰大人知道了，可是会怪罪我们的。”一旁的老四玄武有些担忧地说道。
老大青龙默然点了点头，应道：“没错，所以我们现在要去驰援郡宰大人！多捞点功绩才可以！”
说罢，汉子一马当先便向着不断传出内劲激波的方位赶去！
嗜血残影录，乃是魔教功法，吸收血食滋养疗伤的法子，自然会有。而且四人精通归元阵，利用这四方塔中现成的汲灵阵，这八人的血肉精气，以及体内的内劲气息，顿时化作源源不竭的天地真气，直接被他们四人吸收。
黑衣塔侍自从修炼以来，也不算第一次血祭活人进行修炼，对于这种事根本没有什么负罪感。当初在训练他们的时候，姬申扶就会抓一些所谓的“奴隶”，用作血祭之用。
而这座四方塔就是作为四人的血祭之地！
要知道天下江湖对于魔教中人，一般的态度是敬而远之，以至于大部分魔修都是抱团儿取暖。不过那些处在绝世强者的序列大高手，可能就没有这么多偏见，毕竟都是世间尖端战力，也都熟悉各自性格。
其实大部分魔道修士与寻常武道强者相差不多，真正让武林中人厌恶的是那些利用残害百姓练功的魔修之徒。这些人放在任何一方势力，都是人人喊打的立场。就算是以魔功为基础武学创立的魔教和神教，对于血迹同类练功的做法，也是严令禁止的。
可惜总是有势力，贪图这种禁忌魔功的修炼速度，多少都会豢养这种魔功死士。而这座四方塔，就是姬申扶花大价钱从魔国请师傅建的，主要用途就是血迹同类，以及隔绝外部探查！

第四百零一章 血染云霄（五）
于此同时，在占地极大的云霄池的中心位置，这里距离最近的岸边也有近十里的水程。那景色别致的扶云居，在此处看去，也只有胭脂盒般大小，至于沿岸各处郡宰府的庭院也能依稀见到。
由此可见，这云霄池名义上是一处府内池塘，但让真正见过它真容的人去评价，叫作“云霄湖”反而更为贴切！
此时原本平静的湖水中，隐隐出现了一个漩涡，不过仅是持续了几息时间，很快又归于了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原本清澈的湖底，因为刚才的漩涡，变得有些浑浊不清。
若是方才有人在湖底就会看到，就是在湖面产生漩涡的一瞬间，平静的湖底亮起一抹血光，然后便多出了八具鲜血淋漓的骸骨。
这些骸骨已经没有了皮肤，一根根血管从皮下爆裂开来，他们张着大嘴，形容凄惨无比，一眼看去便能察觉到，这些人死前一定极为痛苦！
没错，这八具骸骨正是刚刚在四方塔中，被活生生血祭的黑甲士卒，此时突兀出现在这里，想来是被阵法传送而来的。
这就像一种进入一方小世界的跨空间传送，对于上武境以下的武者，是难以理解的。只有内劲层级达到九层以上，即：上武境。才会接触到天地大道中的空间规则，才能明了如何构建这种带有传送功能的阵法。
当然那些古迹的入口，正是利用阵法的原理，不过其真正的构造，要比这个更为复杂。最起码古迹的空间阵法，是可以传送活人的，而湖底这处传送阵却只能用于传送死物。
而在这处湖底，还不知道已经堆积了多少无辜人的骸骨，想来这碧波荡漾的云霄池，很少有人会发现其下面暗藏的血色！
……
巴图、耿盺、以及尉迟拥军的加入，让落叶城这般的战斗立刻有了改观。
李承涛与姬申扶的战斗已经从原来所处的庭院转移到其他地方，正逐步向扶云居而去。
毒蜂与张铭见此也配合这后退，不过面对两名入室境巅峰的强者，而且还是本就默契的秦凯与姬人屠，此方战局隐仁并没有占据丝毫优势。
而巴图等人的加入，更是逼着他们两人必须撤退。
就在秦凯暗自盘算如何将这两人留下时，从龟息状态中恢复的白猿与青竹，也赶来支援二人！
“白猿前辈！你们没事吧？”毒蜂见到两人，心中也跟着一松，之前她见两人与姬申扶交手，先后被击败落入云霄池。
本来她还有些担心这两人的安危，此时见他们再次出战，心中多少放心了一些。
“多亏了这位张掌柜的灵药，否则，这会儿我俩都只能干看着了！”青竹沉声回道，说着就挡住了姬人屠的一刀！
虽然他的那柄“短棍”在之前与姬申扶对战之时，被那柄金元剑斩断，不过从自身境界上来说，青竹要比姬人屠的内劲高出一个层次，小成境的巡山队中年汉子，哪怕对上手持神兵的光头大汉，依然能稳住局势。
白猿则是与秦凯交上了手，两人都是走暴力攻击的路线，虽然老者的内劲层级只有登堂境，但他本身就是炼体侠者，一身战力也足以应付施展双画虎的披甲汉子。
见到这两人加入战局，巴图与耿盺、尉迟拥军相视一眼，立刻组成战阵，以应对张铭与毒蜂的联合攻击。
他们三人都是修习“军魂炼体诀”，虽然他们还没有秦凯那般，将其修炼出军魂特性，不过利用同源内劲组成战阵，却是不难！
三人瞬间成阵，这倒是让迎上来的张铭眼眸一亮！三位守将自然清楚这“军争十阵”的精髓，他们没有过多的交流，从组阵到列阵一气呵成，摆开的正是——天地三才阵！
三才者，天、地、人！分别对应军争中的“攻、守、回”！每次对敌，有攻有守，还穿插着回避与内劲回转。
此时毒蜂本人已经连续作战不短时间，在场众人中，她的内劲消耗最大，好在她是内外兼修的武者，否则这种内劲短缺的状态，若是让其他只修炼内劲的人碰到，估计只有任人摆布的份儿了。
张铭也感觉到这位临时搭档的状态有些问题，不过他心中清楚，李承乾就在附近，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念至此，这位锦衣青年腾身而起，体内的“长春三元诀”不断翻滚，一股股内劲转化成璀璨的指罡，凝如实质！
张铭的双指上的指罡宛如实质，仅是抬手一挥，这指罡激射而出却与双指相连，没有断绝！
“熄风双绫斩！”
巴图眼眸一缩，作为当日跟随秦凯等人一同与隐仁对战的几人之一，眼前这位李东丹的天下行走，给巴守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这招双绫斩的威力，已然不在秦凯或者姬人屠的任何一门绝技之下！
“耿盺！地！”身穿红黑大氅的汉子，大吼着说道。
耿守将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双拳齐齐向前一顶，显然是打算硬抗这两道指罡的斩击。而他身后的巴图也将体内的内劲疯狂灌注到阵法之中！
要知道阵法之道，在于提前准备，特定的阵形位置，特定的内劲配合，以及特定的释放时间，才能发挥阵法的强大之处。
所以阵法之道，大都体现在防御敌人攻击之用，至于攻击或者反击的运用，就不如防御的用法多样。这也是为何，阵法通常会出现在古迹或者护山大阵之中，那是因为其目的就是为了保护。
而面对这一击，三人的天地三才阵，确实发挥了重要作用。
只见这两条指罡双绫，直接斩在了拳罡之上，不过并没有将这拳罡斩破！
张铭眉头微皱，虽然他是登堂境，对方也是登堂境，可自己指法的威力，实力已经直逼入室境巅峰！就算秦凯也不敢硬接。
“这个三才阵有点意思！”他喃喃嘟囔了一句，双手快速交叉，食指与中指瞬间交叠，形成一个井字，同时体内的内劲瞬间发动！
刚刚挡住那一记双绫斩的耿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被张铭指尖的内劲波动震惊了！
“熄风洞神井！”
比之前更为强力的攻击，瞬间轰在了耿盺交叉的双臂上，三人组成的阵法，也在这一瞬间被打乱。
……
“游龙双狮吼！”
一道黑白色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场间，冲着已经阵型散乱的三才阵，直接轰了过去！
位于人之位的巴图睚眦俱裂，可惜眼前的两人还是没有挡住对方，直接被轰飞了出去。鲜血如喷泉一般从两人的口中喷射而出，直接甩飞了出去。
耿盺、尉迟拥军直接昏死了过去，而巴图由于未处于前排，所以侥幸逃过一劫。
只不过，还不等青竹、白猿等人欢呼庆祝，刚刚出手偷袭的李承乾，却回头出声大喝道：
“小心！”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出现在毒蜂的身后，直接一剑撩向她的后背！
毒蜂本就内劲所剩无几，虽然还可以凭借强悍的肉身进行战斗，不过各种感知能力自然也跟着下降。而李承乾的突然出现，以及一出手就击溃了对方的三才阵，也让她的意识中，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松懈！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的松懈，却让对手逮住了机会！
“游龙控鹤掌！”
李承乾没有再管近在咫尺的守将巴图，而是直接一记控鹤掌拍在了不远处毒蜂的身上。瞬间一股巨力，将毒蜂向他这边拉扯过来。而一旁的张铭也是暴怒出手，直接一指点向那道金色剑光！
噗！
熄风指罡瞬间被斩碎，肉眼竟感觉不到那一剑有任何阻挡或者迟疑。这并不怪张铭不出全力，而是他刚刚施展完一记“熄风洞神井”还有一记“熄风双绫斩”，确实短时间内没有那个实力再出强招了！实在是对方选择的攻击时间太过刁钻！
金色剑光还是蹭到了毒蜂的后背，她身上那件精致皮甲瞬间裂开，露出女子白皙的香肩，同时一道深有半指的血槽，同时出现在其背后。
“毒蜂！”
青竹见到这一幕，心中大骇！再抬眼看，终于确定了攻击之人，正是应该与李承涛打得势均力敌的姬申扶。
而那道淡黄色的剑光，正是他手中这柄锋利无匹的“煌焰金元剑”！
……
李承乾一把抱住了已经昏死过去的毒蜂，他先是在其背后连点两下，帮其止住了血。而后解下自己身上那件黑白色大氅，披在女子的身上，将她裸露的后背盖住。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承乾沉声问道，同时眸子中的疑惑更甚。他不相信自己的弟弟会这么快败在此人手中，不过对方在此现身突袭，也说明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李承涛就算没死，也肯定被其他人缠住了。
一念至此，四道黑衣人的身影，便从其的脑中浮现。
“是那四个塔侍？”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姬申扶的嘴角一勾，淡淡道：“不用担心，李教头，你很快就会见到你的兄弟的！”说罢，直接挺剑而来。
连带着秦凯、姬人屠、巴图三人也反应过来，出手不再留有余地。
李承乾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迎了上去，在场众人中能挡住对方的，恐怕只有自己。
张铭、白猿、青竹也没有多说什么，纷纷对视一眼，便迎着对方交上了手！
……
就在李承乾与姬申扶再次交手之时，位于他们不远处那栋扶云居旁的云霄池上，李承涛踏波而立，就这么站在了水面之上，而他周围也站着四名黑衣人，正是之前用阵法困住李承乾的四人。
不过这一次，四人都学乖了，他们没有再轻易使用“四象归元封魔阵”，而是利用自身的身法速度，将这位追风侠者困在了“湖面”之上。
“你们是谁？”这位青年巡山队队长有些疑惑地问道。
他十分惊讶于眼前这四名黑衣人的身法速度，如果说只有一人身法速度比自己快，那他可能会有些忌惮，毕竟江湖甚大，比自己身法快的人大有人在，哪怕内劲层级不如自己，可身法就是比自己快，这也是有可能的。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一次性来了四个，且修为都不如自己，速度却比自己快！他坚信，江湖甚大，比自己强的人有，大有人在，不过就算再大有，也不可能一次性冒出四个！
这种诡异的情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四人的速度有些猫腻。
李承涛瞥了眼已经跑没影的姬申扶，他知道对方的打算，无外乎偷袭或者请援兵。然而此时援兵已经到了，他却走了，那只可能是去偷袭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鼓动周身内劲，让周围平静的湖面，如同沸水一般“咕嘟咕嘟”翻滚个不停。李承涛想让自家大哥感受到自己传递的信息。他清楚李承乾的真正实力，只可能在自己之上，所以他坚信对方一定能察觉到。
然而出乎李承涛意料的是，他的内劲波动确实没有在李承乾的感知中出现，究其原因，还是出在这座巨大的“云霄池”中！
不过这是事后才知道的事儿。
……
“呵呵，李队长！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知道你是谁。”站在青龙位的老大，啧啧说道。
“哦？那你说说，我是谁？”李承涛开口询问道。
“阁下乃是隐仁镇第一高手，现任巡山队队长，李承涛！”老二白虎出声说道。
“你一身功夫了得，乃是享誉江湖的追风侠者，评天榜位列第一百零八！”这次说话的是老三朱雀。
“同时，你也是当初偷袭郡宰大人之人，也是我们修炼至今的目标！”最后一个说话的正是昨日在门口与尹十三对峙的老四玄武。
李承涛笑了起来，半晌后，他喃喃道：“果然是冲我来的，既然独自离开？就这么有信心我逃不掉吗？”
说罢，青年的身影逐渐模糊起来，不过仅是一瞬间，李承涛的身影就再次出现在十丈之外，只是他的身边，依旧站着四名黑衣人！
“真是狗屁膏药啊！”他冷哼一声，身影再次消失。
云霄池的水面广袤异常，之前李承涛之所以一路打到这里，便是为了方便两人之间的战斗，可以任意施为。
只不过现在看来，李承涛带着四名黑衣人，不断在场间乱窜！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每次现身间隔的距离也越来越长。

第四百零二章 血染云霄（六）
坐在亭子中的林恒山，手中捏着一颗黑子落到棋盘之中，原本占据优势的白子，顿时有些被动，连带着被吃掉了两三子。
老者落子生根，一步棋接着一步，下的极快。而棋盘上的黑白二子便如两条大龙，相互杀伐。一番拼斗下来各有损子，却依旧势均力敌。
“呵呵，有趣啊，看来以前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姬氏啊！”林恒山笑着摇了摇头，又拿起一枚白子，手掌极稳地将其落在了棋盘之上，只不过位置有些偏。
……
就在隐仁一众人与落叶此方高手激烈交战之时，原本寂静诡异的四方塔的大门却悄然敞开。
很快这大门又再次关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是之前有人在此，定然会以为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作祟，再加上四方塔在郡宰府本就十分神秘，使其更是笼罩了一层恐怖氛围。
原本寂静而又漆黑的塔内，缓缓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半晌之后，一道轻咦声打破了原有的恐怖寂静。
“竟然是嗜血阵？这位郡宰大人，还真是不择手段啊！”随着话音一落，一道人影慢慢显现出来，只不过这塔内第一层光线十分晦暗，根本看不清此人样貌。
不过他并没有在第一层过多停留，脚步声沿着楼梯慢慢向上而去。
这四方塔采用中间挑空的设计，入塔之人可以站在一层，抬头仰望，目光可以直达塔顶。
塔内的台阶则是建在靠墙的一侧，不断盘居而上，这种中间挑空的怪异设计，恐怕只有这类“四方塔”才会采用，毕竟将支撑用的立柱从一根换做四周四根，这种建塔方式确实罕见。
终于脚步声停在了第二层，看着侧面撒进的一缕缕天光，此人先是一愣，而后呵呵笑了起来。
原来这座四方塔的四面塔墙都规则地修了一排小孔，只不过因为孔洞太小，再加上外侧主体塔身一片黝黑，所以并没有多少人发现。
不过此时置身塔内，从外面漏入一缕缕天光，顿时让这些小孔显露出来。缕缕光柱打在塔二层的地面之上，让原本昏暗无比的环境终于有了些亮色，不过这些光柱只是投在地面上，没有一缕是投向中央挑空的大洞，所以在一层并不能看到丝毫光亮。
而这时这人的身形终于显露出来，在斑驳的光点中，一张俊美的脸庞，一身书生打扮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青年正负手站在那里，此人正是之前从扶云居逃出来的，赫连海心。
他眯着双眼，借着天光审视着周围的环境，一抹阴霾慢慢布满他的额头。
自幼便通读圣贤之书的青年，自然清楚这些阵法的含义。一层的嗜血阵，二层则是驹魂阵，如果说嗜血阵还能勉强解释为牲祭所用，那这驹魂阵就无法掩饰姬申扶的狼子野心！
赫连海心没有再做停留，下意识加快了脚步，继续往上层走去。很快他就来到了三层，不出其所料，这里四面塔墙之上也有很多小孔，透出缕缕天光。青年展开神魂略微一扫，便确定了此处阵法，乃是魔教臭名昭著的汲灵阵！
汲取武者修士的各种内劲，融合血肉之力，通过湮灭神魂的方式，将其转化成真元灵气，人们为了区别它与天地真元，称之为天地灵元。
这种由汲灵阵获取的天地灵元，与真正的天地真元不同，其精纯程度极高，不需要武者一遍又一遍地利用体内周天运行，将其萃取精化，而且反噬伤害极小，当真是武者修行的绝对利器！
正是由于汲灵阵的存在，天下魔修中才有这么多人，选择走这条禁忌之路，屠灭同类以修炼功法。
赫连海心胸中略有起伏，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心有怒气，在青年看来作为一郡执宰，却豢养魔道之人残害同类，无论理由如何，都不算什么正派法子。
一想到这里，那四名诡异黑衣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原来如此……我道是为何这些人如此身法，却无人知之，哼！且看看尔等还有什么手段！”俊美青年冷哼一声，踏步登上这座四方塔的第四层。
这里已然是整座塔楼的顶层，尖尖的塔顶宛如一只大手盖在其上。当赫连海心踏入这塔顶一层时，心中却是微动。
因为他察觉到这里的阵法的特殊，并非一般魔修常用的那些阵法。青年观察良久，心中却是疑惑丛生，忍不住喃喃道：
“嗜血、驹魂、汲灵……寻常魔道武者到这儿就差不多了，为何这里？……”
赫连海心满是疑惑，忍不住将一缕缕内劲注入到脚下的阵法之中！
伴随着一道幽光闪过，一缕缕空间暗纹在这处密闭的阵法上空隐现。
赫连海心的脸色瞬间大变，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什么？！空间法阵！”
也无怪乎青年会如此震惊，之前在下面三层碰到的阵法，虽说是臭名昭著的魔宗阵法，不过毕竟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毕竟如今天下的巅峰武者，没有一人听说是利用这种方式达到的。
但是这“空间法阵”却是不同！
哪怕是最入门的空间法阵，也需要一位九层境强者出手！
九层境，就是从圣登堂！
这处神秘的四方塔中，竟然有一处空间法阵，而且就建在三座魔宗阵法之上！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赫连海心自然明白，只是他却不敢细想。方才俊美青年胸中的愤怒，也化作一丝丝冷汗，湿透了衣襟。
落叶城并不拥有如此境界的强者，只有可能是其背后势力的手笔！
九境从圣境强者，那是连江湖上一流门派都难以拥有的强者，一念至此，一个名字瞬间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罗云宗！
只有身为天下八大门派的罗云宗才拥有这种实力的强者，而在这落叶郡，也只可能是罗云宗……
其实赫连海心搞错了一点，布置空间阵法确实是需要九境从圣境的战力参与，但不一定非要九境强者亲自施为。
像一般的一流门派，由多名大侠大乘境（即：八层境）的武者联手施为，也可以布置。这便是为何各大门派的法阵能够得以维持到现在的重要原因。
只要底蕴深厚的门派，历史上有过从圣境强者出现，那就可以布置出强大的“空间护山大阵”！哪怕以后这位强者陨落了，只要传承还在，由多名实力稍逊的强者也可以勉力维持大阵不堕。
……
易惜风等人匆匆赶到了北部大营，此时站在大营里的有很多人，几乎包含了北部大营所属的全部护卫铁衣。
赵龙、王伯当、林雷三人早已经到了营地中，见他们六人赶来，便迎了过来。
“听说，是饷榜发了一批新任务！”赵龙虽然平时不爱说话，难得先出声说道。毕竟他是赵家之人，自然对于饷榜的消息要比别人早知道一些。
齐骋骋摩拳擦掌道：“新任务？不容易啊！这半个多月，啥任务都没有，我身子骨都快在家躺散架了！”说着逗比少年还伸了一个懒腰。
易惜风笑着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说道：“要不，你来我这儿，一起跟周队炼体？”
齐骋骋皮笑肉不笑地嘟囔道：“呵呵，不用了，我谢谢你哈！我可不是赵龙，耍刀不好好耍，非得跟着你耍剑……”
易惜风与赵龙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挑了挑眉毛，然后两人一左一右，架住逗比少年就往营帐后面走。
齐骋骋也知道自己这番话很可能会挨揍，立刻高声叫嚷道：“别闹！别闹！队长们来了。”
果然，就这儿一会，周迪、张岩石、芦花花以及另外两名队长级护卫铁衣，出现在大营营地一侧的看台上。
易惜风微微眯了眯眼睛，瞥了一眼赵龙，见对方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两人竟加快了脚步，小跑似的架着逗比少年就往营帐后面钻。
齐骋骋见此，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一顿打是免不了的了，索性大喊道：“周队！周队！我，我也想参加炼体训练！”
他这一嗓子，倒是成功引起了台上五位队长的注意，站在最左手的持戟青年周迪，皱眉喝道：“你们三个搞什么鬼？！都在集合，你们这是要去哪？”
青年这一声呼喝，倒是起到了作用，易惜风与赵龙下意识地停在了原地。齐骋骋见此自知有救了，立刻喊道：“周队，周队！我要参加训，训练……”
其实也算齐骋骋运气好，台上五名队长级护卫铁衣，以易惜风与赵龙这种八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倔驴性子，换个人叫他们都不好使！逗比少年今天这顿打是挨定了！
不过，周迪算个例外，倒不是说他的地位比其他人高，而是因为这两人一直跟随周迪进行雷电炼体，身体已经形成了下意识的反射弧，对于青年的命令，两人在没有特意控制的情况下，都会下意识执行。
这也就是为何，刚才周迪一声喝问，能当场将两人留下。
齐骋骋挣扎着从两人的手中逃开，便跑到了人群的最前面，不敢再靠近他们一步。
易惜风苦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这次就先饶这小子一次，下次再新账旧账一起算！
……
张岩石作为在场队长级中，唯一一个突破到侠者境的武者，自然站在队伍中央。至于他进入巡山队的调令，估计得等到今年秋后才能完成交接。
毕竟英武青年来到护卫铁衣一年多，很多人员并没有配备齐全，他这一走便又会空出一名队长级武者。这个人的人选是谁，以及后续工作如何交接，都是需要时间去解决的问题。
“今日召集大家来此，自然是有任务到我们这儿了。”张岩石扫视了在场众人一眼，除了留守在各处以及巡逻的人之外，其余护卫铁衣已经都赶来了这里。
“张队，是什么任务，指定的还是公开的？”台下众人听到有任务可以领，自然很是开心，便有人开口问道。
所谓指定任务，是指由饷榜组织指定哪些组织完成，比如之前颁布的“超地阶任务”，以及随后的“地阶连续任务”都属于指定任务，这些任务只有护卫铁衣能看到，能接取。
而公开任务，是指饷榜组织在各个据点发布的公开任务，这些任务任何人都可以接去，只有你有对应的能力认定，就可以去完成并领取奖励。第五晓晓之前作为雇佣杀手，就是接取这种任务。
一旁的芦花花拿出了一卷牛皮纸，随手一抖便将其展开，曲指一弹，这牛皮纸便直奔一侧的告示板上。接着她朗声说道：
“此番发布的任务有不少，指定任务与公开任务都有，玄阶地阶任务都有，至于想要挑战一下的人，可以试试那个天阶公开任务！”
“公开任务？天阶！我的天……”
“好久没有见到天阶公开任务了！”
“芦队，你在开玩笑吧，天阶任务，我们一群护卫铁衣连承接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你这人，没法承接，看看总可以吧？我就是好奇，这次天阶任务是要杀谁？！”
众人纷纷议论着说道，显然这则公开任务的吸引力不小。
台上一众队长，没有管台下的队员，他们清楚这则消息的吸引力，便先由着他们。
“什么？赫连海心？！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有可能跟铁心村的赫连铁心有关，难道是来复仇的？”
“不对啊，如果是来复仇的，这则杀戮任务就是饷榜自己发布的，要知道，饷榜自己发的任务不可能是公开任务，一定是指定……”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赫连海心？那是云溪赫连家的天才吧！大名鼎鼎的赫连云圣啊！”
说话的是一名中年汉子，他留着一头短发，如钢针一般的短发，夹杂着一片花白。可见其年龄确实不小了。
“哎呦，是马老！你说啥？赫连云圣是谁？”一名年纪轻轻的青年在那中年人身边出声询问道。
不过这一次回答他的不是那名马姓中年汉子，而是站在台上的一位队长级强者，此人一身标准的护卫铁甲，只不过外面套了一件麻黄色的披风。
“没错，正是十多年前，享誉天下的赫连海心，侠名……云圣！”

第四百零三章 血染云霄（七）
“什么？侠名侠者！那……那我们这些芒之境都不到的小角色是过去送死吗？”
“对啊！十年前就是侠名侠者……那，那现在岂不是更强？！”
种种猜测在众人脑海里回荡，就连一旁的易惜风也有些不以为然，别人不清楚侠名侠者的实力，他可是见识过，不说李承涛、李承乾这种强大的武者，就算是尹十三、姬人屠这种侠名武者，也不是他能应对的。
至于说组队狙杀，这就不是白净少年该考虑的问题了。
周迪看着众人逐渐安静下来，便从五人中站了出来，他先看了一眼身边，披着麻黄色外袍的青年，然后淡然说道：“其实除了天阶任务，还有不少地阶、玄阶的任务等着大家去承接。你们各自选择一些，努力去完成吧。”
众人的积极性显然也被这句话带了回来，他们纷纷将目光从那卷牛皮纸上往下移了几行，便看到不少任务明细。
其中大部分是玄阶，地阶任务也不多的，大约有四五个。
易惜风与身边的几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凑到那处告示台，而是径直走向了周迪。
几人毕竟不同于普通的护卫铁衣，而且张岩石、芦花花、周迪与众人乃是同一届的演武十二主，自然不会过多拘谨。
“张队、芦队、周队！”白净少年笑嘻嘻地跟三人打了个招呼。
一头短发的芦花花见易惜风跑了过来，笑着说道：“臭小子，这段时间我不在，有没有好好练功？”
她自从受李承涛所托，负责教导白净少年进行炼体修炼，少女本身作为天生武者，跟随芦氏一脉修行棍法，肉体力量就远超常人。这也是为何她以芒之境内劲层级，踏入队长之列的主要原因。
尤其是在上次与沙河帮一众高手大战，让她的炼体之路再进一步，隐隐已经触碰到破风侠者的层级。从那里归来之后，芦花花总结战斗所得，再加上白猿的指导，利用这几个月的时间，终于稳定住了境界。
之后便承接了“队长级试炼任务”，从而成为一名真正的护卫铁衣队长！
就现在的实力水平来说，芦花花与张岩石都算是护卫铁衣队长级中顶级的存在，都有独立击败侠者登堂境的实力。
易惜风挠了挠头，笑着回道：“剑意的训练有些收获，只不过最终是以拳法入道，还是以剑法入道，我还有些拿不准。”
站在一旁，身披麻黄披风的青年眼眸一亮，啧啧道：“都说这一届的演武十二主，是隐仁成立以来最强的一届，呵呵，现在看来确实厉害啊，这说大话的本领也不赖！”
易惜风听到这话微微侧头，瞥了这名青年一眼，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应该在芒之境巅峰左右，距离半步侠者还有一丝差距。
“喂！钟瑞，你到底什么意思？是在质疑我们这一届演武十二主的实力吗？”这时，一道娇喝声传来，说话的竟然是钟灵溪。
看着美貌少女杏眼圆睁，眉头微皱，她身边的李新添忍不住悄悄拉了拉她，毕竟那青年也是一位队长级。不过显然，钟大小姐很是生气，没有打算收敛自己的性子。
青年听到这话，脸色一变，他先是快速扫了一眼身边的张岩石、芦花花以及周迪，眼中带着一抹忌惮之意，虽然三人并无反应，但青年清楚知道，这三人可都是这一届的演武十二主，于是他不得不低声解释道：“灵溪，别，别乱说，你知道我不是……”
钟灵溪不等对方说完，便抬手打断了他，冷声道：“对不起，我跟你还没熟到那个份儿上，别叫我灵溪！”
这一句话，顿时让青年脸色更加阴沉，不过显然他不敢拂逆美貌少女的话，只得恶狠狠地瞪了易惜风一眼，显然是将心头的怒火转嫁到了白净少年身上。
张岩石微微皱了皱眉，不过还是开口对易惜风说：“这位是钟瑞队长，嗯，乃是负责此次行动补给的内勤队队长！”
内勤队，乃是护卫铁衣中比较特殊的队伍，由于护卫铁衣的组成方式，以及日常的任务模式，很多大型的多小队任务，都需要专门的内勤补给。无论是药品、食物、甚至是武器等等。而负责这些工作的，就是内勤队。
齐骋骋悄悄走到他的身后，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个钟瑞是钟家，大管家的长子。钟家作为隐仁商行的大股东，对于筹集各种物资有着先天的优势，所以就让他做了这个内勤队的队长！”
易惜风听到这里，顿时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也知道为何他会对钟灵溪这般忍让，哪怕他身为队长之职，当着众人的面被对方打脸，依然不敢发怒。
不过白净少年有些疑惑的是，为何此人对于自己仿佛有些天生的敌意？想到这儿，他瞥了一眼在一旁的默不作声，一副看好戏模样的林雷，心中暗忖：难道是兄弟？
林雷自然注意到易惜风的目光，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懵懂少年，虽然他始终不怎么对这个寄养在林家的小子多么感冒，但是少年已然清楚，没有必要当面跟对方起什么争端。所以原本挂在嘴角的微笑，也被他强忍着压了下去。
齐骋骋看着白净少年一脸困惑，贱嗖嗖地笑着道：“我听说，这个钟瑞乃是钟家男丁中最有出息的一个。而那位大管家，显然也想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再进一步！”
说着逗比少年就直拿眼往钟灵溪身上瞥，易惜风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心中顿时有些无奈。
……
对于钟灵溪，易惜风其实一开始并不如何感冒，尤其是那一副大小姐脾气，就算对方长得美，也只得到白净少年一个花瓶的评价。准确的说，两人第一次在擂台上见面，算是结怨了。
不过随着两人接触的时间变多，易惜风对钟灵溪却是有所改观，在良辰岗面对敌人时的勇敢，以及表现出的嫉恶如仇！让他看到了这位大小姐的善良。
在密林中，面对刑老四的邪恶控制，也让易惜风看到了少女的柔弱一面，而且也是他第一次与一名少女如此近距离的肉体接触！算是他这两世来的第一次。
自那以后，钟灵溪与易惜风之间的关系便有些微妙。众人在一起时，两人总是有机会就会拌嘴，但是一旦进行任务行动，两人之间的战斗默契却一点不比他与李新添、林烽火差。
若是平时两人单独在一起……
白净少年仔细回忆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两人竟从未单独相处过，仿佛对方一直在刻意躲着自己。可是，若真是躲着自己，为何她还会伙着李新添一起来找他做腊八粥呢？
一念至此，易惜风瞬间打了一个激灵，他转头看向身边不远处的钟灵溪，见她还是气呼呼的，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白净少年投来的眼光，于是这位大小姐毫不客气地回瞪了一眼。
若是以往，易惜风肯定会回瞪回去，但是这次他却没有，而是一直继续盯着对方看。
钟灵溪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也没发现有何不妥。
易惜风转头对齐骋骋说道：“那告诉我这些干嘛？怎么，钟大小姐的终身大事也要让我支招吗？”
齐骋骋啧啧一笑，说道：“哈哈，那可不是，你与钟姑娘的关系这么好，可是护卫铁衣人尽皆知啊！”
易惜风脸色一变，他清楚这种涉及姑娘家名誉的大事，可不能乱开玩笑，正色道：“别胡说！我和钟姑娘什么事都没有！”
逗比少年一脸“我明白”的样子，接口道：“是是是！你俩没啥事，就是光着身子疗伤了！”
“你！”少年一听这话，抬手就要打！
“哎！兄弟你打我干啥，这事儿是巡山队询问的结果！又不说我说的。”齐骋骋嚷嚷道。
原来，在当时易惜风与一众人进入铁心村战斗时，隐仁的高层就对“刑武堂”的这次奇袭作出了详尽调查，凡是参与到这件事的人都是被调查对象。甚至连那个名叫春樱，被刑老大扣下差点死掉的小姑娘，也被问询了。
所以作为与刑武堂真正交手的几人之一，齐骋骋就被问询了，钟灵溪也不例外。一开始这位钟家大小姐，还不大愿意描述当时的场景。只是说自己醒来以后，就发现敌人被易惜风消灭了。
而那时候的易惜风还在铁心村执行任务，林烽火也刚被掠去铁心村，只剩逗比少年能够接受调查。他自然将自己看到的事说了出来，一来二去，整个巡山队与护卫铁衣便都知道了，易惜风与钟灵溪在密林中的事情。
虽说当时算是“事急从权”，但是传到这位钟瑞队长的耳中，使他难免心中有些不快！
……
就在易惜风与一众护卫铁衣在北部大营领取任务之时，落叶城郡宰府的战斗，则不断升级。
四名黑衣塔侍的缠斗，确实极大限制了李承涛的行动，不过这次四人没有施展“四象归元封魔阵”，所以无法像之前那样，将其限制在一定区域内。
而姬申扶与李承乾的战斗，也不断从庭院中向云霄池靠近。
青竹、白猿、张铭这三人也迎上了对方的三名老牌强者，秦凯、姬人屠、巴图。
作为老对手，张铭直接找上了这位号称“铁壁石虎”的秦守将，而青竹则是对上了同样实力不凡的“血手人屠”。至于那位战功赫赫的巴图守将，则是交给了白猿应对。
相比来说，青竹与白猿的实力要比对手强出一线，不过之前他俩被姬申扶击伤，哪怕有张铭的龟息丹辅助，其实力最多只能发挥九成左右，所以也算势均力敌。
看着周围不断增多的黑甲士卒，一直与姬人屠近身缠斗的青竹队长，忙传音说道：“这些黑甲士卒是个麻烦，我看数量已经超过了五百，而且还在增加。如果超过一千，那么我们就被动了。”
张铭听到这话，也分神留意了一下，而后传音对两人道：“没错，一旦这破魔弩的数量超过一千，他们只需要穿插在战斗空隙，一轮齐射过来，我们就只能抵挡。这样来上三轮，就会露出破绽的！”
白猿手中漆黑长棍一扫，将巴图一下扫飞，接着道：“我发现这个穿红黑大氅的汉子，实力要比秦凯、姬人屠弱上一筹，我倒是有个办法，不妨试一试！”
张铭与青竹心中一动，他俩清楚自己对付的这两人，实力丝毫不再自己之下，若真有什么计划，反而是白猿那里好实施。
作为地道的炼体武者，老者的实力已经达到了“破风侠者”境界！要不是年龄太大，身体机能已经大幅下降，若是放在四十年前，一位破风侠者的实力，足以媲美侠者大成境！
不过就算如此，也不是守将巴图所能战胜的，从之前的战斗不难看出，这位守将大人的落败已是必然。
只见老者手中长棍一拖，身形一闪！炼体武者的恐怖身法展露无疑，那漫天的棍影，如同刮起的黑色旋风！
不过这场旋风并没有刮向巴图，而是不远处在那“围观”的黑甲士卒。
“呔！老贼尔敢！”巴图眼眸一缩，大喝一声。
只见他一甩手中大剑，直奔着黑色旋风而来。
“阳翔圣光斩！”
两道金光在半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十字光刃，从上而下直接斩在了黑色旋风之上。
这一斩要比之前巴图施展的“圣光十字斩”强大的多。他自幼从西域诸国中成长，所以功法之中要比中原诸国多了一些宗教的韵味。
其实这一丝宗教韵味并没有给武者的攻击带来多大的优势，可要细说起来，西域诸国的功法对于天地真元的影响力要强一些。
这也是西域圣战堂一直标榜的“信仰之力”！
白猿作为芦氏一族中跟随隐仁的首领，其本身棍法便是万象级的“猿魔三十六棍”！就像隐仁王氏钟爱“五禽戏”一样，芦氏也对这套万象级功法，有着自己的感悟和理解。并经过几代人的不断改进，形成了一套适合炼体武者修行的功法。
轰轰轰！
巨大的黑色旋风被那从天而降的金色光刃斩碎，但是白猿的身影也闪现出来，正好位于那群黑甲士卒的上空。
“不好！快放箭！”巴图一声厉喝！可惜已经晚了……
就在这位巴守将喊出的一瞬间，老者苍老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郡宰府上空！
“魔猿降龙棍！”

第四百零四章 血染云霄（八）
白猿一声断喝，身形从这黑色旋风中显现而出，巴图的那记圣光斩着实不凡，西域诸国以圣战堂为首的诸多门派，都是以这所谓的“圣光”为修炼根本，这是一种偏向于阳属性的融合属性内劲。
相较东方诸国以万象、五行、阴阳、混沌的内劲划分，圣光本身的起点就不低，足以划入阴阳的范畴。足可见当今天下诸多势力的存在都是有其依仗，类似西域诸国的“圣光”，魔教门派的“灵元”，这样看来，东方诸国仿佛没有占据很大优势。
不过，历数古代乃至到现在的多数巅峰强者，东方诸国的占比依然是大头，盖其原由，还是在于“底蕴”二字。
白猿的整个人与那根漆黑铁棍化为一道残影，直接砸落而下，原本只有齐眉长短的漆黑铁棍，瞬间在内劲罡气的加持下，如同化作一根如意铁棒，长短自如！
轰轰！
仅这一棍便横扫了近百黑甲士卒，周围高大的院墙，也尽在这一棍之下，化作断壁残垣！
“破风侠者？！”身穿黑红色大氅的巴图，失声叫道。
他很难想象，刚才与自己鏖战良久的老者竟然是一名达到破风侠者境的强者。要知道，炼体之路不仅入门极难，想要以炼体之道进入侠者境，那就更难上加难了！
炼体武者，从入门开始，会经历炼皮、锻筋、淬骨这三个环节，仅是这三个环节就熬煞了江湖上一众好汉，能真正坚持下来的武者并不多。
像易惜风由于自幼练习酒气御劲诀，所以肉身基础极高，自进入炼体修行以来，炼皮、锻筋，这两步都是顺利通过，现在他还参与周迪的雷电淬体，就是为了完成最后一步，淬骨。
等完成淬骨，便进入了“破影侠者”的境界。所谓破影，便是出手速度足以击破残影，在武者中属于芒之境巅峰的水准。
进入破影侠者之后，需要通过凝血境、伐髓境、入体境这三个境界，正式将天地真元化为肉身之用，肉身自成一方小天地。
等达到入体境之后，便进入了“破风侠者”的境界。所谓破风，是指出手足以突破音障，届时举手投足出手之间，便不会有破风声，只会是攻击先到，声音后到。在侠者中，也是大成境的水准。
至于破风侠者之上，还有“破虚尊者”，可惜当今天下江湖还没听说有哪个炼体武者，达到这个层次，对于其实力的定位，自然也就不太好限定。
看着四周的黑甲士卒，横七竖八地倒了满地，大部分人都在地上哀呼惨嚎，显然是无法再战了。
而一旁与李承乾打得火热的姬申扶，见到这一幕脸色大变！刚想要腾身过去，想再将这白猿老者干翻，怎奈何眼前的承乾队长，肯定是不会让他如愿的。
“姬大人，咱俩这一番交手还没分出胜负呢，怎么？这就安奈不住了吗？”李承乾自然察觉到身后战局的变化，他更是清楚白猿的实力，如果不是年龄导致肉身实力的衰退，自己对上这位老爷子，也有些吃力。
“云霄帝国的底蕴，我落叶城确实佩服！哪怕已经灭国快五十年了，你们这些残余之势的侠者大成境战力，竟然有三人之多！若是放在十几年前，估计这位老者的战力恐怕会更加恐怖！”一身书生打扮的郡宰大人，郑重说道。
李承乾微微一笑，没有跟对方过多废话，直接挥拳硬刚！姬申扶的身形也被他逼得，不断后撤，逐渐向那处扶云居靠了过去。
……
李承涛手中长剑纷飞，一道道剑光在湖面上闪烁，青年的身影更是飘忽不定，不过他的身边始终围绕着四人，如同附骨之疽一般。
只要他攻击其中任何一人，都会由其同伴一同阻拦；若是他不采取攻击，这四人又会组成战阵协同骚扰偷袭，令其烦不胜烦。
幸好这是在湖面之上，若是换作在岸上，那还不知要毁坏多少房屋，有多少无辜之人遭殃。
可能是李承涛也意识到了这点，既然对方无法将自己控制在某个区域，仅是采用这种疲敌战术。所以在青年的可以引导下，几人的战斗范围也逐渐转移向湖畔的扶云居。
一记“疾风知劲柳”，这位巡山队的队长成功将四柄漆黑长刀架住，一带一引，便将四人这次集火闪了过去。
其实李承涛就算硬接了这一击，也没有任何问题，毕竟侠者大成境与侠者登堂境的差距太大，甚至已经超过了当初隐仁村七人众与血月贪狼之间的差距。
要知道，寻常入室境侠者就可以硬接登堂境的一击，而小成境的武者就算站在那让一名登堂境的武者全力攻击，也不会受多少伤害。
不过这黑衣塔侍，功法十分古怪，四人借助了四象阵法，使他们攻击的破坏力要强上数倍！再加上是四人合力一击，想必其效果十分可观。
可就算如此，李承涛还是躲开了，因为他清楚，这群身法极快却又来历不明的武者，不会是自己真正的对手。他的对手在落叶城只有一个，就是那位郡宰大人。
坐在凉亭中下棋的林恒山，已然察觉到战局的变化，心中暗自感叹道：“人老不服老，老而弥坚啊！”
说着他将一枚白子落到了棋盘的中心位置，仅是这一子，就让棋盘上的“气”为之改变，原本那条生龙活虎的黑子大龙，也被这一子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
黑甲士卒原本严阵以待的军阵，被老者一棍砸出了一个缺口，很快这种恐惧与畏敌的情绪，便传染了在场大部分士卒。
就在这时，巴图总算姗姗来迟！他手中那柄巨大的骑士剑依然带着一抹金光！浑厚的刀罡哪怕现在知道了白猿的实力，汉子依然毫不犹豫地挥舞着手中的大剑斩向对方。
有了这位守将大人的牵制，周围一众黑甲士卒总算稳定住了军心，原本一直负责指挥的张衡也回过神来。
之前守将耿盺、尉迟拥军先后被击败重伤，张衡带着一众黑甲士卒将其抢回，而当时的隐仁一方，也在安排受伤不轻的毒蜂，所以无暇顾及。还没等他将这两位守将安置好，白猿便与巴图交上了手。
紧接着，白猿便突然袭击了黑甲士卒，一记“猿魔降龙棍”直接将这群士卒的士气打空！张衡手忙脚乱地稳定了周围的士气，便开始寻找对策。
之前一直忙于应付各种意外事端，让他难以深思考量，此时的战况已经不容乐观，情急之下这位中年文士却是眸光一亮！
“来人！”
很快便有一队黑甲士卒跑了过来，为首之人是一名壮汉，留着一捧络腮胡子，他拱手应道：“见过监军！”
张衡先是一愣，而后知道此人八成是来自黑骑，毕竟自己还兼着姬人屠的监军。于是他低声吩咐道：
“你领五十人，带上破魔弩，将那处庭院围了，然后将那名下棋的老者捉回来！记住，见机行事，能抓活的回来就抓，抓不回来就……”
说到这儿，他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这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大汉，眨了眨眼睛，看到张衡的割喉动作，心中有些默然，不过还是恭身领命而去。
“哼！下棋？林老前辈很有雅兴啊！”张衡说罢便看着那几十名黑甲士卒，快速向那处庭院靠近。
不得不说，张衡想出的这一对策确实不错，之前一众人不敢靠近那处庭院，一方面是有姬申扶与李承涛两名高手对战，他们这群黑甲士卒自然无法靠近，就算利用破魔弩集火支援，那两人如此迅疾的身法，根本射不准。
另一方面，则是一众将领的考虑，他们对自家郡宰大人的脾气性格还算十分了解的，这场属于他与李承涛的战斗，谁要是想插手，都会成为他攻击的对象。
所以那处庭院虽然围了不少人，却没有一人贸然出手，这也就变相地保护了在那凉亭中下棋的林恒山。
李承涛自然也清楚此方局势，有林恒山在身边，他确实无力顾及，所以青年选择将这处战场转移到那处云霄池上，这也是为何两人战斗到最后就跑到了那里。
正巧四名黑衣塔侍也从四方塔中出来，赶来了扶云居。见之前在此被困的几人都不在这儿，便直奔湖上两人，帮着姬申扶将李承涛拦了下来。
姬申扶很清楚，自己不能对林恒山动手，虽然他很想但是却不能。因为这位老者穿着一件偏黄的白色大氅，正是那件“云霄圣袍”！
他可以不在乎任何关于前朝的习俗或者惯例，但是这件云霄圣袍，他却不得不老老实实遵守，所以他并不能杀死对方。因为姬氏的立族之本，正是这套“云霄圣袍”！
没错，姬氏家中也有一件一样的“云霄圣袍”，只不过那一件是当今罗云国国主赏赐给他们的。
其中原旨意是这么说的：
姬氏献国有功，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今封为罗云国六族之一，世袭罔替！特赐云霄圣袍一件，以断先主隗念，自此之后当警尽忠，勠力效死！
大体意思就是说：姬氏一家作为开门献城的开国功臣，是有功的，奖赏为罗云六大家族之一，世代传承。并赏赐一件云霄圣袍，作为警醒，了断你之前主子的恩怨，以后要劲力做事，忠心为官，不得再出现背主献城之事。
同时姬家这件云霄圣袍也是一种免死铁券，若是哪天国君心情不好，非要将他们姬氏家族严办，那么他们还可以拿出这件云霄圣袍来免死。
……
所以当林恒山穿出这件白色大氅之后，姬申扶不得不沮丧地承认，自己确实不敢杀他。但是将其拿下拘禁起来，还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不过这番想法，他并没有跟其他人说，就连自己智囊之一的张衡，也没有将事情告诉他。以至于，这位中年文士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家主子的真正打算。
那名留着络腮胡子的汉子，带着一众黑甲士卒逐渐靠近了庭院中的那处凉亭。这几十人同时端着破魔弩，已经瞄准了坐在凉亭中的老者。
“喂！老头！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识相地自己走出来，跟我们走！”汉子大声嚷嚷道，显然他按照张衡对他说的，试着将他抓回去。
“呵呵，跟你们走，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说着林恒山摇了摇头，笑着补充道：“不，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里下棋。”
这领头的黑甲士卒，轻咳了几声，摸了一把自己的络腮胡子，啧啧道：“还真是个犟骨头！我再说一遍，你跟不跟我走？我奉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恒山依然一手捏着黑子，一手捏着白子，眼睛盯着棋盘，没有搭理这大汉的话。
见此情景，大汉目光微寒，对自己身后的黑甲士卒挥了挥手，嚷嚷道：“兄弟们，架好了弩，且看我将这老儿从亭子中拖出来！”
说罢，他一个健步便向亭中迈去。
来到凉亭中，他先是环视了四周一眼，并无什么异常，不过就在他刚要搭手抓向老者肩膀之时，只觉得一股巨力突然传来，直接将他从亭子中抛了出来。
“哎呦！”
汉子一声呼惨，不过他的同伴都没有扣动破魔弩的扳机，因为这汉子就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被弹飞了出去，怎么看怎么诡异！
“难道是这个老儿……不是，我是说这个林老前辈，难不成是个真正的高手？”
“刚才那黑厮是如何被甩出来的，我竟然没看清！”
“看清个屁！那个老头根本就没出手！”
“难不成，难不成，是闹鬼了？”
……
顿时在庭院中戒备的一众黑甲士卒，纷纷猜测起来。
壮汉匆匆爬起身，充满戒备地看了一眼那座凉亭，以他势之境的修为，在这黑甲士卒中也算实力不俗的人，否则也不会被委任以队长之职。
他清楚自己是被一股巨力抽飞，但是汉子不确定这股巨力是不是由林恒山释放的。
一想到这里，他不敢再拖沓，显然眼前这个老头诡异的很，拖得越久越横生变故。
壮汉抬手打出一个手势，大声喝道：“大家弩箭准备！”
听到这声呼喝，原本议论纷纷的众人，一下子安静了许多。都将目标再次锁定在凉亭中的老者身上。
“放！”
嘭！嘭！嘭！……
几十丈破魔弩同时释放箭矢，外加其距离又如此之近，真可谓转瞬就到。
就在这时，一声叹息从凉亭中缓缓传出……

第四百零五章 血染云霄（九）
只见飞向凉亭的那些漆黑箭矢在距离林恒山不足一丈的位置，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了下来。凉亭中原本清晰的景物，先是一阵模糊，接着便出现了一道身影。
出现之人只是发出一声叹息，带起一片涟漪，便将这几十只破魔弩箭尽数挡下！
仅此一幕，之前围攻这里的一众黑甲士卒竟是一呆，尤其是刚刚进入凉亭打算活捉老者的汉子。
“你，你，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插手落叶城之事！”壮汉清楚，能一次性挡下这么多破魔弩的家伙，一定是侠者境的强者，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登堂境，必须得入室境以上才有可能。
显然他身后的一众黑甲士卒也是心惊，不过依然好奇对方的身份。隐仁竟然有如此多的高手吗？
直到这时，那一阵涟漪才慢慢平息，众人才看清阻拦弩箭之人，竟然是一名长相俊美的青年，穿着一身素袍俨然是一身书生打扮。
“竟然是你！”突然一名黑甲士卒出声低喝道。
伴随着这一声低喝，在场又有好几人认出了这青年的身份，正是之前从扶云居中逃走的赫连海心。
“赫连公子，你乃是我落叶城的贵客，郡宰大人昨夜亲自招待，为何今日要与我落叶城为敌？”这时张衡缓缓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带着近两百黑甲士卒，显然俊美青年的出现，打乱了这位中年文士的诸多谋划。
然而赫连海心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话，只是沉默不言，反而是其身后的老者出言问道：
“赫连公子此番出手，倒是让老朽意外了！难道是像亲自缉拿老朽这个叛贼吗？”
林恒山的话，也说明了青年此番行动确实不在隐仁的计划之中。不过这一次赫连海心没有再沉默，他没有回头看向老者，而是眯着眼睛注视着面前这黑压压的一众士卒，问道：
“林老前辈，读圣贤书，所学何事？”
林恒山原本准备落子的手，顿在了半空，而后罕见地将手掌收回，此子虽然未落，但对于一向落子不纠的老者，已经算是十分罕见。
青年眼中精光闪烁，他没有等对方回答，而是自言自语地嘟囔道：“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听到这个答复，林恒山呵呵一笑，赞叹道：“赫连云圣，果然厉害！不同凡响，不同凡响啊！”说到这儿，老者的笑声也逐渐变大，透着一股豪迈与赞赏。
原来青年探寻过那处四方塔之后，便猜测出，姬氏一族定是在罗云宗某位强者的支持下，在此布置了魔宗的血祭阵法。
先不论云霄与罗云的政权问题孰对孰错，这魔宗血祭之事乃是泯灭人性的大事，赫连海心是以读书入武道，便决计不能放任此事。
读书入道，便决定了青年“忠君爱国”的选择，所以他成为了罗云国最年轻的郡府巡按。同时，也让这位享誉江湖的赫连云圣，自发地站到了“天下百姓”的一侧。
青年虽然很是矛盾，却依然坚定地站在了老者的身旁，替他挡下了所有的箭！
……
张衡看着眼前的俊美青年，心中一阵阵寒意直冒，此人实力如何他尚且不清楚，但是今天突然冒出的高手，此人已经不算第一个了。
先是那个叫张铭的家伙，从上次与隐仁一众人大闹了沙河帮，再到后来炸毁城门逃往春风镇，间接导致姬将军合邦的失败。
这一次，这位药王的关门弟子再次现身，已经与秦凯酣战良久！要不是这个张铭出手，此时落叶城的战局要好很多。
而眼前这个赫连海心也不是好对付的，可能不如张铭那般战力卓著，但是青年一身诡异的“隐身之法”，任谁也难以将他抓住。
“赫连公子，你此番的作为，让张某有些看不懂啊！你身后这人，那是隐仁一方势力的首领，无论是谋划屠灭赫连堡，还是叛乱成为前朝余孽，此人都是主谋，罪魁祸首！赫连公子竟然为此人挡箭？”
说到这里，张铭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过这笑声满是寒意。
“真是不明白，阁下所谓的读圣贤书，忠君爱国之心，到底读到哪里去了？还说什么，庶几无愧！呵呵，张某有幸也读过一些书，当然比之以读书入道的赫连云圣，是无法相比，还请阁下解惑！”说着，中年文士略一拱手道。
青年这一次没有再无视对方，而是认真答道：“人的所闻所见，应该是自己听的，或者自己看的。并不是别人想让你听或者看的东西。”
张衡此时已经动了杀念，毕竟林恒山就在那座凉亭中，此时李承乾、李承涛短时间都赶不过来，正是他立此大功之时。
只见这中年书生将手中折扇一挥，厉声喝道：“众将士听令！”
伴随他一声低喝，一众黑甲士卒的精神纷纷一震，再次端起了手中的破魔弩。只是这一次，他们没有听到张衡下达攻击的命令。
只见那凉亭中，原本站在那的青年再次消失了踪影，一众士卒顿时有些茫然。这个能随时隐去身形的青年对于他们这些实力不强的人来说，简直如噩梦一般。
不过，这一次赫连海心没有让众人找寻太久，他便又显现出了身影，只不过这次，是在张衡的面前。
中年书生眼眸有些涣散，他很难相信对方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没有任何预兆。
张衡缓缓低下头，看到对方已经刺入自己左胸的手指！伴随着一呼一吸之间，一阵阵强烈的剧痛让他的脸色白如死灰，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呼吸间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你……你到底是……为，为了什么？”张铭咳着鲜血，艰难地问道。
赫连海心眼中一片平静，淡然回答道：“明心见性，直指本心！”
说罢，这俊美青年快速将手指拔出，一抹血箭从对方胸口的孔洞喷射而出，不过没有溅到青年身上。显然刚才那一指，张衡的心脏便被一指刺穿。
……
易惜风自然清楚他与钟灵溪之间的传闻，他从铁心村回来之后，也接受了问询调查。
当时那名前来问询的巡山队男子，更是十分眼红自己的经历，问询过程中总会有意无意地啧啧称奇，到最后甚至喃喃自语道：“这都什么世道啊？这么好的大姑娘，便宜这个小鬼了！”
对方这番无厘头的定论，也让白净少年很是无奈，不过随着芦花花的炼体集训，以及周迪的雷电锻体，让本就被“两年之期”约束的少年无心关心这些八卦新闻。
倒是作为另一当事人的钟灵溪，一反常态地没有再否认什么。甚至没有因为此时找过易惜风麻烦，毕竟按照这位大小姐的性子，自己在舆论上吃了这么一个大亏，自当是要将那个臭小子打一顿再说。
其实钟家的家主钟千鹤，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哪怕这个小鬼是李承乾、李承涛的弟子，但看了我家宝贝闺女的身子，被自己打一顿，想必李家那俩兄弟也没话说。
不过出乎钟千鹤意料的是，钟灵溪竟然出面将此事按下了。作为过来人钟老爷子自然看出了一些端倪，便派人暗中收集了一些白净少年的资料。不得不说，这个小鬼除了年龄小上了一些，其他方面都堪称人杰。
出于对自己孙女的疼爱，老者便没有在插手此事，只是下令往后钟家上下不得再以此事说事儿。
就这样，坊间那些传的沸沸扬扬关于钟大美女八卦轶事，也逐渐平息下来。只有那位钟家大管家的儿子钟瑞，一直将此事放在心上。
从很小的时候，大管家便教导儿子，让他成为族里最优秀的族子。管家清楚钟千鹤的脾气，他是不会轻易让钟灵溪外嫁的，而凡是有能耐的人，又有多少人会选择入赘呢。
所以，这位大管家觉得只要自己的儿子足够优秀，那么这未来的家主之位，定然跑不了。
而且钟瑞也算与钟灵溪从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算不上，但是青梅竹马还是勉强认得。
就这样，钟瑞父子俩，本来计划的很好，一等钟灵溪进入护卫铁衣，便让钟瑞在明里暗里将她照顾好，等两人相识相熟，他便找钟千鹤提亲。
可惜，这一切的安排，在开始便被那个卖酒的酒鬼少年给搞砸了。
先不论这提亲之事成不成，钟瑞每次见到易惜风与钟灵溪在一起交谈，他总觉得自己头顶上已然是一片“青青草原”。
而自从钟灵溪进入护卫铁衣之后，并没有多少独自行动的时候，也就无需他这位后勤队长的照顾。而且作为此次演武十二主之一的美貌少女，在护卫铁衣中竟比自己还要吃得开。
显然很多剧本都没有按照钟瑞的设想演出，也一度让青年极为沮丧。
就在上个月，钟瑞与自己的大管家父亲一合计，觉得此事不能再拖，大不了感情之后再慢慢培养，于是这位管家便向钟千鹤提了亲。
一开始钟千鹤，并没有反对，因为管家的话确实在理儿，钟瑞在青年中也算是拔尖的人，二十多岁就达到芒之境巅峰，突破到侠者境指日可待。哪怕放在江湖上的三流门派中，也是可以重点培养的弟子了。
只不过，当钟老爷子将这个消息告诉钟灵溪的时候，美貌少女先是想了想钟瑞是谁，便一口回绝了！
至于理由，钟灵溪给的很简单，“人长得太黑，太丑！怕以后钟家子弟都变丑了！”
其实钟瑞黑吗？丑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钟瑞其实长得并不黑，只是不怎么白，肤色偏向于周迪那种小麦色。至于长得丑，这就得看个人的审美了，总的来说不算丑，但也算不上多么俊俏清秀！
但这一番话让钟瑞知道后，青年并没有埋怨美貌少女，对方在自己的认知中，就是自己的公主，所以钟瑞并不怪钟灵溪。反而是易惜风，这个既白净又长得清秀的少年，让他暗恨嫉妒不已。
……
周迪没有管易惜风与钟瑞之间的对话，他本身就对这些世家子弟很不感冒，所以选择性无视了这位后勤队长的话，直接对白净少年等人说：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这里正好有个任务，是给你们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赵龙，皱眉问道：“给我们的？”
张岩石在一旁点了点头，说道：“是的，算是一项指定任务吧，只不过不是指定的组织，而是指定的某些人。”
易惜风先是一愣，而后心中微微一动，他想起了李承乾与李承涛出发前，对自己说的话：“此番进入落叶城赴宴，是我们的事情，你等实力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如果说，想要做些事情，就做好那些饷榜任务吧。”
当时白净少年还不明白，这饷榜任务是指哪些，毕竟众人从春风镇回来之后，就一直忙于各自实力的提升，很少再组织出任务了。而临近这云息日的一个月，就连一直很忙的李家兄弟，也难得清闲下来。
这样看来，他们说的“做好那些饷榜任务”应该就是指这些，准确的说就是指周迪说的这些“指定给他们”的任务。
正在易惜风心中暗忖之时，张岩石抬手一指身边的一名中年汉子，出声介绍道：“大家认识一下，这位是高宁队长！”
原来一直站在五位队长之中的那名陌生面孔，缓缓冲着众人点了点头。
此人穿了一身护卫铁甲，不过没有穿外面那层皮甲，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精悍。一道淡淡的刀疤，直接贯穿他的左侧脸颊，只是年代应该有些久远，所以并不明显罢了。
张岩石继续说道：“高队长，之前一直在外执行任务，而此次你们要去的任务之地，正是高队长熟悉的，所以这次任务将由他带领你们完成。”
高宁咧嘴笑了笑，沉声道：“早就听说过你们，只是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后生可畏啊！张队，说说这次任务吧！”
张岩石点了点头，沉声道：“此次任务的目的地，是在青川郡。”
齐骋骋惊奇道：“青川郡？那，那里是不是有很多江湖门派啊？”
林烽火拽了拽他，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这次你们要拜访的门派，正是青川郡赫赫有名的门派，青云宗！”

第四百零六章 血染云霄（十）
李承涛的身形不断闪现，对于这四名黑衣塔侍的攻击，他也一一接了下来。不得不说，姬申扶豢养的这四名黑衣人，确实让人极为神烦，虽然对他这种层级的武者，这四人很难产生什么致命伤害，不过可以让其无法分神旁顾。
李承涛感受到一股股强大的内劲对冲，从不远处向这边靠了过来，从内劲气息来看，正是激战在一起的李承乾与姬申扶。
青年嘴角微微一笑，此时他正位于云霄池畔，几个腾身便落到了扶云居的塔顶。
扶云居是一栋二层建筑，虽然只有两层，但是每一层的层高都不矮，而整个屋顶也是仿造的四角塔楼的样式，看上去古朴典雅，从二层眺望整个云霄池，这座占地极广的人造湖的景色，也会尽收眼底。
“不得不说，你们的身法确实不凡，哪怕在我自己看来，在侠者境的武者中，也算是顶尖的了！”李承涛看着眼前的黑衣人青龙，显然他也发现此人正是四人中的老大。
四顶斗笠俨然将他们的样貌遮掩，自然看不出这黑衣塔侍的表情，不过想来这一番大战下来，他们肯定也不轻松。李承涛那“追风侠者”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其身法速度在其内劲功法“阴阳双轮诀”的加持下，已经达到不输“破风侠者”的炼体武者。
正在黑衣塔侍与青年对峙之时，一道人影也从不远处一闪而过，速度极为迅速，只不过最后落点竟是重重砸进云霄池中，显然是被人一拳轰飞的。
紧接着，李承乾的身影在这扶云居上闪现，原本戒备的四名黑衣人瞬间脸色大变！
挡住李承涛已经是他们竭尽全力施为，他们刚才没有说话并非性格高冷，或者沉默寡言，只因刚才那一番激烈交手，他们已经拼尽全力，此时还支撑着四人继续围攻敌人的，乃是依仗了他们顽强的意志。
不过这位隐仁镇总教头并没有立刻出手，去镇压这四名黑衣人，而是将身上的皮甲脱了下来，露出了他上半身精悍的肌肉。之前他身上那件黑白大氅已经脱了下来，披在了受伤不轻的毒蜂身上。
毕竟当时的情景，她被姬申扶一刀劈碎背甲，而且还陷入了昏迷中，总不能让女子光着后背躺在那。
此时中年汉子将身上的贴身皮甲脱去，只见其结实的后背与胸腹间，竟然露出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
砰！
云霄池中水花炸响，姬申扶的身影如同炮弹一般，直奔扶云居的塔顶而来！他周围裹挟着宛如实质地煌焰罡气，让原本平静的湖面都泛起了一层层白雾。
郡宰大人看着眼前的几人，眉头微微一皱，说实话，他不想同时对上李承乾与李承涛两兄弟，哪怕有那四名黑衣塔侍在一旁掠阵，他依然觉得变数太大。
“李教头，你这磐石之名果然是名副其实！被我的金元剑连中十八刀，竟然只受了一些皮外伤，啧啧，厉害厉害！”姬申扶看着浑身满是剑痕的汉子，啧啧笑了起来。
李承乾默然没有说话，但是一旁的李承涛却皱起了眉头，他能察觉到李承乾的伤势没有姬申扶说的那么简单，甚至能感到自家兄弟的伤口中隐现的罡气。
“姬大人真是好手笔啊！这四个黑衣人竟然是姬大人培育出的死士，想必花费了不少资源吧？”穿着连衣兜帽的青年轻声问道。
显然李承涛的话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姬申扶侧头瞥了他一眼，淡然道：“怎么你们四个没有将李队长陪好吗？哼哼，没关系，这种黑衣人我多的是，再给你叫四个来陪你一起？”
李承涛笑了笑，摇头道：“再来四个？呵呵，可不用了！别说再来四个，再来一个我就撑不住了！”
“呵呵，这话可真不像你说的！”姬申扶挑了挑眉毛补充道。显然他本想唬一唬对方的打算，并没有在青年这里奏效。
“谁还没有年轻过，自然不知道天高地厚！有句话说的好，三十岁之前可以狂，不狂没出息！”李承涛喃喃说道。
姬申扶眉头一挑，手中金元剑一横，他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杀意直指自己，索然对方说的轻巧，但是如此浓烈的杀机根本瞒不了人。
下一瞬，李承涛的影子直接消失在原地，而原本锁定他的四人，也被一旁的李承乾一掌拦了下来。
“游龙控鹤掌！”
……
要知道，李承乾正是凭借一拳、一掌、一功，这三样名震江湖，成为磐石侠者的。
其中的一拳是指“金刚通臂拳”，一掌指的便是“游龙劈空掌”，而一功自然是说“金刚磐石诀”。
而他此时施展的控鹤掌，正是游龙劈空掌中的一式。相比一般的劈空掌将内劲外放，这一式控鹤掌则是利用内劲吸力，将对方扯向自己。
黑衣塔侍中的老三朱雀，由于距离李承乾太近，自然便成为这一掌的承受者，四人联合布置的阵法，瞬间被对方留下一人，其他三人自然不敢再去追击李承涛，只得先将李承乾缠住，免得自家大人两面受敌。
姬申扶见此，心中先是一动便连续腾身后撤，离开了这处塔顶，两人一追一逃竟向扶云居下方的云霄池落去。
显然将李承乾与李承乾分开，这一点符合姬申扶设想，他自然没有多想，只是擎住手中的金元剑，将对方犀利的剑罡纷纷挡下。
由于之前他跟李承乾激战不断，再加上刚刚，这位磐石侠者拼着硬挨他几记金元剑的斩击，也要将自己一拳轰飞。
虽说李承乾受的伤比姬申扶重，但是汉子此时的状态确实不如以前，毕竟那一拳就算再轻巧，也是磐石侠者实打实的一拳啊！受伤是肯定的。
……
而另一边的李承乾也借着这一个难得的机会，拼着内劲相冲也将一股劲打入那名黑衣塔侍的体内。
“噗！”老三朱雀轻轻吐出一口鲜血，显然是被李承乾所伤。
见此，中年汉子马上趁热打铁，直奔这个代号朱雀的黑衣人攻了过去，不过这些塔侍确实是经受过专业的配合训练，在李承乾腾身攻过来的时候，其余三人的攻击就像不要钱的一样，疯狂向他砸来。
李承乾运起护体罡气，直接选择了硬抗，然而就在他距离朱雀不足一丈之时，这名黑衣塔侍的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
汉子皱眉看着身后几丈处再次出现的身影，心中有些疑惑。
明明刚才那一击已经击中了对方，就算他是登堂境巅峰，自己随手一击也不是他能承受。可现实情况是，对方不仅承受住了，而且从刚才的移动上看，竟然没有丝毫影响！
“李教头，不用枉费心机了！我们的功法不同于你们，无论多么重的伤，只要不致命，就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身法速度！”朱雀缓声说道。
听到这话，李承乾挑了挑眉毛：“哦？这么厉害的功法？难不成没有任何代价？”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发冷，显然他也看出了端倪。
黑衣人没有回答，斗笠遮掩住了面容，也让李承乾有些看不清对方的具体表情。不过从其斗笠间露出的几缕已经变灰的头发，李承乾也有了自己的猜测。
“以寿命作为交换，换取超凡的身法速度和恢复速度！啧啧，姬大人的死士果然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好苗子啊！”
说到这儿，他略微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这种邪门的功夫，要说没有修炼什么魔宗功法，你觉得我会信吗？！”
面对质疑，四名黑衣塔侍依然没有回答，接下来依然是不间断的骚扰……
就在李承乾与黑衣人对峙之时，踏波在湖面上的两人，也停下了相互之间无意义的劈砍。
两人都清楚彼此的剑法境界，知道他们之间的战斗，短时间内没有可能结束。
“李队长，你觉得你能赢我？杀得了我吗？”姬申扶看着眼前这个青年，恨声问道。
“你的杀气还是这么大！”李承涛缓声说道。
“哼哼，追风十三剑，自从十多年前败在那招追风破影斩上，我便苦思冥想！”姬申扶嘿然笑道。
“所以你就想出了这么四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青年寒声问道。
“哈哈哈哈，他们啊，只是顺道豢养的死士，却没想到还真有用！来吧，让我看看你剩下那几式追风十三剑，到底有多强？”
十多年前，李承涛使用追风十三剑击败了落叶城七大高手，并成功挑战姬申扶。至于战斗的过程，江湖上的人知之甚少，只知道结果是李承涛成为了新的评天榜成员，而这位郡宰大人则是折戟沉沙。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双方，自然知道那一日发生了些什么。
……
那一日李承涛以剑法比拼，他清楚这位郡宰大人的内劲浑厚异常，而其煌焰特性更是善于攻击，所以一开始这位只有二十四岁的青年，就用出了“飞星灵犀剑”！
直接采取近身缠斗，当时的姬申扶还没有金元剑，用的剑刃自然是郡宰府制式的长剑，当然其材质最起码也是百炼铁加赤铁晶。
怎奈何李承涛的短剑，却是林儒法亲自锻造的子午阴阳剑！
两人剑道修为相当，不过年轻的李承涛出招要更为激进！
光寒十九州！
飞星灵犀剑！
追风破影斩！
转着灯笼一般，不断地进行攻击。
最终，在一记“追风破影斩”中，姬申扶手中的长剑应声而断，也就输了那场比试！
自那以后，郡宰大人痛定思痛，花费大价钱培养黑衣塔侍，同时不计血本的锻造了这把金元剑。
在姬申扶看来，若是现在的他，对上那时的李承涛，比试的结果将会毫无悬念。
……
李承涛微微一笑，淡然道：“那些老掉牙的招式，我也不想多在你面前献丑了，你若想再看，有机会可以找我徒弟去。倒是真有一招新的剑招，你且看看！”
只见青年高举手中的短剑，一缕缕内劲直奔天际而去，竟是纯粹的阳属性内劲！
“阳属性？！”姬申扶有些惊愕地看着这一幕，甚至失口喊了出来。
没错，这一道道直冲天际的剑罡，正是一股股纯正的阳属性内劲。要知道一向以速度、高爆发为主的“追风侠者”，一直以来都是以阴属性的内劲享誉江湖！
“你的内劲竟然拥有阴阳双属性？！”一身中年文人打扮的郡宰大人，凝声问道。
李承涛没有在意对反说什么，甚至都没有仔细听，仿佛他的目标并非眼前的姬申扶……
一息之后，他将体内的阴阳双轮诀逆向运转，一股股熟悉的阴属性内劲再次环绕其周身。
“之前创出这一招时，曾起名叫阴阳双轮斩！不过让那个小鬼给否决了，说是太没有性格……”李承涛我这手中的短剑，缓声说道，只是提到易惜风时，嘴角微微漏出而来一丝笑意。
“所以，那个小鬼起了一个名字，虽然我依然觉得还是我的好，但搁不住女生外向啊……”说到这儿，易惜风与李新添的身影再次在其眼前闪现。
姬申扶眼中阴郁之色暴增，显然他已经没什么兴致听取对方聊家常！就在他临近爆发的边缘时。
戴着连衣兜帽的青年队长，沉声说道：
“金风相玉露！”
伴随李成涛的话音刚落，他整个身影便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消失在原地。而一直戒备的姬申扶却是眼眸一缩。
“不好！”郡宰大人一声厉喝！
只见这道黑色流光没有射向眼前这位郡宰大人，而是直奔不远处的扶云居塔顶！
于此同时与李承乾不断交手的四名黑衣人也是一愣，倒不是云霄池那里的战斗波及到这里，而是突然间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这塔顶上的众人笼罩其中。
显然这一幕让四名黑衣塔侍有些震惊，但是被他们包围的李承乾却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的神色，显然对于这一幕，他早有预料。
还不等这些黑衣塔侍有何反应，这道金色光柱便迅速缩小，而其投射的目标也迅速明确出来！正是之前被李承乾攻击的老三朱雀！
金芒剑罡从天而降，还不等这人有何反应，一道黑色流光也赶到了近前！
唰！唰！唰！
其余三名黑衣塔侍，连忙出手抵挡，怎奈何他们挡得住金芒剑罡，却挡不住黑色剑光。若是出手挡住黑色剑光，就无法阻拦金色剑罡！
唰！
剑罡与剑光带过……三柄漆黑的长刀，应声而断！而黑衣塔侍中老三，也愣在当场……
只见一道血线缓缓从其天灵盖处出现，慢慢向下延伸……
哗啦！
竟是撒了一地！黑衣塔侍朱雀，倒毙身亡！

第四百零七章 血染云霄（十一）
黑衣塔侍的尸体，倒毙在扶云居的塔顶，由于其本身的坡度，被一剑斩成两半的尸身，夹杂着花花绿绿的内脏，尽数滑进了下方的云霄池中。只是在这塔顶之上，留下了一片血渍！
姬申扶有些姗姗来迟地赶了过来，正好看到了那尸身滑落的瞬间。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而是一手按在了身旁青龙的肩膀上，阻止了他想要冲上去的意图。
“青龙，带着你的人回四方塔中去！”身材高大的郡宰大人沉声说道。
“大人！老三他……”带着斗笠的黑衣人连忙说道。
“这是命令！”姬申扶低声喝道。
三名黑衣塔侍此时纵使有千般不甘，还是领命躬身退走了，他们身法超绝，想要离开这里，自然没有人能拦得住。转瞬间这处房顶，便只留下还在场间僵持的三人。
“承涛队长这一剑，确实让姬某大开眼界，只不过，这些小手段……呵呵……”姬申扶嘿然一笑，满脸的嘲讽。
显然他对青年的调虎离山之计，很是不满。作为剑道武者，比拼往往是实力的对撞，或者说剑道之争，阴谋诡计只能算兵家之术，算不得武道正途。
“郡宰大人可能是误会了，从始至终，李某也没想跟你讨教任何武道之事。当然如果郡宰大人有这个需求……”
说到这里，李承涛顿了顿，接着道：“可以先挑战我的江湖行走，易惜风！然后再与我一较胜负！”
此话一出，原本按耐住心中怒火的汉子，直恨得咬牙切齿！
“好好好！李承涛，没错，我是要将我失去的拿回来！你等着，那个小鬼我记住了，下一次见到他，就是他的死期！”
毕竟他已经不是评天榜之人，但已经习惯了接受别人挑战的郡宰大人，对于这种求战者的身份，一时间还没有适应。
不过李承涛说的都是在理，一时间让他吃了暗亏，只得将这股怨念转嫁到易惜风的身上。
带着连衣兜帽的青年见此，自然没有打断对方的意思。此时场上局势已经基本控制住了，如无意外，此次落叶之行应该可以结束了。
见对方迟迟不出手，李承涛也乐得清闲，他虽然表面看上去风轻云淡，不过刚刚那记“金风相玉露”，确实是他的绝技之一。
连续转换两种属性的内劲，借由其内劲功法的特殊性，自然这一招的威力，要远超侠者境武者的承受范围。
这也是在易惜风的启发下改良的一招，至于名字，自然是由白净少年与李新添一起取的！
虽然用“金风”比作阳属性剑罡还算贴切，可若说阴属性剑光是“玉露”就有些意像了。
不过白净少年曾说过：“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对于这个评价，李承涛还是颇为认同的，于是就沿用了这个名字！
姬申扶看着抱剑而立的青年，皱眉问道：“这就是你的功法特性吗？”
李承涛没有说话，倒是一直在一旁戒备的李承乾冷笑道：“怎么？姬大人每次打仗都要问询一下对手，会不会武功吗？”
听到这话，对方的嘴角却是一勾，显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看着眼前的李承涛，喃喃说道：“中招者皆丧命，真是厉害的特性啊，不如就叫作……闪杀吧？”
说罢，这位郡宰大人一剑刺向了对方，凌厉的剑罡瞬间爆发，一缕缕淡黄色的剑光撒满这扶云居的屋顶！
……
就在这时，扶云居周围的黑甲士卒却传来了一阵阵骚乱，让原本以一敌二的姬申扶，神情微凝。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战胜李家兄弟的联手，不过此番李承涛与李承乾连番迎战，且一直分心林恒山的安危，自身实力定然不能全部发挥，当然就算发挥出九成，也不是他一人能够承受。
可若是连打都不打，就退下阵来，对于整个落叶城的名誉损失，将是巨大甚至是难以承受的。
这位年过中年的郡宰大人心中暗叹：哪怕此战拼的身受重伤，也要与他们两人一战！
抱着这种决心，姬申扶出手之间便不再留手。而反观李承乾与李承涛，在解决了黑衣塔侍的围困之后，却将精力放在整个郡宰府的战局之上，大部分精力竟被下面的骚乱所吸引。
……
赫连海心就这样一指头将张衡戳死了，不得不说，这一幕对于一众黑甲士卒的冲击力确实太大，本就没有将领带队，好不容易找了一个监军，虽说是文士，但大小也是一个官儿啊！
“张……张大人！被，被杀了！”
“这个人，不，我们要替大人报仇！”
一众士卒顿时没有了主心骨，就连命令也无法统一执行，有的人双眼通红，显然是要出手报仇！有的人确实脸色苍白，脚下已经不自觉的退了几步。
就这样，一身书生打扮的赫连公子，在将零星几发破魔弩的攻击尽数挡下时，顺便弹射回几支，将几名冲在前面的黑甲士卒射杀。
而已成惊弓之鸟的黑甲士卒，顿时溃散起来。
凉亭中的林恒山，将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之上，顿时黑子的大龙更加岌岌可危，如无意外，百步以内定能分出胜负！
看着这盘残局，老者笑着站起身，将剩余的白子和黑子都放回到棋盒中。而后转身，缓步走出了这处凉亭。
林恒山看着原本秀美的庭院，此时已是断壁残垣，几十具黑甲士卒的尸体就躺在场间，鲜血也淌了一地。
老者神情很是平淡，看着独自站在庭院中的青年人，略一拱手道：“谢过赫连公子，此番搭救，我隐仁记下了！”
赫连海心没有回头，而是冷声说道：“无需道谢，我不是为了你才出手的。”
“哦？可是发现什么端倪？”林恒山笑着问道，不过看他的表情，显然是知道其中内幕。
赫连海心点了点头，便将之前在四方塔中的见闻大体说了说，也没有丝毫添油加醋。
老者点了点头，不过他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魔宗的血祭阵法他猜到了。其实之前在扶云居见到这四名黑衣塔侍出手，他就已经基本确定。但是那处空间法阵，却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一抹凝重在林恒山的眼中一闪即逝，他清楚空间法阵代表了什么，以及其中暗藏的风险，虽然很小只有不到万分之一，但其中风险依然存在。
隐仁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关于这处空间法阵的情报，不能排除另一端隐藏了什么，虽然不大可能，但若是有一位强者隐藏在背后，一直如看戏一般，见证隐仁一步步壮大……
一念及此，老者立刻否定了这种猜测，毕竟如同古迹一般的空间法阵，是不可能建在一座塔上的。但林恒山还是决定及早撤离这里，毕竟自己的目的已然达到。
砰！
只见一道如同真武弩雷的箭矢射到半空中，而后一阵内劲波动，炸作一团红色的烟雾。
原本与姬人屠对攻的青竹，见到这团响雷烟雾，心中微微一动，手持半截碧绿色短棍直刺光头汉子的心窝。
姬人屠心中一惊，经过几番交手，这位小成境的对手，已经展现出足以让他震惊的武道见地。
无论是剑法，还是对内劲的应用，显然这个中年汉子实力确实不俗。他没有硬接这一刺，而是抬起手中这柄“饮血屠火”略一格挡，短棍尖端闪现的剑罡，直接斩在了刀刃之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光头汉子的身形瞬间倒飞了十几丈。
“张铭！不要恋战，先撤！跟着我们。”青竹对不远处与秦凯激战良久的锦衣青年嚷嚷道。
张铭眸中一亮，还是轻弹一指，点在对方的黑云金甲上，将这披甲汉子逼退。
……
显然刚才林恒山射出的响雷弩箭，正是众人事先说好的信号。白猿眼中厉色一闪，他挥舞着漆黑铁棍，在这群黑甲士卒中，不断穿梭，凡是老者经过的地方，立刻人仰马翻。
显然他也在向林恒山所在的那处庭院靠拢过去，不过他没有盲目撤退，他要用手中的铁棒，替林恒山打出一条大道！
站在扶云居上的三人，见到那一团红色烟雾，心中各有所思。
李家两兄弟心里自然跟明镜似地，不过从表面上，却看不出丝毫。而姬申扶的心里可就有些难受了，他是既疑惑又担心。
疑惑的是隐仁众人接下来的行动，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明白，那团红雾一定是某些行动的信号，而正是这种未知的行动，才是他真正担心的。
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郡宰大人，李承乾笑着问道：“郡宰大人到底还打不打啊？或者……”
他微微一笑，拿眼瞥了一眼下方因为白猿出手，而逐渐混乱的黑甲士卒。
其实这次双方比拼，黑甲士卒发挥的作用极少，要不是因为他们都装备了破魔弩箭，这些黑甲士卒很可能只会冲当拖油瓶的效果。
这也是隐仁一方，全部派遣侠者境强者入落叶城赴宴的重要原因。
然而黑甲士卒虽然成事不足，可一旦发生暴乱，甚至营啸兵乱，那损失将会不小！尤其是在郡宰府中。
姬申扶拿眼偷瞟了一下，下方的局势，侠者境的强者各自场面胶着、难分胜负，而一众黑甲士卒则是陷入了群龙无首的状态，被那个持棍的炼体武者，如同赶鸭子一般，被撵得四散而逃。
“哼！真以为，仅凭你们几人，就能将落叶城捅破了天？”姬申扶厉声喝问道。
这时内劲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的李承涛，突然说话了：“我等本就是来赴宴的，是谁在宴席上以摔杯为号？将我等划入前朝余孽之列！”
姬申扶先是一愣，老脸难得地红了一下，恨声道：“是与不是，无需别人评说，你们自己清楚！至于摔杯为号？哼哼，林老先生身穿云霄圣袍赴宴，所图何事不用我说了吧？”
“我隐仁是由所图，但这与落叶城无关，具在下所知，郡宰大人应该也是为了那些军资破魔弩吧？”李承涛淡然回怼道。
姬申扶没有想到，这位李教头竟然能猜到自己的真正目的，不过这也不难猜出，毕竟落叶郡最好的情报系统，都掌握在他们手中，而且常言道“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对手！”
隐仁一方势力能掌握这一消息，他倒是丝毫不惊讶。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姬申扶颇为认真地问道。
李承涛与李承乾对视了一眼，心中瞬间拿定了主意。
刚才那一枚响雷弩箭，释放出的是红色烟雾，按照之前的约定，红色烟雾为警告撤离。无论成员任务进行到哪一步，都要立刻中断。若是白色烟雾，还可以从容守望，看看有什么更有价值的东西可以顺手弄来。
“我们要干的事情很简单，就是离开郡宰府，离开落叶城，返回隐仁镇！”李承涛坚定地回答道。
其实李家兄弟以当前局势，完全可以跟对方谈更多利益，甚至获得更多，不过军令如山，为了避免过多的牵扯，李承涛只能如实说道。
姬申扶先是一愣，然后有些疑惑地扫视了两人一眼，淡淡道：“如果你们真的想离开，我们落叶城绝不拦着！”
……
云霄池的潮水时起时落，带起一朵朵水花，拍打着扶云居的栏杆。
这处栏杆看起来很新，想来是一早被白猿和青竹撞断之后，又立刻换的新的。不过这些都是不重要。
姬申扶一脸沉思地看着堂外的云霄池，有些走神。仿佛今天一上午的激战就像做了一场梦一般！
这时跪在堂中的黑甲士卒，没有抬头看这位郡宰大人，只是等着对方再有吩咐。
“你说，他们已经离开了落叶城？”他嗓子沙哑地问跪在那的士卒。
“回，回大人的话，就在刚刚，他们从南门离开了。”士卒有些结巴地回道。
“就直接走了，没有再去其他地方？”姬申扶继续追问道。
“哦哦，他们临走之前，去了一趟城中的江湖酒馆，拉了三大坛酒水走了。”这人连忙补充道。
场间再次陷入了沉默，他甚至没有问为何赫连海心会帮对方，只是过了良久，又从外面跑进来一名士卒。
此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沉声道：“禀报大人，这一次战斗的战损情况已经统计出来了。”
说着这士卒就递上了一个名帖。
姬申扶没有细看，只是翻开了第一页，瞥了一眼那红彤彤的大字，心中就是一股莫名的烦躁。
“大人，这些袍泽的尸体怎么处理？”
郡宰大人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说道：“怎么处理？将尸体扔到云霄池中就可以！”
听到这话，这士卒没再耽搁，立刻将命令传递下去，将那些收集来的同袍尸首，丢进了云霄池中。
就这样，原本清澈的云霄池水，变成了一片血红！

第四百零八章 长老下山
此次隐仁镇一行人在郡宰府中发生战斗，黑甲士卒的损失不小，其中七成是由白猿造成的，而剩下三成则是死在了赫连海心的手上。反而战力最强的李承乾与李承涛，其实并没有造成多少黑甲士卒的伤亡。
两百多具尸首，已经被人垒成了两座小山，伴随着郡宰大人的一声令下，便被齐齐推入了云霄池中。
这云霄池中本身就有数以千计的锦鲤，再加上一些成年的水中异兽，虽说没有什么异兽王者出现，但是区区几百人的分量，倒也消化的了。
这些府中士卒并没有发现，随着这些尸体不断抛入云霄池，位于平静的湖底，暗红色的血水也逐渐染红了这一片水域，而这湖底法阵也跟着慢慢亮了起来。
……
于此同时，在万里之外的罗云宗。
云息日的庆典，乃是罗云国最为重要的节日，毕竟自那以后罗云宗才正式进入八大门派的队伍，此时罗云宗的各处山峰都洋溢着浓浓的节日氛围。
罗云宗号称有外门弟子九千！只不过大部分都是记名弟子，分布在罗云国的各地。而真正常驻罗云宗的外门弟子，大约有两千人左右，他们分布在主峰云霄峰的周围，那几座并不高耸的山头上，看着那里修建了一座座古朴院落，不得不说，这就是作为超一流门派的底蕴。
外门弟子好像更注重这云息日，看着这些居住着外门弟子的院落中，每一户都是张灯结彩，好不热闹。相比内门弟子的成员稀少，位于云霄峰山腰上，那处内门弟子的生活区就显得冷清了很多。
沿着云霄峰的山崖再往上，竟有一座座巨大的宫殿依山而建，这处宫殿群正是罗云宗的权力中心。一般外门弟子一辈子也就来这里两次，第一次是入门的时候，再就是死的时候一次，外门弟子如无特殊召见，最多只能到半山腰的内门之处。
这些宫殿，便是罗云宗一众长老之所在。
要知道，凡是罗云宗的长老，其真实实力，不屑说在罗云国的江湖上，就算是在天下江湖中，也是排的上号的大人物，甚至放到外面都是可以开宗立派的武道强者。
所以对于他们有这般礼遇，也算说的过去，毕竟此乃罗云宗强大的根本！
而就在其中一座大殿之中，正有一名老者盘膝坐着。这老者看上去足有六旬左右，不过除了眉毛与头发是一片花白，皮肤却如少年一般，让人一眼望去，便会想起一个词“鹤发童颜”！再加上老者的面容不俗，俨然是剑眉星目一表人才。
若是放用易惜风在地球上的审美来说，怎么看怎么像一名染了白毛的潮流青年！不过他周身散发的气质，却极为深沉，给人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就在这时，老者豁然睁开了双眼，在他睁眼的一瞬间，有一缕红芒在其眼底一闪而过。
咔咔咔！一道清脆的碎裂声。
老者身边摆着一面铜镜，此时竟然毫无征兆地碎裂开了，刚才的声响便是由它发出。
“这个姬氏也算有点意思，竟然这么快就集齐了如此大量的血祭品！”说着老者的身影微闪，便消失在这处大殿之中。
第二日，罗云宗的内门之中，漏出一些传闻：内宗长老周元一，昨夜突然出关，下山去了。
……
林恒山已经与一众人从落叶城安全返回，赫连海心与张铭在护送他们离开落叶城地界后，就离开了他们。
张铭此番主要是送酒，毕竟答应了易惜风，自然要做到。当然顺便出手敲打一下落叶城，锦衣青年还是很乐意的。
林恒山没有强留对方，他清楚这位药王的天下行走所代表的势力，也清楚有时候一些事人家顺手帮你了就帮了，再得寸进尺反而不好。
再加上，青年与秦红药刚刚相认，自然也急着赶回到温柔乡中，便不好在多说什么。
只是最后，张铭特意交代，这三坛酒乃是给易惜风的，并暗示老者不要交给李承乾。
而另一位青年，赫连海心就更加尴尬了，本来赫连家与林家就不怎么对付，细说起来两家还有仇，不过这次出手，青年是为了郡内百姓，自然别无选择。
“赫连公子，隐仁感谢你的这次出手，不若有闲暇，欢迎来隐仁做客！”林恒山拱手说道。
相比张铭的随意，老者清楚，陌生人尤其是仇人的恩惠，更难还清。
这青年书生点了点头，略一拱手，身形便慢慢隐去。
过来几息时间，一旁的李承乾轻声提醒道：“他走了。”
林恒山淡然说道：“吩咐下去，将刺杀他的天阶任务撤了吧！”
一旁的青竹低声道：“大人，随意撤消承接的委托，有损饷榜名誉！而且还需要双倍赔偿佣金。”
“赔！三倍！”
就这样，在云息日的傍晚，他们就回到了隐仁镇上，众人能安全回归，可算是完胜了。
……
隐仁镇，长老会。
此时林恒山、三老、李承乾、李承涛、赵云铭都在厅堂之中。
“恭喜将军，旗开得胜！”三老之首的林东岳笑着说道。
老者坐在上首的黑檀太师椅上摇了摇头，叹息道：“旗开得胜谈不上，只能算是一切顺利吧！”
接着，他看向赵云铭，毕竟此番外出落叶城，隐仁的一众情报都是由他整理报送，甚至很多特殊情况，也是这个高瘦中年人一手操持。
“那群小鬼怎么样了？”
“将军，已经下达任务了，在你回来刚踏入隐仁镇的时候，他们已经向青川郡进发了。”赵云铭沉声回道。
林恒山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叹息道：“早点出去也好，那座郡宰府的一切，都没有出乎我的预料，唯独！……”
说到这里，老者顿了顿，继续道：“唯独那个四方塔，以及里面的空间阵法！”
赵云铭也皱起了眉头，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姬申扶竟然有如此多的暗手。
看来让那群孩子先走是对的，不出意料的话，落叶城这魔宗献祭手段的背后，一定站着一位实力强大的幕后黑手。
……
易惜风穿着一件雪白大氅，大氅的面子是棉麻制成，里子却是用了上好的雪狍子尾毛，仅是摸上去就手感不错。
不得不说这一身白氅，还是比较适合白净少年的穿搭，不仅让他更显俊秀，在这大雪封山的节气中，一身白氅也不容易暴露踪迹。
他看着前面带路的壮汉，对方也穿着一件白色大氅，而且他还戴了一顶白色虎皮帽子，要不是脸堂子是红黑红黑的，丢在雪地里一定发现不了。
易惜风回头看了看身后，嘴角漏出一丝微笑。此次行动除了他，还有林烽火、赵龙、李新添、钟灵溪、王伯当、第五晓晓、齐骋骋、林雷。
加上前面带路的高宁队长，正好是一个十人小队。
白净少年的目光在林烽火的身上一停，心中暗忖：此次行动有些不同寻常啊！
因为林烽火在隐仁镇的地位算是众所周知，他乃是林家的独苗。哪怕林家家教严厉，让黑子从小就没有因此受到什么特殊照顾，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性情的逐渐确立，这种被刻意隐去的保护，近段时间又慢慢显露出来。
所以这种外出到其他郡的任务，一般的任务是不会让他涉险的。就算让他前去，也会有真正的高手跟随。
就像之前前往春风镇的“地阶连环任务”便是如此，先不提李承乾就在那处古迹中，再就是从请报上来看，当时的春风镇的确不是什么危险之地。
相比易惜风承接的“超地阶任务”，确实要保险很多。
然而此次任务的领导者，竟然是一位从未跟众人合作过的队长级护卫铁衣，而张岩石、芦花花、周迪这种强力型武者，却留在了隐仁镇，这不得不让白净少年暗中猜测。
“高队，前面还有多久，就到官道了？”跟在易惜风身后的齐骋骋，忍不住嚷嚷道。
此时他背着整整两大包行李，看样子是他家老爷子不放心，临走前让他带上的。
高宁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路径，低声吼道：“快了，再过半个时辰就能到，大家加快速度！”
自从云息日之后，大雪天的天气已经少了很多，不过依然是大雪封山的状态，要等上几日，道初春节的时候，这些积雪才有化掉的趋势。
此时积雪将化未化，走在上面不是打滑就是黏脚，要不是一众人都是轻功傍身，确实很难前行。
易惜风心里清楚，到了官道就离驿馆不远了，自然就可以休息了。此处已经出了隐仁的范围，应该是位于春风镇的北部，再翻过前面那几座小山就到红岩镇了。
等他们穿过红岩镇，进入龙息镇，再往东走，就进入青川郡了。这条路走得不慢，众人昨日乘船一路往上游而来，抵达春风镇北部才下的船。
倒不是春风河不进入红岩镇，而是在往北地势便陡然拔高，不像春风与隐仁那种比较缓的水势，所以易惜风一行人只得靠走。
……
一众人只顾着闷头赶路，而走在队伍中段的李新添，却突然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她作为团队中的辅助侦查，利用其独特的“坤眼”绝技，她能实时监策到周围的动向。
就在刚才，一道微弱的波动，从他们身后东南方向传来。
一开始，李新添并没有在意，虽说现在是大雪封山，但是阻挡不了还有很多动物或者猛兽，是不冬眠的。所以在春风镇的野外，遇到一些大家伙也说的过去。
但这一缕波动并没就此结束，而是在不断增强，而且还缓慢地向他们这边靠近！
“大家小心，从东南方向有东西过来了，而且数量不少！”李新添沉声说道。
走在前面的高宁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这个肤色白皙的小姑娘，他皱了皱眉头，心中还在犹豫是否听从她的建议。
毕竟自己是没有丝毫察觉，所以让他承认自己对于危险的感知能力竟然不如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这要是传出去确实……很尴尬。
不过他身后的一众人，却反应很直接，他们没有等高宁下令，便各自转身布阵，易惜风与赵龙还有王伯当三人，一个腾身就落到了队伍的东南角，而原本站在这里的钟灵溪，也抽出了她腰间的蓝月色短剑。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高宁原本有些疑惑的脸色瞬间大变，他目光有些凝重地看向了东南方向，那处雪堆后面，缓缓露出了一条条身影。
“竟然是红岩雪狼！”王伯当在见到这些身影的一瞬间，立刻就认了出来。
只见这群白色毛发的狼，眼睛却是猩红，它们每一只足有两米多长，要比寻常的落叶狼大上不少，也壮上不少！与隐仁南侧枫叶林中枫叶狼的个头差不多。
高宁也认出了这种畜生，低声吩咐道：“众人保持队形，我们缓慢后撤，看到那处山坡了吗？”说着，他伸手一指不远处的一座小山，虽然高度不高，但胜在山坡陡峭。
“我们先撤到那里，依仗地势与其战斗，不要被他们包围了！”不得不说，每位队长级强者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此时高宁的指挥已经极为正确，哪怕以己方实力自然也不怕被那雪狼围住，但是他提出的方式，确实是目前最好的战术方案，它能将团队战损几率降到最低。
这些红岩雪狼，是从不远处红岩镇的山地密林中而来，由于大雪封山，让本就植被资源不如春风镇丰富的红岩镇，食物更加匮乏。所以这些雪狼每年冬天都会成群迁徙到春风镇寻找食物。
此时已经过了云息日，已经到了冬季的最后几天，正巧这也是猎食者整个冬季最饥饿的一段时间。所以在雪狼眼中，这群身披“白色毛发”的两脚兽，看上去就异常美味！
易惜风一行人，为了隐蔽踪迹，穿了清一色的白色大氅，反而让这群饿疯了的畜生，误以为是待宰羔羊一般。
齐骋骋看着这些雪狼靠了过来，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枫叶林中，被狼撵的逗比少年。
虽然他的修为在七人中，算是提升最慢的，境界也是最低的，不过撇开这七名资质变态的同伴，他在同龄人中也算是拔尖儿的！
看向那些雪狼凶狠的目光，他有些不屑地说道：“就你们这些货，都不够你小爷我练手的！换成你们的异兽王者来，还差不多！”
说来也巧，伴随齐骋骋的话音刚落，一道嘹亮的兽吼，从北面的山涧陡然响起！威慑四野！

第四百零九章 他乡遇故知
听见这道明显不属于寻常异兽发出的吼声，众人先是一愣，而后齐齐转头看向了一脸惊愕的齐骋骋。
跟在队伍最后面的林雷，脸色有些阴沉，狠声嘟囔道：“你他娘的，嘴能不能再臭一点儿！”
红岩雪狼，本是一种生活在山地中的狼，它们不像枫叶狼那般，是由于血月贪狼的血脉产生的落叶狼变异而来，所以这种身材高大的狼群，本身实力就比生活中平原的落叶狼强大不少，其中产生的异兽王者自然也更强一些。
高宁听到那道兽吼，便知道此战肯定不会如此简单结束。狼都是群居性的动物，如果是狼王不出，可能干掉几十只之后，聪明一些的狼群就会退却而走。
可若是狼王参战，除非将其击败，否则就算将这些红岩雪狼尽数屠灭，也不会有太大效果。狼王尚存，百里之内，所有雪狼都会听从其号召前往这里！真到那时，他们一众小队反而更加麻烦。
“大家听我的，保持队形不变，往红岩镇的方向撤走。争取日落之前，找到那只可恶的狼王！”高宁大声呼和道。
易惜风等人，已经不是新手，况且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是经历过隐仁与铁心，隐仁与落叶之间的大战，自然清楚如何应付这些情况。
看着这些少年的表情，高宁心中人不住发出一声赞叹：都说这一届的演武十二主资质奇高，看来不单单是指张岩石、芦花花、还有周迪这三人。在场这几名年龄不大的少年，同样是护卫铁衣中的精英力量！
就这样，一路上一行人倒是没什么压力，毕竟这些寻常气之境、势之境武者就能够对付的雪狼，在他们手中根本没有用武之地，仅是易惜风那环绕四周的“八方剑幕”就让这些畜生难以跨过雷池半步。
短短半个时辰，在赵龙与李新添绝技的辅助下，众并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这只白狼王！
竟是一头雪域冰原狼！只见它浑身洁白如雪，唯独头顶上隐隐长出一些蓝色毛发，这些毛发并不多，却在这只异兽王者的头顶，组成了一顶小小的王冠！
“好家伙，还自带王冠，这畜生戏挺足啊！”显然齐骋骋对白狼王有些怨念，毕竟刚刚因为它，被同伴diss，让他很是恼火。
不过这只雪域冰原狼，可不像它手下的红岩雪狼那样癫狂，已经灵智初开的它，自然能感受到眼前这十人的实力强大！相比血月贪狼的贪婪与疯狂，这只长相神俊的白狼王，要谨慎的多。
作为狼族王者就算食物紧缺，也不用忍饥挨饿，所以它没有将对方当作美味可口的“两脚羊”，它微微拱起了身子，不断发出阵阵低吼！
王伯当看到这里，心中微微一动，轻声说道：“咦！这畜生的灵智不凡，竟然知道示敌以弱。”
作为猎户出身的精壮少年，王伯当堪称野外行动的专家，对于各种野兽的表现，都是精通无比。
齐骋骋冷哼一声，嚷嚷道：“什么示敌以弱，今日就算它跪地求饶，我也要揍它一顿！”
说着也不等众人反应，便一个闪身迎了上去。逗比少年的身法极快，本身内劲功法疾风爆元诀就擅长速度加成，此时他又憋着一股劲儿，此时场间只能看到少年一道道残影。
原本戒备的白浪王身形一缩，整个身子化作一道白色闪电向一侧的雪坡跑去，仅是这一纵，便可以看出这只异兽王者的实力层级不高，也就侠者登堂境实力。
若是论战力，这只白狼王的实力要远高于齐骋骋，可惜在这只畜生的认知中，身法速度基本就等同于真实实力。
它见着齐骋骋刚一出手，其身法速度就已经与自己施展全速相差无几，顿时吓得亡魂皆冒！
见着逗比少年将这只异兽王者追着打，高宁也是一脸愕然，虽然刚才齐骋骋爆发的速度确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但是这只白狼王的谨慎，也让汉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很快，齐骋骋就骂骂咧咧地回来了，看来最后还是让其逃跑了。不过这种结果倒也合理，白狼王本身实力就比他强，只是受限于眼前这十人的威慑，选择暂避锋芒。
它也清楚，这群人不可能永远呆在这里，等他们走了，它还是这里真正的王者。
林烽火上前拍了拍齐骋骋的肩膀，笑着道：“行啦，别恼火了！也多亏了这个畜生，让我们比原计划提前近半个时辰找到了官道！”
说着他伸手一指前方的官道，显然再走几里路，就能到达驿馆。这样一来，众人也可以更好的休息了。
……
距离易惜风一众人，不到十里的山谷中，一座不大的驿馆悄然耸立在这里。
落叶郡的官道，都是由落叶城组织修缮，当然修路的钱肯定是各地自己出，不过郡内的通关文牒，却是由落叶城同一印发。
倒不是落叶郡中各势力，多么喜欢听从落叶城的安排，主要是往来的商贾中，有很大一部分并非来自罗云国内，很多都是外邦的商行，比如号称万金之地的西域诸国，甚至连自由之地的魔国，也有自己的商队。
这些商队在进行贸易交换之时，首先是基于两国之间的贸易关系，而这通关文牒正是其贸易合法性的重要凭证。如果贸易出现了什么问题，比如付了钱，货物没到，或者货物到了，钱却始终拖着不付。
交易双方在遇到这些问题后，都可以拿着手中的通关文牒，找朝廷去沟通协调。
通过国与国之间的交流解决问题，很多时候，如果是因为势力地位导致很多有理的一方，通过朝廷也拿不到该得的钱或者货物，朝廷一般都会为其补偿。
换句话说，与有通关文牒的商贾做生意，相当于朝廷为其作保！
这也是各方势力为何会愿意尊奉各地郡宰，或者说各方郡宰之所以遵从罗云国统治的重要原因。
细说起来，这种政权的组成方式，有些像西域诸国，只不过两者一个是拿到了明面上，另一个则有些藏着掖着。
……
在这处驿馆中，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看他们拉着马车带着家眷，说是做生意的，还真不像！说是逃荒到此的，看他们的装束与神情，虽说看着有些疲惫，却没有多少愁容。
驿馆的几个伙计便聚在一起，看着这群留宿之人，暗自嘀咕猜测着……
“我说三儿啊，刚才我给那家送饭，看到他们家的内眷了！啧啧，真的是，特别好啊！”
“什么？你看到内眷了？怎么个好法！”
这个贼眉鼠眼的小厮一句话，立刻引起了旁边那名叫三儿的兴致。
旁边几个伙计，也眸子发亮，笑嘻嘻地问道：“就是啊二哥！说说看，好在哪？”
贼眉鼠眼的小厮，嘿嘿一笑，摇头晃脑道：“妙不可言！妙不可言！”
很快这些伙计便低声交谈了起来，偶尔还发出一阵阵窃笑。
……
驿馆二层的一间上房中，一名披着黑色斗篷的汉子，用帽檐遮挡了大部分面容，他独自坐在上首，而身旁则是站着两名大汉。
其中一名有些瘦削，不过眉目清亮，他看着坐在中间的汉子，低声道：“帮主，我们真的要与他们合作吗？”
这时坐在另一侧的汉子、也插言说道：“这个刑武堂，我让人调查过了，算是在市井江湖中有这么一号吧，不过没有得到武林江湖的承认，还算不上什么三流门派，只能勉强算是个帮派！”
坐在上首的汉子，默默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刑海富确实是个人物，从一介商贾做起，无根无萍先后建立刑家镖局、刑武堂！足可见其野心之大，至于那个刑木……”
说到这里，汉子嘿然冷笑起来。
直到这时桌上的灯光才照清楚他的面容，正是从落叶城叛逃的沙河帮帮主，尹十三！
而他身边的这两名大汉，自然就是他的心腹，同时也是沙河帮的两位堂主，黄狮谢黄琪、青川李清平。
“这个刑木看上去倒是一个莽撞人！”眉目清亮的青川喃喃说道。
尹十三却是摇了摇头，冷冷地说道：“此人看似莽撞，实际上粗中有细，而且，这对父子之间……好像有一层隔阂，这使得刑木在刑海富面前一直刻意隐藏了些什么？”
青川皱着眉头，疑惑道：“隐藏？”
就在这时，一道柔媚的声音从里间传来，那声音酥酥麻麻，仅听声音就是人间尤物。
“大人，洗澡的水都烧好啦！”
说着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便从里屋遥遥走来，看其装束，竟是只穿了一层薄纱。
青川听到女子的问话，眉头微微一皱，不过转瞬就恢复到古井无波的状态，他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而他一旁的黄狮却是眸光一闪，侧面在女子丰腴的身体上来回扫视，最后停留在女子如血的红唇之上。
尹十三依然淡淡地坐在上首，没有接话。等到这女子走到跟前，他才缓声说道：“嗯，你们先下去吧，刑武堂之事，等到了龙息镇再议不迟！”
黄狮与青川略一躬身，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接着将门从外面将其带上。就在这屋门闭合的一瞬间，两人都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屋内，只见尹十三的手已经攀上了女子的胸腹，而女子的眸光还是盈盈地望向站在门口的这两人。
那种目光，仿佛是带着一种渴望，渴望这两人现在就冲进房中，将她从尹十三的手中救走。
黄狮的身形微顿，不过刹那间就恢复了正常，而青川则是没有丝毫动摇，直接将屋门掩合。
很快这间上房中，就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女子的惊呼，紧接着就是水的哗哗之声（洗澡水）……
……
就在尹十三和这女子享受水鱼之欢时，这间驿馆又迎来了一群新的客人。
他们穿着一身的白色大氅，为首之人是一名带着白色虎皮帽的中年大汉。此时，黄狮与青川二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并没有与这群人照面。
“这位爷，有什么需要的吗？”之前一直在议论尹十三身边女子的小厮，立刻站起身迎了上来。
中年大汉点了点头道：“送上一些吃食，然后安排三间上房！”
小二一听有生意上门，自然乐呵呵地道：“好来这位爷，您先这边请！你这一共是几位啊？”
汉子答道：“十人！”
这几人不是别人，正是击退雪域冰原狼，逃出雪狼围堵的隐仁一众人。
要细说起来，那头异兽王者的实力，处于侠者登堂境的层次，真要是单打独斗，齐骋骋肯定不是它的对手。
怎奈何，他们十人实力都不弱，所以那头狼王果断选择了“战术性撤离”。
小二点了点头，侧头看向身后这几人，简单清点了一下人数。
只是当他看到钟灵溪、李新添、第五晓晓三女的面容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还是高宁再次问询了一遍，才把他叫醒。
“这位爷，你先请！先请！”说着，这小二不自觉更热情了几分。
众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榆木方桌旁，由于他们中有九人都是少年，原本只能盛八人的方桌，硬是九个人坐下，也不显得拥挤。
很快四个凉菜、八个热菜就上齐了。一众人也赶了一天的路，自然顾不得什么礼让，吃了起来。
易惜风看着身边翘着二郎腿的齐骋骋，眯着眼睛道：“你丫的，吃慢点儿！给老子留点儿！”
不过这时候的逗比少年哪里管得了这些，左手抓着一只咬了一半的鸡腿，右手握着半拉猪头肉，嘴里嚼着一块乳鸽，含糊道：“你，你说啥？”
“我说你是饿死鬼投胎吗？给我留点儿！”易惜风低喝道。
齐骋骋艰难地将嘴里的乳鸽肉咽下去，砸吧着嘴道：“疯子，这就是你不对了，我今天出力这么多，自然消耗也大，当然得都吃点！”
显然逗比少年是在暗指，刚刚他与那白狼王的一场战斗。
“做个人吧，好吗？”易惜风淡淡说道。
齐骋骋明显一愣，显然他并不明白白净少年话里的意思，不过一旁默默吃饭的李新添却笑出了声。

第四百一十章 红岩九卫
驿馆的后厨中，一众伙计小二聚在了这里。
“听说二楼住在上房那一户，正在上演一出大戏呢！”一名伙计色眯眯地看着周围的同伴说道。
“什么大戏，什么大戏？”立刻有一名小二儿，瞪大了眼睛问道。
伙计抹了抹嘴角，笑道：“这二楼上的客人正在洗澡，我刚才过去想问问他需不需要加热水？结果……嘿嘿”
说到这儿，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在对方的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顿时引起周围一众同伴的惊呼声。
“什么？他不知道窗户不隔音吗？他们就一直这么勇敢的吗？！”
显然这些挣扎在底层的人，对于那些所谓的“城里人”，本能上就会觉得：城里人真会玩儿。
这时，刚刚从大堂走回后厨的店小二儿，有些木然地看着围在一起的众人，喃喃道：“今天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咋了三儿？你也听到那福利了？”伙计看到对方神魂不定的样子，错以为他也跑去二楼偷听了。
三儿傻傻地一笑，嘟囔道：“听倒是没听到，也不知道她说话好不好听，但看却是看到了！”
众人先是一愣，愕然吼道：“什么！看到啦？！”
……
李新添听到了易惜风吐槽齐骋骋，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在她此时嘴里没有多少饭粒，否则肯定是要喷出来的。
齐骋骋瞥了一眼身边的白净少年，虚着眼睛看着对方，他也意识到对方在吐槽自己，忙抹了一把嘴，将右手的鸡腿撕下大半，然后放到自己面前的小盘子中，回手掏向方桌上的另一根鸡腿。
易惜风眼疾手快，跟着就一筷子夹了过去，可惜这用筷子的，比起直接下手抓的少年，终究是慢上了一筹。
齐骋骋一脸得意地说道：“哈哈，这就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小木棍比不过哒肉梆！”
这时，一旁的李新添看着被夹走的鸡腿，眨了眨眼睛，又看向齐骋骋，小声道：“我还没吃呢……”
逗比少年听到这话，原本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顿时一僵。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鸡腿，然后恋恋不舍地递给了白皙少女。
齐骋骋虽然一直很顽劣，不过从小齐春晖对他的教育还是比较在意，尤其是面对女孩子时。
李新添高兴地用筷子夹了过来，然后一转手就放到了易惜风的盘子中。
“我去！你，你，你……”齐骋骋一时间被少女这一波操作震惊到了，直接连说了三个“你”，愣是没将话继续往下接。
……
就在隐仁一众人在一楼热闹用餐之时，位于二楼上房中的尹十三，此时正躺在浴桶之中，看着眼前不断晃动的女子，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帮主，奴家累了……”说着，肤如凝脂的女子如一颗侧卧的软玉一般，窝在了尹十三的怀里。
“红痣啊……”汉子淡淡说道。
女子身形微微一僵，好似撒娇道：“帮主，你又叫错人家名字了……人家叫……”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甩在了她的侧脸上。
一滴滴鲜血从女子的琼鼻中流淌而出，滴落在浴桶之中。尹十三第一次看向微微颤抖的女子，冷漠地说道：“红痣，啊，你又调皮了，我知道你原名叫红药！”
女子捂着侧脸，不敢反驳，她清楚自己只是一个发泄欲望的替代品，尹十三真正在意的，是那个名叫红痣，或者说原名叫红药的人。
尹十三一把将女子搂进了怀里，淡然说道：“您知道吗，你的名字红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她很美，也很温柔，对我特别好……可惜，她已经死了，死在了田间的一座小木屋中。”
这次女子学乖了，立刻俏生生地问道：“那帮主，你替她报仇了吗？”
尹十三嘴角微微一勾，笑了出来，甚至有些歇斯底里道：“报仇？那倒是没有，因为杀她的人就是我！”
女子的娇躯隔着浴桶中的热水，都止不住发起了抖，那种寒意是从心底产生的。
不过尹十三没有在意女子的反应，自言自语道：“那一年我四岁，我看到了父亲被人砍了脑袋，她也被拖进了木屋……一开始我听见她的嘶喊，我从没见过她如此绝望……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实在是想她了，后来我走进了木屋看到了她，然后将她杀了。是的，红药，是我杀的你，替我，也替我父亲……”
女子的红唇如同烈焰，不过经过之前的共浴与激情，此时已近褪去了抹在上面的朱砂，只剩下一抹苍白。汉子抬手捧住了她的脸，拇指在那苍白的嘴唇上轻轻一揩。
“你们俩的嘴唇，真的很像！都是那么苍白！”
女子不知道对方说的是谁，可能是那位叛离沙河帮的红痣，也可能是那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红药。
“你好像，很喜欢挑逗他们俩？”尹十三喃喃说道。
女子先是一愣，有些委屈的说道：“帮主，是，是你让奴家这么，这么做的……”
尹十三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软玉美人儿，嘴角漏出了一丝邪笑，淡然回道：“我说的是，他们两个选一个！并不是都选。”
女子不敢反驳，只得颔首应下。
见到这般答复，汉子满意地搂着对方，一时间又开始对她上下其手。
……
于此同时，黄狮与青川，正在他们的客房中谈话。
“黄狮，你为何又要招惹那个尤物？”青川皱眉问道。
“你可别乱说，我哪招惹她了？明明是那个尤物在招惹我！”黄狮有些轻蔑地笑道。
“我知道，但你要知道那是大哥的女人，你碰不得！”青川有些担忧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黄狮收敛了刚刚的嘻笑表情，板着脸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女人不是大哥让我搞的？”
“你说什么？”眼眸清澈的青川愕然问道。
黄狮轻蔑一笑，“看来你这分管情报的堂主，果然是不称职啊！”
青川也没有因为这句话而着恼，继续追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其实，帮主一直有个癖好，他喜欢的总是少妇，也就是有男人的女子！就像那个秦红药，她便是妓女出身，在跟随帮主之前，更是朱唇万人尝的货色。只是进入沙河帮之后，才算跟了帮主。当然，她需要同时侍奉帮主还有我！”
黄狮淡然说道。青竹脸色有些阴沉，他知道黄狮与秦红药的事情，不够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这事应该是黄狮瞒着尹十三偷腥，不过现在看来，这位尹帮主对于这些事都是保持着支持的态度。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一道传音突然从他俩人的脑海中传出。
“楼下来了几位实力不错的好手，你们去调查一下吧！”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在他们隔壁不远的尹十三。
两人纷纷对视了一眼，确认双方都接到了命令，不过很快心中就闪现出一丝疑惑。
……
而此时的易惜风一众人，已经返回各自客房中休息。李新添、钟灵溪、第五晓晓这三名少女自然住在一间房间，林烽火、王伯当、齐骋骋、林雷四人住在一间，而最后一间便是易惜风、赵龙、还有高宁队长在同一间。
这三间房都位于一层，其中三名女生的房间则在中间。
说来话长，尹十三虽然修为已经达到了入室境巅峰，但由于是野路子出身，没有任何人指点，所以他虽然是落叶城三名顶端战力之一，却一直不知道如何使用“内劲气息”，这点身为药王弟子的张铭，就是他的典型反例！
否则，此时的隐仁这支十人小队，恐怕早就露出马脚了。
……
钟灵溪此时正与李新添说着话，显然两人一个出自隐仁李家，一个来自于隐仁钟家，自然有各种话题可以聊。反而是从很小就成为独立杀手第五晓晓，要沉默的多。
倒不是两人选择刻意冷落对方，而是第五晓晓的经历，可谓干净异常，从年幼之时开始，除了任务还是任务，哪怕有一丝空余时间，这个马尾少女也会思考下一个任务将如何选择。
不过，第五晓晓虽然不怎么说话，却是一个合格的听众，她总是面带微笑地聆听这两人的各种见闻。
一开始钟灵溪喜欢说一些奇闻异事，尤其是关于红岩镇的传闻。
而李新添则是大体说了说她哥哥李承涛关于红岩镇一些“独到”评价。到了后来，这评价认知的东西逐渐变少，只剩下钟灵溪一人在说，而其余两人则是津津有味地听。
“你们知道吗？红岩镇的综合实力，在落叶郡排在哪？”
见两人同时摇头，她便直接公布答案道：“按照新六方势力来说，红岩镇的人口与武装，仅比天河镇与龙息镇弱，算上落叶城，排在第四位。”
所谓“新六方势力”，是指在隐仁村吞并铁心村之后，并成立了隐仁镇，让原本的六方势力变成了五方势力，因此江湖人士便将落叶城也加入其中。
新六方势力的诞生，也标志着落叶郡各方势力都进入了郡级，同时也印证了隐仁的崛起，落叶城已经不再是那个超然于六方势力之外的主宰者。仅是成为了落叶郡的六大强大势力之一。
李新添眨了眨眼睛好奇问道：“那我们隐仁镇排在第几？”
“如果仅是按照人口和公布战力来说，我们排在第五位，仅比春风镇强上一些！”钟家大小姐回答道。
“这么说来，这个红岩镇的综合实力，要在咱们之上？”第五晓晓有些惊讶道。
“额……这仅是从人口和战力上分析，不过我个人觉得，咱们的真实实力最起码是第二！”
钟灵溪略一解释，便继续说道：“但红岩镇的底蕴，还是有的！其中最负盛名的，便是红岩镇的红岩九卫！”
第五晓晓听到这个名字，也跟着默默地点了点头。显然马尾少女在承接饷榜任务的时候，这个名字的出场率是非常高的。
其中很多饷榜公开的天阶任务，都是由他们完成的。
正在三人热火朝天地聊天时，李新添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因为就在刚才，白皙少女通过“坤眼”，发现有个人就在他们的屋子外面徘徊。
这种由厚土内劲传递震荡信息来发现踪迹的方法，只能用于其位置的确定，但对于可疑之人的具体信息探查，坤眼有自己的局限性。
钟灵溪很快就发现了李新添的异样，两人毕竟一起完成过很多次任务，彼此之间的默契程度自然很高！样貌出众的她悄然将自己所说的奇闻，语速降低了不少，正是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出准备。
只是还不等，三人出手，便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外面立刻响起了小二心疼的叫喊声。
“这位客官！这可是我们正宗汝窑的大茶壶啊！精贵着呢！”
于此同时，在这间客房的窗户旁，响起了一名汉子的声音：“哎呦喂，真对不住！我没看见，对不住了，我赔！”
只见李新添三人的窗外，此刻正站着一名汉子，他的脚下正有一件打碎的茶壶，显然店小二刚才那一声吆喝，正是说的这件事儿。
“哼！这么宽的路，你偏不走，为何往我这儿撞？”那位之前拿茶壶的人，有些不满的说道。
“所以说，今天这运气就是不好，得多注意了！”汉子笑着说道，只是这一笑，便露出了他脸上狰狞的伤疤！此人正是隐仁镇带队的高宁队长。
拿着茶壶的汉子，皱眉接着道：“阁下什么意思？是说碰到我是你运气不好？”
高宁笑嘻嘻地继续道：“今天的天气，呵呵……还确实不错！”说着，他还刻意抬起手摸了摸下巴。
那人有些气急，恨声道：“哼！答非所问！阁下莫非是听不见在下所说？”
面对这人的喝问，高宁抬眼打量了对方几眼，淡淡说道：“为何撞你？因为你的路走歪了！你碰到我，确实是运气不太好……至于我听不听的见？呵呵，我跟你不一样，我只听我该听的！”
听到这话，这名汉子的脸色瞬间变得很是阴冷！原来刚刚在窗外探听屋内三名少女交谈的人，正是他！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从二楼下来的青川——李青平。

第四百一十一章 没有永远的敌人
面对高宁咄咄逼人的话语，青川的脸色变得异常阴沉，而三女此时也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这位兄台，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明明是你走路不长眼，撞了我，打翻了大茶壶，怎么还反咬人偷听别人讲话？”
店小二见场间气氛有些怪异，立刻插言说道：“二位客官息怒，息怒！”
作为驿馆的伙计，自然是有眼力见儿的，眼前这两人明显就不是好招惹的，要是一个处理不好真打起来，一番打打砸砸之下，吃亏的还是他们驿馆。
青川见有小二出面，他自知心虚，想要借着这个台阶下。但是高宁却不肯轻易放了这人，就在他刚要张嘴说话之时，身后的李新添突然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高宁心中一动，微不可查地回头一看，只见钟灵溪、第五晓晓也跟着从客房中走了出来，而白皙少女李新添，已经戴上了一张白色面具，将她的脸庞遮住。
要知道，这一路上李新添都没有佩戴过面具，这会儿突然戴上，无疑引起了高宁的注意，再联想到刚刚她拉了一下自己衣角，于是便忍住没有爆发。
青川瞪了众人一眼，转身就向楼梯走去，很快就上了二楼。
见此人离开了这里，高宁低声对身后的李新添问道：“怎么了？有什么情况吗？这个人确实很可疑！”
戴着面具的白皙少女轻轻摇了摇头，并示意众人先去高宁房中再作商议，顺便将另一间房中的林烽火、王伯当、齐骋骋、林雷这四人也叫上。
原来最先发现青川踪迹的，并非高宁，而是高宁房中的赵龙。
这名双刀少年，本身就有功法特技——龙睛，神魂强大的少年借助龙睛强大的洞察力，所以他与李新添算是一前一后发现的青川。
只不过，李新添只能确定对方的大体位置，却无法确定此人身份，而赵龙则是利用超强的神魂感知，察觉到一股熟悉的内劲波动！
“此人是沙河帮的人！”
李新添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经过她这么一提醒，赵龙也轻嗯了一声，接着道：“我想起来了，此人就是当日在沙河赌坊外，被张队长击昏之人！好像是叫青川，乃是沙河帮的一位堂主！”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
时间往前推一盏茶的功夫。
青川与黄狮在接到尹十三的命令后，便着手接下来的探查，他们来到大堂略一打探就弄清楚了这十人的大体情况。
青川毕竟是情报组织出身，几番打探之下，便知道了这十人的房间分布。于是他与黄狮一合计，决定先探探对方的深浅再说。
于是青川便先去了第一件房门外，自然是林烽火、王伯当、齐骋骋、林雷那一间。
说来也巧，青川那一日并没有跟随尹十三前往春风镇，所以并不认识这四人，若是黄狮来此，应该能大体有些印象。
青川在门外探听半晌，也只能零星判断出，这一行人并不是冲着他们而来的，一时间心下一松。不够心中难免有些疑惑，到底是哪方势力，竟然有如此多年轻的武道好手。
要知道，青川虽然是侠者境的强者，但是他清楚，沙河帮除了他们三个堂主之外，真正能打的没几个，有且是那些年轻人。一想到这里，他对这群人的底细，就更加好奇了。
于是便走向了第二间房，也就是三名少女所在的中间客房。而这一次，就算青川刻意收敛了内劲波动，也没有逃过不远处赵龙的龙睛探查。
说来也巧，李新添与赵龙都是下意识的举动，毕竟之前进入驿馆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大体探查过一番。
不过当时尹十三等人并没有在他们面前出现，而是在二楼客房之中距离少年太远，再加上刻意隐藏，赵龙根本无法探查到三人的实力深浅。
而李新添使用坤眼探查，更多的是对人位置的确定，所以在她的感知中，突然发现自己房门外站着一人时，确实也吓了一跳。
幸好这时候赵龙与青川只有一墙之隔，在龙睛强大的探查能力之下，终究是发现了一丝端倪。
本来按照他的性子，一定会第一时间提刀出去，不过这一次还是被易惜风拦了下来，并将此事告知了一旁的高宁。
“既然此人的内劲波动让你感到有些熟悉，就证明此人很有可能会认出我们，这样的话，你俩留在房中待命，我且去会一会他。”
高宁说罢，便出了房门……
听到李新添与赵龙所说，众人纷纷一惊，毕竟沙河帮与隐仁镇的关系可一直是死敌。
先不论三月前，隐仁一行人潜入落叶城，搞毁沙河赌坊，并协助张铭与秦红药出逃。仅是这三个月来，落叶城派往隐仁镇的探子，九成以上都是沙河帮的部下，随之产生的惨烈伤亡，自然也算到了隐仁的头上。
就在前天，沙河帮与落叶城彻底决裂，无论是姬申扶猜忌属下也好，还是尹十三野心甚大也罢，隐仁镇对于这件事，一定起到了关键作用！
如此看来，他们十人在此与沙河帮的一众人相遇，当真是狭路相逢，冤家路窄！
林雷听到两人的话，略一沉吟说道：“如果说那个人真是青川，那是不是也证明，沙河帮的其余主力，也在这座驿馆之中？或者说尹十三他……”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沉思。
尹十三的实力在场大部分都清楚，毕竟当初在春风镇三场比斗，他作为老中青三代中的中年一辈，与实际上属于青年的周迪一战，并轻松取胜。
由此便可以看出，此人的实力之强。
赵龙略微摇了摇头，喃喃道：“虽说还不能十分确定，不过大概率沙河帮的一众精英就应该在二楼。而且此次对方抢先下来探查，说明他们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此话一出，齐骋骋一脸蛋疼地说道：“那这事儿咋办啊？跟他们闹翻，大战一场？还是，就这么住在这儿，相亲相爱同在一个屋檐下？”
逗比少年这一番话，听起来很是跳脱，不过确实是众人需要亟需确定的事情。
“此时沙河帮已经不同于当初，我倒是觉得，不如我们就当作什么也不知道。”易惜风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林烽火皱着眉头想了想，点头应和道：“我赞同疯子的意思。”
一旁的林雷皱着眉头，抬手下意识地摸了摸他那笔挺的鹰钩鼻，沉声道：
“如此一来，岂不是把战斗的主动权交到了对方手上，这在兵法上可是大忌！”
“虽说是大忌，倒也不是不可行，若是用的好，也算独辟蹊径。”说话的是马尾少女第五晓晓，这一次她倒是没跟林烽火斗嘴，而是选择跟黑子一起支持了易惜风的建议。
高宁皱了皱眉头，以汉子的意思，既然发现了对方乃是己方死敌，要么战要么逃，固步自封不算是上策。不过见此时已经有最少三人赞同这按兵不动的建议，他忍不住对易惜风说道：
“惜风，那你说说，若是按兵不动，这尹十三若是出手偷袭，我们当如何应对？”
白净少年刚才那话，其实也是一种直觉，他总觉得这种时候，沙河帮要比自己更着急。只是没想到，林烽火、第五晓晓都会同意自己的决策。
“之前沙河帮与我隐仁为敌，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乃是落叶城与我隐仁镇为敌，沙河帮作为落叶城一方的江湖代表，自然是仇敌关系。”
他看了高宁一眼，见对方点头，又接着说道：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沙河帮已经与落叶城决裂！我隐仁与其已经没有仇视的根源，也不存在太大的利益冲突。”
说到这里，林雷插言道：“虽说没有利益冲突，但却积怨已深！”
“但是不要忘了，隐仁与沙河帮的积怨，都是源于落叶城。而此时落叶城与沙河帮为敌，隐仁也与落叶城为敌。”易惜风越说思路越清晰，接着补充道：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听到这里，众人也明白了白净少年所表达的意思，第五晓晓也跟着补充道：
“所以，势力之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李新添抿了抿嘴，接着道：
“而且，我们还忽视了一点，这里是红岩镇，尹十三在没有到达最后落脚之地的时候，他不会随意招惹任何势力。”
少女的一番话，同时也点醒了众人，就连高宁也颔首道：
“没错，红岩镇乃是曾经的六方势力之一，岂会容落叶城的残部在他这里撒野？”
高宁没有说的是，就算沙河帮的三名堂主都在这里，也不可能在红岩镇撒野。因为尹十三清楚，红岩镇不止有它们首领雷戎这一个猛人，他手下的“红岩九卫”，同样是江湖上响当当的武道强者。
若是落叶城的六大守将都来了，还有可能与其一较高下，此时他们三人，定然不是对手！
……
红岩镇位于落叶郡的西北方向，地势多以山脉为主，往西毗邻万里林海，同时也是进入万兽国的重要枢纽。而沿着山脉往东，则与落叶郡的龙息镇相邻，乃是整个落叶郡主要的矿产之地。
岩龙山脉，是红岩镇最主要的山脉之一，其走势由东向西逐渐走低，整个山脉横跨红岩镇与龙息镇，这“岩龙”之名也由此而来。
细说起来，这岩龙山脉算是青云山脉的余脉，由东往西发源于青川郡，从龙息镇进入落叶郡，然后横跨龙息、红岩进入西面的万里林海。
岩龙山崖，正是岩龙山脉最为有名的一处宝地，不仅仅因为这里地势险峻，景色奇骏！更是因为红岩镇的镇民就是生活在这山崖之下，并在这里慢慢地建立起富饶的城镇。同时，就在这山崖之上，红岩镇的高层在这里建立了统治组织——红岩山阁。
山阁依山崖而建，甚是宏大壮丽，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岩龙山脉在这儿出现断层式山体下降，不仅形成了地势奇险的山崖，还将建造帮派建筑群的难度下降了不少。
此时，在这红岩山阁的一座高塔中，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子正听着手下的来报。
“今一早，南面的雪狼发动了一定规模的小兽潮，不过周围几个村的防备还不错，并没有多少人员伤亡，估计三日后还有最后一波。”一名文士打扮的青年，缓声说道。
坐在上首的大汉略微点了点头，这青年又继续汇报下一件事。
“隐仁镇派往落叶城的使团已经顺利回去，此番隐仁与落叶城的交锋算是告一段落，以落叶城沙河帮叛离为结果。而且探子来报，此番交手，姬申扶算是元气大伤！”
这高大汉子皱着眉头，显然也是在头疼此事。自从去年年初开始，隐仁一方势力屡次发力，一次次刷新了众势力对隐仁的认知。
最开始之时，人们还是挺乐见其成的，毕竟这落叶城称霸的格局，有人将其打破，对各方势力来说都是好事儿。毕竟两者相争，必然会漏出更多资源供其他势力分割。
可是随着这一年的战事进程，隐仁从村变镇，六方势力变成新六方势力。到现在更是一路高歌猛进，与春风镇成为联盟，俨然已经足以抗衡郡宰姬申扶！
而前几日云息日的宴请，自然也吸引了新六方势力的目光，众人清楚这将是落叶郡新秩序建立的序章。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林恒山不会参加这场宴请，任谁都能看出，这其中的风险。然而，富贵险中求！这位老者仅带了五名护卫，便只身赴宴，其中的野心与豪迈，不禁让一众自诩豪杰的首领们汗颜！
而坐在上首的高大汉子，正是这些自诩豪杰的首领之一，他就是红岩镇的主宰，雷戎！
“这个沙河帮在叛逃之后，去了哪里？”雷戎沉声问道。
站在他下首的青年文士，略一思索沉声回答道：
“那日尹十三深夜叛逃，姬申扶在郡宰府前下令，天亮之前肃清沙河帮。所以沙河帮的一众余孽在离开落叶城之后，便分作多股四散逃离。根据探子来报，大队人马带着家眷，进入了落叶城东边的天河镇，小部分散兵游勇，则是进入了北边的龙息镇。”

第四百一十二章 深夜狼袭
雷戎听到属下的汇报，略一沉吟便吩咐道：“这个尹十三，我虽没有与其照过面，但是也算打过几次交道，狡诈的狠！近期让雷如山多多注意郡内的各种动向。”
青年文士默默地颔首应道，而后抬眼低声问道：“那雷大人要是问起，若真的遇到沙河帮的一众人，我们到底是擒住还是打杀？”
高大汉子冷哼了一声，淡然道：“既然这个尹十三已经脱离了落叶城，在落叶郡内便没有了任何明面上的势力罩着，他若是借我红岩镇的道在此路过，我雷某并不是赶尽杀绝之人。不过，若是想趁机在郡内搞事情……哼哼，就让他先问问我拳头！”
那青年文士点了点头，躬身从这座高塔中退了出去，而雷戎安排的诸般事宜，自然有人会去落实执行。
……
青川回到客房中，看着脸色不愉的黄狮，皱着眉头说道：“这几人的实力确实不错，而且年龄不大，不容小觑啊！”
黄狮看着对方，目光中透出一丝嘲讽，他沉声道：“这几人你可能不认识，但是他们肯定认得你。”
青川眉头微皱，显然没有理解对方话中的意思，黄狮出声解释道：
“刚才你被他们发现，我本想出去给你解围，不过从二楼这个位置，我正好看到之后跟出来的几人，其中有些人还不敢确定，但是那名戴着面具的小姑娘，我却可以肯定！她是隐仁镇的人。”
“什么！隐仁的人？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冲我们来的！”黄狮这句话着实让青川感到震惊。他还记的三个月前，与那群人在沙河赌坊外一场大战，本以为以自己这边三名侠者境武者，肯定能完虐对手。
结果却是被对方完虐，当然这里面最主要的变数，就是张铭这个天下行走的介入，否则，沙河帮想赢不容易，但是想输更难！
“你能确定吗？我记得那个小姑娘，她刚刚戴着面具呢。”青川收敛了思绪，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如果她不戴面具，我还不敢确定，毕竟当世在春风镇的高手太多，我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李承乾、燕冥波、张岩石、周迪之流，而那些少年中，也就那个白净少年跟双刀少年有些印象，其他人只能算眼熟。”黄狮啧啧笑着道，显然他惊奇自己运气颇好，竟然能瞎猫撞到死耗子。
如果李新添不佩戴面具遮住容颜，而是与钟灵溪、第五晓晓同时亮相，黄狮也很难确定她们的身份，毕竟谁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联想到那一群人。所以白皙少女最后刻意为了隐藏身份戴上的面具，反而暴露了她。
两人这么一合计，决定先将此番探查的结果告诉尹十三，再让自家老大作定夺。
此时，这位脸色冷峻的沙河帮帮主，已经在女子的服侍下，穿戴好新的衣裳。女子还是穿了件薄纱，当然颜色已经换了一件。
她这会儿正命令店小二将水桶中的余水搬走，这两人便走了进来。
“帮主，之前住进来的那群人，底细已经探听清楚。”青川躬身说道。
黄狮则是在门口看了两眼，见店小二已经下楼，便将这处房门重新关好。
“哦？说说。”尹十三经过之前的沐浴云雨，自然神情气爽，不过他那习惯性地冷峻脸庞，并没有因此改变。
“这些人，正是从隐仁镇来的。”青川小心翼翼地说道。
听到这话，尹十三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让他觉得棘手的，并非楼下那群少年，而是隐仁的态度。
毕竟这次撤离落叶城，他采用了壮士断腕的法子。先是派遣大部队帮众，带着家中老幼，前往天河镇，以此吸引落叶城大队人马的追击。
同时他又组织起一部分精英帮众，这些人都是实力不弱的武者，而人数大约有百十人左右。这一伙人每个人都是轻装简行，都有一匹良驹。他们向北进入龙息镇，然后约定在青川郡，与尹十三几人汇合。
而红岩镇这一支，乃是尹十三真正的撤离路线。红岩镇位于落叶郡西北方向，姬申扶很难将追击目标锁定到这里。再加上红岩镇又多山岭，也无法像落叶城北面的草甸，可以肆意驰骋。
所以当他听到是隐仁镇的“追兵”时，尹十三更担心后续会有隐仁高手出面。
青川自然清楚自家老大的担忧，立刻出言开解道：“帮主无须担心，刚才通过探查，这群人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应该？”
黄狮点头附和道：“如果说真是探听到我们的情报，就不会派这群少年出手了，而这次带队的，也是一张生面孔，看其实力应该与之前那个范阳差不多。”
不得不说，吃亏总会让人长记性。比如这个死在自己手里的范阳队长，他的名字就深深地刻在了尹十三的心里。
如果不是范阳之死，隐仁就不会派人来调查；如果隐仁不派人来调查，沙河赌坊就不会被拆；如果沙河赌坊不被拆，他们就不会追击对方到西南门；如果他们不去西南门，那西南门自然也不会炸；如果西南门不炸，他们就不会追击到春风镇；如果不到春风镇，也就不会搞砸了合邦之事……
“没有侠者境武者？”尹十三再次问了一遍，以保证自己没有听错。
青川点头应道。
顿时，尹十三陷入了沉思。
三个月前那场大战，着实让沙河帮丢人丢大发了。包括尹十三他自己在内，沙河这边已有三名侠者境武者，再加上之后赶来的秦凯，四名侠者境强者同时出手，依然无法将对手彻底击败，只能不断消耗对方的力量。
不过事后，一众高手也分析出其中原由，便是那俩实力远超自身境界的张铭与张岩石。
这两位姓张的猛男，直接将那场大战，拖延到了白热化，在春风镇那处斜坡之上，眼见得就能将那一众人擒住。可李承乾的突然出现，却让这场十拿九稳的战斗，出现了惊天逆转。
……
尹十三此时非常清楚，李承乾与李承涛肯定是赶不过来了，毕竟他们刚刚在落叶郡的郡宰府中，与姬申扶大战了一场。
所以对付眼前这几个少年，只要别再出现一位像张铭那样的人物，就不是什么难事儿。
“先等等吧，不要轻举妄动！”尹十三出乎众人意料地吩咐道。
青川与黄狮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眸中看出了困惑。冷峻汉子没有过多解释为何，只是挥手让两人退下。
这位尹帮主，自然清楚沙河帮与隐仁镇的诸多恩怨，不过他考虑的东西，自然比两位手下要多。
此事若是放在十年前，他还是那个江湖气十足的泥腿子帮主，定然会抄起手中狭刀，带着兄弟们几人杀奔下去。
那时候的尹十三，奉行“现世报，不隐忍、不妥协、不将就”！
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话他还真没听过。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经历了太多江湖之事，他逐渐明白了何为江湖？也清楚为何当初整个武林江湖，都瞧不起他们这种混迹于市井江湖中的小帮派。
上不得台面！
就是这五个字！
市井江湖中的帮派，仅是局限于眼前的恩怨情仇，只图一时之利，一时之爽快。这样的打打杀杀，不要说战斗规模小，武者境界差。就算规模再大上十倍，每个参与者的境界都直逼大侠！但依然停留在市井斗殴，上不得台面，进不了江湖！
这些年，让尹十三之间磨平了棱角，也让他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就像那一夜，他带着一众帮众围住郡宰府，在他人眼里，尹十三这一举动无疑是太过冒险，但是对于他自己来说，这使他摆脱了桎梏和枷锁。
从此之后，这位沙河帮的帮主，当真是如那蛟龙入海，凤凰展翅了！同时也让这小小的沙河帮，完成了一次重生涅槃。
看着黄狮与青川离去的背影，尹十三喃喃自语道：“江湖从来就不是打打杀杀！江湖就是人情世故！……”
“隐仁，隐忍？还是这位林老太爷看得通透啊！四十多年隐忍不发，不鸣则已。三日下铁心，同盟春风镇……一鸣惊人啊！”
只是这些话，青川与黄狮并没有听到，这两人只得一脸郁闷地回到了自己客房，不过两人心中所想，那就没人能知道了。
……
雪域冰原狼，站在一处山巅之上，它那猩红色的眸子中隐现寒光，而它头上由蓝色毛发组成的王冠，在这月光下更显神俊！
这只白狼王盯着山崖下方的山谷，那里有忽明忽暗的灯火，正是一处驿馆！它通过雪地中残留的气息可以确定，那一伙可恶的“两脚羊”就在下面的驿馆之中。
这只异兽王者没有急着发动攻击，而是在等最佳时机。它清楚此时距离那些“两脚羊”的休息还有段时间，所以他将自身气息尽力扩散出去，整个红岩镇南部山脉中的红岩雪狼，都在向这里汇聚。
月亮慢慢从东面走到了中天，此时的月光最是明亮，时辰也进了子时。伴随着一声凄厉狼嚎，原本已经睡下的王伯当、第五晓晓、易惜风三人，几乎同时睁开了双眼。
身形壮硕精悍的王伯当，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了什么，他立刻叫醒了屋里的林烽火、林雷、齐骋骋。
“哎呦，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吗？”齐骋骋碎碎念道。
林烽火与林雷自然了解，他俩与王伯当平时经常一起喝酒，自然知道对方不可能无的放矢。
“希望是我多虑了，不过这个时辰，如此清晰的狼啸，还是小心为上。”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林烽火连忙将门打开。原来是隔壁的第五晓晓，看到马尾少女披散着头发，原本想要问询的黝黑少年，顿时呆在了当场。
少女被看得脸色有些羞红，狠狠地踩了对方一脚，便走进来对王伯当说道：“这次雪狼袭击，很有可能是冲着咱们来的。”
王伯当脸色有些难看地点了点头。
很快易惜风与赵龙也从另一间客房中走了出来，见到众人在此，也清楚了事情的严重性。
砰！砰！砰！
三道巨响，竟是这家驿馆的门板被撞碎的声音，紧接而来的，是人们的尖叫声！
这些尚在睡梦中的人，哪怕实力不错，但在突袭之下，依然难以招架，很快就出现了伤亡。好在隐仁一众人，在那雪域冰原狼发出狼啸之时，就发现事情不对，此时虽然也没准备什么，但最起码不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大家先跟我离开这处驿馆，这些由木头构建的驿馆，是经不住狼群几次冲击的。”高宁作为此次行动的队长，立刻作出了部署。
与此同时，二楼的一众客人，也纷纷被楼下的嘈杂和尖叫声惊醒。
尹十三此时正在床上搂着那美貌女子熟睡，其实他们两人也是刚刚睡下，此时正是睡得比较熟的时候，所以第一声狼啸声，并没有将这位沙河帮的帮主叫醒。
但现在的嘈杂与尖叫声，却让两人缓过神来。女子有些惊恐地抱着尹十三，柔软的娇躯都在汉子坚实的胸膛上挤成了一团。
尹帮主没有丝毫惊慌，他将内劲外放，略微一扫便弄清楚了缘由，随之冷哼道：“区区一个侠者境的异兽王者，狼冠还是蓝色的就敢招惹你爹我，哼哼，找死不成？”
说罢，他用床上的被单把女子一裹，抱起她就是一个腾身，直接从窗户窜了出去。几个起落就来到了这处驿馆的屋顶之上。
汉子看着月华下，皑皑积雪，以及山谷中如潮水一般涌来的雪狼群。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只是一只侠者登堂境的雪域冰原狼，尹十三有七成把握三招内将其击杀，若对方不逃的话，他就有十成。
但是此时当他登上驿馆房顶，才发现真正难对付的，是这上千头健壮的红岩雪狼！
黄狮与青川也纷纷从窗户冲出，来到房顶。当他们看到这些从周围山崖上直奔下来的狼群，由于驿馆处于山谷底部，这种从气势上的先天压制，让这两人也是一呆。
“帮主，四面都有大量狼群，我们很难突围！”黄狮涩声说道。
“别慌！帮我一起找找，那只可恶的狼王在何处？必须将它弄死，否则今晚咱们就麻烦了。”尹十三搂着怀中不断颤抖的美人儿，沉声嘱咐道。

第四百一十三章 暴躁如雷，气势如山
易惜风闪身躲过一只扑上来的红岩雪狼，他右手握着夜剑寒星，左手拿着一个翠玉酒葫芦，面对狼群的袭击，白净少年没有施展八方剑幕或者千里江河，毕竟这里位于驿馆之中，一旦施展开来，这雪狼可能会死伤几十只，不过整个驿馆也会被拆了的。
隐仁这边十人此时已经聚集在一起，与驿馆中的众人，一同抗击狼群的袭击。他们竭力避免杀戮，当前的首要事情，就是先逃出这座驿馆，无端的杀死这些雪狼，反而会激起这帮卷毛畜生的凶性！
“我们先退到二楼，若是从正门出去，反而容易陷入包围。”王伯当出声提醒道。此时他倒拿铁枪，以枪杆捅刺，显然是不想沾血，担心刺激起红岩雪狼的凶性。
不过倒在他身边的雪狼，已然数量不少。精悍少年本就对这些猛兽的习性及弱点的了解十分透彻，基本上做到了枪出无虚发，不是点中其下颚，就是抽在雪狼的腰部。
他们十人，都是护卫铁衣中的精英力量，其中赵龙、王伯当、高宁，已经达到了芒之境巅峰；易惜风、林烽火、第五晓晓的境界也达到了芒之境高阶；钟灵溪、林雷比他们稍弱，达到了芒之境中阶；李新添、齐骋骋算是众人中实力最弱的两人，只有芒之境初阶。
这还是齐骋骋刚刚突破到芒之境，否则他便是这十人中内劲层级最低的，只有势之境巅峰。
不得不说这一年多来，他们每个人的实力成长斐然，原本只有气之境巅峰修为的逗比少年，更是一举进入了芒之境。
要知道，赵龙当初进入芒之境的年龄，要比李新添还要大上几岁，也就比齐骋骋年龄稍小一点儿。由此可见，连番大战对于众人实力的促进，显然要比在村中不断重复枯燥的练习，效果要强上不少。
很快众人就退到二层的一间客房中，听到楼下凄惨的呼喝声逐渐微弱，他们清楚此处也不是久留之地。高宁率先一个纵身，直接从窗户窜出，来到了房顶之上。
……
陆陆续续易惜风等人，也从窗户登上了驿馆房顶，此时这处只有二层的房顶上，已经汇集了不少人。而尹十三一伙儿，在这群人中自然很是显眼，因为此时的尹帮主，正赤裸的上半身，抱着一名女子，而女子好像什么多没穿，只是用一件床单裹着。
钟灵溪与第五晓晓见到这副画面，脸色瞬间羞得通红，只得将目光移开。反倒是李新添被眼前的画面震惊，毕竟单纯年幼，只是瞪大了美眸看着那两人。好在她这会儿带着面具，别人自然也察觉不到她的目光，除了当事人。
易惜风看到这位老冤家之时，心中略微一松，毕竟之前的猜测始终没得到确认，对于他来说，未知才是最大的变数，所以这时见到对方，他的心里反而放松了下来。
“我去！可以啊！这大哥，这大冷天的，我说咋不冷呢，真是……讲究！”齐骋骋从窗户跳上来，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啧啧称奇道。
逗比少年的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自然引起了尹十三的注意，他的目光先是在易惜风、赵龙的身上一扫而过，然后在三名少女的身上略一停留，而后啧啧笑道：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上次让你们这些小鬼跑了，这一次新仇旧怨一起算！”
说着以他为中心，一缕缕寒气便凭空产生，让原本飘雪的月夜，更显朦胧神秘。
不够这些寒气仅是笼罩在他周围三丈范围内，并没有在这房顶之上肆虐。但是不难看出来，那些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雪花，在靠近他三丈范围内，都会悄然变成鹅毛般的大雪片儿。
易惜风看出来对方的真正意图，在尹十三的潜意识中，并不想此时与隐仁这边产生冲突，但也不惧怕出手应战。
看明白这些，白净少年很会借坡下驴地说道：
“三月前一战，尹帮主成为落叶城三场赌斗中，唯一的胜方，保住了落叶城的颜面。本想在于尹帮主讨教几招，怎奈何良臣蒙羞，尹帮主现在已经不算是落叶一方。”
说到这里，只见尹十三原本冷俊的脸庞已经缓和了许多。不过那层寒气依然没有散去，显然他也防备着隐仁这边贸然出手。
“哼！臭小子，隐仁镇与沙河帮的恩怨，可以先放一放，但是咱俩之间的恩怨怎么算？”说话的是黄狮谢黄琪。这汉子当初在沙河赌坊外，就与白净少年打了一架，他那一身魔道功夫，哪怕有沙河帮罩着，也不敢全力与对手一战。
这也是为何易惜风能在他的手里，坚持如此长时间的重要原因之一。而此时已经离开了落叶城，在这天寒地冻的山谷中，周围哪怕还有些驿馆的客人，不过今晚之后能剩下多少，就不好说了。
尹十三皱着眉头，瞥了一眼身旁的黄狮，心中有些不快。毕竟此时哪里是了结恩怨的时候，先从这群雪狼的围困下突围，才是最重要的。
……
就在沙河帮的三位侠者境武者，与隐仁镇的十人小队，在驿馆屋顶对峙之时，距离此地五里外，一队骑兵正急速向这里赶来。
为首之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皮甲，身上套着一件血红色的斗篷，在月华的照射下，让这件斗篷上的杀意宛如实质。
此时，一名同样穿着暗红色皮甲的汉子，从队伍后面赶了上来，对为首披着斗篷的汉子低声道：“雷大人，云燕传书！西南五里，狼尾山下面的河谷地，一处驿馆遭到狼群袭击。”
披着斗篷的汉子听到这话，微微点了点头，他先是抬眼看了一眼夜空中的月亮，喃喃自语道：“这个白狼王，最近活动的有些频繁啊，看来它的狼岭上，新出生了不少雪狼崽子。”
伴随着他话音一同落下的，还有他戴着的斗篷帽子。顿时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在月光下变得逐渐清晰。
这位披着血红色斗篷的中年汉子，正是红岩镇鼎鼎有名的“红岩九卫”之一，雷如山！
这位雷大人，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尤其是以他那暴躁的脾气著称，再加上实力不俗，江湖之人常以“暴躁如雷，气势如山”来形容他。
雷如山没有再多作停留，挥了一挥马鞭，伴随胯下马匹一声长嘶，带着这队骑兵，便直冲向那狼尾山而去。
……
白狼王盯着山谷中的战斗，眼眸中露出一丝极具人性化的嘲讽。这几年，落叶郡也算风调雨顺，岩龙山脉中的雪狼群逐渐扩大，截止到冬季到来，已经足有上万头！
这其中有一小半是幼年狼崽，能够形成战力的成年雪狼，大约有八千头。经过一个冬天的饥寒交迫，这些原本就意志顽强的雪狼，也已经撑了最艰难的时候。狼群数量虽然略有下降，但是战斗能力相比刚刚入秋之时，还提升了不少。
而此次围剿驿馆，这只异兽王者足足调动了近五千只雪狼，已经占整个族群的一半左右。经过刚才一番奇袭围杀，大约只伤亡了六七十头，不过整个驿馆此时也只剩下屋顶那十几人而已。
雪域冰原狼的视力是极好的，所以眨眼间便发现了齐骋骋一行人，这白狼王很是激动，今夜夜袭驿馆，最主要的目标便是这群可恶的“两脚羊”！
嚎嗷！
一声响彻云霄的狼啸声，立刻牵起了雪狼群疯狂的攻击。
……
易惜风的脸色有些阴沉，他之前只考虑道尹十三不会与隐仁翻脸，因为在他看来，这个脸色冷俊的汉子，绝非甘为他人当枪使的人。这种人虽然有野心、有抱负，甚至懂得隐忍，可是与其合作，也是很简单，毕竟都是聪明人。
只是他没想到这位黄沙堂的堂主谢黄琪，竟然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
就在白净少年打算，拼着再浪费一点时间，与之斗上几回合，然后再找机会假装不敌，以求能稳住对方。
可就在这时，一声狼啸从远处山崖传来，从这狼啸中，易惜风竟然能听出一股愤怒。
一念及此，一个念头从他的脑海中蹦出：这只异兽王者，有些不同寻常！竟然有不输于人类的智慧。
尹十三一脸凝重，作为在场实力最强的武者，他自然清楚此时局势，一只寻常雪狼的战斗力与气之境的武者相差不多，其中体型大一些的精英雪狼，应该有势之境武者的战力层次。这样看来，这些雪狼围攻的威胁应该不大。
可这对以群体作战为特长的狼群来说，抛开数量的情况下谈威胁，都是在耍流氓！
一名芒之境的武者，可以很容易地对付一只精英雪狼，哪怕对上白狼王，只要速度够快，也可以吊着它打，就像之前的齐骋骋一样。
但若是换作十只精英雪狼，或者一百只普通红岩雪狼，结果就不好说了。
十只精英雪狼，齐骋骋只有逃命的份，若是换成一百只普通的红岩雪狼，逗比少年一人基本上是十死无生。
以现在的尹十三为例，他的内劲层级达到了侠者入室境巅峰，对付一两百只普通雪狼自然不再话下。可要是面对五百只雪狼，这就让他有些吃力了，毕竟他自身的内劲也是有限的，不可能毫无顾忌的挥霍。
而当数量加到一千只，尹十三只能想方设法逃离对方的围堵。而黄狮、青川能应付的极限数量，分别是八百只和六百只。
但是并不是说，仨人联手就可以应对两千四白只雪狼的袭击。实际上这个承受极限并非线性相加，三人的战斗极限，应该在一千八百只左右，再往上他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此时周围不断汇聚过来的雪狼，看数量也足有两千之数，而且还在不断增加！如果此时不再通力合作，他们就真的危险了。更加棘手的是，这些雪狼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实力不弱的精英雪狼，这无疑让尹十三更加担忧。
“尹帮主，此时不是我等了结恩怨之时，如果此时不能通力合作，恐怕我等很难从这处山谷中逃出生天。”
说话的是一直没有说话的高宁，作为此次隐仁镇行动小队的队长，他自然需要在关键的时候拍板儿。
尹十三听到这话，眸光一闪，略一沉吟，便点头问道：“阁下所言甚是，不知可有突围良策？”
“对付狼群围攻，说来也很简单，按照兵法中所云，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击败这个异兽王者，我们就可以逃出狼群的包围！”
尹十三抬手制止了还想要说两句的黄狮，淡然应道：“那隐仁想要如何合作？”
说着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显然是在试探隐仁这一方的底线。
高宁瞥了眼周围不断跳上来的雪狼，以及不远处向海潮一般，急速靠过来的狼群。
“我们各派出一名身法速度极快的人，去那狼王所在地，将其击败或者……斩杀！”脸上带着疤痕的高队长，恨声说道。
尹十三眼眸一转，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不过我要指定你们派出的人员！”
高宁皱了皱眉头，寒声道：“哦？呵呵，没想到尹帮主还有如此嗜好……”
其实这句话，他说的已经算是客气了，按其本来意思是：你是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
但两方刚刚谈定合作一事，自然言语上得客气一些。
尹十三可管不了这么多，他之所以这么坚持，还是源于他发自内心的谨慎。
隐仁有十人在这儿，而沙河帮却只有三人。如果分别派出一人，那么留在此处的战力，沙河帮将陷入绝对劣势。
“你们两个，必须一起去。”说着，尹十三抬手一点易惜风与赵龙。
在场十人中，只有这两人他算是比较熟悉，也清楚两人的实力层级，接着他一指身边的青川，说道：“我们沙河帮就派我们的青河堂的堂主！”
……
三人也不拖泥带水，好在他们三人的轻功都很出色，尤其是青川的“神风渡连川”，一施展开来，就算是易惜风与赵龙，也只能跟在他身后吃灰。
经过这雪域冰原狼两次嚎叫，三人自然能判断出它的具体位置，他们在山谷中化作三道残影，直奔那处高耸的山崖而去。
这座山名叫狼尾山，最有名的便是这处山崖，形状像高高翘起的狼尾，再加上这里红岩雪狼常年出没，狼尾山的名字便由此而来。

第四百一十四章 赵龙的坚持
白净少年的身影在山谷中化作一道残影，那柄漆黑的剑身，根本没有留下丝毫轨迹，他另一只手中握着的青玉葫芦，反而很是扎眼，自然也吸引了周围狼群的关照。
这只青玉醉仙葫，正是易惜风那日从落叶城的拍卖场拍得，虽然当时看来，价格已然不菲，好在其质地极其坚硬，与寻常刀剑相磕，也能完整无损。
易惜风抬眼看了看远处的身影，发现对方在这些狼群之中，很难寻得踪迹，若非清楚那青年汉子确实在其中不断穿梭，他甚至怀疑这个沙河帮的堂主已经悄悄溜了。
唰唰唰！
如同雨点打落的声响，若非传出一阵阵凄厉的狼嚎，很难让人想到，那些在空中盘旋游动的蓝色晶芒，会是一片片刀刃碎片。
赵龙经过这三个多月的雷电炼体，其肉身强度已经比之从前，有了很大提升。最直接的效果，便是此时双刀少年的持续战斗能力，比之前强大不少。同时，身法速度也得到了进一步提升。
不过他的肉身防御能力，还是很差，低于同境界的诸多强者，毕竟炼体之道乃是水磨的功夫，自然不可能几日就能弥补得上。
好在赵龙的神魂足够强大，这些个体实力不强的红岩雪狼，根本无法靠近他分毫，而那些锋利的蓝色碎芒，对于它们的杀伤力十分可观！
虽然三人在狼潮中，仅是过了五息的时间，但所造成的杀伤，已经足有三百多头！当然有近两百头雪狼是死在了赵龙的刀刃碎芒之下……
白狼王很快就注意到狼群中闪烁着的蓝色刀芒，它能感受得出，这些如同花瓣大小的刃芒，其内劲层级要比它低上一些，所以这些攻击，很难给自己带来什么致命伤害，仅是比之前那个身法极快的小鬼要强上一些罢了。
不过它不准备让这个可恶的两脚羊靠上来，伴随着一声狼啸，山谷中本来如潮水般奔腾的雪狼，瞬间向赵龙所在的位置汇聚过来。
一瞬间，双刀少年周围的压力便徒增数倍！那些原本如烟如缕、四处飘散的碎芒，在这些雪狼疯狂的攻势下，被迫压缩范围防御起来。
易惜风回头看向赵龙，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脚下的行动也跟着一顿。就在他踌躇不前之时，那已经收缩成椭圆球体的蓝色刀刃碎芒，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而赵龙的眼眸正好在这道豁口中闪过。
易惜风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与他匆匆对视了一眼！
赵龙的神魂确实强大，方才就发现了白净少年变得踌躇不前，他清楚对方在担心自己，能否独立挡住这群红岩雪狼的疯狂攻击。
可赵龙心中的骄傲，自然不允许他在此时拖大家的后腿，于是便有了之前那一幕。他控制着刃芒露出一道豁口，一瞬间他找到了看向这边的易惜风，然后将自己的打算，用眼神告诉了对方。
说起来麻烦，实际上赵龙在那一瞬间，只是瞪了易惜风一眼，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易惜风苦笑着运起周身内劲，将身法速度提升到最快！面对那些悍不畏死的雪狼攻击，他总能利用刁钻的躲避角度，一一将其躲开。
游龙身法！
易惜风自从跟随青竹修炼“青竹七剑”之后，他对身法的研究也逐渐提上了日程。随着肉身的不断强大，此时的白净少年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其身法速度不比齐骋骋差多少。
当然与一开始就失去踪迹的青川相比，易惜风的身法还是有很大提升空间的。
站在山崖上的狼王，很是满意地看着山谷中奔涌的“白色浪潮”，那是雪狼组成的强悍攻势。在浪潮中一颗由水蓝色刃芒组成的圆球，仿佛是这“白色浪潮”中的一个漩涡，而这蓝色圆球正是漩涡的中心！
就在这只雪域冰原狼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场上战斗时，青川已经悄然来到了这处山巅之上，伴随一道透明的罡风，他瞬间便闪身到狼王的身边。
白狼王原本平静的眼眸，在危险来临一刻，瞬间眸光一凝。身上蒸腾而起一股来自洪荒的异兽气息，让已经抬手攻向它脖颈的汉子，身形一顿。
刺啦一声！就像锋利的快刀划破丝绸的声音，白色狼王的脖颈上，翻起五道血痕！狼王接着对方一顿的空隙，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只见青川曲指成爪，宛若雕枭！原本清明的眼眸，此时也跟着变得深邃无比。眼白迅速变少，眸子瞬间被黑色的瞳仁充斥。
李青平算是沙河帮的三号人物，内劲层级是达到了侠者登堂境武道高手，他不仅轻功了得，这一套鹰爪手也是极为厉害。
沙河帮的一众元老，都是从市井底层摸爬滚打，一路走到这一步的，除了内劲功法之外所学甚是繁杂。就那这位代号青川的李青平为例，在他闯荡江湖的时候，根本没有那个实力选择内劲功法修炼，所以他学的第一套武功，正是这再传统不过的鹰爪手！
只是后来因缘际遇之下，他才得到这内劲功法，从而走上了武道之路。细说起来，向他这种在底层苦苦挣扎的人，一旦有机会得到内劲功法，反而比那些世家子弟或者奴仆，更容易突破境界。
无独有偶，那个刑家的刑老太爷，也是这般际遇。从一个被生活逼的走投无路的小商贩，摇身一变成为镖局的总镖头，同时也是刑武堂的幕后老大。
究其缘由，并非这些混迹于市井江湖的小命，就多么受上天体恤和青睐。其实对于武道一途，天赋对于任何人都是公平的。只不过世家子弟要比那些小民受到的关注更多。
如果是一名孤儿，就像尹十三这样的，打拼一生大概率的情况下是死在某次群殴混战中。只有极少数才会像尹十三这样幸运，经过重重淘汰活了下来。同样道理，并非青川、尹十三甚至刑老太爷，他们有多么优秀，多么命好。
仅是有更多的尹十四、或者尹十五、尹十六，他们没有熬出头，泯然众人矣。甚至稍有不慎已经走向万劫不复，所以天下之人都看不到罢了。
所以说，天赋并非青睐某人，只不过有准备的人，会走的更瞬一些。而所有的武道之路，走到最后，还是看谁活的更久罢了。用欧冶子的话来总结特别贴切，“运起一般，功法一般，武功也一般。只要活的久，活的够老，那就不一般，而且很突出！”
……
白狼王阴沉的眼眸，盯着眼前这只偷袭自己的两脚羊，它清楚，对方的实力与自己相差不过。接下来若是硬拼，自己肯定吃亏，一想到这里，它心中就已经有退意。
青川清楚，眼前这只狼王必须尽快解决，否则一旦山谷中的狼群持续施压，那座由原木建造的驿馆，很有可能会被彻底毁去，那将导致更大的危机。
一念至此，他的双掌便不再停歇，如旋风一般的鹰爪手，直接往这只异兽王者的身上招呼。而之前因为被这畜生的气息所震慑的事情，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第四百一十五章 红莲佛火
易惜风将体内的内劲真元运转周身，游龙身法已经被他用到了极致，伴随着蒸腾而出的白色蒸汽，周围的积雪都跟着融化了一部分，好在这种高速运转的情况下，他的身法速度也提高了一成。
眼看着那只白狼王出现在视野中，此时青川已经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鹰爪手，双掌上的十指，化作十根锋利的刀刃，不断割裂着这只白狼王的躯体。
相比齐骋骋的疾风身法，青川作为侠者境强者，同样修习风属性内劲功法的他，身法肯定只快不慢。但要论攻击能力，只有芒之境的逗比少年，自然无法跟青川相提并论。
作为沙河帮的三号人物，他其实比黄狮来的还要早，算是最开始跟随尹十三的那一波人。他依仗着不错的分析能力，以及缜密的心思，一直担当沙河帮情报组织的负责人，同时在战斗时，也一直充当“远程骚扰辅助”的定位。
……
青川所修功法名叫，藏龙鹰巽爪。
这是一套万象级功法，只不过战力已经达到五行级顶级。这套万象级功法，乃是他根据自己所修炼的鹰爪手演化而来，其中更是加入了很多自身感悟。
当然整个过程算他时运不错，是在尹十三选择追随姬申扶之后，沙河帮也正式入驻落叶城。而作为主要负责情报工作的青川，自然能够得到很多道上的消息。
不久之后，他就在城东的拍卖行，发现了一件来自大明寺的古袈裟。要知道袈裟这种东西，一般是不可能流出到江湖上中的拍卖行进行出售的。
因为没有任何一家拍卖行或者说势力，愿意无缘无故地得罪八大门派之一的大明寺，但如果这袈裟是残破的，那自然就另当别论了。
佛家首重缘法，所以这件袈裟之上，大概率会有一些好的东西。于是尹十三在花了近三万两白银之后，终于从拍卖场将这袈裟拿下，毕竟大明寺的袈裟，拍卖行也不敢公开拍。
一开始，沙河帮的一众人都没有发现这件袈裟隐藏的奥秘，甚至黄狮曾一度打算用火烧一烧试试，幸好在关键时刻，青川出面制止了对方。
就在众人打算放弃的时候，这位心思缜密的三堂主，在阳光下端瞧这件破袈裟，透过上面的破洞以及漏下的光柱，他才发现了一些端倪！
最终青川从这破旧袈裟上，寻得了半部“伏龙手”残卷，要知道这可是大明寺的古本伏龙手！借此残卷不断感悟，青川才算自创出了这套“藏龙鹰巽爪”！
细说起来，他的机遇与隐仁镇巡山队的鹰，有些相似。两人都是根据自身感悟自创内劲功法，而且两人都是从“鹰爪手”练起，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伏龙手”。
只不过鹰获得了是全篇，而青川则是获得了残卷。而且，青川的残卷是源自古袈裟的记载，乃是地地道道的大明寺古本儿。而鹰的伏龙手则是白驹禅寺的伏龙手，乃是由佛教高手，根据大明寺的伏龙手改造而来。
所以两人中一个自创了“藏龙鹰巽爪”，而另一个则是自创了“探龙寻鹰爪”！
毕竟感悟不同，自身经历也不相同，所以这两种功法虽然同出一脉，却差异不小。细说起来，其威力倒是相差不大，只是侧重点不一样。
青川的鹰爪手就是基于这套“藏龙鹰巽爪”的内劲使出，哪怕其路数与寻常鹰爪手相同，但在内劲功法的加持下，一招一式之间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唰！唰！唰！
风属性内劲独有的透明罡气，这只白狼王再次被狠狠地抓了三道。
此时这只异兽王者的身上，已经布满一道道可怖的抓痕，若是放在一名武者身上，这些外翻的伤口，定然是难以承受的重外伤。不够这些伤口对于一只身躯长五米开外的狼王来说，也并不是多么难以承受的。
……
带着缕缕白色蒸汽，易惜风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白狼王的视野中，几个闪身，这个白净少年就已经靠了上来。
“追风破影斩！”
易惜风怒吼一声，顿时用出了他最擅长的单杀剑招，也是他学的最久的一剑。
唰！
他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转瞬之间，便出现在四丈开外，漆黑的剑刃宛如划破夜色，凝练至极的剑芒在白狼王的颈部划过……
噗！
一道血箭从狼王的脖子上激射而出，瞬间染红了它胸前的白色狼毫。
青川看到这一剑之后，眼眸跟着一缩！心中暗忖道：这个小鬼，仅是过了三个月，实力竟然又提升了！
他自然不知道，易惜风这段时间在那条剑道小径上，花费了多少时间与精力；他也无法理解，易惜风关于自身神魂控制极限数量的猜想；他更不知道那些极限剑芒数量到底代表什么，以及什么是所谓的素数！
但是仅从这一剑看来，白净少年的实力，在芒之境中已经很难遇到对手了。哪怕是已经达到半步侠者的武者也不行。
白色狼王眼眸惊骇欲绝，它能感受到，刚才那一剑所带来的死亡威胁！如果不是作为异兽王者，身上带有一丝荒蛮气息，就是之前震慑青川出手的气息之力，可能此时的白狼王，已经是一头冰冷的狼尸了。
它没有丝毫迟疑，抬起狼爪奋力向前一挥，带起大片残影，这些单靠肉体力量就已经达到破风境的攻击，易惜风与青川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而借着反作用力，白狼王奋力一跃，直接跳了下去，几个转身，便消失在山谷中的狼群之中。
“不好！这个畜生太过狡猾，它要跑了！”易惜风冷声喝道。
青川的注意力有一半留在这白净少年身上，听到他这么说，也同样皱眉道：“不大好办了，如果单打独斗，再过十几回合，肯定能将其拿下，可是现在有雪狼群干扰，恐怖短时间内……”
易惜风断然道：“不行！必须毙掉此獠，否则我们的人都不可能幸免于难！”
……
赵龙的英俊的脸庞上，已经逐渐渗出丝丝汗水，他清楚若是以往，此时他的脸色肯定十分难看，但现在看来，虽说他依然有些吃力，但是状态还可以。看来没有白白付出的努力，他选择雷电炼体的道路，是十分明智的。
嚎吼！
又是一声狼啸，赵龙能听出来，这一声嘹亮的狼啸，就是刚才那只白狼王发出的。只不过这次，除了透出一丝愤怒，还有浓重的杀机与怨气。再就是这一吼，距离他更近了！
赵龙的心中微微一沉。他清楚发生这种事情，大概率下是因为，那只白狼王没有被易惜风他们杀死，而是逃脱了！
再就是，自己很快就会陷入绝境。
狼王的吼叫，让那个原本就暴怒的雪狼群，变得更加癫狂，每一只红岩雪狼的双眼已经变成了恐怖的血色，奔腾之间已近基本没有多少空隙。
一束刀芒碎片，甚至可以同时触碰两具雪狼！那并不多的水蓝色罡气，也被迅速消耗殆尽！
显然刚才那一声狼啸，是这只雪域冰原狼刻意的报复。
易惜风那一剑，已经将狼王的尊严击碎，它决定之后的战斗不再讲求什么单打独斗，就要利用狼群的优势，将敌人消灭殆尽！
就在赵龙此方境况危机之时，位于驿馆房顶的一众人，也不断将飞扑上来的雪狼通通击杀下去。一开始由于人数优势，这些个体实力不强的雪狼并不能造成多大的威胁。它们甚至难以踏上屋顶一步，躯干尚在半空中，便被斩下了狼首！
可是随着狼尸的不断堆积，又兼这驿馆是建在山谷的洼地上，后面的雪狼踏着同伴的尸体，已经不再需要太高的跳跃。过不了多久，这如潮水一般的雪狼便会将众人合围在这里！
尹十三单手抱着冻得有些瑟瑟发抖的女子，眯着眼睛看向几里外的一处，那正是从山崖上，纵身跳下的白狼王。
看着它浑身浴血的样子，尹十三显然清楚，这一定是青川与易惜风联手造成的。不过看其伤势，想要将它干掉，还需要费一番手脚。
一想到这里，他轻轻将女子放下，用床单将她牢牢裹了两圈，然后喃喃说道：“你在这先等会儿，红药……”
这名被当作“红药”替代品的女子，娇躯微微一颤，不够她没有说话，她看了一眼周围悍不畏死冲上来的雪狼，吓得她娇躯乱颤，隐隐两股之间都流出一些水渍。
不过此时，自然没有人关注这些细枝末节。
高宁带着林烽火、王伯当等人，已经与这些红岩雪狼战在了一起。一众少年毕竟经历过与血月贪狼的对峙，所以对此时的境遇并不是很担心，大不了一会儿就突围逃命呗。
当时被枫叶狼，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之时，这群少年躲在山洞中疗伤。此时他们人数更多，哪怕狼群的数量也增加了，但要说害怕，还真没多少。
“不好，赵大哥那边情况有些危险！”带着面具的李新添沉声提醒道。作为团队中唯二的，拥有探查绝技的武者，她此时自然充当了全场斥候。
在前方厮杀的王伯当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皱，朗声道：“高队，我去驰援赵兄弟，将他带回来，林雷你先过来顶住！”
高宁看了身材精壮的王伯当一眼，沉声道：“你有半盏茶的时间，快去快回！我估计过不了多久，这座驿馆带来的高度优势，就会被死去的狼尸填平。到时候就得准备突围了！”
王伯当点了点头，一个纵身就扎进了狼群之中。而在他枪头之上，竟是汇聚出一只猿王影子！
如意猿王枪！
正是王伯当所有枪法中，最为攻守兼备的一式。想当初，他与芦花花在擂台对战之时，为了接下短发少女那一记“猿魔撼山击”，他便用的这招。
此时面对如潮水般汹涌的狼群，他依然使出了这一枪。
就在王伯当，腾身冲出的一瞬间，李新添与尹十三的眉头几乎同时一皱。两人极有默契地转头看向北侧山崖之上。
而之前还跟这白狼王一同争斗的易惜风与青川，也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同时止住了追击的脚步，而是回头戒备地看着头顶那处山崖。
嘶嘶！
下一瞬，十几匹枣红色骏马出现在山崖之上，为首之人还披着一件血红色斗篷！
那十几骑见到山谷中的狼群，没有丝毫讶异，然后略一分辨，就从这山崖的斜坡上直冲而下！
由于这十几骑是呈锥子型布阵，为首那一骑除了需要应付来自前方红岩雪狼的攻击，而两侧的安全可以完全不用在乎，交给一旁的同伴即刻。
再加上四个蹄的，自然比双脚跑得快。没用几息时间，便将易惜风与青竹超了过去，直奔白狼王而来。
这只异兽王者应该是拥有天生对危险预判的能力，当他看到那件血色斗篷时，本能地想要逃离这里。
怎奈何万事有利也有弊，虽然藏身狼群之中，可以大大减少这只异兽王者受到敌人攻击的概率，和强度。但是当这白狼王遇到真正难以抵挡的敌人时，它周围这些雪狼，反而会影响它的逃遁速度！
这支锥形铁骑速度奇快，这只白狼王仅是逃出五十丈，就被为首那人追上了。
只见他从马背上腾空而起，一个纵身便来到白狼王的头顶两丈处，只见他身体尚在半空，右手便一掌拍向那狼王的天灵盖！
……
“红莲佛火！”
一声低喝，瞬间在山谷内众人心头炸响！
伴随而来的，是一道掌罡，直接笼罩了那只已经浑身浴血的白狼王。
猩红色的掌罡，看似缓慢，实则迅疾无比，五指合握，宛如一朵璀璨的红莲！
而在掌罡合握之时，方圆十丈范围内的积雪，瞬间汽化！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赤铁岩。
……
下一瞬。
轰！
这声巨响，宛如一道惊雷，直接在山谷中爆裂！掌罡已然消失一空，化作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将这只可怜的异兽王者包围。
爆裂开的赤炎，与之前的红莲掌罡非常相似。
不同的是，掌罡是从上而下，缓缓闭笼合握。而这团赤炎，则是一瓣一瓣从中裂开，宛若盛开的红莲！

第四百一十六章 过境
伴随着那红莲掌罡爆开，灼热的火浪将周围三丈范围内的事物席卷一空，地上厚厚的积雪，也因此纷纷汽化！由最开始的十丈范围，迅速扩张到足有二十丈。
位于火焰中心的白狼王，直接就被强烈的爆炸余波干翻在地，身上的白色狼毛也在瞬间成为焦黑。
尹十三感受着这股可怕火浪，带来的劲风波及。本来极冷与极热的对撞，就容易形成气压差。
“这就是，红岩镇的佛火？”这位曾经在落叶城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尹帮主，喃喃自语道。
正所谓，佛怒为莲，莲放如火。
这一式“红莲佛火”，被称为落叶郡破坏力最强的掌法，没有之一！
要知道，落叶郡虽然郡民人数不多，只有二十多万人。但是能号称最强，必然有其原因。就拿同样大名鼎鼎的“游龙劈空掌”，以及赫连家的“玄铁摧心掌”来说。
无论李承乾还是赫连海心，他们都是江湖中拥有侠名的强悍侠者，其实力一点也不比这位身穿红色斗篷的雷如山差。
不过究其掌法破坏力，自然是这一式“红莲佛火”拔得头筹！
易惜风与青川这时也赶到了近前，白狼王焦黑的狼尸，让他俩眉头微皱，显然这股焦糊加腥臭味，实在是让人难以承受。不过真正让两人震惊的，是刚刚出手的大汉。
“可是红岩镇，雷家的朋友？”青川作为从事过情报工作的人，多少还是有些眼力见儿的。虽然他不敢确定，眼前这人会是红衣九卫中的老几，不过从刚才出手看，定是雷家之人无疑。
“呵呵，询问他人底细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先自报家门啊？更何况，这里是我红岩镇地界！”这汉子没有看已经死透的异兽王者，身边的一应随从自然立刻下马戒备，同时又有两名随从上前解刨狼尸。
此时山谷中的雪狼，也察觉到自家王者的气息消失，而且狼尸传出的阵阵焦糊的恶臭，对于这些嗅觉灵敏的卷毛畜生来说，无疑是十分有效的恐吓。之前一直疯狂攻击驿馆与赵龙的狼群，慢慢变得躁动不安。
就连攻击频率也下降了很多，渐渐的越来越多的雪狼，脱离了这处山谷战场。
尹十三几个腾身便来到了这里，其实他之前就想出手，如果不是雷如山出手早，此时他已经与狼王斗在一处。
“在下沙河帮尹十三，见过这位雷家朋友！”尹十三拱手客气道。
毕竟此时他们处于红岩镇的地界，自己哪怕是强龙，也不能压着地头蛇！更何况此时的沙河帮，早就不是什么强龙了，说是丧家之犬，也不为过。
“见过尹帮主，在下红岩镇，雷如山！”这高大汉子一抖身后血红斗篷，拱手说道。
高宁带着一众人也赶了过来，毕竟此时局势已经悄然转变，狼群的威胁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伴随这只狼王死去，这些智商捉急的雪狼崽子们，根本兴不起多大的风浪。
他见到雷如山，显然认识对方的身份，也不用对方开口，直接拱手道：“见过雷队长，在下隐仁镇高宁。”
雷如山眯了眯眼眸，便拱手回了一礼。
别看此人外表看上去十分粗犷，但实际上，他心底缜密异常，否则也不会选择直接出手镇压那只白狼王。
毕竟在刚一接触的时候，就直接出手狙杀，也不问问他们这些人是不是在此猎杀雪狼？显然这位高大汉子已经发现了众人的尴尬境地。
……
赵龙手中的青莲双刃，逐渐恢复了原貌，显然是刀刃中加入的磁晶起到的作用。他看了一眼手持漆黑长棍的王伯当，淡然说道：“不好好在驿馆屋顶呆着，往我这儿跑干啥？”
“哼哼，你这脸色都快赶上易惜风白了，还在这儿嘴硬！”王伯当自然清楚这位好友的性格，便出言打趣道。
赵龙虽然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但面对好友的吐槽，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便冷冷说道：“哼，你很羡慕吗？”
肤色本就不怎么白的王伯当，撇了撇嘴没有就这问题继续纠缠。细说起来，赵龙、王伯当、林烽火经常一起喝酒，他们三人的肤色也是差异明显。
赵龙的肤色比较白皙，不过相比易惜风的白净还要差一点。王伯当算是肤色偏向小麦色，与周迪的肤色差不多。三人中最黑的，自然是人称“黑子”的林烽火。
也可能是林家的遗传肤色，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位黑瘦少年也逐渐长开了，肤色也逐渐向小麦色发展，只不过要深一点罢了。
两人将身边残余的几只雪狼赶走，便跟上了大部队，回到了众人身边。
“尔等看身手，定然不是什么商行之流，如此强大的武装力量，我不管是隐仁也好，是沙河帮也罢，都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雷如山此时又骑回了马上，淡然看着众人说道。
尹十三心中一动，他已经从对方的称呼中，察觉到一些事情，显然对方已经清楚沙河帮已经与落叶城决裂。红岩镇哪怕将他们这几人尽数斩在这里，他们背后也没有强硬的势力，愿意为他们撑腰。
“实不相瞒，我沙河帮已经与落叶城决裂，这落叶郡的诸多恩怨，也不想再去参与。此番路经红岩镇便是想借道，过境进入青川郡。”脸色冷俊的尹帮主，很是诚恳地回答道。
“借道过境？”雷如山皱了皱眉头，打量了一下尹十三一行人的装束，以及他身后的黄狮与青川。
这高大汉子点了点头，显然他在来此之前，便接到了雷戎的安排，对于借道的事儿，自然是同意的。
接着他看向高宁那边十人，虽然他们的实力境界不如尹十三这边三人，但要论威胁程度，隐仁这十名芒之境高手反而更加厉害！
尤其是赵龙、王伯当、易惜风、高宁这四人，虽然也是芒之境修为，可他们的真实实力，让雷如山都觉得有些难以轻易拿下。
高年看着眼前的汉子，躬身客气道：“我们也是奉命前往青川郡，打算借道过境。”
雷如山眯着眼睛打量他们一番，之前还没发现，此时细细打量下，对方这九名队员中，竟有七人实际年龄并不大。
“哼，十几岁的少年，去往青川郡完成任务？呵呵，难道是拜师学艺吗？”他嘿然一笑，不过不等高宁回答，便继续道：
“我不管你们是逃难也好，完成任务也罢。你们借道路过，我们红岩镇愿意开这个方便之门，不过丑话我先说在前面！”
说着他微微一顿，扫视了众人一眼，淡然说道：“要是谁打算在我红岩地界闹事儿，别看怪我这一对巴掌不客气。”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威胁，哪怕尹十三的真实实力与此人相差不多，但他依然面带微笑，坦然接受。而高宁等人心中更是一喜，最起码在离开红岩镇之前，他们还是十分安全的。
……
姬申扶这几日，并没有呆在云霄池旁边的扶云居中，府内下人以为是前几日那一战，死了不少人，连原本清澈见底的池水都染红了。
而这几天，更是有一股股血腥味道从那云霄池中传来，所以这扶云居自然也就住不下人了。
郡宰大人这几天，一直待在那处四方塔内，而之前盛传的黑衣武者，应该就在这座高塔中。
姬申扶不在乎黑衣塔侍的实力暴露，他清楚这种事情是早晚的事儿，不过让他觉得甚是恼火的是，四名塔侍中的老三朱雀，意外地死在了李承涛的手中。
“大人，这处血祭阵法，应该是被人开启过，不过塔顶的空间阵法，却不是小的能确定的了。”说话之人正是塔侍中的老大青龙。
姬申扶眯着眼眸，看着位于塔顶的空间法阵，心中暗忖道：这处空间法阵，乃是罗云宗一位长老所留，至于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族长倒是从未说过。
空间阵法虽然是九境以上从圣强者才能布置，但就像那些护山大阵一样，一些只有不完全功能的空间阵，却不需要这种级别的人出手。
而这处空间阵，从严格上来说，并不能算空间阵法。因为他只有空间阵法最为皮毛的用法，便是传递死物。然而除了死物之外，活物却难以通过它，所以准确来说，这不是空间法阵，而是传送阵！
不过这些东西，自然不是这小小落叶城中的武者所能接触到的层面，由此看见，没有一定底蕴的世家与门派，就连这些常识，都算是奢侈品了。
“你们平时修炼魔功之时，那些血祭之后的尸身，你们都抛到哪里去了？”姬申扶沉声问道。
“这血祭阵法很是神奇，每次血祭结束，尸身便会消失无踪，我们兄弟几个猜测，应该是被阵法吸收了。”老二白虎回道。
一身中年文士打扮的郡宰大人，默然摇了摇头道：“不可能！被血祭阵献祭之后的残余物，是不可能再被阵法吸收。”说着，他又抬头看了眼头顶的空间法阵，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过了半晌，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之前你们说，老三的尸身，落入云霄池以后，再也捞不到了？”
面对这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三名黑衣塔侍略一沉思，还是点头应道：“没错，那一日我本想将老三找回来埋了，但是捞了好久并没有找到。”
“云溪池中异兽猛兽极多，八成是被吃了吧！”老四玄武出言解释道。
中年文士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一种想法不可遏制地从他的心中诞生。而他的眼眸也变得更加犀利，在场三名黑衣塔侍自然不敢出言打扰。
……
“呵呵，不错！”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打破了四方塔内的沉寂。而三名黑衣塔侍瞬间抽出手中短刀，呈三才品字形，将姬申扶围在了当中。
郡宰大人脸色十分难看，不过他依然保持着镇定，沉声说道：“阁下是何人？为何深夜来我郡宰府中？不如现身一见可好？”
他心中清楚，说话之人的实力绝对不在自己之下，而且在对方说话之前，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要知道，他与李承乾、李承涛两兄弟交手之时，这种本能的战斗直觉，曾不止一次帮到过他。然而这一次，面对未知的对手，竟然不起作用了。
过了盏茶功夫，刚才说话之人依然没有现身，一丝丝冷汗已经从姬申扶的额头不断流下。
“阁下功力高深，实力莫测，但如果这样就想耍弄姬某于股掌之间，还是太小看我落叶郡了！”姬申扶眯着眼睛扫视着周围，可惜方才那道声音仿佛根本就是自己的幻觉，可身边三名黑衣塔侍的反应，告诉他，自己根本没有产生幻觉。
“青龙、白虎、玄武！将这血祭法阵与空间法阵都破坏掉！不用留手，直接砍烂！”他低声吩咐道。
而作为死士的三人，自然二话不说，立刻挺刀冲向阵法的阵眼。下一瞬，只要他们手中的刀刃将此攻破，这法阵就算废了。
“呵呵，有点意思！”
那道声音再次响了，不过这一次伴随而来的，是三名黑衣塔侍被击飞的身影。
砰砰砰！
三声肉体撞击塔壁的声音，这一击看起来威力不大，却刚好将他们尽数击晕。想来是这位高手，用上了暗劲，故意将其震晕。
就在这时，位于四方塔一层的嗜血阵的阵眼上，出现了一道身影。还不等姬申扶看清其穿着样貌，这道身影便又消失无踪。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到了二层驹魂阵的阵眼之上，这一次，郡宰大人总算看清对方是一名白发老者，可还不等他细细端详，便再次消失。
第三次出现时，这名白发老者已经站在了三层汲灵阵的阵眼之上！而姬申扶正距离他不到三丈！
只见这白发老者看年龄足有六旬上下，虽然头发与眉毛已然花白，但其皮肤却如少年一般！真可谓“鹤发童颜”！
此时已经接近深夜，四方塔内也点起了壁灯，面对这名神秘老者，姬申扶只觉得自己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你……你到底……前，前辈有何贵干？”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霸道的土皇帝也没有了从前的霸气！这也是为何那些武道巅峰强者，能够超脱世俗的束缚。
“你是姬家之人吧？”老者缓缓开口问道。
姬申扶默然点了点头，没有搭腔。
老者似笑非笑地将手中一块腰牌抛给对方，淡然说道：“你认识这个东西吗？”
中年文士打扮的郡宰大人，一把接过腰牌，端详半晌，而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说道：“姬氏，申扶，恭迎老祖！”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罗云宗内门长老，周元一！

第四百一十七章 血域古迹
姬申扶心中震惊无比，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位白发老者竟然是自家老祖！
罗云姬氏，乃是传承千年的大世家，虽然现在势弱了，在罗云六大姓中，只占据下三家的位置！但姬氏确实是实打实的上古八姓之一。只是后来随着时代的变迁，为了躲避仇家，分出很多分支，例如：周氏、吴氏、鲁氏、曹氏、魏氏等。
眼前这位白发老者，正是姬家的一位老祖，虽然姬申扶并不认得对方，可是他手中的腰牌却是不会错。
而这位来自罗云宗的内门长老，很久之前乃是姬氏族长的亲弟弟，原名叫姬元一，后来罗云宗掀起叛乱之时，他才将名字改为周元一。
毕竟像姬氏这种传承千年的大世家，不可能将所有的筹码放在一个篮子里。罗云宗取而代之有可能，罗云宗叛乱失败，被云霄宗剿灭也不是不可能的。总要做两手准备，才能保证传承不断。
“你做的不错，短短十几年，竟然能累计如此多的血祭，看来这些年你在这穷乡僻壤也当够了土皇帝了？”老者周元一淡然说道。
姬申扶匍匐的身子，微微一顿，他没想到对方会提及血祭之事。要知道，利用魔功血祭乃是江湖大忌，对于这一点，无论是江湖八大门派还是七国朝廷，都不会允许其存在的。
一滴滴冷汗已经从他的额头渗出，显然他已经意识到，这位老者的另一重身份，罗云宗长老。
“申扶自从那日建立这座四面塔后，一切依照老祖吩咐，结庐在那云霄池旁，十几年如一日，不敢私自离守！”说着，他抬起头来，看着老者，继续道：
“只是，那个可恶的隐仁村，不断惹出事端，更是派遣刺客行刺申扶，无奈之下，才通过这四方塔献祭……献祭奴隶，提升修为，培养了四名死士！”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逐渐小了许多。
他知道，利用这四方塔献祭奴隶之事，乃是他擅自主张，毕竟当时罗云宗派遣强者进入落叶郡，前往万里林海中，与那些万兽国的强大异兽王者谈判之时，顺手在此布置了空间法阵。
而当时姬家就告诫他，守住云霄池，用好四方塔。
郡宰大人不知道这塔会被罗云宗的强者布置阵法，可他也有自知之明，清楚以自己的武道修为，研究空间阵法还为时尚早。
姬申扶一直不太明白何为“用好四方塔”，直到他遇到了李承涛的挑战，让他明白一名靠谱的死士侍卫，对于他来说是多么重要。
于是他通过多种贸易，请来了魔国的阵法师，将这塔中的下三层，布置出嗜血阵、驹魂阵、汲灵阵，这三种魔宗阵法。
周元一见到他的反应，心中有些好奇，笑着道：“这么说来，你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误打误撞在这塔中布置了三处魔宗法阵？”
姬申扶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动。联想到塔中无故消失的尸身，以及塔顶的空间法阵，他隐约中可以肯定，这位老祖应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申扶所说句句属实！”
周元一点了点头，啧啧道：“世间之事果然神妙！无心插柳柳成荫！机缘巧合之下，我竟成为第一个，打开血域古迹秘境之人。”
姬申扶眼眸中闪现一丝震惊，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依然跪在这位周姓老祖身前。
白发老者好像心情也不错，他拍了拍姬申扶的肩膀，让他站起身回话。
“如果仅是靠血祭，那些奴隶你是从哪里抓来的？”
姬申扶此时心如电闪，当他听到“古迹秘境”这四个字时，很多疑惑反而都想明白了，包括之前，为何姬氏会派他在此镇守……
想当初，落叶城在建立之前，整个落叶郡还不算罗云国版图的一部分。这里丛林密布，原住民也只有不到一万人，相比动辄上百万大郡，这里甚至不如陌上郡的一个乡的人口多。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猛兽密布之地，前任云霄帝国，连占领都觉得浪费兵力的地域，却突然间成为了罗云国的香饽饽。
先是成立了落叶城，然后分封各大世家的人在此组建村落，努力收拢教化原住民，更是派出宗门强者，深入到万里林海与那万兽国的异兽王者大战一场……
之后建立落叶城，挖掘云霄池！派一名郡宰，名义上镇守落叶郡，实际上姬申扶明白，他接到的命令，就是镇守这云霄池！
想到这里，这位中年文士打扮的汉子瞬间明白了，原来自己一直都是罗云宗的看门狗。
仿佛是看透了这位郡宰大人的心思，老者没有回头看他，淡然说道：“怎么？觉得很憋屈是吗？也没什么，别怪姬氏，更不要怪罗云宗！”
“属下不敢！”姬申扶立刻躬身道，他清楚就算自己委屈不满，也绝不能将其说出来。
“呵呵，你是不敢？还是不想？”老者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在为难对方，便继续解释道：
“这血域古迹事关重大！也不是我姬氏一族能吞的下的，甚至可以不客气的说，也不是一个罗云宗能够独占的。”
姬申扶有些愕然，颤声说道：“难道这是一处了不得的古迹秘境？”
……
天下秘境有很多种，乃是由之前的武道强者遗留下来的馈赠。毕竟每座古迹秘境，都是曾经某位强者在世间留下的最后痕迹，这其中分类也很多。
小型秘境，也叫传承秘境。这种古迹大部分距今不超过两千年，因为小型古迹内部天地规则本就弱小，超过两千年的时间，很可能就会自行崩溃，所以大部分小型古迹都不超过这个时间段。
中型秘境，也叫古迹秘境。与传承秘境不同，这些秘境已经距今两千年以上，这也是最早被人发现，有别于传承秘境之外的秘境。距今大约两千年到五千年之间。
大型秘境，也叫上古古迹。最开始属于古迹秘境的一种，后来人们发现这种年代的古迹，拥有完整的天道规则，从本质上不同于那些中型古迹。于是就将距今五千年至一万年的古迹秘境，单独化为一类。
洞天福地。也叫远古古迹。这种古迹距今至少有一万年的历史，有时候无法确定是人为创造还是天然形成。再加上天下已知的远古古迹也就几处，每隔一段时间开启，便是天下武林最热闹的盛会。
……
周元一眯着眼眸，沉声说道：“这座血域古迹，几十年前就被人发现，却一直没人能够进入其中。当时宗门中一众长老一同研究，可以判断这处古迹最少是一处上古古迹！”
“什么？！上古古迹！”姬申扶眼中隐现惊骇之色。
要知道，天下古迹秘境，九成左右都是距今三千年以内的传承秘境，剩下不到一成才是古迹秘境，而且是距今五千年以内的。
倒不是说只有近五千年，江湖上才涌现出大量高手，而是距今超过五千年的古迹，其原主人无不需要惊才绝艳的盖世强者！那些同时期造就的传承秘境、古迹秘境基本上都经受不住时间的侵袭，已然纷纷破碎。
正是因为这种原因，上古古迹的诱惑才会如此之大！
要知道当今天下已知的上古古迹，只有八座，十分巧合地都掌握在八大门派的手中！这也是八大门派能从一众一流门派中脱颖而出的重要底蕴支持。
姬申扶终于明白了，为何罗云宗会花如此大的代价，选择开辟一郡之地，为的就是这个上古古迹，或者说罗云宗的目标就是为了这座如同湖泊一般大小的云霄池。
“云霄……云霄……我一开始还以为，当初宗主定名云霄，是为了嘲讽那些前朝余孽！呵呵，原来是这样，看来宗主的野心不小啊，竟是想吧罗云国振兴为第二个云霄帝国！”姬申扶喃喃自语道。
每一个帝国的崛起，都伴随着一代绝世强者的诞生。五百年前，云霄帝国与百里平天是这样，而现在的罗云宗显然想要培养下一个百里平天！
……
周元一看着身后满眼火热的中年汉子，淡然道：“这段时间我会留在这里，直到血域古迹完全开启。”
年过中年的郡宰大人，对这老者一拱手道：“老祖宗想在这里呆多久就呆多久！”
周元一点了点头，不过接着又皱眉问道：“你之前说，有个隐仁村怎么了？还刺杀你？”
姬申扶颔首道：“这个村中，有两名实力不错的侠者，与申扶相差不多，几次交手都吃了点亏！”
老者打量了汉子一眼，挑眉问道：“你已经是侠者大成境，这穷乡僻壤竟然能有如此高手？一来还冒出来俩？呵呵，你是在逗老头子我吗？”
听到这话，他立刻跪倒在老者身边，颤声道：“申扶不敢欺瞒老祖，这两人确实实力不弱，而且他们很有可能是，是……”
“不要吞吞吐吐的！”
“他们很有可能是前朝余孽！”情急之下，姬申扶只得和盘托出，包括前两天宴请林恒山赴宴之事，还有在扶云居的那一场大战。
周元一眼眸微微一亮，心中暗道：我说这血祭为何会如此之快，原来还有那一场大战，看来也是起到了一定作用。
“前朝余孽？云霄圣袍？呵呵，好，真是有意思！不错，真是老天助我罗云！”老者并没有因为郡内出现前朝余孽而着恼，反而很是振奋。
姬申扶虽然心有疑惑，但是没有询问。
周元一看着一脸疑惑地中年汉子，笑着道：“正愁没有血祭，用来继续稳固一番这古迹出入口的结界！”
姬申扶小心问道：“如果真需要血祭，其实那些未归化的郡民……也是可以……”
老者摇了摇头，淡然道：“我乃罗云宗内门长老，这滥杀无辜用于血祭之事，绝不能沾染分毫。”
姬申扶眯了眯眼眸，疑惑道：“这种事申扶经常做，一定是神不知鬼不觉！”
听到这话，刚才还一脸淡然的周元一，一反常态地大笑起来。
“神不知鬼不觉？呵呵，那你觉得我是神是鬼，怎地我就知道你在此血祭了呢？”
一句话，姬申扶瞬间就愣在了当场，下一瞬，冷汗便浸湿了他后背的衣裳！
老者没有再看这傻愣在当场的中年汉子，而是转身向四方塔的一层走去。他的身影刹那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一层的大门口，这时他的声音在姬申扶的脑中响起。
“世间的规则，自然是由强者制定，不能逾越红线，就是不能！至于你，呵呵，罗云宗没有任何人授意你血祭活人练功，也是你自己找的魔国商队建造的这三处阵法。你要记住，你是罗云国的人，更是罗云宗的棋子。他日有人找上门来，你要扛得住！”
……
一瞬间，姬申扶的心如坠冰窟！
他终于明白，为何十年之前会有人将那些魔修之法的古籍，放在还不算是贸易中心的落叶城拍卖；他也明白了，为何他寻找的魔国商队会如此信守承诺，甚至一度刷新了他对魔国的认知；他同时也意识到，这些年征战各处原住民的过程中，那些意想不到的便利。
原来，没有什么如有神助，也不存在什么上天眷顾。他可以确定这些血祭之事，都是神不知鬼不觉，但是了解这些隐秘的，都是人！
而在这其中，一定会有某个人，要来找自己算账，或者说取走自己的性命。
姬申扶仿佛被人抽空了力气，因为一个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或者说要替人去死的时候，能有多少人会慨然赴死呢？
为了家国、为了宗门，能够慷慨赴死的人不在少数，无论这些国家或者宗门的立场正确与否，正义与否。这群赴死之人都会做一种选择，但不能说是否值得，或者是否对错。
姬申扶作为郡宰这么多年，自然清楚活着的好！他想选择苟且偷生，可周元一最后那一番话，无形中也警告了他。
这个锅，必须由他来背，不是罗云，不是姬氏，而是他！

第四百一十八章 进入青川郡
姬申扶远远地看到那座高耸的岩龙山脉，他知道那里是整个红岩镇的中心，而在那座如刀砍斧凿般的山崖上，修筑着一座气势不凡的山阁，正是——红岩山阁。
雷如山骑着他那匹枣红色的大马，在前面带路，而他带来的十几骑，则是在四周警戒着。
那位沙河帮的帮主以及两位堂主，还有高宁带领的十人队，则在这群人的保护中，在山间不断前行。
高宁看着周围的道路逐渐变得平缓，疑惑问道：“雷队长，你这是带我们去哪？这条路好像并不是通往岩龙山崖吧？”
走在队伍首的高大汉子，扭头看向这位护卫铁衣队长，咧嘴笑道：“高队长，我家大人有令，凡是遇到辖内路过的朋友，自当尽些地主之谊，护送诸位通过边境。如无要事，也不用去山阁见他。”
说着他打马转头，伸手一指前方不远处的一处山坳，解释道：
“不远了，过了那道山坳，再往东北方向走二十里路，就到龙息边境了！而且我选的这个地儿特别适合你们，进入龙息镇边境径直往北走五十里，就到了青川郡，你们要是行动够快的话，甚至不用惊动龙息镇官方！”
一旁的尹十三苦笑着说道：“如果不是这群可恶的雪狼，我们也不想惊动雷队长！还特地让你送上一程，受累啦！”
对于尹十三的话，雷如山打了一声哈哈，他清楚自己虽然掌法犀利，但真正实力略比对方逊色一筹，若不是仗着此地位于红岩镇内，这位一向以脾气暴躁著称的尹帮主，肯定不会如此好好跟自己说话。
可就算如此，又能怎样？正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哪怕你曾经是一代江湖大帮派的帮主，此时遭了难，是强龙也得趴着，是猛虎也得卧着！
好在雷如山也不是那种落井下石、不知分寸的泼皮。态度上，他从不软弱，但在事儿上，却极讲分寸。
众人来到这处山坳，此时已经天色渐亮，位于山坳中正有一间茶肆，小二正张罗着擦桌子烧热水，准备迎接今天的第一波客人。
雷如山扭头对身后的众人说道：“知道诸位都有要事在身，便在此处凑活吃些早食，诸位既然路过我红岩镇，这一顿自然我请了！放开肚皮吃！”
一众人从深夜就开始应付红岩雪狼的突袭，战斗了整整一夜，到现在确实都有些饿了。尹十三与高宁对视了一眼，还是冲着雷如山拱了拱手，算是谢过。
雷如山带着十几名骑兵，占了四张桌子；高宁带着十人，占了两张桌子；尹十三带着那名女子，还有黄狮、青川四人占了一张桌子。整个茶肆，一共就十张桌子，这一次就坐满了七张。
店小二见这些人的穿着，以及雷如山的马匹，自然知道是不能招惹的主顾，脸上便堆满了笑容问道：
“诸位爷，这大清早的，想吃点啥？我这儿有现冲的高末！”
雷如山点了点头，淡然道：“先给在坐的每人上杯热茶，至于吃点什么？问他们吧！”说着，他伸手指了指尹十三、高宁所在的桌子。
店小二眸光一闪，笑着躬身道：“得嘞您！”说罢，便颠颠地跑去取那装着茶水的大铜壶。
其实，这小二已经认出了雷如山的身份，他自然看出了，这群人是镇上“山阁”中的管事儿的。
不过他毕竟在这儿茶肆混迹了多年，自然明白江湖上的规矩，对于他这种小老百姓，能在这市井江湖生存下去的诀窍，就是“少说多听”。
甭管是啥主儿，也不是他能管得了的，安心做买卖才是正理儿！
店小二很是麻利，很快这热茶就送到了每个人的手中。高宁问了问，别看这茶肆不大，早食的种类却很多，有火烧、包子、馄饨、面条。
没过多久，这些吃食就被端了上来，易惜风看着眼前这些面食，顿时也是食指大动，昨晚他与赵龙先后杀入狼群战斗，自然消耗不小。
他先拿起一个火烧咬了一口，不得不说这家茶肆的吃食，确实做得很有水平，这烧饼外酥里嫩，浓浓的麦香很是美味。更难得的，里面还夹了一层细细的椒盐，让人吃起来咸鲜可口！细嚼之下，又有麦芽的回甘。
易惜风细细嚼了两口，心中暗忖：果然饿了的人，吃啥都好吃。一旁的赵龙、齐骋骋也是吃的不亦乐乎，只见这两人，每上来一笼包子，总是三下五除二就消灭干净。赵龙多少有些克制，可逗比少年已经吃的满嘴流油了。
李新添与钟灵溪，倒是没有掺和到这包子的抢夺战中，她俩一人要了一碗馄饨，小口小口吃着，看她俩的表情，应该是味道不错。
……
就这样，一众人在这座小茶肆休息了足有半个时辰，等着天光大放，他们才重新向龙息镇的边境出发。
众人吃饱喝足，行进速度自然比之前快上不少。二十里山路对于普通人可能得走两三个时辰，但是对于一众武者，半个时辰足以。
当他们来到这处边界，日头还没有到正中，算算时间距离正午，还有一个多时辰。
雷如山看着眼前的这十几人，缓声道：“诸位，今日一别，他日再见，还不知是何年月？下次再到我红岩镇，可直接通报姓名，无需这般遮遮掩掩，雷某自当热情相待。”
高宁拱了拱手，沉声道：“还没谢过昨夜雷兄出手援助，他日来我隐仁镇，高宁自当要与你多喝几杯！”
高大汉子哈哈一笑，连说了两遍“一言为定”！
尹十三见此，也拱手道：“若有机会，雷兄可来青川郡找我，尹某自当扫榻相迎！”
雷如山点了点头，回道：“若有机会，定要去叨扰一番！”
说罢，三人相视一眼，笑道：“诸位，后会有期！”
……
高宁带着一众少年少女，在林间不断穿梭，此时距离之前在边境分别，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在这龙息镇中，他们果断没有按照高大汉子所说的路线，前往北方五十里的那处位置，进入青川郡，而是选择了一条更远的路径。
“他们跟过来了吗？”高宁一脸凝重地问道。
他身后的李新添此时已经摘下了面具，少女那无暇的脸颊，冰肌玉骨宛若天成！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没有。”她很是简洁地回答道。
显然隐仁一众人还是担心，尹十三会在离开红岩镇之后，选择刁难众人。虽说他们十人联手，对方也讨不得什么好处，但江湖之事，既然已经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了，多个仇人也没什么必要。
就像易惜风之前说的那样，这个尹帮主也算是个人物，自然看得清利弊，但是有些事情不能将决定权交道别人手里。所以在边境与雷如山、姬申扶告别之后，一行人就离开了既定的路线，并让李新添时刻关注着敌人的动向。
同时让第五晓晓一直吊在队伍后面，她作为专业刺客，自然隐匿和反跟踪的技术要比在场所有人都厉害，也算是队伍安全的另一重保障。
就这样，一行人前行了两个多时辰，终于在午后未时，来到了一处边境。
高宁从怀里取出一张牛皮地图，又从靴子藏着的匕首上，扣下一块镶嵌在匕首柄端黄橙橙的金属块，看形状像是一枚硬币，但却比硬币厚很多。
他拿起金属块，对准了天空的太阳，然后又拿牛皮地图对了对。易惜风心中好奇，向前凑近了一瞧，喃喃道：“竟然是一块罗盘！”
高宁已经找到了地图的位置，便将这类似“罗盘”的东西收了起来，笑着对白净少年说道：“哦？你认识这东西？呵呵，这是我从西域弄来的，我也不知道他叫啥！不过用来指引方向确实很好用！”
易惜风没有因为罗盘的发现，而感到太过震惊。
他知道在江湖上有很多锻造大师，像林伯这样的大匠，每个地方都有一些，且名气丝毫不输。而且也说不准，他们的炼器工艺谁更好些？毕竟术业有专攻，罗盘、指南针这一类东西，在磁晶、磁石存在的情况下，要发明出来其实也不难！
……
“前面就进入青川郡了，而那座城镇，正是隶属于青川郡的，名叫岩龙镇！”高宁指着前面山脚下的一座庞大的城镇，沉声说道。
林烽火走到易惜风的身边，出声解释道：
“这个镇子我听爷爷说起过，岩龙山脉实际上是青云山脉的余脉，只不过青云山脉在青川郡内是这么叫，进入了落叶郡就叫岩龙山脉了。而这岩龙镇，正是这岩龙山脉的发起地。”
说着，肤色属于小麦色偏黑的林烽火，一指那城镇所处的山势，接着道：
“疯子，你看这山脉走势，像不像一条卧着的龙？”
易惜风随着林烽火的手指，一眼看去，心中也跟着豁然明白。原来这青云山与岩龙山属于对着的两座大山，但从根源来看确实是同出一脉，而这座岩龙城像是建在了这条岩龙的眼睛位置。而之前的红岩镇的山阁，则是建在了高耸的龙背之上！而龙息镇所处的位置，正好是这只巨龙的嘴巴，龙息一词由此而来！
“呵呵，看来这些创建村镇的先祖们，对于起名字这事儿，也是十分慎重啊！”易惜风砸吧着嘴，喃喃自语道。
身边一众人没有在意他的自言自语，也不理解这白净少年是话里有话。只有李新添抿了抿嘴，瞥了对方一眼。
……
他们一行十人，从隐仁镇出发之时便拟定了身份，除了高宁队长外，其余九人都是外出游学的学子。而长相粗犷的高宁，自然是他们学院聘请的护卫。
天下纷争，七国共治天下，在这些政权之下，真正的统治者其实是八大门派！这些拥有武道巅峰战力的门派，共同决定各个王朝的走向。
而除去真武国的道家，还有大明国的佛道、魔国的魔道、西域邦国的圣光道、万兽国的兽神道、极东国的灭世道……而罗云国最为有名的，便是儒道！
倒不是说，儒道是由罗云国成就的，儒道起源于陌上郡，早在罗云国的前身，也就是云霄帝国时期，陌上郡便是儒道盛行之地。
否则，那位震惊天下以读书入道的少年——赫连云圣，为何会出现在罗云国？非是什么天数，实乃底蕴罢了。
道、佛、儒、魔、圣光、兽神、灭世！这便是当今盛行的七条大道，也正是这七家流派，影响着当今的八大门派。
当然，要不是魔道之人，确实太有性格，可能魔教与神教早就并成一派了。
所以，易惜风等人由于操着一口罗云国的口音，伪装成一批求学之人，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而且年龄也合适。
……
“嗯，是从陌上郡来的？来青川郡干什么？”一名身穿铠甲的汉子，站在城楼下，正逐个盘问入城的人。
此时高宁正一脸淡然地经受着盘问。
“我是受人之托，将这群孩子送到这里，至于他们要干什么我还真不大清楚，应该是来求学吧！”
高宁虽然语气冷淡，但是手底下却很麻利，悄悄地就塞给了对方一小块碎银子。
这名穿着铠甲的汉子，掂了掂手里银子的大小，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淡然道：“儒生学子啊？呵呵，来我们青川郡好，我们青川郡的霄缘书院，那可是天下十大书院之一啊！”
很快他们一行人，就被放入城中，而他们的通关碟引上，也盖上了一个蓝色的图章。只要有了这个图章，证明他们在进入青川郡前已经接受过细细的盘问，以后再进入青川郡各城镇，就不会像今天这么麻烦了。
不得不说，青川郡不愧是罗云国的大郡，一个小小的边境小镇，来往人数就已经不比落叶郡的郡城差！
高宁走在前面带路，他没有说话，先让这些好奇的少年少女们看个够。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们便来到了一间客栈。
走到进去一瞧，发现这处不小的客栈，生意却有些冷清，好在掌柜的很是爱干净，就算没有人，也让一众伙计打扫的很是整洁。
“这位客官，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中年掌柜笑眯眯地问道。
高宁看了看这家客栈，总共大厅里也没几个人，便低声问道：“都什么价啊？”
“打尖儿，一人一两！住店，一人五两！”此话一出，一旁齐骋骋的眼珠子顿时就红了……
这时易惜风一把拉住了要冲上去理论的逗比少年，让高宁继续询问。
“那能不能打个折？”高宁试探性问道。
掌柜的挑了挑眉毛，笑着问道：“您想怎么个打折法？”
高宁压低声音道：“打尖儿，一人十两！住店，一人百两！”

第四百一十九章 来自内勤队长的恶意
听到这高宁与掌柜的这般对话，在场九人先是一愣，然后便沉默了下来。
很快他们一众人就被带到了一处雅间，没过多久，进来了一名身材微胖的中年人。
“你是谁？”中年汉子开门见山，盯着高宁的眼眸，直接问出了最是关键的问题。
高宁缓声说道：“隐仁镇，护卫铁衣队长，高宁。”
这中年汉子点了点头，然后取出一封信，将其交给了对方。显然高宁刚刚的回答，与他接到的信息是一致的。
“高队长，此地乃是青川郡，你们先看，我到外面戒备去了。”说着他略一拱手，便退出了这雅间儿。
齐骋骋瞪着高宁手里的信函，喃喃说道：“我还以为咱们来了黑店呢？原来是咱们隐仁镇的据点！”
林雷有些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低声道：“傻蛋！”
逗比少年瞪了回去，嘟囔道：“五两银子住一宿，是这客栈还提供什么特殊服务吗？正不正规啊喂！”
易惜风没有管他，看着这一雅间内部的装饰，喃喃说道：“从目前来看，确实不大正规！”
赵龙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这是饷榜组织在落叶郡之外的据点，很安全。”听他这么一说，众人这才明白刚刚那一幕。
显然高宁队长那一番骚操作，着实让他们几人震撼了一把，不过硬说是他是在对暗号，倒也说得通。毕竟没有人会讲价是越讲越高的！
“高队，这信上写的什么？”王伯当出声问道。他作为此行十人中，实力最强的三人之一。自然更关心此番饷榜颁布任务的详情。
众人前几日从隐仁的北部大营出发，得知此次任务的目标是“拜访青云派”，不过这几日以来，他们也知道落叶郡中暗流涌动，尤其是李承乾与李承涛在郡宰府中大战一场。
虽然外界传的很是邪乎，不过从之后寄来的信件中，也能感觉得到，隐仁镇正在酝酿一场新的大动作。所以此番一行人在进入青川郡后，第一件事就是来饷榜组织的据点报道，因为他们十分清楚，此番任务的目标，很可能已经发生了变动。
“我们的任务目标有所变化！”高宁沉声说道。
不等众人提问，高队长将这信件摊开，少年们都纷纷围了上来。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们不自觉地相视一眼，眸中都充满了疑惑。
“我们需要分成两队？一队前往青云派，另一队前往霄缘书院？”齐骋骋喃喃自语道。
显然他不理解这种变化到底有何用意，好在高宁已经开始解释道：
“在我回村子接手这件任务的时候，我已经在青川郡呆了近十年，一直从事着这一区域的情报工作。”
此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惊。
之前他们心中还暗自纳闷，整个隐仁镇的护卫铁衣也就不到两百人，他们不敢说认识全部人，但是队长级的强者肯定都知道。而这位带队完成任务的高队长，却从未见过甚至没听说过。
好在一路上这位高队长，不论是野外作战，还是应付各方势力的试探，都做的极为老辣，也让一众少年少女认同了他的实力。但是众人万万没想到，高队长竟然是之前一直从事探子以及谍报行动。
“相信我，并不是我高宁多么优秀，隐仁上层才让我回来带队。而是因为你们足够重要！”汉子诚恳说道。
“在场你们九人，实力都已经不弱，在护卫铁衣中也算精英级别，而像惜风、赵龙、伯当，你们三人的实力，已经接近了队长级。更难得的是，你们足够年轻！所以，你们将是整个隐仁镇的希望。”高宁看着眼前这九名少年，真诚地说道。
“你的意思，我们完成这次任务，其实是隐仁上层想要培养我们，才指定我们完成的吗？”易惜风毕竟神魂是成年人，自然对于这些权谋之术，要比身边的同伴理解快一些。
“算不算培养，我不知道。不过只要大家能完成任务，那收获一定满满。”汉子苦笑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很模糊的回答。
接下来，便是对九人进行分组，赵龙、李新添、钟灵溪、林烽火、齐骋骋这五人，被派往霄缘书院。而易惜风、王伯当、第五晓晓、林雷四人依然前往青云派。
对于这个分组，易惜风心中有些不满，毕竟李新添没有跟自己一组，这让他很是恼火，当即便提出他也要前往霄缘书院。
不过这个提议，直接就被高宁否了，至于理由很简单。此次分组考虑到九人的实力均衡。赵龙、王伯当、易惜风三人不能同在一队，而你们三人中独自带队的那人，自然会多个队友。
而且，更直接的理由便是，此次行动的分组是任务要求之一。也就是说，他们在出发前，饷榜组织就安排好了。
“提前安排任务组队？这种事儿饷榜也管？以前怎么没听说！”钟灵溪皱着眉头，疑惑问道。
高宁咧嘴一笑，补充道：“饷榜组织当然不管组队的事，毕竟护卫铁衣队员间的配合情况，只有护卫铁衣自己清楚，所以这份既定的组队名单，是护卫铁衣提交的？”
“护卫铁衣？是高队长你提交的分组申请吗？”这时候，李新添皱眉问道。
汉子摇了摇头，“我直管带队，队伍分配的问题，是由内勤队安排的。”
此话一出，易惜风脑中立刻蹦出了一个人，那是一名披着麻黄色披风的青年，正是那日在北部大营，因为钟灵溪才跟易惜风有些矛盾的一名钟家子弟。
如果白净少年没记错的话，那人应该叫“钟瑞”！
“是他？”易惜风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善，其实这人在他的字典上，跟陌生人相差不多，要不是那一日两人抢白了几句，这个人就是一路人。
但是没想到，这个叫钟瑞的家伙，会在这种地方做手脚。为了让自己离他的女神远一点，就把自己分配到其他组，而且还提上一份既定组队名单。
白净少年冷哼一声问道：“这个组队怎么能让这群搞后勤的人安排？我们要求换人！”
说着，他给黑子林烽火使了一个眼色，淡然道：“林烽火独自出任务我不放心，我觉的把林雷换过去最好！至于他们队伍过来一人，就换李新添吧！”
林烽火立刻接话道：“对对对，林雷好，林雷好！”
李新添只是脸颊有些骚红，没有搭话。
高宁摸了摸下巴，苦笑道：“可是青云派那边、还有霄缘书院那边已经报上了拜帖，房间都安排好了。你把新添这么调过去，那她晚上住哪？跟谁睡？”
听到这话，易惜风顿时有些傻眼，看来这个钟瑞是打定主意要给自己使绊子了。
李新添漂亮的眼眸微微一转，她看了一眼对面站在易惜风身边的第五晓晓，还有自己这边的林烽火，悄声说道：
“其实我可以跟第五姐姐换换，毕竟姐姐经常与烽火一同出任务，配合也默契。”
听到这话，易惜风眼眸顿时一亮，而旁边一直沉默的赵龙，却叹了一口气。淡然说道：“伯当兄，我在青云派还有一位好友……咱俩换换吧！”
高宁看了看这群少男少女，摇头道：“你们这群小鬼，随你们开心吧！”
就这样，易惜风、赵龙、李新添、林雷他们四人一同前往青云派，而王伯当、林烽火、第五晓晓、钟灵溪、齐骋骋五人，则是前往霄缘书院！
……
隐仁镇，钟府。
钟家作为隐仁六大家族之一，其影响力囊括隐仁各个方面！影响力最大的自然是隐仁的各种贸易。
相比赵云铭这个隐仁镇的大掌柜，以及齐家承接三百神锋营的各类项目。钟家的从商要更纯碎一些，就是为了赚钱。
而且当代钟家家主钟千鹤，他是一个很开明的人，自己膝下就一个儿子，再往下的就只有钟灵溪、钟南聪这两个孙女。
所以很早之前，他就立过规矩，倘若以后这两个孙女嫁人，孙女婿只要入赘钟家，便可继承钟家庞大家业。
如果不愿入赘，也不强求，当孙女以后诞下男婴，选择一个继承钟家的姓氏，承接家业即可。
如此诱人的条件，更何况钟家大小姐的美貌就算放在落叶城也是绝美的人儿，不知有多少人踏破了钟家门槛。
怎奈何，这位大小姐太过娇惯，始终不肯理会这些自以为风度翩翩的俊俏公子哥。
钟瑞，便是其中最有力的追求者之一。
他的父亲，那是钟家的大管家，虽然是下人，但是其真实权力只在钟千鹤之下。再加上钟瑞自己也足够优秀，他清楚，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酸书生，钟灵溪是不会喜欢了。
所以，他一直以为这个美貌无比的少女就是自己未来的妻子，直到她参加了演武大比……
“瑞儿，你在那发什么愣？”一个中年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此人一身文士打扮，身量中等，清瘦一些，从五官上能看出钟瑞与此人的血缘关系。
“爹，您来了！没什么，我在想灵溪的事情……”青年淡然回道。
清瘦中年汉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追姑娘，不是你这么追的，傻孩子！”
一提到这事儿上，青年就皱着眉头，表情都变得有些阴郁。
“我一直把她当成宝，从小就是！可……可，她却喜欢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鬼……”
清瘦中年人呵呵一笑，沉声道：
“就连你自己都觉得人家喜欢别人了，那岂不是就没戏了？追求姑娘，首先第一点就是要脸皮厚，但是不能厚颜无耻！再就是，女人呢，惯不得，你知道什么是舔狗吗？”
“舔狗？”钟瑞疑惑问道。
这位钟府管家笑着站起身，走到桌子前，从贡品的香案上拿起一只鸡腿，然后咬了一口。接着撇了撇嘴，就递给了钟瑞，示意问他要不要吃一口。
青年皱着眉头，并不明白自己父亲的意思，但还是摇头拒绝了。
他父亲没有多说什么，走到厅堂门口，将鸡腿丢进庭院的花坛中，院子中养着的黄狗，立刻颠颠地跑过去，连骨头都没剩地全吃了。
清瘦中年人淡然说道：
“我只尝了她一口，就要把她扔了，在鸡腿看来，我当然不是啥好人！这狗见鸡腿向他飞来，别说带着肉，就算被人啃得只剩骨头，也会感恩戴德！可是，在鸡腿看来，我再差劲也是人啊，哪怕她只剩骨头了给狗吃，也觉得狗配不上！”
说到这儿，他转头看向已经愣在当场的儿子，喃喃道：“你，能听明白吗？！”
……
当天夜里，从钟府飞出一只夜枭，远远地向青川郡的方向飞去。
当夜晚降临，易惜风等人已经从岩龙镇离开，他们买了不少东西，其中各类干粮肉干有一些，再就是一些儒家书籍，还买了两辆马车。
众人从城北门告别，易惜风一行人需要前往青云派，要向东走。而王伯当等人需要前往霄缘书院，则是一路向北。
高宁看着众人，沉声道：“达到目的地，先去寻找接洽之人，切记保持联系！我在青川郡，还有其他任务要做，不过一有机会，我会去看你们的！”
虽然九人与这位高宁队长相处不久，但是对方的做事风格，得到了众人的认可，此时突然的分离，又是前往一个未知的地方，对于这些少年来说，还是有些挑战的。
目送两辆马车渐渐远走，高宁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满是凝重，作为一个在外潜伏十多年的老牌情报人员，此次任务，他已经察觉出隐仁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竟然让村中最有天赋的一批少年，前往青云派。甚至都呆在一家还不放心，还要分散到两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威胁，会让隐仁高层做出这种抉择？！”他脸色变化的极快，显然是在分析利弊得失。
“此方任务，我已经基本完成，前往青云派与霄缘书院路，得靠他们自己走！至于那些背后捅刀子的人，哼哼，当真以为我高宁是好惹的吗？哼！钟家！”
伴随着他的嘟囔声，高宁的身影也消失在北门外的空地之上。

第四百二十章 隐仁之殇（一）
就在高宁着手调查这位钟瑞队长，在背后搞得那些小动作之时，毗邻落叶城西面的春风镇，也有了新的动向。
燕冥波盯着眼前的三人，在坐这些人乃是整个春风镇高层的核心成员。
在江湖上，一直有这么一个比较：落叶城的沙河帮与春风镇的风水帮。这两大江湖帮派，都是一步步从市井江湖的小帮派，逐渐向武林江湖中的三流门派迈进。
虽然近些年，他们的实力已经与普通的三流门派相差无几，但就武道底蕴来说，还是要差上一筹。风水帮对照与沙河帮的沙河三堂，也设立了“天、地、人”三堂，其中天字堂堂主郝新虎，地字堂堂主张垚垚，人字堂堂主燕青观。
此时，这三位堂主正与燕冥波一同商议着春风镇的下一步规划。
“老大，隐仁镇这番出手，着实是将落叶城打蒙了！”郝新虎作为天字堂堂主，对于战斗之事，一直比较上心，通过多方渠道汇总来的消息，此番云息日宴请林恒山，姬申扶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难想象，有李家两兄弟出手，整个落叶郡也没有几人能接的下吧。”燕青观摇头苦笑道。
坐在上首的燕冥波，其身量并不高，但在气势上却总给人一种雄壮的感觉。经过前几个月的闭关修炼，他已经成功进军“九蛮之境”，相应的，他的内劲功法，也成功突破到阴阳级高阶，实力更是达到了小成境巅峰！
“李承乾与李承涛两兄弟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但侠者境就是侠者境，哪怕是侠者大成，也只是战术级的武道强者。想要左右一场战争的胜负，必须达到大侠境才有可能！”燕冥波淡然说道。
此时他境界日益精进，自然清楚侠者大成境的真实战力，虽然依旧恐怖难当，但也不是那种完全无法抗衡的程度。而事实也正如其所说的一样，姬申扶也确实准备了后手，那四名黑衣塔侍，正是用来对付李家兄弟的手段之一。
可惜，这一场本来看上去十拿九稳的战斗，却因为三个变数，终究是功亏一篑了。一个变数是张铭的突然加入，而第二个变数是尹十三的叛逃，至于第三个变数则是赫连海心的反水。
无论是张铭、尹十三、或者赫连海心，这些都是姬申扶难以预测的，而这三人的实力也是极为强悍，虽然比不上姬申扶这种侠者大成境的强者，但是比之秦凯、姬人屠等人，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
张垚垚沉声说道：“老大，此番隐仁能够取胜，虽然有些走狗屎运的嫌疑，但是其实力底蕴不容小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下半年隐仁镇还会有大的动作。”作为负责贸易和情报的地字堂堂主，他的意见对于燕冥波的决策，拥有十分重要的影响力。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决定，与其在这两方强大势力之间求生存，不如抛开这个弹丸之地，沿河而下，寻找新的战场！”燕冥波缓声说道。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都是一惊，他们清楚自己的老大是一位多么雄才大略的主子，据守弹丸之地，努力发展春风镇的经济，就算换了另一个有能力的首领，也不会比他做的更好。
可越是了解燕冥波，才越会对他的决策感到震惊！
因为这种退守水上的策略，在原计划中只有春风镇陷入绝境之时，才会提上日程。而此时的隐仁镇虽然在逐步壮大，但两方势力正处于同盟蜜月期，双方之间的贸易往来更是日益密切，目前的外部情形，远没有到那般恶劣的情况。
“大人，您是说现阶段，我们就要转战水路吗？”郝新虎郑重地问道，要知道在这之前，水上战斗都是由他负责的，如果春风镇真的决定放弃现有领土，转战水域，或者说成为这片区域的水匪，那么他的责任自然会变得更大。
燕冥波眼眸清明，沉思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们此时正是在那艘巨大的赤红色战舰中，只不过这房间装饰的华丽，若非从外面进来，很难察觉到这是在船上。
其实燕帮主没有将自己心中的猜想全部讲出来，此番姬申扶与林恒山正面交锋，不只是两大势力巅峰武力之间的交锋，更是朝廷郡宰于地方势力之间的正面碰撞。
于情于理，他作为春风镇的首领，一方势力领袖，自然要力挺同样属于地方势力的隐仁镇。可一条不胫而走的小道消息，却让燕冥波不得不重新反思。
前朝余孽。
一个听起来极为荒诞的理由，但在燕冥波听来，却在他的心湖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同样是从无到有的发展，隐仁镇总能事事料敌于先；为何同样是成长于犄角旮旯里的小势力，隐仁镇却有如此深厚的底蕴，培养出一批批卓越的武者；他也终于明白，这与隐仁镇的诸多贸易或者谈判中，这个神秘的盟友，有时极为吝啬，有时候却有十分慷慨……
没错，他们是前朝余孽，或者说他们曾经统治过整个罗云国，更加准确地说，他们曾经统治着一个比罗云国更加辉煌繁荣的云霄帝国！
所以隐仁镇清楚，如何发展一方势力，因为这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小儿科的东西；所以隐仁有这个底蕴，去培养一批又一批卓越的武者；所以隐仁在贸易中，总能捉住最为实际的利益，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反而会很是慷慨！
所以，哪怕他们被人击败，被赶下了神坛，变得一无所有，一代帝国的底蕴和经验，依然让他们在短短几十年中，成长为一方不容小觑的势力。
燕冥波是一名有胸襟有抱负的首领，他曾经也为春风镇的处境而苦恼过，但让他能够坚持下来，并成功生存下去的，不止是那一份抱负和胸襟，最重要的还是那份自知之明！
他是一方枭雄，这没错！他也清楚知道自己的实力在哪？但是要说依靠这点实力，与云霄帝国的底蕴，以及罗云国清除异己的决心相比……
一想到这里，汉子的后背已经悄然被冷汗打湿。
“即刻传令，明日开始，春风镇断绝一切外来贸易，三日内整装登船！”
……
隐仁镇，铁心村。
赵云天看着夜晚的星空，眸子中满是沉思，他清楚林恒山此行的经历，作为老牌情报组的人，他甚至比饷榜得到的消息都要早。
“大人，锋少爷的传书到了。”一名魁梧汉子低声说道。
“老吴，你直接说吧。”高瘦中年人淡然说道，显然他对身后这名魁梧汉子很是信任。
“锋少爷，已经进入了云溪镇，而且初步接触到了赫连家与刑家的人。”吴姓老者沉声回道。
“赫连海心，呵呵，没想到这个小鬼也算看得清，难得，难得！青年这一代，此人当是罗云国最为优秀的几人之一了。”
吴姓老者咧嘴道：“呵呵，我倒觉得，锋少爷才是！”
赵云天摇头笑着道：“我这个孙儿，我清楚，天赋不差，就是这性子……哎，惫懒了些。”
身后老者摇头道：“性子惫懒没关系，我们骋骋少爷，也是这样！”
原来这名魁梧汉子，乃是一名神锋营将士，由于十多年跟随赵云天潜伏在铁心村，自然以少爷称呼赵锋，至于他嘴中的骋骋少爷，自然是指齐春晖的小儿子，齐骋骋了。
对于神锋营的护短，赵云天早已习以为常，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淡然道：
“跟锋儿说，让他先在云溪镇，好生调查一番，不要走漏了身份！”
吴姓老者点了点头，离开了这里。
……
夜色已深，赵云天依然没有睡，而是独自站在鹊山之上。此处位于半山腰的位置，距离山顶的鹊山大营还有些距离，正是之前与赫连海心相逢的那处小村落。
想当初，赵云天隐姓埋名带着一众神锋营的人，在这里安家落户，而他则在这里当起了教书先生。
要知道当时落叶郡建成还没多久，像这种小的原住民部落，从几户到几十户大小不一，零零散散分布在整个落叶郡各处，是非常多的。
后来由于他们这处聚集地距离铁心村很近，便被吸收进村子中，赵云天则从一名教书先生，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名赫连堡的幕僚。
转眼间几十年过去了，那个青年教书先生，也变成了高瘦中年人，实际上他的年龄早就超过了六十岁，只不过由于内劲功法已经迈入侠者境，才维持住这副容貌不衰。
此时，赵云天独自站在那间空荡荡的学舍中，看着案台下四五张供孩子读书识字的小书桌，此时早已落满了灰尘，毕竟这处聚集地早就荒废已久。
他拿起桌子上一枚白石灰块，由于年久发潮，轻轻一捏就碎成了两半。不过赵云天并不在意，他在这间学堂的黑板上，工工整整地写了一个“雲”字。
“云霄国已经灭国五十多年了，就这么让你等念念不忘吗？”
一道淡然的声音，从这间空荡荡的学舍中响起。
赵云天拿着白石灰的手微微一顿，但也仅是一顿，又自顾自地继续写着。
很快，云字的后面，又写了一个“天”字。
“呵呵，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淡然很多！”刚才那道声音再次传出，不过这一次学舍中不再是空无一人，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口，距离赵云天也只有几丈远。
高瘦中年汉子转过身，盯着门口处这名白发老者。这时他才发现，对方最为显著的是其面容，竟如二十多岁的青年一般，没有任何皱纹。
再配合上这副剑眉星目的潇洒样子，说不出的神秘。
“呵呵，我还以为你会再过会儿才现身呢！”赵云天咧嘴笑道。
“哦？那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这神秘的白发老者，同样一脸淡然，歪了歪脑袋问道。
赵云天摇了摇头，爽快地回答道：“没，我很庆幸，罗云宗会派出你这种高手！我是第一个吗？”
对方点了点头，出声道：“是第一个，但一定不是最后一个！”
言罢，一阵诡异的内劲波动，从这件学舍中激荡开来，而赵云天的周围也迅速产生一个水球，将他环绕。
砰！
深夜中一声巨响，整个学舍便瞬间炸毁！
“水属性功法？”这名老者缓缓从废墟中走出，而刚刚由于爆炸扬起的灰尘，竟然自行避开了他。
老者问出这一句后，便看着眼前脸色极为苍白的赵云天，喃喃道：“你，还有一招的机会。”
赵云天心中清楚，自己的生机在刚刚那次对拼中，已经被对方斩断，哪怕此时这名神秘老者收手离开，他也活不过今晚。之所以他没有立刻暴毙，还要得益于刚才他施展的“九龙衍封环”！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连对方一击都承受不下！
赵云天瞪着对方，咧嘴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发老者看着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下一瞬，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
“水云破天击！”
伴随着赵云天一声厉喝！一道亮蓝色的拳罡，直冲云霄，就算在鹊山大营上，也能察觉到这里的战况。
这处小小的聚集地，也只有十几户人家，此处早已搬空，自然没有人受到波及，只不过这十几户房屋，却在这接下来的内劲激波下，尽数化为断壁残垣！
三息过后，强烈的内劲激波终于消散，赵云天的身影也显现出来，而那名来自罗云宗的白发老者，此刻正站在他的身后。
白发老者抬起手掩住嘴，轻轻咳嗽了一声，仿佛是嗓子有些不太舒服，然后沉声说道：“我叫周元一。”
而后转身向山下走去。
而站在那里赵云天，后背倚着一面唯一没有彻底倒塌的墙壁，却没有了丝毫反应，时间仿佛就此定格。
一盏茶之后。
白梅与腾蛇，带着四十几名壮丁从事，从山下赶来。当他们看到这座村落的狼藉场面，纷纷一呆，而后便看到了赵云天倚靠在墙壁旁的身影。
“赵大人！”
“快，快！叫郎中来！”
一众人纷纷上前，他们明白刚刚传出如此强悍的内劲激波，一定是有人发生了战斗！虽然那种战斗强度，整个铁心村，恐怕也只有赵云天能有资格承受。
可他们都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直到看到中年汉子依靠在这处矮墙之下。
腾蛇眼眸一红，就要上前去探查，但一旁的白梅却立刻阻止了他。
“已经断气了！不要随意移动，还是等郎中来吧！”一向温柔如水的女子，此时极为冷静地说道，只不过她颤抖的双手，却告诉在场的众人，其内心并不像表面这样平静。

第四百二十一章 隐仁之殇（二）
一名胡子花白的老者，将赵云天的身子慢慢扶正，整个人仿佛昏睡过去了，看起来很是安详，只不过他的生机却已然断绝。
“这！……”胡子花白的郎中颤声说道。
“怎么了？王郎中！”白梅急切地问道。
“赵大人他，他周身的所有经脉都已经震碎了！这尸身还能够屹立在这里，是拼着一股气血之力支撑！”
见周围人一脸的疑惑，这位老者感慨地说道：“赵大人最后与敌人战斗之时，已然是油尽灯枯，他将体内血脉之力瞬间转化成磅礴的内劲真元，有些类似……”
“血遁？”腾蛇喃喃道。
老者叹息一声，点头应道：“我本还疑惑，明明是重伤之身，却无丝毫血迹外溢，这么重的伤势，经脉全部震断，内腑脏器也都烂了，却没有丝毫血迹……原来是……哎！”
周围一众人听到这里，眼圈已经红了。腾蛇的脸上更是青筋暴起，显然已是气急。
“先将赵大人的尸身移开这里吧。”随着王郎中一声吩咐，几名壮丁从事走了过来，将赵云天的身体扶正，缓缓移开了那一堵半塌的墙壁。
“等等！”白梅突然出声提醒道。
几名壮丁从事的动作略微一缓，白梅和腾蛇纷纷上前观瞧。
只见赵云天的身后那堵墙上赫然写着“雲天”二字。只是那个天字已经只剩下半边，那个雲字却因为其身躯的遮挡，竟完好无损。
“云天？赵大人，为何会写这两个字？”腾蛇挠了挠头，猜不透其中关窍。
白梅盯着这个“雲”字，扭头看了看已然没有了生机的赵云天，虽然他此时已经死透了，可表情还是很安详的。
“云天有很多意思，最直接的意思，便是赵大人的名字！”女子伸手抚摸了一下断壁上的字体，发现这字是用白石灰写的。
“那又能怎样？还有什么其他线索？”腾蛇点了点头，但还是一脸疑惑。
“第二个意思，便是赵大人曾经的名字，水云天！”
“水云天？”
白梅捻掉了手指上沾着的白石灰，对身边的壮丁从事说道：“去取一罐水来。”
“水？你要水干什么？”
“既然这里少个水，那就补个水，结果自然就知道了。”她淡然说道。
没一会儿，这名壮丁便拿来一竹筒的水。白梅接过水筒，略一犹豫，还不等腾蛇阻拦就浇在了那处断壁之上。
水流顺着墙壁流淌而下，同时也洗去了白色石灰的字迹。只是没过几息时间，这墙壁在水流的冲击下，墙面继续脱落，那个“雲”字的某些比划，仿佛被人做过手脚，在水的冲击下，竟然局部脱落下来。
慢慢的，一个歪歪扭扭的字出现在众人面前，刚开始还觉得有些胡闹的腾蛇等人，顿时目瞪口呆。
那赫然是一个“罗”字！
原来，赵云天一开始虽然没有发现那位罗云宗的周长老，但是多年的潜伏经验，让他有了一种对于危机的天生直觉。今夜他始终夜不能寐，隐隐中似察觉到了什么，于是他就来到了这处废弃的村子。
一直到进入这间学舍，这位来自罗云宗的周长老，在确定了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才慢慢透出一丝内劲真元。也正是这个时候，赵云天发现了对方的踪迹。
所以他选择转身写字，故意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周元一并没有出手偷袭，反而出声询问，故意暴露了其隐匿的踪迹。
也正是那一瞬间，赵云天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此人是敌非友，却一直跟随自己不曾暴露，等他故意漏出破绽，对方反而不抓住，还跳了出来。
这足以说明，周元一有十足的把握杀死自己！也就在赵云天写这个雲字停顿的瞬间，他想明白了很多事！
接着两人之间，从简单的对话，再到交手。
赵云天在最后关头，借由体内气血之力，将那个“罗”字，印了上去！
……
“罗云？！……”白梅眼眸冷默无比，然后对身边的腾蛇说道：“你亲自去一趟鹊山大营，用游隼将消息传回去！”
此时已然是深夜，一直漆黑的游隼，落入了隐仁镇中央的长老会，而中间第三进的那处大厅中，林恒山的目光正在那处巨大的沙盘上不断游走。
“报！铁心村紧急军情！”一名身穿连衣兜帽的巡山队员，跑进来躬身说道。
“读吧！”老者用手指捏了捏眉头，显然他此时已经很是疲累。
那汉子拆开火漆封着的信筒，沉声念道：
“铁心村急报！今晚戌时，罗云宗高手，袭击铁心村！战斗发生于鹊山一处废弃村落，房屋尽毁，无百姓伤亡。铁心村首领赵云天……”
说到这里，汉子下意识地顿了顿，站在上首的林恒山，没有出声催促对方，而是在他听到罗云宗，这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猜测到发生了什么。
这名巡山队员，稳定了一下情绪，接着道：“赵，赵云天，赵大人，身故！”
这间漆黑的大厅，再次陷入了死寂，过了半晌林恒山挥了挥手，没有说话，示意巡山队汉子先下去。
老者独自坐在那张黑檀太师椅上，喃喃说道：“云天！云天啊……”
于此同时，另一封急报，也送到了赵家府邸。这处拥有巨大天井的大宅院，与其他的建筑不同，这里可是整个落叶郡最强大的情报系统，饷榜组织的真正大脑。
赵云铭目光平静地看完手中的简报，他的目光停留在“赵云天”这三个字上，久久无法将视线转移。而这位高瘦中年汉子微微颤抖的手指，也预示着他的内心，并不像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过了良久，一声长长的叹息，从这处大院天井中传出：“大哥，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大哥，你又先走了一步！”
说到这里，中年汉子的泪水，再也强忍不住，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一幕幕过往的画面瞬间冲进了他的脑海中，映入他的眼帘……
那是很多年前，赵云铭还是一名五岁少年，而赵云天要比他大一些，有七八岁的样子。
他们的父亲，将他们叫道身边，说道：“罗云宗已近发动了叛变，虽然对于云霄帝国来说，也仅仅是一郡之地，可近些年时有叛乱发生，我赵家子弟也应该为此做出准备了！”
说话的是一名中年汉子，面容坚毅冷峻。年幼的赵云铭有些怕这个严厉的父亲，不敢出声回答，倒是一旁的赵云天，则是满脸激动地说道：
“父亲大人，我们可以学习武艺了吗？！哦！太好了，再也不用背那些经史子集了！”
中年汉子拍了拍两个儿子，笑着道：“赵家子弟，没有一个不是文武双全的！我们祖上可是云霄国的开国元勋！”
年仅五岁的赵云铭，立刻点了点头，稚声道：“爹爹，我知道！我们的先祖赵常胜，是云霄阁二十八功臣之一！”
见自己小儿子如此说，他满意地点头道：“所以，你们今天要选择自己未来的道路，要么从文治国，要么从武杀敌！”
听到这话，赵云铭心里又有些害怕，毕竟他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大族子弟，不像隐仁那般从很小的时候，就对五岁孩童进行习艺训练。好在赵云天很是兴奋地说道：
“云铭胆子小，而且也聪明，从文治国他来吧，我要从武！带兵杀敌多有意思啊？！”
……
画面再转，此时的赵云铭已经是三十多岁青年，他与赵云天跟随云霄帝军的少主林恒山，逃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落叶郡，并组建了隐仁村。
林恒山此时还是一副中年人打扮，只是眼眸要比现在的他更富有杀气！那是军旅之中留下的杀伐之气！
“此番，隐仁村建立并不容易，多亏了这三百神锋营的兄弟。但是罗云宗一日不灭，我等岂能有真正的安心之地？国仇家很！绝不能忘！”
说着，他看向了赵云铭与赵云天，沉声道：“云天、云铭！”
“大哥，你说！”两人立刻拱手回道。
“此番建立隐仁村，实属不易，我要为以后留下一个万全之策！我需要你们中一人，带领一众神锋营的兄弟，潜伏到临近势力中，可能五年，也可能十年，或者二十年，甚至更久！”
他目光透着一股坚决，而后接着说：“这件事，我只能让你们兄弟中的一人去做。东岳、云博还有春晖，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暴露了。至于其他人，我信不过！”
两人知道，潜伏卧底一事，极度危险！而且听林恒山的打算，这个行动可能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赵云铭点头道：“大哥，我来吧！我之前就是负责情报工作，比较……”
还不等他说完，赵云天摆手拦住了他，笑着道：“还是我来吧，这次行动不仅仅是探查情报，还涉及到潜入敌人势力之后，如何培养自己人，我擅长带兵，还是我来吧！”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又补充说道：
“云铭刚结婚没几年，孩子还小。不像我家那个的，整天上方揭瓦，估计没几年就给我领回个儿媳妇来，哈哈！”
……
曾经的一幕幕，在赵云铭的眼前闪现，他知道，赵家是忠良之后，世代辅佐云霄帝国的君主，哪怕当年国君昏庸，自家父亲不惜死谏，让云霄帝军能够提前三个月，屯守云霄海关！守住了海上倭族的背后插刀，也成功地让云霄帝国多延续了三年！
算算时间，整整一甲子的时间，让他经历了太多，看懂了太多，要说真正难以放下的，只有这位一直站在自己面前，守护着自己的兄长！
“水云破天击？呵呵……”赵云铭又想起简报上描述的战况，虽然当时没有人在现场，不过那道亮蓝色的拳罡，直冲天空！如此鲜明的招式特点，他想不认识都难。
而赵云天曾经说过的话，也从他的耳边响起。
“云铭，你说我们修炼水属性功法的武者，天生就比火属性、雷属性的攻击力差，以后真跟人打起来，岂不是要吃亏吗？”
“大哥，老师说了，咱们赵家的水龙吟，就是以防御为主，真正攻击是靠同伴或者战友，还可以带一众士兵攻击。”
“啧啧，我可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总有一天，我要研究出一招！那些火属性功法、雷属性功法动不动就从天而降！老子偏要研究出一招，从地上天的！名字我都想好了！”
“大哥，你这名字不会是叫……云天上天击吧？”
“额，这个名字不太吉利啊，我寻思着，叫云天破天击，你觉得如何？”
……
青川郡，林狼山城。
这时一座修建在山上的城镇，从山脚一直攀援而上，依靠着悬崖峭壁而建，从山下看各处建筑鳞次栉比，看上去很是壮观！
这里便是青川郡最靠近西南位置的城镇，由此往西三百里就会到达万里林海，同时也是与万兽国的边境。由此往东二百里不到，就是之前高宁一行人到达的，岩龙镇。
此时，一群看起来装束并不特殊的人，来到了林狼山城的城墙附近。
“班头儿，你说帮主和堂主他们啥时候能来？我们都从昨天下午在这儿等着，这都快天亮了！”一个精瘦的汉子低声问道。
一旁一个穿着皮甲的肥硕汉子，也瓮声瓮气地说道：“对啊，班头儿，如果帮主他们真来不了，你看把这行李纷纷，我们各谋生路吧！”
为首的汉子，冷眼看了这两人一眼，对方立刻缩了缩脖子，陪笑道：“嘿嘿，班头，我们开玩笑呢！你咋和黄狮堂主一样，喜欢瞪人呢……”
说着，这俩汉子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直接化为了嘟囔。
为首汉子寒声道：“才等了一天怎么了？咱们是因为执行任务，先到了集合地点，本来就定的今天，别废话了！阿超，去城门那给大伙弄些吃食，最好热一点的！”
那个名叫阿超的汉子一听去弄伙食，自然屁颠屁颠往城门的方向跑，很多小贩都不在城里住，毕竟城中房价太高，他们选择住在周围一些村落，每日一早推着小车，入城售卖早点。
只是还不等这个阿超跑出去几步，他便又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
为首汉子见此，皱眉喝问道：“怎么又跑回来了？”
“班头！帮主和堂主他们来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隐仁之殇（三）
尹十三看到这一帮手下，心里微微一顿，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沙河帮经历过这次涅槃重生，整个帮派短时间来看，是实力大大削弱。
但是从长远角度来说，这一次流亡，无疑是对麾下斑驳的人员构成，进行了一次重新洗牌。此时还能留下来跟随他的人，定然是沙河帮的中坚力量。
“让兄弟们先进城，派几人在这里接应一下，后来的人直接进城。青川！”尹十三轻声呼唤了一下，身后的男子立刻上前应道：“帮主，你叫我！”
“进城包下一家大一点的酒楼，让兄弟们好好歇歇再说！”说到这里，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接着对他说：“此时咱们已经进入青川郡，你的代号也要换一换了，暂时先用你的名字吧。”
青川的原名，叫李青平，以前之所以用“青川”这个代号，还要从他的功法说起。最开始他修炼的是鹰爪功，后来借助沙河帮助他搜集龙爪手，才自创了“藏龙鹰巽爪”！
这可是直逼阴阳级初阶战力的万象级功法，也让李青平的鹰爪功享誉江湖，所以最开始他的代号是“青爪”。
只不过这个代号，汉子自己并不是很满意，再加上他比较擅长轻功，以落水不沾池中叶的境界闻名，所以他便将“爪”字，上面那一横去掉，意喻头上无压之物，可任意驰骋！
由此这“青川”便代替了“青爪”。
……
李青平听到这话，也跟着点了点头，此番沙河帮流亡至此，重新建立帮派，也代表着重新开始，所以还是以自己的名字为代号，称之为“青平”。
一旁的黄狮见此，也出言说道：“既然如此，我的代号也变一变吧！旧得不去，新的不来！”
尹十三其实心中也是这般打算，见黄狮如此说，笑着点头说道：“好，从此以后，我就叫你黄琪！”
谢黄琪躬身应允。
尹帮主心情极好，看着太阳慢慢升起，他喃喃说道：“刑家的那两人，按照约定也快到了吧！”
……
就在尹十三进入青川郡的林狼山城之时，隐仁镇却因为昨夜的变故，在辖内掀起了轩然大波。究其缘由，主要有两点：其一，此次乃是罗云宗出手；其二，便是赵云天之死。
罗云宗作为当今江湖上实力最强的八大门派之一，他想要出手对付谁，不要说在罗云国内，就算放眼整个江湖，这对任何势力来说，都是十分致命的威胁。
哪怕是同为八大门派的势力，也会当作重大事件应对。
隐仁镇虽然实力不俗，但真到了武道层次的比拼，十个隐仁镇也不够给这个庞然大物提鞋的。所以面对罗云宗的出手，隐仁的正常应对，自然而然就是“一场轩然大波”！
另一个缘由能让一向隐忍的隐仁镇，选择正面此事，不再是默默写进碑林之中，便是“赵云天之死”！
这个名义上，归顺隐仁镇只有一年多的高瘦中年人，对于原隐仁的百姓来说，很多人可能都不认识他，但到了隐仁的高层，却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一直到铁心村彻底归附了隐仁镇，隐仁的一众高层才真正体会到，这位几十年如一日不断奉献的赵先生，才是真正的铁心村的王者。
“三日铁心”在外人看来，那是隐仁强大的武力，战力卓著的巡山队与护卫铁衣的功劳。但在这一年多的治理过程中，人们才慢慢发现，这位赵先生，才是真正的神通广大！
安抚铁心村中的各方势力，让隐仁镇平稳过度，同时一手操持铁心情报机构与隐仁饷榜组织的融合。不得不说，赵云天这些年干了赵云铭、李承乾、林恒山三人才完成的事，他却仅凭他一人之力就做到了！
……
“将军，云天他！……”
说话的是三老之一的林东岳，作为跟随在林恒山身边的老人，他清楚自家少主与赵家两兄弟之间的感情。
坐在上首的白发老者，没有回答他的话，只不过这一夜之间，他仿佛跟着老了几岁。此时齐聚于长老会这座大厅中的，乃是整个隐仁镇的高层。
除了三老、李家两兄弟、隐仁六大家族的族长也都到场了。众人时不时地还会将目光，投向右侧下首第一位的高瘦中年人，此人正是赵家的现任家主，饷榜组织的头领，赵云铭。
只不过此时他的表情，与往常没有什么两样，与坐在上首的林恒山一样，他鬓角一夜间花白的头发，让他看上去比以往又老了几岁。
“消息可靠吗？”说话的是一向沉默寡言的李云博，在这种场合之下，恐怕除了三老，也没有其他人敢于发言。
赵云铭沉声说道：“是白梅让腾蛇传讯而来，应该没有什么纰漏。至于确定对方的身份……只能算是猜测，毕竟，毕竟消息来源已经身故，无法核实真实性。”
李云博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他身后的齐春晖却冷声道：“我齐老三这辈子，都没见过赵大哥的消息会出现纰漏！”
林恒山叹了口气，缓声道：“郎中验尸声称，云天是死于对手一招震碎生机，然后拼着耗尽血脉之力，进行示警的。”
作为情报组的头领，赵云铭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敌人能够一招震碎云天的生机，其实力定然不是江湖小帮派能够拥有的！很有可能是……”说到这里，老者顿了顿，但还是沉声道：“大侠境！”
三老与李家兄弟还好，站在场间的六大家族的人，却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当然知道大侠境武者实力！
作为一大家族的族长，他们的底蕴可能不像那些世家大族，但也不是混迹于市井江湖中的暴发户所能相比的！
大侠境的强者，基本上每一个都是评天榜上的有名号的，当今天下七国争雄，江湖上门派林立，习武之人何止千万，再加上连年征战，青壮年的阵亡率又居高不下，基本上十名婴儿中，只有两人能够寿终正寝！
正是这种残酷的淘汰之下，几十年的时间，江湖上能达到大侠境的强者，还不超过百人！这些人放到世间任何一方势力，都可以开宗立派，成为一代掌门！
林恒山将在场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暗叹道：
“果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强大的组织形式，都是脆弱不堪的。一想到这里，老者突然有些明白，西域那些小诸国们，为何会如此推崇圣光道。”
圣光道，实际上是一种神化统治者的流派，与道家、佛家、儒家不同，道家的道祖、佛家的佛祖、儒家的圣人。他们神化的并非当代的统治者，而是千百年来始终这一人。
但是与圣光道、魔道不同，他们神化的就是他们的统治者，教皇、教主等等！这种推崇信仰统治者的流派，更容易抵御实力差距所造成的负面影响。
比如西域诸国，当他们的对手实力远超自己时，这种信仰的力量，将会极大维持组织形式的羸弱。
“诸位，此番隐仁所面临的危机，可谓极其凶险！在坐诸位与我林某一同建立隐仁，此乃危机存亡之时，望诸位明白，倾巢之下岂有完卵！”林恒山看着众人说道。
听到老者这话，在坐一众家主纷纷坐不住了，立刻拱手说道：“我等愿与隐仁共存亡！”
他们作为六大家族，自然清楚整个家族的利益已经难以跟隐仁分割开来，如果真的覆灭，以罗云宗的实力，一定会将他们这些余孽尽数屠灭的。
这算是罗云国的一贯作风！
“整理好手中所有的底牌，让我们会一会这位来自罗云宗的高手吧！”林恒山坚定的话语，仿佛给在场众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这场简短的会议已结束，整个隐仁镇边开始运作起来，一只只精心培育的游隼不断从长老会中飞出。壮丁从事、护卫铁衣、巡山队这三只武装力量，都停止了外派任务。就连各大家族，也不断调整麾下的众多资产。
……
钟千鹤坐在自家的大堂上首，看着下面站着一众钟家之人。老者有条不紊地布置着各项任务，而堂中的众人，却是脸色异常凝重。
“族，族长！这么说来，隐仁这是要与罗云宗交手？！天啊！怎么会这样？这不是自寻死路吗？”一名掌柜颤声说道。
“隐仁镇想从罗云国一步步壮大，直面罗云宗是早晚的事儿！”钟千鹤皱眉说道。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钟家会损失不小，甚至会死很多人，为啥还要跟着他林氏一族陪葬不成？”立刻，也有人出言问道。
老者眯着眼睛，看着众人，看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无助，想一想也说的过去，毕竟对手势罗云宗，可不像落叶城那群孙子那般好对付。
钟千鹤没有理会众人的担忧，便一一将钟家的资产做出了各种调整，为接下来的战斗准备更多资源。
很快钟家的一众中层管事的，都被分派下去，这处大厅中，只留下了钟千鹤与大管家钟迁！
此人正是钟瑞的父亲，但他同时也是伺候钟千鹤多年的老仆人了。
“阿迁，你有话要说？”老者看着眼前这个中年老人儿，皱眉问道。
钟迁躬身一礼，缓声道：“老爷，隐仁对抗罗云宗的立场，小的不懂，也不敢插言，但是真要是有个万一，我们钟家是不是也得有个后手？”
听到这话，老者呵呵笑了起来。
过了半晌，他看着眼前这位老伙计，说道：“你们还是小看了林恒山！那是云霄帝军的少主，果然厉害啊！”
钟迁作为钟府的大管家，自然知道一些平常人不知道的辛秘，此番听到这话，顿时心领神会，试探性地问道：“您是说，林家已经留下后手了？”
老者闭着眼眸，缓缓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此事。
隐仁计划复仇罗云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他本以为已然走上振兴之路的隐仁，他们这一代可能没戏了，但再过两代人，等钟灵溪他们老了的时候。只要机会合适，隐仁的复仇之路并非不可能。
然而出乎隐仁所有家族意料的事，便是前几日林恒山承认了自己前朝余孽的身份。一众家族首领，实在看不明白，这是何种的花式作死方法。
出于这些年对林恒山的信任，他们还是盲目地执行了他的命令。直到前几日，他们接到了林恒山的一向特殊安排，便是让六大家族选出一名最为优秀的后辈。
又隔了一天，他们发现这些最为优秀的子弟，都被派往各处，纷纷离开了落叶郡。至此，这些家族中的一众老狐狸才嗅出了此事的不寻常。
“隐仁的后手，便是在于那些优秀的后辈！也都在他们身上了。”钟千鹤喃喃说道，只是由于声音太低，身边的大管家并没有听清楚。
“如此说来，我们钟家岂不是被林家架到了火上烤？”钟迁眼眸中闪现出一丝精光，仿佛若无其事地说道。
钟千鹤眉头一挑，转过头看向这位老伙计，疑惑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这位精瘦的钟府大管家，摇头笑道：“老奴能有什么办法，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犬子的婚事！”
“哦？钟瑞如此优秀的小伙子，好姑娘岂不是可以随便挑？”钟千鹤笑着问道，毕竟也算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随口说道。
“可是他是个死脑筋，喜欢上一个姑娘，可算是念念不忘，我再给他介绍其他人，他都不要了！”
钟千鹤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他自然明白这位大管家的意思，只不过出于对钟灵溪的疼爱，他没有接这个话茬。
钟迁拱手站在一旁，半天没见自家家主答话，便忍不住抬头看向对方。见老者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他立刻躬身道：“若无要事，老奴先退下来了！”
钟千鹤呵呵一笑，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嘟囔道：“哦哦，一大早就去长老会，到现在都有些乏了！果然是老了，不中用了，很多事情，还是交给年轻人自己去选择吧！你说是不是？阿迁……”
这位钟府的大管家，听到这话，立刻躬身，笑呵呵地道：“老爷说的哪？老爷可不老，老奴先退下了。”
很快他便离开了这处大堂，只留老者独自一人坐在太师椅上。
过了良久，一声叹息声缓缓从这大堂中响起，正是钟千鹤的声音：
“阿迁，你可千万别有什么问题啊！”

第四百二十三章 隐仁之殇（四）
钟迁回到了自己的宅子，作为钟府的大管家，这处院落根本看不出是一个下人居住的地方。甚至府中很多庶出的子弟，都不如这个院落布置的好。
当他进入院内，将门关上，原本从大堂出来的时候带着的笑意，顷刻间荡然无存！
“哼！让年轻人自己定？！想来这老不死的是已经老糊涂了吧？”身量中等，面容清瘦的大管家，厉声低喝道。
……
“怎么？钟大管家，没能劝服那个老家伙吗？”
此时一道懒散的声音，陡然从这处庭院中传出，如此突兀仿佛这人之前就在院中等着呢。
只不过钟迁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意外与惊愕，依然一脸阴沉地说道：“钟千鹤甘愿与隐仁镇同生共死，钟家的老老小小是不会都同意的。”
他看向庭院中的一座小亭，正有一人坐在亭中，没有人能确定几息之前，这里到底有没有这号人。
此人一身白衣，头上戴着兜帽，帽檐拉得很低，只能看清大半张面容。他是一个奇怪的青年，看面容应该只有二十多岁，但是眼眸中却充斥着睿智，拥有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沉静。
“所以，你愿意与我合作喽？”青年笑着问道。
钟迁心知：叛徒不是这么好当的，如果真的与其合作，必须让他给予自己相应的承诺！这位钟家大管家暗暗打定主意，他凝视着眼前的青年，脑海中浮现出关于此人的诸多画面。
就在几个时辰之前，他还不认识对方，更无法确认对方的身份。
青年来的突然，行踪更是诡秘，仿佛凭空出现，没留下任何破绽，就算钟迁事后派人多方打探，也没得到丝毫信息。
而最开始的时候，钟迁也没打算跟对方合作，却因为当时青年的一句话，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丝动摇。
“钟大管家，当人家的狗时间长了，难道真的会不自觉地护主吗？”
那一刻，这位钟家大管家的脸色阴沉至极，接着厉声低喝道：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是他与对方说的第一句话，而青年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留下三句话，便消失无踪。
“选择在你自己手中，我只是一个看客，觉得有趣罢了。”
“你可以将我的行踪告知隐仁的高层，这对我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但是对于你来说，意味着丧失了最后活下去的希望。”
……
不得不说，如此赤裸裸的威胁，再加上青年不能确定的身份，钟迁作为钟家一代老人儿，正常来说不会在这种事上犯糊涂。
然而巧合的是，今天一早，赵云天之死在整个隐仁镇，引起的轩然大波，其影响力要比众人想象中大的多……
在钟家看来，最直接的影响，便是从昨夜起，几乎所有关于铁心村的贸易，都陷入了瘫痪的状态。赵云天对于铁心村一众地方势力的威慑与威信，确实强大。
从最开始赫连铁心倒台，再到隐仁由村建镇，整个过程中，铁心村一直拥有完整建制的战力武装，之所以没有发生大规模反扑，赵云天居功至伟！
另一方面，则是隐仁镇对罗云宗的态度，让众多镇中百姓感到恐惧与担忧，尤其是失去了赵云天的铁心村。而作为非本土势力的钟家，同样也被这种恐慌情绪感染。
世间有很多事就是这样：在危机关头，人们总能坚持自己的原则。而当时态得以缓和，拥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权衡利弊，却有很多人会放弃自己的原则。
这无所谓对错，唯有利益尔！
……
青年听到眼前这清瘦中年人色厉内荏的话，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赌场中碰到的一名赌徒，几近一无所有，却又不肯放下手中最后一点有价值的筹码。
他缓缓将头上的兜帽摘下，露出了他的真容，而这一幕也让这位钟家大管家的瞳孔缩成了针孔大小！
“你，你，你……”
钟迁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只得连续发出三个“你”字，之前那种如赌徒一样蛮横的气势再也没有了。
原来在这青年的兜帽之下，竟然是一头白花花的头发，与他那张二十岁的细腻脸庞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而他眼眸中那股深邃和沉静，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突兀，反而有些相得益彰！
“你，你究竟是谁？”
“罗云国，内门长老，周、元、一！”
这栋独立的钟府小院，刹那间陷入了沉寂，大约过了不到三息，这位钟家大管家终于顶不住了压力，脚下一软，跪了下来，颤声道：
“上宗长老大人，饶，饶命啊！小的钟迁，不是逆贼！愿意归顺罗云宗！”
没错，这名面若青年的汉子，正是罗云宗的长老周元一，也就是昨夜杀死赵云天的直接凶手！
周元一嘴角微微一笑，缓步走到他的身前，啧啧道：“我还以为钟大管家真就有一颗护主之心，现在看来，狗就是狗啊！”
一丝丝冷汗从钟迁的额头流淌下来，他知道自己刚刚距离生死，其实只在一念之间。
……
落叶城作为隐仁镇多年的宿敌旧怨，自然知道隐仁各大家族的组成，而奇袭铁心村的计划，正是姬申扶向周元一提议的。
而在杀死赵云天之后，这位郡宰大人，还歹毒地分析了隐仁的几大家族，并建议从钟家开始下手。
所以身为钟家大管家的钟迁，便成为周长老在杀死赵云天之后的下一个目标。他要用行动告诉隐仁的众人：无论是隐仁的高层或者下人，只要敢公开反抗罗云国的统治，或者支持前朝余孽，那么下场只能是必死无疑！
然而当他潜入钟家之后，偶然间听到了钟迁与他儿子钟瑞的对话，于是周元一心血来潮之下，便有了之前那次现身。
正如周长老说的那样，他只是一个看客，这么做也仅是因为觉得有意思，至于钟迁如何选择，其实对于他的行动来说，几乎没有影响！
“大人，上宗到底有什么安排，小的一定肝脑涂地！”这位钟府大管家毕竟干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可谓炉火纯青，他能看出了对方的犹豫，也感受得到对方的杀意。
于是他立刻出言，为自己能够继续活下去争取一线生机。
周元一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淡然道：“既然这样，那你就试一试，组织影响整个钟家的老老小小，进行自主选择，愿意留下的留下，愿意离开的离开。最终目的很简单，试图分裂这个隐仁镇！”
不得不说，周长老作为罗云宗的内门长老，心思确实深沉，而跪在地上的钟迁，也跟着身形微颤，疑惑问道：“分，分裂？”
“将罗云宗的强大散布出去，还有隐仁镇试图反抗的愚蠢决定，让人们知道，抵抗者死，投降者活！”
说到这里，这面如青年的汉子笑着补充道：“周大掌柜，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了，如果操作得当，别说你儿子能够迎娶钟家的大小姐，就算你自己想娶，也是手到擒来的！”
听到这话，钟迁心中一颤，过了半晌后，才扣头说道：“小的……明白了！”
……
就在罗云宗的周长老，在钟府劝降钟迁之时，赵云铭已经带着一众饷榜组织的骨干，将昨日从铁心村带来的各种线索进行逐一分解。
“赵大人，罗云宗派出的高手，应该是一个男的。”一名身穿护卫铁衣的汉子，沉声说道。
不等赵云铭继续问，他便接着回道：“他与云天大人，一共交手两次，一次对掌，一次对拳。对掌那一次，云天大人筋脉尽断，所以敌人那一记攻击已然超出了云天大人的极限。而从现场勘查的脚印，虽然没有丝毫敌人的痕迹，但是云天大人被那一掌震退的脚下拖痕，却很清晰。”
“从现场的拖痕看，敌人与云天大人是平掌相对，身高应也与之相近。”这名汉子总结到。
赵云铭听到对方的分析，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道：“仅依靠身高虽然大概率能推断出是男性，但是并不绝对。”
那名汉子显然是现场勘查的专家，接着说道：
“没错，这仅是一个佐证，再就是第二次对拳。云天大人拼得周身血脉之力，是一招从下而上的拳罡。这一点从现场勘查与周围人的口供就可以推断出来。而云天大人用出这一击的时候，用招直上直下，只有对方是男性之时，才会下意识用这一招。”
一般的招式，例如刀剑的劈砍，很少有直上直下的攻击，因为在相同的招式下，这种直上直下的攻击方式，不如斜斩侧劈效果好，就像有名的“袈裟斩”便是斜着斩的典型案例。
之所以选择斜斩侧劈，是因为这样可以加大攻击面积。但是凡是也有例外，那便是自下而上的攻击，尤其对手是男性的时候。
要知道，侧劈增加的那点攻击面积，远不如攻击敌人裆下要害来的经济实惠！相反，如果敌人是一名女性，那大部分男性武者，都会使用斜斩侧劈。当然，双方同为女性的除外。
听到这话，赵云铭总算点头肯定了这护卫铁衣的推测，以他对自家大哥的了解，如果对方是女的，他这记“云天破天击”一定是自下而上斜刺苍穹的。
分析完现场的勘探，又有一名穿着壮丁从事的汉子，低声道：“根据铁心村的报上来的行事记载，云天大人今晚很是烦躁，半夜就独自跑到鹊山的那处废弃村落中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一脸认真的赵云铭，试探性地说道：“那么云天大人为何会烦躁？甚至达到夜不能寐的程度。小的推测，那时候的云天大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甚至发现了敌人踪迹。”
“你的意思是，这个来自罗云宗的男性高手，是蓄意跟随了他，而且他的潜伏本领极强，就连赵云天也发现不了？”赵云铭皱眉问道。
“可以这么猜测，实际上还可以再充分一些，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暗杀！毕竟，赵大人一直在铁心村的赫连堡，有重兵把守！就这么闯进去刺杀，远不如暗杀靠谱。”
……
在赵家的这处大宅子中，原本满是疑惑的案子，瞬间变得明朗。甚至其幕后的策划者，一众人也锁定了一直与隐仁有矛盾的姬申扶。
虽然此间还有很多猜测，但不得不说饷榜组织的厉害之处，虽未亲历现场，但是整个暗杀的经过，却已经八九不离十！
眼见得已经临近中午，外面有下人来报，“赵大人，郡外据点传回消息了。”
赵云铭接过一卷牛皮纸，上面呈现出一行行墨绿色的字体，只不过内容却是写了一些关于各地传闻的东西，还有一些家长里短。
高瘦中年汉子没有看上面的内容，而是直接拿着这卷牛皮纸在身旁的火炉上一烤。只见刚刚还写着“家长里短”的墨绿色字体，颜色逐渐变浅。而这些墨绿字体下面，原本无色的字体却不断变红……
很快这张简报便换了一番内容：
高宁已带队进入岩龙镇，并于今日离开，按计划前往各自目的地。只不过有两点在计划之外：一、他们在红岩镇与尹十三相遇，好在红岩镇的雷如山及时出手，震慑住了双方，他们没有打起来；二、九人并没有按照之前的分组划分，他们自己又重新组队了。
另：截止今日晚间，已经得到消息，在林狼山城发现了尹十三一众人的踪迹。
赵云铭看着简讯，露出一丝沉思：
这消息是昨天的，那么这九人已经于昨天一早就从岩龙镇出发，算算时间，此时已经快到了。
尹十三的出现，也需要警惕，毕竟不能完全排除，这是姬申扶为了掩人耳目做的局。
最后，便是九人组队的问题，按理说分组本就是护卫铁衣自己上报的分组，怎么会出现重新分组的情况，除非饷榜据点隐瞒了重要信息，再就是护卫铁衣的内勤队，出了什么问题！
看完这卷牛皮纸，他随手便将其投进了火炉之中，而后回身对众人说道：“跟我去找李承涛一趟。”
说罢便离开了赵家大宅，直奔南侧枫叶林中的巡山队营地。

第四百二十四章 隐仁之殇（五）
今年的初春节相比去年，要冷清了不少。一方面，去年正值初春节与演武大比临近，整个落叶郡各方势力，都将目光投向了这个一向神秘低调的隐仁村。
而仅仅相隔一年的时间，隐仁的变化可谓脱胎换骨。不仅成功吞并铁心村，晋升为隐仁镇，并从落叶城的嘴里抢下春风镇，组成目前整个落叶郡最强大的同盟。
更让几方势力大跌眼镜的是，就在几日前，隐仁镇的首领林恒山受邀前往落叶城，孤身一人，带着五大高手直接在郡宰府大闹一场！
虽然详细过程，已经被姬申扶极力压了下去了，但周围几方势力的首领也不是傻子，不难推测出，此次真刀真枪的一番大战，竟然是郡宰大人落了下风！
这个猜测让其余四方势力纷纷惊掉了下巴！隐仁镇的实力瞬间再次拔高了一个台阶。从而导致今年的初春节，哪怕隐仁镇奉行开放性的政策，六方势力中的其余己方势力，也没有轻举妄动。
更何况，这几日落叶郡各大势力，在姬申扶的有意宣传下，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隐仁镇竟然是前朝余孽！
对于这个消息，众人根本无法判断真假，就连姬申扶也没有给出正面答复。
有人选择相信，因为这就能解释得通，为何隐仁镇会崛起的如此之快，毕竟底蕴在那儿摆着。可也有人，选择不相信，他们反而觉得这是姬申扶故意散布出来的假消息，为落叶城之前对阵隐仁镇连番失利，找理由！
……
李承涛自从前几日从落叶城回来，这几日比往常更忙碌了几分，一来是他离开这几日，整个巡山队也是群龙无首，毕竟不止他这个总队长，就连青竹与毒蜂两个分队长，也跟随一同前往了落叶城。
而今天一大早，赵云天被杀一事，更是直接将“罗云宗”这个庞然大物扯了出来。如果说真的要面对罗云宗这个超一流门派，隐仁的选择只是能撑多久的问题，但如果能联合青云派、霄缘书院这两个顶级二流门派，那未尝没有转圜的生机。
其实，在很早之前，隐仁的高层就在着手运作此事，一方面派遣李云博前往青川镇不断接触，另一方面隐仁也在发掘那些反对罗云国的势力。
在李承涛一行人抵达郡宰府之时，正是易惜风他们九人出发的时候。
“此事成与不成，且看青云派与霄缘书院的意思了！”穿着一身巡山队打扮的承涛队长，看着眼前这条小径，喃喃自语道。
这条小径并非是落叶林那条，被欧冶子一剑斩开的剑道小径。而是这几天，他结合之前与姬申扶那番对战，有了些许感悟，在这枫叶林的营地对面施展剑罡斩出的。
相比欧冶子那一剑，从破坏力上已经相差无几，但是在他自己眼里，眼前这条斩出的小径，总感觉少了点儿什么！
李承涛心里清楚，这便是他与老者的差距，虽然看似不大，实际上却如鸿沟一般，让他难以僭越。
这时，一名青年巡山队员，从林中走了出来，身后带着一众人。
“总队长，赵大人来了！”说话的是为首这青年。
李承涛点了点头，对青年说道：“寒松，你先下去忙你的吧！”
原来，这个青年便是巡山队情报组的二号人物，代号：寒松。当初正是他代替青竹，前往春风镇签署的同盟协议。
外表上看来，此人只有二十多岁，实际上他与张岩石、周迪并非同龄人，准确来说，他与李承涛是同龄人，都已经三十多岁，奔四十岁的人了。
与李承涛一样，都是青年时期达到了侠者境，加上实力也在稳步提升，容颜并没有太大变化。
赵云铭让身边的护卫铁衣驻守在营地外围，一人来到了李承涛的面前。
“承涛，见过赵大人。”李承涛虽然身为巡山队的总队长，在隐仁镇除了林恒山与三老，他算是最有实权的人，稳坐隐仁高层的第五把交椅。不过他还是先对赵云铭施了一礼，这无关乎权势，只因对方乃是隐仁镇的元老，同时辈分上也在自己之上。
“这些年，巡山队在你的带领下，已经逐渐走向成熟。”赵云铭点了点头缓声道，算是应承了对方的施礼。
“巡山队的成长，离不开饷榜的支持，赵大人，今日来找承涛，肯定不是单纯过来夸我的吧？”
赵云铭听到这话，也跟着咧嘴一笑，他清楚对于像李承涛这种不善言辞的人，让他说出这种类似开完笑的话，确实极其难得！
同时这位高瘦中年汉子也知道，对方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赵云天的死，他不想让自己沉浸在丧兄之痛中。
“罗云宗会动手，这一点在去落叶城赴宴之前，我们就猜测到了，只是没有想到，会如此之快。而他们九人，肩负了太多使命！绝对不容有失！”赵云铭沉声说道。
李承涛点了点头，淡然道：“我知道，父亲已经跟我提起过了。”
李云博在青川郡这么多年，为的便是打通青云派与霄缘书院的路子，作为他的儿子，青年自然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这只是其一，我怀疑这次罗云宗出手，背后有姬申扶的影子！”赵云铭一想到这里，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
李承涛毕竟是巡山队的总队长，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罗云宗毕竟距离这里太远，而且也不能有这么长的眼线，清楚整个落叶郡的态势，能够如此精准地抓住隐仁镇现存最大的隐患，只有可能是那位郡宰大人。
而对于隐仁来说，最大的隐患正是这位赵云天，赵先生。
隐仁能够顺利崛起，吞并铁心村是必备的条件！否则就会想春风镇这样，无论再如何富有，却没有任何战略缓冲之地，领地一旦丧失，势力便会彻底灭亡！
这也是为何，隐仁一方的高层，会花费如此大的精力，如此长的时间，布置这个局——三日灭铁心。
可是为何必须是三日？五日，七日怎么就不行？
众人清楚，原本的六方势力，当然希望别人之间相互征战，这才有机会渔翁得利，甚至大发战争横财！但若说有一方势力将另一方吞并，那将是触碰六方势力底线之事，是绝不容许发生的！
所以，只有三日，只能是三日，才让一众势力根本没有时间驰援铁心。
而铁心村的并入，无疑使得隐仁村的实力大幅度增强，同时，赵云天也看出了其中隐藏的巨大隐患，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铁心村将何去何从？
所以在此之后，他一直镇守铁心村，哪怕他那几十年的潜伏任务已经出色完成，但这高瘦中年人依旧没有回隐仁镇中的赵氏府邸一次……
与此同时，赵云天大力扶持隐仁的青年中层力量，比如白梅、腾蛇。这两人一个是巡山队情报组的老人，一个是从护卫铁衣队长新晋战斗组成员。他打算逐渐将权力下放到两人手中，等过个三五年，自己也就可以光荣退休了。
……
李承涛点了点头，说道：“赵大人的意思？”
“既然是姬申扶在背后参与，那么赵云天就不会是最后一个目标！接下了罗云宗很有可能就会向我隐仁镇中的其他人下手！”
青年巡山队长皱眉喃喃道：“赵大人您是说，罗云宗可能会向易惜风他们九人下手吗？”
李承涛结合刚才所说，试探性的问道，只是觉得可行性不大。
赵云铭摇了摇头，解释道：“他们九人是在我们前往落叶城之后出发的，姬申扶当时的精力都在我们身上，是不会注意到的……”
李承涛先是心中一动：原来赴宴云霄池，不仅是跟姬申扶摊牌，从某种程度上将，他们一行人也是为易惜风等人打了掩护。
接着问道：“承涛驽钝，还请先生解惑。”
这高瘦中年汉子点了点头，沉声道：“隐仁这边要比铁心村复杂很多，很难靠杀死某个人，将局势搅乱。毕竟将军大人的护卫，也够这位罗云宗的强者喝一壶了，与全面开战没有区别。”
赵云铭顿了顿，继续道：“但是隐仁却不是毫无破绽，其最大的缺点，同样也是复杂！”
李承涛挑了挑眉毛，他明白对方前一句的意思。隐仁相比铁心村，拥有更为健全的机制，和护卫力量，也不会因为某个高层被暗杀就停滞瘫痪。除了林恒山，整个隐仁都拥有完善的应急机制。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种复杂而又完善的组织机制，同样也是一种破绽，一种缺点。
“隐仁是由六大家族把持着命脉，而六大家族之间的纠葛，便是破绽之一，再就是，这六大家族所代表的立场不同，很难同心协力。”
李承涛点了点头，说道：“林、李、赵、齐，乃是我们的本家，自然能够跟随将军出生入死。但是钟、王两家，他们一个是外来商贸家族，一个是本土家族，让他们公然反抗罗云宗，确实很难！”
他明白了对方的用意，看着这高瘦中年汉子道：“赵大人的意思，是让承涛关注一下，王家与钟家的动向？”
赵云铭笑着点了点头，啧啧道：“云博兄真是命好啊！能有你这么个聪慧儿子，难得！难得！”
“赵大人谬赞，赵龙的天赋，一点不比承涛差！”青年咧嘴笑了笑。
赵云铭笑着摇了摇头，淡然道：“希望如此吧，只是还有一点，我要嘱咐你，王家那边你派谁去我不管，钟家，你亲自去盯！”
“哦？”
他接着解释道：“我刚才说了，那九人的责任重大，而钟家的钟瑞正是护卫铁衣内勤队的组长，使绊子的人，就是他。”
李承涛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寒声说道：“赵大人，请放心，承涛一定办好！”
……
刑木看着周围的山脉逐渐走高，心中盘算了一下路程，沉声对自己老爹说道：“这里距离林狼山城不远了吧？”
刑海富则是坐在一辆马车上，此时他正盘膝而坐，双掌交叠，一缕缕如血般的红芒不断在手掌上汇聚。
听到刑木的问话，他缓缓收了功，两息过后，老者睁开了眼眸。
“差不多午时，就能到了！看看这些建在山崖上的房子，二十多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时间过得真快啊！”
刑海富二十多年前还是一名苦逼的跑商小贩，云溪郡、落叶郡、青川郡……基本上罗云国的各大郡，他都去过。后来，一次饥荒让他的本钱都赔光了，百般无奈下学了那本魔功残卷。
一般的魔功修炼门槛不高，但是真正能练成，抵得住第一次反噬的人并不多。也算刑海富有这个命，修炼魔功仅是依靠个残卷，没曾想，还真让他学会了！
正是他所谓的“掠命续天诀”。当然这个名字，也是刑海富自己起的。
“那个姓尹的家伙，能信得过吗？”老大刑木喃喃嘟囔道。
其实他的心里清楚，此次赶往林狼山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与这位沙河帮的尹帮主汇合，不过，对于自己老爹的心思，他还不大肯定，于是便出言问道。
“沙河帮作为市井江湖鼎鼎有名的势力之一，不仅是落叶郡，哪怕云溪郡也是有一定威望的。况且能够得到一郡之主赏识，倾力栽培的人，也不会是普通人。”
说着，他看了正在驾马车的刑木，心里暗叹：要不是你们兄弟几个都死了，我才不会去投奔此人！
刑海富清楚，刑武堂基本已经完了，刑家镖局此次掺和了朝廷纷争，哪怕赫连家不找他算账，自己身后的大佬，很大可能会把刑家推上去当替罪羊！
这种事情，老者见了太多，所以干脆投奔沙河帮！
至于原因嘛，有很多。
首先，沙河帮在市井江湖上，乃是天花板般的实力，虽然被郡宰姬申扶驱逐，但是底蕴在那摆着，潜力巨大。
其次，尹十三与自己很像，都是草根苦命人出身，老者见惯了那些世家门阀的嘴脸，不像在于他们有任何瓜葛。
最重要的，尹十三与自己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同时都跟隐仁镇有着不小的瓜葛。而且有着相同的目标志向，就是成为三流门派，进入武林江湖之中。

第四百二十五章 重组沙河帮
刑木见自家老爷子如此看好尹十三，心中多少有些不忿，毕竟他与对方年龄相近，也算同龄人，自然多少有些不服气。不过，刑家老大也有一定自知之明，尹十三的修为已经是入室境巅峰，比自己这登堂境巅峰高出了整整一个层次。
再算上对方的草根身世，哪怕他心中不服，顶多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
午时刚过，刑家父子便来到了林狼山城的附近，此时他们的身份还是以刑家镖局的镖师，两人递上通关引碟，很快便进入了城中。
来到之前约好的地点，他们很快便找到了尹十三的踪迹。
“尹帮主，别来无恙！”刑海富笑呵呵地冲着这位冷峻汉子略一拱手。
尹十三眸光一亮，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容，抱了抱拳回道：“刑老先生能来此与我沙河帮再次相逢，便是有缘啊！”
他们两人都是从草根崛起，各自创立了安身立命的帮派，可谓是成精的老狐狸，此番一问一答，看上去客套，实则暗藏玄机。
……
两人心里都清楚，沙河帮元气大伤，而刑武堂不仅人才凋零，更得罪了当地的朝廷。没有人比尹十三更清楚，一个依靠朝廷势力上位的江湖势力，在失去当权者信任后，其下场会多么凄惨。
这几日的沙河帮，正是经历了这样一场浩劫。
所以，才有了刚一见面，刑海富那一句“别来无恙！”
只不过尹十三也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主儿，回了一句“便是有缘啊”，也借机暗指对方的境遇也不比自己强多少。
实际上，刑海富的境况确实不如尹十三，虽说沙河帮经历姬申扶的驱逐之后，整个沙河帮的实力已经大幅缩水，实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但经过这长途跋涉汇聚到青川郡的一众帮众，也变相地完成了一次涅槃。
相比只有刑海富与刑木父子俩，形单影只的身影，无形中也说明，如果沙河帮与刑武堂真的达成合并，势必将以尹十三为主。
一念至此，作为势力首领的尹帮主，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刑老当家与刑大当家，千里迢迢在青川郡相逢，如此看重沙河帮，尹某在此谢过了！”
说着，他郑重向对面这位老者行了一礼，哪怕以后对方会成为自己的部下，但是千里跟随，不得不记得这份恩情。要知道，帮中大部分人都在这场迁徙中失散，当然有的是计划安排，有的是出于各自私心，也说不准对与错。
可是刑家这对父子，能信守承诺，这无形中获得了尹十三的好感。
“尹帮主见外了！刑某漂泊一生，先后创立刑家镖局、刑武堂！也曾立志将其发展成三流门派，奈何无甚门路！”老者喟然长叹。
“刑老，相见恨晚啊！”冷峻汉子点头应道。
刑海富淡然道：“奈何岁月无情，我膝下五子，四子皆阵亡，只留家中独子老大一人，刑武堂不复！今又奉命刺杀赫连云圣……呵呵，也罢，此事成败已无我刑家瓜葛。刑某只图安享晚年罢了。”
听到这里，尹十三心中暗道：安享晚年就不会跟我来青川郡了！不过这话他肯定不能摆在明面上说，毕竟要给对方留一定的面子。
便感慨道：
“英雄白头，美人迟暮，天道循环！只是如此安享晚年，岂不是浪费了刑老这一身绝学与韬略？”尹十三佯装叹息道。
刑海富摇头苦笑，连连摆手道：“何来绝学？也无韬略！否则岂会是这般境地？”
尹十三上前一步，擎住刑海富的胳膊，正色道：“刑老岂可妄自菲薄？就算心中厌倦尔虞我诈，可也要为后人想想！”
不得不说，尹帮主在劝人这方面，确实深谙其道，虽说刑海富也不是那种多么在乎子嗣的父亲，可对方既然将这话铺成了台阶，下起来自然舒服一些。
刑海富先是一愣，没有接着回答，仿佛是在认真思考尹十三的建议。
而这位尹帮主心中也暗骂对方“老狐狸”，此事的利弊，刑家父子恐怕在来青川郡之前，便已经考虑清楚，此时摆出一副沉思纠结的样子，分明是像讨得更大的便宜。
“刑老，尹某愿以副帮主之位待之！而刑木，便是沙河帮新任堂主！”尹十三抬眼盯着对方，缓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刑海富眼中眸光一闪，心中微动。再来此之前，他与刑木本就商量着，如果此番加入沙河帮，最起码要有“堂主”之位。
最为理想的，便是父子二人双堂主。底线便是，其中一人为堂主即可。
而尹十三的建议，听上去要比两人预估的结果还要好上不少！毕竟副帮主一职，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尹十三，其余众人的地位都在刑海富之下。
可刑家老者也是纵横江湖多年的老手，瞬间也清楚了其中猫腻。这个“副帮主”八成算是个闲职，或者说是帮主谋士的位置，只是名义上的“副帮主”，实际上还不如堂主有实权。
其实，尹十三心里也有杆秤，刑家的并入，自然会大大提升沙河帮高层的战力。毕竟这一点是其最大的短板。
可正是由于这一点，他不可能将他们两人都任命为“堂主”。要知道，此次跟随他进入青川郡的，只有黄沙堂的谢黄琪，以及青河堂的李青平。而红花堂的聂风华，并没有离开落叶城的十八胡同，虽说不算叛逃，但短时间内，这位堂主肯定无法归位。
若是同时将刑家两父子，同列“堂主”之位，这将严重削弱他对沙河帮的控制力！
刑海富愣了一下，仿佛是被尹十三的话震撼到了，过了两息时间，他缓缓对着眼前这位冷峻汉子躬身一拜，沉声道：“属下，刑海富，拜见尹帮主！”
尹十三自然不会真的让他拜下去，立刻上前一步，托住了他，笑着道：“刑老无需大礼，以后叫我十三便可！”
老者心下一暖，虽然之前两人诸多交锋，那毕竟是为了生计，也涉及到两方势力。此番刑家与沙河帮合为一家，尹十三的态度也很明确：只要好好跟着我干，地位和你该得的，我都不吝啬！
此时刑木已经单膝跪倒在地，拱手道：“属下刑木，拜见帮主、副帮主！”
尹十三咧嘴一笑，沉声道：“此番我沙河帮又添一员大将！之前未跟你俩说，此番我沙河帮离开落叶郡，重新回到青川郡，如同涅槃再生。所以帮派中也有一定变化。”
说着他伸手一指身后的谢黄琪道：“此人名叫谢黄琪，现任黄沙堂堂主，代号黄琪！”
要知道，谢黄琪原来“黄狮”的名号，在市井江湖上有着不小的威望。作为曾经沙河帮的第二高手，同时主掌杀人为生意的沙人组织，此次更改江湖代号，不得不说也算是重新来过了。
接着尹十三又指了指李青平，说道：“此人名叫李青平，现任青河堂堂主，代号青平！”
同样是沙河帮中的三号人物，主管沙河帮甚至是落叶城的所有江湖消息，这位以鹰爪功和轻功闻名的汉子，此次更改江湖代号，应该也是为了更好地融入青川郡。毕竟曾以“青川”之名闯荡江湖，虽然也算是巧合，但无形中也会给沙河帮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最后，尹帮主看向刑木，沉声道：“刑木，现命你为红木堂堂主，因为你是刚刚进入帮派，我等也没有一同战斗的经历，便暂不赐代号。”
虽然之前黄琪与青平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新代号，不过之前只是口头说说，而现在算是真正的任命。所以这三位堂主，齐齐跪下接受任命，并拱手道：“属下领命！”
尹十三看着眼前这四人，心中大喜：算上自己，沙河帮已经拥有五位侠者境高手，其中自己与刑海富，已经是入室境的侠者，距离三流门派标准也是越来越近了。
……
三流门派，已经算是武林江湖承认的门派势力。这更多是对一方势力实力的划分，而非真的要成立门派。一般三流门派，需要一位侠者大成境的掌门，门下长老为侠者境武者，人数达到十人。
而很多势力或者世家门阀，也可以用此衡量。比如落叶城，有姬申扶这位大成境强者，麾下一众侠者境的守将、骑将，人数也超过了十人。
所以，落叶城在武林江湖上，人们就会把它当做一个三流门派来看待。
至于二流门派，则需要大侠境的强者撑腰，同时侠者境的长老人数不低于二十人。一些强大的二流门派，麾下大侠境的强者还不止一人。
同样的，对应起来，罗云六大家族便属于这一层级。就像罗云宗的周元一，他本是姬家的老祖，而姬家像姬申扶这样实力不俗的侠者境强者，也确实不下二十人。
至于再往上的层级，对于目前的沙河帮来说，还是太过遥远。
其实在尹十三看来，能够进入三流门派，他这一辈子就算没白瞎折腾。毕竟门派最是看重底蕴，强大的门派或者门阀世家，基本上都不是靠着一代人成长起来的，都是需要几代人的共同努力！
……
就在沙河帮在林狼山城中，重新组建沙河帮之时，易惜风一行人也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青云派。
青云派，位于青川郡的中部，属于青云城辖内。
很难说清，青云派是因为地处青云城，所以起名叫青云派。还是青云城因为青云派在此，才起名的青云城。
或者都不是，而是因为这里同样也有一座罗云国的名山——青云山。
作为江湖门派中，罗云国的代表，从罗云国建立以来，便有“北青川、南罗云”的说法。
一方面，这里的“罗云”二字指的是罗云宗，而另方面，则是历史问题。青云派，原本属于云霄宗，与青川郡北面的霄缘书院乃是同宗。
后来，由于云霄宗与平天宗的纷争，以及百里平天的消失，让云霄宗一下子成为了众矢之的，最后被罗云宗取而代之。
至于这其中很多事情，已近被隐没在历史中，世间知道真相的人，可能不少，但都地位极高！
一路上，易惜风听赵龙与林雷讲了很多关于青川郡的事迹，其中不乏一些历史上涌现出的强大门派，不过大多数，都逐渐消亡，沉寂在历史的长河中。
虽然易惜风自幼跟随学习通艺训练，而且十分刻苦，但是由于原生环境的差异，对于很多书本上不讲的野史，他的涉猎就十分有限了。
相比赵家、林家的家学渊源，这其中差距自然能看得出来。好在李新添自幼跟随李承涛、李承乾长大，要说这两人正经做饭吃饭，可能没怎么教会少女，可要说各类野史，再加上李承乾喝完酒之后的胡吹海吹，这位白皙少女可谓是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而但凡是少年，总是喜欢在异性面前，显摆自己的博学多才。所以就连赵龙这种一向沉默寡言的人，一路上也没闭上过嘴。
好在易惜风的心理要成熟很多，再加上别人将这些野史当故事讲，而他却一直留心这些故事背后隐藏的秘密。
再就是，他对李新添很是了解，少女其实对于这些野史趣闻，并不是很感冒。反而对吃，抱有极大的热情。
他瞥了一眼，在跟林雷激烈讨论的赵龙，以及他腰间挂着的双刀，心里啧啧叹息道：臭小子，论追姑娘，你还真是个二把刀啊！
看着马车在青云城的街道上行驶着，以及眼前高耸入云的青云山。这城池依山而建，绵延几十里长却不怎么宽阔，从城南门到城北门，只有不到十里。而东西方向，却有几十里长。
盖因从南门进入城后，地势一路向北拔高，等到了北门已经遍布山路，或是高低不平，或是险滩崖壁，整个青云城仿佛是这所青云山脚下环绕的一条长长丝带，点缀着这座庞大的山脉。
青云山并非只有青云派这一个门派，但青云山上所有的门派、帮派，都奉青云派为尊，其中也有几家实力不输青云派的新兴门派，奈何底蕴与其相差太大，便互为同盟，只不过事事也是以青云为先。

第四百二十六章 钟瑞的安排
虽然只要出了青云城的北大门，再往北便进入青云山脉，不过易惜风一行人并没有急着前往青云派，他们还记的高宁的嘱咐，毕竟这里人生地不熟，得先找到组织再说。
只是四人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对于饷榜组织的据点，他们也不清楚具体的位置，只得先在主干道附近逛一逛。好在赵龙毕竟是赵家子弟，随身带了腰牌，但凡是饷榜组织的据点都会认得，否则他们只得一户户酒家客栈挨个打听，问问上房的房价，再进行一番“另类”砍价……
赵龙捏着手中的玉质腰牌，对这家酒家掌柜问道：“有上房吗？”
这掌柜是个七旬老儿，眯了眯眼眸，看着少年手中的腰牌，喃喃道：“这位公子，我们店是小本买卖，只收现钱！”
赵龙的脸色有些泛红，好在他此时腰挎双刀，头戴斗笠，没人能看得出来，轻咳了两声拱手道：“打扰了。”
便快速转身离去，只是临到这酒家门口时，那掌柜的又叫住了他，提醒道：“如果公子手头紧，真的需要银钱的话，可以去城南的当铺试试。”
双刀少年脚下一顿，轻声道谢后，便离开了这家酒家。
“咋样？不是这家嘛？”易惜风见赵龙快步走了出来，笑嘻嘻地问道。
不过戴着斗笠的赵龙显然没有理他，抬手将玉质腰牌抛给了林雷，淡然道：“下一家，该你了！”
林雷嘴角微微一笑，摸了摸自己笔挺的鹰钩鼻，便向几十丈外的另一家客栈走去……
这已经是他们逛的第八家了，刚开始赵龙还能问上几家，后来碍于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四人便开始轮流上阵。
很快林雷也从这间客栈中走了出来，他冲着坐在马车上的三人耸了耸肩，无奈道：“这家客栈也不行，倒是有个青年，想出三两银子收了这腰牌。”
说着等林雷登上马车，客栈中那名青年竟然追了出来，见少年躬身进入马车车厢，眼中闪现一丝疑惑。
一般来说，典当东西都是一些落魄之人才会选择的方式，毕竟正常人出门在外总会带着足够的盘缠，但看马车上这少年的打扮，也不像穷苦出身，八成是路上发生了什么变故。
而青年算是这家客栈的常客，之所以常在这里吃酒，而不是去其他酒家，最大的原因就是同样的芦锅烧刀子，这间客栈要比周围酒家卖的便宜一些。他本就是个精打细算之人，虽说也不差钱，但是还是往这实惠一些的地方吃酒。
今天见到林雷捧着个玉质的腰牌，他一眼就相中了，自觉地出三两银子，已经不算少，没想到这人连还价都不还，直接出门就走。眼见得到手的东西就这么走了，青年自然很是不甘心，便追了上来。
“这位小哥，请留步！”青年走到车前，出声叫道。驾车的伙计停下了马匹，对身后车厢中的几人低声了几句。
林雷认得此人，便从车厢中出来，疑惑道：“阁下可有事找我等？”
“小哥，你那腰牌卖不卖？三两也不少了，这样吧，看你们也不是差钱的主顾，我再加二两，凑个五两银子可好？”
林雷定睛看向这青年，见他年纪轻轻就长了一个酒糟鼻子，想来是整日买醉的顽主，对于这些公子哥的腰牌、玉佩等一众文玩把件儿，都是喜欢的紧。
“五两银子，哈哈哈，少点了吧！”林雷笑着说道。
青年摇头晃脑道：“不少了，不少了，你要是放到城南当铺去，估计连三两都兑不到。”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玉质腰牌的真正价值，在十两左右，不过他丝毫不担心当铺会给高，因为青云城的百姓都知道，那处当铺可是相当的黑！除了一些消息闭塞的外地人，本地人从不上那里典当东西。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坐在车厢中的赵龙轻咦了一声，喃喃道：“又是这家当铺？难道说……”
林雷自然听出了，车厢中赵龙的嘀咕声，便接口问道：“既然你这么说了，你倒是跟我说说那当铺在哪？要是真不合适，我再来找你兑换！”
青年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忙点头道：“童叟无欺！我跟你说哈，沿着前面那条路，一直往南走，在第三个路口……”
他大体将方位跟马车的马夫说了一遍，便对林雷拱手道：“小兄弟快去吧，我在这家客栈等你的好消息！我能出五两！五两啊！”
听到这话，林雷微微一笑，便转身钻进了车厢。
……
几经转折，他们终于来到了这处位于城南主干道上的当铺，上书四个大字“饷云当铺”！
四人纷纷对视了一眼，便走了进去。
果然，里面的装饰很是精美，只是人却寥寥无几，在高高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掌柜，正看着手中的账簿。林雷等人走进来，他也是瞥了一眼，目光便又转回到账簿之上。
而大堂里有两个伙计正在打扫厅堂，见人进来也不打招呼，兀自嘟囔着。四人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不过从蹦出的几个“穷鬼”“小鬼”之类的词看，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赵龙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处当铺，便径直走向那高高的柜台。
“所当何物，先呈后验！”掌柜的一手托着账目，一手捏着账页，沉声说道。
少年将手中的玉质腰牌，放在柜台上，过了两息时间见对方没有反应，抬头一瞧，顿时有些无语，那中年掌柜还在一页一页翻看着账目，并没有看到那枚腰牌。
赵龙轻咳一声，说道：“烦请掌柜的，先给瞧瞧！”
那中年掌柜微微皱了皱眉头，将账簿放下，然后看向柜台上的玉质腰牌。
……
易惜风看着周围精美的装饰，这间雅间与落叶郡的布置不同，很具有青川郡的地方特色。
由于青川郡山势较高，庭院中多种植了一些山间毛竹，虽然此时只是初春，但是毛竹的竹笋已经冒出了土层，想必再过半个月这些竹子便会拔地而起！
而他们四人也确实猜对了，这处当铺，正是饷榜组织的一处据点！
刚刚那名中年汉子，在看到这块玉质腰牌后，差点从那柜台后面的高椅上掉下来。他没有立刻答复赵龙，而是让伙计先招呼四人，带他们来到这处雅间，便捧着那块玉质腰牌，屁颠屁颠地跑了。
赵龙自然不担心对方会贪墨自己这块腰牌，因为看着雅间的布置，众人已经能确定，这正是饷榜据点无疑。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那名中年掌柜再次回来，一进门他便对赵龙拱手道：“青川郡，饷榜组织郡外据点，负责人赵超，见过公子！”
说着，他便将那块玉质腰牌递还给了对方。
“这个据点，可是让我们一番好找啊！”易惜风看到这一幕，苦笑着说道。
那中年汉子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也是在下疑惑之处，四位来青云城，可是有何任务？如需饷榜组织出手帮助，但说无妨！”
他们四人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互视一眼，显然很是惊讶于对方这番说法。一旁的林雷试探性地问道：“你们不知道我们为何来此？”
这个叫赵超的中年汉子茫然地摇了摇头，赵龙皱眉道：“我们此番为了完成饷榜任务而来，你们却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吗？”
听到赵龙如此说，汉子先是一惊，然后拱手道：“如果小的真的接到通知，在诸位进入青云城之前，我等便会派人接应，怎会如此怠慢？”
听到这解释，四人也发现了其中端倪，纷纷对视一眼。他们也意识到，看来此行一定有人在其中搞鬼。
易惜风心中一动，联想到之前的分组名单，他不动声色地问道：“我等皆是护卫铁衣，往常为了完成行动，我们的行踪一般是谁通知你们？”
赵超想了想，回道：“护卫铁衣的行踪，自然是由你们护卫铁衣的自己人进行安排，我们只是接受命令罢了。”
“可是内勤队？”
“额，对，没错！护卫铁衣的行动安排都是由内勤队负责的。”中年掌柜点头应道。
易惜风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心中暗忖：又是这个钟瑞，看来之后的行动安排中，都会有此人做的手脚。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细心的李新添也察觉到身边白净少年的表情变化，小声问道：“没事吧？”
易惜风嘴角漏出一丝腼腆的笑容，啧啧道：“没事儿，既然来到这青川郡了，也别急着去青云派，先好好逛逛再说！”
四人都是少年心性，再加上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身上承担的使命，听到这话自然是都赞同的。
白净少年凑到中年汉子身边，低声道：“既然吃住之类都是由内勤队负责，那出去执行任务必要的花销，是不是也需要内勤队出？”
赵超听到这话，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关窍，眯着眼睛笑嘻嘻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见得到肯定答复，他伸手拍了拍老者的肩膀，在对方愕然的表情下，便起身往外走去。
“走，先去探查探查青云城的情报吧！”随着白净少年一句话，四人便向城中最大的酒楼而去。
……
九华楼，青云城最大的酒楼，同时也是最好的酒楼之一。
酒楼与酒家、客栈是有区别的，他们之间的差距，有点类似现代的五星级酒店与快捷酒店的区别。
当然堂堂青云城，很难有一家独大的酒楼，像青波船，登鹤阁，千山府，这三家酒楼也是与九华楼齐名的存在，只不过各有特色，都是青云城最好的酒楼之一。
而九华楼最大的特色，便是大！
九华楼共有九层，与其说是一座酒楼，更像是一座塔！不过这里位于青云山下，自有山间泉水流下，在青云城城东汇聚成一座大的湖泊，而这九华楼便建在城东毗邻湖泊的一面堤岸上。
易惜风一行人带着这位“饷云当铺”的大掌柜，来到了九华楼。他们直接登上了九层，看着远处的湖泊映射出片片淋漓湖光，五人选择了一处位置极好的桌子。
小二也很热情，不过易惜风显然没有给他施展口才的机会。
“烧刀子有点辣嗓子，不要！那个春风河醋鱼也不用要了，都快吃腻了……”白净少年嘟嘟囔囔将那菜单看了一遍。
那小二有些疑惑地问道：“那客官想要吃些什么呢？”
易惜风微微一笑，缓声道：“我刚说的那几个不要，其他的菜都上一遍。”
小二先是愣了一愣，然后兴奋答道：“好嘞客官，你稍等！我这就给您起菜！”说罢，便欢天喜地的跑下了楼。
林雷嘴角微微一笑，他已经猜到易惜风想要干什么了，而那个中年掌柜也眯着眼睛，仿佛没有睡醒一般。
至于赵龙与李新添，两人都是资深吃货，一个因为功法原因，需要靠食物增强肉身，一个是单纯对吃很是喜爱。所以除了易惜风之外的四人，倒是没有提出多少异议。
很快，一道道美味佳肴就被端上了桌子。
金钱鹿肉，用河床上的干净石子，烧红炙熟的细嫩鹿腿，仅是那股香气便让人食指大动！
清蒸河八鲜，相比一般的酱焖或者醋溜，都不如直接上锅清蒸的味道好。白鱼、银虾、红蟹、青斑、紫贝、黑参、绿湖藻、黄荷蕊！
蜂蜜黑熊掌，山林中的野山熊，配上青云山涧中盛产的白色野蜂蜜，既是黑与白的融合，更是山珍的极品！
……
看着一道道美味上桌，他们五人自然全力发动起来，就连刚才一直眯着眼的中年掌柜，也下筷如飞。
易惜风喝了一壶此地的春藻酒，颜色碧绿通透，看着跟自己酿造的素心酒颜色相近，只不过里面肯定没有素心酒那么多草药加持，只不过单纯口味上，要更有层次一些。
自从张铭那日给了他一壶养神酒，原约定的三月后送酒，算算时间也快到了，他心中暗忖这次回去后，会不会再喝到。
其实易惜风还不知道，张铭那日之所以有机会，跟随李承涛、李承乾一同对抗姬申扶，最开始的目的便是为了给他送酒。
在白净少年离开隐仁镇没几日之后，林恒山便带队回来了，当然一同回来的，还有那三大坛“养神酒”！

第四百二十七章 扬名青云
易惜风自然不知道，自己信心念念的那几坛子养神酒，已经回到了隐仁镇。还在林恒山的特意嘱咐下，交给了清心酒居。而赵小广与赵大广两兄弟，也知道这酒的不一般，特意将其藏在了地窖之中。
眼看着桌子上一道道美味佳肴被消灭干净，这九华楼的店小二心里也是高兴，毕竟很久没碰到这么能吃的大主顾了。
这小二也是心思通透之辈，见他们这一行人，除了那个中年掌柜打扮的像是本地人，其余四名少年应该是初次来这青云城。便走了上来，一边给几人布菜，一边讲解着青云城著名的景点和有趣的见闻。
首先介绍的，便是九华楼前面这座巨大的湖，原来这湖泊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人力所致。只不过与落叶城中的“云霄池”不同，这处大湖名叫“落剑湖”。
这里还有一则江湖传闻。几名少年见还有故事可听，便纷纷将注意力集中过来，这落剑湖本是一片旷野，长有五百亩白桑木，由此向北行十八里路，便能看到青云派的山门。
大约五十多年前，云霄宗一分为二，其中之一的青云派便落在了青云山上，那时江湖上很多高手，都想趁机痛打落水狗。一方面是想捞一些好处，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讨好新崛起的罗云宗。
其中就有一位来自俗世的大宗师，即大侠境的强者，前来寻衅滋事。按照青云派的惯例，入派需解兵落剑。可这位以重剑著称的大宗师，偏偏要仗剑上山，无视这一铁律。
听说那一次，这位武道大宗师被青云派的高手好好修理了一顿，就连随身带着的重剑，也被人打落下来，从青云派山门直接飞到这片旷野之地，伴随着一声裂地巨响，整整近百亩的白桑木化为灰烬，整块大地也跟着被削出了一条近百丈深的深坑！
城东的山势都为之一改，从青云山上引下一道泉水注入深沟之中！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一处大湖，而那五百亩白桑树，也跟着埋入湖底。
说道这里，店小二笑着说道：“这位客官，这也是为何我们九华楼的白鱼如此鲜美的原因！百姓们都说这白鱼，就是那五百白桑木所化！”
这个故事听得一众少年啧啧称奇，哪怕是心性极其成熟的赵龙都忍不住，瞥了一眼窗外的湖水风光。
易惜风自然知道，这所谓的江湖传闻，八成是当地百姓以讹传讹，一厢情愿杜撰而来的。毕竟仅凭一剑弄出这么巨大的湖泊，哪怕世间真有这种恐怖修为的人，也不该是大侠境的强者能做到的。
毕竟大侠境的强者，虽然可以担任二流门派的掌门，当然也算世间极为厉害的人物，可距离那些剑可搬山、枪可蹈海的剑仙、枪神来说，还是有些差距的。
“那岂不是说，那柄重剑也掉进这湖泊之中了？”李新添听得入神，出声询问道。
店小二见这个小姑娘长得极为精致，笑着点头道：“传言是这么说的，每年也有不少人潜入湖中寻找，只可惜一无所获。倒是……”
小二顿了顿，挠头苦笑道：“每年因为潜入湖底一探究竟的人中，总有那么一两个倒霉蛋儿淹死了。”
他见这四人都是年龄不大的少年，立刻出言道：“我奉劝各位不要潜入湖底，听说这落剑湖地下真的有剑气萦绕，诸位贵客犯不上为此涉险。”
林雷拿起手边刚投了热水的丝绢，擦了擦嘴，啧啧道：“这湖底要是真有什么神兵利器，哪还轮得到我们？山上不就是青云派嘛，不说那些实力超群的长老们，就算是门下弟子，不早就下去捞了？”
听到他这么说，店小二笑着点了点头，又将剩下的酒菜布了上来。
可五人此时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毕竟他们人数少，又兼得都是少年，食量也不是特别夸张，最主要的是，这九华楼的菜品花样也多，哪怕刚刚易惜风去了十几样，依然还有二十多道菜。
他们刚才那一番胡吃海塞，也就刚刚吃了八个碟子，一个汤。后面还有十几道硬菜没有上。
店小二也看出了众人的尴尬，走到易惜风的身边拱手道：“这我客官，您看这剩下的菜也都整备齐全了，您要不打包带走吧！”
白净少年眼珠子一转，对这小二耳语了几句，对方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茫然地眨了眨，易惜风又冲他点了点头，这店小二只得匆匆向楼下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摇头叹息。
一旁的当铺掌柜赵超，好像看出了一些端倪，摸着颌下的小胡子，低声道：“易小兄弟，你这么做……我很为难啊！”
“那赵掌柜，能替我等打点好青云派之行吗？”易惜风端起桌上的春藻酒，一口饮尽。
听到这话，那中年掌柜砸吧了一下嘴，也喝了一口自己杯中的酒水，很怂地没再插言。
……
没过多久，楼下的其他桌位上便传来了人们的争吵声。
“哎哎，为啥楼上那几桌，就可以如此便宜吃那么多好菜，我们八层的就不行？”
这时刚才那店小二独特的嗓音说道：“楼上贵客有言，凡是九层客人，每桌赠两盘九华楼招牌特色！”
此话一说，众皆哗然，很快九华楼一到八层上的食客都知道了，这九层中来了一位不差钱的主儿！
正所谓，有便宜不占，那是兲蛋！也就一盏茶的功夫，整个九层便坐满了人。九华楼本就是塔型结构，第一层面积最大，二层相比第一层就小了一些，等到了第九层，也就刚够放下九张桌子。
只是依然还有人想上来，毕竟易惜风也没说限量供应，没过多久从八楼开始，便有不少人排起了长队。
易惜风见此，嘴角微微一笑，他又将那店小二叫了过了，只不过这一次跟随小二一同上来的，还有这家九华楼的掌柜。
这掌柜的是一名老者，穿着一身青黑色长衫，看上去很是精干。
“这位贵客，不知还有什么吩咐？”老者略一拱手道，只不过眼光却瞥向一旁默然不语的赵大掌柜。
毕竟“饷云当铺”由于其“独特”的经营模式，在整个青云城还是很有名的，最起码那些酒店客栈都知道这家当铺。而眼前这老者乃是堂堂九华楼的大掌柜，自然见识更是不凡，他一眼就认出了赵超的身份，顿时心中一定。
老者也见过一些吃霸王餐的人，点了一大桌子，却没钱结账，虽然九华楼背后的势力也不弱，但是开门做生意，一向都是和气生财。见着一桌有当铺的赵掌柜坐镇，心中便放下心来。
“呵呵，吩咐谈不上，只是麻烦你跟楼下那些食客说一声，这九华楼九层与八层所有宴席，我包了！请大家吃！”易惜风淡然说道。
此话一出，赵超的眉毛略微挑了一挑，他知道，这一次护卫铁衣的内勤队，估计要骂娘了。
最开始，他也觉得那个叫钟瑞的家伙，有些胡作非为。竟然借助安排任务之机，用这种小手段，确实可耻。所以当易惜风提议出去吃些好的之时，他并没有阻止，而且还带众人来到了九华楼，就当是让那个钟瑞花点钱，买个教训吧。
可是谁知，这个长相白净的少年郎，报复心如此之强！一上来就叫了整整两桌子菜。要知道这里可是九华楼，而且还在位置最好的九层，本身菜品就比较贵。如此以来，他虽然觉得这么做有点小过分，但换位思考，倒也觉得如此报仇，才算性情中人。
只是刚刚少年的话，再次刷新了他的三观……
什么？包下九层与八层！这可是整整二十一桌菜品，哪怕那些食客不可能像他们这样胡吃海塞，这笔花销也是极为恐怖！想必千两白银都拿不下来。
那穿着一身青绿长衫的老者，眼中精光一闪，定睛看了看易惜风的模样，见他不像是在乱说，便拱了拱手走下楼去。
没过多久，楼下传出一阵阵喧哗之声，甚至有人齐齐叫好！李新添从窗户探出身子，看向下面的街道，然后笑着说道：“下面九华楼的门口，已经被人围住了！”
易惜风笑眯眯地看向赵超，淡然道：“赵掌柜，护卫铁衣这笔账一定会还给你的，这个你放心！我们替你作证，这样吧，你先去把账结了吧！哦，记得让酒楼开票！”
赵超脸色有些阴沉，虽然他清楚有赵龙在此，这笔钱他一定能找回来，但是作为当铺掌柜时间长了，都是赚钱的买卖，这种往里搭钱的活儿，他还是第一次做，难免心里有些不平衡。
中年掌柜灰溜溜地去楼下结账，没过多久就回来了。看他有些苍白的脸色，易惜风心中便有些窃喜，他已经能想象出，钟瑞知道这笔花销之后，脸上的表情。
此番钟瑞搞小动作，让他们完成青云派的任务变得更加困难，所以很多由于安排不明造成的不必要花费，就需要这位钟队长自己来承担，这也是护卫铁衣对内勤的考核标准之一。
所以这件事闹到最后，没理的只可能是钟瑞，这个钱自然是他自己掏。而赵超作为饷榜组织中的据点负责人，只是垫付罢了。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九华楼外面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慕名而来，就是为了看看这八、九两层，真的如他们说的可以白吃吗？
易惜风见此事火候差不多了，第三次将那位老者掌柜叫了上来。
“公子请吩咐！”这老者上来便拱手说道。
一脸腼腆笑容的易惜风，摆了摆手道：“我哪算什么公子？真正是公子的，是这位赵公子！”
他说着，伸手向身旁一摆手，指了指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龙。
那老者眨了眨眼睛，又对赵龙拱了拱手，淡然道：“见过赵公子。”
赵龙眉头一挑，也不确定这白净少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点了点头。
易惜风笑了笑，接着道：
“掌柜的，吩咐下去！今晚整个九华楼，从一层到九层！所有消费！由我家赵公子买单！”
坐在他身边的四人，包括李新添，听到这话都愣在了当场，而不知道“买单”什么意思的掌柜老者，更是眉头紧皱！
赵龙脸色瞬间阴沉，就要发作，只是易惜风抢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对他使了个眼色。
挎着双刀的少年，虽然在追姑娘方面是个二把刀，但其实际双商还是在线的。感受到同伴的目光以及手上传来的力量，他又硬生生将自己的疑问憋了回去。
赵超本想跟着说点什么，但见到身边的赵公子也没多说什么，他就更不方便说了。
“公子您……确定吗？”这老者再次问道。
易惜风点了点头，而一旁的赵龙也跟着点了点头。
很快，在一楼九华楼的门口，就有一张巨大的告示张贴出来了，还有三个伙计在一旁吆喝道：
“喜讯！喜讯！今晚整个九华楼，所有消费，由赵公子买单！”
众人一开始还不理解这“消费”与“买单”到底是什么意思，直到围在告示周围的人，看清楚告示，才发出阵阵惊呼！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
当天夜里，赵公子之名，一夜名动青云城！
……
钟瑞看着手中的简报，嘴角微微一笑。
这个可恶的易惜风，果然没有跟自己的女神——钟灵溪，一起来霄缘书院。而作为此次行动的内勤队负责人，他已经先一步抵达了霄缘书院。
霄缘书院，位于青川郡北部的霄河镇，从岩龙镇到这里，路途要比位于青川郡东面的青云派远一些。所以此时的钟灵溪等五人，还没有进入霄河镇的范围。
钟瑞决定利用好这次外出任务的机会，以谋取钟灵溪的芳心。他明白那一日自己老爹对自己说的话，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是舔狗，但却是最适合成为钟灵溪伴侣之人。
钟瑞今年二十岁，比钟灵溪大四岁，而且为了两人的婚事，他也一直准备着，甚至十六七岁之时，为了更加了解女孩的想法，他背着家族甚至任何人，在外执行任务时，私自交结了一名女子。
那女子虽然长得并非倾国倾城，但胜在温柔乖巧。用了半年多的时间，钟瑞凭借队长级的战力，独立申请任务，并与那女子爱的火热。
最后，他成功采得那女子红丸后，便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她。所以细说起来，这位钟家大管家的公子，确实也锻炼出一身哄女孩上床的好手段，只不过那可怜女子的死活，显然不是钟瑞关心的事情了。
钟瑞看着渐渐转黑的天光，喃喃自语道：“哼，钟家，迟早是我的！”

第四百二十八章 少女灵娥
一名名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年，在山间的剑坪上一同练习着剑诀，他们或三人或五人或七人一组，看轻功个个不凡，若是易惜风在此，一定会惊讶于这些人的修为。
从他们的内劲波动来看，都达到了芒之境的修为，为首几人甚至隐隐踏入了半步侠者的境界。
就在这时，一名眉目秀丽的少女跑到剑坪的一旁，俏声喊道：“各位师兄师姐，风长老又有名剑出炉了，快跟我去洗剑池看看！”
一句话，顿时引来剑坪上一众青年的注意，众人纷纷收了剑诀向她这儿走了过来。为首一名男子，看着这少女笑着道：“灵娥师妹，你从千珠峰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大伙儿这个啊？看把我们小灵娥急的！”
这个名叫灵娥的可爱姑娘，看样子年仅十四五，听到青年这话，她小脸微微一红，娇嗔道：“长风师兄，人家好心过来告诉众师兄师姐，你，你怎么还取笑人家……”
说着也不理这剑坪上围过来笑嘻嘻的众人，扭头跑开了。
“啧啧，长风师兄，你好歹也是外门大师兄，不能欺负年幼师妹啊！”一名明媚女子手中提着一柄紫色短剑，走了过来，不过她并非责怪对方，毕竟她也清楚这位外门首座的心性，并没有什么恶意。
为首这青年呵呵一笑，抬手挠了挠头，对身边的一众师弟师妹说道：“既然灵娥师妹都跑了一趟，自然得过去看看！”
说罢，便带着一众穿着青色道袍的青年，向那千珠峰而去。
……
千珠峰，乃是青云山脉几百座山峰中的一个，当然这里说的几百座，是指这些有名号的山峰，若是算上那些荒山野岭的，整个青云山脉恐怕有上万座山峰了！
而千珠峰之所以比较有名，一方面在于上面独特的自然景象，天珠石岩。而另一个重要缘由，便是它乃是青云派的七大主峰之一。
而刚刚那群在剑坪上练剑的青年，便是青云派的外门弟子。
千珠峰占地不小，山顶依然保留着，但是在距离最高处近百丈的位置，人为地开辟出一处府邸。占地也足有方圆百丈的大小，却只有一处庭院，还有一汪泉眼在此凿出。
这泉水一年四季都不停歇，虽说由于地势已经接近山顶的原因，泉水的出水量并不是很大，只在庭院前形成一处不大的池子。
在这水池中，更是有一颗颗如西瓜般大小的黑白色石球，整体看上去圆润一体，很是奇特，这些石球正是千珠峰所独有的景象——天珠石岩。
此时，这处庭院外已经围了不少人，大都是一些穿着青色道袍的青年，而刚才跑下山去报信的灵娥师妹，也站在人群之中等待着什么。
很快，那栋庭院的大门，缓缓被人打开，人们通过洞开的巨大门扉可以看清院子中的情况。只见一尊巨大的青铜鼎正驻立在庭院中，四名身穿青色道袍的汉子，围着这尊大鼎而坐。
于此同时，四人都抬起一掌抵在青铜鼎上，一股股灼热的内劲波动，从四人的身上不断散发，整个大鼎也在四人的内劲灌持下，变得通红。
这尊巨大的青铜鼎吸引了围观之人的目光，而庭院再靠里不起眼的位置，有一个由冰晶玉石搭建的道台，或者说法坛。
正有一名老者，端坐在其上，眼眸半睁半闭，其内含着一丝精光，他用余光看着身前几丈外的青铜鼎，口中念念有词，显然是在估算着什么。
这时有一名道童打扮的少年，走到他的身边轻声说了两句，这老者豁然睁开双眼，抬手一掌拍向几丈外的青铜鼎。
只见这尊大鼎兀自一震，鼎上的盖子便被这一掌轰开，里面一道赤色光影，瞬间从鼎内飞出。
老者张手一捞，赤色光影在其头上盘旋三周，然后一头扎进了庭院前的池子中。这赤色光影带着极高的温度，瞬间让池水表面沸腾起来，连带着那些天珠石岩也跟着在池底翻滚。
三息时间一过，那处池中翻滚的沸水已经逐渐平息，而这池面之上，只留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在周围观看的众人，此时却按奈不住激动的心绪，便有人对身边的同伴喃喃道：
“天珠三滚！这肯定是庙器无疑，甚至已经含有剑灵也说不定！”
“也不一定，得看看这次风长老用的什么料子！不过这洗剑池中的天珠石岩，也是准的很！”
不给周围观看的人多少时间议论，只见庭院中那老者抬手一招，洗剑池中便有一道流光飞射而出，眼尖的人便能分辨出，那正是一把长剑！
而这位端坐在冰晶石道台上的老者，正是这群青年弟子口中说的“风长老”！
此人名叫风湖子，乃是当今青云派外门首席长老，同时也是这千珠峰的山主，兼着内门长老一职。
这时一名穿着道袍的青年从庭院中走了出来，他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片刻后低声对人群中的一人说道：“灵娥，灵娥！过来，过来！”
之前那名跑到剑坪请一众同门前来观看铸剑的少女，眨了眨漂亮的眼睛，便跑了过去。
“把这些银钱，跟诸位师兄弟们分了吧，感谢他们的前来。”这青年将一个袋子抛给少女，如是吩咐道。
灵娥拿着手中的钱袋愣了愣，看着逐渐关闭的庭院大门，她转头对还在周围驻足的众人说道：“感谢诸位百忙之中，来此见证灵剑出炉，这些茶水钱，大家分一分吧，别嫌少……”
少女还是有些羞涩，不过周围毕竟都是一众师兄弟，虽然分属不同山峰，可也都相互了解，便主动上前拿了自己那份，就拱手道谢离开了。
轮到那位身为外门大师兄的长风师兄时，对方笑着将那几两银子塞给了少女，见青年笑着跟自己眨了眨眼睛，灵娥的脸刹时间又红了。
很快这庭院外的同门师兄便慢慢散去，这处山峰又回归了平静。她没有立刻回去找风长老复命，而是独自走向那洗剑池，刚才由于“洗剑”蒸腾出的白雾，此时也都消散开来，只留下那些黑白相间，如同八卦一般分布的石球，还静静地躺在池底。
灵娥悄悄从口袋里拿出一捧花瓣，撒进这洗剑池中。因为她清楚，每一次锻造剑刃洗剑之后，这处水池的水位会经过一个短暂的蒸腾下降之后，形成一波水量大涨。
届时，这些好看的花瓣，就会随着暴涨的水流，从这座千珠峰上冲到山下，进入落剑湖！
灵娥毕竟还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从小就在青云派长大，虽然她也熟知青云派的历史，知道云霄宗与罗云宗的恩怨。
可毕竟这里是青云派，哪怕与霄缘书院分裂了，也是世间顶级的二流门派！生长在这种强大的门派中，灵娥自幼就被周围的师兄弟保护的极好，也就保住了她那份天真烂漫。
灵娥看着那些花瓣在池水中飘荡，她知道明天一早，这些花瓣会出现在山下青云城东面的落剑湖中。到时候，便会引来一群白鱼，围着这些花瓣久久不散。
最开始她也好奇，这些白鱼为何会喜欢围着这些从上游洗剑池中冲下来的花瓣，后来门中的师姐告诉她，这洗剑池中的水在每次淬炼剑刃之后，都会有一丝丝杂质析出，然后附着在花瓣之上。
要知道，凡是门派中需要用这洗剑池淬炼的剑刃，都是用料极好的，动辄就是多少种天材地宝，哪怕是杂质也含有丰富的天地真元。
而这些杂质析出之后，便会附着在花瓣之上，故流经下游落剑湖的时候，便会引来大群大群的白鱼环绕。
一念及此，少女伸出可爱的舌头，舔了舔粉红的嘴唇，显然是馋那些鲜美的白鱼了。
……
易惜风一行四人，还有饷云当铺的赵大掌柜，他们五人直到后半夜，才从这群情激昂的九华楼撤走。九华楼作为春风城最为著名的酒楼之一，这次闹得动静可谓满城皆知。
无论走江湖的商贾，还是当地的百姓都知道，这九华楼的第九层，来了一个不差钱的主儿。
赵超的脸色很是难看，却有不好发作，他瞥了一眼挎着双刀的赵龙，又瞪了一眼易惜风，心中暗忖：要不是看在龙少爷的面上，你家赵爷爷才不陪你这白净小鬼瞎胡闹呢！
一想到这儿，赵大掌柜就觉得莫名的肉疼！整整三万两白银！虽然最后会由护卫铁衣补上，可这笔钱就算放在财大气粗的饷榜组织中，也是一个大数字。毕竟天阶任务的悬赏才也就五万两白银，昨晚吃一顿饭就干掉了一大半。
要这么算的话，按这规格在九华楼吃两天，就能吃出一个天阶任务来，也就是一个侠者境强者的命！
天价的消费，自然带来极大的关注度，而易惜风那句“由赵公子买单！”迅速成为青云城的青年们争相模仿的口头语。
再加上赵超在春风城也是熟面孔，有心人一查就知道，此事有“饷云当铺”的影子，连带着很多人猜测，这个赵公子很有可能是这当铺东家的儿子，即：少东家！
当然这些猜测，自然不是易惜风能够预料到的，昨晚之所以那么做，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恶心那个钟瑞一下，至于另一个目的，则是顺手而为。
他们四人毕竟是来春风镇完成任务的，虽然不清楚具体的安排，不过昨天赵超已经派游隼回隐仁镇确定具体安排了，想必今天晚些时候便会有答复。
可不管如何，根据高宁的吩咐，终究是要跟青云派打一些交道的，与其让对方的探子查出自己一行人的踪迹，不如自己先暴露一下，弄得人尽皆知，也算自己满满的诚意。
就像一个陌生人，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你家中，你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这小子怕是个“贼”吧？
可若是这个陌生人，在小区物业的通知下，正是这两天在维修各楼层地暖破裂漏水的工人。当你突然发现他的时候，那第一反应肯定是，我家地暖没啥毛病吧？
所以说，这道理简单，哪怕能拿出相应证明身份的材料，让对方接受，但第一种方式留下的不好印象，对很多事情的成与不成还是有所影响的。
……
一大早，易惜风的门就被李新添敲开了，看着已经浑身是汗水的白净少年，少女清楚，对方应该是刚刚完成一天的晨练。
易惜风每天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便开始练习拔剑挥剑，每日三千次！寒暑不避、日夜不歇！
他笑着把少女让进屋里来，问道：“一大早过来，想吃早饭了吗？”
李新添现在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少戴面具了，此时他眨了眨好看的眼睛，笑着道：“我还不是很饿，不着急。”
想想也是，昨晚上他们五人吃了这么多，到最后又请那么多人吃饭，一大早起来确实也吃不动。易惜风想了想，说道：
“这样吧，反正从隐仁镇传过来的信，速度再快也要今天下午晚些时候才到，我们上午先去那落剑湖瞅瞅如何？”
昨日在九华楼上，就看到那城东的湖泊很是漂亮，再加上那店小二也是极力推荐，甚至还讲了一段江湖传言，所以一众少年本就打算过去看看。
李新添点了点头，然后等易惜风稍微收拾一下，便离开了当铺。
两人没有通知赵龙与林雷，其实赵龙还好，毕竟昨天他支援了易惜风的决定，只不过林雷的话，他跟易惜风本就不怎么对付，虽然那是小时候的事了，在成为护卫铁衣之后，两人的矛盾也没之前那么尖锐。
但要说他们两人，因为不打不相识，变成了特别要好的伙伴，显然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从骨子里，林雷还是有些瞧不上孤儿出身的易惜风，当然这是源于他本身隐藏的自卑。
在林雷的认知中，出身决定了命运，就像他的命运就是为了林家宗家，作为家臣林东岳的孙子，他林雷的命运，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所以当看到这个不相信命运，从一个孤儿，混得风生水起的白净少年时，他心中那种不平衡，就越加扭曲。
所以他对易惜风的态度，是一种赤裸裸的厌恶与嫉妒，当然摄于对方的强劲实力，他还带有一丝畏惧。
而正是这一丝畏惧，让易惜风放弃了对付此人的想法。他清楚，自己不可能让所有人喜欢自己，就像一个作者，很难写出一部所有人都喜欢的小说。
可只有这个人还存有一丝畏惧，那么最起码，林雷是一个可用之人，不仅可以为隐仁所用，若有机会，也可以为易惜风所用！

第四百二十九章 湖上风波（上）
易惜风带着李新添在青云城的街道上闲逛，这对于两人来说也算比较难得的清闲时光。自从他们大闹沙河帮，并伙同张铭带出秦红药，又逃亡春风镇大战一番……两人都察觉到自身实力的差距。
所以无论白净少年还是白皙少女，除了日常的训练，他们很难抽出时间，单纯享受这种闲散的时光。就像那日他们在春风河畔逛集市，还会被同伴拉去北大营承接这次青川郡的任务。
而距离从隐仁那边传回信儿来，最快也要到下午晚些时候，所以满打满算，他们可以放松一个白天。
“你说，为何饷榜的高层，要让我们九个人办这件事？”李新添拿着一串糖葫芦，轻咬了一小口，红红的糖葫芦带着晶莹的糖霜，黏在她的薄唇上，看上去更显红润娇嫩。
易惜风看到这场景，顿时有些呆了。少女自然注意到他的目光，下意识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一下，而白净少年迅速将目光移开，并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额，其实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其实在承乾教头与承涛队长一同前往落叶城赴宴之时，我就有些疑惑……”易惜风赶忙回答对方的提问，以化解刚才那种微妙气氛。
“也不知道，大哥他们有没有顺利回来？”李新添显然被这句话转移了注意力，有些担忧地喃喃道。
易惜风倒是很乐观，他笑着道：“有承涛队长与承乾教头在，我是一点也不担心的，真正需要担心安危的，应该是姬申扶。”
说这句话，并不是为了单纯地安慰对方一下，而是他发自肺腑的感受。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李承涛与李承乾，算是他见过的人中，最厉害的两个。
除了那个穿着褐色短衫、留着八字胡，活像一只大耗子精的老者，欧冶子之外。李家两兄弟的实力，绝对是天花板级的。
当然易惜风清楚，天下江湖高手如云，不说那些隐世高手就不知凡几，就算目前入世的评天榜强者，也有一百多号人，最起码在江湖名气上，要比李承涛这个第一百零八要强一些。只是他没有见过罢了，可话又说回来，就算见过又能怎样？
在这七八年的认知当中，李承乾与李承涛就是最强！
李新添听到对方的话，嘴角微微笑了笑，显然少女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们去那落剑湖看看如何？”易惜风笑着提议道。
对于白净少年的建议，她自然不会反对，两人买了一些吃食，便向城东而去。路过那九华楼之时，他俩的目光不由地瞥向了那里，只不过此时为时尚早，还没有多少食客。昨夜一直持续到午夜子时，到了打烊的时间，才算让食客散去。
两人相视一笑，少年便伸手抓住了少女的柔夷，一同向城东的湖畔跑去……
很快便到了落剑湖的岸边，李新添的小脸变得有些微红，也不知是因为这一路跑得太急，还是其他原因。反观易惜风却是气色如常，可想而知其脸皮厚度惊人，甚至还有点精神焕发的趋势。
站在湖畔停了下来驻足观看，此时，两人没再剧烈奔跑，可白皙少女的俏脸却比之前更红了，只因此时他俩的手，依然紧握在一起。
李新添虽然年幼，可毕竟是少女心性，难免有些害羞，略微挣扎了两下，想将自己的手指从对方的掌中抽出来。
可惜白净少年难得有这么一次机会，断然不会轻易放手。
试了两次，她也就放弃了。
“我们弄条船，去湖上看看如何？”易惜风有些得意地问道。
过了两息时间，却没有得到少女的答复，他侧目看了身边的少女一眼，只见对方侧过头故意不看他，显然是在怪自己握着她的手。
易惜风笑了笑，将手放开，李新添这才转过头来，白了他一眼。
少年笑呵呵地带着少女，拦住了一艘竹筏，问道：“老板，乘你的竹筏去湖中一趟，多少钱？”
撑竹筏的是一名老者，听懂易惜风的问话，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白净少年由于这近一年时间，不断进行雷电炼体修行，身高已经接近一米七，看面容像是一个十三四的少年郎。
而李新添，依然是精致地可爱，再加厚土御气诀，天生的厚土内劲滋养，让少女发育得也比同龄人更早一些。年仅十岁的她，看上去也有十二三的样子。
“哦，六文钱一个时辰，你们去湖心做什么？”老者疑惑问道。
易惜风挠头苦笑道：“当然是为了看看风景啦，难不成去湖心，是为了找那落入湖心的神兵利器？”
老者咧了咧嘴角，啧啧道：“你还别说，这段时间还真有不少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去湖心碰运气，十个下去，有三分之一都折在下面了。”
听这撑船之人的意思，来这湖里探寻江湖传闻的人，依然络绎不绝，这倒是有些出乎易惜风的意料。
老者见两人的反应，笑着道：“呵呵，你俩上来吧，反正丑话我说在前面了！哎哟，你们小心脚下，别踩在竹筏的缝隙中，湿了脚上的鞋子。”
见船夫同意了，两人便一步踏上了竹筏，毕竟都是武者出身，若是施展轻功，在这湖水也能小范围溜达一下，不过那就失去了游湖的那份闲情逸趣了。
架船的老者，见两人手脚灵活，便没说多少废话，直接撑起竹篙向湖心划去。
……
于此同时，位于落剑湖的对岸，也有一人独自站在一根竹竿上，在湖中不断前行。也不见她用竹篙撑，这支躺在湖水中的竹竿，便如游鱼一般，悠然自得地在水中游荡。
这人一身青衣打扮，手中握着一柄粉色剑刃的短剑，俨然正是昨日在千珠峰观看铸剑的少女，灵娥。
少女的眼睛大大的，很是有神，此时她正聚精会神地寻找，昨日从千珠峰洗剑池撒下的花瓣。她的眼睛清澈无比，映着这一湖碧波，连她的青色倩影，也融入了整片湖光之中，宛如画中人。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灵娥已经来到了湖心的位置，略一打量，便找到了那些花瓣。
此时正有成群结队的白鱼围在这里，时不时地白鱼会用嘴轻轻碰触这些飘在湖面的花瓣，渐渐将它们汇聚到湖心。
从洗剑池流淌下来的水，走到青云山的半途，便会流入岩石之下的暗渠，直接注入落剑湖的湖底。这些轻飘飘的花瓣，自然跟着水流也一同落入湖底，接着会浮出水面，遍布落剑湖的各处。
之后，湖中的白鱼便会围着这些花瓣，不断尝试碰触。渐渐地，这些花瓣又重新在湖心相聚，便有了此时的盛大景象。
灵娥高兴地叫了一声，一抖手中粉色短剑，仿佛有一股巨力猛地一推她脚下的竹竿，直奔那白鱼群而来。
只是在距离鱼群，不到三丈之时，一道人影瞬间从那鱼群中破水而出。
这一幕着实吓了少女一条，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脚下竹竿的速度，眼看就要撞上对方。要知道，这竹竿又细又韧，碰巧此时也在水中，竹竿更是变得滑不溜手，再加上此人乍一出来，肯定没有留意。
“啊！快躲开呀！”灵娥只顾得大叫一声提醒对方，便觉得脚下竹竿一轻，整个人直接掉进了湖水之中……

第四百三十章 湖上风波（下）
易惜风与李新添在竹筏上游览湖中风景，不得不说这处位于青云山下的落剑湖，确实景色绮丽。
不仅在湖畔的九华楼欣赏，能体会这里的华美风光，此时泛舟湖上，看着高耸入云的青云山，也是一番别样感触。
随着竹筏在那粼粼波光的湖中划过，他们很快就来到了湖心的位置，自然也就发现了湖心那群白鱼。
“快看！那群鱼好有意思啊。”李新添兴奋地指着这湖中的白鱼说道。
而他们身后撑船的老者，咧嘴笑了笑解释道：“这时白鱼群，是落剑湖特有的一众鱼类，味道极为鲜美，与落叶郡春风河的银鱼齐名，乃是咱们罗云国著名的四大河鲜之一。”
易惜风看到这些白鱼，顿时眼眸一亮，他瞥了一眼身边的白皙少女，然后嘴角微微一笑。
这白鱼昨晚众人在那九华楼上吃过，味道确实极其鲜美，与春风河的银鱼不同。银鱼的鱼皮之下有着厚厚的一层脂肪，适合烤着或者炖着吃。而这白鱼却是肉质极嫩，上锅蒸一下便会极其鲜美。
昨夜他看的清楚，这是李新添最为钟爱的这道菜，虽然现在她觉得这鱼群有意思，白净少年敢打赌，不超过半盏茶的功夫，她一定会眼馋这些肥美的白鱼……
正当易惜风暗自琢磨，一旁的白皙少女已经回头对撑船的老者问道：“请问，不进入湖底探查，仅是捞鱼应该没事吧？”
易惜风：“……”
他自然不会让少女下水捉鱼，一方面此时刚刚进入春天，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这湖水的温度肯定很低。这对于有酒气御劲诀护体的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可对于少女来说却有些困难。
另一方面，此次为了出任务，众人所传的衣服都不是多么厚重的衣裳，除了外面披着的白色大氅，里面仅是穿了薄薄一层。若是李新添下水，自然要先脱了外面这件大氅，而里面那一间薄衫，沾水的情况下通透性与可视性极佳！
虽然白皙少女毕竟年幼，倒是看不出什么“规模”，可对于这种事，易惜风一直抱着“湿身是小，淋病了就大了”的观点。
最后一点，易惜风本人的水中游泳技术是极好的，这种下水捞鱼的活儿，自然是舍我其谁。毕竟前一世在学校，他就有“XX班第一水蛤蟆”的名号，这可不是浪得虚名啊！
白净少年将身上的大氅脱下，交给了李新添，然后一个纵身跳入湖水中。由于心仪的少女就在一旁看着，所以这个纵身动作，表现的极为标准流畅！
只听得“噗！”一声，并没有相应的“通”的音作收尾。易惜风没有在水面泛起丝毫水花，就扎进了湖水中。
这也间接导致，那个从一侧向这边赶来，叫灵娥的少女，并没有发现有人下水了。
此时，易惜风周身血气都是由酒气内劲代替运转，他本就擅长憋气潜泳，去年正是借助这个本事，在演武大比那段时间，夜里进入枫叶林的冷泉寒潭，并成功潜进潭底，捞得寒冰铁石、沸石还有陨铁“八十三”。从而成功锻造出了他身后那把“夜剑寒星”。
易惜风进入这落剑湖之后，直接潜进水下，游入鱼群之中。每当他抓住一只白鱼，就会回手用背后一小节红色丝带穿过鱼鳃，将其绑住。
而这红色丝带正缠绕在归藏剑鞘外侧，由金血蚕丝织成。这丝带坚韧异常，寻常刀剑都难以伤害分毫，更何况那些柔弱的白鱼。
然而白净少年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一门心思抓鱼的时候，湖面上那些花瓣，也零零散散地被他捞起不少，其中有一些花瓣甚至挂在了他背后的寒星剑上。
如果易惜风此时认真查看的话，就会发现，这柄寒星剑的剑刃上，原本暗淡的星芒，竟然微微亮起了一丝。
……
噗！
易惜风从水里钻了出来，便听到耳边有一道劲风袭来，宛若利箭。他下意识地一拽手中的血红丝带，原本被他挎在身后的归藏剑鞘，瞬间转到身前，被他一手攥住。
咔！
锋利的竹竿直接点在剑鞘之上，哪怕它速度够快，但依然没有影响剑鞘分毫，整个竹竿便从接触点开始，不断弯曲断裂！
而原本站在竹竿上的少女，也第一时间被甩了出去，一头扎进了湖水之中。
李新添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惊，随后发现易惜风并无大碍，反倒是刚才那名少女，好心提醒下，自己竟然跌入湖中。
她立刻出言道：“惜风，先救人！”
其实不用对方提醒，易惜风便又扎进水中搜救。不过那少女显然也懂水性，从水里调转一番，便浮出了水面。
灵娥气鼓鼓地瞪着害她落水的“罪魁祸首”，本就娇小的小脸，此时撅起的小嘴足以挂个小油葫芦！
易惜风游到近前，见对方的表情，顿时一个头有两个大。
“那个，姑娘，你……来游湖吗？”
“哼！”
“那个，姑娘，我刚才是情急之下，拦下竹竿，没发现你在竹竿上站着……失礼失礼！”说着，易惜风在水中一边踩着水，一边拱手赔礼道。
这时李新添也赶到近前，看到白净少年这般模样，心里觉得好笑，不过还是从撑船的老者手中借来一直竹篙，让两人搭一把手，先上船再说。
灵娥眨了眨好看的大眼睛，抬手一按伸进水里的竹篙，就腾身落到了竹筏上。而易惜风也跟着从水里出来。
白皙少女见两人从水里出来，先将自己的大氅脱下来，披在了灵娥身上，然后将易惜风那件大氅，递给他。
“谢谢！”灵娥虽然有些气恼，可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而且刚才从那个可恶小鬼的身手来看，这两人也不像普通人。
李新添微微一笑，说道：“该道谢的是我们，多亏了姑娘刚才提醒一句，否则我的同伴就要受伤了。”
听到这句话，灵娥才算平复了之前掉进水里的委屈，他扭头看了眼在一旁只顾着傻笑的白净少年，皱眉问道：“你们怎么跑到湖上来了？”
易惜风与李新添相视一眼，觉得还是由他解释好一些，毕竟是自己将对方震入水中，便拱手道：“姑娘实在是抱歉，我俩不是本地人，今日在青云城内游玩，听闻这落剑湖风景极美，便一起踏青游湖！”
“踏青游湖？”灵娥眨了眨眼睛，她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早就听说那些山下的公子小姐，每到春季，最是喜欢踏青游湖。今日得见却是……
“你们踏青游湖，是真的在湖水里游吗？……”
对于这个问题，易惜风觉得有些难以解释，他看了一眼一旁抬头看天的白皙少女，此时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紧身单衣，双臂抱在胸前。
他下意识地将自己的白氅脱下来，披在了对方的身上，然后硬着头皮解释道：“游湖是看看风景，至于在湖里游，是为了抓鱼！”
说着易惜风拎起来一根红色丝带，上面穿了六条白鱼。
看到这些白鱼的一瞬间，灵娥终于想起她此行来的另一个目的，于是惊呼一声。
“啊！”
少女转头看向湖中心，只见刚才还聚集在一起的白鱼，此时已经散开一空，只有个别几只还逗留在原地。
“可恶！我的鱼！”灵娥气恼地嘟囔了一句。
易惜风借这个机会，运转周身内劲真元，一股股火热的酒气蒸腾而起，而他身上的水渍也迅速化作白雾散去。
灵娥感受到身后的内劲波动，眼中漏出一丝震惊。直到此时，她才感受到，身后这个臭小鬼的内劲层次竟然在自己之上。而那种厚重凝实的感觉，让他有种面对长风师兄的感触。
“怎么，怎么可能？！这个小鬼……”
这句话，她并没嘟囔完，实际上她想说的是，这个小鬼的年龄看起来还没自己大！
……
易惜风、钟灵溪、还有这个叫灵娥的少女，此时来到了岸边。自从刚才白净少年发动内劲蒸干衣服上的水渍，这个来自青云派的少女，对两人反而更加好奇了。
“你们是从哪来的？来青云城干什么？”
白净少年露出了他那招牌的腼腆微笑，愉快答道：“我们从落叶郡来，来青川郡是游历江湖的。”
易惜风作为金牌撒谎人，可谓深得撒谎之真谛，一句话有真有假，真真假假，应付对方这种一看就是“江湖小白”的小姑娘，简直不要太简单！
果然，灵娥听到这个答复，漂亮的眼睛睁得极大，惊奇地问道：“游历？！你们，你……已经开始游历江湖了吗？”
其实，易惜风不知道的是，他无意中说中了一点，让这少女无形中增加了几分信任。一般的武林门派中，都会安排门下弟子游历江湖，以磨炼技艺，增长经验。
就拿青云派来说，他们更是知道这江湖游历的重要性，没有一位强者是从温室中成长的，而作为江湖门派，如何保障门下子弟在这些游历与试炼中，不断成长，而且还能保住性命。
这成为一个门派的底蕴所在，也是真正的职责所在。为何一个有底蕴的门派，对于武道之人如此重要？因为他们根据几代人甚至几十代、几百代人的经验传承，能够在最大限度上保住这些，还未成长起来弟子的安危。
易惜风见对反的神情变化，顿时觉得有戏，微不可查地用手指在身边李新添的手背上点了点，对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嗔目责怪道：
“师哥，你又乱说，这里是江湖，不是门派中，若是青云派的道友听到还好说，若是某些其他外人，师尊他……”
说到这里，她狠狠地白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易惜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低声解释道：“哦哦，我说多了，这个姑娘看起来也不像坏人呐！”
说着，他看了灵娥一眼，那眼神好像在催促对方道：“你快说两句，帮我解解围！”
灵娥毕竟经验不足，见到这架势，立刻如小鸡啄米一般，接着道：“不用担心！不用担心！我就是青云派的人！”
听到对方给出的答复，易、李二人相视一眼，长长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这个姑娘不像是坏人呐，瞎担心一场！”易惜风打趣地说道。
李新添哼了一声，喃喃说道：“师尊说了，小心驶得万年船！”
听到这话，灵娥连忙应道：“姑娘说的对，我师尊也说了，好人又不会把这俩字写在头上，你看我头上也没写青云派，不能我说是就是啊！”
这个叫灵娥的少女，有些娇憨地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于是三人便在这岸边的一处凉亭下，闲聊了起来。
……
通过聊天，易惜风得知，这个可爱而又娇憨的小姑娘，叫姜灵娥。乃是青云派，千珠峰的外门弟子。
自幼在青云派长大，跟随千珠峰的山主，风湖子一同修行炼器锻造之术。
叱咤风云的云霄帝国在鼎盛时期，其背后的门派，正是云霄宗，也叫云霄派。其地位比现在的八大门派还要高出一截。当时能与之匹敌的，唯有平天宗。
而当时的平天宗宗主，正是当世最强——百里平天。
由此可见，当时的云霄派能够与平天宗抗衡，其实力之雄厚可见一斑。只不过云霄派自古便有剑宗与气宗之争。
云霄派的剑宗，正是青云派的前身。而云霄派的气宗，则是霄缘书院的前身。云霄派足有千年传承，其中剑宗与气宗轮番主政，各自也出了不少巅峰强者。
直到罗云宗叛乱窃国，云霄派才一分为二，成为了当今的青云派和霄缘书院！而当世武者，为了区分门派，或者拿云霄与罗云作比较，经常称云霄派为云霄宗。
有些类似于，历史上的西汉和东汉。毕竟活在西汉的人，是不可能知道在他们灭亡之后，还有一个东汉在等着他们。
“这么说来，姜姑娘很是擅长鉴别名剑、宝物咯？”易惜风了解到对方身份，笑着问道。
姜灵娥本就有些害羞，不过在面对外人时，尤其涉及门派脸面，她自然地挺直了腰杆，点头道：“这是当然！”
“哈哈，那巧了！那就请姜姑娘帮我掌掌眼吧！”说着，他将身后的夜剑寒星从背后的归藏剑鞘中拔出，恭敬地递给了对方。看样子，是让这位青云派弟子，品鉴一二。

第四百三十一章 叛乱（上）
姜灵娥看着眼前的漆黑短剑，大眼睛眨了眨，她轻轻接过短剑，入手之时双手微微一沉。
“嗯？”
她心下一惊，这柄短剑的分量，要比她想象中沉了不少。一般来讲，好的兵刃除了某些质地特殊的以外，一般都比寻常兵刃重不少。
姜灵娥手腕一翻，简单地舞了一个剑花。作为青云派的弟子，哪怕只是外门弟子，她的眼界也比山下市井江湖中，那些所谓的铸剑匠师强得多。
“剑刃与剑脊浑然天成，可见是名家手笔！”
说着，她又运起一丝内劲真元，灌入这漆黑剑刃之中。刹那间，点点红色星芒从剑刃上亮起，姜灵娥的小嘴立刻微微张开，眼睛也瞪大了一些，看上去很是可爱。
“内通真元，竟然是可以孕育剑灵的准庙器？不对啊，难道说恰巧你的内劲也是火属性吗？”少女皱着眉头，盯着剑刃上亮起的红色星芒，然后瞥了易惜风一眼。
其实她不知道，这柄夜色寒星，由于是融合了赤铁石、寒冰铁石，这两种属性相克的原料，再加上沸石从中调和，以及那块极其特殊的陨铁“陨八十三”，从而让夜剑寒星成就阴阳双属性。
不仅灵娥的火属性、哪怕是易惜风的阳属性，李新添的土属性，都可以灌注内劲在剑刃上，同时获得不俗的增幅！
只不过这一点，易惜风自然不会告诉对方，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接下来的任务，八成与青云派有关，白净少年也不会如此轻易将自己的主武器交给对方探查。
“青云派果然名不虚传，姜姑娘今日能相遇便是缘分，他日若有机会，我俩会去青云派拜访你的。”易惜风拱手说道。
姜灵娥原本一脸沉思地探查这柄漆黑的短剑，突然听到对方这么说，有些愕然地指着自己道：“什么？找我？额……好啊，好啊！欢迎来找我玩……那个……你们什么时候来啊？”
她自幼在青云派长大，除了那些师兄师姐们，她没有任何朋友，而眼前这两人算是自己长这么大以来，结交的第一对“山下的朋友”，所以她很是期待地问道。
李新添抬手用手背轻掩朱唇，显然也是觉得对方很有意思，于是接着道：“这个说不定，不如这样，我们先尝尝这白鱼如何，至于何时去青云派找你玩，吃完鱼再定！”
此时已经接近午时，他们便在这落剑湖的岸边弄了一个火堆，然后跟那位撑船的老丈借了一口大锅。易惜风利用妙到毫巅内劲操控，将这六条白鱼的鳞去掉。
想当初，在春风河畔七人第一次见面时，只有势之境的白净少年，便能利用剑气将鱼鳞尽数刮掉，同时凭借这一手，赢得了逗比少年齐骋骋的认同。此时已经隔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他的境界也是突飞猛进，实力更不是当时可比的，自然这六条白鱼处理起来，比当时还要游刃有余。
收拾好这六条鱼，取来一些干净的水，便在这锅上蒸了起来。水开了之后，没几分钟便传出一阵阵鲜美的鱼香味。
说起来，这白鱼也是奇特，相比寻常的青鱼、草鱼、或者黑鱼等其他鱼类，这白鱼腥味极淡，蒸熟以后却有一股淡淡的米香味道，入口更是甘甜不腻。再加上它除了鱼唇和鱼鳃是红色，其他部位通体雪白，肉质细嫩多汁，当地老百姓常称之为“鱼米”。
李新添对于这种白鱼，自然是极为喜欢，而一旁的姜灵娥虽然也经常吃这种白鱼，但看她的架势，依旧是百吃不厌！
……
隐仁镇，钟家大宅。
这两日钟府之上，人心惶惶。一方面正是前两日，赵云天突然暴毙，一则消息传遍隐仁。隐仁镇乃是前朝余孽，而赵云天之所以会死，便是罗云宗的高手出手击杀。
钟家作为隐仁镇的六大家族之一，因为隐仁所处的局势不利而陷入焦虑惊慌，倒也情有可原。哪怕其家主钟千鹤宣布，钟家要与隐仁镇共存亡，也没有引起钟家多么大的动荡。
毕竟，钟家中人就算有什么小心思，那些打算躲避战乱的人，也只敢悄悄地背地里去搞，叛变家乡，背弃同胞的事，性质太过恶劣，所以没有人轻易将此事拿到台面上说。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钟家家主钟千鹤，却突然病倒。
细说起来，这不是他第一次病倒，毕竟老人家年龄不小了，而且自身武道水平一般，只维持在势之境的样子。年近七十多岁的他，因为近期压力过大，突然病倒也合乎情理。
可就在这段关键时期，钟家缺少了这位最为重要的主心骨，让整个钟家变得人心惶惶！
一名穿着丝绸长衫的钟府侍女，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一只质地细密的白瓷碗，被放在托盘上。看她步履匆匆的样子，显然是怕这瓷碗中的汤药凉了。
侍女的身影从煎药的药房，穿过三四个小庭院，直接走入一座十分宽广的庭院之中。此时庭中种着红色、白色、粉色的绣球花，很是漂亮。
要知道，落叶城这次云息日，正是在全城的各处街道旁，种了一排这种色泽艳丽的“绣球花”，而这处宽广的庭院，却是种满了，想来数量也很是惊人。
由此可见这处庭院的主人，在钟府的地位极高，当然也从侧面反映出钟府的财力惊人。
侍女端着托盘走进正厅，被迎面等在这里的钟迁拦住了去路。
“慌慌张张的，像个什么样子！？”这位消瘦的钟家大管家低声呵斥道对方。
这侍女见竟是钟大管家，立刻吓得缩了缩脖子，将头深深埋下，像是一只被吓到的鹌鹑。
“好了，药交给我吧，你别进去了，毛手毛脚的样子，老爷病情刚稳定，不能动怒！”钟迁从她那接过托盘，转头便走进正厅。
那侍女呆了一呆，然后低头匆匆走出了这处大厅。
……
“阿迁，外面的人是谁？”正厅中传出钟千鹤虚弱的声音。
这位钟家大管家，躬身走了进来，几步登上正厅上的床榻，将托盘中的药碗端起，凑到这位家主面前，低声道：“家主，是一个小侍女，没事没事，您先喝药吧！”
钟千鹤扶着床沿艰难地坐起身，将碗里的药液喝了两口，便摇头放下，苦笑道：“这药太苦了，我喝不了。而且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不是病，而是命！”
钟迁立刻跪倒在地，沉声道：“家主，您是钟家的顶梁柱，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老者看着眼前这位消瘦的老管家，喃喃道：“钟家上下，这几日有何变化？”说着，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对方身上。
钟迁低着头说道：“家主生病之后，便人心惶惶，这两日已经发生了十几起，钟家旁支子弟逃离的情况！”
“十几起？嗯……都追回来了吗？”钟千鹤喃喃问道。
这清瘦管家点了点头，说道：“追回来了，追回十三个，跑了一个。”
老者点了点头，然后摆了摆手让对方退下，显然是身子乏了。
钟迁躬身一礼，然后端着手中的托盘，走出了这间正厅。他来到外面，看着托盘上剩下的三分之二的药液，便端起药碗也喝了一口。
“啧，这么苦！老不死的，你是怎么喝下去的？”他独自喃喃说道。
……
当天傍晚，在钟家的一处荒废庭院中，这里原本是钟灵溪的书房，后来这位大小姐开始习武，将她年幼时逼着自己学习刺绣、女红的老师，挨个修理了一遍。
那些名满罗云的女红、刺绣大家们，自然抱着脑袋去钟千鹤那里哭诉。这也弄得老者哭笑不得，只得赔了一笔不菲的赔偿金，并将他们通通辞去。
从那以后，这座专门用作“大小姐学女红”的庭院，就一直荒废下来。此时，已经临近傍晚，按照惯例，钟家在外经营一天的各处掌柜，都会跑来钟府交账。
而今天却不同，钟家外派各处的掌柜有上百十号人，此时竟然有一大半在这里集合了。
“诸位，今天聚集大伙在此，是因为有个事儿，要跟大家商量一下。”说话的而是一名钟家的掌柜，但不是寻常座店掌柜，而是地位更高的巡查掌柜。
前段时间，周迪带队去春风镇完成那次“地阶连环任务”，周队长选择假扮的，正是钟家的巡查掌柜。
只不过此时说话的这人，是真正的钟府巡查掌柜。
这人留在三寸胡子，年近中旬，身材微胖。他扫视了众人一眼，继续道：“隐仁此番陷入与罗云国的争斗之中，这已经大大超出了以往与铁心村、落叶城的战斗规模。”
这人废话不多，直接一语中的，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周围人的表情。见他们纷纷陷入沉思，大部分人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显然这个问题，最近一直困扰着他们。
“家主大人说了，我们要与隐仁共存亡！”他又说了一句，正是之前钟千鹤说的话。
“不过，我还想问大家一个问题？我等与隐仁共存亡，这点无可厚非，毕竟我们在这里生活，在这里成长。可在下想知道的是，隐仁镇当初选择与罗云国为敌的时候，它有没有考虑过我们这些百姓的存亡问题？”
正所谓，口诛笔伐，字字诛心！中年汉子一番话，让在场众人先是一愣，而后便都窃窃私语起来。
至此，这位巡查掌柜收敛了自身情绪，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沉声说道：“我相信答案在每个人的心里，是的，我们都知道答案。可是我就想问一问，这些隐仁镇的高层决策者，你们在决定与罗云国为敌的时候，到底将我们这些百姓置于何地？”
此话一出，场上氛围顿时一变，能够看出一丝丝怨气与怒气，从这群钟家子弟的身上散发而出，虽然不多，却挥之不去。
“我们确实是生在隐仁，长在隐仁！这一点无可厚非！我愿意为了隐仁肝脑涂地，同生共死！但是，我决不当隐仁高层的傀儡，或者与罗云国之间，谈判的筹码！”中年汉子厉声喝道。
此话一出，在场就有不少人，已经有些意动，甚至呼吸都为之一颤。
没错，他们是生在隐仁，长在隐仁，可在大多数人眼中，为此丧生，还是不值得的，并非他们没有胆量，而是他们觉得自己丧生让别人享福，这种不公平的事情，确实很傻。
只是这种自私的本性，却不能暴露在道德的天光下。而那名中年汉子，破天荒地将隐仁与隐仁高层分离开来谈，即：隐仁高层并不代表着隐仁。愿意与隐仁同生共死，却不愿意为了隐仁高层。
这无形中，为在场所有人，甚至说钟家上下老小，都找好了理由，铺好了台阶……
随着天色逐渐变暗，这处庭院中的人影慢慢看不清了，只是人们并没有因此散去，而是越聚越多。
……
李承涛，站在一处墙角，看着院子中慷慨激昂的众人，夜色下他的面容没有一丝波澜。其实从最开始他就在这附近，他听了好几个人的发言，包括那个最有煽动性的中年掌柜所说的话。
“当真是诛心之言！钟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人物？”他喃喃自语道。
不过他没有立刻出手阻止对方，而是想看看这群人到底要干什么？
很快，这处庭院中已经点上了火把，火光再次照亮场间，此时在场的人数，已经是傍晚时的三倍有余，基本囊括了钟家四成以上的年轻人。
这时，人群中已经有不少钟家子弟，站起来嚷嚷道：“我们自己的命，自己掌控，凭什么跟着别人陪葬！”
紧接着也有人喊道：“对！我们去找家主，让他收回成命，带领我们离开这里，暂避战乱！”
“不行！万一家主不同意怎么办？我们直接去长老会门外，抗议这种事情！”一旁的青年接口道。
……
李承涛听到这话，一口气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叛乱起义，不想着快速抢夺地盘固守，扩大武装力量，或者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却想着抗议？！
当真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可这出大戏，李承涛就算不想看了，也必须坚持看完，他知道其幕后的主使人，确是一个不好对付的。
再结合对方出手击杀赵云天的干净利落，这位巡山队的总队长可以肯定，对方一定是位狠辣异常的，厉害角色！

第四百三十二章 叛乱（下）
隐仁镇，长老会。
作为落叶郡目前势头最强的势力，隐仁的守备力量相比之前要强大不少。之前负责守备此处的壮丁从事，已经基本被撤走了，全都换成了披着大氅的护卫铁衣。
而在一些关键位置，偶尔能看到一些穿着精致皮甲戴着白色连衣兜帽的人，正是巡山队队员。这些隐仁镇的巅峰战力，就算在一般的三流门派，也得是长老级的强者，这对于落叶郡其他五方势力来说，是难以想象的强悍！想来赵云天的死，已经触动了隐仁高层的防卫机制。
要知道，整个隐仁镇达到侠者境的巡山队员，已经有惊人的二十名，其中腾蛇与鹰是去年新晋的成员。此时除了几名特殊的队员，在外执行任务，剩余成员，已经全部回到了隐仁镇待命。白梅与腾蛇带着几名护卫铁衣的好手，暂时驻守在铁心村，而作为权力核心的隐仁长老会，则是聚集了隐仁大部分巅峰战力。
位于长老会，中间那处大厅中，林恒山与中赵云铭正在低声交谈着。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坐在上首的老者出声问道。
“我已经让承涛去盯着了，可是对方还是没有现身。”高瘦中年汉子皱眉说道。
林恒山瞥了对方一眼，淡然道：“也有可能已经现身了，只是我们没有察觉到而已。”
赵云铭原本拱起的双手，微微一僵，而后沉声道：“罗云宗会派实力如此之强的人，来对付我们吗？”
老者听到这一问，呵呵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还摇头喃喃道：“实力强了好，越强越好！哈哈……”
看到自家大人如此畅快地笑了，站在下首的赵云铭微微有些发怔。
“云铭，我们都已经老了……”
“将军！……”
林恒山摆了摆手，淡然道：“去做好你的事吧，让我静一静！”
赵云铭看着对方苍老的背影，心中微微一酸，他知道自己大哥的死，同样深深影响着林恒山，只是他比自己要隐藏地更深，因为隐仁镇需要他的这份冷酷与坚强，需要他完全理智地处理当下的局势。
隐仁作为云霄帝国仅剩的一份香火，甚至可以说是最后一个敢于反抗罗云宗的势力，这份坚持与执着，需要林恒山去坚守到底。
依稀间从这背影之中，赵云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这个背影在他还是一名少年的时候就见过，可直到现在他依然难以忘怀。
那是老将军的背影，那是云霄帝军的统帅！曾经名满天下的军神——林甫正！
在这一刻，林恒山的背影，与其父林甫正的背影再次重合。哪怕此时老者只是穿了一身粗布麻衣，但那种源自骨血中散发而出的气场，是任何服饰都遮掩不住的。
……
于此同时，李承涛在钟府这间本已荒废的庭院中，看着一众钟家子弟，在此群情激昂地争辩着什么。
他已经看出来，刚才那几个带头说话的人，包括那名身材微胖的中年巡查掌柜，应该是事先安排的煽动群情之人。
而在场的人中，最开始聚集过来的，是那帮外派的驻店掌柜，而天黑之后围过来的，则是钟府中一众青年子弟。
此时在场众人的情绪已经被煽动起来，那些驻店掌柜还好，眼见得周围围了如此多的人，脑子灵光一些的，自然发现了事情的异常，便选择悄悄离去或者退到了圈子外围。
但那些年纪只有二十多岁的青年子弟，却很是激动，听到方才那几人讲话，感觉自己算是找到了组织，也不顾身边年长之人的劝阻，纷纷向庭院中间那处高台靠了过去。
李承涛见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也不能真等这群人围了长老会，再去收拾残局。到时候不仅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还会给那个罗云宗的高手，留下可趁之机！
“可以了，动手吧！”依然是一副青年模样，依然习惯性地不戴连衣兜帽，伴随着这位巡山队总队长一声令下！
四名巡山队员，带着八名护卫铁衣，还有四十名壮丁从事，便将这个庭院围了起来。
“啊！什么人？”
“有敌人！敌人袭击！”
“是什么人如此猖狂！？”
“何人来此，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场面一时间炸成一锅粥，这些常年生活在隐仁庇佑下的大家族，在面对敌人偷袭之时，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躲避隐藏，而是愤怒的咒骂！
幸好出手的是隐仁的武装，要是换做其他势力，相比这几个叫嚣最是猖狂的人，此时已经倒地死透了。
李承涛的身影下一瞬便来到了这群人中间，正是刚刚他们发言的那处高台。而他身边此时正站着两人，一个是刚刚煽动众人的中年巡查掌柜，另一个则是一个狂热的钟家青年子弟。
“李，李承涛？！”那青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便认出了其身份。
那中年掌柜倒是很是识趣，见到青年的一瞬间，便跪倒在地，一头磕在那里，好像变成了一尊石像。但那青年子弟却没这个脑子，他的喉头忍不住动了动，咽了咽口水，强忍着内心的恐惧，颤声说道：
“李，李承乾！你，你深夜擅闯钟家府邸！哪，哪怕你是巡山队的人，也不能如此……”
只是，还不等他说完，他的声音已经戛然而止，一条细细的血线出现在青年的脖颈之上。
噗！
一只血箭从他的颈动脉迸射而出，紧接着青年便倒地不起。
这时鹰眼并不高大的身影，跟着出现在此人身后。
他扫视了众人一眼，看都没看那个倒在血泊中的青年，喃喃嘟囔道：“连最基本的善恶对错都分不清，这辈子你算是白活了，不过没关系，我可以送你回去重新再活一遍！下辈子，好好做人！”
言罢，他抬眼扫视了周围三丈外的一众钟家青年子弟。这些人先是一愣，然后齐刷刷地瘫软在地，显然是被鹰眼汉子这暴虐残忍的手段震慑住了。
“队长，全都控制住了，没有人逃脱。”过了大约盏茶功夫，一名穿着白色连衣兜帽的巡山队员，走了过来低声道。
李承涛微微点了点头，淡然道：“现将他们绑在这里，等天亮了，会有人来把他们带走的。”
而后他对身后的鹰眼汉子说道：“鹰，你在这里看着他们，记住，不允许有逃走和喧哗的活人！”
李承涛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而是让在场一众人都听到了他的命令。鹰也跟着拱手道：“遵命！”
……
钟迁此时坐在正厅中，看着庭院中的水钟，他默然算着时间。今晚在那废弃庭院组织的煽动活动，正是他计划的第一步，而下一步就是带着这群人离开隐仁。
目的地他已近选好，不是落叶城，更不是落叶郡其他势力，而是前往西域，离开罗云国。只不过，那个来自罗云宗自称周元一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他不确定对方的身份是真是假，甚至不清楚对方真正目的。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与自己的翻身大业相比，钟家乃至隐仁镇，甚至落叶郡的安危，都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在钟迁自己看来，叛离钟家是早晚的事情，而这位罗云宗周长老的出现，显然是自己一次最好的机会。
至于钟千鹤，这个自己伺候了快一辈子的老不死，也算他运气好，这个时候突然病倒，反而省却了他一番手脚。
其实他心里对这位老家主，还是发自肺腑的敬畏与惧怕，虽然他常在私下骂他是“老不死”，只因钟迁清楚，如果连骂对方也不敢，自己恐怕永远也跑不出这个老狐狸的算计。
然而就在他暗自琢磨，要不要在去往西域诸国的路上，去一趟青川郡，将那个钟家大小姐一块儿带走。周元一的那句话点醒了自己，是啊，只要自己当了家主，可以让钟家任何人做自己的儿媳妇儿。哪怕让那个小蹄子给自己暖床，对方也只有顺从的份儿！
一念及此，这清瘦的老者脸上，竟然露出一丝贪婪的笑容。这让他本就衰败、苍老的面容，变得狰狞可怖。
而这一丝贪婪的笑容，透着一股淫邪与贪念，那是苍老丑陋的灵魂，对青春美妙的肉体，最为原始的恶念！
“钟大管家！”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幻想。
一名满头白发的青年，突兀地出现在这处大厅之中。他清冷的眼神，与他的话语一样，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周，周长老……”钟迁目光一凝，他立刻起身拱手说道。
“我让你办的事情，你做了吗？”周元一依旧冷然问道。
“周长老，我……”显然钟迁也察觉到一丝不妙，忙要开口解释，却再次被对方打断。
“做了吗？！”这一次，这位周长老只是简明扼要地说了这三个字。
“做了……”钟迁斩钉截铁地回道，此时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啧啧，可惜啊！”周元一叹息一声道。
……
在钟迁看来，这一瞬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他的脸色也跟着瞬间苍白，甚至隐隐感觉到死神正向他靠近。而清瘦老者的腿都跟着有些站立不稳了。
可是过了半晌，他见对方依然没有什么动静，便强忍着心中忐忑，抬眼看了对方一眼。可就是这一眼，却让他心中一惊，只见此时的厅堂中，再无他人。
就这么走了？难道刚刚是错觉？有种劫后余生的钟迁，忍不住如此想着，他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何会留下自己的性命。
他深深地长舒一口气，也正是这一口气，让他觉得，活着真好！
可不等他享受这短暂的劫后余生，另一个声音再次让他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钟管家，如此晚了，怎么还不睡？”
钟迁原本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庞，再次变得苍白无比，他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青年，立刻拱手道：“钟迁，见过总队长！”
此人正是刚刚将那群人拿下的李承涛。
通过这几日观察，他早已知道钟千鹤重病卧床，这几日钟府无论大小各事，都由这位老管家负责，今晚这次煽动行动，要想瞒过这位钟府大管家，那是基本不可能的。
由此推断，此事一定与他有关，而且关系很有可能还不小。
“钟管家客气，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李承涛一边出声问着，一边向对方走来。说着话，他已经跨过门槛，走入这间厅堂。
“我家老爷卧病在床，这些日子都是老奴帮衬着，有些事情还没弄完，所以才到现在也未曾入睡。敢问总教头，深夜来我钟府可有什么吩咐？”
钟迁是老了成精的人物，自然不会像之前那个青年子弟，如此愣头青！他清楚，若是在平时顶撞这位巡山队的总队长，也就顶撞了。可现在已进入深夜，对方突然出现在这里，显然是在执行任务。
要知道，执行任务中的巡山队队员，可以随时处决任何阻碍完成任务的人，这一点适用于任何敌人、陌生人、甚至队友。
李承涛点了点头，淡然道：“今日晚些时候，钟府一处废弃庭院，有人意图叛乱！”
钟迁听着这话，心顿时沉了下去，他知道，那群人虽然是他的亲信，可他却不敢保证，这群人中没有人会将他供出去。
“哦？竟有此事？！总队长不会是在跟我这老头子开玩笑吧？”他干笑了两声，见对方并没有发笑，便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和表情，认真说道：“我，我真不知道此事！”
李承涛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叛乱之事，无论是对于钟家，还是对于钟大管家，都不是多么好的选择。毕竟叛乱造反，其成本太大。”
听到这话，钟迁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
“只不过，对于此事的幕后黑手，罗云宗来说，确实大大的合适！”李承涛一字一句地说道。
钟迁眸子睁大，显然他没有料到对方会知道罗云宗的事！一时间，之前的种种涌上心头，让他瞬间想明白很多事情。
“总队长！你说的这是……额……”
只是还不等这位清瘦老者将话说完，一滴水珠陡然在他的眉心爆开一捧血雾！下一瞬，他的世界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什么！”李承涛见到这一幕，心中一颤，手中的子母阴阳剑直接被他攥在手中。
“是谁！”穿着巡山队制式皮甲的青年总队长，厉声怒吼道。
这时，一道清冷的笑声，在钟家这处庭院中响起。
“呵呵，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李队长，初次见面，这个见面礼你可喜欢？”

第四百三十三章 白发青年
李承涛的脸色很是难看，他在进入钟府之后，就已经提高了警惕，尤其在来到钟迁这处庭院之后，他都已经做好的战斗准备。可眼前的清瘦老者，依旧在其眼前暴毙，他甚至都来不及阻挡分毫！
他看着陡然出现在大厅外庭院中的青年人，那人一头银色白发，但是脸庞却是极其年轻，看容貌只有二十岁左右。
但是李承涛清楚，对方的年龄一定不小了，之所以会有这种奇怪的样貌特征，只能说明此人在十分年轻的年龄，便进入侠者境高阶。
武者的武道修为的确可以延缓肉身的衰老，就像赵云天与赵云铭，实际年龄早就跟林恒山一样，都是爷爷辈儿的人，但他们看起来，却只是中年人的样子。
再就是像李承涛他自己这样的，实际年龄已经三十多岁，可从外表上看，还是一个带有一丝书生气的青年。
但是眼前这个白发青年，却是不同！其容貌的衰老已经不能称之为缓慢，而是有些逆生长的趋势了。虽然这只局限于面容，头发之类的部位依然不断衰老变白，可正因如此，才是一种武道境界高深的表现。
一般当武道强者在达到侠者境巅峰之后，就会停滞身上肌肉与骨骼的衰老，这种衰老并非长生不老，而是让肉身在阳寿未尽之时，尽可能地保持在一个巅峰状态。
李承涛心中隐隐有所察觉，眼前这个神秘的白发青年，很可能已经突破了三阶十二层的第一阶，迈入了第五层中武境！
三阶对应三境，第一层到第一四层，对应侠者第一阶，即：下武境。第五层到第八层，对应大侠第二阶，即：中武境。而第五层到第十二层，自然对应从圣第三阶，即：上武境。
从刚才对方斩杀钟迁的那一剑来看，这人很有可能是中武境的大侠强者！
“阁下是何人？”作为隐仁镇的巅峰战力，他不能掉以轻心，于是沉声问道。而他体内的内劲真元，也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
“我是谁？呵呵，你们的饷榜组织不是号称落叶郡最强的情报组织吗？”走进来的白发青年咧嘴一笑，接着道：“你猜一猜，猜对了，我饶你一命！”
李承涛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而感到愤怒，他清楚对方有这个实力说这些。
“你是罗云宗的人。”
“不错！”白发青年点了点头，此时他已近缓步走进了大厅，他瞥了一眼已经没了生机的钟迁，嘴上笑意更甚！
李承涛终于明白，为何眼前这人会突然出手击杀钟迁。原来之前他早就来过一次，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没有立即杀掉这位钟家大管家。看他的表情，他很是享受这种，在敌人面前玩弄对方的过程。
“赵大人也是死于你之手吧？”李承涛依旧盯着对方的双眼，手中紧握那柄子母阴阳剑。体内阴阳双轮诀疯狂运转着！
“你说那个高瘦汉子？呵呵，不错不错，临死也要强留下线索……看他费劲心机的模样，拼着耗光全身气血！啧啧，他也是条汉子！”
“这么说来，你当时就发现了？”李承涛的脸色越发难看，虽然他一直在心里默念让自己冷静，可眼前的敌人确实太过猖狂，能忍到现在，实属不易。
白发青年挑了挑眉毛，啧啧道：“不然呢？”
……
轰！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言语，在白发青年刚刚反问完之后，两人的身影重重地撞在了一起。一时间暴烈的内劲激波，直接将这座庞大的院落夷为平地，而周围几座其他族人的庭院也遭了殃，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
“哦？阴阳双轮诀？呵呵，原来如此……我说姬申扶那个白痴，怎么总是在你的手里吃瘪。”说着他一记掌刀，直接将李承涛连人带剑，劈飞了出去。
身穿白色连衣兜帽的承涛队长，心中震惊无比。刚刚那一剑，乃是他蓄势已久的一记“追风破影斩”！其威力与速度已近不下于自己那招“光寒十九州”了，可看这效果依然寥寥。
此时位于半空中的白发青年，心中对李承涛也有了一定评价，其实力处于侠者境的顶尖水平，在侠者境已经难有敌手，只不过要迎战大侠境强者，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毕竟就算实力最差的大侠境强者，也不是李承涛能承受的。
这边两人的战斗，立即引起了隐仁高层的关注，不得不说，隐仁镇的守卫体系确实强大得可怕，基本上就在两人刚交手的那一刻，数名侠者境的强者便直奔钟家府邸而去。
……
隐仁镇北部大营。
这里是隐仁镇北部的重要防区，自从将铁心村划入版图，原铁心村的北部大营，也划入了北部防区。有两座大营构成的北部防区，如此多的驻兵镇守，让这里迅速成为整个北部的核心武装基地。
再加上，镇上建筑群需要再次扩建，原本隐仁村的用地，已经满足不了隐仁镇的贸易发展，所以良辰岗逐渐地由军事转向贸易活动。
此时镇守在北部大营的不是别人，正是巡山队情报组组长青竹。
今夜，他站在塔楼上，看着营寨的南方，那里正是隐仁镇的方向。汉子心中暗暗祈祷：今夜，一定要挺过去啊！
仿佛是应验了他的担忧，两名护卫铁衣走了上来，躬身说道：“大人，今天落日前后，落叶城那边有小规模兵员调动，看样子……”
“有话直说！”青竹低喝了一声。
那护卫铁衣立刻应道：“今夜可能会有袭营！”
这位从事情报工作多年的中年巡山队员，长长地舒了一口，淡然道：“让夏鸣飞与吴泉希，盯紧了敌人，有情况随时汇报！”
“遵命！”
夏鸣飞上一次与易惜风等人一起完成“超地阶任务”，他所掌握的与动物交流的方法，确实用处颇多，甚至有时会带来惊喜！
而吴泉希的“夜视”能力，更会这种夜战中，发挥着极强的洞察能力。
布置完这一切，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里是隐仁的位置。
……
姬申扶看着身后的黑骑，以及身边的姬人屠与秦凯。
今夜的行动，在落叶城看来，确实疯狂至极！作为六门守将统领的秦凯，在领了这个统领一职之后，再也没有离开过落叶城。今晚跟随他们出来的也就一百黑骑，连夜进攻隐仁镇，这无疑冲击了他对军略陷阵的认知和理解。
“大人，我们就带一百黑骑？这……这隐仁镇也不是纸糊的，这么做岂不是白送吗？”
对于自己手下这位爱将的担心，郡宰大人自然清楚，但是他选择了坚持与沉默。因为他知道那名白发青年，或者说罗云宗的周长老，此时已经在隐仁镇搅风搅雨了。
自己带兵里应外合，正是彻底击溃隐仁镇的最佳时机。
“兵不在多，在于精！他隐仁镇敢五人赴宴，我落叶城就不能百骑截营？！”
秦凯脸色涨的通红，他本想说，“不能！”可转念一想，在这种时候说出如此丧气的话，万一被扣一个惑乱军心的帽子，可不是他能承受了的。
也罢！先跟着郡宰大人去一趟，要是有什么变故，怎么着也得护主子逃生才可以。仿佛是拿定了主意，秦凯看了看胯下的乌骓马，啧啧笑道：“有汝在此，天下大可去得！”
说罢，他一扬手中的马鞭，催促这乌骓马紧跟在姬申扶的身后。
没过多久，这一百黑骑便摸进了隐仁的北部边境。看着周围山势的走向，距离那座北部大营应该不远了。
“大哥，前面应该就是隐仁的北部大营，之前我们打下来过。那座大营的防备很是齐全，不适合硬攻！”说话的是姬人屠，当初他们奇袭良辰岗之时，便将这北部大营当作战斗的前沿堡垒。
要知道，侵略敌人领地的战争，最忌讳的便是打持久战。先不论持久战中敌人的恢复速度远高于自己，仅是粮草的运输成本，自己这一方就高的吓人。而守卫领土的战斗部队，其补给的来源要轻松很多。
所有这处类似战斗前沿堡垒的北部大营，其战略意义要远比占领它的战术意义强不少。
……
只是还不等他们靠近这座灯火通明的北部大营，一波箭雨便从空中攒射下来。
虽然此时天色漆黑，这些黑骑又是从林子中钻过来，夜色与树枝帮他们挡下了大部分箭矢攻击，但依旧给姬申扶一行人造成了一定伤亡。
“怎么回事？他们是如何发现我们的？”姬申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一众黑骑，每一匹都蹄子裹垫，嘴里含着嚼头。
这位郡宰大人恐怕打死也不会相信，这世间会有像“吴泉希”这种拥有夜视能力的武者。
“大人，敌人只有一百骑，不过看他们的行进速度，这其中最起码有三名高手！”吴泉希眨了眨他那无神的大眼，那双泛白的眼眸，让人看上去感到有一丝恐怖。
“三名高手？那到底有多高？”一旁的中年人继续问道。
“这个可不好说，最次也得是侠者境强者吧。”吴泉希老实地回道。而他身边的中年汉子，正是此时北部防区级别最高的人，同时也是临时负责人——青竹。
听到这话，青竹已经对落叶城这一次的阵容有了一定的猜测。
根据以往的经验，此次出兵偷袭隐仁镇，其实力阵容刚刚也就百骑，不会有太过强力的武者。而从吴泉希的观察来看，竟然破天荒地来了三名侠者，足以看出他们的决心。
“发信号给西营，让他们进行弓箭攒射！”青竹立刻下令吩咐道。
所谓西营，实际上是北部防区对于营地的划分。由于西边那处营寨，之前隶属于铁心村，而后被隐仁吞并，也依然保留了原有的编制，只是驻守之人换了一遍，变成了一众护卫铁衣！而东营，自然是指原就隶属于隐仁的那处营寨。
姬申扶感受着满天飞射而来的箭雨，眉头微皱，冷声道：“死到临头，还负隅顽抗！人屠，秦凯！随我强攻营寨！”
伴随着他一声令下，三人的身影借着夜色直奔营寨大门而去。
“不好了，青竹大人，那三个高手过来了！”吴泉希沉声低喝道。
此时这三人已经靠了上来，熟悉的内劲气息让青竹的眼眸急缩，一丝丝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淌下来。
他认出了这三人是谁，正是落叶城的巅峰战力，姬申扶、秦凯、姬人屠！
青竹万万没有想到，此番行动，姬申扶会这般孤注一掷！不仅亲自上阵，而且将这位六大守将的统领，也带了过来。
此时他有些明白了，这位郡宰大人为何只带一百名黑骑，就是为了让周边势力的眼线淡化这次袭击。如果是重兵压境，难保会泄露三人的行踪，一旦让其他势力抓住机会，前后夹击之下，落叶城被攻破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损失惨重应该是没什么悬念的。
“众人听令，携带两日干粮，以及所有弩箭，尤其是破魔弩！按批次撤出大营！”青竹看着已经与一众壮丁从事以及护卫铁衣交上手的三人，仅仅一息的时间，就出现了五人伤亡。
北部大营作为隐仁北部的门户，此处大营的兵卒训练相当有素，从命令下达，到众人整好队形，只有了不到十息时间。
虽然已经足够快了，可姬申扶三人的杀戮速度更快，就是这十息时间，他们就将营寨大门前的一众士卒屠戮干净，足有三十多人！
要知道，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士卒，而是经过习艺训练，成长起来的隐仁镇百姓。他们中大部分是壮丁从事，还有一小部分乃是实力更强的护卫铁衣。
可惜，从刚才的交手不难看出，这三人屠戮壮丁从事与屠戮护卫铁衣，其中的差别并不大。
幸好，自从与春风镇建交之后，隐仁终于通过各种办法，高价购得了一批“破魔弩”。这些完整的破魔弩并没有立刻被投入使用，而是先经过铁匠造的改造，研制出一种“改良版”。
说是改良版，不如说是“隐仁镇特供削弱版”。只不过林恒山削弱的不是威力，而是使用寿命。
正常的破魔弩，可以射出三百支箭，经过“改良”之后，一只破魔弩的寿命变成了一百二十支，但是可以由一架破魔弩，拆成两架。
此次通过春风镇，从西域诸国，购买了三百之破魔弩，花了一百万两白银！而经过改良之后，隐仁镇便拥有了六百架！
哪怕其使用寿命只有原本三分之一多一点，可依然是一股可怕的武装力量。
而此时在北部大营中，就有两百架这种改良之后的破魔弩，在此镇守。

第四百三十四章 隐仁双柱石
姬申扶看着身边三十多具隐仁镇兵卒的尸首，心中暗叹：这就是云霄帝国的练兵之法？在一个破落郡的犄角旮旯中，竟然可以练出如此精锐的士卒！
要知道，落叶城的黑骑与黑甲士卒，乃是他砸巨资豢养的精锐力量，平均一名黑骑，连人带马一个月就要五十两银子，而黑甲士卒要稍微少一些，但也足有三十两。
而以目前罗云国的物价来算，五十两银子对于一般的家庭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在隐仁镇五十两银子足以买两匹不错的马匹，就算落叶城物价要高一些，依然能买不少东西。
……
姬申扶抬手一掌拍在面前几丈外的营地大门上，这道高足有六丈的营门，在他轻飘飘的一掌下，立刻炸裂开来。
只不过出乎他预料的是，这处营门后面，并没有埋伏多少士卒，也没有布置什么陷阱。带着一丝疑惑，他招呼一声身边的姬人屠与秦凯，便直冲进这座北部营地。
“放箭！”
见这三人一头扎进营地中，青竹立刻安排那些垫后的士卒放箭。一支支破魔弩箭，借着漆黑的夜色，带着犀利的箭鸣声，直奔位于营地门口的三人。
姬申扶一声冷哼，手中金元剑瞬间光芒大盛，一股强烈的煌焰剑罡将三人笼罩其中，而这几十只破魔弩矢，竟然就被挡了下来，没有产生丝毫作用！
青竹自然认得姬申扶的煌焰罡气，毕竟当日他也与其交过手，虽然只是过手了十几招，可这位副队长自己心里清楚，郡宰大人的实力，绝对容不得丝毫小觑。
直到此时，隐仁的一众武者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多么恐怖的存在，没错！那是曾经与李承涛大人一较高下的武道强者。
再严厉、再团结的组织力量，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
青竹远远地瞥了一眼笼罩在煌焰罡气中的三人，招呼一众护卫铁衣与壮丁从事，分八个方向四散开来。
这时就看出姬申扶“精兵策略”的弊端了。便是不利于追击和包抄敌人，尤其是在敌人四散而逃的时候，如果此时他手里有一千黑骑而不是只有一百，那么今晚青竹想带领众人全身而退，将会极其困难。
好在此时情况截然相反，经历最开始的箭雨洗礼，外加来自西大营的弓箭攒射。姬申扶带来的这一百铁骑，已经折损近三成，想要再分散开追击那些潜入周围树林中的壮丁从事或者护卫铁衣。
就算借给他们几个胆子，想必也不敢贸然追击。
“大人，刚才那股内劲气息，应该是隐仁镇巡山队副队长青竹！”秦凯沉声说道。
当日姬申扶与四名黑衣塔侍对阵李家两兄弟，他与姬人屠、巴图、耿盺、尉迟拥军一起对付青竹、毒蜂、白猿等人。
只不过后来，耿盺与尉迟拥军协助巴图，施展“军争十阵”中的“天地三才阵”之时，被突然出现的张铭偷袭，致使耿守将、尉迟守将重伤昏迷。好在隐仁这边的毒蜂副队长也已经受伤不轻。
所以，秦凯与姬人屠对于青竹等人的印象，极其深刻。
姬人屠点了点头，淡然道：“先别管他们了，深入隐仁镇腹地，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他们，而是他们的长老会！”
听到这话，两人一脸震惊，甚至有些惊愕。这几日他们发现了自家大人的异常，按理说，此番宴请林恒山的计划失败了，落叶城最起码近半年很难再挑起大规模的争端，毕竟任何势力都需要修养恢复。
可姬申扶的诸多部署，让其手下，尤其是以姬人屠、秦凯为首的两位统领，很是摸不着头脑。
首先，姬申扶没有追击那些潜逃的沙河帮余孽，只是象征性地追击了一下大部队，将他们消灭于东边天河镇的边境位置。至于其余旁支，郡宰大人也没再过问。
其次，他花费了大价钱去买通云溪镇的相关情报，尤其是关于赫连家的。显然赫连海心在最后的时候突然向落叶城出手，他要弄明白，到底是那人的个人选择，还是赫连家的选择，或者……是他们背后当权者的选择。
最后，便是这次行动了。自从十年前，姬申扶在于李承涛的对战中，战败不敌。他便一直选择中规中矩，而且从不冒险！并且花费重金培养那四名黑衣死士，简直是稳如老狗！可这一次突袭隐仁的行动，他却一反常态，郡宰大人不仅亲自带队，而且只带了一百骑！
姬申扶见身边这两人都不吭声，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属下遵命！”两人心里一颤，立刻躬身应道。
很快，收拢四散的几十骑，三人便带着这六七十黑骑，向隐仁镇的方向打马而去。
青竹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很是疑惑，这种深入敌防，而且毫无顾忌地将背后交给对方的打法，确实少见。但也变相地证明了，姬申扶是有所依仗的。
“联系西部大营的一众士卒，无论是护卫铁衣或者壮丁从事，立刻向我们这边汇集！”青竹冷静地吩咐道。
一旁等待传令的护卫铁衣呆呆地问道：“大，大人，把人都叫过来，万一让敌人过来端了咋整？”
“不用考虑这么多了，如果大本营保不住，保住再多的营寨也没有用！游隼传信给铁心村，让白梅听令，想尽一切办法，率领铁心村所有高端战力，驰援隐仁！”
……
就在青竹依据姬申扶的举措，推断出大概猜测以后，便迅速做出了应对，他们在后面跟着最起码可以利用地形与弩箭攻击，所以总的来说，隐仁这一方的战术指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位于隐仁镇的钟家，此时已经被拆了接近一半的院落。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侠者境强者，场上的喧哗声逐渐隐没，他们知道，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的青年，其实力太过恐怖，哪怕强大如承涛队长这样的存在，几番交手下来，也有些吃不消了。
“一个小小的隐仁村，哦，应该叫隐仁镇，能培养出你这么优秀的侠者境巅峰强者，确实不错！恐怕这也是为何，他们会选择你进行传功！”
“你是罗云宗的谁？为何会对我的师门如此了解？”李承涛看着腾身落在一处院墙上的白发青年，疑惑问道。
“呵呵，告诉你也无妨，我叫周元一，你可以叫我周长老！”一头白发的周元一，掸了掸身上那些由于战斗留下的灰尘，笑着说道。
“哦？是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姓姬吗？”
这时，一道浑厚的男声，从那洞被震碎成断壁残垣的钟府大门处传来。
李承涛感受到熟悉的内劲气息，没好气地说道：“你再来晚一点，我都快被打死了！”
那人一步步从门洞中走出来，等庭院中零星的火光照亮了他的面容时，周围围观的众人才响起一阵议论的声音。
来人正是隐仁镇两位巅峰战力中的另一位——李承乾。
周元一，看着穿着黑白色阴阳大氅的中年汉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总觉得对方有些面熟，却始终记不清究竟是谁。
“你认识我？”白发青年模样的周长老，轻声问道。
李承乾淡然一笑，“如果不认识，怎么能知道你本应该姓姬？”
周元一听到这话，仰头笑了起来，边笑边嘟囔道：“原来是你！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呵呵，看来这落叶郡果真是我的福地啊！臭小子，当年在古迹中没有跟你照面，不过你这讨厌的语气，我却忘不了！”
说着，一股强悍的天地真元以这白发青年为中心，剧烈波动起来！
李承乾看着气势不断攀升的周元一，咧嘴无奈说道：“刚才不是没想起来嘛，怎么就突然想起来了！真是……啧啧！”
旁边的李承涛，一脸阴沉地盯着对方，他时刻感受着周围天地真元的变化，心中暗忖道：这就是大侠境强者的实力吗？竟然可以调动一定区域的天地真元为己用！
要知道，哪怕只是他头上一小块区域的天地真元，在苍天之下几万丈的空间，其中蕴藏的真元之庞大，也不是一般侠者能承受得起的。
“大哥，以后你如果死了，一定是因为，你话太多！”穿着白色连衣兜帽的李承涛，缓声说道。
……
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向周元一攻了过去。
周围一众武者，包括一些侠者境的强者，都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就算是侠者境的巡山队队员，也仅是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残影，这种身法速度，已经是侠者境的极限水平。
可在周元一看来，眼前这两人的速度，也只能算是不错，说能够轻松应付，那是托大了。不过这两兄弟想仅靠速度战胜他，只能说是痴人说梦。
达到他的这种层次，每逢战斗，已经不是单纯依靠肉眼观察来分别对手的攻击与身法，而是借助天地真元。无论敌人身法速度有多么快，只要靠近过来，进入了一定范围之内，都会挤走范围内的一部分天地真元。
就像一杯盛满了的水，无论石子多么小，速度多快，只要落入杯中，总会挤走一部分水。通过对杯子中水的控制或者感知，便能够准确判断出敌人的具体位置。
轰！轰！
依然是两道强劲的气爆，只不过看其威势，比之前这位周长老与李承涛对拼时候的还要强悍。
承涛队长的子母阴阳剑，直接斩在了对方的手掌上，看似砍中了他，实际上周元一的手掌上，泛起了宛如玉质的荧光，已然说明这一击是实打实地被接下了。
而另一声轰鸣，是来自另一侧，李承乾结结实实地一拳直奔他的太阳穴而去，可惜……依然是被其挡住。
两人以拳相对，与周元一那荧光玉质的拳头不同，李承乾的拳头带着浓烈的白光，隐隐泛着一丝金色。
轰！
又是一道轰鸣声，这一次周元一的身影终于不再屹立在原地，而是直接倒飞出去十几丈，不过看他在空中暇以调整落地姿势，便能确定他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
周围一众隐仁武者，立刻高声呼喝，他们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却看到这位实力恐怖的强者被击飞，总归是好事，自然要呼喝庆祝一下。
李承乾与李承涛相视一眼，他们知道，接下来如果不拿出全力，隐仁镇很有可能就会灭亡。
“呵呵，真是不错啊！一个拳法刚烈威猛，直指天道！一个剑法凝练，深得剑法真意！更难得的是，你们两兄弟虽然功法不同，却劲力相通！咳咳……”
他越说越高兴，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嘴角露出了一丝血迹。
原来，在刚才那一击的时候，这位大侠境的强者，还是受到了一丝震荡伤害。
李承乾喃喃嘟囔道：“我两人合力一击，竟然只能让他受一些震荡之伤，而且还是在对方松懈防备之时……这一仗，当真是不好打啊！”
“与其说此人实力难啃，我更担心落叶城那边有没有借机做些小动作。”李承涛淡然说道。毕竟只要能破防，那就还有希望。
……
隐仁镇，长老会。
“将军，您先和三老一同撤离这里吧！”毒蜂看着眼前的老者，低声说道。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请命，而其职责正是护卫长老会中的隐仁高层的安全。
林恒山还会穿着那件粗布麻衣，他看着手中递上来的情报，并没有搭理毒蜂的建议。
过了半晌，他抬头看向坐在下首的赵云铭，淡然问道：“原来是罗云宗的内门长老，只不过不是冲着隐仁来的，而是……云霄池？”
对于这则饷榜花费巨额代价，打探来的消息，老者很是疑惑。
“是的，将军，这是郡宰府三条暗线联名上报的消息。”赵云铭喃喃道。
“此话怎讲？”
“那一日将军离开落叶城，重返隐仁。但那日郡宰府几百具死尸，却都扔进了云霄池中。再结合那四名修为怪异的黑衣塔侍……”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林恒山自然明白高瘦中年汉子的意思，“你是说，姬申扶借由这些死尸，帮助那些黑衣塔侍修炼魔功？！”

第四百三十五章 玉面菩萨（上）
赵云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那张干瘦的脸颊上，有一层短短的胡茬。
“将军，属下以为，此次这个周元一出现在落叶郡，很大可能与云霄湖或者说那四名魔修武者有关，反倒是隐仁这前朝余孽之嫌，并非主要缘由。”
身材高瘦的赵云铭，作为饷榜的组织者，对于江湖上各种消息，都极为精通。显然这次罗云宗先是击杀赵云天，而后奇袭隐仁镇，重重迹象表明，这并非是一次预谋已久的战斗。
这个所谓的周长老，除了关键的杀戮目标之外，其他很多行动更像是随性而为。
无论是选择在鹊山上击杀赵云天，还是在钟家煽动钟瑞背叛隐仁，这一系列的行动，并没有多少预谋的迹象，因为谁也无法确定，目标会在那个时候就去鹊山，或者说那位大管家就一定保藏祸心。
林恒山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地说道：“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位周长老，对于接下来的行动，信心十足！”
就在老者话音刚落之际，一道巨大的轰鸣声，从隐仁镇的西侧传来！巨大的声波，横扫整个隐仁镇，百姓们纷纷从自家房子里跑出来，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道巨大的冲击波正是从钟府上空传来的，而那里距离镇子正中的长老会，还是有一段路程的，但依然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波及。
林恒山抬头看着房檐上簌簌掉落的灰尘，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一旁的毒蜂第四次躬身道：
“大人！不能再拖了！请先随属下撤离吧！”
赵云铭此时也放出了神魂探查，片刻后脸色更是大变，沉声道：“那个周长老，实力竟然如此强悍，承涛与承乾两人联手，竟拿不住他！”
林恒山点了点头，喃喃道：“内门长老，都是大侠境的强者，承涛与承乾联手还拿他不住，看来这个周元一长老，在内门长老中也是比较靠前的存在。”
说罢，他走到毒蜂的身边，叹息道：“我去哪里都一样，罗云宗既然选择出手，自然会留意我的去留。长老会中任何人都可以走，我不行！”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扭头看了毒蜂一眼，沉声道：“毒蜂听令！”
长相妖娆的女子，此时眼神中没有了丝毫的媚态，她拱手道：“属下在！”
“命你，带领长老会一众高层，撤离这里！分多路撤离隐仁，暂寻安全的避难所。”林恒山如是吩咐道。
听到这话，毒蜂愣了一下，不过当她对上老者坚定的目光时，只得低声应道：“属，属下……遵命！”
赵云铭淡然说道：“将军，云铭不能走！”
林恒山看了这高瘦中年汉子一眼，苦笑地摇了摇头，颔首道：“云铭留下吧。”
……
钟府的一众子弟，已经府中人员，此时早已从府中撤走，钟府作为隐仁的六大家族，再加上世代经商，其家族府邸占地极大，比之林家、赵家、李家、齐家这些人员稀少的家族，钟家的子弟应该是隐仁镇最为庞大的家族之一。
另一个家族人数超过钟家的，当属隐仁本地世家，王家。不过王家多是分支旁脉，不像钟家基本上属于同一个大家族，毕竟钟家从最老的第一代钟千鹤，到钟灵溪这才第三代。再加上钟千鹤并未故去，所以钟家并未分家。
所以钟府在隐仁镇算是规模最庞大的建筑群，只不过此时的钟府，已经基本化作一片废墟，几十个院落，上百间房，全都成了那三人战斗的牺牲品！
……
只见李承乾，周身大氅已经纷然碎裂，身后的长发也随着内劲罡气散了开来。只见一道巨大的金色巨猿的身影，在他身后矗立。
这道身影宛如实质，站在他身后足有近五丈有余！那巨大的脚掌就有两个磨盘那般大小，虽然此时巨猿没有行动，但是它所站立的位置，已经呈现网状四散而开。显然之前的战斗，这只巨猿承受了不轻的攻击。
而一旁的李承涛，一股股黑白内劲真元环绕他的周身，黑色的阴属性罡气，仅仅缠绕在他的四肢周围，而白色的阳属性内劲则是环绕在那柄子母阴阳剑之上。
在剑身与手掌交汇的地方，阴阳罡气相互缠绕，一丝丝虚无之力泛着空间涟漪，不断从其手掌上传来。
再看两人对面，周长老看着眼前这两人，眼中带着一丝凝重之色。只不过此时他也施展了九成以上的实力，只见他周身泛着玉质的荧光，看上去很是诡异。
可真正让在场众人震惊的，是他背后形成的虚像，那是一尊菩萨，看上去极为和善虔诚，唯一与普通菩萨不同的是，这尊菩萨竟然有八个臂膀！
李承乾看着眼前的景象，眼角微为一挑，沉声道：“好一个玉面菩萨，周元一！果然名不虚传！”
……
周元一，作为老牌的大侠境强者，早在几年前便踏足大侠登堂境，多年过去了，此时他的修为，依然是登堂境巅峰！
倒不是说他的修为停滞不前，而是对于大部分进入中武境的武者，除非有何奇遇，一般武道进阶相比侠者境就会慢上许多。
这也是为何，侠者境的武者，在三流门派就能当长老，在寻常势力中也会被当成核心成员培养，可一到大侠境的武者，一般不是自立门户，便是到一流、甚至超一流门派担当长老一职。
甚至某些二流门派，还会担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长老！大侠的武道之路，绝非侠者境的武者可以揣测。
武道强者，在侠者境时，如果实力得到江湖的认可，便会得到属于自己的侠名，当然那些实力极强，但却一直不显山不漏水的隐士高手除外。
而当侠者进入大侠境之后，也会打出自己的名号，相比于侠名，此时便称作“尊号”！
一名大侠，如果是“尊号大侠”，就如同侠者获得了“侠名”一样，便是得到了整个江湖的肯定。
而周元一，就是一位“尊号大侠”，而他的尊号正是——玉面菩萨！

第四百三十六章 玉面菩萨（下）
钟千鹤看着已经化作一片废墟的钟家府邸，目光甚是平静。此时他躺在一张塌上，看上去也甚是虚弱，显然是被钟府的下人，连同床榻一同抬出来的。
这时一名青年走了过来，看着倒在塌上的钟千鹤，躬身行礼道：“见过钟老！”
此人穿了一身浅白色的连衣兜帽，乃是标准的巡山队打扮，不过看他的神情却没有寻常巡山队队员的冷漠，看面相乃是一名很好说话的青年。
“原来是寒松啊！你们来的正好，承涛队长与承乾教头正与恶人僵持不下呢！”
钟千鹤见到来人乃是巡山队情报组的主要骨干，同时也是除了青竹队长之外，分析能力最强的侠者。青年作为总队长的秘书，经常跟随李承涛一起完成任务。
寒松笑着看了眼远处僵持不下的三人，啧啧笑道：“二打一，还能打成这样，看以后这两位还像之前那么拽嘛！”
“哦？你就不担心你家大人的安危？”钟千鹤抬手掩住口鼻，轻声咳了两声问道。
青年抖了抖袖子，点头道：“担心，当然担心！可是我担心一点都没用啊！”
说着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老者，笑着道：“不过我更对您的那位大管家感兴趣！”
说到那位大管家钟迁，钟千鹤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冷哼道：“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竟然伙同外部势力，分裂我钟家，竟然还选择从隐仁镇叛逃！”
说到这儿，他又抬起手掌掩住口鼻，一阵剧烈的咳嗽随之而至。
寒松盯着老者，瞧了半晌都没有出声，直到对方停止咳嗽，他才缓缓从怀里抽出一封信件。
钟千鹤在见到信封的一瞬间，脸色跟着一变，出声问道：“我，我的信怎么会在你那里？”
青年浅笑着回道：“这封信当然不应该出现在我这里，我是从钟迁的书房中找到的！”
“原来是他！果然是他偷走了我的信件。”老者愤愤不平地说道。
寒松看着眼前因为愤怒而涨红了脸颊的老者，淡然说道：“钟老，这封信是你写给钟家远房支脉的一封家书吧？”
钟千鹤长舒了一口气，缓声回道：“没错，我钟家本就不是罗云国人士，本家乃是极东国之人，我这一族也算是分支之一。而这封信正是我与常驻在西域邦国的旁脉家族，联系的信函。”
“钟老能在隐仁陷入危机之时，联系支脉旁族这也是人之常情。”寒松说到这里顿了顿，可身边的老者，却怒目而视地嚷嚷道：“寒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怀疑我们钟家对隐仁的忠心吗？”
青竹没有因为老者的愤怒，急于解释什么，而是盯着对方的眼眸淡然道：“我从未怀疑过钟家的忠心，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而后他便直接转身离开了，空留老者一人独自坐在那处床榻上。只不过在寒松走出大约三四丈后，他轻声喃喃道：“只不过，钟老这封信，也并非真写给那些旁支，而是写给钟迁的吧？”
说完这句话，青年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这处废弃庭院中。
……
钟千鹤眼中精光闪烁不已，到了最后只得化作一声叹息。
没错，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察觉到钟迁的野心，更是利用了对方这一点野心。
老者心里清楚，隐仁这次需要面对的敌人究竟是什么，老者闯荡江湖这么多年，更是明白这个时候如果站错队，那将是对整个家族的灭顶之灾！
钟千鹤看出了这位大管家的野心，从他向自己提亲，让钟瑞迎娶钟灵溪那一次开始，这种野心在这件事上，被无形中放大了。
可钟千鹤也坚信钟迁这些年对自己的忠心，野心是可怕，但是那种习惯性的忠心，并不是那么容易改的。
索性，钟千鹤就留给了对方暗示，让他带着一部分钟家族人，前往西域邦国避难。无论隐仁镇这边是成与败，钟家的血脉还是保留下来了。
所以说，这次钟家叛乱，是由钟迁、周元一、钟千鹤，多方因素促成的一件事。
……
李承乾看着眼前的白发青年，以及他身后的八臂菩萨，心中暗自盘算着这一战应该怎么打。而身边不远处的李承涛，也是微微皱着眉头。
仅从内劲层次来看，面对大侠境的武者，他俩与对手的差距，可不是小成境与大成境这种小层级间的差距。虽然从三阶十二层的划分上看，都是只差了一层，但是其中还隔着一层武道门槛。
侠者境武者从登堂到大成，都是借由天地大道，感悟自身武道。简单说，是处在一个自身武道规则建立的阶段。无论是到了侠者高深境界，可以探查内劲气息还是其他妙用，都离不开天地真元，以及天地大道。
而大侠境武者却不同，从大侠境开始，登堂、入室、小成、大成，武者会一步步地不断尝试，利用自身武道影响天地大道，利用自身体内的内劲真元，勾动天地真元化为己用。
当武者达到大侠境巅峰的时候，他们便会尝试着改变天地规则！也就正式开始向武道第九层（即：上武境或从圣境）进军。
李承涛与李承乾两人确实都是侠者境的佼佼者。当今武林江湖，在侠者境能战胜李家兄弟二人的人，绝对屈指可数了。
“你们两人，跟着隐仁一同陨落，着实可惜了！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不如你俩投靠罗云，别的不敢说，以你们二位的本事，作个外门长老难度不大。”
说到这里，周元一刻意顿了顿，想让两人考虑清楚，毕竟这个“罗云宗的外门长老”放在江湖上，给个二流门派掌门也不换的！
李承乾与李承涛对视了一眼，表现出有些意动的样子。周姓长老见此，立刻开口补充道：“你们都还年轻，如果再过几年能够进入中武境！那我这个内门掌老的位置，也是有的！”
周元一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不过显然是在画饼，毕竟中武境与下五境的差距，那是难住了多少武道天才？！
这位面容如青年的老者深信，如果没有什么底蕴，或者在青年时期打下足够好的基础，这些野路子出身的武者，都会止步下五境！侠者大成境巅峰，便是他们的最终归宿。
只不过这些话，他自然不会对两人说半句。
李承乾眯着眼眸，有些意动地问道：“这么说来，如果有朝一日，我俩实力超过了你，那么……在罗云宗的地位，自然也会超过你喽？”
听到这话，周元一先是一呆，不过转瞬便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一个极为可笑的笑话。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周元一肯定会以二位马首是瞻！”周姓长老沉声说道。
李承涛点了点头，竟也附和道：“那这么说，若有一天，我俩的修为比宗主还要厉害，岂不是整个罗云宗都是我们兄弟说了算？”
这一次，周元一没有再发笑，而是一脸不屑地说道：“二位恐怕想的太过久远了！周某奉劝二位，不要白日做梦！”
李承乾与李承涛的话，显然已经激起了对方的反感，不过李承乾却没有丝毫自觉，盯着这位周长老，一字一句地说道：“就是嘛，不能白日做梦！所以……”
李承涛接口道：“所以周长老，你也别再白日做梦了！”
随着话音一落，三人的身影再次突兀地从这处废墟中消失。相比之前李家兄弟二人主攻，这一次则是周元一率先出手。
刚刚那一番对话，这两人太过可恶，毫无投诚的诚意，反而戏弄起他来了！以至于在李承涛那个“所以”之后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直奔两人而来。
显然，这两人也做好了战斗准备，就在他身影启动的一瞬间，对方两人也一同腾身而走！
其实，这是李承乾与李承涛的计策，就在两人那一次对视之时，便敲定了这个方案。此处毕竟是隐仁镇中，之前的一番试探，就将隐仁最大的建筑群毁于一旦，若是真全力施为打起来，这个小小的隐仁镇恐怕很难逃过三位强者的蹂躏！
李家两兄弟身法极快，所以一时间，周长老也赶不上来。这三人遁速极快，两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就这样几个腾身便离开了隐仁镇，向北面而去。
……
就在隐仁镇因为发生在钟府的这场战斗，进入高度警戒之时，林烽火、钟灵溪、王伯当、齐骋骋、第五晓晓他们五人，已经到达了霄河镇。
看着周围一座座书斋与学塾，虽然并非什么高层塔学，但是镇上百姓那种崇尚读书的热情，还是深深震撼了这几个年轻人。
“这个地方，应该让疯子来！他小时候就挺爱看书的！”林烽火看到这些学舍书塾，就感到一阵阵的头大，他还依稀记得当年，自己最怕的就是被爷爷和父亲要求背书，而且每次教训他之前，都会夸一遍易惜风。
不得不说，重生一世，易惜风从小到大都没遇到什么叛逆期，若说完全没有烦恼，倒也不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白净少年的身体也随着雷电炼体的进程，不断成长。
伴随而来的是体内生长激素，以及雄性荷尔蒙的爆发，所以这段时间，他对李新添、钟灵溪这些同龄异性，难免产生了好奇与好感。
其实这也属于正常，但麻烦就麻烦在易惜风有一个成熟的灵魂，虽然在他离开地球的时候只要十七岁，但也比今世见识过更多的人际关系处理。
所以成熟的灵魂，与稚嫩的肉身，让易惜风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由些不正常。好在这段时间，他被更多训练填满，无处发泄的荷尔蒙，有了新的渠道。
一旁的齐骋骋听到这话，撇嘴道：“别跟我提这些学塾里的老夫子，我小时候剪了三个老夫子胡子，外加烧了一个……嘿嘿，说真得，还是蛮好玩的。”
第五晓晓轻声说道：“这里的学舍与我们隐仁的学塾不同，我们小时候参加的通艺训练，是为了掌握那些基本技能。而这霄河镇的学舍书塾，则是为了修成武道！”
这一番话，倒是让众人一惊，王伯当从小在野外山林中狩猎为生，让他深知森立法则的必要性，而通过读书入武道，这一点极大的冲击了他对武道一途的认识。
就在五人在霄河镇中闲逛，不断讨论之时，一个人向他们走了过来，沉声问道：
“敢问，你们可是打算前往霄河书院？”
林烽火皱了皱眉头，显然不认识对方的身份，不过还是点头应下：“我们是打算去，你是谁？”
那人听到这话，略微点了点头，低声道：“如果是的话，可以到我们客栈休息！打尖住宿都可以！而且晚上还有很多特别活动！”
说着他就冲着王伯当眨了眨眼睛，那是一种“是男人都懂”的眼神。
第五晓晓脸色阴沉地瞪了对方一眼，这人也是身形一顿，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上去长相俊美的少女，竟然如此泼辣。只得悻悻地砸吧了几下嘴，然后从他们几人身边退开。
林烽火摸了摸下巴，喃喃道：“我们进城之后，应该先找饷榜据点，看看有没有对下一步任务的指引。”
……
正在几人商定下一步如何行动之时，这霄河郡的码头上迎来了一艘巨型大船，相比罗云国国都的水军总舰，这艘赤色大舰要小上一圈，不过整体来看，也算比较少见的了。
很快船只靠近岸边，伴随十几声指令清晰的号子，这艘钢铁巨兽终于停稳了。
这时一个穿着水兵打扮的汉子，从船上跳下来，走向那座码头的登记处。
“呦呵，这么大的船果然少见啊！”一名小吏笑嘻嘻的嘟囔道。
从船上下来的汉子倒也健谈，当即说道：“它不叫大船，它叫吹火号。”
小吏也不以为意，他们清楚，有很多水卒或者水兵，由于在水上与船只一同经历了无数的生死，相依为命！便会有人对船只本身，就当做家人一般看待。
“呵呵，那你们来自哪里呢？”那个小吏一边记着，一边问道，显然都是一些例行排查。
那水兵汉子，也没当回事儿，点头应道：“落叶郡，春风镇！”

第四百三十七章 天下秘境
霄河镇那是青川郡的大镇，仅常驻人口就已经达到十万人，相比落叶郡的郡城落叶城也差之不多。
落叶郡作为罗云国建立之后新开辟的郡，其郡民本就不多，登记在册的只有二十万左右。相比动辄一百多万郡民的陌上郡、云溪郡还有作为国都的云霄城，这点人数确实不够看的。
而青川郡同样作为老牌州郡之一，其登记在册人数，只有不到六十五万郡民。虽然比之落叶郡那二十万郡民，要多出一倍不止，但与同时期的老牌州郡相比，却差了近一倍的数量。
究其缘由，是青川郡的风俗和现状。
青川郡中江湖门派林立，乃是整个罗云国朝廷力量最薄弱的一个州郡，所以很多外来拜师学艺，或者进入门派的人，朝廷自然统计不到，也就无法登记在册。实际上，整个青川郡由于江湖环境复杂，其真实常驻郡民数量，一定不在云溪镇之下。
那码头的小吏，拿着账册瞥了眼前的水兵一眼，笑嘻嘻道：“哦哦，原来是落叶郡来的兄弟！这次来我霄河镇所谓何事？”
“寻常的贸易来往货物罢了！”说着，他迅速递过去一枚碎银子，连带着笑容都变的很是献媚。
那小吏拿笔的手微微一顿，打眼一瞧对方的模样神色，便不着痕迹地将银子收进怀中，在册簿上写上“春风镇鱼鲜一船”，然后摆手让那水兵离开了。
……
“大人，已经到霄河镇了。在此停留几日，我们就可以再此出发，七日便可离开罗云国，到达外围的云霄海上！”一名水兵低声说道。
而在这名水兵对面，坐着一名魁梧汉子，其身量虽然不高，但是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势，总是给人一种很是魁梧的感觉，此人正是前几日从春风镇连夜撤走的燕冥波。
他略微点了点头，沉声问道：“可有隐仁镇的消息？”
显然隐仁镇与落叶城的这场冲突，让他很是关心，而这也是燕冥波为何选择离开春风镇最主要的因素。此时的春风镇的百姓依然像往常一样忙碌，只不过他们曾经的统治者变成了一众风水帮的外围成员，而真正的核心精锐，已经被尽数集结到这艘巨大的大船上了。
……
霄河镇占地极广，就算比之青云城也不逞多让，在青川郡诸多郡城中，也算是规模不小的了。而其便利的码头，以及有诸多河流流经此镇，也是其贸易发达的重要原因。
位于城镇北部地区，这里聚集了霄河镇半数以上的私塾。相应的，各种茶楼酒肆，还有书斋也在此处聚集。
之所以会选在北部地区，主要还是因为出了霄河镇的北门，便是一座巨大的湖泊。这处湖泊堪称整个罗云国最大的湖泊，方圆百里碧波浩荡！与之相比，青云城城外的落剑湖只能称作小水洼了。
而这座巨大湖泊的名字，也算享誉天下江湖，名叫“霄缘海”！此本是湖，却以海称之，也是对其占地广阔最为直接的体现！
正所谓海乃百川，霄缘海虽然并非真的大海，但是纳百川之力确是有的！仅是从青川郡，便有三条大河流汇入其中，其中有两条是经过霄河镇。所以，这座郡民超过十万的城镇，都是依赖这霄缘海才发展起来的。
而霄缘海之所以享誉天下江湖，并非是其占地之大或者贸易发达，而是因为位于湖心岛上，有一座书院，这座书院便是曾经云霄宗的气宗分支，名叫霄缘书院！
作为天下鼎鼎有名的二流门派，其底蕴之深厚，甚至媲美很多一流门派。霄缘书院自然得到了武林江湖的关注，而更重要的是，霄缘书院占据着一处古迹秘境（中型秘境）。
要知道，天下秘境共分为四类：传承秘境（小型秘境）、古迹秘境（中型秘境）、上古古迹（大型秘境）、远古古迹（洞天福地）。
其中，现存古迹中，九成都是传承古迹，像李承乾之前进入的那处位于春风镇的秘境，便是传承秘境。剩下一成中，绝大部分都是这种中等秘境的古迹秘境。至于上古古迹，当今天下只发现了八处，都掌握在八大门派手中。而更为罕见的洞天福地，则不是寻常江湖之人能够接触到的消息了。
偶尔有江湖传闻，说那位曾经威震江湖，消失了五百年的百里平天，之所以八大门派到现在都无法确定其生死，便是因为这位猛人当年进入了一处远古古迹，只是困在里面没有出来罢了！
当然，这则江湖传闻也只是传闻，八大门派从未作出过什么回应，只不过远古古迹，洞天福地这种事情，确实不是寻常二流、三流门派之人考虑的事物。
正是因为，八大门派牢牢掌控着那八座上古古迹（大型秘境），所以霄缘书院这处古迹秘境，自然引起了诸多二流门派，甚至一流门派的窥伺。
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况且距离此地不远的青云山上，还有一个青云派！他们自然也不会看着其他门派欺辱曾经的气宗子弟。
多方平衡之下，每三年这处秘境开启之时，江湖上都会有一些二流或者一流门派，派出门中优秀子弟，来争夺这进入秘境的名额。
当然争夺归争夺，霄缘书院自然会收取很多好处作为补偿，这些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
林烽火等人并没有浪费多少工夫，便找到了位于霄河镇的这处饷榜据点，这是一处位于城镇北部的书斋。从外面看上去，这里带有饷榜据点必备的特点，生意特别冷清。
毕竟是情报组织机构，所以在经营上，很多规则在制定时，就决定了其生意必定冷清。
就像青云城的那处当铺，由于价格黑到青云城人尽皆知，甚至在寻常讨价还价中，还经常充当宰人、还价的利器，足可以看出其成效斐然。
之所以会指定这些规则，主要还是为了将那些无关人等排除在外，同时也防备着敌方势力的渗透。
林烽火虽然不是赵家子弟，没有赵龙那随身携带的腰牌，但是他有林家的身份。
作为隐仁镇实际控制人的林家，其家中嫡系子弟，本就常年备案在饷榜组织中。除了去年，林烽火在长老会的授权下，被以水先生身份示人的赵云天劫走外，他其实一直都被暗中保护地很好。
就像那日，在鹊山大营上，林烽火一开始独立对阵赫连铁心，后来鹰眼汉子与白猿的加入，绝非偶然！
……
这书斋本就藏书不多，所以平日里也没多少读书人来此借书，此时位于茶室中只有他们五人。
不得不说，书斋的茶水确实不错，虽然霄河镇不产茶，可在贸易的极大便利下，也让这里的郡民可以喝到好喝又不贵的茶叶。
没过多久，这处饷榜据点的掌柜便带着一人走进了这所茶室。掌柜是一名又矮又瘦的老者，而他身后却是一名身材挺拔的青年。
“额，你怎么在这儿？”齐骋骋眨着眼问道。
而一旁钟灵溪的脸色却变得很是难看，她本来对于这次任务的分组就很有意见。最开始她是想跟李新添一起去青云派的，毕竟她也是剑修武者，青云派可是鼎鼎有名的剑道门派，作为曾经云霄宗的剑宗分支，美貌少女还是很向往的。
再加上，一路上由那个白净小鬼跟着，她和李新添肯定有口福！
那名青年听到齐骋骋地问话，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偷偷瞥了钟灵溪一眼，见她的脸色很是不愉，只不过目光没有看向他这边，像是在走神想其他事情。
青年便轻咳一声，低声道：“诸位袍泽，他家别来无恙啊？”
林烽火作为易惜风的死党，自从上次在北部大营感受到对方释放出的敌意，便对此人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没错，刚刚跟随掌柜进来的青年，正是钟家大管家的儿子，同时也是护卫铁衣后勤队的队长，钟瑞。
“哦哦，我当是谁呢？面生的很，你没穿护卫铁衣的衣服，我都没认出你，原来是我们的后勤队长，钟队长啊！”林烽火阴阳怪气地说道。
听到对方这么说，原本带着和煦笑容的钟瑞，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阴沉。他平复了一下波动的心绪，毕竟对方是林家嫡子，身份上的差距让他不敢随意顶撞对方，只是还不等他回答，一旁的齐骋骋也跟着阴阳怪气道：
“就是，钟队，饭做好了吗？我们都快饿死了！你为啥还在这儿？你准备的饭呢？”
听到这话，还在喝茶的第五晓晓一口茶水差点呛到，连带着钟灵溪也露出了揶揄之色。
后勤队长，作为护卫铁衣的后勤保障，其实对于外出任务的成员，是十分重要的。毕竟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护卫铁衣作为从壮丁从事中精选出的职业兵种，如果之前斗笠蓑衣是民兵的打扮，那么铁衣护甲，自然是正规军的装束。
相对于镇守村镇，保卫家园百姓，护卫铁衣更多的是外出消灭敌人，所以众人都知道这后勤队的重要性。
而刚刚齐骋骋这番话，却无形中是对钟瑞的贬低，后勤是管伙食，但不像逗比少年说的那样，直管伙食。
钟瑞瞪了齐骋骋一眼，沉声道：“齐公子，不要着急，饭菜已经安排下人去做了，很快就好！”
逗比少年点了点头，轻“哦”了一声，淡然道：“这样啊，那你先出去吧，我们要商讨一下作战计划，你在门外候着就行，饭做好了再叫我们……”
那饷榜掌柜作为情报人员，可是老成精的人物，自然一眼就看出了现场几人跟这位钟队长不大对付，他立刻打圆场道：
“哈哈，是小老儿做的不周，怠慢了诸位！不怪钟队长，他是你们护卫铁衣的人，自然在此商议，还是由小老儿去催一下饭菜吧！”说着，他冲众人拱了拱手，便退出了这间茶室。
他才不愿意掺和这种内耗的糟烂事儿，真要打起来，让他们自己收拾，他可要躲得远远的，决定不去凑这个热闹。
齐骋骋见此，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旁的王伯当拦住了。作为一行人中年龄比较大的，精壮少年做事一向极其沉稳。他看了一眼从呛水状态中缓过来的第五晓晓，对她使了一个眼色。
少女轻咳一声，沉声道：“不知钟队长，有什么任务消息带来，我们这些人也是第一次离开隐仁镇执行任务，所以有些不熟悉，还望钟队长别见怪。”
听到第五晓晓说这话，钟瑞原本阴沉似水的脸色，总算缓过来几分。他看了一眼留着马尾的少女，她虽然不如钟灵溪那般美貌贵气，但是小麦色的肤色加上长长的马尾，让人感到一种少女的野性与活力。
钟瑞眸子深处闪过一丝贪婪，不过转瞬就变得很是儒雅，他温声回道：“没关系，你们毕竟是新人，有什么不懂的，尽可以问我！”
然后青年又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这次任务很简单，大家也看到了，隐仁的高层在青川郡安排了很多后手，不论是和饷榜据点还是后勤上的补给，丝毫不比落叶郡差。作为初次长距离外出任务，这一次应该是条件最好的！”
林烽火打断了钟瑞继续瞎白活，毕竟刚刚那番话说出来，感觉这些准备都是青年的杰作一样。其实在场几人很清楚，青川郡之所以有如此完善的后勤保障体系，完全得益于隐仁镇的高层抉择，尤其是在此潜伏十年的李云博、高宁等人的默默贡献！
……
“钟队长，你还是说说，我们这次来霄缘书院的目的吧！”
钟瑞张了张嘴，见这五人都是一脸冷淡地盯着他看，只得又咳嗽一声，以掩饰尴尬，而后淡然说道：“其实这次任务，便是让你们五人进入霄缘书院学习！”
“学习？”钟灵溪先是一惊，而后出言问道。
见自己的女神出言询问，原本还想“拿一把”的青年，有些按奈不住地说道：“长老会已经与霄缘书院的长老们大成协议，你们五人就先作为霄缘书院的记名弟子，在此学艺！”
听到这话，林烽火皱眉问道：“那易惜风他们去往青云派，也是这个任务吗？”
钟瑞张了张嘴，刚想回答，却止住了话头，然后盯着对方笑道：“林少爷，这是任务机密，我不能告诉你……”

第四百三十八章 再战云霄池（一）
周元一感受到前面那两人的身法速度，心中暗自揣测：这种身法速度，哪怕是寻常大侠境的强者也不逞多让！这个隐仁镇确实有点儿东西，只不过……呵呵，可惜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也是大定，便不急着追上前去，就这么遥遥地吊在两人身后，想看看他们是何打算？
李承乾已经将身法速度加持到最快，他清楚自己弟弟的速度还没到达极限，只不过为了不让自己落单，所以一直压着速度呢。
“承涛，你先走！别管我，回隐仁！现在的隐仁经不起任何风险，我们两人必须有一人留在镇上！”他急忙传音道。
李承涛没有回头，过了两息时间，便利用神魂传音回道：“没用的，如果我抛下你回隐仁，这个周元一将你击杀之后，隐仁同样摆脱不了覆灭的下场！必须想办法，拖住时间！等青云派与霄缘书院的援兵！”
“这群软骨头！他们有这个胆量对抗罗云宗吗？”一提到青云派与霄缘书院，李承乾就气不打一处来，接着他撇嘴道：“像取我李承乾的命，哼哼，就算你是头猛兽，我也要掰下你两颗牙来！”
这一次，中年汉子没有利用神魂传音，而是在嘴里嘟囔着说道。三人都是武道强者，这句话自然也被其余两人听见。
追在身后的周元一，听到这话后并没有动怒或者表现出不屑，如果说在来隐仁镇之前，有人跟他说在落叶郡一个小小的城镇，有人敢对他说出这种大话，他一定会用行动教对方爸妈做人。可经历过一番战斗之后，这位周长老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隐仁镇！
白发青年模样的周元一，抬起一只手，只见手掌之上泛着玉质的荧光，一滴滴白玉色的水滴在他手中聚集！他合掌一握，那白色水滴瞬间消失，于此同时李承乾扭身一拳轰向身后。
轰隆！
强大的内劲激波震彻山谷，那白色水滴直接点在了李承乾的拳头上，伴随一声嘹亮的狮吼，正是他的游龙真意用于拳法中，施展的“游龙双狮吼”。
好在此处已经脱离了隐仁镇的聚集地，下方乃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两人这一番交手自然将他们下方的树木尽数震断。
可是很快，远处便传出一声白猿的咆哮声，原来是那只星辰猿王！
曾经在良辰岗扰乱铁骑大营的那只，当时姬人屠带领一千多黑骑围攻良辰岗，演武十二主夜袭铁骑大营，最后还是王伯当与林雷一起引来这只猿王，前后夹击那一千黑骑，才成功为隐仁争取了时间。
不过这只猿王实力有限，只是刚达到了侠者境，其灵智也就刚刚媲美普通人类，由于受到境界限制，自然察觉不到他们三人的实力，出于对领地的占有本能，这只星辰猿王已经向这边赶了过来。
刚刚周元一那一手，其实在隐仁镇已经施展过一次，便是在钟家府邸，出手击杀大管家钟迁。当时李承涛在场，却来不及出手阻止，只是看到一滴水珠在那消瘦管家的额头爆出一丝血花。
毕竟钟迁的实力也就比普通人略强一点，看出这一招的深浅，直到刚刚与李承乾那一记“游龙双狮吼”对上，才印证了这随手一击的恐怖威力！
“这个周元一，在进入大侠境之前，应该是修炼的水属性的功法！”李承涛连忙传音提醒道。
李承乾脸色也是极为阴沉，要不是他周身被拳意包裹，掌法与拳法早已通达周身经脉，刚才那一击自己肯定防不住！
“难怪赵云天一击就被抹杀了生机！遇到同是修炼水属性的高手，自然是谁境界低谁吃亏！”他紧了紧拳头，瞥眼看向不远处。
此时三人在密林的树冠之上借力追逐，他们的内劲底蕴极其深厚，哪怕只是一些细小的枝叶，只要有地方借力，便不妨碍他们施展身法。
而那只星辰猿王此时已经接近到百丈范围以内，仅从直觉上它就已经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
动物先天带有的直觉，让它感受到了生死危机，巨大的猿王身躯，因为抵挡前冲的惯性，已经下意识抓向周围的树干。
在以拽倒三棵古树的代价下，这只星辰猿王终于在距离三人六十丈的地方停了下来。
周元一自然早就察觉到这只猿王的靠近，他的感知范围可比这只畜生范围大多了，甚至在其发出兽吼之前，这位大侠境的强者，就已经知道了它的存在。
只不过，一只区区侠者境的异兽王者，根本牵扯不到他一丝心绪。
三人的速度极快，猿王虽然不是直面迎着过了，但是它与众人的直线距离却被迅速拉近。此时星辰猿王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好，它连忙转身扒住脚下泥土，四肢同时发力，那如同小山的身躯仿佛化作一枚炮弹，直射向来时的路。
周元一微微皱了皱眉，如果说刚才这只畜生站在那里没有动，他可能真没把它放在心上，毕竟谁会为了碾死一直蝼蚁，而专程停下脚步，用脚尖在地上碾一碾？
但是这只白猿王，在惊吓之下爆发出身体中的潜力，其逃遁速度要比刚才赶来之时，快了近一倍有余，相当于超水平发挥。可正是这种超水平发挥，却引来了这位周长老的关注。
“哼！一头畜生而已，竟然也敢来凑热闹！聒噪！”
伴随他一声低喝，一道白玉色水珠，从他的手掌中消失，紧接着百丈之外，刚刚逃出没多远的星辰猿王，身躯在空中一僵，下一瞬身体便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下落……
轰隆！
它如小山的躯体直接将前面一排古树拦腰砸断，由于前冲的势头太大，这猿王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算停下。直到这时，刚刚还在发足狂奔的巨大异兽王者，此时已经瘫在地上起不来了，只不过偶尔手脚抽搐一两下，还能证明几息之前这只庞然大物还是活着的。
而它那颗狰狞硕大得头颅上，眉心位置多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血水和脑浆此时才缓缓从血洞中流了出来……
估计这片区域的异兽猛兽，在未来一段时间将会陷入一阵暴乱，因为它们的王者已然殒命，直到下一位异兽王者来这里统治它们，否则这种异兽暴乱的日子将会持续很久。
……
随手杀掉一只侠者登堂境的异兽王者，这对于大侠境的周元一算不得什么，哪怕李承涛与李承乾如果认真起来，干掉那只畜生也是一招的事情，只是不可能像这位周长老那般随意罢了。
三人边战边逃，很快就过去了半个时辰，他们也顺利地离开了隐仁镇的地域，跨入了落叶城的地界。
周元一对于落叶郡的地界划分并不熟悉，但自身实力在那摆着，而且他也察觉出，眼前这两人逃遁的速度已经不如之前那般迅速，显然这种高强度的追击战斗，或者说单方面被动挨打，对于他们两人的消耗都不算小。
若不是他们兄弟二人轮流垫后抵挡，恐怕此时已经被周元一拿下一人了。
……
姬申扶带着一众黑骑，借助夜色直奔隐仁而来，虽然身后时不时地射来暗箭，让这黑骑损失惨重，从最开始的一百骑兵，到现在估计也就只剩五十余骑。
好在他们此时是跑在前面又兼夜里赶路，所以这一众黑骑感受不到袍泽数量的锐减，要知道在一般的战场上，哪怕是精锐士卒减员超过一半的话，士气也会濒临崩溃。
假借着夜色，手下一众黑骑并不能确切知道有多少袍泽存活，所以变相地也算稳住了军心。
“大哥，距离良辰岗不远了！”姬人屠轻声传音说道。
自从那位罗云宗的周长老现身，姬申扶的性情相比之前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可能人在确切知道自己要背锅必死的情况下，很多之前在乎的事情，现在看来就没那么重要了。而之前很多忽视的东西，反而倍加珍惜。
最先发现这位郡宰大人变化的，正是他的弟弟姬人屠。这个光头大汉，无论外貌或者性格都与他的大哥姬申扶不像。姬申扶喜欢书生打扮，姬人屠却是个彪形大汉，留着一个大光头。
甚至兄弟两人在日常的交流中，也更像君臣而非亲兄弟。其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姬人屠为了避嫌，从他将自己的名字由“姬申图”改为“姬人屠”，便看出了这个光头大汉的心思。
他能感受到，自己大哥的雄心壮志，以及各种谋划，所以他要跟对方撇清关系，甚至从名字、外貌、性格，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告诉姬申扶，自己对他的这份雄图霸业没有兴趣，姬人屠更愿意做一名将军。
常言道，天家无亲情！姬人屠正是因为深刻清楚这一点，所以为了保命才如此作为。可这段时间，他发现姬申扶的变化，那种野心已然消失不见，这种感觉他说不上来，但是亲兄弟之间的默契，让他坚信这种感觉。
所以，从那以后，姬人屠又开始以“大哥”称呼姬申扶，而这位郡宰大人，显然也是乐意如此。
“人屠，跟秦凯到队伍后面垫后！”姬申扶淡然吩咐道。
听到此番命令，身穿黑色重甲的秦守将自然领命而去。
姬申扶立刻发散出神魂，将方圆百丈范围内笼罩，很快便找到了目标！他对身后的黑骑领队吩咐了两句，一个腾身便从马上消失了。
……
距离这队黑骑大约四十丈的位置，青竹带着一众护卫铁衣，还有几名带着破魔弩的壮丁从事，遥遥地跟在队伍后面。
“大人，刚才来了两骑，将我们射出去的弩矢尽数挡下了！”一名护卫铁衣沉声说道。
其实不用他说，青竹已经察觉到秦凯与姬人屠到队伍后方断后了。这两名实力仅次于自己的入室境强者，这百十架破魔弩根本伤不到他们，要不是有夜色作为保护，再加上青竹随时调整追击的队形让对方无迹可寻，否则在白日里恐怕那两人早就杀奔过来了。
“让所有壮丁从事停止追击，四散撤退！半个时辰后到良辰岗待命御敌！”青竹冷静说道。
可就在这时，还不等这名护卫铁衣躬身应下，青竹突然抬起一掌拍在他的肩头，直接将他轰飞了出去！
……
在场众人纷纷愣在当场，一时间还弄不清是何缘故，倒是临近青竹这边的一名护卫铁衣眼尖，发现就在那名护卫铁衣原先站的位置，突然多出了一支破魔弩矢。
“啊！有敌袭！”那名护卫铁衣低喝一声，瞬间抽出身后的环首刀，戒备开来。
青竹冷声道：“众人听令，立刻四散撤离！半个时辰后，良辰岗待命御敌！”说罢，直接一个闪身消失在这处密林中，只留下一众护卫铁衣愣在了当场。
这时一名青年显然缓过神来，刚要腾身撤退，却一下子扑到在地，而他的脖子上正插着一根漆黑的弩矢……
青竹的身法也不慢，他所修功法乃是自创的，名为“青冥七剑诀”，其中有一式“青竹悬天渡”也是一门极为厉害的轻功，怎奈何他手中那根竹剑，那日被姬申扶的金元剑斩成两段，也算彻底报废了。
虽然对他的身法施展影响不大，可毕竟是少了趁手的兵刃，自然攻击力上要大打折扣！
“郡宰大人亲率百骑，夜袭隐仁！难道是最近神功精进，还是说，上次赴宴没让落叶城吃够苦头？”青竹清冷的声音在不远处的一处密林中响起，而姬申扶前一瞬刚甩出两支弩箭，远处又有两名护卫铁衣倒地而亡。
夜色对于黑骑，以及护卫铁衣或者壮丁从事来说，是有很大影响的。但是对踏入侠者境的武者来说，却是意义不大。
尤其是像姬申扶这样，位于侠者大成境的武者，在神魂覆盖下，敌人的行踪根本无处遁形。要不是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趁着那位周长老在隐仁镇大战，里应外合接应对方，姬申扶原本的计划是血洗北部大营这群人，再赶往良辰岗的。
此时距离良辰岗已经不足十里路程，于是他决定先将身后这个可恶的尾巴解决掉。
“隐仁镇，五壮士，随主，云息日，赴宴！难道就不允许我们，落叶城，一百骑，随主，风雪夜，劫营？”
姬申扶一字一顿地说着，便从黑暗中转出，盯着眼前这位巡山队的副队长！

第四百三十九章 再战云霄池（二）
姬申扶今晚没有穿他平日里经常穿着的文士长衫，而是换了一身精致皮甲，上面绘制着暗金色的花纹，也能看出其必定不是凡品。
他随手将手里攥着的几支没有用完的漆黑弩箭丢到一边，显然之前那几名被这破魔弩箭射杀的护卫铁衣，正是出自这位郡宰大人的手笔。徒手投掷的箭矢就足以媲美破魔弩的杀伤力，侠者大成境的恐怖实力可见一斑。
“上一次在扶云居中，让你等逃过一劫，这次没这么走运了！”姬申扶也不废话，因为他同样赶时间，便合身向这边掠空而来。
青竹不敢托大，连忙抽出一柄竹剑，只不过并非那柄趁手的兵刃，而是返回隐仁镇之后，由林儒法暂时借给他的一柄。虽说材质上要比之前那柄铁竹剑坚韧许多，可从手感与长短来说，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就这样，两人交手不足十回合，青竹便落入了下风。
按理说，虽然他的修为境界确实比姬申扶差上一筹，毕竟侠者小成境与大成境的差距本就不小，可是也不应该差距如此之大。
况且青竹之前镇守北部大营以逸待劳，而姬申扶则是率领百骑连夜赶路，再加上周围地势环境属于隐仁外围。
天时地利都在青竹这边，这一仗虽说艰难，可也有的打。
显然青竹是在等机会，准确的说，他在等一个人。
……
李承乾与李承涛感受到身后追击而来的白发青年，心中暗暗发苦，对手要比想象中难对付。
“不行，这样下去，还没等到达青川郡，我们就先被拖死了！”李承乾冷声说道，一路上他已经与那位周长老正面硬钢了两次，其中一次他还用出了“八龙七伤拳”！
这招八龙境的强悍拳法，已经算是他威力最强的拳法之一了。当然这不算他重伤之时，施展的“喋血金刚拳”，毕竟杀手锏不能算是常规攻击。
可就算如此，也仅仅是将对方击退了几丈远的距离，而七伤拳带来的巨大反噬，反而对他的速度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
要知道，李承乾的功法特性为“破格”，乃是一种被动功法特性。相比尹十三的“寒气”特性，或者姬人屠的“煌焰”特性，这些主动特性，在战斗之时，是通过消耗武者的内劲之力施展的附加攻击特性。
而被动特性，则不会额外消耗内劲。所以说，主动特性使武者多了一种攻击手段，而被动特性则是侧重给武者赋予一种内劲特性。
就像张铭的功法特性“化散”，也是一种被动特性，使他的内劲真元拥有一种可以加速药力发挥、提升药效的特性。配合上他那些药王谷的丹药，确实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功法特性。
当然也存在某些特性，是同时具备主动和被动特质的特性，比如姬申扶的功法特性“辟元”就是这种“双特质”特性。它本来与“煌焰”特性都出自相同的功法，但其特性效果却要更加霸道！
煌焰特性，是一种类似内劲燃烧的特殊手段，凡是与武者接触的对手都会受其影响。若是对方攻击，煌焰会削弱部分内劲，以达到减弱攻击的效果；若是对方防御，煌焰会直接削弱其防御力，使敌人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而辟元特性，则是在武者周围一定范围之内，对手的内劲运转速度会减慢，同时无论对方是攻击还是防御，都会被削弱。这属于一种范围上的影响，所以可以看作是赋予武者了一种内劲特性，正符合被动特性的特质。同时，在施展这种特性时，同样也会消耗内劲真元，所以也符合主动特性的特质。
当然也不是说，被动特性一定就比主动特性好，或者，双特质特性就一定比被动特性好。因为这些特性的分类，并非以好坏为依据。真正评价一种内劲特性好与坏、强与弱的标准，还是得看与武者的匹配程度。
李承乾的“破格”特性，在他用来，便是一种十分强力的功法特性。最主要的作用，使武者的攻击能够突破敌人的防御，同时很难被抵消。
简单说来，配合承乾教头这悍猛无匹的拳法与掌法，堪称攻坚利器！
……
可就算如此，依然对这位周长老造不成多大的威胁，这无疑让他与李承涛都很是沮丧。
三人虽然行进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但是一个时辰之后，他们还是来到了落叶城。
此时已经过了子时，距离黎明最快也得有两个时辰，正是最黑暗的时候。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落叶城，李家两兄弟心中很是感慨。
前几日，他们刚刚在这里与姬申扶大战一场，此番再次前来，而身后还有强大的追兵，故地重游怎能不让两人感慨。
“大哥，我们进城吧！”李承涛一脸凝重地说道。
他清楚，这个提议很是危险，甚至有种豪赌的嫌疑。毕竟此时两人的战力已经所剩无几，如果此时贸然进入落叶城，先不说实力不逊色与他俩的姬申扶，仅是秦凯与姬人屠这种入室境巅峰强者，也够他俩一阵手忙脚乱的。
“不往青川郡那边走走？”李承乾显然也看出了其中端倪，悄然传音道。
穿着巡山队连衣兜帽的青年，轻轻地摇了摇头，神魂传音道：“此番战斗，皆因罗云宗贸然出手，其中缘由甚是可疑！饷榜组织付出极大代价得来消息，问题应该是出在云霄池上！所以无论如何，哪怕是龙潭虎穴，我也要进去探上一探！”
李承乾思考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应道：“若真是如此，大哥陪你走一遭！”
说罢，两人一个腾身便从落叶城的南门（天门），直接进入了落叶城。
说来也巧，此番姬申扶带队已经赶到了良辰岗，同时还把镇守南门的守将秦凯抽调了过来。
周元一看着两人在落叶城外徘徊抽出，他也没有贸然出手，因为他清楚，如果对方进入落叶城，他最少有九成的把握，联合姬申扶将他们杀死。如果这位郡宰大人准备足够充分，也有六成把握抓活的！
只是当他发现这两人，直接从南门进入了城中，可整个落叶城竟没有一个强者出面阻拦，这让前一瞬还很是欣慰的他，神情变得有些疑惑。
周元一心中暗忖：这就是姬申扶跟我说的精锐？哼！侠者守将，都是饭桶吗？
再一联想到隐仁镇那一众武者的精锐程度，他终于有些明白，为何姬申扶占据这一郡之地，而且还挂着郡宰的名头，却在跟对方的交手中处处吃瘪！
先不论他这位将军当得好不好，就看他手下这群兵，也是够怂的！
……
李承涛与李承乾两人也很是意外，他俩也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易就进入了落叶城。
根据他们得来的消息，落叶城的守将很是尽责，而且这南门的守将，更是六位守将中实力最强的秦凯！
李承涛立刻将神魂展开，在侠者大成的探查下，方圆百丈范围的侠者境武者根本无所遁形。
竟然不在！
青年皱了皱眉头，侧头看了李承乾一眼，见他也是皱了皱眉头，便示意直奔郡宰府而来。
深夜里的落叶城行人并不多，城东的拍卖行已经停止营业，只不过从城外入城的商队却络绎不绝地将各种珍贵物资运到这里拍卖。
这种事自然有人接应，白日里拍卖走流程，晚上各自进货，像四海阁、玄兵阁、天机阁还有四方殿，这些大卖场更是车水马龙，商队与拍卖行的人在全力为第二天的拍卖做准备。
两人没做过多停留，从南门进入落叶城后，直接掠身道房顶之上，两人轻功施展开来，化作月下两道模糊的残影，直奔城中的郡宰府。
周元一此时的脸色变得比之前更加难看，他已经察觉到，姬申扶根本就不在城中，而且更可笑的是，那几个实力不俗的好手，同样也不在城中。
这位罗云宗的周长老，恐怕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姬申扶会连夜带着百骑驰援自己攻打隐仁镇。
他们两人竟如此阴差阳错地痛失了合围李家兄弟的最好机会。
李承乾的神魂要比李李承涛强大一筹，随着不断深入落叶城，他也察觉出了端倪，不过他比周元一想的多，他已经猜到那位郡宰大人很有可能今晚便去袭击隐仁了。
……
“别想这么多了，我们先去云霄池看看！”李承涛说罢，一个腾身直接翻过围墙进入了这座郡宰府。
虽然是第二次来，可这庞大的院落群，还是让两人一阵头大，他们自然知道扶云居的位置，找准方向，两人穿过四五个庭院，终于来到了云霄池畔。
而周元一发现了两人的行踪后，心中同样也是一沉。他自己清楚，此番来落叶镇的真正目的，就是这座云霄池，至于铲除前朝余孽，这种事情他并不怎么感兴趣。
这位周长老，本来不姓周，而是姓姬。他为了更好的融入到罗云宗中，同时也是为了隐藏姬家的一条血脉，才会选择如此作为。要说他对罗云宗有多少归属感，那纯属扯淡。
要知道，姬家在云霄帝国时期，就已经是传承千年的门阀世家，其地位自然极重，朝廷上分量不小，长久以来，与姬家通婚者，可谓不计其数。这也致使在云霄帝国中，姬家有很多亲家或者亲戚，真要论前朝余孽，恐怕隐仁镇的林家不一定比姬家更有渊源。
“李队长与李教头还真是有雅兴，连夜急行四五百里路，竟是来我落叶城作客！呵呵，有趣有趣！”周元一说着，便抬手一引，淡然道：“一路上战斗至此，我等先停一停，进去喝一壶茶如何？”
看他的意思，竟是先暂且收兵，倒是没有出乎两人意料。倒不是说他俩真的以为周元一会退这一步，而是敏锐地发现，这位周长老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下意识地将两人的目光往其他地方引导，为的就是不让他俩的关注点，落在这扶云居旁的云霄池上。
身上已经没有多少完整布条的李承乾哈哈一笑，伸手指了指周元一身后的云霄池，沉声道：“周长老请自便，渴了先去喝就像，不用管我兄弟俩！我们就在这湖边逛逛！”
此话一出，场上的气氛也跟着降到了冰点，三人都清楚，接下来将是一场硬仗！
不等对方出手，李承乾已经直迎上了周元一。
此时他站在扶云居的屋檐上，由于这处大宅是按照塔型结构建造，所以房檐并不陡峭，反而是比较平缓的。
周元一见这打法彪悍的中年汉子已经冲了上来，心中也很是郁闷。之前在追击两人之时，便与此人对拼了一次，不得不说，哪怕在罗云宗也很少有侠者境的强者能这样酣畅淋漓地与自己对战良久。
但是李承乾做到了，而且那一记八龙环绕的拳法，竟直接将自己压制住了。要不是对手急于撤走，若跟上再来几次，估计他就得受伤了。
“白猿通臂拳，能练到这种层次，也确实难得！而且此人绝不简单，从他的拳法路数中，可以看出很多古迹武学的影子。”
李承乾最开始修炼的功法正是白猿通臂拳，只是随着不断的融合各种功法，才形成了之后的“金刚通臂拳”、“金刚磐石诀”！
面对这一击，周元一的右手上迅速包裹了一层乳白如玉髓一般的水珠，迎着李承乾这一拳直接一掌印了上去！
“菩提大自在掌！”
一声梵唱呢喃，从周元一身后的虚影中响起，瞬间响彻天地！一股可怕的天地真元直接锁定了李承乾，紧接着在半空中汇聚出一道道宛如实质的掌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李承乾的拳头上！
轰轰轰！
这一次，李承乾没有取得丝毫优势，整个人直接被轰飞了出去，如同一颗炮弹直接砸向身后的扶云居，然后将两个不知用什么材料建造的立柱砸的粉碎，最后将墙壁震碎，落入了扶云居一侧的云霄池中。
就在两人交手的时候，李承涛趁机施展身法将速度拉满，绕过这两人，直奔云霄池的中心地带而去。
而刚刚使出一招强力攻击的周元一，此时正处在旧力用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这位巡山队总队长消失在眼前。

第四百四十章 再战云霄池（三）
云霄池占地极广，当然这里说的广，仅是从由人工开凿的来说。若是与青川郡的霄缘海比，就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周元一眼见得李承涛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直奔云霄池的中心地带踏波而去，在水面上只留下一串涟漪。
他心中微微一沉，竟没再管那被自己一掌拍飞的李承乾，而是紧追在这位巡山队队长的身后。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之前这个李承涛原来一直有所藏拙！其真实的身法速度，要比之前表现出来的强上不少！
周元一立刻利用内劲引动天地真元，顿时整片云霄池上汇聚了一层厚厚的水汽，几个呼吸的时间，水面上便形成一场大雾。
……
李承涛感受到身边逐渐浓厚的白色雾气，他略带书生气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作为侠者大成境巅峰的高手，自然也了解到大侠境强者的威能。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特点，便是对于周围天地真元的影响。
其实侠者境的武者就会利用天地真元，比如利用内劲气息探查，还有功法特性等等，都是侠者境武者在一边完善自身武道之路的同时，不断利用天地真元的表现。
但真要说是影响周围的天地真元，排除利用之外的因素，掌握一定的天地规则。这就超出了侠者境的武道范畴。也是大侠境（即中武境）强者从质的方面超越侠者境（下武境）武者的根本缘由。
通过之前一路上与周元一的几番交手，他也真正找到了其中的差距！如果今日李承涛与李承乾能够活下来，那么未来在他俩突破中武境之时，这将是一笔难得的财富。
随着雾气的逐渐加重，李承涛已经察觉不到身后周元一的踪迹，原来这白雾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能够隔绝神魂与内劲的探查。
这种境况他倒是听李承乾提到过，之前在春风镇对阵那位沙河帮的尹十三，那位尹帮主的功法特性“寒气”，就与此时的白雾相类似，只不过眼前这白雾显然更为厉害。
毕竟尊号大侠要比侠名侠者，整体强了不止一个层次，两者自然没有什么可比性。
就在这时，一滴如同玉髓一样的水珠，从周围不断汇聚，正是之前击杀星辰猿王的那种。只不过数量要多上许多。
很快这些水珠就在周围的白雾中，汇聚了成百上千颗，并且隐隐地将目标锁定在李承涛的身上。
唰唰唰！
三道玉髓水珠从三个方向直奔这位青年队长而来，李承涛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手中子母阴阳剑一扫，正是其自创的“追风十三剑”中的一式，疾风知劲柳！
可这水珠的贯穿力太过恐怖，并没有给李承涛承接转移的机会，三道水珠化作三道水线，瞬间将他的身体贯穿！
“嗯？”
一道轻咦的声音，从白雾中响起，周元一的身影重新出现，他盯着那道被水线射穿的身影，停顿了几息，自嘲笑道：
“这种小手段，也就用一次吧！”
说罢，那道被水线贯穿的李承涛的身影，瞬间崩坏！徒留一件精致的披甲在场间。
原来他一直在观察者身后周元一的一举一动，当对方消失在白雾中的一瞬间，李承涛便利用自身的内劲虚影，借由这种特制的巡山队皮甲，造了这么一具“神魂傀儡”。
由于浓雾隔绝了视线，但却不阻碍周元一的神魂探查，相同的内劲波动，微弱的神魂气息，没有引起他的怀疑。于是紧接着，便有了接下来那一幕！
玉髓水珠，化作水线，直接洞穿了那具神魂傀儡。
不过这种神魂傀儡，并不能多次制作，毕竟不仅需要极为巧合的时间点，比如：周元一隐藏进白雾的那一瞬间，再就是有巡山队这种特制的皮甲。
无论内劲气息，还是内劲探查，虽然无法在武者感知中，像镜头成像那样精准，但是大体位置和高矮，还是能够确定的。所以像巡山队这种包裹全身，连同四肢脚踝都有束带连接的皮甲确实少见。
就在周元一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一道剑光从白雾中一闪而逝，下一瞬，那成百上千颗玉髓水珠，竟全部爆裂开来！
……
“好剑法！”
周元一赞叹说道，虽然这一剑没有指向自己，当然就算真的指向他，他也有信心接得住。单从这一剑的剑法来看，确实是惊艳。
紧接着，又是一道剑光，如出一辙，直奔周元一而来。
“哼！剑法好归好，却不是让你小瞧我！”周元一眼眸微眯，抬起一只手，双指一并！便将这一剑夹住了！
而李承涛的身影再次出现，手中握着子母阴阳剑，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哗哗哗！
云霄池的水花声这才在场间响起，原来方才那一剑是李承涛从水底刺出的一剑，从破水而出到斩向对手，一气呵成！
怎奈何，战斗经验如此丰富的周长老，在发现那具神魂傀儡后，便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这水面之下。
“不错，刚才那两剑叫什么名字？”周元一好奇问道。
“光寒十九州！”李承涛冷冷说道。
一头白发的周长老点了点头，淡然道：“下一次直接斩向我，效果会更好！第一剑有点浪费！”
伴随着他这句话音刚落，周围白雾中，再次凝聚出一颗颗玉髓一般的水珠。而李承涛的脸色则是变得更加难看，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种强悍的水珠攻击，极其棘手。
当初在逃亡时，李承乾施展“游龙双狮吼”才能抵挡下来，而此时周围的水珠，足有成百上千的数量，虽然每一次攻击，好像只能调动其中几枚，可耐不住数量惊人。
此时别说李承涛自己，就算李承乾完好无损，他们两人联手也不可能招架住成百上千枚，这种强度的水珠攻击。
所以那第一道剑光，李承涛就是用“光寒十九州”先将这些水珠击碎。
可惜，从目前的情形来看，这种攻击竟是徒劳无功的。最起码在他看来，周元一制造这种程度的水珠，并不怎么耗费内劲。
“呵呵……想不明白是吗？我可以告诉你，这叫玉髓菩提，乃是此方天地真元汇聚而来，并不消耗我的内劲真元。”
这些玉髓样子的水珠，便是周元一口中说的“玉髓菩提”，而从他的话中不难看出，作为大侠境的强者，他已经影响了此处的天地真元，否则那一颗颗晶莹的玉髓菩提怎么会自动凝聚。
“没错！只要此处天地真元不竭，这些玉髓菩提，我想弄多少就弄多少！”像是看出了李承涛的心声，他曲指一弹夹着的子母阴阳剑刃，便将对方击退了三丈距离。
李承涛也看出了场上局势，他一个后空翻，来到了那具神魂傀儡的跟前，随手一招便将其收了起来。
他没有穿戴那套皮甲，毕竟在这场战斗的层次上，皮甲的防护功效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
啪！一声响指！
一颗玉髓菩提直奔李承涛，他自然不敢托大，手中长剑一抖，剑光闪过。
轰！
追风破影斩与玉髓菩提撞在一起，强烈的内劲冲击，直接卷动了周围的白色雾气。
啪！又是一声响指！
这一次是两颗！李承涛仓促之下，只得以飞星灵犀剑险之又险地接了下来。
啪！这一次是三颗！
再次施展光寒十九州，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一剑斩碎了所有水珠，而是为了封挡激射而来的那三枚。挡住这一击后，李承涛紧握子母阴阳剑的手，有了一丝颤抖。
三道轰鸣声，在瞬间爆发！在云霄池上引起了巨大波澜，李承涛吐出一口鲜血，然后一头扎进了云霄池中……
“嗯？想跑！”周长老轻声呢喃道，而后他的身影也消失在水面之上。
周元一在进入水中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不断往深处下沉的李承涛。他嘴角微微一笑，原本浮在白雾中的水珠，瞬间落入云霄池中。
他控制这四枚玉髓菩提，再次向不断下沉的李承涛激射了过去。说来也奇怪，这些水珠在空中时，如同一颗颗致命的子弹，按理说进入水中，便会丧失那种超常的速度。
然而事实却是，李承涛确实是速度降下来了，但是水珠却丝毫不受影响，这可能跟它们本就是水珠有关。
下一瞬，四道由玉髓菩提组成的水线，再次洞穿那个不断下沉的身影……
多么熟悉的一幕，这让紧跟着入水的周长老先是一愣，然后一丝怒意涌上心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同一种手段欺骗，这对中武境的周元一来说，确实是有些难堪。
他不断探查这周围环境，同时也意识到，应该是在自己入水的一瞬间，那个狡猾的青年将神魂傀儡弄出来的。
此时他也注意到，那道被击中的身影显然穿着一件皮甲。他刚刚有印象，李承涛当时收回神魂傀儡时，并没有将皮甲穿回去。这一点更是直接证明，刚才那一击又白给了。
可就在这位周长老探查周围水域有无动静之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穿过白色雾气落入水中，直奔周元一而来。
周长老一脸震惊，他实在没想到，这一次李承涛竟然从天而降，话说此人到底是何时跑出水面的？难道是在自己进入水面的一瞬间？这也说不通啊！
他没有过多纠结，而是挥出一掌，打算先将这一剑挡下来再说。毕竟对方的攻击位置完全出乎他的预料，自然不像之前那般准备充足，不可能做到双指夹住。
稳妥起见，他施展了一掌“菩提大自在掌”，就是之前将李承乾击飞的那套掌法。可就在他的手掌碰到那道金色剑光之时，一道漆黑的黑影同时从水底窜到了他的身后，与那金色剑光几乎是同时。
“不好！”周元一正集中精力应付从天而降的这一道金色剑光，根本没有在意那个连中四道玉髓菩提的神魂傀儡。
可就是这个“神魂傀儡”，却突然从水底窜了上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金风相玉露！”
……
原来，李承涛在潜入云霄池的一瞬间，并没有隐去身形，或者用什么特殊的遁法脱离，毕竟对手乃是中武境的大侠强者，这些方法都有着极高的暴露风险。所以他选择搏一搏，拼的就是对方的惯性思维。
他将身后那件精致皮甲穿上，然后便直接往水底钻去。
他在赌，他赌接下来的玉髓菩提要不了他的命！他更是在赌，对方看到这身皮甲之后，会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是一具傀儡！他不得不去赌，赌对方看到金风剑光从天而降时，那一刻的分神。
他不知道对方会想什么，也不敢确定自己这个计划能否奏效，毕竟要硬抗四枚水线贯体，这种恐怖的贯通伤，对于常人来说是难以承受的。
不过李承涛不同，他不是常人，他是巡山队，而且还是巡山队的总队长。可能这个名字叫的多了，很多人已经忘记了巡山队的另一个名字——绝地侍卫！
那是能在绝境中，带领隐仁众人，突破绝境的存在！那是敢于拼尽一切，也要重创敌人的决心。李承涛是他们中的一员，李承乾曾经同样也是。
就用李承乾之前说的那句话来形容巡山队队员，可谓再好不过！“哪怕对手是一头猛虎，想要杀了他，也会掰断它两只牙！”
噗！
子母阴阳剑，直接在周元一的腹部，划开一道一尺长的口子，虽然不深，只有半指，可是猩红的血液还是染红了这片水域。
两人没再在云霄池中呆片刻，而是一起跃出水面。
周元一低头看了一眼腹部的伤口，他原本淡然的脸色变得有些冷淡默然。而另一边的李承涛从表面看好像没有受多大伤，只是面如金纸一般的样子，让他看上去很是憔悴。显然，那四枚玉髓菩提的贯通伤，没这么好承受，此时的李承涛已然是强弩之末。
“大侠境的武者，你是我见过最强的了！不只是剑法剑术，还有这里！”这位来自罗云宗的周长老，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寒声说道。

第四百四十一章 再战云霄池（四）
对于周元一的话，李承涛并没有做出回应，刚才那一番谋划攻击，也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决定的，至于最终结果如何，还是得听天由命。好在他的运气还算不错，最后凭借那一式“金风相玉露”，成功打破了周长老无伤应战的状态，最起码让这位大侠境的强者受伤了。
可惜此番行动谋划虽好，只是代价却过于惨烈，李承涛硬生生承受四枚玉髓菩提的攻击，在身上留下了四道恐怖的贯通伤！要不是他用内劲将周身的血脉封住，恐怕此时已经血流如注了。
……
就在李承涛在云霄池上，与周元一拼死战斗时，在不远处的池底，一道身影正在此处不断探查。此人正是之前被周长老一掌轰入扶云居，砸塌了几根石柱，而后跌入云霄池中生死不知的李承乾。
其实他们兄弟俩在进入郡宰府之前，便将接下来的行动作出了明确的分工。身法更加迅疾的李承涛自然负责牵制周元一，而落入湖中脱离对方关注的李承乾，便承担起探查水底的工作。
若是其他人在这池底探查，其实大概率是一无所获的，毕竟血迹古迹这处入口，显然在多年前就被罗云宗的大能用阵法封印住了。如果不是有一定的阵法造诣，很难看出这处巨大池子的端倪。
但巧合的是，李承乾从青年时期就开始闯荡江湖，经历过各种传承秘境，古迹秘境。所以对于破解秘境外的掩饰阵法，中年汉子算是心得满满，里外行家了。
其实从一开始李承乾并没有往这方面想，毕竟他所接触的秘境，都是小型秘境或者中型秘境，靠近秘境的入口之处，其天地规则会变得不怎么稳定。而血迹秘境乃是一处大型秘境，内部天地规则稳定，当他潜入水底之时，并没有丝毫不稳定的异样。
最开始在他的打算中，应该是水底有什么秘密，或者暗藏了什么宝贝之类。可他独自在水底游了几圈，依然毫无收获，就算他将神魂深入水底淤泥中近一丈的深度，他依然没有察觉到丝毫异常！
轰轰！
水流上层传来一阵爆破声，那是周元一在水中施展玉髓菩提攻击李承涛，而被对方第一次挡下产生的爆破。
紧接着又是第二次、第三次……
当达到第四次的时候，那次震动波动最为剧烈，因为那是四枚如水珠般的玉髓菩提的攻击，而为了达成自己的谋划反击，李承涛选择以肉身承受。
也正是这一次攻击，四道恐怖的贯通伤，带出李承涛大量的血液，虽然很快就被他用内劲止住了，可最开始爆出的那些，依然融进了云霄池的水中。
而就在这一刻，李承乾终于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空间波动。这一发现让他直接愣在了当场！
他可以肯定，这是一股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但作为多年混迹于秘境中的老手，他有七成以上把握，这里应该存在一座秘境，而且还是一处入口。
只不过下一瞬，他的目光便扫视了整片水域，虽然这里名叫云霄池，但是其实际占地面积，比之青云城城东的那座落剑湖还要大上几分。
过了两息时间，李承乾缓缓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道：
“不应该啊！但凡是秘境，其入口一定与周围不同，可这方圆百丈开外，却没有丝毫异常的表现，这的确有些……”
就在他沉思分析的空荡，李承涛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谋划，一柄耀眼的金色剑光从天而降，连同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黑影，直接将对手打蒙了。
也正是这一次反击，周元一的腹部流出一丝鲜血，同样迅速融入进云霄池中！
而这一次产生的空间波动要比之前那一次强大不少。
一瞬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李承乾的脑海中浮现：“难道说，这处云霄池就是整个秘境的入口？”这个想法一旦产生，便肆无忌惮地在他的大脑中肆虐。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李承乾撤去了维护胸腹间伤势的内劲，一瞬间周围池水传来的隐隐凉意，让他难以透过气来，一下子便将刚才被周长老一掌排飞的伤势勾了起来。
之前他被那掌“菩提大自在”击飞，就受了不轻的内伤，此时一旦撤去内劲维持，立刻一口逆血涌了上来。
李承乾为的就是这口逆血，只见这口逆血在水中慢慢散开，颜色也从一开始的黑红变成淡红，最后消失不见。
而就在其消失的瞬间，那股熟悉的空间波动，再次出现了！
一念及此，他顾不得其他，直接一拳轰在了水底淤泥之中。
……
预料中的池水炸裂并没有发生，此时的水底却因为这一击变得更加浑浊不堪。以李承乾为中心，一层淤泥构成的涟漪波浪，在这处湖底不断向外扩散而去。
很快他就收回了这一拳，仿佛刚刚这一招竟将周围的地貌和各种情况了解透彻了。别忘了，李新添的“厚土御气诀”还是他教的，所以这一拳的实用性上，远比表面上看去那么简单。
同样很不巧的是，这一拳让他虽然弄清楚了云霄池的隐秘，可同样让他暴露在周元一的关注之下。
“呵呵，真么想到，你竟然这么抗揍！”
云霄池的池水不断向周围避开，水平面也跟着不断下降，很快李承乾的身影也从水中先露了出来。
看对方的拳头直接抵在水底的淤泥上，这位周长老的心头也跟着一颤。要知道，整个罗云国知道这处秘境入口的人，可谓屈指可数，就连罗云国的朝廷上对于此事也知之甚少。只有宗里的一些老人知道，再就是一些落叶城的姬家子弟。
“两位真的很有雅兴啊！这么喜欢云霄池？争着抢着往里钻？”周元一有些调侃地说着，并抬手一点伸手重伤的李承涛，讥讽道：“啧啧，拼着硬挨四道攻击，也要砍我一刀。”
接着他又看向李承乾，接着道：“你更直接，凭着硬挨这一掌，也要潜入水底一探究竟！怎么样？水底……好玩吗？”
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他直接一抬手一招，又是四枚玉髓菩提，直奔李承涛而来。
他能看出来，此时这位巡山队总队长的伤势要更厉害一些。他本着“先干掉一个，再慢慢收拾”的原则，直接将目标锁定在李承涛的身上。
……
已经陷入劣势的青竹，闪身躲开了姬申扶的一记斜撩，只不过依然在肋下，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青竹队长，你今日的发挥可有失水准呐！”作为对手的姬郡宰，有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青竹盯着对方，有些无奈地嘟囔道：“白老大，你再不出手，我真的就被打死了！”
而回应他的是一道犹如黑夜的身影，无声无息就像一个真正的影子。
砰！
一道破空声！
只不过并非什么暗器或者武器，而是刚刚还在嘲笑青竹的姬申扶，姬大人。就在刚刚，这位落叶郡的郡宰大人，被人敲了一闷棍。
而出手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隐仁镇资历最老的巡山队——白猿。
自从那日他从郡宰府回来，便不断练习，从新回道了巅峰水准——破风侠者！
作为修炼炼体之路的武者，通常被称为“天生武者”，其层次划分与修炼内劲功法的普通武者相差不动。只不过没有了三阶十二层，而是简单粗暴地分为“破影”、“破风”、“破虚”。
其对标的实力层次，也不是严格的对应三阶。
破影武者，对应从芒之境，到侠者境的武者。而破风侠者，则对应从侠者境到大侠境。而破虚尊者，则是大侠境巅峰到从圣境。
细说起来，天生武者拥有优于大多数同阶武者的实力，这一点就算魔修武者也难以匹敌。
而此时的白猿，显然已近突破了多少年的禁锢，正是踏足“破风侠者”！至于其实力层次，从方才一棍子将姬申扶抽飞的架势看，在侠者境中应该也没有几个人能与其交锋。
……
姬申扶擦了擦他嘴角的鲜血，此时秦凯与姬人屠也赶了过来，看到自家大人受伤，内心很是诧异。
“老年人不讲武德！偷袭出手！”他盯着白猿恨声说道。不过一向沉默寡言的老者，显然没有搭腔搭理对方。
秦凯与姬人屠对视了一眼，眼中隐含惊骇。因为他们清晰地记得这个老者当日在扶云居中，乃是被姬申扶一刀劈飞落入云霄池中，虽然之后对阵一众黑甲士卒时，发挥了极大作用，可也远远没达到，足以媲美侠者大成境武者的层次。
“我大意了，没有躲！”姬申扶像是看出了两人的心里话，低声补充道：“大成境巅峰还差一些，毕竟刚刚进入破风侠者没多久，但综合战力已经超过你们俩，勉强达到了大成境的标准了。”
不得不说，郡宰大人的眼光还是相当不错的。
……
“为何非要等我来？”白猿疑惑地传音问道。
青竹略一思索，凝声回道：“我一直得不到隐仁镇里的情况，所需要您帮我收集情报。”
“什么情报？”这一句话，倒是引起了老者的兴趣。
“村中高层的真正选择！”青竹淡然问道。
白猿深深看了对方一眼，他清楚对方想要问什么？同样的，他也知道答案，只是现在说还为时尚早。
“先将敌人击退再说吧！”老者淡然回道。
两人一番神魂传音交流说起来冗长，实际上就是几个眼神的交流。此时姬申扶也从刚才那次偷袭中恢复过来，带着秦凯与姬申扶，场面上对方还是占有不小的优势。
青竹经历这一番对战，已经属于轻弩之末，而姬申扶却还带着两名侠名侠者，而且之前并未展开大战。
这位郡宰大人握紧手中金元剑，周身内劲如同火焰般燃烧起来，夹杂着金色烈焰，他的“辟元”特性开始发挥作用。
砰砰砰！
白猿的漆黑铁棍一次次地与金元剑硬磕在一起，要不是在锻造这把兵刃之时加入了足量的精金与三千铁，恐怕这一番战斗下来，这漆黑铁棍将会成为下一柄“铁竹剑”。
……
就在姬申扶与这几人战斗正酣时，那五十几骑已经冲进了良辰岗的驻地之中。自从隐仁北部大营逐渐确立，良辰岗已经逐渐丧失之前的戒备驻守的职能，而亟需持续扩充的居民数量以及庞大的贸易流量，已经将这里换了模样。
黑甲铁骑没有再浪费时间，虽然郡宰大人与秦将军、人屠将军都不在，但战斗的号角自然不能停。
这五十骑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说他多，毕竟这个装备外加实力，落叶郡范围内，任何马贼都逃不过去。
而说他少，也在理。在良辰岗的郡民看来，他们将对方当成了土匪或者马贼，都认为这几十人抢购了金银就会自行撤走。
可正是这种想法，却让隐仁镇，尤其是良辰岗这些郡民损失不小。
……
隐仁镇，长老会。
“将军，饷榜得到消息，良辰岗遇袭！是一伙落叶城的黑骑，大约有五十多骑，不过……”这名汇报的汉子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
“奇怪的是。并没有多少镇民从良辰岗撤离。”
林恒山看着大厅中的巨大沙盘，微微点了点头说道：“通知护卫铁衣，让他们将这群人剿了。”
那汉子躬身领命而去。
这时他身边的赵云铭说道：“承涛与承乾已经赶到云霄池了，应该是与那位周长老一直交战，我们的眼线只知道这些了，若需要再深入了解，就必须动用郡宰府的眼线了。”
林恒山点了点头，沉声道：“落叶城的事，暂且放一放。倒是北部大营，青竹传来了消息你知道吗？”
饷榜组织的情报时归赵云铭分管，但巡山队也有自己的情报来源，青竹在遇到姬申扶袭击之时，便将那边的情况上报了。
此时良辰岗已经出现少量黑骑了，也变相地说明，更北部的大营，很可能已经失守了。他还记得，这些日子，镇守北部大营的最高长官，正是青竹。
那个中年巡山队员，同时也是巡山队的战略决策者，他的每个决定都会或多或少地影响整个隐仁镇的发展。

第四百四十二章 再战云霄池（五）
赵云铭轻轻地摇了摇头，淡然道：“北部大营没半日传讯一次，最快的讯息也要等日出之时，饷榜才能得到。”
饷榜组织与分布在各地的据点，都规定了联络时限，基本上每六个时辰传讯一次，雷打不动。如果那一次漏下或者迟了，就需要派遣专人前往核查，在接受核查之前的所有可疑据点，饷榜组织都会将其提供的情报，进行分类并审慎接纳。
“不用等了，北部大营已经失守了，巡山队的情报组已经传讯给我了。现在对于隐仁来说，姬申扶才是真正棘手的存在。”林恒山皱着眉头说道。
赵云铭略一沉思便琢磨到事情的来龙去脉，自然拱手应道：“白猿已经赶过去了，相信就算是那位郡宰大人，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将其击败！”
林恒山抬手握住腰间那个紫玉葫芦，然后将其抛给了赵云铭。
这位掌管饷榜的高瘦中年人明显愣了愣，而后疑惑地看向台上的林恒山。
“将这葫芦送出去吧！”说着，他便转身离开了这处大厅，转而向长老会的后院而去。这里立满了一座座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很多人的名字。
有的只是在名字后面加了出生与死亡的时间，有的则是简段捷说地描述了一下此人的贡献，还有人用整整一座石碑记载其过往之事，当然这种情况少之又少，在整个碑林，也只有十几块这样的石碑。
林恒山看着这处碑林，眉眼尽显柔和，他知道，这里埋藏了他太多优秀的子弟，太多隐仁的脊梁。
……
周元一眼见得这一击就要再次落在李承涛的身上，这个身受重伤的青年身形一闪，下一瞬便在原地消失，不过他受伤严重，刚遁身几丈远的距离，便成了一个血人。就在这时，原本在云霄池轰击池底的李承乾，也闪身来到了他的身边，一脸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位周长老。
“能硬接我一招菩提大自在，可见你的实力底蕴。”周元一倒是没感到意外，毕竟眼前这两人的实战经验太过丰富，哪怕李承涛此时身受重伤，他也没把握一击得手。
李承涛站在李承乾的身后，匆忙传音道：“大侠境的武者，可以借由天地真元，所以不能与其大消耗战，刚刚他施展的玉髓菩提，正是由天地真元操控，威力与恢复速度都远超我们的想象。”
“这么说来，那便采取夹攻的方式。”身材魁梧，相貌粗犷的李承乾同时也传音答道。
言罢，又有四道水珠化作水线，直接向他俩这边射过来。两人配合极默契，一左一右闪避开来。
伴随四道水线在云霄池的水上炸开，显然刚才那一次攻击，已经被两人化险为夷。只不过这种逃脱的方式，肯定不是真正解决麻烦的方法。
……
李承乾带头在前，在这处云霄池的水面上到处游荡，在外人眼里这是一种毫无用处和预判的无头苍蝇式逃脱法。
可在自己兄弟眼里，他清楚，自己大哥的秉性，乃是标准的李家心性——不见兔子，不撒鹰。
“大哥，还来得及吗？”李承涛低声疑惑问道。
“哦？你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吗？其实大可以说说。”两人一前一后，传音说道。
李承涛想了想，淡然道：“我还有一剑，从未用过。”
“强不强？”
“比金风相玉露，厉害一些吧！”
李承乾眨了眨眼眸，突然出声嚷嚷道：“有厉害的还不赶紧使？对他们也没啥可以手下留情的！别废话了，撩他！”
言罢，他立刻停止了后撤的脚步，而在云霄池的对面，他也发现了自家兄弟的身影。而后他撤去身上维持内伤的内劲，顿时之前被对手一掌击飞留下的暗伤也跟着爆发了。
李承乾双手交叉握拳，一丝丝血色气息从他的指尖游走，原本已经身受重伤的肉身，在这血色气息的刺激下，变得伤势更重了。只不过这一次，血色气息不断地汲取，同样也有损了他的肉身。
“喋血金刚拳！”
还是那一招，当初在对阵秦凯与姬人屠的战斗中，他正是凭借这招成功以一挑二，从此名震落叶郡。
此时，李承乾所受的掌法震动内伤，同样严重无比，经过这一次喋血加持，这招特殊的拳法的威力，定然不俗。
要细说起来，这“喋血金刚拳”也算是个另类，使用之前还会给武者带来一定程度上的伤害，而且武者之前受到的伤势越重，这一招的威力也会越强。
猩红色的血光轻柔地笼罩在李承乾的双拳之上，他已经注意到，此时身穿巡山队连衣兜帽的李承涛同样地停了下来。
周元一在感受到那血色拳罡中散发的恐怖气息时，便立刻警觉起来。如果之前，他对李家两兄弟的实力是赞赏，在经历李承涛那一记“金风相玉露”的攻击后，他已经多少对这两人有了一丝忌惮。
看着在一旁蓄势待发的李承乾，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另一个方向，那里是李承涛的位置。
只见他此时缓缓将那柄子母阴阳剑收回腰间的剑鞘之中。而一丝剑意仿佛化作了实质，剑光隐现之间，将周围浮在半空中的白雾和水珠，尽数斩碎。
周元一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阴阳双属性内劲的交错运转，就像之前的金风玉露那样，一部分是阳属性，另一部分是阴属性。
两股本就相冲属性的内劲，在同时作用在敌人身上之时，立刻产生了质的变化。只不过“劲风相玉露”这招剑法，乃是极其简单的运用之一。
而此时的这招“收剑归鞘”的剑法，却冥冥中将这简单的阴阳属性融合，简单化了。
天地混沌，分为阴阳，后合五行，再汇万象。想要将阴阳属性，重新融合成混沌的状态，其中的难度，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结合之前偶然的机会，若将阴阳属性同时攻击到敌人身上时，巨大的阴阳反差，也会在接触的一瞬间，产生一丝混沌之力，也就是毁灭之力！
这也是他开创“金风相玉露”这一式的根本理论依据，而这一式收剑归鞘的剑法则更加“古怪”，硬是要将阴阳双属性内劲剑罡、或者剑光，汇聚在同一柄剑鞘中，有种硬组CP的既视感。
“好厉害的剑法！好凌厉的剑意！不愧是巡山队的总队长！就是不知这一剑可有名字？”周元一认真问道。
李承涛抬眼看了这位周长老一眼，笑着淡然道：
“剑桥无归路！”
“剑桥？剑鞘？”周元一呵呵一笑，淡然问道：“将所有内劲都灌入剑鞘中，好一个无归路！”

第四百四十三章 秘境开启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
这是易惜风穿越以来剽窃的第一首前世的诗歌，当时在见识到李承涛这两招剑招之后，有感而发！后来被李新添听了去，便有了这两招“金风相玉露”以及“剑桥无归路”。
细说起来，这两招都是利用阴阳两种内劲功法，只不过金风相玉露是分别施展阴阳两种攻击，而剑桥无归路则是将阴阳属性的内劲都汇聚到他腰间的剑鞘中。
李承涛本就剑法极高，对于当今天下各门派剑法也多有涉猎，这招拔剑术虽然在剑招方面是老套路了一些，但是从内劲的融合方面，也属于极难得的创意。
他盯着眼前的敌人，除了自己的师傅，此人算是他生平仅见的高手，至于作为对手来说，这位罗云宗的内门长老，绝对属于头号劲敌。
他同样清楚，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接下来这一击他和李承乾无法重创对手，那么两人真的就要考虑一下如何逃走了。
此时云霄池上一股股天地真元带来的威压，让湖面上的三人停下了对攻，而是默默对峙着。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一瞬，但在三人的意识中却如三个时辰一般难熬。
“喋血金刚拳！”
“剑桥无归路！”
李家兄弟没有任何交流，凭借默契近乎不分前后地，施展了两人最强的攻击！
李承乾的喋血金刚拳，乃是他自创的“金刚磐石诀”中压箱底的绝技之一。其本身的特性就有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架势，不过也有其强悍之处。这一招最有实用性的，便是其特性：招式威力与李承乾在施展之时受到了伤势成正比。
伤势越重，这喋血金刚拳的威力越强。不过这一招也不会无限制的抢下去，因为在施展之时，武者需要先顶住这招的“嗜血”之伤，如果顶不住，很可能没伤到敌人，自己先自我了结了。
而在进入云霄池之前，李承乾硬生生挨了对方一记“菩提大自在掌”，虽然之后他强撑着潜入池底探查，不过伤势也算是严重内伤，否则刚刚也不会再湖底吐出一大口鲜血，引动大阵的一丝波动。
喋血金刚拳的拳罡包裹着李承乾的周身，连带的身法速度也连提了两个层次，眨眼间便到了周元一的眼前，挥拳之间湖面上寂静无声，只是泛起了一丝涟漪。
拳破音障！
仅凭这一拳，李承乾在爆发力上，就不比李承涛差！
而青年那一记拔刀术，也没让全身警戒的罗云宗的周长老失望，几乎是同时，他与李承乾就出现在周元一的两侧，一拳一刀同时攻向了这位束着白发的青年。
周元一眉头紧锁，他感受到对方这俩人这套连击的恐怖，已经完全超出了侠者境的攻击层次。这让他很是意外，要知道大侠境的攻击，对于侠者境的武者来说，可不是一两个层次能够填补的。其真实的差距，要比侠者登堂境与芒之境的差距大很多！
可现实就摆在眼前，而且一摆还是两个！无论是拳破音障的“嗜血金刚拳”，还是融合阴阳的“剑桥无归路”，都具备大侠境强者全力一击的实力层次。
“嘁！又要搭人情了！”说罢，周元一抬起双手，此方天地的真元瞬间向他汇聚而来，其头顶上甚至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真元漩涡，疯狂向他这边汇聚。
“菩提灵台转，堕凡世一合，化婆娑幻影，成一方世界！……”周元一嘴里快速念叨着，而他身上那如玉质般的荧光，也瞬间闪耀而出。
李承涛见到这般变化，心中大震！此时也顾不得太多，立刻出声道：“大哥，就是现在！”
不用青年提醒，李承乾的身上青筋已经露了出来，那血色拳罡已经将他浑身包裹，仿佛化作一只赤色猛兽！
……
“安忍不动犹如大地，静虑深密犹如地藏！地藏玄心阵！”
于此同时，那一拳一剑也同时落在了周元一的身上！整个云霄池都为之一颤！
没有强烈的轰鸣声，也没有恐怖的内劲激波，只是那一层空间涟漪，可以看出刚才那一次交锋的不凡！
涟漪逐渐散开，看似缓慢，实际上却是一念之间！想来受到这空间涟漪的波及，就算是侠者境的武者，若是没有丝毫防备，也会被震死当场，至于郡宰府在这次涟漪扩散开来之后还存不存在，便不是场上三人所考虑的问题了。
此时，三人都陷入了无法控制自己肉身的“硬直”状态。这是因为他们正处于空间涟漪之中，毕竟这种空间涟漪之所以会产生，主要还是小范围内集中能量的爆发所致。
让局部的天地规则产生了变化，致使处在这个小范围的人，短时间内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肉身。当然这也是相对来说，如果是已经掌握了天地规则的武道强者来说，这些空间涟漪也就是清风拂面而已，并不会产生丝毫影响。
李承乾与李承涛两人用神魂一扫便察觉到自己受伤不轻，刚才两人的绝技都轰在了对方在最后关头布下的“地藏玄心阵”！他们不信这位周长老会毫发无伤，可也不会天真的以为，对方受到的伤比自己这边重。
周元一则是心中暗自庆幸！最后关头，他还是靠直觉救了自己。作为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尊号大侠，“玉面菩萨”的尊号便是有很大程度与他的战斗风格有关。
而这招“地藏玄心阵”便是目前他最强的防御手段，毕竟在佛宗中，地藏菩萨可是四大菩萨之一，其本身的宏愿与毅力，堪称佛宗之最！
然而就算是最强的防御手段，还是被两人联手击破！若非关键时刻，此番攻击带起了空间涟漪，让他们的攻击没能实打实地落在自己身上，否则后果就截然相反了。
一念至此，周元一对眼前这两人的杀意，变得空前的炽烈。
然而就在场上三人各自在心中相互猜测之时，他们没有注意到，那一层空间涟漪在扩散到云霄池的边缘，眼看着就要上岸了。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空间涟漪却被一股陌生的力量阻拦住了。
要知道，这阻拦空间涟漪可不是说说而已，没有丝毫声响、没有任何爆裂、甚至没有真元外泄，这道空间涟漪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而更诡异的，这云霄池中的水位也跟着不断下降。
……
周元一看着僵持在自己两侧的两人，他心中甚是开心，因为他清楚自己作为大侠境的武者，面对这种空间硬直，自己定然比其余两人恢复的快一些。
李承乾与李承涛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却毫无办法！直到刚才那一番交手，他们才算确定，这个周元一的实力一定不会是简单的大侠登堂境，其实力绝对到达了大侠入室境的高度。
不得不说，他们两人看人的眼光确实挺准，这位罗云国的内门长老，虽然内劲层级已经到了登堂境的巅峰，可实战能力，江湖上很多大侠入室境高手，都不是其对手。毕竟这罗云宗的底蕴在那摆着呢，自然比那些野路子出身的江湖高手强悍一些。
大约过了一息时间，周元一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而一直注视着这边动静的李家兄弟，眸子齐齐一缩！
“不用担心，我出手极为利索！在等一会儿，送你俩上路！”周元一嘴角勾出了一丝笑意，立刻传音给对方。
又过了两息，三人身上那种空间禁制已经消除，虽然他们还是无法攻击对反，但是内劲已经可以在各自体内不受控制地运转。
周元一的脸色在这一刻也变得异常难看。这时他已经初步得到了身体对他的反馈，不得不说，在刚刚那次对拼中，他受到的伤比想象中还要糟。
哇！
他再也忍不住，直接吐出一口鲜血来！也不知是因为自己被两名侠者境武者重伤气到吐血，还是因为刚才那一击确实太过厉害，已然让他受伤不浅。
又过了两息时间，李承乾与李承涛也前后吐出了鲜血。这让原本脸色就很难看的李承涛，直接变成了面若金纸！而李承乾也不比自己弟弟强多少，之前抬拳对攻的那一只胳膊，上面已经布满了爆裂的毛细血管。
三人的血水，一滴一滴地落入了水位下降不少的池水中。
就在这时，整个云霄池的湖底，已经隐隐约约亮起了红芒！
李承乾见此，原本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
其实在李承乾暴露之前，也就是他独自在池底探查之时，就已经开始怀疑这是一处天地秘境。
只不过，有很多疑点还是解释不通，这让他难以下定论。恰巧这时，李承涛利用谋划伤到了对方，同时这位巡山队总队长也受了不轻的伤。几番思索下，李承乾决定现身，一方面是为了救自家兄弟，另一方面，则是想确定这处云霄池的秘密。
后来，三人终于见面了，虽然只聊了几句，李承乾迅速发现这位周长老一直在逃避，不想谈任何关于云霄池的话题。
再结合三人血液滴入池水中的反应，他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也就有了之后，迎战周元一进攻时，他在前面带头，李承涛在他身后跟着，在这处白雾弥漫的水面上，如无头苍蝇一般“瞎溜达”！
李承乾肯定不是“街溜子”，自然也不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候，到处闲逛。他之所以会这么做，便是想尝试一番，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看看能否破解这处外围阵法。
而他带着李承涛乱跑，就是为了将两人的血水滴到这云霄池的几个特定位置。
可仅是这样，也不可能破解这秘境外，由那些真正强者布置的掩饰阵法。可巧合的是，三人的战斗，尤其是那最后一击，足以媲美三名大侠境武者的联手攻击，而那一抹空间涟漪，反而成了真正的敲门砖。
……
“这，这是！……”周元一震惊地看着周围亮起的阵法印记，他清楚，自己自由活动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
血迹古迹正式开启的消息，是绝对瞒不住的。罗云宗肯定会第一时间得到自己这边情况，同时还会派另一名强者过来确定并助阵。
“竟然真的是古迹！？”李承乾喃喃自语道，他很难想象，如此稳定的天地规则怎么会来自一处古迹？
毕竟在他的阅历中，小型和中型秘境都不曾具备。而一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与李承涛对视了一眼，兴奋道：
“难不成？！这是一处大型秘境？”
听到汉子的问话，他的弟弟并没有答话，反而是一脸震惊的周元一喃喃说道：“怎么会开启呢？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要知道，探寻大型秘境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虽然第一次探查的收益最高最好，可这种收益就算再高，有命得到，没命享受，也没啥意义。
此时他们三人已经基本解除了硬直状态，也算托这处秘境的福，那涟漪最后在云霄池的岸边，便被秘境之力拦住了。否则，李承乾与李承涛也不会这么快恢复行动。
“呵呵，真是不巧了！在下自幼游历江湖，天下各地的秘境，无论传承秘境，还是古迹秘境，我都去过！你要论建造一处阵法障眼，在下确实不会。可若是想让我破坏一处阵法，尤其是秘境外的掩饰阵法，确实是手到擒来！”李承乾一边恢复着自己那只受伤的手臂，一边淡然回复道。
这话，他倒是没有吹牛逼，阵法之道，尤其是空间阵法，在没有达到八九层的境界（大侠境后期或者从圣境），根本无法染指。所以这构建空间法阵，也堪称世间顶级高手的分水岭。
而破阵之道，确实也是另一回事，能构建阵法的人，自然可以破解阵法，但是有很多能够破解阵法的人，也是野路子出身，只会破解，却丝毫不懂得如何构建。
就像小时候，顽皮的孩童将挂钟拆了，但让他装回去，却鲜有人能达到，必须经过专业的训练组装，才能完成。
而李承乾显然就是这种野路子出身的武者，他对阵法之道的确了解不深。准确的说，他只是对破阵比较有研究罢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秘境变故（上）
周元一盯着眼前这两人，眼中眸光闪动。他暗自运转周身的内劲真元，可惜此时大型秘境已经开启，这云霄湖上的天地规则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他无法再像之前那般轻松地影响这方天地。
而天地规则的变化，对于李承乾与李承涛两人，几乎没有什么影响，毕竟他们还没有迈入大侠境，自然感受不到此番变化。
周元一心中暗道：此时再与这两人交手，反而大大的不利，先看看情况，尽早脱离此处才是上策。
李家兄弟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可两人内心却是慌得一批，之前的对拼，虽然攻破了对方的防守，不提那“地藏玄心阵”的强悍反噬力，仅是李承乾的嗜血金刚拳带来的反噬，以及李承涛身上那四道恐怖的贯通伤，就让他们丧失了与对方继续对战的念想！
此时他们也暗自观察，一是防备对手突然袭击，另一方面便是想办法撤离此处。
“这处云霄池的水位在不断降低！”李承涛突然低声说道。
赤裸着上半身的李承乾听到这话，也略微点了点头，说道：“不仅如此，刚才我们对拼之下形成的空间涟漪，也消失不见了。”
“看来这云霄池的秘密，便是一处天地秘境对吗？这也是罗云宗为何会派人出现在这里！”这位巡视队总队长，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应该是这个了，而且据我探查，这处秘境不同一般，拥有完整的天地规则，乃是我生平仅见。之前浪迹江湖探查的那些古迹，大部分是小型古迹，内部天地规则残破不完整，只有一些中型秘境，才会有相对完整的天地规则。”
“你的意思是说，这处秘境拥有完整的天地规则，其品阶要高于小型与中型。”李承涛有点明白自己大哥的意思，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李承乾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盯着自己这边的周元一，喃喃道：“这个问题，罗云宗肯定知道，作为超一流门派，她们本就掌握着一处上古秘境，恐怕也只会有这个层次的秘境，才会让罗云宗如此上心吧！”
而站在不远处的周元一，见对面那两人向他这边看过来的时候，表面上不动声色地回瞪了过去，可心里却多少有些忐忑。
经过之前一番艰苦大战，他已经不敢拿对方当作什么晚辈，从对方足以施展媲美大侠境强者的攻击之后，李家这两兄弟的地位，在周元一的心中，也是蹭蹭地拔高。
……
云霄池的异状自然引起了郡宰府中，那些一直关注着这场战斗之人的注意力。其实在那道空间涟漪形成之处，这群人中就有眼力见不错的人，一边咒骂一边向外围撤走。
要知道，这种空间涟漪，就算是寻常侠者境武者面对，都是九死一生的局面，更何况这些武道水平也不强的情报工作人员。
任何势力的情报工作者，都很少有实力特别强劲的武者，毕竟作为敌后战斗序，很少与敌人正面产生冲突。就像巡山队那样，行动组的武者实力普遍要比情报组的强。
可就算如此，依然不妨碍让那些反应慢的情报组，也将消息散播出去。
红岩镇，岩龙山脉余脉，红岩山阁。
坐在上首的雷戎，翻看着手里的简报。
“雷海鹰，李家两兄弟在落叶城这番大战，当真是弄出了不小的动静啊！”雷戎微微挑了挑眉头，喃喃说道。
而站在下首位置的，是九名汉子。他们便是红岩镇，实力最强的九名武者，江湖人称“红岩九卫”！
而雷戎口中说的那名叫“雷海鹰”的汉子，此时正站在九人中的第三位。此人身形消瘦，脸颊也是细长，鼻梁如悬胆，眼目狭长，看上去虽不雄壮，却很是精悍。
“回大人，情报上确实是这么说的，不过……”
他微微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雷戎，接着道：“其内容的真实性，还是有待核实！”
雷戎点了点头，心中也是有些疑问，毕竟近一年来，关于这个隐仁镇的消息确实太多，之前作为六方势力中，垫底的存在，由于位置上与红岩镇隔着一个春风镇也不接壤，所以雷首领也没有过多关注。
直到前段时间，隐仁正式由村改镇，并与春风镇联合成为落叶郡目前最大的同盟势力。直到此时，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势力，才算走进了红岩情报组织的眼中。
真所谓：出道即巅峰！隐仁镇很好的诠释了这个词，云息日隐仁镇的首领林恒山，仅带五人赴宴！之后更是从小到上传出，隐仁大闹郡宰府的消息。而从各方面的信息汇总可以推断出，隐仁确实取得了不小的优势，而落叶城为此却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经此一役，隐仁镇便在落叶郡的江湖，被逐渐神话。之后再次接触到隐仁方面的消息，便是雷如山在官驿中，遇到易惜风与尹十三一行人。
想到这里，雷戎有看向站在下首九人第一位的汉子，轻声问道：“如山，你觉得隐仁李家的两兄弟，有没有这个实力，竟然与罗云宗的内门长老，打了一个难解难分！”
雷如山听到问话，眉头微微一皱，然后拱手道：“大人，对于此事……小的实在不知！”
其余一众红岩九卫纷纷一愣，看向站在队首的雷如山。他作为红岩九卫中，实力最强的一人，他的话语权在红岩镇中极其重要，而且以他的性格来说，这种不确定的话，他是很少说的。
雷戎听到这话，忍不住呵呵一笑，淡然道：“如山只需要说说猜测，但说无妨！”
雷如山抿了抿嘴，解释道：“属下与隐仁镇的接触并不多，仅是前些日子在边境客栈遇到了一群青年！”
“与其说是青年，不如说是少年，他们的年龄大都在十五岁左右，甚至可能更小。”这些情报，当日他已经跟众人说过一般，尤其是关于他们的年龄，当时也引起了红岩镇高层的注意。
要知道，对于十五岁之下，拥有媲美侠者境武者的战力，这对于任何势力，不要说落叶郡，哪怕放在罗云国也是极难得的精英。
虽然雷如山不敢确定易惜风那一行人，真实实力就将在哪里，但芒之境巅峰的战力，是肯定有了。
“从那以后，我对于隐仁镇的底蕴，都是报以未知与神秘的态度。”雷如山看着在场众人，很是坚定地说道。
这时，刚刚被雷戎询问的雷海鹰也开口说道：“如山哥哥说的不错，可我还是觉得，媲美大侠境的战力……这，这是不是有些……”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不过他的意思众人也明白。如果隐仁镇真的有如此实力，那么落叶郡的各方势力之间的态势，也将会为之改变。
……
红岩镇作为新六方势力之一，其情报的收集能力，基本可以反映出落叶郡各方势力的情报层次，只不过离得近，并不一定了解的清楚，或者说知道真相。就在红岩镇的高层，因为李家两兄弟表现出的惊人战力，而陷入纠结之时，位于千里之外的罗云宗，却是另一番样子。
周元一作为罗云宗的内门长老，在宗内也算是一号人物，比之那些外门执事或者长老来说，他的地位要高上一筹，可要比宗门那那些真正的掌权者，周长老还是要差上一筹。
只不过罗云宗作为天下八大门派之一，自然也有一套完善的情报体系。其复杂程度比之成立几十年的饷榜组织有过之而不及。
时间顶级的门阀大派，这情报系统自然也是顶级。
就在那云霄池亮起红芒之后，短短盏茶功夫，一则简报便放到了罗云宗的一处大殿的案牍上。
这处案牍很是独特，长约十几丈，宽也有两丈开外，看上去又细又长。桌案上摆着一份份巴掌大小的案牍，牌面报着不同颜色的封皮。
大部分是绿色，足有上万份，少部分是黄色，也有近千份。
这条巨大的案牍两侧，坐着足有二十几人，他们一个个手上拿着案牍进行审阅，并用红色毛笔在这些简报上批注。
像这样的巨大案牍，这座大殿中足有十个。此时只有三座案牍坐满了人，其余案牍并没有人使用。
可就算如此，也是一个惊人的情报信息网，足有近十万份简报，这对于罗云宗来说，也仅仅是三日的情报汇总罢了。若是哪里发动战事，或者与某个大国发动战事，那么这处大殿中将会有更多的案牍被启用。
而记载着云溪池内容的简报，被人递了上来，只不过看其颜色有些特殊，并非绿色或者黄色，而是红色。
这些简报之所以分为多种颜色，是情报组织实现根据情报的缓急程度进行的简单分类。
绿色代表“三日回复即可”，黄色代表“当日回复即可”，而红色则是代表“一个时辰内回复即可”。
其实简报的封皮还有一种颜色，只是极为少见，那便是黑色，代表“立刻回复”！
情报的事先分拣，在由各地情报组织上报之时就已经做好的，如此便可以更好地缓解各处情报组织的压力。
……
很快云霄池的简报，便被呈了上去，最后落在了一名穿着儒衫的老者手中。这老者面容苍老，看上去足有八旬，但是身材挺拔，眼中内敛精光，隐隐透着一股睿智，此人正是罗云宗负责情报的一名执事长老。
他的目光在简报上一扫，也就一息的时间，便将其中内容审视而过。紧接着便写了一张纸条，放入一只红色小剑中，而后一股内劲波动之后，这把红色小剑便在老者的控制下，在这处大殿上盘旋一周，而后一头扎入大殿外的夜色中。
不止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半个时辰，罗云宗的山门外，出现了两人。只不过他们带着斗笠遮掩的面容，他们匆匆地走出山门，然后步入传送阵之中，一阵空间波动，再看他们的身影，依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一幕若是让其他一流门派的人看到，恐怕会变得双眼赤红，因为这传送阵可不是天下所有门派都能拥有的“高档货”！只有门派中存在从圣境的巅峰强者，才可以利用上古古迹（大型秘境）中的完整天地规则，制造出一处传送阵。
而且这传送阵并不能长期存在，需要定期由这些巅峰强者稳定阵法中的天地规则。这种传送阵做不到像古籍中记载的那样，天南地北随意通行，那种“古传送阵”已经失传已久，可天下各大国之间，都是共享传送阵位置的。
例如，罗云国前往北方的真武国或者极东国，一种方法是沿着官道前往，这也是绝大多数人选择的方式，优点是费用很少（相对来说），缺点便是将会耗费半年或者近一年的时间用来赶路。另一种方法便是利用传送阵，直接传送到真武国的真武道殿布置的传送阵，或者传送到极东国冰天圣地布置的传送阵，然后再在境内赶路。
而这一次，这两位罗云宗的强者，便是选择了第二种方法。罗云国有四个郡，分别是：云溪郡、陌上郡、青川郡、落叶郡，算上罗云宗所处的云霄帝都（也叫罗云帝都），整个罗云国总共有五处传送阵。
而落叶郡的那处传送镇，正是设在那座漆黑的四方塔的塔顶。伴随着一道空间波动，这两人的身影，便出现在塔顶的空间阵中。
“原来是周长老，呵呵，我说他前两天怎么悄悄地溜下山了，原来是来这里了！”其中一人显然是释放出了神魂，一瞬间便找到了周元一。
另外一人已然默不作声，他看了看周围的布置与阵法，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空间法阵与魔宗的嗜血阵、驹魂阵、汲灵阵配合？哼！这个郡宰胆子不小！”显然，作为武林八大门派，对于魔宗的一些禁忌阵法，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第四百四十五章 秘境变故（下）
通过传送阵，直接从罗云宗传送到落叶郡的郡城，这便是罗云宗能够仅凭门派之力，掌控一个国家的底蕴。毕竟在当今天下，谁能够掌握这种“瞬间短距离传送”，那么无论是情报传输的时效性，还是对于战局的把控能力，都将占有绝对的优势与便利。
这两人出现在这座四方塔上，神魂略微一扫，便发现了那处云霄池的不寻常之处，两人只是略微感慨了一番，便动身向那里赶去。
只可惜当两人赶到扶云居池畔，看着湖面上升腾的白雾，以及湖底隐隐透出的红芒，两人有些愕然地对视了一眼。
“看来这处秘境已经开启了！是周元一打开的？”他们都穿着黑色长袍，那长袍上绣着一个个暗金色的螺旋纹，看上去很是特别。此时，两人都带着斗笠穿着相同的长袍，只不过一个身形高大健壮足有八尺有余（注1），而另一个人的体型就没这么夸张，大约七尺六寸的身高，身形上也不如前一位健硕。
刚刚问话的正是那个身形高壮的汉子，而他身旁的另一人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蹲下身想要触摸一下云霄池中的湖水。但他的手指在半途中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他的手指像是碰到了一堵极为坚韧的墙壁，任他如何加大力道都无法寸进。
“是空间结界！”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那个身形正常的斗笠下传出。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些麻烦了。这血迹古迹乃是第一次开启，宗主他……”另一人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道：“宗主大人，也未曾进入过这处古迹，万一它每次开启周期太长……”
听到高壮汉子的话，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显然这种失误不是他所能承受的。两人只是罗云宗的两名内门长老，与周元一的地位相同。
同时他们心里也清楚，这个长老之位在其他一流门派或者二流门派，算是门派的中流砥柱，甚至也可能是门派的高层人物。
可在这八大门派之一的罗云宗中，门内一众长老简直可以说是一抓一大把！宗主根本不会容许他们将这件事搞砸。
那个声音清冷的汉子出言说道：“别想这些了！先想办法联系周元一，看看他在内部可有办法。”
说着，他便向云霄池中望去。
……
云霄池中。
由于此方天地规则已经发生了变化，周元一已经无法像之前那样，影响周围的天地真元，自然也无法聚集水汽形成白雾。
随着池水的水位不断下降，白雾也跟着变得稀薄。很快周元一便发现了湖边出现的两人，而那暗金色的螺旋纹饰，哪怕此时已近临近黎明，也看得清楚。
“呵呵，我的援兵到了，两位，你们可以上路了！”周元一阴恻恻地说道。
李承涛看了岸边一眼，果然两个清晰的身形轮廓出现在岸上，只不过有些奇怪的是，他竟然事先没有察觉到一丝内劲波动。
虽然他现在受了不轻的伤，但是感知能力还是有的，能够不漏丝毫破绽的出现在那么近的距离，按理说，这两人的实力水平最起码不低于周元一的水准。
可更为奇怪的是，如果真是如此，对方为何不直接动手？如此实力，完全可以秒杀他与李承乾，何必鬼鬼祟祟。
想到这里，他察觉到有一丝不对，扭头看了李承乾一眼。毕竟对于探寻秘境这一方面，自己大哥算是个大行家。要知道，这处秘境外围的开启阵法，罗云宗找了多少阵法大师前来研究，都没有将其成功破解开来，反而是李承乾误打误撞之下，将这处阵法激活。
李承乾嘴角微微一咧，淡然说道：“别管他们，进不来！倒是这个老小子！”
说着他抬手一指眼前白发青年模样的周元一，沉声道：“揍他！”
……
姬申扶看着眼前的白发老者，浑然的棍意人如其名，仿佛化作一只白猿，几十招战斗下来，对方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此时东方已经泛起一抹鱼白，也渡过了最初的黑暗，白猿青竹两人，看着对面姬申扶、秦凯还有姬人屠，五人同时停下了交手。
青竹看着对面三人，嘴里暗暗发苦。之前周围天色比较黑，他与白猿还可以借助对地形的熟悉，与对方颤斗半晌，此时天边已经逐渐变亮，估计在交手下去，他们两人肯定顶不住。
倒不是说青竹没有这个胆量，先不说实力已经是侠者大成境的姬申扶，仅是秦凯与姬人屠虽然只是入室境巅峰，但其实际战力已经直逼小成境武者。
而且这两人也是之前与李承乾赌斗的强人，虽然是二打一，而且还输了。可以李承乾之能也用出了全力，自己几斤几两，青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也没那个信心去挑战一下承乾教头留下的极限。
“行了，秦凯、人屠，良辰岗那边应该清理的差不多了，接下来，随我杀入长老会！”姬申扶盯着青竹，缓声说道。
听到这话，这位中年巡山队汉子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青竹很清楚，自己这边两人虽然不是对方那三人的对手，可要拖住他们，还是有很多办法的。
比如饷榜组织以及巡山队情报组的人，都会在得到消息的情况下，尽可能支援两人。不同来太多，再来两名侠者境的武者，他们就可以坚持更多时间。相应的，如果能派遣过来超过四名侠者境武者，白猿与青竹就可以规划一下，如何将对方击败。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向姬申扶，淡然道：“郡宰大人今天好兴致，既然如此，青竹自然相随左右。”
说罢便直接后撤，带着白猿离开了这处密林。
……
黑甲铁骑，一夜之间在良辰岗中杀了一个七进七出，整个良辰岗的商队和百姓，大部分都已经四散逃空了，只不过地上依然躺着几十个平民和十几个黑甲士卒，显然他们都是死于这次夜袭中。
原来从黑骑第二波组阵冲击良辰岗之时，便出现了这么一小撮人，躲在周围的密林中，抽冷子放冷箭，将这群黑甲铁骑一一射杀。
本来这一批黑甲铁骑就只剩下不到六十骑，在经过几轮暗箭偷袭之下，人数再次下降，已经跌倒了四十多人，其中大部分人还带有伤。
黑骑掌旗官看了一眼众袍泽，淡然说道：“马上就要天亮了，天亮之后这群乌合之众将会无处藏身！众人听令，破魔弩准备！”
说着他一勒胯下黑色骏马，单手握住破魔弩的把手，再次向良辰岗冲击而去。
一路上结合越来越好的能见度以及直觉感知，一众黑甲士卒便开始尝试用弩箭进行反击。
没过多久，三道身影直奔这边而来，掌旗官见此心中大定！
“小的见过，郡宰大人！”见那穿着一身烫金披甲的姬申扶，他立刻躬身禀报道。
姬申扶接过掌旗官递过来的黑色大旗，他抬手一挥，将深入良辰岗三分之一的铁骑，斜岔里拐了出来。很快他便带着这群黑骑，离开这处良辰岗，直奔隐仁镇的聚集地而来。
而在这一大帮子人的后面，则是跟了青竹与白猿等人，还有沿途汇集起来的人马，他们紧紧地吊在姬申扶等人的身后。
……
周元一脸色阴沉地躲过了李承乾的一掌，此时他们三人受伤都不轻，虽然李家兄弟此时的身法状态也比之前慢上不少，可毕竟对方是两人，默契配合带来的巨大优势，正将他武道境界带来的优势逐渐抹平。
“你们这样打下去能有什么用？一旦我们的人进入结界，你们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了。”周元一冷喝道。
李承涛与李承乾都受了不轻的伤，此时两人都专注于杀敌，自然不会多费口舌与其进行争辩。只不过一向不肯示弱的承乾教头，还是开口嘟囔道：
“是啊，再不打，可真就没机会了！让我想想，啧啧，大侠境啊！要不是这里的天地规则已经紊乱，就凭我俩的本事，根本不可能！”
说着，他拼着硬挨对方一掌，也要打对方一拳！好在这位周长老，也不属于贪功冒进的人，自然选择暂避锋芒，于是在这云霄池中，便出现了极奇怪的一幕。
两个侠者境巅峰的武者，追着一个大侠境强者打！
而站在不远处岸边上的两名罗云宗的高手，此时也盯着水面上这几人交手。
“看来短时间内，周长老也无法脱身了！”穿着黑色长袍的高壮汉子，沉声说道。
……
可就在他话音刚落之时，这处云霄池却突然发生了异变！
只见一道赤红色的光柱，如这整个云霄池一般粗细，直冲天空而去。那光柱宛若实质，连同天空上的云彩都被冲散了。
整个落叶城的居民顿时陷入而来恐慌之中，那不祥赤红色，以及突兀出现的光柱，宛如一根矗立在天地间的巨大柱子，怎能让这些市井之人理解？
不理解，不清楚，未知之物，自然是最为可怕的！
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罗云国国都，也看到了这一奇景！只不过由于距离原因，此时相比落叶城郡民眼中，直径足有几十里的巨大擎天光柱，此时看来只有胳膊般粗细。
万里之外，一处山巅之上，一名精神矍铄的老道士，此时正与一名小童下棋。这小童看上去如粉雕玉琢煞是可爱，看年龄也只有五岁左右。小童执黑子，这会儿正好轮到他下，只见他皱着可爱的眉头，没有贸然落子。
那老者抬眼看了一眼南方，那里出现了一根如筷子般粗细的红色光柱。
他盯着那处位置，砸吧着嘴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当他再次将目光转向棋盘对面的小童，只见他已经落子完毕，正笑嘻嘻地等着自己。
老者也不以为意，他拿起一枚白子，笑着落在了棋盘的一角，显然他已经提前算好的路数，直接用出了杀招。
看着信心满满地老者，小童挑了挑秀气的眉毛，然后淡然开口问道：“你确定下这儿？”
老者成竹在胸，摸着颌下的长髯说道：“棋盘有乾坤，落子便无悔！”
那小童嘿然一笑，迅速拿起一枚黑子，再次落在了棋盘的另一处。
老者见此，心中微微一动，低头看行棋盘……
过了半晌，只见老者豁然抬头，嚷嚷道：“洪万象！去你妈的！你怎么下棋还偷子儿啊！”
那小童笑眯眯地看着对方，也不为之恼怒，淡然说道：“元龙长老，说话要讲证据！你这样乱说话，小心我向掌教师兄告你诽谤！”
老者眯着眼睛看了这小童半晌，显然他在心里权衡要不要跟这位可恶的小鬼闹翻，以及闹到掌教那里，自己能不能收场。这处山巅之上，伴随着老者心里情绪波动，周围的天地真元也跟着躁动了起来。
这小童见这位“元龙长老”陷入了沉思，眼珠子一转说道：“那个，元龙长老，要不我们打个赌吧？”
老者臭着脸冷哼道：“赌什么？”
小童一指远处，那如筷子一般粗细的光柱，笑着道：“看来又有大型秘境开启！不如我们猜一下，这次秘境的最终会花落谁家？”
元龙其实刚才就注意到那处光柱，也正是这个缘由，他才将目光从棋盘上移走，让这个叫“洪万象”的小混蛋偷拿了棋子。连带着他对这处秘境，也没有多少好感。
“这个还用猜吗？那是在万里林海的附近，在那一带也就罗云宗与万兽圣地。我可不觉得这般动静，会是哪个一流或者二流门派搞出来的！”老者吹着胡子说道。
但是小童却不以为意，淡然道：“那也说不定，青云派与霄缘书院虽然是二流门派，可底蕴在那儿，也说不准会去分一杯羹！”
“云霄宗？啧啧……要是五十年前，你这么说，那不用赌了！你赢了！”元龙长老笑着说道，然后点了点棋盘接着说：“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云霄宗已经不是当年的云霄宗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 每个人的价值
这个名叫洪万象的小童，皱了皱可爱的鼻子，笑着道：“哈哈，这么肯定？那就赌这个吧！我就赌这处秘境的秘宝必定不会落在罗云宗与万兽圣地的手里！”
这老者眯了眯眼睛，歪嘴笑道：“你就这么看不上罗云与万兽？”
“嘁！一个伪君子，一个蛮子，打心底就瞧不上他俩！”小童冷哼一声，小嘴一撇，显然是想起了曾经的某些往事，看来这固有偏见在他这儿是根深蒂固了。
老者捋了捋胡须，淡然说道：“罗云宗的人，额，确实是虚伪了些，不过我觉得还好，虚着点和气。倒是那个蛮子……做事有些不管不顾！上次与魔教那个疯子打起来了，哼哼，真是……真是太好看了！”
小童鄙夷地看了老者一眼，他最是讨厌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儿，砸吧了两下嘴，喃喃道：“要说好看，我还是觉得冰天圣地的那群姐姐们长得带劲儿！就是这性子……哎，太过冷淡，等我再长几年身体，就去拯救她们！”
老者看着一脸认真的小童，无奈摇了摇头，心中暗道：果然是年轻啊！真像曾经的自己，真让你去一次极东国，你就知道那群老冰棍儿们的厉害了。
“我倒觉得，论女子有味道，还是神教的弟子最好！一个个知情识趣，而且性格各异，啧啧，真好！”老者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看着眼前的小童，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过这个叫洪万象的小鬼，显然没有将对方的话放在心里，看他那神游天地的表情，真不知他这会儿思绪又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过了半晌，小童终于回过神来，老者也跟着催促道：“下吧，该你了！”
洪万象低头看了看棋盘，刚拿起一枚黑子，还没拿稳，便忍不住大骂道：“元龙你个老不羞！你他娘的也偷子儿啊！”
……
姬申扶带着为数不多的铁骑，穿过良辰岗外的树林，向隐仁镇的聚集地进发。由于提前接到了通知，隐仁镇的百姓早已经躲进了南面的枫叶林，那里依山建立了很多防御工事。一路上倒是没有遇到多少抵抗。
姬申扶骑着一匹神俊异常的黑色大马，此时一众人已经到达了演武场。这里也算正式进入了隐仁镇的北部，看着这处演武场，以及各处训练器材，郡宰大人不难发现这些器材的特殊。
没错，这里都是一些型号很小的训练器材，也间接说明平日里在此训练的人，应该是一些年龄不大的少年。
他特地用内劲抓取一块负重，比了比大小，应该是给十几岁的少年使用的。他喃喃说道：“都说隐仁练兵之法，带有传承！如此看来，果然如那些世家门阀一般，都是从小培养嫡系！”
说罢，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随在他左右那不到五十骑的黑甲士卒，这也是他的精锐士卒。虽然不如隐仁的壮丁从事听话，也不如护卫铁衣那般实力强悍，但是其优点便是，可以迅速扩充！
姬申扶将那块负重丢下，一扬马鞭，带着一众人向镇中央的长老广场而去。
他心里清楚，这次进攻隐仁镇的机会可谓千载难逢！要不是周元一的恐怖实力，自己就算带着落叶城全部侠者境武者，也很难有如此成效！果然大侠境的武者，都是战略级的强者。所以他必须把握好这次机会，因为这也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
周元一之前告诉过他，如果罗云宗事后算账，让他交代血祭之事，那么这个锅他必须要背。可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乎？
姬申扶深深的清楚，在世间大多数宗门中，没有什么罪责是一次大的功勋抹平不了的，实在不行就两次！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生机，看着周围逐渐变多的房屋，以及街道。这位落叶郡的郡宰大人，终于进入了隐仁镇的核心区域。
……
青竹、白猿带着一群护卫铁衣还有壮丁从事，远远地吊在敌人身后，一路上他们不断聚集同伴，此时已经足有一百多人，其中护卫铁衣也有六十几人。
“青竹大人，我们围上去吧！对方只有五十几人，还是在村子里，他们不熟悉地形，肯定能将他们拿下！”一名穿着护卫铁衣的汉子沉声说道。
听到这话，青竹身后的一众人纷纷附和道。长久以来，隐仁倡导家园文化，让这群经过习艺成长起来的一众百姓，有着深厚的家园感情。看到那群黑骑昨夜在良辰岗肆虐，他们当然不想让对方再进入隐仁镇的核心地带，因为那里有他们的父老乡亲。
青竹还是穿着那身巡山队的衣服，只不过经历昨晚与敌人的战斗，已经破损不堪。无论是姬申扶那把神兵“金元剑”，还是姬人屠那柄细长的长刀“饮血屠火”，对于缺少趁手兵器的青竹来说，都是很难招架的。
“还不是时候！”他看着远处领头的姬申扶，心中暗叹道：一个侠者大成境巅峰的武者，已经超出了自己这边的承受能力。
如果李承乾与李承涛中能有一人在此，他也会拼着损失惨重围上去。但以现在的局势来说，隐仁这边现在根本没有对等的武力将其牵制。
昨晚白猿仗着天时地利，在黑夜中与密林中与这位郡宰大人对战，才堪堪保持不败，此时已经天亮，况且城镇街道的地利优势也不如密林复杂，自然白猿的综合实力也大打折扣，此时若贸然再上，能不能顶得住就另说了。
更何况对方手下还有秦凯、姬人屠这两人。青竹自然没有这个实力能够同时挡住对方两人的齐攻，就算毒蜂赶过来，他们俩也仅是与对方打个平手罢了。
青竹自己心里清楚，别看只有五十几人，可隐仁想要顺利拿下他们，需要倾尽隐仁的全部力量！
“你们俩，通知护卫铁衣所有没出任务的队长级武者，前往长老会待命！”他对身后这名护卫铁卫汉子吩咐道。
“遵命大人！”说罢，这人也不拖泥带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这处山林中。
……
“将军，姬申扶带人已经过了良辰岗，杀奔长老会这边了！”赵云铭低声汇报道。
“人都来齐了吗？”林恒山沉声问道。
“巡山队在隔壁大厅，而护卫铁衣则是在前院聚集。”
此时整个长老会，已经聚集满了人，他们中大多数穿着护卫铁衣，张岩石、芦花花等人自然也在其中。
向他们这种腰间挂着队长腰牌的武者，也足有七人之多。其中实力最强的，自然是已经达到侠者境的张岩石，本来按照规程，过了年再走个流程，他才能进入巡山队。
而另一边寒松带着一众巡山队的人员，则是在另一处大厅中聚集。此时场间足有十名巡山队武者，包括去年新晋的鹰眼、腾蛇。
其中腾蛇也是昨晚连夜赶过来的，他与白梅之前一直在铁心村镇守，毕竟赵云天在被周元一袭杀之后，这个铁心村也陷入了混乱，好在有他们这群一直在铁心村镇守的一众武者，再加上已经融入铁心村各层级的“神锋营”的老人。
此次他们回援隐仁镇，腾蛇与白梅先行赶到，等今日中午，大部队就将赶来。
除了白梅、寒松、鹰眼、腾蛇，这四人外，以及站在上首的毒蜂，剩余五人同样也是巡山队的老人。
黑熊，男，隐仁镇巡山队行动组成员。身形高大雄壮，一身横练功夫极为厉害。看年纪也不小了，足有三十几岁，曾经他是护卫铁衣第一批队长级，参加了隐仁几乎所有对外战斗，由于自身功法原因，同时也担当很多战斗的先登队的首领。
紫菱，女，隐仁镇巡山队情报组成员。与白梅一样也是一名战术大师，尤其擅长用毒和解毒，一手暗器功夫极为厉害，他穿着的巡山队衣服也与他人不同，身上的披甲里外分两层，插着几十柄飞刀，手腕的袖囊中，更是有七十二根金精飞针！
螳螂，男，隐仁镇巡山队行动组成员。身形消瘦，擅于使用两把短刀，他就是土生土长隐仁村人士，少年跟随商队出去闯荡江湖，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习武，以螳螂拳入道，后来师门被灭，而他们这群弟子也流落了江湖，几经折转回到当时的隐仁村，才算安定下来，后来在李承乾的帮助下，改拳入刀道，进入侠者境。
土狼，女，隐仁镇巡山队行动组成员。行动组唯二的女子，与毒蜂关系不错，擅长追击敌人，自幼在山林中长大，深谙丛林法则，乃是巡山队对付周围各个异兽王者，不可或缺的强力伙伴。
酒花，男，隐仁镇巡山队情报组成员。此人与土狼有些类似，便是代号与样貌不符。在这间大厅中，要论身形最魁梧的，此人当之无愧！酒花原是师从李承乾，也是隐仁村第一批修炼酒气御劲诀的那批少年，没错，就是易惜风的酒气御劲诀！
后来，随着这一批少年逐渐长大，李承乾也发现了酒气御劲的弊端，虽然这些少年肉身极为结实，可脑袋却不大灵光，也限制了其中大多数人的发展。而此人却不同，少年时期，在山间得到天大机遇，获得一枚近千年的养神果，并将之误服。当他仗着强悍肉身与意志熬过来之后，那酒气御劲的弊端倒是抵消一空，甚至头脑要比寻常人更加聪明一些！后来他又寻得其他功法，成为了一名侠者，并进入了情报组。
……
毒蜂看着场间这五人，她知道抛去那些还在进行任务的，目前隐仁镇全部侠者境战力就这些了，她扫视了众人一眼，沉声说道：
“诸位应该也得到了消息，我也不废话了，直接说任务吧！”说着她从行囊中抽出一卷牛皮纸，然后将其展开朗声念道：
“饷榜组织，超天阶任务！”
毒蜂的脸色有些苍白，不过她的声音很是稳定，每一句都传到在场人的耳中，可看场中人的表情，却是满脸震惊。
众人倒是不担心此处被人窃听而去，毕竟这里是长老会的一处大厅，周围的石材相比寻常屋舍也不相同。
直到毒蜂将任务全部念完，在场众人的脸色依然带着一丝沉重，这对于巡山队来说，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一次。
“诸位，我清楚大家所想，这一次是超天阶任务，我在第一次接到任务的时候也是疑惑甚至，不敢确信，可事实就是如此！诸位，接任务吧！”毒蜂沉声说道。
于此同时，在长老会的另一处大厅中，林恒山与赵云铭站在这处沙盘旁，两人都在沉默，一时间大厅没有丝毫声音。
“承乾与承涛那边怎么样了？”林恒山突然开口问道。
“郡宰府的内线传来的消息，两人与那个周长老在云霄池中大战！那道巨大的光柱，正是从那池中投射而出，应该是发动了一些阵法。”
“是秘境？”老者接着问道。
“是的，如此大的阵法波动，应该是了不得的秘境！”赵云铭点头应道。
林恒山呵呵一笑，没有接茬，显然是陷入回忆之中，作为云霄帝军的少主，年少时自然也去江湖上探查过几次秘境，那时的云霄宗还在，虽然也走向了没落，却也是无人敢惹的超大门派。
过了半晌，他又问道：“行动都已经发布下去了吗？”
赵云铭点头应道：“已经给毒蜂说了，作为行动组的组长，她对巡山队的影响力，自然比我大！”
林恒山听到这话，嘿然一笑道：“呵呵，他们还年轻！年轻人当然要做年轻人该干的事儿！”
“将军！您……”赵云铭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恒山挥手打断。
“战场之上，人命如草芥！”他回头看向这高瘦中年人，“你说对吗？”
赵云铭深吸了两口气，平复胸中的心绪，然后淡然道：“老将军说过，人命如草芥，但要看死的有没有价值，或者活着有没有价值！”
林恒山转过头去，没有接这话，而赵云铭则继续道：“我们的命，从目前来看，确实不如那些小鬼和青年值钱！可我们的死，却比他们更有用！”
说到这里，赵云铭不知为何，突然响起了自己的孙子——赵龙。而那一日的场景，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在姬人屠带着一千多铁骑围攻良辰岗，最后被王伯当与林雷引来星辰猿王前后夹击，成功拖延到援兵到达。当时赵龙独自留下，质问赵云铭，为何没有询问王伯当与林雷的下落，问他为何不亲自上战场！
当时的赵云铭的答复与现在的回答极为相似，只不过观点相反。当时的赵云铭之所以不上战场，只因为他的命要比那些小鬼更值钱！
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每个人心里也都有一杆秤！
对于现在的隐仁镇，那群小鬼以及巡山队的青年，要比他们这群老不死的，有价值的多！

第四百四十七章 光柱碎裂与血牲灵元
就在云霄池外，无论是隐仁镇的长老会，或者红颜镇的红颜山阁，以及更远处的罗云宗，甚至万里之外的某处山巅之上……
整个江湖都因为这道赤红的光柱，变得躁动起来。而位于光柱中不断战斗的三人，显然也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云霄池的水位继续下降，此地的天地规则变得更加不稳定，可三人之间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周元一作为大侠境的武者，在失去影响与控制天地真元的前提下，本身实力就受到了极大的削弱，此时面对李家兄弟的联手攻击，已然尽落下风。
“你们这么做会后悔的！我的宗门外援已经到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进来，你们如此做不仅会葬送自己的性命，甚至整个隐仁镇都会跟着你俩陪葬！”周元一色厉内荏地吼道。
可对面这俩人仿佛是失了聪的疯子，手下招式竟然没有丝毫留情，就像刚刚自己说的那些话，对他们没有丝毫影响。
“这样吧！你们收手，我可以以我的武道之路起誓！定要竭尽所能帮助隐仁脱罪！不让罗云宗对隐仁镇出手！”头发花白的汉子，抬手挡住李承乾的一拳，嘴角因为这股巨大力量已经吐出了鲜血。
李承涛手中长剑一带而过，周元一的后背便带起一捧血花！
“疯子！就是一群不折不扣的疯子！”这位罗云宗的内门长老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而位于云霄池岸边上的两人，看着场间狼狈抵挡的周元一，虽然他们听不见场中三人在说什么，但是从其嘴型也能推断出大致内容。
“这个隐仁镇确实有些东西，面对罗云宗的威胁，依然如此有骨气！如果这两个侠者大成境武者不是疯子，那么定是有其他缘由！”声音清冷，身形并不十分高大的汉子沉声说道。
他同样是罗云宗的内门长老之一，对于罗云国诸郡的情况，他还是比较了解的。早在几十年前，他曾随宗门强者来过落叶郡，对于这个刚刚开荒建立的新郡，他也算大体了解。
如果不是因为发现这处大型秘境，罗云国才不会花这么大力气，在此建立落叶城。而这处云霄池也正是为此开挖的，连带着在此建造郡宰府，同时利用空间星岩，建立了一座四面塔！
这座漆黑细长的高塔，其本意就是建立一处传送阵坐标。这对于罗云国新成立的郡，这么做倒也无可厚非。但其中耗费成本之巨大，足够罗云国组织一场规模不小的战争了。
就在这两位罗云宗长老，心中暗自思索之时，云霄池再次惊现巨变！
砰！
没有什么惊天彻底的巨响，但是在场所有人都听到这一声轻微的气爆声，仿佛是一处空间结界的破碎！那道直通天地的巨大光柱，轰然碎裂！化作一缕缕细小的红色碎片在天空飘散……
如同一瓣瓣血色的花瓣！
就在这结界消失的一瞬间，站在云霄池岸边的两人陡然消失，他们穿着暗金色漩涡符号的大氅，在原地留下了两道残影，而后缓缓散去。
下一瞬他们直接出现在云霄池的中央，此时池水已经很低，水面距离池底也只有几尺的深度。
两人中身形更加高大壮硕的那人，沉声道：“他们三人同时消失了！”
“……”
另外一人没有出声答话，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飘散而下的血色花瓣，伸手接住一瓣。
他盯着这如花瓣般妖异的碎片，感知片刻后沉吟道：“竟然是血牲灵元！”
所谓血牲灵元，是指利用血祭或者牺牲生命为代价，获得的天地灵元！与天地真元不同，这种灵元要更加纯净，可以直接为武者用作自身功法或者阵法的催动源泉。
魔宗那些修炼魔功的武者，利用血祭阵、驹魂阵、汲灵阵淬炼出的，正是这种灵元！
“怪不得称之为血迹秘境，看来开启此处秘境的方法正是通过不断血祭，积攒足够的血牲灵元！才能真正开启！”声音清冷的汉子沉吟道。
逐渐这漫天的红色花瓣飘散殆尽，原本的灵元逐渐融入到天地之间，两人看着这处云霄池的水位不断上涨，便离开了这里。他们先是找到了郡宰府的管家，略一打听便知道了姬申扶的下落。
其实他在决定连夜进攻隐仁镇的时候，便将很多事安排妥当，其中最为重要的一件事便是，倘若有人寻找自己的下落，便将真实踪迹告知。
他也不担心有其他势力浑水摸鱼，他本人也是旦夕祸福的境地，也没那个闲工夫理会这些。所以这两位罗云宗的长老，没有耗费丝毫力气，便打探到姬申扶的踪迹。
“这处四面塔，是你们大人建造的？”高大汉子寒声问道。
管家心中疑惑，不过依然躬身回道：“没错，这四面塔一直是郡宰大人直接管辖！”
“那里面的阵法呢？！”
管家虽然是郡宰府的管家，可对于血祭之事，定然一无所知，其实整个落叶城知道此事之人，就只有姬申扶他自己，还有那四名黑衣塔侍。
毕竟这魔宗血祭之法，始终不被世俗接受，自然他不会傻到到处宣扬的地步。
两人知道情况后，略微点了点头，然后便从这郡宰府中消失。
自从那日林恒山带着五名侠者境高手赴宴扶云居，大闹郡宰府之后，整个落叶城的守备力时常集中在这附近，而之前的经验也让他们明白，当战斗层次达到侠者境高阶，已经不是可以凭借人海战术缩小差距，这种错误的作法，在郡宰府这种小范围内，只会徒增伤亡罢了。
所以从那之后，无论是周元一还是这两位罗云宗的内门长老造访，郡宰府并没有派出多少黑甲士卒保护众人，反而是在郡宰府的外围，围了个水泄不通。
身穿黑色大氅、头戴斗笠的两人，身形在空中一闪而过，这已经不是侠者境武者所能达到的速度。他们清楚，无论是找到姬申扶弄清楚血祭之事，还是因为之前在云霄池中，与周长老一同消失的两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神秘的城镇，隐仁镇。
……
姬申扶看到天空中那道粗大的光柱轰然碎裂，手上的攻击下意识地缓了缓。他知道那一定是云霄池发生了什么变过，无论是何种结局，他坚信罗云宗的实力。
“众人听令！罗云宗的前辈已经将自首李承乾、李承涛拿下！我等再加把力，拿下长老会！”伴随着他一声低喝，身边的一众黑甲将士齐声一吼。
她手中握紧金元剑，直接向长老会的第一进庭院杀奔而去。
此时一众巡山队成员直接迎了上来！
毒蜂、黑熊、螳螂、土狼、腾蛇、鹰眼这六人直接迎上了姬申扶。这六人，除了毒蜂是侠者入室境，其余五人都处在登堂境的修为，其中只有黑熊是登堂境巅峰。
可就算如此，他们六人围攻这位侠者大成巅峰的姬申扶，依然尽显下风。
除了毒蜂与擅长防御的黑熊，能够独自承受对方全力一击，其余四人就连这一击都挡不住！
寒松、紫菱迎上了秦凯，白梅、酒花则是对上了姬人屠。这边两处战场依然还是尽落下风。
要不是有张岩石、芦花花这两个准巡山队，带着一众护卫铁衣在一侧帮衬，相信这处战局早就崩盘了。
可依照当前的战况看，这处战局崩盘也是早晚的事儿。
黑骑再次放出一波齐射，长老会中的一众壮丁从事与护卫铁衣传来一阵惨呼声，显然破魔弩的攻击，可能对于侠者境的武者威慑力不大，可对于这些大部分处于气之境、势之境的武者，却有着绝对的杀伤力。
可就在这时，一声喊杀声从那五十骑的身后传来，青竹、白猿带着一众人从后方杀奔了过来。
青竹与白猿没有与这五十骑缠斗，而是直接迎上了位于长老广场上，最大的那处战局。
白猿作为破风侠者，算是当前修为最高者，老者虚发皆白，手中一根漆黑长棍，直奔姬申扶而去。
姬申扶所修功法“煌焰辟元诀”，其功法特性便是“辟元”。能够在范围内，形象敌人的速度，以及虚弱内劲真元。算是以一打多，和群战的超强特性！尤其是对付比自己实力低的武者，姬申扶的功法优势，让他对付比自己弱的对手，更加得心应手！
白猿与青竹的加入，顿时让濒临崩溃的战局逐渐稳定下来。
“先去支援寒松与白梅！”青竹厉声吩咐道。他作为巡山队情报组的组长，同时修为也是在场除了白猿之外，最高的武者，他的话自然很有说服力。
听到这话，众人相视一眼，只留下毒蜂与黑熊，其余四人全都撤出了这处战圈。
此时场间形式再变！白猿、青竹、毒蜂、黑熊，他们四人对阵姬申扶。寒松、紫菱、鹰眼、腾蛇，这四人对阵秦凯，而白梅、酒花、土狼、螳螂，这四人对上了姬人屠。
而位于长老会中的张岩石等人，也开始尝试反击那些黑骑。
不得不说，青竹之前谋划的聚集全部力量消灭敌人的策略，确实正确无比。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除了场间那三处战局，昨夜奇袭良辰岗的那五十骑都已经化作一具具尸首。
姬申扶看着眼前局势，眼中红光泛起！经过几番交手，他可以确定，这个白猿已经踏入破风侠者的层次，要不是年龄太大，战力下降，哪怕自己是大成境巅峰，也在对方手里讨不得好。
要知道炼体武者本身进阶极难，可一旦进阶，基本上就是碾压同阶的存在。而自己的辟元特性，也刚好被此人克制。其余武者攻击防御之时，都会利用内劲加持。而一旦对方利用内劲加持，就会受到“辟元”的影响，自然会削弱敌人。
而白猿的攻击方式，则是利用肉身力量，反而不受“辟元”的影响。好在对方也没有什么特性影响自己，否则此番战斗将会更加被动。
砰！
须发皆白的白猿，一棍势大力沉的横砸，直接抡在对手的金元剑上，姬申扶也算是肉身力量极强的武者，当日在扶云居也是与李承乾对拼过的力量型武者，但是面对这一击，他依然略处下风。
“毒蜂！”青竹传音道。
一道身影瞬间出现在姬申扶的身前，借着对方的金元剑在那一棍下被砸开，露出了破绽。毒蜂眼神冷漠，直接一记“神锋三指”点向对方的胸口。
砰！
姬申扶倒退了三步，却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他的脸色变了一变，也没有其他异常。显然是依靠其强悍的内劲底蕴，挡住了这一击。
青竹见到这一幕，心中暗自感叹：侠者大成境对于入室境来说，差距太过巨大，此番战斗真正能重伤姬申扶的，恐怕只有自己与白猿。可惜自己手中趁手的兵刃被毁，否则方才那一击，自己就出手了。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毒蜂与黑熊，毒蜂自然实力不弱，黑熊在这处战场更多是为了辅助防御，万一敌人拼着受伤强攻白猿的话，他还可以上去顶一击。
“毒蜂，你先去帮白梅，将那个姬人屠尽快拿下！聚集齐人手，再做定夺。”显然青竹也看清了此间局势，只有聚集全部侠者境武者，才有可能将此人留下。
听到青竹的传音，毒蜂略微愣了愣，便闪身直奔不远处的姬人屠。
此时的光头大汉（姬人屠），已经褪去了上衣，手中握着他那柄“饮血屠火”，正与酒花正面硬撼！自幼修习过酒气御劲诀的壮汉，其肉身强度相比一旁的黑熊也不逞多让，这顶在前面硬抗的角色，自然由他顶上。而一旁擅长使双刀的螳螂，以及一直在一旁游走的土狼，则是择机攻击一下。
看着姬申扶身上一道道伤痕，毒蜂清楚，这处战局基本已经大定，估计就是没有自己加入，他们也能拿下对方。
白梅作为战术大师，虽然也参与了攻击，但更多的是一个差距缺补漏位置，同时防备着对方突然逃走。

第四百四十八章 逆转！罗云来袭
姬申扶看着眼前这四人，心中怒意横生！除了眼前的白猿能够正面与自己较量一二，就连青竹这个号称巡山队的副队长在他手里也走不过几招。
而那个叫毒蜂的妖娆女人，则更加可恶！刚刚趁机偷袭自己的三指，虽然自己仗着强悍的内劲底蕴，硬生生接了下来，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股异种内劲真元伴随着这三指，仿佛是一种压缩子弹一般，直接进入到姬申扶的体内，这种异种真元会不断在他的体内游走，破坏各处组织和内脏，其实际效果，更像是一种毒药！
没错，这正是毒蜂这一式“神锋三指”真正厉害的地方，也是她在江湖上能获得“毒蜂”这个侠名的最主要原因。
她所修功法算是比较特殊的，乃是内家外家兼修，其名为“神行蝶蜂变”，使得其内劲层次虽然处在入室境，但真实实力足以媲美寻常小成境的武者。
感受到这股异种内劲的难缠，姬申扶喃喃自语道：“有些意思！”说着他便调动体内内劲真元，将这股异种内劲压制在左臂处，防止它在体内持续蔓延。
“看来只能等我结束这边的战斗，才能腾出手来解决这个麻烦。”
想到这里，他不再跟眼前的白猿继续纠缠，而是直奔向对面三人中实力最弱的黑熊。这一举动，无疑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毕竟一个战队的薄弱环节，才是其整体实力的最终体现。
可是，一向眼高于顶的郡宰大人却不知道，黑熊的内劲层级虽然是这三人中最低的了，可真要论起实际战力，在一众巡山队队员中，也是天花板级的。
姬申扶摆脱了白猿，手中金元剑一翻，直取黑熊所在的位置。
而黑熊这个一向沉默的汉子，身形也跟着化作一道残影，显然是早一步躲开了对方的攻击，甚至连瞄准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对方。
作为最早一批护卫铁衣队长级强者，黑熊一直都奋战在隐仁战斗的最前线。要知道作为队长，不一定是小队中实力最强的那个，但必须是整个小队的灵魂与脊梁。他作为护卫铁衣第一批队长级武者，经历过多番磨炼之后，在村子组建巡山队之时，他也就此加入其中。
所以说，黑熊可是老牌的巡山队队员，其资历简直可以与白猿相当，比之青竹与毒蜂的资历还要老一些。
而他丰富的战斗经验，自然让他清楚姬申扶的打算，从战斗开始他就已经明确自身的定位。
这位侠者大成境的姬郡宰同样也很意外，眼前这个看似面相忠厚的黑熊，战斗风格竟然如此滑溜！于是他手中金元剑一转，直接一道凛冽剑罡直向对方斩去。
砰！
白猿后发先至，挥舞着手中的漆黑长棍，便将这次攻击拦了下来。
……
就在这边三人与姬申扶混战在一处时，由于毒蜂脱离姬申扶这处战场，加入了白梅、酒花、土狼、螳螂他们这边，从而完全压制住了姬人屠的猛攻！
要不是光头汉子手中那柄“饮血屠火”护身，此时的姬人屠恐怕早已血染当场了！
作为名震落叶郡的人屠将军，被毒蜂、白梅两个小女子压着打，着实让他很是憋屈。他抬手咬破了那根没有握刀的食指，鲜血瞬间滴落而出，他有横举起手中那柄长刀“饮血屠火”，带血的手指在刀刃上缓缓划过，一丝丝血渍涂抹在刀刃之上，而他的口中同时也默默念叨着：
“地狱有号，名曰无间。拔舌刀砍，石压火山。今姬某，以赤炎为尊，愿请冥王现！横扫诸佛戮，便是自在仙！”
伴随他话音刚落，一股股内劲罡气如同烈焰一般在其身上汇聚，原本金红色的内劲罡气，也迅速转为赤红。
“绝技！赤炎冥王！”
姬人屠的一声低吼，一道道赤红内劲升腾缠绕，他整个人也化作了一团火人。这位人屠将军明白，自己已经成为隐仁镇寻找的突破点，毒蜂的突然加入，也是为了保证这边战场的胜利。
既然如此，他便打算不再留手！刚刚那赤炎环绕的内劲外现，只维持了一息时间，这些赤炎便迅速收拢，最后在光头汉子的头上，形成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如同因为发怒而竖起的头发，在空中飘摇。
……
不远处的秦凯见他拿出了底牌，自己心中也微微一动，手中那柄漆黑色大戟，瞬间拆分成两柄，两头宛如实质一般，带有自身重量的“画虎”也出现在他身后。
寒松看了眼这两只漆黑画虎，以及踩出的巨大脚印，嘴里喃喃说道：“铁壁石虎，原来是这么来的！”青年说罢，他扭头看了眼身旁的腾蛇与鹰，淡然道：
“今天打老虎！”
说罢，他一个腾身与其余三人一齐出手攻向这位穿着黑金铠甲的铁壁将军。
……
就当场上落叶郡的这方三人，纷纷被逼着使出绝技对敌之时，也预示着他们已经达到了极限，反观隐仁镇这边的一众武者，却应对的进退有据。
倒不是说他们故意藏拙，而是时刻准备着各自的底牌，以应对突发情况的出现。
如果说，就这样耗下去，最终的结果，要么姬申扶带着两人狼狈逃走，要么留下秦凯或者姬人屠之后，姬申扶再选择狼狈撤走。
对于缺失了李承乾与李承涛这种，能够牵制姬申扶的强大战力，隐仁镇的巡山队从最开始就没有将目标锁定在他身上。
可就在这时，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在隐仁镇的外围，当他们的神识横扫整个村镇之时，很快就发现了这里的战斗。
而之前一直居于长老会的林恒山，也跟着睁开了眼眸，他身边的赵云铭同时低声提醒道：“大人，他们来了！”
“呵呵，罗云宗的人！既然来了，我们总得出去迎一迎他们才对。”
赵云铭听到这话，明显一顿，然后躬身道：“谨遵大人命令！”
说罢，便跟着林恒山走出了这座占地不大的长老会。
……
身穿黑色大氅，上面绣满暗金色漩涡花纹的两人，站在隐仁北面的一处山岗上，这里距离良辰岗不远，可以俯视整个隐仁镇。
“这里就是隐仁镇？”那名身形高大雄壮的汉子，沉声喃喃道。
而另一名汉子的身形要比他小上一圈，属于高瘦的范畴，他冷冷地说道：“根据落叶城得到的消息，以及之前姬申扶上报的情况来看，这是一处前朝余孽建立的势力。”
说到这里，他像是回想起什么，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如果不是前朝余孽，怎么可能在这穷乡僻壤，没有任何传承的前提下，培养出两名侠者大成境的武者？”
显然之前李承乾与李承涛在云霄池，疯狂暴怼周元一的对战，给两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们自然清楚，处于空间结界内部的三人，由于天地规则的突然变化，让周元一原本强大的优势荡然无存，可这依然不能解释，为何李家兄弟就有实力暴打周元一。
其中原委，恐怕需要从这隐仁镇中找到答案。
两人对视一眼，刚才那次神魂探查，他们已经发现了姬申扶，作为一方郡宰，此人的信息两人在从罗云宗出发前便已经清楚，可此时的姬申扶显然也陷入了麻烦之中。
没有一丝破空声，他们原本站立在山巅的身影，直接化作了残影消失，想来两人的身法速度已经达到了“破风侠者”的标准，突破了风障！才会如此悄无声息。
姬申扶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他作为深入敌境之人，自然警惕性要更强一些，再加上无论内劲修为还是神魂强度，都是在场人中最强大的，自然第一时间停手戒备。
他并不知道罗云宗又派出了两名内门长老，前来落叶郡调查秘境开启之事，所以下意识地，他认为这两股强大而又陌生的内劲气息，很有可能是敌人埋伏的暗手。
姬申扶腾身躲开了白猿的追击，然后将内劲灌注周身，他随时准备发动血遁，逃离这处是非之地。
而他的停手，也连带着场上其余两场战场纷纷停下来，倒不是青竹、白梅、寒松他们不愿意抓住敌人破绽，而是赵云铭此时已经跟着林恒山，缓缓从长老会中走了出来。
众人看向这位身穿云霄圣袍的老者，他们的脸色也各不相同。
姬申扶、姬人屠、秦凯三人则是一脸戒备，他们内心多少有些担忧。而青竹、白猿等一应巡山队的侠者们，却神色复杂，甚至多少有些疑惑。
林恒山扫视了众人一眼，淡然道：“经历刚才一番大战，见你们都撑着活了下来，真好！”
很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在场众人心头一暖，他们纷纷颔首道：“为隐仁竭心尽力，职责所在！”
老者摇了摇头，笑着道：“对隐仁镇尽心竭力你们已经做到了，可这职责一事，还是先等你们完成任务再说吧。”
听到这话，一众巡山队成员先是一愣，然后想起了之前在长老会的大厅中，毒蜂宣布的那则“超天阶任务”！
白猿、青竹、毒蜂三人拱手道：“大人，我等愿与隐仁共存亡！”
“共存亡？和隐仁？你们的命什么时候这么贱了？”他看着眼前这三人，同时用目光制止了三人身后还要跃跃欲试的几人。
“啊，这……”
林恒山摇了摇头，嗤笑道：“隐仁只是一个名字，我当年觉得起名字太麻烦，便将隐忍一词挂嘴上，提醒自己事成之前，要懂得隐忍！”
说到这里，他看向众人，啧啧道：“就是一个名字，为了它去死，太可惜了！”
一众巡山队侠者纷纷动容，虽然他们一直有这个猜测，可却一直没有得到权威人士的肯定。
“隐仁可以没有，这个村子甚至也可以解散或者覆灭……隐仁对你们来说不重要，可你们对于隐仁来说，却异常重要！”
林恒山踱步走向近前，喃喃自语道：“村子没了可以再建，名字没了可以再起，可一旦人都没了，那么隐仁就算还在这里，丝毫未损……隐仁也不再是那个隐仁了！”
姬申扶看着眼前这个老者，简直恨得牙痒痒，先不论之前两人之间的矛盾，还有云息日赴宴那次的冲突，仅是周元一的这次造访，林恒山便可称为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上报了隐仁镇是前朝余孽的事，自然也不会引来罗云宗的关注，也就没有了之后那些糟烂事，自己血祭之事也不会这么快暴露了。
“林大人，你这番话，倒是很煽情！你觉得罗云宗关注的事情，能从他们的眼皮底下逃走？”姬申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姬大人，我觉得你还是把血祭百姓，豢养黑衣死士的事弄清楚了，再管我隐仁之事为好！”林恒山没有抬眼看对方，而是选择直接硬怼回去。
“你！……”
就在姬申扶内心权衡，要不要拼着硬挨白猿一棍，先杀了林恒山再说？
可这个念头他自己还没想明白，两道人影便突兀地出现在这处长老广场的边缘，他们看着在场众人，其中一人低声问道：
“你们中谁是姬申扶？”
而姬郡宰在看到这两人一身旋涡纹大氅的时候，整个人都呆在了当场！他自然认得这套装束，那是罗云宗内门装束，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内门弟子，最起码也得是长老之位。
林恒山看到这两人，眸中寒光一闪即逝，不等真正的姬申扶接话，便淡然说道：“原来是罗云宗的贵客登门，失敬失敬！”
听到林恒山这话，姬申扶总算反映过来，立刻答道：“两位大人，小的正是！”
这两人没有理会林恒山的插嘴，而是直接了当地问道：“你是姬申扶？为何会在这里，而不是在落叶城中待命？”
他听到问话，眼眸略微一转，沉声回道：“我见周大人潜入隐仁镇战斗，便带领手下精兵前来助阵，毕竟是前朝余孽，申扶绝不姑息！”
那名身材高大的汉子略微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那四面塔下，修建的魔宗阵法，可是你的手笔？”
听到这话，姬申扶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一滴滴汗水滴落下来，过了几息时间，他艰难地说道：“是在下的主意！”
那高大壮汉点了点头，接着道：“既然你出现在这里，想来是为了戴罪立功，既然如此，就给你一个机会，至于结果如何，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听到这话，这位落叶郡的郡宰大人瞬间喜极而泣，颤声道：“大人，但说无妨，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隐仁镇中众人，当真是都是一些前朝余孽？”那个一直没有出声说话的高瘦汉子，突然冷声问道。

第四百四十九章 重开秘境
姬申扶听到这两位罗云宗长老的问话，立刻如落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连忙应承道：
“大人请看！那个老头，正是隐仁镇的首领，林恒山！而他穿的那件白袍，正是前朝旧物，云霄圣袍！”
他的话音一落，立刻引起了周围一众人的警戒，众人下意识地将人群中的林恒山护在中央。
不过这两位内门长老，跟之前的周元一不同，两人顺着姬申扶所指的方向定睛查看，果然如其所说。其中一人冷声问道：“阁下这身云霄圣袍，从何而来？”
林恒山看着这两人，心里有些好笑，相比周元一的简单粗暴，这两人的做派好像有些谨慎过头，于是点头应道：“此乃家传之物。”
“家传之物？呵呵，据我所知，就算在当年的云霄帝国，有这云霄圣袍的家族，也算屈指可数！”显然两人还对这云霄圣袍的真伪抱有可疑态度。
白猿手中攥着漆黑铁棍，眉头微皱，淡然说道：“我家将军，那是云霄帝军少主！说我等是前朝余孽？到底谁是乱臣贼子，这还不一……”
可惜没等白发老者说完，那个身形高大的汉子突然一声冷哼，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便出现在白猿面前，老者只来得及抬起手中长棍格挡，便被这个头戴斗笠的高大汉子一掌拍飞出去。
而周围的青竹、毒蜂则是满脸骇然！要知道，刚刚那一击，他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而其所表现出来的身法速度，就连李承乾与李承涛都没有这般恐怖！
在场一众巡山队队员，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眼前这两个疑似罗云宗派来的高手，其实力很有可能已经达到了大侠境，那是比自家队长还要强上一个层次的存在。
白猿的身影再次出现时，便是在一堆土砾之中，周围坍塌的房屋以及塌陷的地基，无疑都在告诉他，刚刚他被人一击轰飞，毫无还手之力。
他轻轻吐出一口鲜血，看着眼前那根因为格挡已经有些弯曲的铁棍，白猿眼中闪现一丝决绝。
他清楚，就算自己现在是全盛时期，而非年老气衰，对上那名身形高大壮硕的汉子，自己的胜率也不会超过一成。很难想象，那么高大的身躯里竟然蕴含如此恐怖的速度与爆发力。
林恒山眼神冷漠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汉子，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充满了漠视。而掩盖在斗笠下的壮汉见此，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虽然说不上这种眼神到底是何含义，但以他的阅历来说也是极少见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种眼神他的确非常讨厌，因为这让他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蔑视！
自从他成为罗云宗的内门长老，哪怕在宗门内，也是受人供奉的主儿，除了宗门里那些真正位于核心层次的一群人，他可以不用在乎任何人的看法，也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
罗云宗这面大旗，别说是在罗云国境内，就算在其他势力范围，也会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然而刚刚他看到林恒山的目光，他便突然有了一种被冒犯的感觉！那是一种凌驾于他，甚至罗云宗之上的目光。他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但丝毫不妨碍其心中杀气翻腾。
林恒山周围的一众巡山队同样感受到这股骇然的杀气，如此浓烈，简直不像寻常江湖人士所能积攒的杀伐之气。要知道，一名行走江湖之人，若是有此浓重的杀气，那么死在他手中的人，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了，所以在江湖上也是一个嗜杀之人！
青竹有些焦急地注视着眼前这人，他努力稳住心绪，同时也跟周围的袍泽使着眼色。
……
“幻光迷踪影？你是欧阳家的人？”林恒山淡然问道。
仅仅是一句话，让这个原本杀气四溢的汉子突然平复了下来。
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个名叫林恒山的老者其内劲修为并不高，甚至连侠者境都没有达到，但依然一眼叫破了自己的招式与底细。
他自幼在宗门内修行，当时罗云国建立之时，他尚且年幼，所以对于这些政权交替之事并不了解，这也是为何欧阳氏没有让他入朝参军，而是一直在宗门内修行的主要缘由。
有些人适合入朝从政，有些人则适合武道一途。显然这位身形高大的汉子，属于后者。
而林恒山能一语点破，这同样说明了一个问题：要么是他隐藏了真实修为，即他是一名武道修为极高的绝世高手；要么只可能是他与欧阳氏很是熟悉，甚至亲密。
“你认得我欧阳氏之人？”
“呵呵，你们欧阳一氏，从八百年前就一直从军从戎，堪称军旅世家！我既然是云霄帝军之人，岂会不识欧阳家之家学？”林恒山淡然一笑道。
说到这里，旁边一直沉默的另一名汉子，出声道：“既然阁下承认是前朝余孽，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一同回罗云宗！”
显然他也看出了高大汉子的尴尬，这位身形稍微瘦小一些的汉子出言说道。其意思也很明确，既然你与欧阳氏有旧，那就将你带回宗门发落，这样就无关欧阳家了。
林恒山咧嘴笑了起来，然后解释道：“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听到这话，这两位来自罗云宗的长老还没说什么，倒是在一侧一直旁听的姬申扶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林恒山！你还以为自己是那个云霄帝军少主呢？你以为穿了一身云霄圣袍还真能随心所欲？！”
显然这位落叶郡的郡宰大人，对于眼前这个老者已然恨之入骨。一方面讲，在姬申扶的认知中，自己这一年多的惨痛经历与对方脱不开干系！无论是偷袭隐仁失利，还是沙河帮被连窝端，再到吞并春风镇失败，一直到前几日郡宰府宴请伏击的失利。这一切事端中，都有林恒山的影子。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刚刚林恒山的态度。作为一个极为骄傲的郡宰，在姬申扶的生命中，向别人低头认怂，比杀了他还难。可偏偏这次认怂的对象是罗云宗，那可是天下八大门派之一！所以，他收起了自己的骄傲，变得很是卑微。可当他看到林恒山依然那般无所畏惧眼神之后，姬申扶这颗敏感又躁动的自尊心，再次爆棚。
林恒山没有理会一旁哈哈大笑的姬申扶，而是看向那名身形匀称，声音清冷的汉子道：“我不去罗云宗，那是因为，我要去云霄池！我要将秘境再次打开！”
之前因为拒绝这两位长老，而激起的紧张气氛，瞬间一扫而空。这两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忘记，他们的使命。
罗云宗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将两人用传送阵直接传送到落叶郡，其中隐喻也是明显。要知道，周元一当日在得到这处血迹秘境开启的消息后，也是匆忙下山连夜赶路过来，这其中的差距自然一目了然。
毕竟他们与周元一不同，周长老是为了私事儿，而他们二人可是奉命前来办事的。
“什么？你能重新开启血迹秘境？！”两名汉子听到这话心中顿时大喜，不过立刻便将心绪稳住。
那名身形消瘦的汉子，沉默了片刻，清冷地说道：“不对，你怎么会知道这秘境之事？”
显然他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而是努力寻找着林恒山话中的破绽。
老者自然清楚两人的小心思，他侧目对身边的众人嘱咐道：“不用管我，你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说着他走向了那名欧阳家的汉子，同时喃喃自语道：“这处秘境，我云霄帝国比你们知道的还要早！如果不是这样，当年为何在此建立村落？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别说陌上郡与云溪郡比不上，我去青川郡发展，与青云派、霄缘书院互为犄角岂不是更好？”
听到这话，这两人眼中隐现震撼之色，要知道，这处秘境的消息就算是罗云宗也是一件机密。当年宗门中的高手，深入万兽圣地千里，与那里的异兽皇者大战一场，为的就是这个落叶郡的归属！
再到之后逐步建设落叶郡，这些努力都是为了这处大型秘境。然而现在看来，知道这处秘境的人，不止他们罗云，最起码云霄宗上下也是知晓的，这样的话，青云派与霄缘书院肯定也知道其中秘密。
而之前那巨大的血色光柱，想必已经是天下皆知，看来罗云宗想要悄悄将其吞下，已然希望不大。
一念及此，这个林恒山的价值就更大了！因为刚刚他说了一句话，“我要将秘境再次打开！”
下一瞬，两人几乎同时出现在老者两侧，并非出手而是一左一右守候在一侧。如果说之前，罗云宗这两位内门长老是兴师问罪的，那么此时角色已然转换，林恒山必然已经成为多方势力争抢的焦点。
见到两人的反应，老者明白，这是他俩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后，便出言催促道：“别在此磨蹭了！跟我先去云霄池一看，毕竟到底能否开启，得一试才知！”
……
就在隐仁镇这边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位于千里之外的青川郡，易惜风一行人也在一早来到了青云派的山门前。
昨日易惜风与李新添游湖遇到了少女灵娥，后来三人上岸以后，易惜风将那打捞上来的银鱼做成美味的烤鱼，自然很受两个少女的欢迎。
说起来，这个叫灵娥的可爱少女，倒是与李新添很是投缘，她们俩都是那种性情至纯之人，自然交流起来没有什么障碍。日落之时，两人与灵娥告别，三人约定明日再见。
之后，易惜风两人回到了当铺，而饷榜组织关于下一步的消息，也传递了过来。
虽然钟瑞作为后勤队长，在此次任务中给易惜风等人使了很多小绊子，可顶多就是徒添些麻烦罢了，也仅是如此。真到一些正事儿上，他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看着手中的任务卷宗，四人都有些沉默。与王伯当他们五人一样，他们收到的任务相差不多，“进入青云派，成为记名弟子，在此学习，等待下一步任务指示。”
赵龙淡然说道：“消息日落之时送到的，我与林雷都看了，大家说说吧，有什么想法。”他板着脸，冷声说道。
也不知是双刀少年天生冰块脸，还是因为易惜风与李新添单独出去行动，让他感到心里憋屈。
易惜风皱着眉头看着这则任务命令，疑惑道：“这次任务没有时间限制，只是让我们在此学习？确实有些怪异。”
李新添也点头应道：“加入青云派，说起来容易，可真要进入门派了，等哪天任务完成要离开了，这里面的事情就更麻烦了。”
林雷苦笑一声，说道：“加入青云派容易？两位，是什么给了你俩这自信？先不说以后，仅是眼前这一关，就不好过啊！”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只见眼前这两人嘴角都露出一丝微笑。
赵龙也察觉到这一点，好奇问道：“你们有什么门路吗？哪怕找个理由先去拜访一下青云派也成啊！”
易惜风与李新添对视一眼，然后几乎是一口同声地说道：“门路？当然有，新认识一个朋友，她叫灵娥！”
两人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大体说了一遍，自然没有将两人逛街与游湖的过程细说，只是大体说了说认识这名叫“灵娥”少女的过程。
“世间还有这么巧的事？”林雷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四人将第二天的计划再次确认一遍，然后采购一番之后，便各自休息去了。一夜无话，等到了第二日，易惜风与李新添一大早便来到湖畔，与下山采水的灵娥遇到。
然后两人就将拜访青云派的打算告知了对方，这倒是高兴坏了这个小姑娘。昨天她回去之后，将在山下的奇遇跟自己师兄一说，那几个年龄稍长的师兄反而并不看好。
说自己生性单纯，不该如此轻易相信山下之人，并要求她不要随便信任他人。下次在遇到易惜风他俩，最好带到山门，让一众师兄弟帮她看一看，这两人是不是可交！

第四百五十章 青云灵娥
灵娥眉目秀丽，他一脸好奇地看着易惜风与李新添身后的赵龙与林雷。挎着双刀的少年微微拱了拱手，显得有些拘谨，倒是细眼高鼻的林雷表现得很是得体。
赵龙本就不善于交际，再加上此番跟来见这青云派的弟子，自然心中多少有些紧张，潜意识里还暗暗与其相比较，自然就显得有些拘谨了。而林雷倒不像赵龙这般，他对于这种出身大宗门的弟子，天生带有认同感，骄傲的他自然认为，对手理应与自己相仿，也没有那么强的争胜之心。
“哈哈，还没介绍，这是跟着我们一起游历江湖的两位好友，赵龙赵兄弟，林雷林兄弟！”易惜风笑着开口说道。
灵娥微微一笑，向两人点头示意，虽然她天性单纯，但却不是江湖小白，易惜风与李新添跟自己投缘，但不一定他们的朋友也跟自己聊的来。
她自然不会跟这两人虚伪地客套几句，更别说让她主动去跟陌生人畅谈一番。
“今天这事儿匆忙了些，只怪昨晚我将咱们仨相遇的事儿，跟这两位兄弟一说，引起了他们的兴趣！于是今日一早，说什么也要跟我们一起去青云派拜访一下，所以就带他们先来这湖畔找你。”李新添今天没有带面具，笑着说道。
灵娥眨了眨可爱的大眼睛，疑惑问道：“你们去青云派有什么事儿吗？”少女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于是直接开口问道。
李新添瞥了易惜风一眼，这白净少年诚恳道：“其实这事儿也不能瞒你，我们四人游历江湖，也有段时日，所以向加入青云派学习武学功法！”
“学习武学功法？为啥？昨天在湖里，我觉得你的武功不错啊，不在我之下！”少女轻哦了一声，嘟着小嘴问道。
易惜风苦笑了一声，喃喃道：“我学的功法，很多都是我自己琢磨的路子，至于这身内劲功法也是偶然所得。听闻青云派乃是罗云国剑道宗脉，我想从这里找到我的剑道之路！”
李新添清楚，他们两人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灵娥，纯属三人性格相投，所以有些话必须提前说开了，否则一旦引起误会，反而不好了。与其说遮遮掩掩，不如坦诚以待。
当然这里的坦诚以待，也是相对而言的，所有涉及饷榜任务的信息，他自然不会透漏半分。
灵娥想了一下，而后突然点了点头，认真说道：“我明白了，你们是想进入青云派学本事是吧？不过，我提前跟你们说，进入青云派前三年都是记名弟子，三年之后大比获胜的人，才能成为记名弟子。而且……”
“而且什么？”李新添有些好奇问道。
灵娥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摇头道：“没什么，入门之前要进行选拔，以你俩的修为看，入围没问题。”
听到这般评价，四人总算放下心来，毕竟此事涉及此次任务的成败，自然让他们很是上心。就这样，四人跟着灵娥便直接从落剑湖穿过去，并没有走城北的大道，而是跟着少女选择了一条小路。
“这条路也能抵达青云派吗？”易惜风好奇问道。
少女在前面带路，轻嗯了一声没有回头，然后缓声解释道：“这条路是通往青云派的后门的，外人通常走的是前门。虽说这条路山路陡峭一些，可距离上却短了许多。”
李新添眨了眨眼睛，接着问道：“那我们这是第一次到青云派，就不从正门进入，会不会……不太好？”
这一次灵娥转过头来，咯咯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解释道：“不会，不会，这条路上去，不会直接进入青云派腹地，而是先抵达一处山峰，名叫千珠峰。那是我家师尊所在的山峰，你们是我的朋友，自然可以进入。”
听到这话，四人纷纷释然，同时对眼前这个活泼少女多了几分好感。
一路上，灵娥像是一名导游一般，介绍着青云派的很多趣事，易惜风心里有些没底，便出言打断了对方，问了一些关于青云派有无忌讳事物。少女想了半天，有些不大确定地答道：
“不能随便打架！”
……
就在四人跟着少女灵娥，从山下的落剑湖畔出发，向这千珠峰赶来时，位于青云派七大主峰上的山主们，都收到了掌门的传音。
风湖子盘膝坐在炼器室中，显然是在思考掌门师兄传讯的信息，他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血迹秘境？落叶城？”
显然刚才的传音，正是关于那道血红色光柱的，青云派毕竟是老牌门派，其底蕴实力比之很多一流门派都要深厚，关于那处血迹秘境的消息，自然了解的更多。
沉默半晌，他又想起掌门交代的另一件事……
他缓缓站起了身，因为他知道青云派终于要有所动作了，他的嘴角突然露出一抹微笑，轻声道：“确实有好多年没见了，隐仁……镇，林儒法！”
……
一众人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从那湖畔走到这处山门，要不是李新添与易惜风几次三番阻止了少女，不停地讲解与介绍，估计到中午头，他们几人也到不了这里。
众人看着这处山门，心中很是好奇，毕竟他们年龄都不大，除了易惜风看上去“天性老成”，其余三人还是有一股少年心性，自然是东瞧瞧细看看的。
“咦？这处池子中有很多石球哎！好特别！”李新添指着前面一处池子低声道。
灵娥见到众人发现了池中石珠的特殊，便兴冲冲地解释道：“这叫天珠石岩，乃是千珠峰独有的一种石珠，很是特别！用这种石珠浸泡出的水来淬火，会让兵刃变得更加特别，甚至品质都会提升一些。”
听到这番解释，再看看不远处的院落，以及距离这处池塘的距离，他试探性地问道：“你师父，是一个炼器大家吗？”
灵娥张着小嘴，看她的表情好像在说，“你怎么猜到的！”
“我从小就在铁匠铺长大，自然对于锻造之事，虽说不精通倒也熟悉。今日见灵娥姑娘尊师这处庭院，无论布局或者格局，与我所熟知的都相差无几。”易惜风不等对方询问，便出言解释道。
可还没等小姑娘将他说的这些话弄明白，一道苍老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哦？……你竟然也懂得锻造之道？”
伴随着这道苍老声音，那处院子的大门也跟着打开了。
赵龙脸色变得很是凝重，他知道开门的不是那个说话的老者，也不是别人，而是一股被人控制的内劲。
他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其实从登上这处山门，他便开启了自己的绝技“龙睛”！正所谓小心使得万年船，所以才能第一时间看出了端倪。
灵娥在听到那道苍老声音后，便无力地垂下了脑袋，不用她介绍，众人也知道屋中那人的身份，定是少女灵娥的师尊——风湖子。
这种时候，自然不是怂的时候，易惜风先是上前一步，拱手答道：“小子对锻造之道一窍不通，只是从小寄住之家，是一个铁匠，自然熟悉一些罢了。”
听到他这番答复，院中的老者很明显地叹了一口气，淡淡说道：“小灵娥！你又偷偷下山，这次突然带回这么多小友，你是想跟着为师修行锻造之道吗？”
原本一向乖巧的少女，听到老者这话，立刻如打了鸡血的兔子一样，一蹦老高，然后摇手连忙道：“什么？锻造之道？不不，师尊，灵娥不学，灵娥不学！”
说着，她竟然很不仗义地丢下易惜风他们四人，独自向山下跑去。
见到这一幕，脸色白净的易惜风心中暗忖：你这是有多喜欢教你徒弟炼器啊？
这时，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赵龙突然上前一步，拱手道：“晚辈赵龙见过风老前辈！”
可还不等他客套完这句话，这位风长老却突然出声问道：“你看见我了？我在哪啊，你就说见过我？”
仅用了一句话，就直接把赵龙憋在了当场，差点将其憋出内伤！
见此，易惜风赶忙出言解围道：“我等跟随灵娥来到青云，是想拜在青云门下，学些真本事！”
听到这话，风湖子呵呵笑了起来，又出言问道：“那你倒是说说，来我青云学本事，你学成了本事之后要干什么？”
白净少年终于发现，眼前院中这位神神秘秘的风湖子前辈，性格是属ETC抬杆儿的……纯属杠精！
于是，他也不像之前那般拘谨，直接开口说道：
“年少不知软饭香，长大为钱空悲伤。如今万事从头越，学成本事是良方。”
李新添听到这句俏皮话，连忙抬手用手指顶住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她与易惜风呆得久了，自然知道里面那句“软饭香”是什么含义，可院落中的老者，却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时间愣在了当场，没有再如之前那般，将其他人纷纷怼回去。
易惜风心中暗喜：哼！跟小爷斗？随便说出几句，就把你绕得死死的！
原来他故意说一些看似着边儿，其实却是牛唇不对马嘴的俏皮话来搪塞对方，眼见的有一定效果，便趁热打铁道：
“风老前辈，听说青云派收弟子需要经历考核，不知我们有没有那个资格参加考核？”
风湖子想了半晌，刚才那四句话中，他已经弄明白了三句话，唯独第一句那个“软饭香”是何含义，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额……成为记名弟子？嗯，先问你个问题，你们是从哪来的？”显然他已近对易惜风产生了好奇，于是随口问道。
易惜风侧头看了众人一眼，然后朗声回道：“落叶郡，隐仁镇！”
……
林恒山，看着周围的景色如同流光一般，足可见此时的速度之快！
而他身边，一左一右分别有两人夹着他的胳膊，他们此时已经离开隐仁属地，此地距离落叶城也不远了。
而这两人也不是别人，正是从罗云宗赶来调查血迹秘境相关事宜的两位内门长老。
“林大当家的……”本家是欧阳家的那名壮硕汉子低声道。
只是还没等他说完，林恒山直戳了当地提醒道：“你可以叫我将军，我不是当家的。”面对如此强硬的老者，两人也是拿他没什么办法，便又重新问道：“林将军，你确定能将那秘境再次开启吗？”
林恒山淡然道：“话我只说一遍，你相信就带我去，不信就原地杀了我！哪来这么多废话？”
这两位在罗云宗中已经属于中层长老了，他俩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也不知在想什么？只不过脚下的速度再次加快了不少。
很快，在晌午之时，三人便来到了落叶城外。
此时整个落叶城都陷入了一股风雨飘摇之中，相比前几日热热闹闹的云息日大场面，此时街道旁还有很多“绣球花”没有枯萎，依然艳丽，只是人却都变了样。
姬申扶、秦凯、姬人屠，这三大战力连夜失踪，哪怕是接到任务部署的各处城门守将，也开始担心自家大人的安危。
尤其是昨晚那突然出现的血色光柱，这光柱本身对于千里之外，万里之外的人来说没什么，看上去只有一只手臂，或者一根筷子那般粗细。但对于近在咫尺落叶城中的居民来说，却是恰恰相反！
像云霞池一样粗细的光柱，占满了整片落叶城的天空！这无疑让本就浮躁的郡民，变得更是狂躁不安。
……
林恒山没有理会落叶城的诸般变化，他清楚，如果不是隐仁镇未雨绸缪，隐仁的下场比落叶城凄惨百倍！
两位罗云宗内门长老，带着老者看向已近逐渐恢复水位的云霄池。
林恒山走到池水边，蹲下身子捧起一捧池水，低头闻了闻，而后竟然一饮而尽！紧接着，他对身后的两人说道：“这秘境本有一处传送阵法，可是在附近？”
这个他们两人自然知道，因为他俩就是通过传送法阵，从罗云宗传送过来的。
“在那座四方塔中！”
林恒山皱起了眉头，沉声道：“先带我去看一看！”

第四百五十一章 紫玉葫芦
对于林恒山的要求，这两位来自罗云宗的长老，自然无法拒绝，反正四方塔距离这里也不远，几个腾挪便来到了这处庭院。
郡宰府的构造基本是以庭院式为基础，无论是扶云居，还是那些亭台楼阁，或者假山池塘，都是建造独立的庭院。看上去很是别致，但走起来却总是七拐八绕的。
好在这两人都是大侠境的强者，身法已然不是寻常武者可比，就算带着林恒山也同样快捷无比。
要知道，之前从隐仁镇赶往这里，足有近五百里的路程，三人从早上到中午，也就两个多时辰就到。当初同样的路程，林恒山坐着马车来此赴宴，可是走了整整两日才到！由此可见，大侠境的身法速度，果然不是寻常人可以比拟的。
林恒山看着眼前的漆黑塔身，眉头微皱，他之前就听属下之人说过，这四方塔很可能就是姬申扶用来血祭活人的场所。
走进塔内，依然是一片漆黑，反正没有任何阳光可以照进这里。两名穿着漆黑大氅，绣着暗金漩涡纹饰的内门长老并没有进入塔内，而是站在门口等待。
林恒山缓步走上二层，四面墙壁上的小孔透出一缕缕阳光，打在二层的地面上，却罕见的没有反射光斑，导致没有一丝阳光漏到中央挑空的天井中。
老者没有在意这里的布阵，就像之前在一层，他也没有看那布置的嗜血阵一眼。他最终走到了塔顶，看着眼前这处空间大阵，他心中的疑惑更甚。
作为曾经云霄帝军的少主，自然知道各大势力都会建立各自的空间阵法，而眼前这处空间阵法正是罗云宗建立的阵法点之一，而那两位长老便是通过这传送到达落叶郡的。
可这并不是他要找寻的结果，其实从最开始他就有些疑惑，四方塔下面建有三处魔宗阵法，这基本已经实锤了“血祭之事”，而且根据饷榜组织的调查也不难发现，近十年来落叶城派遣诸多军力用于征服郡内各处部落，名义上是收编服化，但实际上其中大部分原住民，都成了苦力或者奴隶，不是用来挖掘云霄湖，就是用于这血祭一途！
林恒山本身武道修为并不高，自然感觉不到这处阵法的空间波动，其实就算他达到了侠者境，在没有灌入内劲真元的情况下，也很难察觉到。
这塔顶除了老者没有任何人，他抬起胳膊拢了拢袖子，另一只手探入袖中，手指捏住了一张符纸。这个动作看上去很是自然，在外人看来，他也只是隆隆袖子罢了，紧接着这张符纸就被他从袖中抽了出来。
“林将军，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轻举妄动！”一道冷淡的声音突兀地从林恒山的身后响起。前一刻还在一层大门口站着的汉子，此时已经出现在这塔顶之上。
原来两人从表面上看，是让林恒山独自进入塔内，实际上关于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两人以神魂观察地一清二楚。
“听承乾说，这处四方塔的墙壁是采用特殊石材，可以隔绝内劲神魂的探查！”老者嘴角微微一勾，但是拿着符纸的手却极稳！
此时站在林恒山身后两丈处的，正是那位身形高瘦的汉子，他继续以他特有的清冷嗓音说道：“隔绝神魂，也是分人的！”
林恒山点了点头，沉吟道：“知道了，不过，你还是晚了一步！”
说着，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那张符纸直接从他的手中滑落。
这符纸，上面画着几个符文，黄表纸，朱砂墨，倒是极为讲究！若是易惜风在此，一定会觉得这几个符文有些眼熟，没错，易惜风确实见过，虽然是很早之前见到的，却因为那一日十分特殊，让他终身难忘。
那是七年前的一天，当时的隐仁是村，还不是镇。在一个初春的清晨，伴随着林中野猪的嚎叫，一个脏兮兮的小童被村民发现，送到了村长林恒山的那里。
若是失散的儿童，或者逃难来的原住民，隐仁村自然是接收的，可一丝异常让林恒山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小童充满好奇。
因为当他第一次见到这昏睡小童时，他腰间的紫玉葫芦，突然变得璀璨无比，竟散发出丝丝荧光，于是乎，他便作主留下了这个小娃娃，让他在自己府上长大。
这个老者，正是当年的林恒山，而这个小童，便是刚刚穿越而来的易惜风！而那个紫玉葫芦，自然是易惜风醒来便看到的事物之一。
其中葫芦底部，画着符文几几，自然就是此时这张黄表纸上的符文！
早在之前，这个紫玉葫芦，便被林恒山送了出去，此时只剩这张带着符文的纸。
……
伴随这张符纸滑落，它突然在半空中燃烧起来，几乎是一瞬间就燃烧殆尽。于此同时，脸色铁青的汉子，也抬手向林恒山抓来，他心中暗恨：
果然是对这老头太过客气，别说他是欧阳家的故友，就算是欧阳家的老祖，敢公然破坏罗云宗的大事，也得把他脑袋摘下来！
砰！
他伸出的手掌再次停在了半空，而汉子的眼眸也瞬间瞪得溜圆！这是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阻碍了去路……
“空间壁垒！？怎，怎么可能？！”这高瘦汉子不可置否地低声嘶吼道。
昨日他们亲眼目睹周元一与李承乾、李承涛在那云霄湖上对战，他们就站在几十丈外，却帮不上任何忙，那是空间壁垒，一种看似极薄，却极难突破的壁垒。
就目前大侠境的武者，想要突破空间壁垒的可能性基本为零，除非这处壁垒存在裂缝，否则绝无可能。
林恒山缓缓转过身来，发生这番变故，那名来自欧阳氏的大侠境强者也从塔底赶了过来。当他看到这处空间法阵竟然发生这番变故后，同样满脸震惊。
“林恒山，我奉劝你想好了！真要如此与我罗云宗死磕吗？”声音清冷，身形高瘦的汉子突然出声说道。
可老者却丝毫不为所动，而是认真观察着这处空间法阵。
“你现在就解除这里的空间壁垒，否则，隐仁镇所有人都要因你而陪葬！”汉子见自己的话被其无视，继续施压道。
林恒山听到这话，身形微顿，缓缓抬头看向阵法外这两人。
见到这话奏效，汉子继续加码道：“你只要解除阵法，并将你的发现告诉我们，仅凭这些情报的赚来功勋，你就可以免死！最起码隐仁镇的百姓不会随你遭殃！”
“对于罗云宗的手段，我比你要了解！”林恒山抛下这一句话，便转过头去，继续研究这处空间阵法。
没错，他作为云霄帝军的少主，更是曾经身陷重围，自然对于罗云宗的手段，要比眼前的汉子理解更深刻，毕竟最了解自己的，并不一定是自己，而是你的敌人。
老者清楚，之所以能引起这处空间阵法产生波动，还要多亏了之前的部署。
……
之前就在李家两兄弟跟周元一在云溪池上，打的难解难分之时，林恒山在得到北部大营失联的情报后，果断将手中的紫玉葫芦送了出去。
但一直没有说这葫芦的最终去向，毕竟当时整个隐仁镇所有高端战力都在各处部署，再加上那些青年大部分已经被支到青川郡，自然没人去完成。
实际上，这项任务并非是由某个人来完成的，而是一只游隼！
由它带着紫玉葫芦，飞到云霄池的上空，并将其投入了池水之中。那时的三人，正处在白热化的战斗中，李承涛刚刚借助内劲傀儡，摆了这位周长老一道。
之后的事情，众人就都知道了。
三人的强悍的攻击对拼，已经足以媲美三名大侠境强者的攻击，而三人血液的融入池水，更是成为促成这次短暂开启的重要因素！
只不过包括当事人在内，也都没发现，除了周元一、李承乾、李承涛这三人，还有一枚紫玉葫芦也跟着进入了血迹秘境之中！
这枚紫玉葫芦，算是曾经云霄帝国的一件奇物，除了质地坚硬能用来防身之外，其最大的特性，便是能与空间规则相互切合。
只可惜这件奇物得来之时，云霄帝国已经大势已去，云霄宗的剑宗与气宗的争端也达到了最顶端，自然没有引起重视，而当时的林恒山还算年轻，自然也参不透其中奥秘。
直到建立隐仁村，几次险境之中，这紫玉葫芦几次救他，才让林恒山重新注意到这葫芦。后来李承乾长大，开始探寻天下古迹，作为隐仁村第二代年龄最大的，同时也是武道修为天赋极高的人，林恒山便将这葫芦借给了他。
而在探寻秘境的过程中，李承乾发现了紫玉葫芦的真正妙用，便是对于空间阵法的影响，这也是他前期能够从数次冒险中生存下来的重要依仗。
后来，伴随着了解加深，李承乾的阵法造诣也逐步加强，便将这紫玉葫芦重新还给了林恒山，并将其妙用告知。
再后来，就是易惜风穿越而来时，那是这紫玉葫芦给出的反应最大的一次！
经过几十年的探寻，林恒山已经可以基本确认，这葫芦对于空间的影响，要比很多阵法本身还强，于是便有了那张符纸，以及那一日易惜风看到葫芦上的画符。
而这一次的尝试，也是林恒山死马当活马医，他不能确定，这个声势浩大的血迹秘境会不会成为一个例外，他同样也没尝试过，利用符纸画符，还有紫玉葫芦本身，能否定位出这处秘境的空间位置。
没错，林恒山的想法很简单，利用紫玉葫芦强大的空间影响能力，定位秘境位置，同时利用符纸建立短暂的连接。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件事之所以如此顺利，还要得力于当时罗云宗那位阵法大师，为了方便血祭之力能够直接通往云霄池，他在构建这处空间法阵之时，作了一点手脚，将那血迹秘境与这里悄然连接。
也正是借助了这一点，才促成了今日这处“空间壁垒”！
……
林恒山缓缓释放神魂，进入这处阵法之中，过了半晌，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显然是神魂消耗不小。其实，对于空间阵法来说，内劲倒是其次，主要考验的是主持阵法之人的神魂。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对于林恒山与这两位内门长老来首，却如同几个时辰一样难熬。
最终，林恒山只得叹息一声，将自己的神魂撤回，他此时发现了阵法的内部关联，他终于知道今天这次成功，可谓走狗屎运了。如果他现在拥有大侠境的实力，他有信心将这处秘境打开，可凭借他现在的实力，却是不可能了。
老者立刻又想到，从刚才探查中应该还存在另一种方法。
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喃喃自语道：“若是这样，也好！”说罢，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两人。
身形高瘦的汉子，一直注视着对方，他清楚，如果说之前周元一与那俩人被卷入这处上古古迹，乃是无奈之举，但这次却是两人的人为！他俩清楚，无论是传送法阵还是那处上古古迹，都不能出丝毫幺蛾子！
“林将军，你可想清楚了！”汉子沉声提醒道。
林恒山看着两人，淡然道：“告诉你们宗主，这处血迹秘境确实是一处大型秘境，而且……”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卖了一个关子道：“而且，也不是没可能成为一处洞天福地的！”
听到这话，哪怕这两人心中知道不可信，却依然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今日我以血肉相祭，以神魂与大阵相融，待到我神魂散去，便是这血迹秘境大开之日！”林恒山沉声说道。
听到这话，两人忍不住对视一眼，过了半晌低声问道：“林将军可有什么要求？”
老者表情淡然，低声道：“第一，放过隐仁镇一众百姓，前朝余孽之事，到此为止！”
那名高瘦汉子立刻颔首道：“此事没问题，我就可以答应你！”
林恒山皱眉道：“你说了算吗？”
那个来自欧阳家的汉子出言附和道：“今时不同往日，此事我两人作保，不会出岔子！”
林恒山点了点头，继续道：“第二，将此事公诸天下！”

第四百五十二章 隐仁灭亡（上）
两位来自罗云宗的长老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们的年龄虽然比林恒山小，可阅历眼界一点也不差。毕竟身为大侠境的强者，哪怕背后有宗门和世家的帮衬，也需要他们自己不断历练，没有一个大侠境的强者是傻子！
眼前这位隐仁镇的首领，前云霄帝军的少主，说得第二个条件，隐隐之中有种阴谋的意味。
林恒山显然也看出了两人的顾虑，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本以为“赦免隐仁镇叛逆”这件事比较难争取，却不成想，在罗云宗的高层眼中，这些没有底蕴的叛乱，除了成为杀鸡儆猴的鸡以外，在罗云宗眼里没有任何实际价值。
如果是在五十年前，罗云国刚建立的时候，这件事可能就非常严重了，可以上升到门派政治问题。时至今日，罗云宗已然是天下八大门派之一，其地位已经不是一个小小的隐仁镇可以撼动的！
“你们不用多想了，这血迹秘境既然隐仁镇知道，那你们觉得青云派与霄缘书院会毫不知情吗？”老者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过了半晌，那高瘦汉子缓缓说道：“林将军无需多说什么！隐仁、青云、霄缘，无论是谁，就算知道了什么情况，又能怎样？我罗云宗通通接下了！如果你们三方势力真的了解这处上古古迹比我罗云宗还多，怎么会让我们占去了！”
林恒山听到这话，缓缓收了笑意，他清楚自己刚才的表现，无论从表情还是神态都无懈可击，对方哪怕是老了成精的人物，也无法看清真实情况。
确实，隐仁镇之前的确不清楚血迹秘境的消息，从认知上与姬申扶相差不多。只是在郡宰府对上那四名黑衣塔侍，回来之后饷榜组织分析的结果便是“魔修”。
再到后来，赵云天被杀，才让饷榜组织不计代价地查出了一丝蛛丝马迹。也算隐仁不幸中的万幸，那个时候的姬申扶已经见过周元一，明白了这竟是罗云宗布的一个大局，而他这位郡宰大人，只不过是一只替罪羊罢了。
“好，既然罗云宗如此大气，我就默认你们答应了！”林恒山神色自若地说道。
两人穿着漆黑大氅，上面暗金色的漩涡纹路，哪怕在这黑暗的塔中，也能看出一抹荧光，竟是反射这处空间阵法发出的亮光。
林恒山看着眼前的大阵，心中甚是平静，他微微张开双手，一股股内劲波动从他体内传递开来，作为芒之境的武者，他自然能做到内劲外放，只见一股股火焰从他身上腾起，那是如林烽火一样的青色火焰，焱炎真元诀！
这套林家的家传功法，虽然只有五行级，确是五行级顶阶。倒不是林家家学不厚，毕竟曾隶属云霄帝军，自然有很多机会入手阴阳级的内劲功法，只不过林家老祖也是有性格的人物。
他始终认为，功法一旦达到阴阳级，其可塑性就会大大下降，虽然底蕴比五行级高上一阶，但是创造性却少了太多。林家不缺高手，真正缺少的是巅峰强者！
从那以后，林府的家传功法，便是这套焱炎真元诀了，至于其子孙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
林恒山在武道一途，并不像林烽火那般有天分，所以至今他的修为都没有突破侠者境，看着青色火焰蔓延全身，仅仅一瞬间，整个大阵便出现了一丝波动。
老者借助符纸，暂时与秘境内的紫玉葫芦产生了联系，而这处空间法阵，本就是罗云宗的强者为了建立固定的传送点而设立。当时又因为血祭一事，同时在这处阵法下建造了三处魔宗阵法。
每次血祭，最后所得的血脉能量，或者说血牲灵元，除了一小部分被四名黑衣塔侍吸收，剩余绝大部分都传送到云霄池的湖底。
而林恒山这次用自身内劲点燃肉身，为了就是用肉身血祭这处空间法阵，让他将自己传送过去，同时发动符文引导，以此达到进入秘境的目的。
那两位罗云宗的长老，眼睁睁地看着林恒山的肉身化作飞灰，他们眼中也跟着闪过一丝震撼！因为这个过程中，林恒山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直到肉身焦黑崩溃，老者的双脚都没有丝毫晃动！
“如此毅力！我突然有些替宗门感到担心了！”那名来自欧阳家的高大汉子沉声喃喃道。
“无需感慨，那……那可是云霄帝军！”原本一向声音清冷的高瘦汉子，此次难得地变得有些沉闷。
过了大约盏茶功夫，这处空间阵法的空间壁垒逐渐消失，整个阵法之上竟然连一丝骨灰都没有留下。
“先去云霄池看看吧！”
两人直接从这处塔顶窜出，由特质石材建造的塔身，根本无法阻拦两人分毫。他俩刚一从塔中出来，人尚在半空，便发现了云霄池那边的变化。
一个如同大碗的血色罩子，已然出现在这池水上，将这处毗邻扶云居如同湖泊大小的池子包围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展开身法直奔那处池畔。
……
“这是……空间壁垒？”欧阳家的高壮汉子，将手缓缓从屏障上拿开，疑惑地问道。
另一名高瘦汉子则摇了摇头，退后一步，示意同伴让开。
下一瞬，他直接一拳轰在了这处屏障之上，但却没有丝毫内劲激波，甚至连空间波纹都没有产生！
“竟然如此稳定！”他有些震惊地低吼道。
要知道，这处云霄池乃是秘境入口，哪怕天地规则强于一般的小型或者中型秘境，可也有别于正常的地方，就像之前李家兄弟与周元一那次对拼，释放出媲美三名大侠境强者的攻击强度，触发了这处空间节点，从而打开了阵法。
可此时的情况却有些特殊，这位身形有些消瘦的汉子刚才那一拳，也是他正常的攻击强度，其本身已经不比侠者巅峰的李承乾那一拳弱，但结果却是丝毫未动！
难掩心中震惊，他俩又仿佛不信邪地联手攻击，两人都是以拳法见长，配合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强悍的内劲连带着周遭的天地真元也跟着搅动起来，这正是大侠境相比侠者境最强大的依仗！
轰！轰！
肆虐的真元风暴，直接将周围尽数摧毁！
扶云居也在这恐怖的真元风暴下化作齑粉！
但就算如此，两人落拳之时也察觉到了不对，这处血色壁垒，还是纹丝不动。他俩也跟着收起了拳罡，如此才将整座郡宰府完整保存下来。
他们知道，这已经不是最开始两人看到的那处“空间壁垒”，当初他们刚从传送阵来到落叶城时，便发现周元一与李家两兄弟在这云霄池中大战。一开始他们本想插手帮忙，奈何被空间壁垒所阻。
两人清楚，这空间壁垒除非不存在丝毫裂缝，否则几番强攻之下，就算攻不破空间壁垒，但是被空间壁垒笼罩的三人，很有可能会受到空间坍塌的波及。
就像一个铁盒子，里面放了一只活物，如果拿锤子用力砸，铁盒就会发生巨大的形变，但是铁皮依然能保持不被砸破，只是此时盒子里面的空间，会因为外部巨大冲击产生坍塌，那只活物也会被严重形变的盒子压死在里面。
“这处血色壁垒一定有问题！”复姓欧阳的汉子甩了甩微微颤抖的手掌，恨声说道。
而他身边那名高瘦汉子，此时已将手掌再次按在了空间壁垒之上。他释放出神魂，不断探查。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此人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如何？！”
他苦笑了一声，扯了扯嘴角道：“竟然将神魂与大阵融合了！这个林将军，确实是厉害啊！”
“什么？与大阵融合？那，那岂不是……”欧阳家的汉子有些结巴地回应道。
“没错，这处大阵之前可算是一个死物，可现在，它有阵灵了！”听到这解释，饶是大侠境的强者，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那，那他，不会趁机为难我罗云宗吧？”显然，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想到了什么。
不过这高瘦汉子更冷静一些，沉思了片刻，摇头否定道：“林恒山已经死了，这一点毋庸置疑！至于说这处阵法的阵灵就是林恒山，也有些牵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嘟囔道：“准确来说，这个还没有灵智的阵灵，吸收了林恒山的执念，才成为了一个真正有神魂的阵灵！”
听到这个解释，欧阳家那位高大壮硕的汉子才算松了一口气，他砸吧着嘴说道：“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有些类似神教的圣女献祭！”
两人想明白这些，便打算离开这里，毕竟还有很多烂摊子事等他俩去处理，第一个就是此地郡宰，姬申扶。私自建立魔宗阵法，血祭百姓练习魔功，已然触犯了天下习武之人的大忌！
可是就在两人刚刚转身之际，一道微弱的神魂波动，从这空间壁垒中传出。
“两位，将之前答应在下的事做到，我便告知尔等此处秘境真正开启的时间！”
……
青竹、毒蜂两人带着一众护卫铁衣中的精英，分成两组离开了隐仁镇。这就是他们的使命，也是饷榜组织最后给他们颁布的任务。
“带领隐仁精英，尤其是年轻的精英，撤离隐仁镇，撤离落叶郡，撤离罗云国！活下去，才有机会！”
这便是这次超天阶任务的全部内容，当然事到最后，饷榜也没有坑大家，事先赵云铭已经将隐仁所有的天材地宝，换了出去，为众人打理出一条直奔青川郡的道路。只留下一些真正的精品，作为此次超天阶任务的奖品。
芦花花看着周围这些人，其中大部分她都认识，“青竹队长！我，我爷爷呢？”
显然在这群人中，并没有白猿的身影，甚至就连年轻的腾蛇与鹰，也不在这次行动中。
青竹没有转头，而是直接沉声回道：“白猿前辈，选择留下来！毕竟，隐仁镇需要有人镇守到最后，否则会被其他宵小欺辱。”
“什么？不，我也要留下！”芦花花杏眼圆睁，说着她身形一顿，脚下一个急停，直接向着身后而去。
作为炼体武者，虽然还没有突破到“破风侠者”的层次，但是她的身法速度，已经强于很多侠者登堂境的武者。
不过很快她就被人又扛了回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在一旁的毒蜂。
此时，芦花花已经被她点了穴道，浑身动弹不得，少女本身内劲层级就不高，想要借助内劲冲破封穴状态，确实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搞定的。
看着双眼就要喷火的少女，青竹叹息了一声道：“你以为，是我们让白猿前辈留下来的吗？”
他盯着芦花花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道，白猿前辈猜到你会这般反应，他留了一句话给你。
“活下来的人，更需要勇气！”
说罢，他便不再管这短发少女，而是招呼一声周围的众人，向北部红岩镇而去。
鹰与腾蛇留下了，其实不止他俩，还有白梅与黑熊。腾蛇跟着白梅，没有在隐仁这边逗留，而是直奔铁心村！今天发生如此大的变故，如果他们不回去，铁心村估计会在隐仁之前就覆灭了。
而鹰与黑熊则是留下来帮着白猿，镇守隐仁。
姬申扶在林恒山被带走以后，拼着硬挨白猿两棍子，逃出了隐仁镇。而跟着一起来的姬人屠与秦凯，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姬人屠当时被白梅、酒花、土狼、螳螂四人围攻，再加上毒蜂突然出手，在林恒山被抓走之后，五人合力直接将此人擒住！
而秦凯独立面对寒松、紫菱、鹰眼、腾蛇的围攻，无论是鹰眼的鹰爪手，还是腾蛇的腿法，再加上寒松的指挥，基本那两只画虎只有挨打的份儿，更要命的是紫菱，这个身材小巧，却带来一身暗器的女子，简直是秦凯的噩梦。
要不是最后关头，秦凯身上毒性发作，他本可以全身而退的，可惜最后关头被寒松一剑斩下了一只小臂！
落叶城此番偷袭，让隐仁损失惨重。无论是铁心村的人心浮动，还是良辰岗那些商行的惨重损失，还有近百名护卫铁衣以及壮丁从事的牺牲，这无疑是近些年来，隐仁损失最大的一次。
可这跟林恒山的死亡相比，却又显得微不足道。
这位曾经云霄帝军的少主，云霄圣袍的持有者，同时也是云霄帝国最为有名的军事家，就这么死在了一处漆黑的石塔中，到最后竟是连一丝骨灰都不剩！
如果说，他最终成为这处秘境外阵法的一丝阵灵，更准确地说法是，那是他在此方天地中，留下的最后印记罢了。
隐仁镇首领，林恒山阵亡。

第四百五十三章 隐仁灭亡（下）
风湖子看着眼前这四名少年，他自然能看出来几人的修为高低，其中赵龙无疑是四人中修为最高的，已经到半步侠者的境界。不过眼前站着的这个白净少年，自身实力也不差，况且他的年龄要更小一点。
“隐仁镇？呵呵，那便不是外人了！”说到这里，老者捋了捋颌下的胡须，显然他也知道隐仁镇与青云派的各种瓜葛。
两方势力乃是同源同脉，只不过作为云霄宗剑宗的青云派，当年经常打交道的，多是云霄帝国在江湖上的一些事宜。
而隐仁镇所代表的云霄帝军，则更多涉及朝堂和军旅。
不过两方关系十分密切，且多有交流，毕竟军中战场上肯定会有敌人的武道高手出阵，作为应对，无论云霄宗的剑宗还是气宗，都是云霄帝军最好的盟友。
同样的，一个宗门想要成为一方霸主，势必要进入朝堂势力，云霄帝军作为当时的军方大佬，自然也受这些江湖大派的青睐。
过了半晌，风湖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突然又转向了站在下首的易惜风，好奇问道：
“你刚才说，你自幼生活在一个铁匠家中，你可认识林儒法？”
模样白净，永远挂着一抹腼腆笑容的易惜风眨了眨眼睛，回道：“小子正是在林儒法的家中寄住。”
“哦？”说到这里，老者表示也很意外，他饶有兴致地打量了白净少年一番，然后摇头道：“看来你果真是只懂得一点皮毛，没有把那家伙的精髓学到。”
听到对方这么说，易惜风心中多少有些大定，显然隐仁高层跟青云派的关系也算不错，否则也不会这般询问，于是他接口道：“前辈慧眼如炬，是如何看出小子只是略懂皮毛的？”
风湖子呵呵一笑，说道：“看肤色！”
……
灵娥看到自家师尊竟然与易惜风聊了这么多，算是很少见的，自己从小在青云派长大，门中一众师兄弟把她当兄妹，而自己师尊也是把她当孙女看待，她自然清楚，若是换了其他记名弟子，风湖子肯出言提点几句，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你们进入青云派学艺之事，林将军已经早就写信给我，何况我与李先锋这些年的关系，自然是没有问题。可毕竟门派之事，自有其规矩，学艺不难，学成本事不易，其中造化如何，就看你们自己把握了。”
四人在来此之前，显然是做了功课的。林将军自然指的林恒山，他乃是云霄帝军的少主，将军之称实至名归。至于那个李先锋，自然指的是李承涛、李承乾的亲生父亲，李新添的养父，李云博！
他本是云霄帝军第一先锋大将！骁勇之姿，哪怕云霄帝国覆灭了五十多年，史集上的评价依然是“强挚壮猛，云霄爪牙”！
想明白其中关系，易惜风立刻拱手道：“前辈教诲，小子谨记在心！”
之后，几人便大体说说各自的情况，当李新添介绍完自己乃是从小跟着李承乾与李承涛长大的，风湖子明显一愣，他的脸上更是多出了一摸笑意。
很快几人便起身告辞，跟着灵娥向山下走去，准备离开千珠峰，前往主峰报道。
灵娥走在几人前面，一脸惊奇地看着身后几人，喃喃道：“奇怪了，师尊他很久没这么高兴了！看来你们的父辈，与我青云派颇有渊源啊！”
赵龙跟在队伍后面，听到这话，疑惑问道：“敢问灵娥姑娘，可曾听说过隐仁镇？”
少女拖着腮帮子想了想，摇头道：“我从小在山上长大，没怎么下过山，自然并不清楚。”
四人听到这话，忍不住对视一眼，不过没再说什么，跟着少女向东边的主峰而去。
……
风湖子独自坐在这处炼器室中，他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面，仿佛入定高僧一般，实际上老者早已神魂神游在外。此时的他，正在与自己的掌门师兄进行神魂交流。
“隐仁镇还是走出了那一步？”
“这几个少年的到来，足以说明问题，相比霄缘书院那边，也会有人造访吧！”
“掌门！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云霄最后一群人，为此赴死不管？”
……
几位青云派的山主，利用神魂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起来。
“云霄已经亡了！若是五十年前，隐仁若肯出面振臂一呼，纠集四郡之地一众江湖高手，我们未尝不敢一战！可最后，隐仁与霄缘书院都退却了！”
风湖子听到这话，显然也清楚当年之事，也深知青云派当年为了云霄宗和云霄帝国付出了多少，但是到头来，霄缘书院的软弱以及隐仁选择隐忍，都深深刺痛了青云派。
“你们不会忘了，师妹是怎么死的吧！？”
风湖子沉默了，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突然用神魂传音道：“今天这四人中，有一个小姑娘，算是她的养女吧，跟她小时候长得真像！”
“师弟，既然是养女，又怎么会像？”
“……”
“呵呵……太多年了，我也记不清师妹长什么样子了！”
……
易惜风众人显然没有想到，自己刚刚从千珠峰离开，整个青云派的高层已经基本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毕竟青云派这几座主峰的山主，自然都是大侠境以上的强者。其本身无论是内劲还是神魂，各种威能也不是他们这些从小在隐仁村长大的少年能接触到的。
于此同时，位于青川郡北部的霄河镇，也有一批少年进入了霄缘书院。
由于钟瑞的各种安排，再加上隐仁镇与霄缘书院的关系，林烽火、王伯当、第五晓晓、钟灵溪、齐骋骋五人，整个过程并没有受到多少阻碍。
只不过接待他们的，并非书院的院长（掌门），也不是各领域的首座（长老），而是一名书生青年。
那青年长得很是儒雅，明明看样貌只有二十岁出头，但说话却极为老成，众人一度认为，此人八成是某个内劲修为逆天的老家伙。从而导致逆生长一般，越长越年轻！
不过，青年也跟众人交流了一番，偶尔暴露出的玩心，让众人变得更加疑惑。他没有跟众人交流太多，只是让众人简单介绍了一下各自情况，便命人送他们五人回来。
五人跟着引路的书童，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湖泊旁，说是湖泊是因为这位引路的书童跟众人解释了一番。
“此处便是整个青川郡，乃至整个罗云国最大的湖泊，霄缘海了！”
齐骋骋与林烽火从小外出的机会就不多，自然没见过如此壮丽的湖泊，听到书童介绍，还是逗比少年忍不住性子，出言问道：“这是湖？这么大的湖？”
书童显然很是见惯了这种惊叹，他指了指湖对岸，说道：“这湖的对岸就在百里之外，只因湖对岸也是一马平川，没有层山阻隔，所以显得广阔无边。”
说着他又一直远处一个黑点，接着道：“那处湖心岛，距离这边也就五十多里的水程，那里便是湖心。”
钟灵溪看着远处那个黑点，点头应道：“想必那霄缘书院，就建在那湖心岛上吧？”
美貌少女毕竟是大家子弟，自幼跟着爷爷钟千鹤，最感兴趣的便是听她爷爷讲这些天南海北的奇闻异事。
而作为罗云国最大的内陆湖泊，更是起了一个“海”的名字，想不让人说它都难。
书童搭眼偷瞄了对方一眼，显然像钟灵溪这个年龄的小姐姐，最是吸引小男孩的关注！而后这小鬼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解释道：
“这湖心岛上，确实建有霄缘书院，只不过住的都是书院的各科首座，教习等，再加上一部分特别优秀的弟子。其实霄缘书院很大，仅仅一个湖心岛是装不下的，还有很多弟子，或者记名弟子是住在岸上的。”
对于他的解释，众人自然清楚，一个门派自然不能单靠那几个精英弟子撑起来，无论是记名弟子，或者普通弟子，都是门派不断延续的真正底蕴。有多少武道巨擘，在早年间也不是十分优秀的人物，他们这些人中大部分被时代和同龄人超越，泯然尘埃。但也有很小一部分人，从逆境中站起来，成为整个门派兴盛的最大依仗。
而那些依靠门派资源，一步步走到顶端的人，反而更容易做出有损门派利益的事情。
这一点用易惜风的话说，好处拿的太容易，太理所当然，可若是有一天，你得不到了，或者不付出一些代价，你无法再拥有，绝大部分人不会思考所谓的得失，功过。绝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自然是骂街！
四人来到湖畔的一座小院中，院子乃是一栋四合院，第五晓晓与钟灵溪住一间，其余人自然是一人一间。
等那小书童走了，众人来到钟灵溪与第五晓晓那间稍大一点的屋里，决定先商议一番。
齐骋骋率先说道：“本以为这个成为记名弟子的任务要求很高，现在看来基本没什么难度。”
“也不全是，那个老成青年不是说过了嘛，还是需要考核的！”钟灵溪笑着说道。
齐骋骋撇了撇嘴，嘟囔道：“不知道，反正给我的感觉怪怪的。”
此话一出，林烽火的目光也看了过来，他沉声问道：“一切顺利，还觉得感觉怪怪的，有问题的八成是你自己吧？”
齐骋骋耸了耸肩，随口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刻意罢了！”
此话一出，肤色呈现小麦色的林烽火眼中眸光一闪而逝。
其实他刚刚在说反话，不止齐骋骋，他同样感觉到一丝不自在，自从进入这霄缘书院，他总觉得有人在监视他。
所以他才会说，“有问题的你自己！”少年这句话既是对齐骋骋说，也是对自己说。
直到逗比少年无意中说出“刻意”二字，才让他察觉到一丝不对。
首先，为何是他与齐骋骋，其余三人好像没有这种感觉；其次，霄缘书院的实力不要说他们五人，就算搬出隐仁镇也是不够看的。所以，对方这么做就有些刻意了。
什么叫刻意，刻意就是能做却偏不做，或者执意如此。
一想到这里，他出声缓缓说道：“这么说来，霄缘书院这番作为的真正原因根本不是我们，而是我们背后的隐仁高层。”
“也就是说……”钟灵溪皱着好看的眉头，不确定地补充道：
“这次任务，实际上是隐仁高层与霄缘书院达成的一项协议罢了。”
……
就在林烽火在霄缘海的岸边住下之时，他并不知道，自己最亲近的爷爷已然身陨。而那两名罗云宗的内门长老，此时正坐在郡宰府的一处大厅中，厅堂中此时站着的正是刚刚从隐仁镇逃出来的姬申扶。
“落叶郡郡宰，可是下面站着这位？”
姬申扶立刻噗通一声，跪在了堂中，他知道自己此生最大的一次危机，即将降临在他头上。虽说他已经有了子嗣，两个儿子，一个闺女，都被姬氏养在家族中。尤其是那个闺女，天生丽质，想来以后也会成为姬氏存续下去的重要基石。
“姬氏申扶，拜见上宗两位内门长老！”说着，他便以头扣地。
身材壮硕的欧阳氏汉子，低声问道：“知道我们要问你什么吗？”
跪在厅堂中的汉子，头都不敢抬，只得低声应承道：“布置魔宗阵法，血炼魔道功法！”
“既然你清楚自己的罪责，还不动手自行了断？”欧阳氏继续施压道。
姬申扶此时终于抬起了头，仰望着坐在上首这两人，颤声道：“小人知道自己罪不可恕！但依然希望宗内可以网开一面，我愿意戴罪立功！”
坐在上首那两人，对视了一眼，淡然道：“戴罪立功倒也不是不可以，现成就有一个。”
说着，另一名高瘦汉子，用他那清冷的声音回道：“隐仁的高层已经基本瓦解，带着你的部队，灭掉隐仁镇吧！”
“灭掉隐仁镇？”显然姬申扶也被这个提议所震撼。他之前刚从隐仁那边急匆匆赶了回来，也清楚那边的局势，林恒山在隐仁镇更多扮演着精神领袖的位置，他突然身陨自然对其派系以及势力影响颇大。
可就算如此，隐仁镇依然保留着强大的武装力量，之前有林恒山在场众人还多少有些畏首畏尾，毕竟还要时刻防备着敌人的偷袭。此时老者不在，一众巡山队强者，便可以肆无忌惮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 七年之约（上）
姬申扶一脸震惊地看着位于上首的两人，可依然难掩心中疑虑。他并不知道林恒山已然身陨，但是之前应对隐仁一众人的疯狂反扑，让他不得不有些触目惊心。
他硬抗了白猿两棍，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一路上也没来得及疗伤，要不是其实力过硬，恐怕很有可能倒毙在半路上。要知道破风侠者的一棍，那可是实打实可以开山碎石的，何况是在对方含恨全力施为的情况下，要不是这位郡宰大人身上护体内甲材质够好，结果怎样还是很难说的。
而跟他一同前去的两名下属就没他这么幸运了。姬人屠被毒蜂伙同围攻他的那四人合力擒住，秦凯更是凄惨，虽然没被生擒，却被斩下了一节小臂！哪怕以后伤势好了，也会严重影响其实力。
“大人，非是属下不愿出力，此次偷袭隐仁镇，已经让姬某元气大伤！”说着，他也不利用内劲压制伤势，顿时一口逆血就涌了上来。
可上首这两位罗云宗长老却顾不得这些，其实两人心里清楚，他们在那云霄池畔，已经以自身武道发下誓言，会按照之前答应林恒山的两个要求行事，以此才算获得秘境下一次开启的准确时间，便是七年之后！
对于世人来说，七年时间确实已经不算短了，毕竟人一辈子也没有几个七年。但是对于世间名门大派以及一些武道强者，七年时间在他们动辄两三百年的寿命里，也就是一次闭关的时间。
话说回来，罗云国从几十年前就开始谋划，也不在乎多等几年，再就是以罗云宗那位阵法大师推算，要是没有落叶郡诸多事端，这处秘境最快也要五六年后才能开启。而此次提前开启，也是因为姬申扶将那几百黑甲士卒以及平日里血祭的人算了进去。
七年时间，罗云宗等得起，准确地说，他们其实更希望七年之后开启，这样也让他们有个准确的时间准备，可这两位内门长老却不认为，仅凭这个信息，就能饶过隐仁镇那群叛逆。
没错，武者尤其是有一定境界的武者，是不能随便以武道起誓的，否则会承受极其恐怖的真元反噬。他两人虽然答应了林恒山，会放过隐仁镇一众百姓，不会为难他们，并将血祭秘境之事公布天下。
但他们却没有说，不让别人去找隐仁镇的麻烦，至于血祭秘境，当然不能隐瞒，但选择性地说一说，还是被允许的。
所以姬申扶变成了第一个被利用的人，假借他之手带领落叶郡的军队，一举灭掉隐仁镇！
“姬郡宰，我并非通知你去做什么！这是你唯一的活路，你自己选吧！”站在那名欧阳氏身边的，正是那名身形要消瘦很多的汉子，他同样带着斗笠遮掩着容貌，此时冷冷地对姬申扶说道。
一身中年文士打扮的姬申扶面容扭曲，他抬头深深地看了上首这两人一眼，而后再次叩拜道：“属下申扶，领命！”
……
云溪郡，桓台镇。
云溪镇位于落叶镇的东面，铁心村与天河镇都与云溪郡接壤，云溪镇的北部与青川郡接壤，而东部距离罗云国的帝都云霄城也不远。而桓台镇，算是云溪镇比较偏远的一个小镇，位于整个云溪镇的西南端，距离铁心村也只有几百里路程。
此时一队商队正在桓台镇的码头停靠，一辆辆物资也运抵了这处码头。云溪郡地处青川郡下游，多河流湖泊，所以码头漕运业很是发达。
此时一名青年穿着一身短打，肤色白皙看上去很是干练，却不像是常年混迹水上的汉子，倒多少带了一些公子哥的样子。
只不过此时他有些懒散地蹲在船沿上，嘴里叼着一根稻草，怔怔地望着那一箱箱货物出神儿。
“公子，货物都已经装好了！还有什么需要采买的吗？”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从青年身后响起，连带着也吓了他一跳。
这个被称为公子的青年虚着眼睛看了一眼身后，嘟囔道：“我说齐爷，齐六爷嘞！您刚才那一嗓子差点把我叫走喽！”
站在青年身后的，是一个中年壮汉，他的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看上去凶悍异常。
“呵呵，赵公子，谁能把你叫走？俺老六看人准着呢！阎王都不收你！”中年壮汉咧嘴一笑，走到青年身旁，也靠在了船沿上。
这中年汉子不是别人，正是神锋营的老卒领头，齐老六。同样也是这位齐六爷带领着一众神锋营的兄弟，跟随赵云天潜伏在铁心村中，去年隐仁村发动对铁心村的总攻，他与赵锋一起镇守铁心村的北部大营，而且还一同拜访了当时在隐仁北部大营布置影寨的腾蛇等人。
也是机缘巧合，在营帐中这位神锋营的老人又结识了齐骋骋这个逗比，以至于少年还跟赵锋打了一架。
当然按照神锋营的传统，这种时候当然是以和为贵，拉架劝架的事自然落到了这群老卒身上。只是拉架的最后结果，齐骋骋累的畅快淋漓，赵锋被打的鼻青脸肿。
而这个被他叫作赵公子的青年，正是当初被拉偏架的赵锋。
此次任务，他作为行动的负责人，自然以公子自居，说起来这次外出贸易任务，一直让他感到有些不安。可一路过来却也没发生什么意外，这让赵锋一度以为自己是精神紧张了。
难道是自己很久没有带队外出任务了？他暗自琢磨道。可转瞬就否决了自己的假设，前段时间还带着一众壮丁从事，清剿灭反对势力，那场面要比这种情报收集任务激烈的多，同样危险的多，也没见他如此敏感紧张。
“呵呵，回去要是让老头子知道，估计又要骂我上不得台面了！”赵锋自嘲一笑道。
一旁的齐老六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酒壶，喝了一小口，啧啧道：“其实赵大人一直很为你骄傲，只是当面他不说罢了！有时候，别人拿你跟那些天纵奇才相比，他总是归罪于从小没有重视对你的培养，让你懒散惯了。但他，却从不承认你比那些天纵奇才差！”
赵锋嘿嘿一笑道，“老头子轴得很！也不知道我那老爹老妈是怎么拧过这个老顽固的。”
……
易惜风跟着灵娥，一同来到半山腰，看到一处舞剑坪，七八名十四五岁的少年，一个个穿着青色道袍，手中持着一柄木剑，在这处剑坪上练习着剑招。
白净少年也算是用剑的半个行家，自幼跟随李承涛修行剑法，虽然没有学成几招，就会那“三板斧”，可几千场实战演练，让他基本见识了当今武林七成以上的剑招攻击模式。
他看着场上这几人，平心而论，这几人的剑道水平其实都很一般，不过剑招之中带着一丝灵动，只不过施展剑招的这几人水平有限，自然无法发挥其真实威力。
“别看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咱们先去青云峰，等事后我再带你们仔细逛逛。”灵娥见他有驻足观看的冲动，便立刻出言阻拦道。
李新添自然知道易惜风对于剑道的痴迷程度，于是出言说道：“灵娥姐姐，前面这座主峰就是青云峰吧？这样吧，你们不用等我俩，先上去就是，惜风他估计也就看一会儿，我留下来等他，等会儿追上你们。”
名叫灵娥的少女，眉头微微一挑，她听说过很多武痴的故事，但是像白净少年这般，见了新的剑招就走不动的，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好奇地打量了对方一番，心中暗忖道：其实他的实力已经比这些师弟们强大不少，但依然对武学如此痴迷，真是个有趣的家伙。
少女点了点头，吩咐道：“好的，新添妹妹，一会儿你们赶上来哦！”见这白净少年依然沉浸在这些舞剑少年的身上，灵娥只好摇了摇头，带着赵龙与林雷先行一步。
……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易惜风才算从那种感悟中恢复过来，他先是看了身边的李新添一眼，有些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又让你等了。”
少女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问道：“怎么？有收获吗？”
易惜风咧嘴一笑道：“收获谈不上，不过如果入门对战这些记名弟子的话，我倒是心中有底了！”
“那也不错！”
“这青云派不愧是云霄宗的剑宗分支，虽然这几人的实力境界有限，但是这些剑法之中透出的霸道之意，确实有股云霄帝国的意味！”他忍不住赞叹道。
李新添认真地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我们快赶上去吧，我没让大伙等你，他们先走了，我们加快速度，别落下太多。”
易惜风微微一笑，点头应道，说罢两人腾身而起，各自施展身法，在这台阶上急掠而去。
大约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两人终于在青云峰的山门前，追上了几人。
“不错，时间把握的很到位啊！”灵娥笑着看了追上来的两人，而后带着他们四人进入了这处主峰。
作为青云派的主峰，无论是高度还是占地面积上，都不是其他几个山峰可以比拟的，尤其是那种壮阔蓬勃的意境，更是需要相应的实力去沉淀。
这青云峰要比那千珠峰大了十倍不止，倒不是山体庞大，而是千珠峰建造庭院的位置，本就距离山顶不远，所以山体横截面要相对小一些。
四人看到一座建造古朴的大殿，从山门道大殿门口足足铺设了九百九十九个台阶，为首大殿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牌匾，上书“青云殿”。
易惜风看到这三个字，眼前只觉得有些刺痛，他一开始以为是阳光线的关系，毕竟这里地处海拔不低的位置，自然受到光照的侵害比较严重，可等众人走近了才发现，这股刺痛与阳光无关，而是这三个字上，隐藏的浑然剑意！
至此，四人再也不敢抬头看那大匾一眼，而身边的灵娥也适时地传言道：“别看那块大匾，上面的剑意可能会给你们造成不轻的内伤！”
这青云殿上，装饰很是古朴简单，没有什么帷幔一类，而是铺了一层光滑如境的石板，站在大殿上如同站在一面镜子上。
此时坐在殿中最上首的位置，有一名老者正端坐在那里，此人不像周元一那般鹤发童颜，却凸显出一股矍铄的精神头，两条长眉毛已然雪白，见众人走进来，老者本就如星辰一般的双眸，顿时看向几人。
好强大！这是四人统一的感受，仿佛那一瞬间在这双眼眸之下，没有了任何秘密。
易惜风首当其冲，毕竟他作为穿越者，心里的秘密自然极多，如果这些隐秘暴露出去，自己的处境将会空前的危险！几乎可以肯定，他自然会成为各大门派争相拥有的小白鼠，毕竟这涉及到了位面传送。
“你们都是从隐仁镇而来的，路途遥远确实很是疲惫，本来应该等明日再与大家相见，只是事急从权，我觉得还是早些告诉你们为好！”
听到这话，四人纷纷对视一眼，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们清楚隐仁镇当前的处境，也清楚各自的使命，但从这位青云派掌门的表现来看，事情发展的一定比他们想象的更坏！
老者见四人没有什么异议，便开口道：
“我们也是刚刚接到情报，罗云宗内门长老周元一、欧阳桓溪、柳白猿，一同对隐仁镇出手！于此同时，落叶郡郡宰姬申扶率领百骑，夜袭隐仁镇！”
“什么？！”
四人几乎同时发出了惊呼，可在此之后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来半晌，赵龙率先打破僵局，他抬手向上首的老者一拱手，恭敬道：“敢问前辈，这罗云宗派出的内门长老，武道修为大概处在什么水平？”
显然四人也对这个问题很是关注，连忙将目光投向了这名白发老者。
“周元一，源自叛徒姬氏，后来改姓为周，也算是罗云宗一号人物，大侠登堂境巅峰。”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欧阳桓溪，乃是欧阳家不世出的天才，其年龄不到四十岁，其实力直逼老牌大侠境的强者。”
“至于最后这位柳白猿，也是江湖上一代狠人，最开始并非隶属于罗云宗，后来进入罗云宗，凭着一身本事和缜密的战略眼光，算是青云必杀榜的常客了！”
易惜风有些茫然，喃喃自语道：“什么？青云必杀榜？”

第四百五十五章 七年之约（中）
这位青云派的掌门，看着大殿中站着的四名青年，他缓声解释道：
“所谓青云必杀榜，乃是我青云派每年颁布的一份暗杀名单，入榜之人大都是一些极其危险的家伙。”
“您的意思是说？”赵龙疑惑问道。
老者默然点了点头，沉声道：“没错，根据情报来看，隐仁镇很可能会有极大的变故！那根巨大的红色光柱，相信你们也都看到了！恐怕也跟隐仁有关……”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顿，眼眸微眯看向大殿外。众人下意识回头看去，却没有任何人出现，林雷皱着眉头嘟囔道：“难道是神魂传音？”
见周围三人疑惑地看向他，鹰钩鼻少年缓声解释道：“我爷爷曾经跟我说过，修为真正高深的强者，其实不用说话也可以交流，利用神魂便可以传音。”
易惜风听到这解释，也想起之前在春风镇，与燕冥波第一次相见，齐骋骋那厮在背地里吐槽人家，却没成想被对方发现。当时李承乾就跟他们解释过，修为到了他这个层次，便可以利用神魂观察周围的事情，无论你将声音压得多低，都逃不过他对你的探查。
当时燕冥波所用的自然不是神魂传音，准确来说应该叫作神魂探查，算是一种比神魂传音要低一个层次的东西。但话又说回来，眼前这名老者，其实力定然也不是燕冥波所能比拟的，这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恐怕比少年们与燕冥波之间的差距还大。
掌门并没有让众人等候太久，很快他就将目光从大殿外收回来，而后陷入了沉思。过了几息的时间，他沉声道：
“刚刚得到的消息，隐仁镇的首领，林恒山身陨了！”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盘死寂。殿中四人死死地盯着上首的老者，眼中尽是赤红。
“前辈，此事！……”
赵龙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他刚要说什么，却被人按住了手臂。双刀少年侧头一看，发现是易惜风按住了他，对方没有说话，只是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赵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内心的激动，显然如果不是白净少年拦着，刚才他就跟对方吵起来了。
“此事重大，小子冒昧了！敢问掌门，林爷爷为何身陨？”
那老者的连死显然也不太好，虽然青云派与霄缘书院前段时间没有答应隐仁镇的行动，可毕竟是同根同源的势力，尤其是林恒山，那更是云霄帝军的少主，这个身份在一众云霄帝国的“遗臣”中，也算是最顶级的了。
老者沉声回道：“情报上说，是死在了落叶城的四方塔中！具体原因不详，不过在生前，他被人从隐仁镇长老会带走，带走他们的是罗云宗的两位内门长老，欧阳桓溪与柳白猿！”
“不可能！就算对方是大侠境的强者，有承乾哥与承涛哥在，怎么会有事！”李新添显然也很是难受，毕竟她从小就在隐仁村长大，虽然这个白皙少女在李家兄弟的培养下，性格外柔内刚，但同样也是外冷内热，极重情义的。
“此时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在林恒山被抓之前，他们兄弟就联手对阵周元一，随后更是在云霄池上大战了一场，最后引起了秘境开启，三人同时失去了踪迹。”
这一次，易惜风与李新添再也忍不住了，两人齐声低吼道：“什么？你说他们俩失踪了？”
如果说林恒山的逝世，让在场的隐仁少年感到悲愤，那么李承乾与李承涛的失踪，则是让这两人感到恐慌。
一直以来，承乾教头与承涛队长，就是一众少年心中的武道天花板，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俩解决不了的。
当日在春风镇，他们几人便深陷重围，被秦凯、姬人屠、尹十三等人团团围住，陷入了绝境。就是在那时，李承乾突然出现，踏波而来，“一拳一掌一功”直接震慑住敌人，最后凭借三场赌斗，以一挑二，威震江湖！
就算林恒山只身赴宴，只带了五人，他们两兄弟同样护送这位隐仁首领大闹郡宰府，离开时五人一人未少，还干掉了一名黑衣塔侍外加几百名黑甲士卒。
就是这么两位近乎“战力无敌”的人，却需要联手抵御一人的进攻，最后更是消失无踪生死不知！隐仁少年心中的天花板，塌了！
……
四人毕竟还是少年，其实刚开始易惜风多少还冷静一些，但当他听到李承乾与李承涛的消息后，原本那份强撑的冷静也消弭无踪。四人有些无助地看向彼此，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再多说什么。
“你们先下山去，也通过隐仁镇自己的情报网，了解了解事情的始末，等想明白了，再上山来找我！”说到这里，这位青云派的掌门缓声说道：
“我青云既然受人之托，自然也会衷人之事，你们无需担心。”
……
易惜风也不清楚自己和其余三人是怎么从那青云殿中走出来的，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直奔山下青云城的当铺而来，这里是饷榜组织的分据点，自然对于很多情报都有汇集。
他们不由分说地冲进当铺，着实吓了赵掌柜一跳，他有些疑惑地看了众人一眼，心想：今儿一大早就出门而去，怎么现在又急匆匆地赶回来了？
他刚想开口招呼众人，却被易惜风与李新添一把攥住，这中年汉子连忙问道：“你，你们这是咋了？”
“赵掌柜，可有今日从隐仁镇传来的消息？”白净少年口齿清楚一些，出言问道。
面对少年这一问，赵掌柜心中也有些犯嘀咕，喃喃道：“青川郡本就距离隐仁镇遥远，若无重大消息，并无情报传书！”
听到他这么说，一旁赵龙立刻问道：“那如果隐仁那边出了事情，我们怎么知道呢？”
这一句话，顿时引起这位中年掌柜的注意，他皱着眉头沉思片刻，沉声道：“这种情况还没出现过，不过我可以立刻发一封询函，自然就知道哪里不对了。”
说着赵掌柜也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到后堂，准备相关事宜。
四人坐在当铺的桌椅上，焦急地等待着。
……
姬申扶看着跪在大厅中的一众人，在这里的都是他手里最为精锐的力量，他清楚现在不拼一下，自己真的就没机会了。
那两个来自罗云宗的内门长老，此时并不在厅堂上，此间权力最大的自然是他，落叶郡郡宰，姬申扶。
“今天叫大伙来，不为别的，就三件事儿，杀人！杀人！还是他妈的杀人！”
听到他的低吼，堂里跪着的众人，纷纷抬起头来看向这边。
“你们中大部分人并不知道，我昨晚去了哪里？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带着一百铁骑夜袭隐仁镇，直攻隐仁长老会！”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的郡宰府，“看到了吗？之前那根巨大的红色柱子……林恒山死了！”
这句话，无异于深水炸弹！顿时引起了堂中一众人的窃窃私语！
“但是相应的，我们的损失也不小，秦凯重伤，我的弟弟姬人屠，也被敌人俘虏。”说到这里，他的眼中已经满是恨意，显然再次在众人面前揭开伤疤，对于他来说比死痛快不了多少。
姬申扶扫视了众人一眼，缓缓将那柄金元剑拔出，冲着南面挥剑高吼道：“兄弟们，跟着我，踏平隐仁，摧毁隐仁，屠灭隐仁！”
众人纷纷站起身，高举手中的兵刃，齐声低吼道：“踏平隐仁！摧毁隐仁！屠灭隐仁！”
其实在姬申扶说这些话之前，在场众人心里都明白汉子是何打算。毕竟此时跪在这里的，乃是姬申扶的真正精英，竟然有一半以上都是侠者境的强者。
更何况姬申扶与秦凯狼狈逃回来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这恐怕是整个落叶城传播速度最快的小道消息，甚至还衍生出了很多版本，按那些野路子版本说，此时他应该马上重伤咽气了！只不过看他目前的状态变可知，这些野路子消息自然不靠谱。
可众人还是不清楚，昨晚那场诡异的变故，先是一道宏伟的光柱擎天而起，之后化作了片片碎片。再到后来，整个郡宰府竟被莫名炸毁了一半，连同那扶云居也化作齑粉。
这一番变故，直接将落叶城的众人吓得不轻，甚至已经有不少人偷偷从军营中逃走了。所以，众人虽然对这番变故各有猜测，却始终不清楚到底是何缘由。
直到刚刚，姬申扶直接点出了主题——“林恒山死了”。
众人知道那位隐仁领袖的死，一定与之前那些天地异相有关，不过并不十分好奇其中缘由，因为他们知道，清剿隐仁镇的时候到了。
……
姬申扶带着六门守将，连同姬人屠麾下四骑将中，硕果仅存的两人刘栋与胡青争，再算上那三名黑衣塔侍，以及十几名达到半步侠者境的武者，率领着近两千黑甲士卒，直奔隐仁镇而来。
姬郡宰对于这次出手，有着充分的准备，他清楚隐仁的强大，甚至可以说隐仁不止有李承乾、李承涛，还有很多有才能的人。单从昨日在长老会门外与那一众武者的对拼，他就已经察觉到隐仁镇的强大。
所以他不敢有丝毫侥幸，拿出了全部的身家和底蕴。同时他也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于是留下一名黑衣塔侍垫后，带领着其余一众高手先行一步。
姬申扶看着熟悉的道路，以及身旁的秦凯，这位被称为“落叶郡第一守将”的汉子，哪怕被斩掉了一节胳膊，经过简单包扎之后，还是跟着一起来了。用他自己的话说，“只不过掉了一只手，又不是掉了脑袋！没了一只还有另一只啊！”
姬申扶对于这些自然看在眼里，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许诺任何东西，他清楚对方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能给什么。等熬过这一节，加倍偿还就是了。
一行十几人都是高手，速度自然不是那些寻常士卒可以媲拟的，大约过了两个多时辰，众人终于赶在落日前，进入了良辰岗！
此时的良辰岗已经没有了商户，甚至可以说空无一人。经过昨晚那些黑骑的肆虐，这处原本热闹繁华的贸易聚集地，此时已然变成一片废墟。
众人没有丝毫停留，转过良辰岗便进入了隐仁镇的腹地，可就在这演武场上，众人遇到了隐仁的激烈抵抗。
只见一名名身穿蓑衣斗笠的汉子站在夕阳下，一个个持刀而立，任由余晖洒落在他们肩头，如同披挂着血衣！
两方人马没有过多交流，伴随着周围落叶林中响起一阵阵破魔弩的击发声，这群壮丁从事不要命地冲了上来。
然而毕竟实力悬殊，哪怕有破魔弩的加成，可在场众人足有十多名侠者境以上战力，姬申扶、秦凯等人更是远超侠者入室境，自然不是这群实力只有气之境、势之境的人能够抗衡的。
……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天色已经全部黑了下来，而这处演武场上已经倒下了近百壮丁从事，鲜血早已染红了整片演武场，混合着地面上的泥土，让人踩上去有种咯咯作响的感觉，很是瘆人。
姬申扶脸色有些阴沉，他没想到就这些他根本看不上眼的小喽喽，竟然能拖住他们这行人如此长的时间，更让人难以置信的，自己这边竟有一名半步侠者境的武者还受了重伤，显然是被破魔弩偷袭击伤，要知道这群人的刀剑攻击，可是很难真正伤害到这些武道高手。
“统计一下，战损如何？”他没有转身，但是其身后的胡青争立刻转头去统计了。
这个身材肥硕的壮汉，虽然长相很是丑陋粗犷，但心思却非常细腻！仅仅用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回来并报道：“回大人，并无阵亡，只有一人重伤，三人轻伤！”
姬申扶脸色很是难看，他沉声道：“进镇子！记住，无论老幼，一个不留！”
于此同时，在对面的一座山坡上，欧阳桓溪与柳白猿站在一块巨石上，看着这边的战况。
“啧啧，这个隐仁镇有点意思，气之境、势之境的武者，竟然如此有血性！”欧阳桓溪喃喃说道。
“我们已经小看了林恒山一次，自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这个隐仁镇有些邪门儿，必须斩草除根！”柳白猿点头应道。
“我听姬申扶说，隐仁的一众少年也很厉害，小小年纪足以媲美侠者境武者，这种人要么收入罗云门下，要么趁早！”
说着汉子用手指比划了一下，眼中尽显残忍。

第四百五十六章 七年之约（下）
张氏带着家里所剩不多的细软，与附近几户邻里在枫叶林中匆忙穿梭。此时已经过了黄昏时分，几近天黑！要不是有一名身穿铁索内甲的护卫铁衣在前面带路，她一个妇人和一众老幼根本不敢在这枫叶林中行动。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男婴，已经一岁有余，只是还没断奶，此时在她的怀中依然睡着。
嚎嗷！
一声凄厉的狼啸从枫叶林深处传来，顿时将怀中的婴儿惊醒。
张氏连忙将婴儿竖着抱起搂在怀里，用手掌轻拍他的后背，女人也曾跟着自己的丈夫在这枫叶林里讨过生活，自然明白这枫叶狼的厉害，而这婴儿的哭喊尤其容易招来这群凶兽的觊觎。
“哦哦哦，博儿乖，博儿乖！为娘的在这里，不怕不怕，不哭……”说着她略带歉意地看向在队首带路的护卫铁衣。
“张嫂，前面就到了一处隐仁的营地，倒是问题不大，那些枫叶狼也不敢太靠近隐仁镇这边。”那汉子低声安慰道，话虽然这么说，但他已然抽出了腰间的百炼刀戒备了起来。
张氏看在眼里，心里自然感动，自她的丈夫阵亡以后，隐仁镇一直很是照顾她们孤儿寡母，每隔一段时日就会送来柴米油盐，过节收成了还会给些银钱，她刚刚生完孩子也无法外出谋生，便是依靠这些接济生存了下来。
一想到这里，妇人看着怀里的婴儿，心中总会忍不住想道：这孩子越长越像你了……阿刁！
……
隐仁的壮丁从事，绝大部分都汇聚到北面的演武场，从黄昏开始，那里便传来阵阵厮杀声以及破魔弩箭爆裂的声响，直到刚刚才慢慢平息下来。
绝大部分护卫铁衣却没有出手，虽然他们的修为要比壮丁从事高一些，可还有更为重要的任务，等着他们去做，便是将隐仁镇的百姓化整为零，分成几百只小队四散逃命。除了贵重细软，其他一律不要，哪怕过上十天半个月再回来也可以。
而张氏所在的这只小分队，正是其中之一。
姬申扶清点完战损，其结果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发现了这群人，只不过实力最高才势之境的壮丁从事，对他手下那些黑甲士卒可能还比较有用，可此次他带来的一众侠者境武者，或者半步侠者境的武者来说，根本不堪一击。
但饶是如此，依然有一人受了重伤，轻伤三人，这让本就心里烦躁的汉子更是郁闷。他扫视了身后众人一眼，淡然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隐仁镇的武者实力，可以算落叶郡最强的部队了，把你们心里那些优越感都收拾起来，别被人砍了脑袋还不自知！”
说罢，他一甩胯下马匹的缰绳，便直奔之前一直没啃下的那处长老会而去。
长老会那座五进五出的大宅院中，此时人已经不多了，原来那处摆放沙盘的大厅，早已没了任何人的踪影，而那处沙盘也被人弄散。
一名护卫铁衣打扮的汉子，从长老会的大门外冲了进来，连续过了第一进大厅、庭院、第二进大厅、庭院，之后是第三、第四……
知道他七拐八拐终于走进最后一进庭院，这里的布置却跟之前那几处不同，竟是一处碑林。这几乎立满了石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他在碑林中走了几步，忽地屈膝半跪下，拱手道：“大人，演武场的战斗结束了！”
在他面前，此时背对着他站着两人，正是白猿与赵云铭！
赵云铭还是那身高瘦中年人的打扮，他转身看着这个略带惊慌的汉子，缓声问道：“结束了？”
听到这话，那汉子本强忍的泪水突然忍不住了，颤抖着双手沉声道：“都，都死了，没有一个投降的！”
赵云铭点了点头，喃喃道：“十几名侠者境，还有姬申扶在场，能挡住他们一个多时辰，已然算是奇迹了！”
他看了眼半跪在那的汉子，缓声吩咐道：“你也跟着其余护卫铁衣，逃往周围各处躲藏吧。”
这护卫铁衣脸色一变，颤声说道：“不！赵大人，要走一起走！俺牛二护着你！”
赵云铭看着眼前这个耿直的壮汉，微微一笑劝解道：“我们呆在这里，就是为了保住那些逃出去的百姓！姬申扶来隐仁不是为了别人，就是为了我们这几个老家伙！”
汉子一时愣在了当场，而后接着道：“俺牛二认准的事，谁说也不好使，要么大人你们跟俺一起走，要么俺就留下来陪大人一起死！”
赵云铭皱着眉头，还待要劝说些什么，倒是一旁的白猿开口说话了。
“你还记得那些在演武场死去的壮丁从事是谁吗？”
牛二愣了愣，拱手道：“我这儿有他们出发前签的生死状！”
白猿转过头来，看着这个身形壮硕的汉子，笑着道：“如果你执意要留下来，可以！将这些人的名字，刻在那块石碑上吧！”
牛二看了眼身侧的巨大石碑，那是一块巨大的无字碑，显然够汉子施为。
“牛二遵命！”说罢，这壮汉也不废话，逃出腰间的匕首，直接在那石碑下雕刻起来。对照着从怀里掏出来的生死状，这名敢于直面生死的硬汉，不禁泪水再次渗出眼角。
因为他知道，这上面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
姬申扶一马当先，穿过一条条街道，他没有管周围的百姓，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条街上竟然没有一个行人。
他神魂微动，瞬间扩散开去，下一瞬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因为他发现这附近几个街区几乎空无一人。那两位罗云宗的长老，其真实目的姬申扶也明白，自然是灭掉整个隐仁的武装力量，无论是李承涛、李承乾那样的高手，还是林恒山这种老谋深算之人，都是罗云宗不能忍的。
这位郡宰大人一挥马鞭，轻车熟路地直奔长老广场而来。这里曾是演武大比的主会场，易惜风等人，正是去年在这里决出的演武十二主，而长老会正在这广场一侧。
秦凯与巴图紧随其后，再靠后就是尉迟拥军、耿盺、刘栋、胡青争等一众守将与骑将们，再往后则是一众半步侠者的武者，其中巴图的儿子巴图鲁也在其中。
众人一路马程，不到盏茶的功夫，便来到了门前，姬申扶也不废话，手中金元剑一斩，整个大门直接轰然倒塌。一众侠者境的强者，也跟着走进了长老会。
姬申扶已经通过内劲气息判断出敌人的位置，他们没有一间一间挨个去搜查，而是一个腾身落在房顶屋檐之上，几个起落，便来到了最后一进庭院。
这位中年文士打扮的郡宰大人，看着下方的碑林，以及站在那与自己对视的白猿，两人谁都没有先动手。
“没想到赵大人也在，久仰久仰！”姬申扶瞥了眼站在一旁的高瘦中年人，淡淡说道。
赵云铭毕竟是饷榜组织主事，很少公开露面，就算露面也是以赵大掌柜的身份，而非赵大人。
“倒是姬郡宰，可是很少来我长老会啊！别客气，随便坐，还是说看上哪个碑了？我让人替你刻上！”
对于赵云铭话里的讽刺，姬申扶没有丝毫动怒，他清楚对方的目的，所以偏偏不动怒。
又过了几息时间，陆陆续续一众落叶城的高手已然悉数到场，反观站在碑林中的两人，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赵大人，白师傅，投降吧！我落叶城定然不会亏待你们的！”胡青争自然是接到了姬申扶的命令，打算劝降两人。
“哼！劝降？如果真的怕死，我俩在你们来之前就可以走！”说着，他手中漆黑长棍一横，胡青争吓得脸色一青，整个人也后退了几步。
赵云铭更是很直接地问道：“投降？是想让我教你们怎么搞饷榜组织？还是说你们想知道饷榜组织中的某些情报？”
姬申扶很是爽快地答道：“那自然是，如果两者都有更好！”
……
青川郡，青云城。
易惜风、赵龙两人一人提着一坛汾酒猛灌，这已经是他俩喝的第三坛，这个量对于易惜风来说，自然是毛毛雨，但对之前一直不喝酒的赵龙来说，肯定是到量了。
而一旁的林雷与李新添，显然也在等待消息。
“此时已然入夜，隐仁那边就算有回信，这个时间也应该到了。”白皙少女的心中有些惴惴不安，显然等的越久，越是煎熬。
易惜风推了把身旁的赵龙，嘟囔道：“赵龙！你他娘的倒是喝酒啊！”
两人也是被这种漫长的等待熬得不行，只得喝酒压一压心中郁气。
就在这时，赵掌柜从外面走了进来，只见他的手里攥着一根黑红色的军机筒。
“赵掌柜，可是有什么消息？”易惜风见到这中年掌柜进来，一下子站起身来。
而他身边的赵龙也跟着站了起来，只不过他抬手在自己腹部和肩头点了两下，一股股蓝芒在他体内闪过，大约只用了三息时间，他原本涨红的脸颊就恢复如常。
赵掌柜点了点头，将军机筒交给了易惜风，沉声道：“是黑红色的军机筒，可见确实是有大事发生了！”
所谓军机筒，乃是饷榜组织中一种传递情报的方式，大体通过颜色可以将它划分为几大类。
白色军机筒，主要是一些饷榜据点上报的日常情报，事件的紧急性和重要性都是最普通的。
黄色军机筒，一般涉及一些饷榜任务的信息，需要一定保密性，事件的紧急性普通，重要性要比白色军机强一些。
褐色军机筒，一般涉及地方势力一些紧急情报，需要一定保密性，事件的紧急性强，重要性普通。
红色军机筒，涉及一方势力战略形式的大事，需要严格保密，事件的紧急性与重要性都很强。
黑红色军机筒，不限于任何事，事件的重要性与紧急性，任意一项属于顶级。
林雷看着这黑红色的长筒，低声问道：“赵掌柜怎么不先看看，再拿给我们看，这样也节省时间。”
一旁的赵龙此时已经基本恢复，他出言解释道：“黑红色军机筒，其中信件都是用特制纸张书写，打开这军机筒，三十息之内，必须看完，看不完纸上的墨迹就会消失。”
那中年掌柜也跟着点了点头，回答道：“正是，正是，所以让大伙一起看吧！”
听到这些，易惜风心中有股不好的感觉，他双手一拧，直接将这军机筒拧开，然后快速从中抽出一张纸，将其捻开铺在桌子上，其他几人也纷纷凑过头来，端详起来。
青云城分据：
近两日，隐仁发生重大变故。罗云宗大侠境高手周元一，先后杀害赵云天、钟家管事，后与李承乾、李承涛对决，离开隐仁进入云霄池。之后郡宰姬申扶率百骑侵占北部大营、良辰岗。最后两名罗云宗大侠境高手将首领林恒山带走。
现已核实情报：林恒山身陨，李承乾、李承涛失踪。
尚未核实情报：此事根源，乃是源于云霄池，与那日诡异的天地异象有关。
现已决定，无限期延期，所有饷榜任务，必要时刻，众人应以保存有生力量为重！
——饷榜组织总部
……
看着这份说起来简单，却极为沉重的情报，众人都沉默了。如果说白天的时候，在青云派听到这番噩耗之时，众人心中还有一股怒气，就像那时的赵龙，要不是易惜风拦着，估计会当场吵起来。当然对方毕竟是青云派的掌门，自然不会自降身份与他们这几个小鬼争吵，但毕竟不好，此时在人家地盘，凡事不能太过。
而现在他们得到了来自饷榜组织的情报，他们知道一旦是“已核实情报”，断然不会是空穴来风！看来青云派掌门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
过了半晌，赵龙的脸色逐渐平静下来，他抓起腰间的长刀，便向门外走去。赵掌柜毕竟是老得成精的人物，一见这情况，立刻上前拦住了少年的去路。
林雷见此，出言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去？”
赵龙紧了紧手中的直刀，缓声说道：“回隐仁镇！”

第四百五十七章 你是真的狗！
赵龙的话让其余三人先是一呆，而后一齐站了起来。隐仁是众人的家园，此时家园被毁，自当是去保卫家园。
正当四人准备离开这处饷榜据点，那位赵掌柜却拦住了众人。
“赵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中年掌柜扫视了众人一眼，叹了一口气，沉声道：“我也是隐仁的一份子，突发这种事，作为一名壮丁从事或者护卫铁衣，若要回援隐仁这都无可厚非！”
说着，他再次举起那张写着情报的情报纸。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上面的字迹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浅，相信再过不了几息时间，就会消失无踪。
“可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是要听从林将军与家主的安排！这则情报信息等级如此之高，哪怕赵某在饷榜混迹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我可不认为在家主眼里，我这么一名小小的家臣，值得家主如此重视！值得饷榜如此重视！值得隐仁如此重视！”
赵龙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明白赵超的意思，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是说，爷爷他们……”
赵掌柜苦笑着摇了摇头，缓声道：“家主大人怎么想的，我一个据点掌柜是猜不透的。赵某只知道执行任务！”他看着这四名少年，喃喃说道：
“这次情报中明确指出，无限期延期所有饷榜任务！而不是取消。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做的，还是呆在青云城，呆在青云派！我们要相信他们！”
赵超的这一番话，顿时让热血上头的四人稍微冷静了下来。一旁的易惜风有些吃不准其中缘由，自言自语道：“如此说来，隐仁派我们几个青年执行这次任务，为了就是让我们脱离隐仁镇这个大火坑？”
一旁的林雷也点头应道：“在离开隐仁的时候，我爷爷也亲自交代过我，让我一路上照顾好林烽火……”
说起这个，易惜风也想起前段时间，李承乾与李承涛都在隐仁镇，没有外出执行任务，当时两人就说过，有什么疑问就尽管问，甚至他们都抽出专门的时间辅导白净少年，看来在前往落叶城赴宴之前，隐仁的高层就已经安排好了。
李新添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的意思是说，隐仁高层们是故意让落叶城的姬申扶，将消息散播出去，引罗云宗过来的？”
林雷摇了摇头，虽然他擅长谋划，但也有自知之明，他跟林恒山之间的差距，可谓不啻天渊！
“我自然揣测不到隐仁高层的意图！也仅是从我爷爷对我的嘱咐，有些推测罢了。”
林雷的爷爷，乃是三老之首的大长老，林东岳。作为林恒山的绝对心腹，他肯定知道所有的计划，可同样因为是绝对心腹，林东岳将很多秘密都压在了心底，哪怕自己的亲孙子也没有透漏丝毫，仅是嘱咐他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易惜风沉思片刻，依然没有找到任何头绪，在他的理解中，生命自然是人最应该重视的东西，把人命搭上了，哪怕最后报仇雪恨又有什么用呢？
赵龙依然攥着手中的直刀，目光带着一丝担心，他缓缓说道：“我比较了解他，在他的认知中，人命并不是最重要的，只要值得去做，哪怕是拿他的命去交换，他也会毫不犹豫！”
几人知道，冷峻少年此时说的那个“他”是指赵云铭，赵超作为饷榜组织的老人，自然也知道赵龙说的是什么，于是他附和道：“与其大伙在这儿猜测，不如主动探寻一番。”
易惜风眼眸一亮，瞬间明白了这位赵掌柜话里的意思，同时心里暗叹，自己果然是情急之下，连这明摆的事儿都看不透了。
“赵掌柜的意思，是我们再向青云派打探一番？”他喃喃说道。
听到易惜风这么一说，李新添、林雷还有赵龙也都反应过来，这次任务本就是进入青云派成为记名弟子，要说隐仁高层没有与青云派以及霄缘书院有什么协定，打死他们也不信。
……
霄缘海，湖心岛。
整个湖心岛占地并不广，不过这也是相对而言，参照的对象自然是整片霄缘海，一个能被称为“海”的内陆湖，仅用广阔一词是不足以形容的。
湖心岛上建有一座古朴的书院，虽不是雕龙画栋，但也有亭台楼阁，平日里书院的学子在一层上课，等到了下午，他们便会到二层，有的继续读书，有的则去温习功课。到了晚间，在一座三层的楼阁上，有一处露天的露台，书院的师生，大都会在这里夜观天象。
要知道，星象占卜，选星定位，也是霄缘书院的必修课程之一。
而一名青年此刻正坐在一处宽敞的观星台前，仰望着南天星辰，怔怔出神。
这时一名身穿白色大氅的中年人走了上来，他先是搭眼看向侧卧在露台的青年，见对方衣襟敞开，虽不算坦胸露乳，但也不像是文士的打扮。
“院长！注意斯文！”中年汉子的法令纹很深，他走到青年跟前，沉声说道。
青年懒洋洋地抬头瞥了一眼这个身穿白氅的汉子，却没什么动作，继续看着天空。如果林烽火、钟灵溪等人在此，一定会为此惊掉下巴！
眼前这个被称为“院长”的青年，正是之前在霄缘书院接见他们的那人。只是让他们几人想破脑袋也不敢相信，这个有些放浪形骸的青年，竟然是霄缘书院的第一人！
天下书院的院长有很多，唯独这个霄缘书院的院长，可以算是天下间最有权势的院长之一。要知道，一个顶级二流门派，曾经还是超级门派的气宗分支，哪怕现在没落了，走在江湖上，也一点不比那些超级门派的副掌门地位差，最起码也是个大长老的存在。
至于青年的样貌，自然是维持了年轻时的样子，其实际年龄估计早就过百岁了。
要知道，眼前这个“青年”院长，早在五十多年前，便是气宗第一人，算算年龄确实是老妖怪了。
“梁首座，别这么死板！那群小家伙怎么样了？”青年淡然问道。
这位有着深深法令纹的梁姓汉子，显然是霄缘书院的首座，在寻常门派中便是长老的地位，他沉声回道：“这群少年资质确实了得！隐仁镇能够培养出这么多好苗子，云霄帝军果然名不虚传！”
青年轻笑了一声，淡淡说道：“这跟云霄帝军有半毛钱关系啊？厉害的是那个林恒山！啧啧，现在想想，当初罗云宗那帮孙子暴乱时，这个小子就有些锋芒毕露！面对几乎全线崩盘的战局，我记得只有他带领的云霄军还能保持胜负之数。”
中年汉子目光微凝，他了解这位院长，别看他整天像个游手好闲的无业青年，可他的眼光极高，这天下间能入他眼的人，还真不多。而那位隐仁镇的林恒山，自然也印到他的心里了。
“哎，可惜！竟然选择这种方式……”不等这中年首座开口问什么，青年院长便长叹了一声。
梁姓首座皱眉问道：“院长因何长叹？”
青年抬手一指南天部的繁星，啧啧道：“如此厉害的一个人物，却拿命赌一次变势！”
……
儒家学派，以读书悟道！讲求的便是一个“变势”，与道家的“借势”不同。道家的修行多是借势而为，更多的是成就武者本身的成就。而儒家作为后起之秀，之所以能成为天下第三大教派，与道教、佛教分庭抗拒，其中最根本的原因，便是利益群体的不同。
道教，讲求以人为本，乃是天下第一教，同也是传承最早的教派，毕竟人在修行武道之初，最根本的目的就是为了自己。
佛教，讲求度己度人，算是继道家之后，第二个成就教派的，其利益群体，便从个人上升到一群信念相同的人群。
儒教，乃是近万年才兴起的教派，不过这天下第三教派的名号，却不是天下公认的，最起码西域诸国与魔教就不承认。儒教讲求兼济天下，乍看一下实乃众教派中最为宏大的目标，但实际操作中，真正懂得儒教真意之人，却少之又少。而其利益群体，则是一域之人。
毕竟理念不同，各自手段和方式也就不尽相同。道家多是借势而为，佛家多是蓄势而为，儒家多是变势而为。
而所谓变势，是指扭转势头，或者说通过制造矛盾点，让一件事按照另一种方式朝预想的势头发展。就像当年罗云宗叛乱之前，云霄宗与平天宗之争，便是云霄帝国变势的开端。经过近十年的谋划，那个兴起于一郡之地的叛乱，最终成为压垮云霄帝国最重的一击。
而林恒山这次作为，同样也是一则变势。只不过代价却很大，最起码对于此事的谋划者来说，代价极大！正是拿林恒山的命，以及隐仁镇的安宁去换。
青年通过这寻星卜象的手段，知道了其中端倪。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千里之外的落叶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直到今日白天，见到林烽火一行人，让他心中一动，于是今晚特地在此观星探寻一番。
“院长，那您的意思是？”
青年从这处观星台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缓声道：“隐仁之事，非同小可，哎，还是跟那个老顽固商议一番再说吧！”
说着，他一抖衣袖，整个人便在原地消失了，夜空下湖心岛在霄缘海中显得格外渺小，但一个身影在空中急速掠过，将周围的星光和月光通通撇下，宛若流星！
……
青云派，作为剑宗大派，其门内弟子的实战能力，在众多门派中，包括那些一流门派在内，也是顶级的存在，再加上护山大阵的加持，青云派的山门，也算是江湖上少数几个没有人敢擅闯的门派之一。
可就算如此，一道细细的流星，还是依旧划过天际，直接落入青云峰的山顶。
“你这个老不羞，怎么今晚有空来我这里？”白发老者嗤笑一声，缓缓睁开眼眸。此人正是之前在这里接见易惜风等人的那名老者，青云派的掌门。
“你说谁是老不羞？！你要知道，我是你的师兄啊！长风师弟！”突然出现在青云殿上的青年，骂骂咧咧地对这白发老者嚷嚷道。
“哼！你还知道是我师兄啊！你说说，你这都招惹多少小姑娘了？明明这么大年纪了，还在这儿装嫩！你不会忘记，十年前，是哪个人被冰雪圣地的谪仙女，追到我这儿来了？”
说到这事儿，显然让白发老者很是恼火，瞪着眼前这个看上去二十多岁，实际已经快两百岁的家伙，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那小谪仙女，乃是冰雪圣地的圣女候选人，实际年龄不到三十岁，你也下得去手？还让人挺着大肚子，打上门来！”
说到这里，青年顿时如打了鸡血的公鸡一般，嚷嚷道：“去他妈的谪仙圣女，老子承认是摸了，也承认亲了！但那啥肯定不是老子的！是那个搔女人，自己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野种，嫁祸老子！”
青云掌门也没有在此事上与对方过多纠缠，至于其中谁对谁错，他也没兴趣弄清楚，便直戳了当地问道：“老不羞，说罢，今晚来这儿的目的。”
青年也平复了一下心情，而后又换了一副面容，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淡淡说道：“大半夜的来这里，肯定不是因为想你了！我是为了隐仁而来！”
此话一出，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过了半晌，老者先开口道：“说真的，我得到这个消息，也是震惊！林少将军他……哎，也罢！这是他的选择。”
青年点了点头，附和道：“看来你也看出来了！他这么做是想变势啊！”
老者跟着点了点头，接着苦笑道：“此事，我等事先知道，却未能伸出援助之手，于情于理我们两家都亏欠林家与云霄帝军了。”
“想必这也是林恒山早就算到的，可咱俩明知道是算计，却必须出手啊！哎，有点不爽！”青年有些无奈道。
“这算是阳谋！也罢，既然你也来了，那就先救下那些无辜百姓再说吧。”老者想了半天，最终决定说道。
“哦？听这话的一丝，我们的长风剑圣，要出山了？”青年一脸揶揄地问道。
老者摇了摇头，感叹道：“老了，老了！我就不去了，正好我的师弟在落叶郡游历，就让他去吧。”
青年听到这话，脸色一变，喃喃自语道：“我说欧冶长风，谪仙女那件事儿，我确实做的挺不是人的，但是今天这事儿上，你是真的狗啊！”

第四百五十八章 止戈一剑
老者看着青年人离去的背影，洒然一笑说道：“你个老不羞！”
整座青云殿便再次陷入了沉寂，大约过了盏茶的功夫，一名中年人穿着一身银色道袍出现在殿外，拱手而立。
“何事？”
欧冶长风自然察觉到了他的踪迹，出言问道。
银泡中年人沉声道：“掌门师兄，刚刚护山大阵传出一阵波动涟漪，应该是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闯进了大阵，可奇怪的是，竟然没有触发阵法反噬。”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说不过去，显然是哪里出了问题，于是说道一半就止住了话头。
老者坐在大殿中，无奈苦笑道：“知道了，这件事不用管了，你回去吧。”
银袍男子皱了皱眉头，不过转瞬也释然，既然掌门都说不用管了，他自然也不用去瞎操心，略一拱手，便退了下去。
其实这事情也没什么，这霄缘书院的院长本就是云霄宗气宗第一人，其实力自然毋庸置疑，更何况这青云派的护山大阵，自然也算是云霄宗的“遗珠”，所以对他没有造成反噬。
倒不是说这阵法多么厉害，真能达到自动识别的能力，而是其本身就有生门与死门之分。阵法之道必须讲求天衍大道，凡事必然留一线，而作为云霄宗老牌强者的青年，闯阵之时也算熟门熟路。
……
白猿抬手摸了一下嘴边的鲜血，虽然姬申扶之前硬抗了自己两棍，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可一众侠者境武者围着他打，他就算是全盛时期，也熬不住这种战斗。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猛虎难战群狼。更何况，姬申扶他也不是这群群狼的狼首，而是一头更加雄壮的猛虎。
姬申扶脸色阴沉，不过还是出声劝解道：“你这老儿还真是执拗，你觉得你能撑多长时间？”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碑林轰隆一声爆裂开来，一道雄壮的身影，被砸进废墟之中，鲜血沿着他的额头，直接流淌到了地上。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一直不肯走，在碑林刻字的牛二，此前与两名侠者境武者对战，几十个回合下来，汉子再也坚持不住，硬拼一记“蛮牛死斗”，却被对手直接硬钢之下败下阵来，此时躺在破碎的石碑中，生死不知。
而一旁的赵云铭显然也撑不住多长时间了。
白猿摇了摇头，淡然道：“今日老头子就是为了隐仁死战，只不过你们想要劝降俘虏，确实没有可能！”
“哼！冥顽不灵！那就都去死吧！”姬申扶显然也失去了耐性，之前在演武场他就遇到了一次拼死抵抗，那是一群实力低微的壮丁从事。此时在长老会虽然对手只有这三人，可还是一副拼死抵抗的架势。
姬申扶始终想不明白，这群人为何会如此选择，哪怕林恒山已经身死，依然如此拥戴此方势力，就算为此付出生命！
……
“水龙衍封环！”
一道由内劲真元汇聚而成的水流，将赵云铭团团包裹，形成一个巨大的水球，秦凯与巴图一戟一剑，直接印在了这水球之上。
“破军追魂戟！”
“圣光十字斩！”
赵云铭自身实力境界并不高，只有侠者登堂境巅峰，相比秦凯，他实力还要差上一筹，倒是与巴图实力相仿。哪怕这水衍真龙吟，算是赵家水龙吟的进阶版，这衍封环的防御能力，也不是没上限的增加。
要知道，赵云铭所面对的不止这两人的合击，还有一旁的耿盺、刘栋，也跟了过来。
噗！
水球直接炸裂，随之而来的，那高瘦中年汉子的身影也出现在人眼前。
只见秦凯的漆黑大戟，被他那只完好的手握在掌中，戟刃已经刺进了赵云铭的右胸。而巴图的那一柄来自西域诸国的刺剑，也深深洞穿了赵云铭的小腹。
白猿余光瞥见了这一幕，心中一沉，合身扑向高瘦中年汉子那边。姬申扶哪怕早有防备，但是面对这位破风侠者的全速冲击，除非姬郡宰撇开周围一众手下，与对方硬拼一记，否则想要留下他是基本没可能。
老者横棍一扫，将这秦凯等四人一举扫飞，一把扶住了已经站不稳的赵云铭。
“芦，芦大哥……小弟可能要先走一步了！”赵云铭脸色苍白无比，但是语气却是异常坚定。
“赵家兄弟，我护送你杀出去，隐仁，隐仁不能没有你！饷榜更少不了你啊！”白猿看着气若游丝的高瘦中年汉子，心中微沉。他清楚，刚才那四人的攻击，已经断绝了其生机，能够强撑到现在，很是不容易了。
“我们都老了，路是将军选的，我这辈子始终坚信一点，将军选的路，我都信的！虽然这次……”
“噗！”赵云铭吐出一口鲜血，白猿作为炼体武者清楚，这是脏腑之血，这口血吐出来，人基本快要完了。
“这，这一次，我也看不准，但是，要，要相信将军的……”
最终这句话，赵云铭还是没有说完，便没了气息。但一旁的白猿却清楚对方想要说些什么，他抬手将赵云铭那瞪大的双眼合死，而后将尸身放在地上，手中长棍一转，将刚刚偷袭向自己的攻击格挡开。
而后一个腾身，杀入人群之中！
……
深夜的长老会，已然是断壁残垣，一只只火把插满了这五进五出的巨大庭院。
胡青争扭动着自己庞大的身躯，走到了姬申扶的跟前，沉声道：“大人，整个庭院搜过了，没有发现什么地牢，也没有发现姬人屠大人。”
就在半个时辰前，众人在姬申扶的带领下，终于杀死了那个名叫白猿的老者。经此一战，原本十多人的精锐侠者武装队伍，再次锐减到十人之下。
四名半步侠者境武者战死，三名侠者境武者重伤，一名侠者境武者战死，至于轻伤，几乎所有人都有，当然，除了姬申扶。
破风侠者一旦选择了拼命，其恐怖的实力与威慑力竟然强悍如斯！此番围剿，要不是姬申扶选择在此压阵，很有可能伤亡会更大。而且最让众人难以承受的是，在最后关头，老者甚至燃烧了血脉之力，一举杀死了一名侠者，正是六守将之一的耿盺。
姬申扶听到这壮硕汉子的汇报，脸色阴沉地仿佛能滴出水来，他咬牙切齿道：“长老会没有，那就一个屋子一个屋子地找！再不行就放火烧！崛起三尺，我也要吧人屠找回来！”
很快一众人便分头去探寻姬人屠的下落，没过多久村中各处就窜出了火苗，此时已然是深夜，随着着火的房屋不断增多，隐仁镇很快便陷入了火海之中。
……
在隐仁镇北面山坡的一块巨石上，站着两人。他们身穿漆黑大氅，大氅上绣着金色漩涡纹饰，正是罗云宗的内门长老，欧阳桓溪与柳白猿。
看着眼前已经陷入火海的隐仁镇，两人目光平静，仿佛这一切就是应该发生的一样。
“竟然事先让那百姓撤离了！这个林恒山一步一谋划，当真是越了解，越觉得此人的厉害之处。”身材高壮的欧阳桓溪喃喃道。
“我刚才已经到周围探查了，大都是一些老幼妇孺，还有一些势之境、芒之境的护卫。”柳白猿喃喃说道，声音很是清冷。
“护卫？不是青年吗？”欧阳桓溪疑惑问道。
柳白猿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没关系，现在找不到，就慢慢找！无论怎样，先把这些隐仁残余送走吧！”
“我们直接出手？不好吧，咱们可是发过誓言的，以自身武道！”高壮汉子显然有些发憷，立刻出言提醒道。
柳白猿嘿然一笑，解释道：“不需要咱们出手，姬申扶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你的意思是？”
“放火！”
……
枫叶林中的隐仁镇营寨，此时汇聚了最少十只小队，他们都是从镇上逃出来的，这些人都是一些寻常百姓，自然做不来熬夜的事，可营地中还是需要有人驻守才可以，这个重任自然也就落到了几名护卫铁衣的身上。
一众百姓才刚刚睡下，北面的天空就映出了一片赤红。
“那是什么？难道是村子，走水了？！”当有一名隐仁百姓发现北面村中的异常，没过多久，便有更多的人骚动起来。
这时，一名护卫铁衣站了出来，正是护卫铁衣队长，张岩石。
他先是出言安抚了躁动的百姓，然后派一名身手灵活的汉子，登上不远处的山梁，远眺隐仁那边的情况。
没过多久便得到回报，确实是隐仁失火走水了。而且看那火势极为迅猛，应该是人为纵火。
听到这话，张岩石心中一沉，他清楚赵云铭与白猿留在了长老会。此时隐仁深陷火海，自然也就说明了，那两人不是被俘虏，就是已然命丧黄泉！
赵云铭与白猿虽然算不上家族长辈，但一直以来张岩石也深受两人教诲，尤其是白猿乃是芦花花的爷爷，这么论起来，他也应该称一声爷爷。而赵云铭，自己在壮丁从事、护卫铁衣多年，承接的饷榜任务也不少，自然也是认识的。
“您二老，走好！岩石定会完成任务！”说着，他伸手向隐仁镇的方向施了一礼。
就在这时，有一名护卫铁衣突然低吼道：“怎么会这样？为何咱们南面也爆发了山火？！”
如果说之前发现隐仁镇陷入火海，让一众百姓陷入了骚动，那么此时发现自己背后再次爆发了山火，百姓们肯定陷入了恐慌。
很快这处隐仁营地中，就有不少人向外跑去，他们有的往东有的往西，哪怕护卫铁衣上前阻拦，能够冷静下来的人也很少。
张岩石同样束手无策，凡是领兵在外，最是害怕营啸。而今日带领一众老幼妇孺，说训练有素就更谈不上的，所以这会儿突然失去了控制，任凭张岩石如何阻拦劝解，也都无济于事。
青年清楚，此时四散而逃，反而是最蠢的方法，但却最为稳妥。
毕竟跟着自己的指挥硬闯火场，也不一定能突围而出，很有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把众人带进沟里去了。当真不如四散而逃，虽说绝不可能所有人都突围成功，但此法稳妥在于，一定会有人突围而出的。
……
就在此时，位于这处隐仁营地南面近百里处，欧阳桓溪看着眼前这片浩瀚火海，足有近十里宽的火焰燃烧带，正不断向北，向隐仁营地推进而去。
“我倒是要看看，这隐仁陷入无边火海，还有没有那么高的风骨！”
只是他的话音还没落，汉子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一处小土丘上。他半眯着眼眸，盯着身后的密林，缓声道：“阁下是谁？何不光明磊落现身一见！”
“啧啧，罗云宗果然是厉害，如此年轻就进入大侠境，这让老头子我有些没法见人啊！”一道懒散的声音，从密林中传来，紧接着一道身影出现在场间的一棵大树上。
这老者，穿着一件褐色短衫，留着两撇八字胡，整个人干瘦矮小，大大眼睛精瘦的脸型，让人一眼看去，就像一只成了精的大耗子！
“阁下是谁？既然知道我是罗云宗的人，奉劝你一句，不要插手此事，免得有不必要的麻烦！”欧阳桓溪冷声说道。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长得“奇形怪状”的老者，其实力十分强悍，要么身怀异宝阻断神魂感知，要么就是对方实力强于自己。
“啧啧，罗云宗？好吓人啊！可惜了，你老冶子我，这辈子什么都不突出，就是这脾气……”
说到这儿，老者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欧阳桓溪眉头一缩，一个闪身向一侧躲去，就在他离开脚下这块小土丘时，一道凛冽的剑光直斩而下，带着磅礴剑意！
哪怕这位罗云宗的内门长老提前躲开了剑光加身，但那磅礴的剑意，还是让他受了一些内伤。
而那座小土丘，也毫无悬念地化作了齑粉！
一条足有三丈宽的小径，伴随着这一剑斩出，直奔那处火海而去。
剑意磅礴！火海翻腾！
原本浩瀚的火海，竟被硬生生斩出了一条小径，绵延十几里！
这条剑道小径四周依然是山火狂舞，却没有一丝火苗再在这条剑道上复燃，仿佛这山中火焰之力，被这一剑的剑意硬生生压了下去。
一滴滴冷汗在欧阳桓溪的额头渗出，他强忍着翻涌的气血，沉声道：“阁下到底是谁？留下姓名！”
老者缓缓收起那前伸的右手手指，淡然说道：“云霄宗余孽，欧冶子！”

第四百五十九章 云霄三圣
听到这身穿褐衣的老者这般说，欧阳桓溪的心便沉了下去。对于这个名字，恐怕寻常江湖人士不是很熟悉，毕竟也是五十年前的事了，可对于像他这种进入大侠境的强者来说，这个名字却是再熟悉不过。
其实细说起来，欧冶子的名号之所以有名，是因为他另一个身份——云霄三圣。
所谓云霄三圣，是指当年的云霄宗，宗门公认的三名武道强者。至于这三人的真实实力，能以“圣”字作为名号，其实力高低也可见一斑！
欧阳桓溪听宗门的前辈说过，这三人虽然还没有达到真正的从圣境界，可在从圣境界之下，已经与从圣无异！整个罗云宗除了宗主之外，任何人在战场遇到他们都可以无条件撤退！
也正是这三人，让罗云宗一统四郡的脚步，整整拖后了近三年！
云霄三圣，除了眼前这位欧冶子，剩余两人也是大大的有名。
第一个便是当时云霄宗气宗第一人，现今霄缘书院的院长陈传拓，此人乃是三人中的大师兄，一身养气的功夫，已然天成！儒家的浩然之气贯通天地，在同一时期的武者中，也是绝对的执牛耳者！怎奈何罗云宗的宗主也是不世出的奇才，若那陈传拓能早生一个甲子，两人之间的对决，当属云霄宗与罗云宗的宿命之战！
可惜，陈传拓刚刚崛起之时，罗云宗的宗主已然是世间巅峰战力，位列评天榜前十！之后建立罗云国之后，更是一举进入前八，成为新评天榜的八位尊者之一。
而当时的陈传拓，位列评天榜第五十三位，虽然那时他也在实力暴涨期，其真实排位应该还要靠前，不过也就在三十多位徘徊，与那罗云宗主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
后来，云霄帝国覆灭，云霄宗也走下了神坛，作为云霄三圣中大师兄的陈传拓备受打击，便离开了云霄宗，成立了“霄缘书院”。用他的话说，“皇皇三十载，书剑两无成。既然师门被覆灭，此后也无处练剑，便来此读书吧！”
从此，江湖上少了一个以气宗剑法威震江湖的剑圣，而多了一个在书院放浪形骸的青年书生。
至于云霄三圣中的第二人，自然是欧冶子的师兄，欧冶长风。他曾是云霄宗剑宗首徒，只不过他这位首徒却不想陈传拓那般出彩，陈传拓从三十岁之后，便成为气宗第一人！而欧冶长风却只是个剑宗首徒，一直与剑宗第一人的位置无缘。
三十岁之前云霄剑宗第一人乃是他的二师弟欧冶长鸣，后来云霄宗与平天宗矛盾不断，而这位惊才绝艳的长鸣师弟，在一次任务中与一名平天宗的武道天才，一同进入一处上古古迹秘境中，就再也没出来。
欧冶长鸣离开后，本以为可以成为剑宗第一人，却被后起之秀，也就是他的三师弟欧冶子追上。当时的欧冶子可不是现在这副猥琐老头的打扮，虽然身量也不是很高，只有一米七左右，但是剑道天赋极高，就连当时的云霄宗掌门也夸他，称之为“云霄麒麟儿”！
并不是说欧冶长风的修为就比欧冶子差，其实恰恰相反，因为他与陈传拓、欧冶子都不一样。那两人基本上属于老天爷赏饭吃的主儿，而欧冶长风却是实打实的自强不息！
所以最开始，他的实力比欧冶子弱一些，可到了后来，他已经稳稳力压欧冶子一头，一直到云霄帝国覆灭之时，他已经可以与陈传拓比肩，两人之间差距也就在伯仲之间！
……
欧阳桓溪盯着眼前这位身形瘦弱的老者，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清楚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自己勉勉强强算是大侠登堂境巅峰，在罗云宗的内门长老中，也就是个打酱油的人物，虽然肯定不是最弱，但真要排一排战力，他别说前五，就连前十都进不去。
而眼前这个老者，其实力在五十年前就达到了大侠大成！对方没有一剑斩了自己，显然是考虑了罗云宗的缘故。
“欧……欧冶子前……”
“别叫我前辈，叫我老冶子就行！”欧冶子冷冷地打断了他。
“我罗云宗，一向与青云派井水不犯河水，前……老冶子前辈，今日出手是打算两派开战吗？”高壮汉子有些结巴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到人影急速向这边赶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与欧阳桓溪一起行动的柳白猿。他看到老者之时，先是一愣，然后冷声问道：“阁下是谁？”
身形高大壮硕的欧阳桓溪马上接口道：“柳长老，这位是欧冶子前辈！”
他的话很是管用，立刻便将柳白猿之后的话噎了回去。
“在下罗云宗柳白猿，见过欧冶子前辈！不知老前辈可有什么赐教？”
见对方变脸如此迅速流畅，欧冶子有些皮笑肉不笑地看了这两人几眼，他倒是很想一巴掌将两人废了，不过武道到了他这个层次，有些事情也不能肆意妄为去做，于是老者很不客气地说道：
“也没什么可赐教的，就是跟你俩说一声，此番隐仁镇的事，我欧冶子代替青云派接管了！你们可以走了，再不走就别怪我出手了！”
欧阳桓溪与柳白猿对视了一眼，脸色变得很是难看，两人都是堂堂的内门长老，在江湖上也是评天榜上有名的武者。
欧阳桓溪位列评天榜第九十八位，柳白猿要比他实力稍强一些，位列第九十位。可他们同样也清楚，评天榜在他们这个实力层的人，有很多都是隐士高手，尤其是在后四十名的范围内。
就像李承乾与李承涛两人，实力相近，但李承涛当初战胜了姬申扶，便成为评天榜第一百零八位。可其实力与李承乾、姬申扶相差不多，这还不算隐士的一众高手。
就像一些世家门阀，不算那些江湖上的顶级门阀，仅是那些有几百年底蕴的世家，都会供奉一两名武道强者，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侠者大成境，或者大侠登堂境的修为。这些人都是隐世强者，毕竟哪家门阀也不会把自己的底牌暴露出来。
两人僵持了几息时间，但最终还是没敢多说半个不字儿，直接转身灰溜溜的跑了。只是在腾身离开近百丈后，心性阴狠的柳白猿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这个瘦小老者一眼，可就是这一眼，欧冶子便没有在留情，直接一剑斩了过去！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磅礴剑意，柳白猿周身气机都被锁定，根本无法躲避这一剑！哪怕相隔百丈，依然如是！
一旁的欧阳桓溪见此不妙，一把拉住身边的同伴，直接施展了身法。
……
欧冶子看着逃走的两人，嘴角漏出一丝不屑，缓声道：“欧阳家的幻光迷踪影？呵呵……要是让你的老祖宗知道，你用这招跑路，估计那老鬼的棺材盖都能给气飞了！”
老者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显然是与欧阳家的先辈们有关，不过过了半晌他还是长叹了一口气，消失在这片枫叶林上。
张岩石带着一众护卫铁衣尽可能地组织现有的人，那些分散逃跑的，他也没法多管了。他知道，不能要求隐仁镇每一个人都有与隐仁共存亡的觉悟。这些人中可能早就有人想要跳出隐仁这个泥潭，今晚只是他们一个绝佳的机会罢了。
带着一众百姓扶老携幼，在这片枫叶林中前行，他之前听易惜风他们说过，这片枫叶林中有一只血月贪狼，实力大约在侠者境登堂左右，对付它，张岩石肯定不担心。要知道，就算齐骋骋这种势之境巅峰的武者，当初在红岩镇，也一人与那雪域狼王斗了个不分胜负。
张岩石作为演武十二主中，战力数一数二的存在，自然不在话下。而真正让他担心的，反而是那些枫叶狼群。
要知道，在狼群中立于不败之地，保命是一回事儿。而在狼群中，护住这么多人的性命，就是另一件事了。
好在等待他们的不是枫叶狼，而是一名穿着褐色皮袄的老头。
“来者何人？”张岩石一脸戒备地问道，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眼前这老者。
“我是谁不重要，跟我回隐仁镇吧！”老者缓声说道，此人自然是刚刚逼退罗云宗长老的欧冶子。
唰唰唰！
齐刷刷的兵器出鞘声，一众护卫铁衣满脸戒备地看着这位老者。
“你是落叶城的人？或者是罗云宗的人？”张岩石也运起了周身内劲，再次出声询问道。
欧冶子也懒得跟众人解释，直接并指如剑，一指点出！擦着张岩石的鬓角而过，而众人身后几十丈的火墙，轰然扑灭！绵延近百丈，变成了一条足有十丈宽的无火焰阻燃地带。
……
“走不走？我再问你一遍，我是送你们回家的！”欧冶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呆若木鸡的众人，沉声说道。
“这，这是！这是剑仙！天啊！剑仙来救我们了！”周围原本心惊胆战的百姓，见到这一幕顿时高兴坏了，一口一个“剑仙”，“活神仙”地叫着。
张岩石立刻收起了内劲，并示意周围的护卫铁衣收起兵刃，他清楚刚才这名老者若是打算杀他们，仅那一指就够了！
“前辈救命大恩，隐仁镇世代不忘！还请前辈留下姓名！”张岩石郑重拱手道。
欧冶子没有理会眼前这一众人，而是独自向那条被他斩出的无火小径走去，一边走一边嘟囔道：“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老子今天救你们，也是受人之托。如果是想送些钱财感谢我的话，额……交给欧冶商行就可以。”
……
姬申扶带着一众武者，在隐仁镇各处点起了火，可依然没有姬人屠的任何踪迹。
“大人，南面都搜过了！除了在铁匠造中搜除了一些美酒，没有什么有用或者有价值的东西了！”
“隐仁镇的林儒法，也是林家嫡系，可有他的下落？”姬申扶冷声问道。
“回大人，确实没有任何踪迹！”那汉子低声回道。
姬申扶铁青着脸，挥退了这个汉子，显然这一切都不是他所预期的那样。
“姬郡宰！”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突然响起。姬申扶听出这声音有些耳熟，强忍着拔刀砍向对方的冲动，他缓缓转过身去。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刚刚从欧冶子手里逃出来的柳白猿与欧阳桓溪。
“见过二位长老！”姬申扶很是识时务，立刻单膝跪在了两人面前。他清楚，自己根本不是眼前这两人的对手，而且自己的小命还捏在罗云宗手中。
“隐仁已经被你灭了？”柳白猿缓声问道。
姬申扶听到问话，立刻将身子躬得更低，沉声道：“申扶没用，没有将隐仁那群叛逆百姓尽数拿下，不过这隐仁镇经此大火，也会因此抹去！”
他这话说得极有技巧，他清楚在两人面前说谎就是找死，所以他没有隐瞒隐仁镇民逃跑的事实，但后面那一句话，也讲出了他的功绩。隐仁镇的普通百姓可能没死，但是隐仁的高层已经基本瓦解，哪怕他们打算卷土重来，也需要重新再找一个地方才可以。
柳白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一旁身材高壮的欧阳桓溪出言道：
“你做的很好，如果有人想要阻止这里被毁，别犹豫，将其击杀既可！”
姬申扶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爽快答应了。两人简单问了两句，便接口有其他事离开了这里，看着两人消失的身影，这位姬大人的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几天不见这两人，总觉得他们有些奇怪，或者说异常。可他们身上的内劲气息都没变，就算罩着斗笠，他也有信心弄不错。
隐仁镇的大火，已经基本吞没了七成以上的房屋，而这势头还在逐渐加快，相信再过不到一个时辰，整个隐仁镇就会化作一片废墟。
姬申扶下令，将那些侠者境的高手收拢在一起，现在的火势，已经不需要他们再去纵火，仅是跟着风向走，这场大火也会圆满完成任务。
就在他站在南面的山坡上欣赏这一片壮丽的火海时，一队人马悄然从南面的枫叶林中走了出来，而已经烧到南面的火势，也随着他们的出现，得到了一定缓解！

第四百六十章 青云剑纹
姬申扶见到这队人马，以及一众妇孺跟在队伍中，心中顿时激起各种念头。
难道是被逼到绝境，打算反戈一击？
不对，也没有带着妇孺反戈一击的。
难道是在火海中实在撑不住了，出来投降的？
也不对，看刚才南面火势减弱，这群人中一定有人精通灭火的方法。
……
正在姬申扶心中暗忖之时，一名精瘦老者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这老者穿着一身褐色皮袄，一撇八字胡，在周围火苗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威严气势。如果不是从他那双大大的眼睛中透出一丝猥琐的气质，这股威严感一定能维持更久一点。
落叶城这帮侠者境武者，注视着这群从火海中逃出来的隐仁镇百姓，眼中凶光毕露。之前他们在整个隐仁镇上下翻遍了，也没发现半个人影，此时却一下出来这么多，怎能不让他们兴奋。
“火是你们放的？”欧冶子看着眼前这些人，沉声问道。
胡青争见这老儿竟然敢主动兴师问罪，低声喝问道：“哪里来的老东西！找死不成？小心你胡爷……”
可话还没说完，他坐在马上的肥硕身子便晃了两晃，一个跟头栽下马来，眨眼的功夫，鲜血便流了整整一地。这时人们才发现，一个指头粗细的血洞，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脑袋上！
姬申扶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是没缓过神儿来，而他的眸子也在这一瞬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终于明白，刚刚那两名罗云宗的内门长老，给他的感觉怪怪的。是的，相比平时，两人言谈之间多了一丝紧张感，而且他俩也确实走的匆忙，仅是吩咐了几句便离开了这里。
按理说，两人应该留在这里，甚至一直见证隐仁覆灭再回去，毕竟这是他俩的意思，那他俩这么急着回去干吗？难道是担心落叶城那份基业被其他势力觊觎？姬申扶可不认为他们会有这么好心。
现在想来，最后欧阳桓溪说的那些话，其意图就更加明显了。
当时这位罗云宗内门长老说道：“如果发现任何人想要阻止这场大火吞没隐仁镇的话，就立刻将其击杀！”这样看来，那并非什么临别嘱咐，更像是借刀杀人了！
借眼前这个古怪老者之手，将姬申扶乃至落叶城这些侠者境高手，通通消灭掉。
一想到这里，姬申扶的背后便被冷汗打湿了，他立刻翻身下马，拱手回道：“落叶城姬申扶，奉命前来隐仁镇剿贼，公事在身，冲撞了前辈，还请见谅！”
说着他直挺挺地一揖到底，等着欧冶子的回答。此时如果有人能看到这位姬大人的表情，那一定是苍白而又狰狞的。他在赌，赌对方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赌自己暂时能从对方的手里活下来。
老者还是收起了另一根早已掐好的剑指，歪了歪嘴笑着道：“有点儿意思！没成想还是个牙尖嘴利家伙，倒是让我想起一个可恶的白净小鬼，只不过你比他更世故一些。”
听到这话，一直悬在姬申扶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定了。
“在下也是奉命行事，今日能得遇见前辈，便是有缘！愿一切听从前辈安排！”趁着这个档口，姬申扶立刻摆明了立场，建好了人设，立起了flag。
周围跟他一起的一众武者，听到这话都忍不住面面相觑，显然也是因为自家老大的态度转变之快，而感到震惊！
“本来今日之事，老冶子我，要在这隐仁镇大开杀戒，也算告诫罗云宗那群整天眼高于顶的家伙，就算我云霄宗没有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蛋！”
说着他抬手，并指如剑，轻描淡写地向姬申扶点去，周围众人看在眼里，顿时就要惊骇出声，可他们却奇怪地发现，到了嘴边的话语都发不出声音来了。
而作为承受者的姬申扶，则是另一番感受，周围的天地真元，仿佛将他抛弃，任凭他如何调动周身内劲，都无法获得丝毫天地真元的响应。不仅如此，此方天地真元仿佛一具无形的枷锁，将其牢牢铐住，丝毫动弹不得！
“前辈你！……”
噗！一声轻响，仿佛解开了这道天地封锁，周围众人再次恢复自由，姬申扶呆呆地看着自己胸口插着半截手指，而老者则是轻描淡写地将手指从中拔出。
诡异的是，没有丝毫鲜血从伤口里流出！
周围一众侠者境武者，纷纷拔出武器，显然姬申扶一声令下，众人就算拼着全部战死也会对欧冶子出手。不过他们心里也清楚，他们这群人就算拼死战斗，估计也伤不到这老者分毫。
“你中了我的，青云剑纹！”欧冶子盯着眼前这位身形高大的中年汉子，淡然解释道。
“所谓青云剑纹，那是我青云派一种独特剑法，以真元为剑，以敌人的周身气海为依托。承受这一击，并不会让你流血而亡，甚至你自己都感觉不到受伤。那是因为在剑纹占据你身上气海之时，这个气海的所有感知，你都接受不到了。”
姬申扶听到这个解释，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渗出。如果说之前面对欧冶子的强大修为，让他感到后背发凉，那么此时他的感觉便是满头大汗了。
“伴随着你每次运功，无论是修炼还是祛毒，这些剑气就会在周身各处气海、经脉穴道中游走，最后你将逐渐丧失对全身各大要穴的控制，并会受到剑气透体的攻击。”
欧冶子看着对方如丧考妣的样子，继续解释道：“当然，你可以从此之后一直不使用内劲功法，丝毫内劲都不在体内运转。这样自然可以防止青云剑纹扩散，不过放弃运转内劲的直接后果就是，你胸口的伤势会越来越痛。最终这里的血肉将反复败坏重生，最中形成一个大洞！”
姬申扶冷冷地瞪着欧冶子，愤恨道：“要杀要剐随便你，何必如此羞辱我？！”
“呵呵，对嘛！这才像个男人该说的话！我也不是为了羞辱你，倒是可以给你指出一条明路！”
老者转过身，背对着姬申扶想张岩石他们走去，他步履缓慢仿佛是在等什么，可直到他走到张岩石身边，他身后的一众落叶城高手都没有贸然出手袭击他。
“呵呵，很好！你可以在这段时间，每日三次用内劲梳理自身伤势，这个过程是漫长的，虽然会让剑纹遍布全身，但是过程不会有太大痛苦。七年之后，我还会再来这里，到时候，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我就帮你解了这剑纹之苦！”
说到这里，这位郡宰大人终于明白了欧冶子的意图，简单归纳就是：老者就是利用“青云剑纹”控制住了姬申扶，让他替自己卖命。
不等姬申扶答应，老者却插嘴说道：“不急，你可以试试这剑纹威力，再做决定！”
……
落叶郡，落叶城。
作为一郡之地的郡城，落叶城的规模算是比较大的了，其贸易量在整个罗云国也排的上号，但要论城中郡民数量，先天人口稀少的落叶郡自然不占优势。像青川、云溪、陌上这三个郡，有很多城或者镇，可能贸易规模不如落叶城，但是郡民数量却远超这边。
落叶城共修了六道城门，除了南面的天门和北面的地门，其余四角还有四道城门。分别对应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只不过这些城门，此时虽然有重兵把守，却没有将领在此镇守。因为落叶城的所有守将以及骑将，已经跟随自家大人姬申扶，火速奇袭隐仁镇！
作为目前落叶郡实力最强大的两大势力，这一次战斗的成败，将直接决定未来落叶郡的走向。而此时的落叶城南门，却来了四名不速之客。
准确说，是三个人带着一个人。这一人此时已经昏迷不醒，还带着大枷与脚铐。
“老大，我们直接进去吗？”
“先让老三探查一番，我们再去吧！”
“老大、老二，这处城门没有侠者境武者镇守。”
被称为老大的人，沉声道：“先以他为饵，混进城再说！”
说着，几人在马车上扶正昏迷之人，将他的大枷摘掉，不过铁铐却没有去除，加上车窗上都安着帘子和帷幔，外面人想要清晰看清里面情景，自然不大可能。
马车缓缓驶向城门，很快便到了城门主楼处，理所当然地被一队黑甲士卒拦住。
“车上是何人？为何不排队入城！”
驾车的汉子，正是之前的老三，他此时穿着一身斗笠看不清里面穿了什么，他抬眼看了黑甲士卒一眼，将一块腰牌抛给了对方，淡然问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里面坐着的是谁？！”
那侍卫先是检查了一番手中的腰牌，在确定无误的情况下，才搭眼看向马车的车厢中。这一瞧不要紧，车中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姬申扶的弟弟，姬人屠！
“拜见姬将军！恭贺姬将军凯旋归来！”作为黑甲士卒可以不认识姬申扶，但是不能不认识姬人屠。作为军方唯一能与秦凯对标的高级将领，这个光头汉子的形象，可谓在落叶城的士卒中人尽皆知。
车厢中的姬人屠，没有多说什么废话，仿佛在为当前紧张的军事战况而头疼，马车就这么直接冲进了落叶城中。
驻守城门的这一队黑甲士卒，看到这一幕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暗忖道：看来今天的姬大人，心情不是很好啊！
马车在落叶城的街道上不断穿梭，很快便到了一处巷弄中，坐在车夫位置上的老三跳下座位，然后观察了周围一番，径直走到一处院落的大门外。
砰砰砰！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今日戏班不演戏，想要看演出的改日吧！”
这人淡然回道：“今日不演戏，那就暂定昨日演戏吧！”
门后之人停顿了片刻，接着问道：“昨日演的什么戏目？”
“三日灭铁心！”
随后大门后面便没有了声响，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大门先是开了一条缝，而后确定没有外人跟踪后，整个大门顿时洞开，有十几名家丁打扮的人从里面一涌而出，将马车围住，领着那马嚼头就往大宅中带。
……
“饷榜组织落叶城据点负责人赵权新，见过三老！”
此刻坐在庭院上首的，赫然就是那互称“老大、老二、老三”的三人，同时也是隐仁镇目前权力最大的三名老者，林东岳、李云博、齐春晖。
而他带来的那名昏迷不醒的汉子，自然是之前被一众隐仁高手擒住的“人屠将军”——姬人屠。
看着跪在下首的据点负责人，齐春晖淡然说道：“不用多礼了，说说落叶城的情况！尤其是关于恒山大人的消息。”
赵权新顿时如小鸡啄米一般，使劲点头应着。
“其实这段时间，整个落叶城也是一片动荡，自从前段时间林将军带着一众人大闹了郡宰府，整个落叶城的江湖与朝廷之间的隔阂也就越来越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接着道：“尤其是之前，沙河帮突然叛逃，让其情报系统连番受挫！也正是这个档口，我们的人才能探寻出一些平日里根本看不出的东西。”
“后来，姬申扶仿佛受了什么刺激，态度变化很大，更是将那些阵亡的黑甲士卒，都丢进了云霄池中。再后来，隐仁传出赵云天大人被人暗害……”
说到这里，林东岳低声问道：“那么在事发前一天，你们知道姬申扶都去了哪里？”
这中年汉子果然是做情报的出身，立刻回复道：“在四方塔，呆了近两个时辰。”
“这么看来，这处四方塔，是一个很关键的地方。”
赵权新急声回答道：“是的，正如大长老所料，传闻说恒山大人正是进入这漆黑的尖塔后，便一直没有出来。至于缘由，则是众说纷纭，有人说恒山大人是被人囚禁在那里，当然也有人说，大人已经……”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一旁的李云博淡然道：“说他可能死在了里面！”
众人先是沉默了半晌，林东岳继续问道：“之后呢，那日突然闪现的红色光柱，又是怎么回事？”

第四百六十一章 七年？巧合？
赵权新将那日李承乾与李承涛在云霄池中，一同对战周元一的战况大体说了说，毕竟那日是在郡宰府内，而且也很难近距离观战，自然只是将大概说了一番。
林东岳皱眉沉思片刻，疑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哪怕承涛与承乾全力应对，两人也只堪堪与那周元一持平？”
跪在下首的汉子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答复。
“如此，无论是承乾与承涛的去向，还是将军的生死，都与这云霄池还有四方塔有关。”李云博缓声说道。
一直没怎么插话的齐春晖附和道：“这个姬申扶很有可能在这四方塔中建立了魔宗阵法，这一点那天将军带着他们五人回来之后就确认了。现在看来，事情并不像咱么预想的那么简单，如果仅是豢养魔修的事情暴露，不会整出那么大的风波。”
李云博疑惑道：“之前我一直在青川郡潜伏，倒是也没听说这云霄池与四方塔的传闻。不过这关于落叶郡的传闻倒是很多。”
“什么传闻？”林东岳出声问道。
“大都是一些都知道的传闻，比如罗云宗当初如何开辟落叶郡，建立落叶城，派出宗门的大长老，进入万兽圣地，力战妖帝！”
说到这里，跪在下首的赵权新眉头微动，出言提醒道：“关于这些传闻，小的倒是也听说过，而且近几日落叶郡还盛传着一种说法。”
“哦？什么说法？”
“其实这种说法前期都是一众猜测，也没人给出过明确答复，毕竟事情就是这样，真象如何？人们又愿意相信什么样子？直到今日，这个说法才算有了比较明确的版本。”
“怎么说？”
“说这云霄湖，本是一处天地秘境，而那道血色光柱则是秘境打开时产生的天地异象。正是借着这个机会，那处秘境外的阵法也诞生了阵灵。”
“什么阵灵？这种消息可靠吗？”三人毕竟是见识过大世面的，那都是曾经云霄帝军的高级将领，此时听到阵灵一说，顿时觉得太过不可思议。
“消息是从郡宰府传出来的，具体谁传的无从考证，但是真实性确实符合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再就是，这处秘境很有可能会在七年之后再次打开，都称之为七年之约？！”
“什么？！”
三人听闻这则消息，顿时大惊失色！林东岳更是沉声喝问道：“你确定是七年之约？是这四个字？”
聚焦着隐仁镇三老的目光，让这位饷榜据点的赵掌柜很是紧张，他回想起当日情景，再次重申道：“没错，当时负责探查此事的人回报的是这四个字，后来又有其他渠道得来的消息，也是这个说法。”
三人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为何偏偏是七年之约？难道是巧合！？
因为这四个字除了表面含义之外，还有另一层重要含义。而且世间应该只有这四人知道，其中三人就是在坐的林东岳、李云博、齐春晖，而最后一位自然就是隐仁首领，林恒山。
想当初，隐仁还不能称为镇，只是个小村子的时候，林恒山带着一众人，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建立了这份基业。
那时他们三人就跟在林恒山左右，这位云霄帝军的少将军，也不是现在这副白发老者的模样。
隐仁初建，百废待兴！林恒山跟一众隐仁村的高层，提出了第一个“七年之约”。
利用这七年时间，隐仁顺利建立起了自己的民兵队伍，也就是现在的壮丁从事。从那之后隐仁村每隔七年便会提升一个台阶，逐步成长为落叶郡最强大的势力之一。
其实这么推算下来，上一个七年之约，正是易惜风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当时白净少年返老还童，变成一名三岁小童，穿着一身破布条（校服破碎的布条），从树林中跑出来，一头栽倒在进村的小路上。后来被村民发现送到林恒山那里，由于易惜风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没多久，他身上遍布的空间波动致使那个紫玉葫芦产生了剧烈反应，葫芦上的画符闪烁个不停。
这也是当时林恒山决定将易惜风留下的主要缘由，只是后来随着接触，林府一家与易惜风之间的感情日益深厚，他们之间的关系才悄然转变。林儒法把他当成自家子侄，林烽火更是也把他当成死党兄弟。
……
林东岳将那赵掌柜屏退，与李云博、齐春晖低声说道：“这样看来，这一切都是将军的安排！”
“没错，只可能是他了，既然如此，那么基本可以肯定这则消息的真实性了。这样说来，承乾与承涛可能还活着？”李云博难得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
“二哥，要相信他们，承涛与承乾也不是小孩儿了，而且他们比我们要强的多！”老三齐春晖劝解道。
李云博笑着摇了摇头，算是将此事抛到脑后，接着说道：“那既然是这样，我等唯有把将军安排的事做好了！”
听到这话，其余两人也跟着点头应诺。
“但是我还是要去一趟四方塔……”林东岳轻声补充道。
其余两人连忙阻止道：“东岳，稍安勿躁！这四方塔本就在郡宰府内，如此贸然进入其中探查，实在是太过危险，况且咱们的武道实力……”
剩下的话他们没有说完，三人虽然都进入了侠者境的层次，其中李云博的实力最强，乃是登堂境巅峰，而林东岳与齐春晖还徘徊在登堂境罢了。
再加上三人年纪已经不小，实际战力更是严重缩水。如果是对付一两个普通的落叶城守将，倒是问题不大，可像是周元一这样的罗云宗内门长老，那就有些不够看了。
毕竟号称隐仁双壁的李家两兄弟，其实力已然是隐仁镇顶尖，依然对付不了一个内门长老。而当时带走林恒山的，却是两人。
“你俩不用跟来，我一人去就可以！我有必须去的理由，而你俩更应该做好将军布置好的事情。”
李云博与齐春晖对视一眼，两人心中明白，林东岳除了是三老中的大长老，他同样还是林家的家臣，这就是他说的“必须去的理由”，无论如何他都要确定林恒山的生死。
……
张岩石将身边的护卫铁衣都派了出去，去搜寻那些分散在周围的同胞，欧冶子看着已经逐渐熄灭的大火，以及已然面目全非的隐仁镇，久久没有说话。
倒不是说他动了什么恻隐之心，而是相似的一幕，也曾出现在五十多年前，那是在云霄帝都，对手依然还是罗云宗。自那之后，昔日威震天下江湖的“云霄三圣”也跟着销声匿迹，而一个更加庞大的门派，取代了他们，成为这片土地新的主人。
“感谢前辈救助之恩！”张岩石带着三名护卫铁衣队长，前来拜谢。
欧冶子扫了四人一眼，最终目光落在年纪最轻却修为最高的张岩石身上，淡然道：“我这次帮隐仁出手，却不能保证每次都能赶得上。相信你们也有自己的使命，我一个外人就不掺和了。”
说着他没有多说什么，望着北方良辰岗的方向，低声喃喃道：“隐仁的事儿算是平了，你们的恩怨，你们自己去报仇吧，要是没那个本事就默默地生老病死！接下来，该算算我跟他们的账了。”
言罢，欧冶子也没跟在场众人打一声招呼，就直接消失在原地。
“前辈！……”那几名护卫铁衣有些怅然若失地看着空无一人的焦土，前一瞬这里还站着一个武道巨擘。
反倒是张岩石很是冷静，他沉思了片刻，回头对身后人说：“我们现在聚集起多少人？”
一名队长级汉子淡然说道：“目前为止，只有不到三百人。这还是将那七十多名护卫铁衣算进去的情况下。”
张岩石点了点头道：“隐仁镇已经毁了，告诉父老乡亲，他们还可以在这里重建家园，或者离开这里，这些都随他们自己的心意。在此之后，罗云宗不会再找他们的麻烦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经过这场大灾，很多人都对落叶城、罗云宗心有余悸，定然不会再留在这里的。”其中有人说道。
“再就是，铁心村已然独立了，如果他们愿意，可以前往铁心村居住。”张岩石缓声说道。
铁心村的独立，其实是隐仁主导使然，毕竟隐仁与罗云宗这个巨无霸对上，为了避免伤及无辜，自然是脱离为好。但也并不是全无联系，白梅与腾蛇之前留下，就是安插在铁心村的两步重要的棋子，同时神锋营的那些老卒，以及在云溪郡进行任务的赵锋，都是隐仁留下的后手。
接着张岩石继续道：“当然，如果他们不想留在落叶城，那就让百姓跟着我们前往青川郡，在那里我们会找到很多熟悉的人！”
此话一出，众人的精神纷纷一震！
是啊，从始至终，作为林家现任家主的林儒法一直没有露面，其实并非他不露面，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当林恒山被欧阳桓溪、柳白猿带走之后，隐仁的高层便迅速作出了决策。
首先，让林儒法带着大部分巡山队的成员，北上红岩镇，进入青川郡。其次，赵云铭、白猿等人一众老人带着几乎所有壮丁从事，留下来死守隐仁镇。最后，便是张岩石等护卫铁衣带着隐仁镇所有老弱妇孺撤离，以躲避落叶城的怒火。
隐仁能够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依然井井有条地应对这些状况，也得益于林恒山平日里对这些事情的提前规划。
众人看着逐渐升起的黎明，以及周围那些幸存下来的百姓，他们一个个开始埋锅做饭，开始忙着准备新一天的伙食。
……
易惜风一行四人，在天刚一放亮，便急匆匆地出了门，往青云城的北门而去，很顺利的出了北城门，四人按照昨日的路线，再次登上了青云派。
欧冶长风，看着大殿中的四人，心中也有了一些猜测。
简单的客道了几句，易惜风直接开门见山说道：“小子自幼在隐仁长大，昨日承蒙掌门告知，隐仁镇危在旦夕，作为隐仁一份子，我等皆夜不能寐，还请长者解惑。”
说着，他十分乖巧地拱手一礼。
坐在上首的老者，自然就是青云派的掌门欧冶长风，欧冶子的师兄，同时也是霄缘书院院长陈传拓的师弟。他看了几人一眼，沉声道：“此事，昨日我也刚刚知道，后来你们下山以后，我又派人去核实一番，从目前的情报来看，隐仁确实是与罗云宗开战了。”
说道这里他顿了顿，又低声道：“昨日，姬申扶带领十几名侠者境强者，强攻隐仁镇。先是攻破良辰岗的防线，所有壮丁从事全部战死！”
“什么？！”李新添毕竟是个少女，乍一听这种消息，忍不住惊呼出声来，虽然她并不擅长社交，那是因为她从小习武，也没人教过她这些。但在她内心，无论是隐仁镇的村民还是壮丁从事，或者护卫铁衣，都是她的亲人一般。
欧冶长风瞥了少女一眼，心中暗叹：风湖子师弟说的对，这个小姑娘无论心性还是品貌，都与自己那个小师妹很像！
紧接着他继续道：“之后姬申扶带人强攻长老会，白猿与赵云铭战死！”说罢，他看向了一旁沉默无言的赵龙。
不过腰挎双刀的少年，只是抿着嘴，没有多说什么。但细心的人可以发现，他原本握着刀柄的手，竟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林雷听到这话，忍不住出言问道：“那可有隐仁镇三老的消息？”
端坐在大殿上首的老者轻轻摇了摇头。
“那些百姓呢？”易惜风眼眸泛红，低声问道。
对于白净少年来说，他很能理解李新添的触动。他俩其实都是孤儿，自幼吃百家饭长大的，虽然易惜风跟着林家，李新添跟着李家两兄弟长大。但对于每个人来说，父母的陪伴和养育，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所以在欧冶长风将隐仁的情报告知众人时，他们四个人其实关注的点并不相同。赵龙自然是担心自己的爷爷赵云铭，而林雷也是担心林东岳，但易惜风与李新添很像，他俩都很担心李家兄弟，也很担心林恒山的安危。
可当两人听到隐仁镇那些普通人，无论是百姓还是壮丁从事，为此付出了生命，两人都不约而同地为此感到深深的震撼和触动。
欧冶长风出声回道：“这个问题，问得好，据我所知，百姓应该是跟着护卫铁衣四散而逃。虽说肯定有伤亡，但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 四人的选择（上）
听到欧冶长风将情报大体说完，四名少年哪怕心里早有准备，还是觉得事情太过突然。前几日他们离开隐仁镇之时，林恒山刚带队前往落叶城赴宴，本来以为是一次寻常的饷榜任务，现在看来，竟然与隐仁的大部分父老乡亲就此天人永隔。
李新添早已哭得梨花带雨，毕竟她只是一个九岁的少女，哪怕心性坚韧，那也是对敌人。对于从小养育自己长大的李家兄弟，以及那些相熟的乡亲，白皙少女还是比较依恋的。
看着少女的泪水一滴滴落在大殿的青石板上，而她毋自还用小手捂着自己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一旁的赵龙与林雷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少年虽然比李新添年长三岁，但他俩的至亲一个身死一个失踪，怎能让他俩保持冷静？
相比之下，灵魂早已是成年人的易惜风，反倒是四人中情绪控制得最好的。只不过他也是双目赤红，缓缓喘了一口粗气，才看着上首的老者。
他清楚，林恒山不会无缘无故将他们派来这里，一定是有什么特殊安排，再联想到来此之前，在千珠峰与那个名叫风湖子的老者对话，显然隐仁镇与这两方势力的关系，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李云博在此耕耘疏通各处关系长达十年，可话又说回来，如果林恒山等人没有这个实力，这两大顶级二流门派，怎么会如此在意一个小小的隐仁镇呢？
“感谢前辈告知！只是小子还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问？”易惜风拱手说道。
“问吧。”
“青云派如此帮衬隐仁镇，到底是为了什么？可是需要我等做些什么呢？”白净少年也没有客套，直接问出了心中疑惑。
欧冶长风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四人见状，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知对方为何发笑？
“林恒山前段时间层来信说过，便曾嘱咐过我，让我多注意一个白净少年很是聪敏机灵，想必他说的就是你吧？呵呵，这个问题问得好，但是我不会告诉你们。因为很多事情，知道太早反而对你们不好。”
说着，他便抬手一挥，就有四枚令牌直接飞向众人，易惜风伸手一捞，入手竟是一枚木质腰牌，上书“记名”二字。
“想必你们都有任务在身吧？这块腰牌足以让你们完成各自的任务。”
听到这话，四人先是看了看手中的腰牌，而后相互之间悄悄使了一个眼色。这老者说的没错，他们的任务正是成为青云派的记名弟子。只是让众人感到震惊的是，对方是如何知道他们具体的饷榜任务目标？
要知道，饷榜组织作为隐仁镇的绝密组织，那是只向林恒山负责的，就连手握巡山队的李承涛都没有权限获知其中情报。
难道是林恒山将他的安排告诉了眼前这位老者？
欧冶长风仿佛懂得读心术，不等他们发问，便喃喃自语道：“怎么？好奇我是如何知道你们的任务的？其实你们猜对了，也没猜对。”
老者缓缓从蒲团上站起了身，向众人走来。之前他一直坐在那里，并看不出身形，此时一旦站起来，却发现这老者的身量极高！而那如浩瀚星辰的眼眸，伴随他一步步从台阶走下，四名少年就感觉像是有一座山岳压在胸口之上，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们的任务是成为青云派的记名弟子吧？我确实是从林恒山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只不过并非他亲口告诉我的罢了。”
说到这里，老者洒然一笑，顿时那股压在众人胸口的压迫感随之一松。
“林少将军，本就是个行事极为小心之人，自然不会将这话挑明了，只是嘱咐我收留你们几人，并交一些本事给你们。他也清楚青云派的规矩，自然不会直接收徒，所以这记名弟子的身份，才是任务的本质吧？”
听到老者如此分析，四人纷纷释然，既然话都挑明了，反而事情就好说了，他们齐齐一拱手，沉声道：“弟子，拜见掌门！”
几人都清楚，眼前这人可是堂堂一派掌门，在他面前耍心机，他们这点阅历还是太嫩了一些。
“先别急着叫掌门，我先问你们几个问题。”看着拱手而立的四人，老者摆了摆手问道：“此时你们已经拿到我青云派记名弟子身份，算是完成了任务吧？”
一众少年眨了眨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你们已经完成了隐仁镇给你们布置的最后一次任务，如果有不想再掺和这趟浑水的人，现在就可以退出了。”欧冶长风一脸淡然地说道，“这话不是我说的，是转达林恒山的意思。”
意思很明确，隐仁镇都完了，能逃出生天已经不易，如果他们中人有不想再掺和这事的，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规划，虽然他们生在隐仁，长在隐仁，但却没有为隐仁奉献一生的义务。
欧冶长风没有急着催促他们，而是又出言解释道：“先不用急着作答复，你们可以先回到记名弟子的院落仔细考虑。你们有两种选择，其一，留在青云派，从一名记名弟子开始，修炼青云功法，从此进入青云派，此后隐仁镇再与你无任何瓜葛。”
说着他顿了顿，接着又说道：“第二，正式参与到隐仁的复仇之中，为了那些昔日的同胞，至于选择这条道路的话，可能不会呆在青云派，很有可能会被派往其他地方进行历练，详细的以后再说。”
看着眼前这四人从一开始的激动不已，到逐渐冷静下来，欧冶长风没有过多催促，而是让他们先回去考虑清楚。
……
易惜风跟着青云派的外门执事，来到了一处山腰位置的空地，这里修建了大约四十几座庭院，每座庭院就是一套四合院，院中四面都是三层小楼，虽说这小楼的装饰并不华美，但从整体来看也都算得上古韵十足。
那中年执事，先对李新添说道：“男女是在不同庭院居住的，你的住所在靠近云海那面，先等我一会儿，我先带他们上去看看。”
说着，他带着易惜风、赵龙、林雷便直奔庭院北侧的那栋小楼。
分发了各自的钥匙和铜锁，林雷被分到了一层，窗前有一洼水塘，莲荷相伴。赵龙被分到了二层，虽说没有水塘在窗前相伴，好在有一扇大窗户，景色晨风一个也不少。易惜风则是被分到了三层，既没有水塘也没有大窗，可这小楼总共只有三层，已然是这些庭院中最高的位置，又能通过梯子上屋顶，倒也不是全无优势。
李新添跟着那名外门执事离开了这处庭院，向山崖云海的方向而去，那里是记名女弟子的住所之处。
四人各自在屋子中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这一次，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独自思考权衡，没有再聚在一起像往常那样讨论。
欧冶长风说的对，隐仁镇已然破灭，就连林恒山到现在为止也是生死难知，他们确实很悲伤，也很无助，可悲伤终究只能冲淡理智，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要知道，每一个人都有独立选择的权力，这是选择不同人生道路的权力。
青云派没有急着让四人作出抉择，他们有足足三天的时间去考虑，而且更奇葩的是，不能提前决定，哪怕当时在青云殿上就决定好了，也必须等三天之后再作出决策。
同时，也是给他们时间，让众人再次印证，隐仁镇发生的变故！关于隐仁镇的情报，这几日将会不间断地送到他们这里，有青云派的路子，也有隐仁饷邦自己的。
……
易惜风独自在屋里打量了一番，这屋子并不小，虽说这只是记名弟子的待遇，可放在江湖上其他门派，已经不输内门弟子了。美好而又新鲜的事物，总能分散人的注意力，可当人真的独处之时，才会发觉自己到底是快乐还是悲伤。
易惜风看着屋子里干净又宽敞的陈设，突然发觉鼻子有些发酸，他立刻将眼前的窗户打开，可依旧觉得胸口发闷。
白净少年从窗沿上一踩，腾身跳上了屋顶，一屁股坐在了屋檐上，他将腰间的酒葫芦拿下来，拔开瓶塞子，猛灌了几口。
“嘶！哈！”
这青玉醉仙葫，还是之前从落叶城的拍卖场买的，此时里面没有装他酿造的素心酒或者清心酒，也不是张铭酿造养神酒，只是普通的烈酒，最为平常的那种，以往这些烈酒乃是铁匠造的特供，他出发前特地从林儒法那弄得一坛。
感受着喉头如同咽下了一条火线，易惜风再次想起几年前，他刚刚开始练习酒气御劲的时候，林儒法说的话。
“人乃阴阳之物，有男有女，有好有坏，酒也是阴阳之物，有烈有缓，有香有臭！炼器一途，在于入炉和出炉，好比人之入世和出世。入世容易，出世难！可凡是神兵，无论材质多好，都需要这么个过程，入炉再出炉，以阴阳炼阴阳！淬之以阴阳，炼其神，则神强，神强则器强，器强则可再炼阴阳，循环反复，直至成其器灵……”
易惜风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暗自嘟囔道。这些话，是当年林儒法告诉他的，也正是这话启发了他，让他明白了“炼器如炼人”的道理，从而提出了“药酒养成计划”。
此时想来，这炼器之道，不仅仅是炼人肉身，这种种经历，无论好事坏事，不也是一种磨炼？之前那掌门老头的话，他自然明白，这是林恒山对于众人最后的溺爱。
他相信，如果他们中有谁坚持不住放弃隐仁的复仇之路，林恒山依然会将他安排的很好，最起码很是稳定，不用再东躲西藏，担惊受怕。
易惜风举起手中酒葫芦，缓缓倒出一丝酒液，沉声道：“路是我自己选的，走好！林爷爷！”
……
想明白这些，易惜风原本沉重的内心，顿时松快了不少。过了半个时辰，他终于将葫芦中的烈酒喝完了，少年一个腾身便离开了这处庭院，他没有打扰他的同伴，因为易惜风清楚，这个时候，更应该自己作主。
可如果不去找他们，整个青云派，他还真是人生地不熟了。
不对！准确说，在这里，他还有一个朋友，那便是前段时间刚认识的灵娥，师姐？
易惜风苦笑着摇了摇头，便一边打听着去往灵娥的住处。好在他现在有记名弟子的腰牌，再加上他虽然身高已经接近一米七，但稚嫩而又秀气的小脸，还是出卖了他的年龄，问了四个人，他便找到了对方的住处。
“咦？你怎么来了？”灵娥瞪大了水灵的眸子，看着突然到访的易惜风。而此时的她正拿着一个小砵，里面装了不少乳白色的鱼汤。
易惜风眨了眨眼睛，心中暗道：这个灵娥姑娘，竟然还有干饭人的潜质啊，这才几点，就喝鱼汤泡米饭了？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吃饭，主要是……在这儿，我也不认识别……”一向伶牙俐齿的白净少年，难得有些结巴地回答道。
只是还不等他说完，就被灵娥一把拉进屋里来了。
“嘿嘿，没关系，正好尝尝我的手艺！”说着，少女转身走进灶房，又去盛汤去了。
趁这个机会，易惜风也好好打量了一下这间正式弟子的房间。依然是四合院式的小楼结构，不过不再是每人一层，而是变成每人一栋。一层是伙房餐厅，二层是会客的茶室，三层是练功休息的地方。
房间布置的很是素雅，没有过多的装饰，跟她的性格很像，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不过就算如此，还是透着一丝少女的可爱。
比如墙角书架上便放了一柄细长的女子软剑，而用来托住这柄软剑的剑托，是一段枯木，看样子像是从湖底挖出来的树根，然后雕刻成这种架子的模样，将剑平放上去，也很是好看。只不过这枯木的一端，却有一朵黄色小花，易惜风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小花乃是晒干了之后的干花，被灵娥姑娘那浆糊，硬生生粘到枯木上的。
这时，灵娥端着另一钵鱼汤走了进来，看到少年后故意嗔目道：“没偷喝我的汤吧？”
易惜风微微一笑，啧啧道：“味道真不错。”
吓得小姑娘眉头一挑，立刻跑过来看了一眼自己那钵里的鱼汤，发现并没有减少，才长吁了一口气。
“呐，这是你的！”说着，他将鱼汤递给了白净少年。

第四百六十三章 四人的选择（下）
易惜风接过少女递过来的小钵，看着里面乳白色的鱼汤，以及一抹翠绿色的香葱，顿时只觉得食指大动，毕竟之前他从昨晚开始，就没有正儿八经吃过一顿。一大早上山拜见完欧冶长风，再到屋顶喝了不少酒，此时见到这香浓的鱼汤，怎还矜持得住。
白净少年捧起小钵喝了一大口，鱼汤中放了不少鱼片，他尝出来了，正是之前他从落剑湖中捉住的那种白鱼。当时他们三人登岸之后，他就把那几条白鱼烤了，此时钵中的白鱼，定是少女今天一早又去湖里捉的。
“慢点喝！其实放点粟米白饭，会更好吃！”灵娥见易惜风呼噜呼噜地喝着鱼汤，眨了眨眼眸满是笑意。
易惜风自然也是从善如流，从木桶中舀出一大块粟米饭，放入小钵里。他甚至没有将那舀勺放下，便直接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灵娥看着眼前的白净少年吃得如此畅快，慢慢从一开始的欢喜变成了好奇。
他怎么吃得这么香？我咋觉得和平时差不多呢？
少女偷偷咽了一下口水，心中暗忖道：难道是他那一碗比较特殊，就是没来由的特别好吃嘛？
灵娥不信邪地吃了一口她自己钵里的鱼汤饭，有些失望的瞥了一眼呼噜呼噜猛吃的易惜风，便又跑去厨房了。
易惜风一共加了三次饭，才吃完这顿说是早饭不算早饭，说是午饭又太早的大餐。这时少女又走了出来，手里拿了两杯茶，塞给了他一杯。
白净少年就算脸皮再厚，这样突然来别人家大吃一顿，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听说你已经是记名弟子了？”少女小抿了一口自己那杯茶，好奇问道。
易惜风挠了挠头，不确定地说道：“算是吧，我有腰牌了。”
见他给出了肯定答复，灵娥的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嘿嘿，叫个师姐听听！”
易惜风顿时呆在了当场，有些尴尬地说道：“额……其实掌门他还不急着让我们拜入门下……”
“乖！叫师姐！”
“额，其实这白鱼这么做还不算最好吃额，你知道醋鱼吗？我教你啊……”
“乖！叫师姐！”
易惜风：“……”
最终在灵娥的坚持不懈之下，易惜风认下了他在青云派第一个师姐。灵娥发现眼前这白净少年好像有什么心事，这几日她也听说隐仁镇的事情可，同样觉得很是惋惜。她曾换位思考，自己从小在青云派长大，如果有一天青云派被人毁宗灭门，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一念及此，他顿时有些心疼这个师弟的遭遇，便柔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惜风师弟。”她扭头看向这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白净少年。
易惜风苦涩一笑道：“不瞒你说，我今天突然来找你，也是因为心中苦闷和迷茫。”
说到这里，他洒然一笑，心中暗忖：自己这是怎么了？灵娥跟自己相识不过几日，这次见面才是第三次，跟她说这些干嘛？
但出乎易惜风意料之外的是，少女竟然听懂了自己想表达的意思。很是认真地回答道：“这个问题，恐怕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也没法说怎么做是对的，那样做是错的吧！”
易惜风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心思至纯的少女，他没想到对方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
灵娥坐在他面前，手指在自己的茶杯杯沿上慢慢摩挲，轻声说道：“所以我也没法告诉你，应该如何选择？或者告诉你如何让你不苦闷。但如果换作是我的话，也没那么迷茫，我会问我师傅，问我的师兄师姐们，他们去哪，我就去哪？”
说到这里，她转头俏皮地吐了吐小舌头，有些娇憨地说道：“嘿嘿，听起来有些不上进，可我就是这样啊！哪怕青云派没了，师傅在、师兄师姐们在，那就没差了！”
易惜风怔怔地看着眼前歪着脑袋看向自己的娇憨少女，沉默了良久，而后郑重一礼，沉声道：“多谢师姐点拨！”
再次抬起头来之后，白净少年眉宇间的那抹惆怅与困惑，已经没有了。
“嗯，你明白就好！那我要去剑坪跟师姐们练剑了，你要一起来吗？”
易惜风摇了摇头，歉意说道：“本来吃了你的鱼饭，自是应该陪你过几招，可惜今天有要事，这次先记下吧！”
灵娥咧嘴一笑，摆手道：“你果然聪明，说几句话你就自己想明白了，我还想着一会儿剑坪比试，故意让你几招，让你高兴高兴呢！”
易惜风：“……”
少年一脸苦笑地没有搭话，不过灵娥也只是开玩笑罢了，他摆手道：“嘿嘿，记下了，记下了，你快去忙吧！”
易惜风听到这话，很是高兴地拱了拱手，便向记名弟子住的那处山腰而去，只是还没走出去两步，便被灵娥叫住了。
他回头疑惑地看向少女，灵娥笑眯眯地看着他，就是不说话。
易惜风愣了几息时间，突然明白其中缘由，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有些结巴地说道：“那，那个，师姐再见！”
灵娥爽快地应了下来。
……
易惜风再次回到这处山腰上，看着周围四十多座庭院，他直奔靠近山崖的那几座走去。记名弟子居住的这处山腰，是被人开辟出来的一处空地。
靠近山道位置的庭院，住的都是男弟子，而靠近山崖可以眺望云海的那些庭院，则都是住着女弟子。中间位置那七八座庭院，住的都是一些已婚的记名弟子。
毕竟青云派的记名弟子与罗云宗一样，大部分都不住在门派中，而是遍布天下，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在门派中修行。而中间这七八座庭院，就是给那些长期在外的记名弟子，偶尔回一趟宗门留的住处。
这些俗世之人，求一个记名弟子，自然是为了借助门派武力，威震一方，毕竟他们本来就不一定是修炼武道的那块料。
易惜风走到一处庭院，见一名女弟子从庭院中走出来。这女子长了一张鸭蛋脸儿，穿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裙，年龄二十岁左右，身材高挑，面容清秀。见她从这庭院大门迈出，易惜风立刻拱手问道：“请问，李新添是不是住在这里？”
这女子本来在低头整理衣服，听到易惜风的话，显然是被吓了一跳。毕竟像他这样直接找上门来，却不知道姑娘住处的，确实不多见。
这女弟子回过神来，刚想张嘴训斥对方几句，可定睛一看，发现对方是一名既白净又清秀的少年郎，顿时那涌上心头的怒火，就被自己强压了下去。
“你这人，是新来这里的吧？”
易惜风见对方询问，以为人家误会了，连忙将腰间的腰牌递了过去，赔礼道：“不好意思，我今天第一天来，我是来找我的同伴的，她跟我一起成为记名弟子的。”
鸭蛋脸女孩，听到这儿，也明白了事情的缘由，笑着解释道：“我知道了，你是在找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吧？他在那边那座庭院，具体是几层和朝向，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可以过去问问！”
沿着对方手指所指，他很快便找对了地方。
这里与周围几处庭院从布置上没什么区别，只是门前大匾上的名字不一样。这处庭院名为泽春园。易惜风还记得他住的那处庭院，名叫巽云轩，而刚刚那个给他指路的鸭蛋脸姑娘，住的庭院叫作离阳苑。
易惜风并不明白这些名字都有什么讲究，当务之急，还是找到李新添再说。
此时这泽春园中恰巧也有人在院子中来回走动，看到易惜风走进来，便出声问道：“师弟是来找人的？”
青云派虽然将男女弟子分开住，但不禁止男女双方平日里的交流，而这几座女子庭院，也是入夜之后才会禁止男士进入的。
“我来找李新添，我是她的……额，朋友……也是今天新来的记名弟子。”易惜风礼貌地回道。
女子轻哦了一声，随口道：“哦，你是说之前那个跟着肖执事，搬过来的小姑娘？嗯，她在东侧二楼。”
易惜风立刻拱手道谢，女子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
白净少年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二楼，来到门外轻轻拍了拍门扉，可是里面却没有传出丝毫回应。他又加大力量拍了拍，可依然没有人应答，他微微皱起眉头，接着探出一抹神魂向屋内扫去。
神魂探查之下，易惜风发现，这间屋子中竟是空无一人。
这时刚刚那个在庭院中来回踱步的女子，再次出言说道：“哦，刚才光告诉你她的住处，忘了跟你说了，她刚刚出去了。”
易惜风一脸黑线，心想：她不在你早说啊，我在这儿都敲门半天了，是不是逗呢？
不过他心里虽然这么想，可嘴上却没这么说，于是沉声问道：“那你知道她去哪了吗？或者多久才回来？”
少女依然是笑着摆了摆手，不过这次是示意她自己也不知道。
……
易惜风在这处庭院外等了片刻，见李新添依然没有回来，心里多少有些打鼓，毕竟在这里少女也没什么朋友，她从小跟着李承乾、李承涛长大，在人际交往方面多少有些欠缺。随着时间的推移，易惜风也开始担心少女起来。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便不想再等下去了，决定去外面找一找。
可他刚从楼上下来，一道娇小的倩影，也出现在庭院门口，正是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李新添。
少女此时已经习惯性地戴上了她那张面具，只不过不同于以往的黑灰色，现在她已经不将皮肤染黑，所以面具的颜色大多选一些跟她肤色相近的白色面具。
易惜风看着对方，心中没来由地一疼，他清楚李新添对于陌生环境的适应能力并不像她表面上看去那么强大，哪怕她可以把自己的生活照顾的井井有条，但依旧缺乏安全感，所以才需要一枚面具作遮掩。
白净少年走上前去，来到少女跟前，抬手就要将她脸上的面具拿掉，却被对方后退闪开了。
易惜风有些诧异道：“怎么了？”同时心里也跟着微微一动。
李新添将声音压得很低，带了一丝沙哑，回答道：“哭肿了，不好看……”
听到这个答复，以及她略带沙哑的嗓音，易惜风真觉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便出言打趣道：“哪能不好看，明明是这面具不好看！”
两人也没有在庭院中多聊什么，很快便回到了李新添的二楼小屋中。进屋之后，在易惜风的一再坚持下，她还是将那面具摘了下来。看到少女的双眼略有红肿，白净少年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了两块毛巾，将其分别投入冷水和热水中，让她挨个擦拭了一遍。
“你刚才去哪了？”两人几乎不约而同地问道。
李新添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出声回答道：“我去你住的那处庭院找你去了。”
易惜风突然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妙，于是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淡然说道：“嗯，我知道。”
少女先是一愣，然后眨了眨略微肿胀的双眼，疑惑道：“你知道？那为何不在自己屋里等我？”
“你理解错了，我是说当我来找你时，发现你不在房间，我才猜测你应该是去找我了。”易惜风故作镇静地回答道。
不过白皙少女显然没有这么好骗，她缓声说道：“你没有回答刚才我的问题。”
“……嗯，我其实先去了一趟灵娥师姐那里……”
李新添：“……”
“你听我解释啊！我当时特别迷茫，也不想影响大家，毕竟这件事关乎着太多东西，我不能影响你！所以……第一时间我没有去找你，而是去了灵娥那里，她算是在这里除了咱们之外，我唯一认识的人了。”易惜风语速很快。
李新添依然盯着他，没有搭话。
“也多亏了灵娥跟我说的那些话，才让我彻底明白，以后的路谁也无法事先就知道，是正确？还是错误？”
白净少年顿了顿，继续说道：“没错，隐仁镇是没了，可隐仁的乡亲应该还有很多人活了下来！林爷爷与赵家先生走了，可烽火、灵溪、骋骋他们还在，更重要的是，还有你……”
李新添眨了眨眼睛，很是认真地端详着易惜风，在这种目光下，少年哪怕脸皮足够厚，也有些吃不消。毕竟，他刚说了“还有你”这三个字，他相信以少女的聪慧，一定能明白其中含义。
但李新添并没有表现出想象中的羞赧，而是很认真地看着易惜风，就像这些话是那样理所当然的一样。
她见易惜风傻愣愣地杵在那里，慢慢地少年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游移。
“噗嗤！哈哈，你紧张什么？去就去了，我早猜到了！”李新添终于忍不住了笑意，一下子笑出声来。

第四百六十四章 复仇的动力是守护
看着李新添略带一丝俏皮的狡黠笑容，易惜风知道对方并没有真的生气，可自己刚才明明说了那么多，想到这里，他的脸颊很少见地红了起来。
“其实，当发现你不在住处的时候，我并没有急着回来，我就猜测你会去灵娥姐姐那里。”李新添轻声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易惜风好奇问道。
“我遇到赵龙了，你的房间在三楼，他就在你楼下。他说你应该有些心绪不宁，还独自一人跑到了房顶喝酒。”
少女将手背到身后，歪着脑袋说道：“就算你和林雷关系一般，赵大哥你也和他喝过几次酒，他就在你楼下，你却不叫他，足可见当时你只想一个人静静吧？”
易惜风尴尬一笑，当时他确实没有功夫考虑这么多，他与其余几名少年不同，隐仁镇在他的心目中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自从穿越以来，他一直都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待这世间的利益纷争，毕竟能再活一世，对于易惜风来说已然不易。所以，对他来说，能在这个世界多看看，自由自在地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
至于王朝争霸，世家传承，他更多是一种领略人生的方式看待，这也是他有时候总能以别人想不到的角度，去分析解决问题的根本缘由。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转，易惜风慢慢融入到隐仁镇这个大集体中，如果说最开始刚刚接触林烽火、林恒山、林儒法、甚至之后的李承乾、李承涛等人，他最初的目的是利己主义，但是随着人们之间越来越多的交集，这种最开始的利己主义，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这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易惜风最开始也曾妄想改变这个世界，但事实显然是他被这个世界所同化了。
他在这里找到了家人、朋友、喜欢的人、讨厌的人、欣赏的人，厌恶的人。所以当他知道，隐仁镇被罗云宗毁了，那位在这个世界第一个救了自己的老者，已然身陨之时，哪怕少年拥有一个成熟的灵魂，但依然控住不住那种悲伤。
这个世界与地球不同，很多规则或者文化都是闻所未闻！在隐仁这七年的成长中，“隐仁”这个符号，已经成为他闯荡此方异世界的内心依仗！因为在这里，有一群他熟悉而又眷恋的人。
噩耗传来！隐仁灭亡！白净少年内心的依仗破灭，甚至失去了很多他所熟悉的人。但理智又告诉他，不应该参与之后的复仇，毕竟这么做的沉默成本太高，甚至需要他搭进一辈子的时间。
易惜风明白，世间最大的悲哀，就是复仇。因为从你踏上复仇之路，也就势必与悲伤同行。可就这么放弃，这显然是他感性的一面不容许的事情。
理性与感性的冲突，让之前的易惜风陷入了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也不想听别人的意见，因为潜意识中，他清楚自己与别人不一样！
……
哪怕他用林儒法几年前告诉自己的话来劝慰自己，将复仇看作是一种历练，就像这兵刃需要入炉，再出炉。武者自然要先入世，再出世，道理是这么讲没差，可依然无法说服他自己。
因为易惜风虽然能想明白了，选择留下来复仇的必要性，却始终找寻不到复仇的动力，也就是复仇的充分性。最开始他以为复仇的动力只能是悲伤，知道后来他才明白，复仇的动力也可以是守护。
就像灵娥告诉他的那样，世间有很多重要的和不重要的选择，我们无需辨别对错，只需要跟随自己的心，选择更重要的那个就可以了。
正所谓一语点醒梦中人！守护身边那些重要的人，不正是易惜风之前在一直做的吗？
就像他之前练武，最开始只是单纯想要追求武道极限，可是后来，遇到了很多实力远超自己的敌人，白净少年为了守护那些重要的人，才坚定地在自己的武道一途上继续走下去。
……
想明白这些，当天晚上，易惜风便与其余三人见了一面，赵龙与林雷的选择很直接，毕竟对于两人来说，罗云宗屠灭隐仁，赵龙的两位爷爷先后战死，这对于双刀少年来说，已经是不共戴天的仇恨，自然没有别的选择。
而林雷更是直接，作为林家家臣，林恒山战死，隐仁镇作为林家基业被人覆灭，只要林雷还姓林，这复仇之路乃是他必须选的道路。
如此一来，四人的选择再次统一，很快众人便达成了一致意见。
三日之后。
伴随着这几日饷榜情报的连续汇报，结合青云派的消息网，隐仁覆灭的事情经过，已经大致有了雏形。虽然关于那三名内门长老的实力刻画，还不够精准，但是这对事情的脉络却影响不大。
欧冶长风，看着大殿中的老者，此人正是之前出手，将柳白猿、欧阳桓溪震慑走的“云霄三圣”之一的，欧冶子。
“师弟，你的意思是，那处新出现的血色碗状光罩，是那上古古迹秘境外的阵法阵灵所布？”
穿着羊皮袄的老者，很没形象地坐在大殿的地板上，他是盘膝而坐，其中一只手拖着下巴，手肘则是支在大腿上，看上去根本没有什么武道高手或者世外高人应有的气质。
欧冶子听到自己师兄问话，嘴上的八字胡微微翘了翘，嘟囔道：“我专门去了一趟落叶城的郡宰府。”
老者简单将经过说了一下，那一日他将张岩石等一众护卫铁衣救下，同时用青云剑纹将姬申扶控制住。后来他跟在姬申扶之后，一方面是考教考教这位郡宰大人，到底适不适合做一个优秀的狗腿子，另一方面则是探查清楚此次罗云宗派出三名内门长老的动机。
当然，结果出乎欧冶子的意料，姬申扶很是果决，他带着众人没有走出三十里，他便找了一个由头，要求原地修整。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将这些手下尽数杀死！

第四百六十五章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说实话，这一点就连欧冶子都觉得很是意外，不过从作为狗腿子这方面来讲，这个姬申扶简直就是天生作狗腿子的料。只是这手段，过于残暴了些。
后来，欧冶子跟着他进入了落叶城，并再次遇到了柳白猿与欧阳桓溪，当然他俩根本没敢与老者照面，早在他入城之前，就借助四方塔中的空间法阵，返回罗云宗了。
既然对方避而不战，他自然也没这闲工夫打来打去，便独自前去调查，先是四方塔，而后是云霄池。直到他利用强悍的内劲将那处红芒阵法震得剧烈晃动，一抹阵灵身影才显现出来。
“果然是你！”一副林恒山打扮的阵灵，缓声说道。
欧冶子皱眉盯着眼前的“林恒山”，心中五味杂陈，他自然知道这是对方自己选择的道路，但无论如何，曾经作为云霄帝国的一份子，这位林少将军的作法，确实值得让人钦佩。
“你这么做，值吗？”
林恒山笑了笑，淡然道：“云霄帝国已经灭亡五十七年了！如果不这么做，罗云国只会越来越强盛！”
欧冶子点了点头，无奈道：“江湖八大门派，都是掌握着八座上古古迹的超级大派，只要这些古迹的天地规则不枯竭，那么这天下的大气运就会凝而不散，我们这些小门派确实没有机会。”
林恒山，点了点头淡然道：“没错！所以我也想赌一赌，用这血迹秘境的气运，加上我这件云霄圣袍上的气运，看看能否将这罗云宗的大势变了嘛！”
“你果然是在变势！”欧冶子摇头叹息道。
随后，两人久久不语，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林恒山模样的阵灵，轻声道：“那些孩子还小，就拜托欧冶前辈，还有陈院长了！”
欧冶子默然点头应道：“这话我会给你带到的……”
……
听完欧冶子的陈述，欧冶长风同样也是一脸唏嘘，而后他对欧冶子沉声说道：“此番行动，还得感谢师弟出手！对了，那群小家伙已经到殿外了，你要不要见上一见？”
听到这话，这穿着羊皮袄的老者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笑呵呵道：“也好，一晃也有些日子没见那个小鬼了！”
坐在上首的掌门欧冶长风，好奇问道：“怎么？他们之中，还有你认识的？”
老者抽了抽鼻子，抬手捋了捋鼻子下面的八字胡，大咧咧地说道：“去年隐仁举办演武大比，我去凑了个热闹，遇到了这个小鬼。虽然资质一般，只能算是中上吧，但是很是聪明，便提点了他几句。”
欧冶长风微微皱了皱眉头，隐仁镇派来的这四人，资质和悟性都是极佳的！尤其是那个双刀少年和白净少年实力最强，至于悟性这东西，没有实际教授他们也看不出来。但能被林恒山选中，其底蕴自然不差，怎么可能仅是一个中上的资质？
但要说欧冶子因此撒谎，恐怕也没人信。老者虽然表面上看没有什么高人风范。但实际上，他也没可能为此说谎。
很快，易惜风等人便走了进来，今日正是他们成为记名弟子第四日，按照之前的约定，三日之后作出选择，那么今天也就是最后期限了。
“弟子，拜见掌门！”既然已经是记名弟子，自然按照青云派的门规执行，四人老老实实地跪在大殿中，哪怕平日里骄傲的赵龙、桀骜的林雷，此时也低下了脑袋。
少年们都清楚，他们已经离开了隐仁镇，甚至从此之后再也没有隐仁镇，那个容许他们肆意的家园。短短三日，在他们身上能看到成长很多。
“起来吧！今日来青云殿，可是考虑清楚了？”坐在上首的高大老者，出声说道。
四人这才从地上站起来，抬头看向端坐在大殿上首的欧冶长风。可正是这一打量众人才发现，在掌门身边多了一道人影，仔细一看竟是一名身材瘦小的老头儿。
“老冶子！？”易惜风自然一眼认出了对方！
要知道，那日在良辰岗外的枫叶林，这个老头仅是用一根树枝，就一剑斩出了一条十几里长的小径，而且沿途留下了磅礴剑意。
前一段时间，还没下雪之前，易惜风每天都会跑到剑意小径这里，感悟那些遗留下来的剑意！
“嘿嘿，臭小子，几日没见……额……”欧冶子嬉皮笑脸地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易惜风的小脸，然后上上下下扫视了一圈。过了两息时间，他像是醒过神儿来，一步跨过，直接出现在白净少年的身边。
欧冶子一把手抓住了易惜风的手腕，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怎么会？怎么可能？……难道，难道当时看错了？”
易惜风自然知道老者并没有恶意，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伙伴一眼，示意他们无需担心。
赵龙见易惜风没事，以及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便将手从腰间刀柄上移开。而李新添则是后退了半步，刚才在欧冶子出现在易惜风身边时，她便闪身冲了过来。
“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欧冶子有些拿不准地问道。
易惜风摸了摸下巴，然后试探性地回道：“如果养神果算天材地宝的话，那是吃了一些。”
少年的意思其实是，前段时间喝了张铭酿造的养神酒，也算对肉身的大补了。
欧冶子没好气地呲了呲牙，嘟囔道：“养神果算个屁，额，除非是超过一千年的！”
易惜风只得耸了耸肩，摊手道：“那没吃！”
“奇怪了，我记得之前遇到你的时候，你的肉身资质虽然比一般人强些，可也就勉强算是中上的资质。而现在看来，你这肉身强度和潜力，在你这个年龄，已经是十分罕见的了！”
听到老者这么说，易惜风自然很是高兴，他看着对方笑呵呵地说道：“老冶子，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咱们得有多久没见了，怎么还能以之前的标准去衡量呢？”
听到易惜风这话，欧冶子与坐在上首的欧冶长风，忍不住心中暗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这个小子，说话当真是挺有意思！
两位武道大佬，很是欣慰地看着眼前的白净少年，并且露出了耐人寻味的……姨母笑……

第四百六十六章 离别与抉择（上）
易惜风看着俩老头看向自己的眼光，心里有些毛毛的，连忙解释道：“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林爷爷告诉我的。”
欧冶子回头看了自家师兄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分明是：我读书少，这小子不会是在骗我吧？
掌门师兄自然知道自家师弟的意思，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显然他也没听说过这个典故。
穿着羊皮袄的欧冶子见此，挑了挑眉毛，顿时被少年勾起了好奇心，出声问道：“可是有什么典故？”
易惜风眼珠子一转，缓声说道：“确实有个典故，说是很多年前，军中有一猛将，武功极高，每次战斗都带着部下冲锋陷阵，立功无数。这个猛将姓吕，暂且叫他吕猛吧。”
说到这里，他偷偷抬眼看向两名老者，发现他俩都在皱眉沉思，显然是在回想印象中，有没有一个叫吕猛的人以及关于他的典故。易惜风心里暗自得意：你们就算翻遍古籍也找不到这个故事的，别想了！
他轻咳了一声，继续道：“有一天，这个阿猛去见他的军中统帅，这统帅就嘱咐他说，作为一个将军，不能只知道冲锋陷阵，知道天时地利人和，懂得行军打仗的军法军规，这些东西也很重要，最重要的是要不断学习新的知识。”
听到这里，欧冶子点了点头说道：“行军布武，自然不是一味的冲杀，否则与这江湖厮杀还有什么区别？”
“于是这个阿猛，听到这番话后，觉得有道理便回去之后熟读兵法，整顿军事。直到半年之后，那位统帅再来见这吕猛时，却发现他已经大变样了！领兵打仗指挥有度，不再是一股脑地往前冲，回到大帐中一番考校，这统帅更是惊奇，这阿猛已然熟知兵法！不由得赞叹道，此非吴下阿猛！”
一口气说完这么一大段儿，易惜风也觉得有些口渴，看大殿上除了两位老者，其余人也将目光投向自己。
白净少年抬手摸了摸鼻子，没想到自己还有说评书的天赋！只是哪怕他脸皮奇厚，如此不要脸地剽窃前世典故，他也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然后……然后，这阿猛笑着对统帅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大人与我已有半年未见，怎么认清事物这么晚啊！”
欧冶子见少年讲完了典故，已经可以肯定自己确实没听说，不过易惜风说这个故事是林恒山告诉他的，倒是极有可能。毕竟作为云霄帝军的少主兼副统领，自然知道很多军中典故。
这个故事虽然很小甚至不曾载入史籍，就是平日里将帅之间的简单对话，不过其中深意却是发人深省。想来林少将军把这个故事讲给白净少年，也是发现他聪慧异常，而且悟性极佳，这才出言勉励他的。
只是刚才白净少年说的“吴下阿猛”，那个“吴下”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某个地名？显然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欧冶子怪笑了两声，出言道：
“吴下阿猛也好，士别三日也罢，既然你有这个资质，便不要辜负这么好的天赋！今日是你们入门后的第三天，怎么样？决定好了吗？”
四人相视一眼，点头应道：“我们决定不留下成为记名弟子，而是选择复仇！”
坐在上首的欧冶长风，淡然说道：“你们可想好了，如此的话，你们今后的路将会困难重重。”
易惜风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白皙少女，还有身后的同伴，心中暗道：只要能守护住这些同伴，困难不算什么！
注意到少年的目光，李新添眨了眨眼眸，显然她心里早就选择好了，便出言道：“掌门，什么困难我们都不怕！我们不怕吃苦！”
欧冶长风显然对这个与自己小师妹长得很像的少女印象不赖，笑着说道：“呵呵，有时候困难不一定是吃苦，而有些苦你们还真不一定吃得了。”
“我再问你们一遍，想好了？不变了？”
四人很是坚决的点了点头。
……
霄河镇，霄缘海，霄缘书院。
陈传拓坐在观星台上，手里拿着一个酒壶，也不拿杯子，一边观星一边直接仰头将酒水倒入口中。这几日霄缘书院也派出各方人马，探查隐仁镇之事，之前他去了一趟青云殿，与自己二师弟欧冶长风商议了此事。
他知道，那处血迹秘境罗云宗是包不住的！那根巨大的血红光柱太过扎眼，而天下八大门派说是同盟，但任哪一派都不会放任罗云宗变强大。
“想成为第二个云霄宗？呵呵，徐仙芝你以为自己是第二个百里平天吗？”说着，青年竟放声大笑起来，弄得酒壶中的酒水撒了一头一脸，不过他却毫不在意。
过了半晌，许是酒壶中的酒水已经撒空，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本就笑累了，他单手一撇，只见那酒壶，直接从这三层的观星台甩到了楼下。
可预想中的碎裂声没有传来，没多久，一名法令纹很深的中年汉子，从楼梯走上来，手里拎着一个空的酒壶。
“院长，你不要随便丢东西。砸到人怎么办？砸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
“梁心怀！你他妈的，给我他妈的滚！”被叫作院长的青年，怒吼道。
伴随着这声怒吼，这位梁首座手中拎着的玉瓷酒壶应声而碎。
“院长，别生气。我们儒家讲究养浩然气，说话自然要心平气和……”
陈传拓目光呆滞地看着天上的繁星，然后一个跟头投爬起来，往书院楼下走去。
“院长，你去哪？”
青年走到楼梯口，头也没回地撇下一句，“你不滚，我滚！”
……
钟灵溪、林烽火、第五晓晓、齐骋骋、王伯当他们五人正在霄缘海边上的小楼中居住。他们几日前住进霄缘书院，并很快就被安排进了记名弟子的住处，不过他们现在还没有记名弟子的腰牌，听管事的说，需要等院长回来统一颁发。
这种事他们就算再着急也没办法，毕竟霄缘书院可是江湖上顶级的二流门派，这种实力的已然不是落叶郡中任何势力敢于招惹的存在。
就像来自药王谷的张铭，他只是挂了一个药王亲传弟子的名号，这个落叶城都不敢真正动他。甚至作为一郡郡宰的姬申扶，也要对这个药王谷忌惮三分。
而药王谷在江湖中的实力排位，只能算二流门派中的中游水准，距离霄缘书院和青云派，还有不小的差距。
众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这几日钟瑞几乎每天都会往他们这里跑。倒不是他想要追钟灵溪，而是饷榜组织确实有各种情报要与他们说清楚，其中就有关于这次饷榜任务的变更，以及隐仁镇覆灭的消息。
他们五人中最坐不住的自然是林烽火与齐骋骋。林家、李家、齐家，这三家作为隐仁六大家族中排位最靠前的三家，其利益关系已经紧紧地跟隐仁镇捆绑在一起。
尤其是林烽火，林恒山被罗云宗的人带走，生死未卜！要不是众人拦着，他早已赶回隐仁镇了。
五人中最为冷静，要数王伯当。虽然他比钟灵溪年龄还小，但他毕竟从小在外历练，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让他明白，越是危险的时候越应该冷静。
昨日众人第一次知道隐仁镇覆灭，林恒山被捉的消息时，是他一把拦住了林烽火。好在他与林烽火关系不错，加上他俩经常一起喝酒，王伯当多少对这黝黑少年有所了解，他在听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出手阻拦。
……
“从这几天的消息来看，隐仁镇已然覆灭。林大人也被罗云宗的人抓走了，连带着承涛队长与承乾教头。”说话的是一脸沉重的钟瑞。
他突然叹了一口气，沉声道：“既然如此，我们在霄缘书院也没什么意义！咱们说说今后的打算吧！”
这个问题，青年前几日就提过，不过当时众人都沉浸在暴怒和迷茫中，这句话他没说完，钟瑞就被冲上来的林烽火和齐骋骋按在了地上。
好在他也是护卫铁衣队长级的武者，虽然依靠着钟家上下打点，让他当了这个没有什么危险的闲职队长，可该有的实力境界，他还是具备的。
他之前自然知道演武十二主的名号，所以他做了充分的调查，除了张岩石、周迪、芦花花这三个硬茬，其他人确实实力一般。若谨慎一点，易惜风、赵龙也算是难对付的，其余人他倒是没放在眼里。
就像林烽火与齐骋骋，说实话钟瑞还真没有看得起这两人。在他的印象里，这些隐仁高层的子弟，哪有什么真才实学？只不过仰仗家中长辈的余荫，大伙手下放水罢了。
于是那一次，林烽火与齐骋骋很是郑重地给他上了一课。当然这件事最终的结果，是林烽火与齐骋骋出面道歉，不过钟瑞也多少消停了几天。
这不，几天过后，他再次将这想法说出来，这一次林烽火与齐骋骋倒是没动手。因为上次教训，让他俩知道成为霄缘书院的弟子，无论是记名还是不记名，都要秉持一点“君子动口不动手”！
所以，最后两人只得认栽道歉！
显然钟瑞也是拿捏准了这一点，虽然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阴影，但他还是将想法说了出来。
只是众人还不等作出回应，一名青年走了到门外，轻轻敲了一下。
“诸位且随我来，院长大人让诸位过去！”
听到这话，众人先是一愣，然后连忙将房门打开。站在门外的是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青年书生。手里握着一卷书籍，看着众人。
看打扮，这是一名书院的正式弟子，众人纷纷施礼道：“见过师兄！”
这青年书生恭敬还礼，缓声道：“诸位还是随我去吧，别让院长大人等了。”
众人点头应道，然后便离开了这间屋子，只留钟瑞一人站在桌前，有些愣愣地呆在原地。
实话讲，他今天说这些话之前，已经考虑过会发生怎样的后果，无论是众人再次动手，或者对骂等等，但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局面。
钟瑞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心中暗忖：且让你们这些小鬼再蹦跶几天，只要灵溪跟我走，老子才不管你们的死活！林烽火？齐骋骋？哼！还以为自己是少爷呢！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他衣服袖子，昂着头走出了房间。
……
五人来到岸边的一处私塾，像这种私塾在霄河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家。毕竟被誉为“天下第一书院”的霄河书院在此，自然这里的百姓都以读书为荣。所以家里稍微富裕一点的，都会凑钱修一座私塾。在不在里面念书不重要，有的甚至干脆在私塾中宴请朋友，只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青年带着五人，走进私塾的前院，进来发现是一处池塘。此时天气已经入春，池子已经冒出了几片荷叶，想必到了六七月份，就会陆续有荷花冒出来。
转过前院，众人进入正厅，来到一处书堂，堂中摆着一张张案几和布团。书堂上首是一处先生做的案几和椅子。
五人相视一眼，便各自找了一处布团坐下，等着那位院长大人到来。
就这样，众人一边打量着这处装饰华美的私塾，一般安静等待着。大约过了盏茶的功夫，一名青年从后堂走出，走到了上首。
齐骋骋见来人，自己认识。正是他们来那天迎接他们的青年，便出言问道：“这位师兄，院长大人还没来吗？你这儿，有吃的吗？我饿了……”
这青年听到逗比少年的话，先是一愣，还没来得及接话，一旁的钟灵溪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打在齐骋骋的后脑勺上。
“吃什么吃？就知道吃！你就这么大点儿个了，小屁孩儿！”
青年见此顿时来了兴致，他嘴角微微一勾，轻笑着说道：“没事儿，没事儿，正巧我也带了，院长那个老家伙不守时，不靠谱！凭啥让咱们白等？”
说着他就伸手往怀里掏。
齐骋骋捂着脑袋，听有人给自己出头，心里也挺痛快，心里多少还有点小痒痒，毕竟他来霄缘书院的时间还不长，也才刚刚成为记名弟子，还从没在公开场合吐槽过高高在上的院长大人。
而眼前这个青年大哥，却不一般！来晚了直接就开骂，而且还不是只说一句……
齐骋骋想到这儿，咬了咬牙，跟着小声嘟囔道：“就是就是！一点儿也不守时，老不羞！”

第四百六十七章 离别与抉择（下）
这青年书生原本一脸和煦微笑，不过在听清楚齐骋骋说的话之后，瞬间变了脸色。此时他的手刚伸进怀里，摸出一个烧饼来。
齐骋骋此时本就有些饿了，光顾着那块烧饼，并没察觉到对方的神色变化。
啪！
青年书生将烧饼从怀里掏出来，顺势往后一撇，抡圆了一下拍在了齐骋骋的脸上。逗比少年的脸也跟这块芝麻烧饼，进行了一次“亲密接触”。
众人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齐骋骋四仰八叉地向后倒了下去，竟被对方一烧饼拍晕了。
钟灵溪秀眉一挑，冷声问道：“你这人为何突然出手？骋骋他又没得罪你！”
青年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被自己拍晕的齐骋骋，轻哼了一声，还顺势踹了他一脚，这才转过头来，看向问话的少女。
“额，我给他烧饼了！”
钟灵溪最是讨厌这种无理取闹地人，粉拳紧握娇喝道：“烧饼是你说要给的，也不是我们要的，怎么能因为给烧饼就打人？”
青年书生，整了整衣裳，有些无奈地干笑道：“我给他烧饼，他还骂我！”
“打人就是打了，我们都在场，他何曾骂过……咦？”钟灵溪好奇的看着眼前这青年书生，对方这时走到上首的桌子前坐下。
在场五人除了已近昏过去的齐骋骋，其余四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林烽火忍不住喃喃道：“这么说来，你，你就是……”
青年呵呵一笑，沉声说道：“我就是陈传拓，霄缘书院的院长！”
……
他们一行人从隐仁镇到青川郡，不远千里就是为了执行任务，成为青云派和霄缘书院的记名弟子。他们自然知道霄缘书院的院长是谁，只是众人没想到，对方竟然看起来如此年轻！
“你怎么可能是陈传拓？陈院长乃是云霄气宗第一人！曾经的云霄三圣之首！”林烽火看着眼前这个年龄应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青年书生，嚷嚷道。
陈传拓眼眸微微一亮，啧啧笑道：“哎呦，不错啊，知道的还挺多！看你这肤色……你不会是林儒法的崽吧？”
黝黑少年脸色微沉（这肤色其实也看不出来），沉声道：“你认识我父亲？”
青年书生嘿然一笑，摇头道：“哼哼，不怎么熟！”
不等林烽火再发作，青年沉声说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真武道殿与冰雪圣地的那群冰块女交恶，作为同盟我们自然不能不理。以云霄帝军为先锋，融合两大派高手，我们就直接杀了过去。”
听到青年这么说，在场少年都忍不住互视了一眼，要知道，云霄帝国都已经破灭五十多年了，而云霄宗甚至分裂的更早。
“不得不说，那群冰块女别看是女的，实力真是不赖！尤其是那玄霜剑诀，配合九玄先天功！以真武道殿之底蕴，外加我云霄宗的强悍实力，也只能堪堪与之打个平手。”
陈传拓抬手让众人别站着，而是先找地儿坐下再说。
“后来，我们就想了一个法子，不打了！打下去死伤肯定太过惨重，凡事好商量！”青年咧嘴一笑，继续道：“于是就开始谈判！最开始肯定是谈不拢的了，要不一开始也不会开战。于是大家都商量好，一边儿派出五名高手，五局三胜！”
“为啥不是三局两胜？或者七局四胜？”钟灵溪忍不住小声嘟囔道。
青年书生没有理会这个美貌少女，而是继续道：“这一番事情弄下来，我们在极东国整整呆了三个月。”
“最后结果谁赢了？”这次出声询问的，是王伯当。作为王家的旁支，他从小不像隐仁那六大家族的子弟，可以有机会了解诸多江湖传闻，此时听到这位自称陈院长的青年所讲，自然也听得入神。
“呵呵，当然是我们赢了，我们是两大派，她们时一派，云霄宗派出我们师兄弟三位，真武道殿也派出了两位高手，自然能赢。可真正有意思的，并非是这比试的胜负。要知道，各大门派之间，经常会有一些摩擦，这种类似赌斗的比试，门派高手会经常参加……”
他挥了挥手，接着道：“真正有意思的，是云霄帝军中的参谋军事，在比试之后撤出极东国时，竟然还拐走了一位冰雪圣地的姑娘！”说到这里，陈传拓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在他的印象里，这件事更加值得一说。
钟灵溪毕竟是大姑娘了，多少明白一些男女之间的情爱之事，轻声说道：“三个多月，如果是朝夕相处的话，有缘的人自然会产生感情。”
青年点了点头，接着道：“这姑娘乃是极东国一名神匠后人，在冰雪圣地也是很有地位的人，便跟着进入谈判之中。就这样，作为云霄帝军的参谋军事自然也来了。”
林烽火听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什么，睁大了眼睛，喃喃道：“神匠？神匠！”
陈传拓咧嘴一笑，挑了挑俊朗的眉毛，缓声道：“是啊！后来，他们回来就成亲了！我给他俩做的证婚！要我说这姑娘样貌、品行、能耐都很好，就是唯独这肤色！啧啧，打铁打的有些黑啊！”
在场众人终于反应了过来，呆呆地看着坐在上首的青年，然后又看向愣在当场的林烽火。
青年微笑着看着众人，没有打搅他们。
肤色黝黑的烽火少爷，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喃喃自语道：“前……前辈，你竟然是我爷爷结婚时候的证婚人？！”
陈传拓默然点了点头，淡然道：“当时林少将军还年轻，跟随林元帅出师极东国，正是担任帝军的参谋军师！至于你祖母的事情……相信你比我了解你们林家的家事！”
说到这儿，陈传拓长出一口气，悻悻说道：“家事，国事，都是国仇家恨啊！”
听到“国仇家恨”这四个字，黝黑少年心中不疑有他，立刻跪倒在地，颤声说道：“前辈！云霄被灭尚且可称国仇，但隐仁别灭，还能算是这国仇吗？”
青年闭上了双眼，没有回答林烽火的问题，过了半晌他才缓缓睁开双眼，沉声道：“既然如此，我就必须问你们一遍。”
他扫视了众人一眼，喃喃道：“隐仁已然被灭，现在我宣布你们已经成为霄缘书院的记名弟子。从此之后，你们可有什么打算？”
听到这话，众人先是一愣，却没有人出声回答。
他们是因为任务而来，只是一路上变故太多，几人也无暇思考接下来的打算。仿佛之前计划好的每一步，都被现实无情地打破。以至于他们来到霄缘书院住下，也是为了完成饷榜任务。
此时，这任务已经完成任务，未来何去何从，一时间也没人知道。
“我要回隐仁镇！”林烽火轻声说道。
“哦？呵呵，回去干吗？”陈传拓笑着问道。
“先寻找我爹的下落，以及爷爷那边是否能……”说到这里，少年的声音逐渐变小。因为他清楚，自己说的这些，凭借自己的力量根本实现不了。
“很难对不对？或许是敌人太过强大，或许是自己还不够强大！”陈传拓轻声说道。
听到青年这话，林烽火豁然抬起头，盯着上首的陈院长，激动地说道：“前辈！还望传授我本事，让我能够报仇雪恨！”
陈传拓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缓声道：“如果你想要报仇雪恨，那你就需要找准谁是你真正的敌人？是姬申扶吗？是落叶城吗？还是那两个出手的内门长老？”
他摇了摇头，接着道：“都不是！真正的敌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就是罗云宗！至于教给你们本事，帮你们报仇雪恨！呵呵……”
陈传拓洒然一笑，自嘲道：“我要有那个本事，一定不麻烦你们，我自己就动手了！还非得等你这几个小鬼？”
听到这话，在场几人脸色变得苍白无比！霄缘书院与青云派，作为曾经云霄宗的气宗与剑宗分支，如果连他们都没这个实力的话，恐怕众人真的就没什么机会了。
青年见众人一副如丧考妣般的模样，他心中暗自点头：看样子这火候也差不多了！
陈传拓清了清嗓子，缓声道：“虽然我没有那个本事帮你们报仇，但是我可以将你们送到可以教你本事，让你们有机会报仇的地方。至于能不能掌握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林烽火眼中再次燃起希望，比之前更为持久、热烈！
看到这几人神情的变化，也算放下心来，他没有急着给众人答案，而是告诉他们明日一早登湖心岛议事，便走出了这间私塾。
临出这间学堂之前，他抬脚踹了在地上躺着的齐骋骋一脚。
而这一脚下去，逗比少年惨嚎了一声，那块盖在脸上的烧饼也从他的脸上滑落。
“啊！怎么了？什么情况？我怎么会在这里！”他神经质地嘟囔了两句，却发现众人都将目光投在了自己身上。
他习惯性地想要挠挠头，却听到身后传来陈传拓的声音。
“以后装昏的时候，不要用嘴喘气儿！”
这一次，在场四名少年则是一脸玩味地看向了齐骋骋，而他瞬间脸颊变得通红。原来，一开始他真的被对方拍晕了，倒不是力道有多大，而是陈传拓用一丝内劲透过他的脸颊打入他的神魂，让他短时间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只是这种失控时间很短，按理说青年在开始讲林恒山迎娶极东国神匠后人为妻的时候，他就应该醒了。可逗比少年毕竟是要面子的，他在被拍的一瞬间就察觉到这青年书生的强大。而且他虽然躺在那里，但青年说的话他却一字不落地听了个全部。
所以，齐骋骋干脆一装到底，打算等对方走了，他在悠悠醒来。
见识过这位陈院长手段的逗比少年，再也不敢乱说什么，只是在同伴的目光中，尴尬地挠头笑了笑。
同时心里不停吐槽道：你个老不羞！临走了还要搞小爷一下！武功高就了不起啊？不就是叫你一声老不羞嘛！还能怎么样？你也不敢把小爷怎么样吧！哈哈哈哈……
众人没有在意沉浸在自己世界中意淫的少年，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了林烽火。
“其实，大家……”黝黑少年刚开口说了几个字，就被一旁的王伯当拦住了。他拍了拍林烽火的肩膀，笑着道：“这回儿要沾你的光，学些本事了！要是指着我那套五禽御神决……啧啧，估计得练到猴年马月啊！”
钟灵溪与第五晓晓也跟着点了点头，显然他们的选择与林烽火一起，也是为了他们自己！
……
陈传拓走出这处私塾，眺望向西边，那里是青云派的方向。
“长风，我这边五人都作出了自己的选择，你那便那几个小鬼，怎么样？”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易惜风四人在青云殿上，也作出了选择。不够在他与李新添的眼里，只要能够守护在自己在意的人身边，多大的苦都不叫苦。
可凡事并非事事如人意，当四人回答完欧冶长风的问话，欧冶子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陷入了沉思。甚至原本一脸坚定的易惜风与李新添，也变得小脸苍白。
“老冶子！你说我们要去其他门派学习？不是……我，我们不已经是青云派的记名弟子了吗？”易惜风喃喃说道。
穿着羊皮袄的老者，挑了挑眉毛，不屑地说道：“记名弟子就是个记名，又不是正式弟子、内门弟子或者真传弟子，怎么就不能加入其它门派？”
“再说了，如果哪个门派真在意这些，你写封信给我！”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嗯？”
欧冶子一副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就替你向掌门申请，把你从青云派革除！”
易惜风：“……”
这时一旁的李新添插言道：“欧冶子前辈，如果我们去其他门派学习，那会不会……”
说到这里，她突然声音低了下去，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将后面的话问了出来。
“会不会，和其他同伴……分到一个门派学习？”
欧冶子笑眯眯地看着这个小姑娘，还真别说，那模样确实像自己的师妹。
“啊，这个肯定啊，当然有可能啦！”老者笑容满面地说道。
听到这话，两人缓缓舒了一口气，有可能就好，有可能就有希望。
不过老者接下来一句，却让两人再次陷入纠结。
“虽说易惜风有可能跟别人进入同一门派，可小姑娘你就别瞎琢磨了，你是一定会留在青云派的！”

第四百六十八章 爱与恋
易惜风与李新添原本升起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直到这时白净少年才明白，为何之前掌门欧冶长风会对少女说：“有时候困难不一定是吃苦，而有些苦你们还真不一定吃得了。”
想来这位老得成精的人物，自然一眼就看穿了两人的小心思。说来也正常，两人本来就是青梅竹马，又都是受教与李承乾、李承涛两兄弟，他俩的身世背景相差不多，在面对隐仁灭亡这件事上，自然会下意识地相依为命，毕竟是最熟悉的人之一。
不过青云派的高层，也看出了两人的潜力。一方面，易惜风那暴涨的资质，一定是有某些奇遇，再加上他也足够有悟性，需要好生雕琢。
而另一方面，李新添的资质也不用多讲，少女虽然看上去有十二三的样子，实际上还不到十岁，乃是正儿八经的璞玉。再加上她生的一副好相貌，竟与云霄宗的那位小师妹有几分神似，潜意识里，欧冶长风也不会亏待了她。
所以青云派的高层便决定，一定要将两人拆开，前往不同地方学习本事。
而赵龙与林雷同样也是天赋极高的武学种子，至于他们将会去往何门何派，还需之后测上一测再说。
“你们先回去吧，暂时待命，我需要跟霄缘书院那边同个气儿，给你们九人选一选去哪里！”欧冶长风淡然说道，便挥手让众人先退下了。
四人从这青云殿中出来，各自怀有心事。三日之前，他们还在为以后的选择而感到迷茫，现在他们好不容易成为青云派的记名弟子，却又要有所变动。
“你说掌门他为我们选择门派，是有什么依据吗？”林雷走在队伍最后面，皱眉沉思道。
赵龙目光沉宁，他看着天边的日头，缓声道：“无论适合依据，我都要作最好的！”
说罢便匆匆走下台阶，独自一人离开了这里。
林雷目光变得有些不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虽然他骨子里很是桀骜，但不得不承认，赵龙作为他们四人中唯一一位半步侠者境的强者，哪怕放在青云派这种曾经的大宗门，也是绝对的重点培养对象。
虽然易惜风、李新添还有他自己，也都是芒之境的修为，差别在于易惜风与林雷处于芒之境中阶，李新添刚刚踏足芒之境。可几人之间的差距，并没有因为这一年的共同任务而拉近。
貌似除了身边这个泥腿子出身的白净少年外，其他人都被赵龙这个曾经公认的七人众第一武力，拉大了差距。
至今他还记得前段时间，赵龙独自深陷红岩镇那次雪狼狼潮，他一人奋战顶住狼群的反扑。当时的双刀少年在战场上发挥的作用，丝毫不亚于一名侠者境武者。
“赵大哥……”李新添有些担忧地轻呼了一声，可少年的脚步却没有停留丝毫。
易惜风淡淡说道：“他说这话不是冲着咱们，而是对他自己。要知道在这次灾难中，他失去了他几乎全部的至亲！”
少女轻叹了一声，默然说道：“惜风哥哥，无论你去哪里？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说到这里，少女眼中已经隐含着泪花，只是一旁的林雷还在，她也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林雷见此顿时有些不屑一顾，虽说李新添这人他也不讨厌，但毕竟也是孤儿出身，被李家兄弟抚养长大。此时听少女这般说，他摸了摸自己的鹰钩鼻，出言说道：
“李家妹子无需担心，我们九人这次一旦被推荐到各个门派，自然是印上青云与霄缘的烙印，想要得到重用自然不可能。至于之后相遇之机，恐怕得十多年甚至二十多年后了！否则学艺不精，师门根本不放人！”
接着他又看向易惜风，笑着道：“到再次见面的时候，说不得你的惜风哥哥会给你领一个嫂子回来！”
说罢，他笑着离开了这里，只留下白净少年与白皙少女在这大殿的台阶上。
李新添毕竟年幼，对于男女之间的情爱之事，还有些懵懂。虽然觉得易惜风以后找了媳妇带着嫂子来看她，也不是不行，毕竟见面总比不见面强！可小姑娘还是有些担忧，如果以后惜风哥哥找了嫂子，不再对她好了怎么办？可是如果不找嫂子，那他一个人没人照顾，岂不是很可怜？
然而一旁的易惜风毕竟灵魂成熟，自然听出这话中埋的雷，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少女的表情，见她歪着头一脸纠结的模样，就知道事情并没有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心中暗骂林雷一声无耻小人，他便抬手按在了李新添的肩膀上。
“别听林雷那家伙瞎说，以我的资质，怎么会十年、二十年的不出师门？我答应你，多则七年，少则五年！无论我去哪里？我一定回来看你！”
李新添原本被对方按住，小脸就有些发红，但当他听清楚易惜风说的话之后，惊喜的情绪早就把羞涩冲淡，她兴奋地问道：“那说定了！多则七年，少则五年，你要来青云派找我！否则……”
“否则什么？”白净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
“否则，无论你在哪座山门，我也要打上去问个明白！”小姑娘难得刁蛮一回，看她这娇憨模样，顿时逗得易惜风笑出声来。
“怎么？你不信啊！”她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少年揶揄道：“不是，我是在想打上山门这刁蛮的事，你竟会干的出来。这样的话，以后你的夫君会说你的！”
“夫君？”李新添眨了眨眼睛，想了想，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易惜风，眸子弯成了一道月牙。
“你看我作甚？”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没发现有何不妥，从而引起眼前少女的笑意。
“嘿嘿，夫君之事，承涛哥与承乾哥跟我说过，说我长大以后自然会明白！放心，我有信心，他一定会支持我，让我打上山门去寻你的！”李新添笑语盈盈地说道。
易惜风听到这话，心里一顿，表情都跟着一呆，喃喃道：“你确定你说的是你夫君？”
“虽然也不大明白是何人？但听承涛哥说，夫君是会一直支持自己决定的人！”少女认真道。
易惜风挑了挑眉毛，轻声道：“其实，夫君不止是这些，首先他必须是你爱的人！爱，你懂吗？”
白净少年的表情变得有些伤感，无疑有他，在此之前他一直默默把李新添当作自己最亲的人，甚至偷偷想过两人长大以后，如果可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可以再往深里发展。
然而今日的回答，却让他两世的少年之心，多少有些受伤。李新添的无心之话，仿佛让少年的梦想成为了泡影。原来，在她的心中，自己还不是那个成为她夫君的人。
是啊，少女太小了，而自己的灵魂已然成熟。本来这份情谊，就是源于欣赏，才变得喜欢；因为喜欢，变得熟悉；因为熟悉，变得依恋。
如果两人没有经历这么多，隐仁镇没有破灭，他们在一起生活五六年，等到了十七八岁，有些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
奈何世间冷暖是非，缘聚缘散皆有定数！
看着李新添热烈的眼神，易惜风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果然感情世界还是需要相同步调，一方先行一步，另一方没有跟上，结果总是有些苦涩的。他清楚少女对自己感情，可以称之为“恋”，但唯独少一分“爱”！
倒不是两人不可能，而是他们并不是在对的时间相遇罢了。

第四百六十九章 江湖再见（上）
陈传拓，看着手中的信件，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意。
“长风师弟倒是有这个鬼心思，竟然要将那少女留在门下！也罢，小师妹走了这么多年，全当是上天回报给你的吧！只是希望这姑娘不像她那么傻。”
说着他随手一撮，这封信件瞬间化作了齑粉。
青云派与霄缘书院都属当世顶级二流门派，这还是因为两方观念存在分歧，不可能再合为一派，但是在很多事情上两派还是互为犄角的。
要知道，当今天下江湖，八大门派乃是武道正宗！有不少门派都选择依附在这八个超一流门派之下。而像青云派、霄缘书院这种独立于八大门派之外的武道势力，在江湖上已经不多了。
所以一旦青云与霄缘两方再度合作，这无异于一场江湖大事，要知道曾经的云霄宗也是正儿八经的超一流门派之一，甚至比当今的八大门派实力还强！
想当初，巅峰之时的云霄宗那是可以与拥有百里平天的平天宗一较高下的，只是这两个声名显赫的超级大派，现已经纷纷走向了没落。
平天宗与云霄宗走了两种不同的路子，也就注定了两种结局。
平天宗选择了单纯的武道路线，没有与任何朝廷势力合作，要知道以当时百里平天的实力，如果平天宗选择的话，那整个天下很可能会形成一个统一的国度。
但是平天宗没有，而是选择成立评天榜，品评天下武道高手。虽然在朝廷上没有看到一个超级大势力的崛起，但是不可否认，平天宗这一举措极大促进了那一段时间的武道发展，让各个地域的强者充分交流了武道感悟，为之后八大门派的崛起，创造了充足的武道土壤。
而云霄宗却选择了另一条道路，便是与朝廷势力合作，成立了第一个以门派宗门为国教的国家，也创建了无比辉煌的云霄帝国！所以之后陆续出现的各种门派，以及各方郡国，这些都是学了云霄宗的模式。也正是这种模式，促成了当今八大门派的鼎盛。
然而回过头再看云霄宗与平天宗这两个庞然大物，最后还是难免走向没落。
平天宗丧失了曾经的超然地位，现而今天下之人都以八大门派为武道正统，还有多少人知道平天宗？
唯有这评天榜！只因这各大门派的掌权者都受了这评天榜的点评之恩，所以也就任由它在那罢了，只不过平天宗的没落已成定局，而这评天榜也慢慢变成了那些江湖说书人嘴里的谈资。
再看云霄宗就更惨了，门派道统被毁，一分为二！连带着云霄帝国也支离破碎，烟消云散！只留下青云派与霄缘书院偏安一郡，相比曾经雄霸天下之时的一时无两，走到如今这步田地，不可谓不凄惨。
但话虽这么说，只是当今天下各大门派，尤其是八大门派（除了罗云宗），多少都要给这曾经的云霄宗一点薄面。毕竟他们搞的这一套，也是照搬云霄宗与云霄帝国那种模式，从传承上讲，这面子还是要给的。
所以，当陈传拓与欧冶长风，联名将信函寄过去之后，很快便得到了答复。
信函一来一去，也只用了三天。而易惜风一行人，也随着青云派的掌门来到了霄河镇。
虽然名为霄河镇，但实际上无论从人口还是占地面积来说，它一点不比落叶城小。
“可能这气宗的儒士风范，追求的就是这种谦虚的态度，硬是要把一个城叫作镇。”易惜风胡乱猜测道。
只是不等他再跟其他人胡乱感慨，这儒教门派如何不同凡响时，便听到身边的灵娥开始介绍那霄缘海的来历……
易惜风有些无奈地与李新添对视一眼，见少女嘴角微微勾起的一抹笑意。
他知道，那是对方在笑话自己，因为他刚跟她说完“儒教向来比较谦逊”，而灵娥就开始介绍起这个“毫不谦逊指湖为海”的霄缘书院了。
白净少年一挑眉毛，瞪眼道：“你懂什么？这叫外儒内法！这叫外宽内严！每一座小湖都应该有一颗成为海的心，每一朵水花都应该有追求浪的机会！”
李新添捂着嘴笑道：“知道知道，惜风哥哥有心了，惜风哥哥，会有机会的！”
一行人没走多远，就遇到了陈传拓带着霄缘书院的一众首座在镇子外迎接。
众人不免寒暄一下，倒是这陈院长的样貌着实惊到了易惜风等人。只不过还不等他们震惊多久，就被飞奔上来的五人围住。
易惜风重重地与林烽火抱了一下，两人的眼圈都红了，作为死党能够在劫后再见，感觉很好。
赵龙与王伯当也很高兴能够再次见面，李新添与钟灵溪、第五晓晓自然也有一些女孩子的话要说。
就这样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随着大部队向霄缘海而去。
“黑子，你瘦了不少！”易惜风看着林烽火，感觉到他明显瘦了一圈。
“还好！你倒是没变！”林烽火笑得很开心，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亲人，能够再次见到对方，感觉真好。
“以后什么打算？”白净少年第一次比较认真地问这个问题。
肤色偏黑，有些接近小麦色的少年皱了皱眉头，轻声道：“隐仁之事，不会就此告一段落的，不过我要先学好本事。至于以后的事，再从长计议。”
显然林烽火已经从之前那种冲动中走了出来，不会再热血上头作出什么傻事。
听到这个答复，易惜风长舒了一口气，“说真得，自从出事以后，我最担心的就是你！我知道，我所感到的痛苦，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林烽火破天荒地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最开始的时候，我也这么认为，只是随着之后饷榜组织不断有情报传来，以及霄缘书院反馈过来的情况看，这一切很有可能就是爷爷自己安排的，甚至也是他老人家的选择！”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有些感慨道：“想通了这些，我就没那么难受了！因为我知道，难受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自己变强了才有可能改变现状！”
易惜风有些赞许地点了点头，黑子的回答无疑让他放下了心。
正在众人热烈交流之时，他们来到了一处湖畔。看着船头停泊的船只，易惜风等人一阵茫然。
“我们不去霄缘书院吗？”易惜风小声对身边的林烽火问道。
“书院就在湖心岛上！”

第四百七十章 江湖再见（中）
这九人乃是隐仁镇二十岁以下青年中最为优秀的几人，如果算上张岩石、周迪、芦花花他们三人，说是隐仁最为优秀的青年也不为过。
只不过那三人的年龄已经超过二十岁，对于一些江湖门派反而不如易惜风他们机会多。
易惜风坐着霄缘书院派来的楼船中，船只行驶在这霄缘海之上，听着身边的钟灵溪轻声对身边的李新添讲解这霄缘海的来历。
“听说这霄缘海名字是由云霄宗的一位前辈起的，虽然是一处湖泊却叫作海，倒也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经常说道的事情。人们说道多了，自然这里面的故事就多……”
看着眼前的明媚少女，易惜风嘴角微微漏出一抹笑意，这个钟家大小姐，虽然性子有些刁蛮，但是本性不坏，他之前就喜欢与对方斗嘴，但他却一点也不烦她，反而觉得对方甚是有趣。
她集合了大小姐的霸道与小姑娘的纯真善良，还多少带有一丝大姐大的样子，无论是在隐仁还是霄缘书院，都会不自觉地成为异性关注的焦点。
钟灵溪也发觉易惜风在望着自己发呆，抬脚踩了对方一下，白净少年只得苦笑着扭过头去假装欣赏湖上的风光。
众人这次相聚，虽然距离上次在岩龙镇分别只隔了不到半月时间，但却有说不完的话，因为就是这短短半个月，他们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变故，这场变故足以改变很多人的人生轨迹。同时众人心中也清楚，这可能是他们九人相聚最齐的一次，再次聚首，却不知是何年何月。
欧冶长风与欧冶子站在船头，没有看船舱中的一众少年少女，他清楚这是属于他们的美好回忆，不需要有他的出现。
既然是美好回忆，自然要尽可能更美好一些，记得越牢记得越久，当他们以后遇到磨难想要放弃之时，这些回忆将是他们巨大的财富！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看头上有些阴郁的天空，虽然已经临近中午，但是日头依然笼罩在阴云里。
老者抬头望去，嘴里喃喃念叨：“也罢，就让他们多高兴一会儿。”
身材高大的欧冶长风拢了拢双袖，将双手叠放在一起，周身内劲气息流转，连带着他周围的天地真元也跟着缓缓转动。
要知道，达到大侠登堂境的周元一，就可以控制周围天地真元，虽然还不能像从圣境那般制定天地法则，可影响一块区域的天地真元还是可以做到的，更何况实力更加强大的欧冶长风。
随着老者不断将内劲聚集，天上的阴云也跟着搅动起来，此时乘坐在另一条船上的陈传拓也抬头看向这方天空。一开始他还有些好奇，自己这位长风师弟到底想要干什么，直到天上的阴云随着老者的内劲聚集不断汇聚而来，他才咧嘴笑道：
“师弟啊！这么惯着这群小崽子，可不好！啧啧，看来好人都让你当了，我就是当坏人的命呐……”
陈大院长长叹一声，扭头走回船舱。就在他将要迈入船舱时，半空中的阴云砰的一声炸了开来！声音并没有多大，在湖面船只上的众人，感觉像是冲破了一层布口袋的声音。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了一副令九人终身难忘的景象！之间这天空中的阴云随着这道破裂之声，一层层向周围散开，太阳躲在云彩后面，形成了一道道明暗交替的云环。
伴随着云环逐渐向四周扩散而去，天空中那太阳重新露了出来，顿时原本昏暗的霄缘海上，一瞬间，变得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船舱中传来了少年们的惊呼声，显然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的景象，他们呆呆地望着天空撒下的阳光，更惊叹于这满湖的淋漓波光。
齐骋骋冲着天空放声长啸，赵龙望着水天交界处怔怔出神，李新添与钟灵溪则是将身子探出船沿，将手伸进湖水中，去触碰那一粼粼波光……
霄缘书院，位于湖心岛上的学堂分为三层，今日院长有要事，自然没有安排弟子上课，几人从船上下来，跟着众人进入了书院的正殿。
庭院中没有摆放什么石狮子，而是用熟铜铸造了三十六尊铜像，这些铜像都是一副书生打扮服饰各异，但都立在庭中双手持弟子礼。
易惜风等人看着这些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铜像，心中很是震撼，顺着铜像执礼的方向看去，只见这霄缘书院的正殿上，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上面没有碑文，只有四个大字！
“万世师表！”
齐骋骋看到这块石碑，忍不住念出声来。随着他的声音刚落，这三十六尊铜像如同三十六面铜墙，将这四个字的回音不断重复，顿时整个庭院中纷纷响起了“万世师表”的声音。
易惜风看到这一幕心中了然，原来这些铜像不仅雕工精美，就连里面的构造也很特殊，通过调整熟铜的多与少，让整个铜像的振动频率与人发声说出“万事师表”这四个字的频率相同。
再加上特意做得空旷的庭院，让齐骋骋的生音不断在这里产生了回声。于是众人才会听到有很多人在不断地重复这四个字。
不过，道理虽然懂，可真让易惜风去干，他也干不来。
“我去，这么邪门儿，你们听见了吧？”逗比少年缩着脖子嘟囔道。
之前齐骋骋等五人来到这湖心岛上时，只在偏殿见过这位当时以青年身份亮相的陈传拓，并没有来这处正殿，所以这一幕同样震撼了他。
赵龙看着那石碑上的四个字，缓声说道：“我听我爷爷说过，云霄气宗，修的那是儒家的浩然正气！想必这三十六尊铜像，刻画的正是儒圣的三十六位门徒吧！”
就像道家有道尊，佛家有佛祖，儒家也有儒圣！
传说这三人乃是三教的创始人，其实力已经超越了三阶十二层，达到了真正的圣人境界！
但三人所处年代不同，道教最早，距今何止万载，已经无从考证，那是最早的圣人之一。
佛教的佛祖是距今十万年前出现的，也是远古年代（一万年以上都属于远古），当时天地灵气匮乏，不再像道家出现时那般灵气鼎盛，再加上连年天地灾害，于是佛祖应运而生。
最后一位出现的圣人，自然是儒家的儒圣，距今大约有一万五千年前，当时也是天地灵气充盈暴涨的时期，除了儒圣这位大能，他的三十六位弟子，全都进入从圣境！从而一举让儒家成为天下第三大教派。
陈传拓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这些铜像淡然道：“说的没错，这些都是儒圣的门徒，只可惜，霄缘书院将这门徒留下了，却唯独失去了这万世师表的金身！”
钟灵溪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努嘴道：“诺，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这金身是什么。”
众人随着陈传拓、欧冶长风、欧冶子三人步入正殿。这件正殿名叫浩然殿，虽然不如青云派的青云殿恢弘大气，却隐隐透出一股庄严气氛。
“你这浩然气又有所精进啊！”欧冶长风走进这浩然殿，忍不住出声说道。
一副青年打扮的陈院长，笑着摇头道：“都已经三十几年没有精进了，都是靠这水磨工夫。”
欧冶子摸了摸八字胡，啧啧道：“我就说吧，无论是修为还是境界，我都不算突出！行了，别扯别的了，先说正事吧！”
陈传拓毕竟是霄缘书院的院长，便是此地东家，自然坐在上首。再加上他资历也是最老的，倒也说的过去。
他的左手边自然是青云掌门欧冶长风，欧冶子自然是坐到了他的右手边。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霄缘书院的院长，陈传拓。”青年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看着在场的九人。
他其实从来的路上，就发现了赵龙与易惜风的不同，不只是武道修为或者悟性，其实他最看重的反而是一个人的心性。
他清楚自己的资质与悟性，在一众师兄弟中可以算是最拔尖的，除了那个妖孽一般的欧冶长鸣，其余包括欧冶长风、欧冶子在内的师兄弟，悟性与资质都不如自己。
可就算如此，一直默默无闻的二师弟，依然成为了剑宗第一人，而他只能吃老本一样，几十年如一日在原地徘徊。
这让他明白，资质与悟性对于追求武道之路的人并非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反而是一个人的心性！
“既然大伙能来到这里，都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霄缘与青云，甚至包含隐仁镇，我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那就是云霄帝国！而隐仁镇灭亡之事，也是林少将军的选择！”
听到这句话，九人心中微微一动，嘴里也逐渐变得很是苦涩。
陈传拓接着道：“欧冶子师弟，已经去过一次云霄池，也得知了很多内情，只不过现在的你们，还没有那个资格知道详情罢了。”
这一次，众人将目光通通聚集到穿着羊皮袄的干瘦老者身上。
“从今日起，你们中有些人将会离开青云派，离开霄缘书院，离开罗云国，正式进入江湖之中。不过江湖毕竟险恶，我给你们中的几位，找到了各自的师门。”
说到这里，陈传拓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名额如何分派，我们三人根据林少将军提供的情报，再结合我三人多方探查来决定的。要知道，这几个门派也都是足以抗衡罗云宗的存在。只不过，我们师兄三人的能力有限，你们去了也只是外门弟子，将来如何发展，全靠你们自己的了！”
说罢，欧冶子起身走到九人跟前，从他的羊皮袄中，掏出一个布袋，从里面摸出一块玉牌。
“李新添，即日起正式成为青云派外门弟子，师从掌门欧冶长风！”欧冶子沉声说道。
白皙少女显然知道自己会留在青云派，这是之前她就听掌门说的，只是这师从欧冶长风，却透着一股不寻常，估计门中上下，也不会有人把她当作普通的外门弟子。
李新添上前几步，走到老者跟前，躬身一礼，接了玉牌。
接着，欧冶子继续道：
“钟灵溪，即日起正式成为青云派外门弟子，师从山主欧冶子！”
美貌少女，先是一愣然后快步上前，躬身接过玉牌，沉声道：“见过师尊！”她心里清楚，眼前这个干瘦老头，可是剑道上的大高手，他自然也知道良辰岗那条剑道小径的事，心中暗下决心，定要好好学习剑道。
欧冶子再次从布袋中取出一枚玉牌，沉声道：
“第五晓晓，即日起正式成为青云派外门弟子，师从山主风湖子！”
扎着马尾的少女，快步走上前去，同样躬身一礼接过了玉牌。在来的路上，易惜风也说过这几日的见闻，自然提到了落剑湖畔与灵娥相遇之事，到后来登上天珠峰，遇到炼器大家风湖子。当是第五晓晓心中就是一惊，他自幼擅长暗杀潜行，对于兵刃了解甚多，她插在腰间那两把暗金双刺，便是她最常用的兵刃。能够师从风湖子，自然最是适合她的。
接下来是第四位，老者看着手中的腰牌，继续道：
“林烽火，即日起正式成为霄缘书院外门弟子，师从院长陈传拓！”
黝黑少年眉头微皱，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不在派往其他门派修行的队列中。而是留在了霄缘书院，不过他还是走上前去，躬身接下了那块玉牌。
欧冶子再次从布袋中拿出一块玉牌，沉声道：
“林雷，即日起正式成为霄缘书院外门弟子，师从首座梁心怀！”
林雷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去，躬身领了自己的腰牌便走了下来。他清楚自己的武道资质并不是众人中拔尖的，自然很难有机会派往其他门派学习。再加上，由隐仁镇提供情报，那么自己保护林烽火的职责，估计也会被告知给这青云派与霄缘书院的高层。
一念及此，目光阴霾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愠怒！那是对命运不公的抗议，其实在此之前，他并没有如此强烈的屈辱感，但自从隐仁镇覆灭之后，这种不忿和不甘，就越来越明显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 江湖再见（下）
在场众人除了易惜风，其余人并没有发现林雷的情绪异常，他多少能猜到这个桀骜少年心中所想，心中无奈感叹：留在霄缘书院怎么就不好了？我还巴不得留下呢，无论是青云派还是霄缘书院，最起码距离李新添还近一些。
正在白净少年心里胡思乱想时，欧冶子再次从布袋中拿出第六枚玉牌，沉声说道：
“赵龙，即日起正式成为大明寺外门俗家弟子！今晚就前往大明国！”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了其余几人的艳羡目光，大明寺乃是天下武林八大门派之一，其底蕴实力一点不比罗云宗差，况且大明国也是被称作“贤者之都”的强横国家，再加上作为佛教的发祥地，哪怕只是一名俗家弟子，也是江湖上多少人的梦想。
赵龙上前两步，拱手接过玉牌。
欧冶子沉声道：“之所以让你前往大明寺修行，倒不为了修什么佛法，大明寺乃是天下拳掌功夫的鼻祖，更兼得外家功夫十分霸道，这些都可以很好弥补你的短板。更重要的是，这大明寺中有一门内劲功法，名叫龙象洗髓经。与你赵家的水龙吟堪称绝配！”
听到老者说的话，赵龙心中很是感激，他清楚每一个进入把八大门派的机会，都是十分难得的。青云派与霄缘书院不惜耗费巨大代价，也要将他送入大明寺，这份恩情恐怕他这辈子都很难还清。
“弟子赵龙，谢过欧冶前辈！”
欧冶子点了点头，然后再次从布袋中拿出一块腰牌，而后接着道：
“易惜风，即日起正式成为真武道殿外门俗家弟子！今晚就前往真武国！”
这一次众人的目光同样齐齐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白净少年，如果说大明寺是佛教圣地，那么这真武道殿自然就是道教祖庭！两大门派都是以教派立门，天下信徒广布，不过两人都是以俗家弟子进入门派。
所谓俗家弟子，便是不是以道士或者僧人的身份进入门派，单纯以学武为目的。至于和道门弟子，或者佛门弟子之间的区别在于，俗家弟子一开始的身份都是外门弟子，需要通过考核或者筛选，成为内门弟子。很多天赋极高的俗家弟子甚至可以成为真传弟子，但不会成为亲传弟子。
门派弟子的分类由下到上分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真传弟子、亲传弟子。
其中亲传弟子的地位与其他弟子略有不同，它又称作掌门亲传或者掌教亲传，只有一流以上的门派，才配拥有。一旦宣布成为亲传弟子，此人必定是下一任掌教或者掌门。
由于大明寺与真武道殿的特殊性，自然俗家弟子不能成为亲传弟子。不过后期选择出世，进入佛门道门，倒也算是一个办法。只不过，这种事过去从未发生过罢了。
对于易惜风的实力，在场众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年多的相处，少年进步堪称神速。如果说一年前他站在这个位置，可能会引来很多争议，但时至今日这个看上去很是腼腆清秀的少年，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欧冶子笑着道：“臭小子，既然你选择了剑道一途，道教祖庭无疑是你最适合去的地方。虽然青云派的剑法，哪怕在众多一流门派中也能排到前面，可真正的剑道巅峰，还是那些臭道士啊！”
说到这里，他咧嘴笑了起来。易惜风看到老冶子那一抖一抖地八字胡，这次出奇地觉得不好笑，反而很是亲切。
“能走多远，看你自己的了！记住七年之后，学成归来！”欧冶子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虽然当初只是他举手之劳，结下他与易惜风这段善缘，不过今日见到这少年变化如此之大，他还是很欣慰的。
易惜风恭恭敬敬一礼，接过玉牌退到了一旁。
还有两枚玉牌，应该是王伯当与齐骋骋的腰牌，以霄缘书院与青云派的实力，能够得到两个八大门派投来的橄榄枝，已然是相当有面子了。若说之后不再有前往八大门派的机会，也是可以接受的，所以王伯当与齐骋骋并没有太过激动。
欧冶子再次摸出一枚玉牌，这时第八枚了。
“王伯当，即日起正式成为万兽圣地外门弟子！今晚就前往万兽国！”
身形高大精壮的少年，瞬间愣在了当场，他确实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获得了前往八大门派的机会。
要知道，万兽圣地位于号称自然之鞭的万兽国，整个国家人口并不多，也就一百多万人，甚至不一定有陌上郡的人口多，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万兽国大面积国土都覆盖着茂密的森林。像万里林海这样的庞大林海，这个万兽国有四个，其中最大的那个，还不是万里林海。
欧冶子像是看透了少年的想法，他缓声说道：“你作为这九人中，实力已经达到芒之境巅峰的武者，已然超过了在场大多数人，况且你优秀的战斗直觉，让你在江湖上生存并不难。而从小的猎户生涯，让你积累了大量的丛林生存经验，所以万兽圣地对于别人来说，是一个十分危险的选择，到对于你来说，却是难得的机会！”
说罢，他将玉牌递给了这个修炼“五禽御神决”的少年。要知道，当初作为七人众之一的少年，是唯一一个可以与赵龙抗衡的人，哪怕后来被周迪、张岩石、芦花花掩盖了光芒，甚至一度被易惜风从容赶超，但依然不能否认王伯当的强大。
赵龙、易惜风、王伯当，成为九人中被选派到三处超一流宗门的人，虽然林烽火与林雷多少有些不服气，可对于三人的实力，他们还是认同的。
老者扫视了众人一眼，将布袋中最后一块玉牌倒在了掌心，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而后抬头看向眼前这一众少年。
这群少年少女也把目光汇聚到齐骋骋身上。
“老爷子！我，我就是齐骋骋……”逗比少年举手跟欧冶子打了个招呼。
八字胡老头没有理他，而是朗声念道：
“齐骋骋，即日起正式成为圣战堂外门弟子！今晚就前往西域邦国！”
“什么？怎么骋骋也去？”
林烽火听到这话，原本压抑的情绪顿时失控，激动地说道。
其实也可以理解，作为隐仁镇不世出的刀道天才，他的实力不比易惜风弱。可自己死党成为三个宝贵名额之一，他也没话可说。再加上他与王伯当、赵龙的关系也不错，所以自始至终，他虽然很郁闷，却也能强按住心中的躁动。
可齐骋骋突然杀出，却让他心中快速失衡。毕竟齐骋骋的战斗能力确实不强，甚至在九人中铁定垫底，他连李新添都打不过。当然这话也不能说绝对，逗比少年的沾衣十八跌，以及轻功在众人中算是比较强的了。
不过这些优势，不足以让他成为众人的翘楚。
其实不止众人感到惊讶，就连逗比少年本尊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他愣愣地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喃喃道：“什，什么？！让我去西域邦国的圣战堂？！”
其实在他心里，他最想留在青云派或者……额，还是青云派吧。毕竟自从他被陈院长一烧饼拍晕过去之后，他就有些憷这个“老不羞”。
没错，老不羞这三个字，已经安安稳稳踏踏实实地成为了齐骋骋对陈传拓的爱称。
面对众人的疑问，坐在上首一身青年书生打扮的陈院长，出声解释道：“烽火，我知道你心中不忿，没错，除了他们三人，第四个有资格推荐成为八大门派的人应该是你，但你也要知道，复仇之事不止武道深厚就能成功。况且……”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侧目与一旁的欧冶长风对视了一眼，缓声道：“林少将军，自然也不希望你们活在复仇的煎熬中！安心留在霄缘书院，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林烽火听到陈传拓的解释，原本愤怒的情绪逐渐收敛，他知道刚才莽撞了，不过他还是很好奇，自己爷爷到底留下了什么安排。
欧冶子见林烽火不再情绪激动，他瞪了一眼傻愣在当场的齐骋骋，这逗比少年立马屁颠屁颠跑上前来。
“这西域邦国，人称万金之地！堪称世间贸易最是发达的地方。自此成为圣战堂的外门弟子，倒不是让你醉心于武道的提升，而是让你接触西域邦国的贸易方式。你有七年时间，记住！尽可能多的积累财富！”
原本因为派往八大门派而感到沮丧的齐骋骋，在听到这话之后，顿时来了精神！作为一名标准的守财奴，以及隐仁第一纨绔，他深知金钱财富的重要性。就像之前易惜风跟他说的那样，武道修行，需懂得“财侣法地”！
其中这第一项就是“财”，人常道穷文富武，齐骋骋一直觉得易惜风这几句话，深得他的心意。
逗比少年恭敬接过玉牌，冲着老者连忙躬身行礼。
……
既然玉牌分配已定，陈传拓起身出言道：“刚刚欧冶子师弟已经说了，今晚你们就要动身，临行前我嘱咐大家几句话。”
他看向殿中站着的一众少年，收起了原本和煦的笑容，变得有些严肃。
“第一，此番入世，既要学好本事，也要学会做人，但须知江湖险恶！”
众人纷纷点头。
“第二，无论是进入八大门派，还是留在青云与霄缘，都不要放松武道修炼！你们四人，既然进入八大门派，便好生学艺，不可懒惰！你们五人留在这里，也不是坏事，相信我说的，在这里你们的机会更多！”
听到这话，易惜风心中暗自点头，他有些明白了青云派与霄缘书院的良苦用心。其实这次进入八大门派也是一把双刃剑，如果不能得到门派重视，那么其发展当然比不上在青云和霄缘，跟随着掌门或者长老身后修行来的实惠。
陈传拓见九人都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便沉声道：“最后，愿诸位一路顺风！我等七年之后，江湖再见！”
……
剩下的时间，陈传拓、欧冶长风，欧冶子三人没有再留下他们几人，而是让他们自由活动。
九人也清楚，此番一别，恐怕短时间内再难相见。众人的情绪难免有些失落，他们在书院外的沙滩上漫步，这处湖心岛虽然不大，但要走完一圈也得小半个时辰。
此时刚刚到中午，众人却却没有什么胃口吃午饭，距离日落还有三个时辰，因为刚才在书院的大殿上，欧冶子就告诉他们，易惜风等四人今晚就要离开这里。
李新添没有说话，只是两眼通红，好在不光是他，钟灵溪、第五晓晓，就连齐骋骋、林烽火也很是不舍。
易惜风看着这些一同长大的伙伴，心中五味杂陈。他从来到这方世界，进入隐仁村，认识这些淳朴的村民，逐渐成长接触这个世界。
他很庆幸遇到他们，也很庆幸与林烽火成为死党，再到后来认识这些人。他清楚这个世界残酷无比，刀光剑影，人命如草芥！
所以从最开始，易惜风以一副瘦弱的肉身，不断地让自己变强，不断成长。那是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恐惧，直到他遇到了李承乾、李承涛，才逐渐让他从这种恐惧中摆脱出来。
虽然每日跟着他们修炼很是辛苦，每天被他俩爆锤也很难受，可他还是一次次地坚持了下来。直到他逐渐超越同龄人，变成了隐仁最优秀的那一批人。
再后来，他遇到了他们，易惜风的朋友。无论是桀骜的林雷，还是面冷心热的赵龙，这些人也慢慢成为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最后，他很庆幸，遇到了李新添与钟灵溪。易惜风还记得，之前这两少女来找自己作腊八粥的事，现在想来，每天起来练功，然后与她俩一起吃吃喝喝，其实这种生活真的挺好。
李新添，作为他最了解的少女，也是她最想呵护的人。此时，一旦离开，再次相见便是七年以后。一股莫名的担忧从他心头泛起。
就在这时，李新添突然走到他的身边，没有在乎周围人的眼光，将手中的面具递给了白净少年。
“拿着它，以后我不戴了。记得，还给我！”少女的声音带着倔强，易惜风能听出来，她强忍着哭腔。
他接过那白色面具，笑着抬手点了点对方的额头。
李新添被他的手指一点，视线跟着上移，瞬间与易惜风的视线碰在一起。泪水再也忍耐不住，无声滑落……
易惜风拔出背在身后的夜剑寒星，将归藏剑鞘取下。
看着这个由林儒法亲手打造的剑鞘，上面缠着那件血红色的金血蚕丝。白净少年将它递给了李新添。
“那你就帮我保管这个剑鞘吧，别弄丢了！”
李新添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剑鞘，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四卷 试剑真武之七年之约

第一章 青年小道
位于真武国与万兽国交界以北群山中，有一处小镇。在这里的居民并不多，只有几十户人家，其中大多数是山中的猎户。他们之所以住在山中，而不是选择土地更加肥沃的山谷平原，最主要的缘由便是这里距离万兽国不远，一年夏冬两季都会爆发出声势不弱的兽潮。
人们选择靠山而居，就是为了借助地势的优势抗击兽潮的侵害。这些来自万兽国的凶兽危险异常，不同于寻常生活在山野中的野兽，况且每次都有一两只异兽王者带领。要知道那些吸收了天地真元的野兽，其灵智已经不比普通人差了。
“老陈啊，再过几个月就入冬了！你怎么还不准备过冬的粮食？”一名背着弩箭的老猎户开口对身边的另一位老者说道。
这名陈姓老者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北面灰蒙蒙的山脉，此时已经下过一场小雪，早就将山上那些枯黄的野草埋在了下面。
“小四他前段时间去了趟稻城，算着日子昨晚就应该回来了。可是这都晌午了，还是没有什么音信。”陈老头不无担忧地说道。
背着弓弩的老者哈了一口白气，皱眉道：“这个时节小四儿去稻城，走的哪条路啊？”
陈老头表情微微一僵，嘟囔道：“走的，走的南山道……”
背着弓弩老者眼眸瞪得老大，急声道：“什么？南山道！糊涂啊，老陈！万一……万一碰到了狼群怎么办？”
这座小镇位于真武国南境的群山中，准确地说是毗邻边境处的群山。而陈老头说的南山道，自然是指群山中的南部山道，距离与万兽国的边境不足十里。
“哎！我说老孙头儿，你就别在这儿废话了！你以为我不着急啊？这不也是想让他们回来的早一些，谁成想……”陈老头很是着急，可他也没有丝毫办法，只得蹲在那里抽起了腰里别着的旱烟。
背着弓弩的孙老头见对方如此发愁，觉得也不是个事情，便出言说道：“出去找肯定没地儿寻摸，况且咱这一把老骨头了，打个兔子山鸡啥的没问题，但真要与凶兽对上，恐怕也是白给。”
这些道理陈老哪能不懂，只是放任不管就这么等下去，他也做不到。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背着弓弩的孙老头，突然想到了什么。
“哎牙！对了！与其在这儿干着急，为何不去找那位小道爷？”
陈老头听到这话，仰着头看向身旁的同伴，嘴里还叼着旱烟，只是这会儿自然是忘了抽，他有些意动地问道：“这……这靠谱吗？”
孙老头一挑眉头，瞪着大眼问道：“那你说说，还有能有什么办法？”
陈老头长叹一声，从地上站起身，向小镇的北面走去。
这座小镇名叫稻香镇，如果没来过这里的人，一定会以为这里是个稻花飘香，沃野平川的富足小镇。实际上稻香镇并不产稻子，而是种植一种山地生长的谷物，名叫山青稞。
这种谷物属于禾本植物，生长在山野之中，其产粮量不大，虽说味道甘美但吃起来颗粒感却很重，是山中最为重要的作物之一。
这种山青稞一般没法直接吃，需要先磨成粉再做成饼子吃。所以稻香镇的物资并不是十分丰富，很多物资或者给养都是指着东面不远的城镇，稻城。小镇上的猎户将采摘的药材之类的东西，或者打到的猎物，都会运到稻城售卖，然后换成香甜的稻米。
相比于难以下咽的青稞饼子，小镇的居民对于稻城，最大的执念就是稻米，这也是镇上百姓给小镇起名为“稻香”的根本缘由，也算是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吧。
很快这俩老者便来到了村子北头的一间茅舍外，自从一个多月前，村里来了一名小道士。说是道士，只因为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道袍，头上盘了一个道髻，看上去十分俊朗干净，身量在七尺五寸左右（大约177厘米），至于年龄嘛，应该不大说是十五六岁也行，说是十七八岁也像。
这个青年小道士说起话来多少带着些老气，但举手投足间，还是展现出一种年轻人才有的跳脱与活力。
自他来到镇上，便将最北头这间破茅房修缮一番住了下来，平日里也不见他在镇上呆着，而是经常外出上山。村民知道，有很多道士会在山野中寻找各种天材地宝，倒也见怪不怪了。
稻香镇虽然只是真武国边陲的一个小镇，但他们对于道士却不陌生，毕竟真武国的国教真武道殿乃是道教祖庭，真武国各种道家门派非常多，各个山门上的道士也是层出不穷。
所以镇上百姓也就慢慢接纳了这名青年小道，只是偶尔有猎户从山里归来，会说起他们碰到这青年小道的经历。
好巧不巧地，这名神秘的小道士仿佛天生就爱凑热闹。前几日，在北面山中一处泉涧旁，一只异兽王者灵纹熊王，与一只翼展足有十丈的金雕战在了一处。两大王者相斗，方圆百里以内的山涧野兽自然骇然惊恐，引起了不小的骚乱。自然也引起了小镇猎户们的注意。
好在这些猎户们自然清楚自己是几斤几两，他们只敢远远地看着，观察观察有没有什么便宜可占，有什么漏可捡。通过观察，这两只异兽王者应该是为了争夺那泉涧中的某了天才地宝，才大打出手。而就是那一次围观，人们惊奇地发现，那个身穿月白色道袍的青年，也出现在那里，他仿佛并不是很惧怕这两头异兽王者。
后来那熊王与金雕大战起来，一众猎人怕被波及到，便纷纷撤走了。众人不知道最终结果如何，也不知那处天材地宝最终被谁拿走？但是第二日这个青年小道竟然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从那之后，村中猎户便知道这个小道士恐怕不简单。
孙老头之所以劝陈老头去找对方，就是拿准了这一点，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吧！
……
两人都是猎户出身，手脚自然轻便，走起路来也没什么声响。倒不是两人刻意为之，主要还是潜意识这么做了。毕竟这小道士在小镇镇民心中很是神秘，出于人们天生对待未知事物的恐惧，两人潜意识中就把脚步放缓了。
他们透过并不高的篱笆，发现了青年小道的身影，他此时没有穿那身月白色道袍，而是穿了一件黑漆漆的马甲，也不知什么材质，上面遍布奇怪的卡扣。青年穿着这件马甲，此时他正握着一柄漆黑短剑，不断重复着拔剑收剑的动作。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闪现出一丝惊疑。他俩倒也不是没见过道士，只是在他们印象中道士的形象，大多是一些留着胡子，拿着一副挑幔的中年道爷。这挑幔上往往都会写着“XXX半仙儿”，“批命、看相、算因缘”或者干脆画一个大大的八卦图。
而像青年小道这般，不断挥剑练武的道士，却是极为少见。
“二位前来，可有要事？”小道士淡然问道，同时收起了手中的漆黑剑刃，放到了一旁的石桌上。
孙老头推了身边的陈老头一把，陈姓老者干笑了两声，说道：“叨扰仙师修行了！”
易惜风摆了摆手，笑着道：“我又不是道士，更不是仙师，何来叨扰？既然都住在镇上，就是乡里乡亲，有话直说就行。”
陈老头愣了愣，心中暗忖：啥？他不是道士？那……那这事岂不是黄了？
一念及此，原本燃起的最后一抹希望也在他心中熄灭，顿时老者的脸色变得很是苍白，嘴唇也跟着哆嗦起来。
背着弓弩的孙老头见此，暗叹一声，接口说道：“是陈老头家的小四，他前几日去了稻城一趟，按理说昨日晚上就应该回来了，可是到现在还没到家……所以……”
说到这里，陈老头终于反应过来，苦笑着说道：“所以麻烦您给算算，我的儿到底何时能回来？”
青年听到这话，再联想到之前的对话，顿时明白了两人此番来的意图。他嘴角微微一笑，淡然说道：“我刚才就说过了，我并非什么道士，这算卦看相的本事，一个也不会……”
听到他这么说，两个老头也很是沮丧，他们刚要拱手告辞，青年又接着说道：“不过，我倒是可以大体帮你们找找周围有没有你儿子的踪迹，但却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得到。”
一听到这话，陈老头顿时兴奋起来，连忙说道：“还望小兄弟帮忙一二！”
青年小道闭上眼睛，也不见他有何动作，仿佛入定了一般，孙、陈两位老者也不敢出言打搅。
过了大约五息时间，他突然出声问道：“你儿子是几个人一同出去的？”
“……”
孙老头捅了捅还在发愣的陈老头。
“哦，哦，我家小四是和赵家兄弟一起去的，他们一行共有七人。”
青年皱了皱眉头，接着道：“走的可是南山道？”
陈老头一听，立马点头应道：“对对对，是从南山道回来！”显然他已经被对方的“神通”震撼到了。
青年睁开双眼，淡然说道：“那应该就没错了，距离这里三十五里，有一行车队在往这边过来，他们应该是从南山道那边来的，只不过没有走正道。想必是遭到了什么袭击，因为他们行进的速度很慢，而且目前只剩下四人。”
“什么？！只剩下四人？那，那小四他……”陈老头如遭雷击，愣愣地站在当场。
这青年摇头道：“我只知道这些了，都别愣着了，快带人前去接应吧！如果去的早，人有可能还救得过来。”
听到这话，两人也瞬间醒悟过来，立马躬身道谢，青年将具体方位告知两人，他们便立刻召集人马赶过去了。
看着匆匆而去的两人，以及没过多久从外面传来集结猎户的吆喝声，青年叹息了一声，坐在这间茅庐中的石桌旁，拿出一个青玉色的酒葫芦，慢慢喝了起来。
……
“五年了！”
青年小道自言自语地说道。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的白净少年，易惜风！这五年多，他在真武道殿修习功法，学习他所接触到的一切有价值的东西。终于在几个月前，达到了外门试炼要求。于是他从真武山领了外门弟子的试炼任务，下山而来。
五年的时光，让他改变了很多，其中最为明显的便是肉身的成长。曾经的十岁少年，此时已然是十五岁的年纪，由于酒气御劲的不断反哺肉身，其身高也在这五年间窜了七八厘米，达到了标准的一米七七。
由于功法特性，虽然他经常进行负重训练，周身的各处经脉和大穴，每天都会经历撕扯断裂的过程，但第二日又会恢复如初。超强的肉身恢复能力，使他的肉身和经脉变得极为坚韧，而且没有丝毫夸张的隆起。
就算他光着膀子，在那些不懂行的外人看来，易惜风的肉身依然显得有些偏瘦，看不出这副并不壮硕的肉身中，竟然蕴含着如此巨大的力量！
当初他离开霄缘书院，那四个派往各大门派的人，自然是分路而行。他乘坐船只北上万兽国，在船上经历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才从南至北横穿了整个万兽国，进入真武国。
真武道殿确实如那日林雷所说，接纳他主要还是看在青云派与霄缘书院的份儿上，而易惜风的身上带着云霄宗的印记，让他一开始很难得到师门的重用。
所以从一开始，他这位外门俗家弟子就没有得到任何优待，和一同入门的同龄人差不多，先从杂役干起。
其实杂役也有三六九等，其中待遇最高的自然是门中各位长老的丹童，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作为长老的丹童，自然身份要比其他杂役高很多。就连很多内门弟子见到一些实权长老的丹童，也会主动先打招呼的。
第二等的便是书童，书童虽然不像丹童那样被门中长老委以重任，其主要职责便是照顾门中长老的起居，所以这些书童的手里也是有实权的。
再次一等的，便是门童了。说白了就是看大门的，虽然地位不高，可平日里也不是很忙，打扫打扫院落，保持干净整洁就可以了，没什么体力活儿。
最下一等的，便是伙童了，乃是正儿八经的外门杂役。每一个进入真武道殿的外门弟子，都是从杂役开始干起，少则三年，多则……一辈子。
只不过他们区别在于，有背景的人可以获得地位高一些的书童甚至丹童的身份，而无权无势的，或者背景差一些的只能先从门童甚至伙童做起。
不过，真武道殿虽然对待有无背景的人，是有区别的，但是外门弟子升为内门弟子的要求却是统一的，便是练通真武道殿给你的第一本内劲功法。
《纯阳走脉诀》！

第二章 纯阳走脉诀
所谓纯阳走脉，其实就是让周身内劲流转通体经脉，易惜风当初在得到这部内劲功法之后，短短半个时辰，便感应到了一丝纯阳内劲。
毕竟他已然将酒气御劲法修炼到芒之境高阶，那时的易惜风要比大多数同龄人（世家弟子除外）强大太多。而且他也将这纯阳走脉诀运转了几个周天，不难发现这功法确实暗藏玄机。
这套外门弟子修炼的功法，在功法品阶中只能算是万象级功法，虽然他修炼出的内劲是阳属性内劲，但对于修炼者来说，其实际效果除了让人周身暖和一些之外，没有丝毫用处。而且实战应用也很差，除了能增强肉身抗击打能力，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用处。
如此不实用的内劲功法，自然不会被定为阴阳级功法，甚至连五行级都难以达标，只能算作数量庞大的万象级功法之一。就像易惜风的“酒气御劲诀”，它形成的阳属性内劲也算是阴阳级功法的主要特征之一，只不过因为它有影响神魂的弊端，所以很难达到阴阳级功法的水准，只得化作五行级顶级功法。
所以真武道殿的这些外门弟子，无不觉得这功法确实鸡肋，可又没什么别的办法，只得加紧练习，希望早点达到门派标准再说。
想来也讽刺，真武道殿作为八大门派之一，其招收来的弟子，就算是外门弟子也肯定是人中龙凤。要么自身天赋卓著，要么家中背景够硬！这种人手里什么样的功法没有？不要说顶级五行功法，就算是阴阳级功法也不是没可能弄到的。可就算如此，凡是入门之人，必须修炼这“纯阳走脉诀”！
……
要知道在五年之前，易惜风在得到这本《纯阳走脉诀》的当日，就将这功法秘籍上记载的九式功法练习通达。等到了第二日的清晨，其内劲境界便达到了秘籍中记载的第二层境界。
按照图录上的说明，这套内劲功法一共分为九层境界，练到第九层的时候，便可以利用纯阳之气游走周身，从而贯通周身各处经脉。
想来这算是此内劲功法最有价值的功效，没有之一！
然而这对于易惜风来说，着实有些鸡肋了。早在他五岁那年，便借由酒气御劲诀贯通了周身全部经脉，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他能一昼夜之间，接连进步两层境界。
“看来这纯阳走脉诀，最主要的作用还是打通周身各处经脉，为以后学习门内各种武学功法打下基础啊！”白净少年在成为外门弟子的第二天，便明白了宗门传授这套功法的用意。
那时候的易惜风有信心，只需给他十日时间，便一定可以将此内劲功法练成，从而获得参加外门试炼的资格，进而正式晋升为内门弟子。
其实每一年，真武道殿都有像易惜风这样的少年天才，小小年纪便打通了周身经脉，短时间内就晋升为内门弟子。毕竟一些隐世的大家门阀，族中也是有武道高手坐镇的，对家中子弟的指点和帮助，恐怕要比易惜风想象中还要多些。
甚至有些孩子打从娘胎中便开始用真元洗髓，在出生之前便将周身所有经脉打通！当然有这个实力的，全天下恐怕也没有几家，这种给未出生的婴儿疏通经脉的难度水平，不亚于夺天地造化规则。毕竟婴儿都有先天之气保护，没有从圣境界的实力根本无从下手。
想明白其中关窍，易惜风自然高兴异常，毕竟不用从事外门杂役，直接进入内门学习还是很好的起步，只不过经历了各种考验磨炼的少年，不会贸然选择。
从他离开霄缘书院那日起，他就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当他看到有利可图之时，或者觉得稳赚不赔的时候，一定要冷静下来，等一等再说。
那时候的易惜风，强行安奈住心中急躁，决定先观察观察再说。十五日之后，他那一批外门弟子中，出现了第一名练到九层境界的外门弟子。之后一个月内，陆陆续续有几个本来就周身经脉已通的人，成功达到九层境。
看着这些人一个个离去，易惜风心中如同百爪挠心！此时在他刻意压制境界提升速度的前提下，这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在第八层境盘桓了足有二十多日。
随着这群入门前就已经打通经脉之人的晋级离开，易惜风这一批外门弟子再次陷入沉寂。白净少年作为一名门童，属于杂役中地位排在倒数第二的杂役，仅比那些伙童地位高一些。
除了他负责打扫那处府邸的长老之外，他很难接触到师门中的其他长老或者内门弟子。不过也正是这一段时间的沉淀，他逐渐稳住了自己一开始那颗躁动的心。
现在外门中再传来哪位杂役，成功修炼到第九境界的消息，他的心绪也不会被影响丝毫。
易惜风清楚，武道一途，感悟永远比境界更难突破，而心魔永远比资质限制更多。
经过这近三个月的沉淀，他已经发现了纯阳走脉诀的其他特性。首先，这套功法的包容性极强，无论是像他这种修炼阳属性内劲功法的武者，还是修炼阴属性或者其他属性内劲功法的人，都可以修炼纯阳走脉诀，而且不会出现任何功法相冲的情形。
这倒是不难理解，毕竟这种功法只是作用于肉身和经脉，对于天地真元的外放或者共鸣，没有丝毫影响，自然也影响不了那些已经形成的内劲运转体系。简单说来，武者体内运转的内劲真元原来是啥样，现在还是啥样。只要不同时运转两套内劲功法，就不会形成反噬。
易惜风正是基于这一点特性，他便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便是试着将酒气御劲诀与纯阳走脉诀同时运行，看看能否同时生效。
更准确的说法就是，这位刚刚进入门派三个月的外门弟子，正在尝试一种内劲运转方法，能够同时使酒气御劲与纯阳走脉同时生效。
也就是说，他打算将两种内劲功法合二为一！

第三章 剑心至坚
青年小道从回忆中醒过神儿来，他已经将青玉葫芦中的酒喝了个干净。青年缓缓站起身，走入了茅庐中……
没错，他又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决定！是的，他真的将两种功法融合到了一起！
一个月前，已经换了五批外门弟子的真武道殿外门弟子执事堂，迎来了一名长相俊朗的青年。他将玉牌递给了执事堂中的一位外门执事，这个人易惜风还认识，那是在他后面一批进入真武道殿的一名矮胖少年，他记得对方与自己年龄一样大。
而他在成为外门杂役的第六个月，便打通了周身经脉，成功进入纯阳走脉诀的第九境界，很快就成为了内门弟子。在此之后过了三年，当他再次回到外门之时，他的身份已然转变，成为了一名外门执事，负责管理外门诸多事宜。
已然是外门执事的矮胖青年，打眼一看易惜风觉得有些眼熟，不过也没在意，毕竟这个年纪才离开外门弟子，无疑也说明了对方的资质很一般。
“名字！”
“易惜风。”
“入门时间？”
“五年零一个月。”
“……”
易惜风领了外门弟子试炼任务，便离开了真武道殿，一路南下到达了万兽国边境。这五年来，他一直想方设法将两种功法融合，因为他清楚，真武道殿以后所有的功法都是源自这套“纯阳走脉诀”。而且这几年的探索中，他也发现了一些隐藏的端倪。
首先，目前在真武道殿流传的这套内劲功法，应该是一套残卷，或者说被人删减过的功法。而且他可以肯定，出手改造这功法的人，绝对是一位巅峰武道强者！这些年，白净少年已经成长为一名俊朗青年，但是对于功法的改造和融合，他其实刚刚入门。而这套纯阳走脉的改造，却近乎天衣无缝！
这位武道高手，用极为决断而又柔和的手法，将功法中突破经脉的功效全部保留下来，又将其他所有可能延伸使用的地方通通去除，而且浑然天成！
世间真的有不为了积累内劲浓厚程度，不为了强化肉身而施展的功法吗？仅仅是为了突破经脉限制？如果这种内劲功法存在，那一定就是纯阳走脉诀！
如果没有，那么出手改造功法之人，当真是一代武道巨擘！
直到上个月，他成功融合两种功法，同时也将纯阳走脉诀，晋升到了第十层！
没错，易惜风第二个发现，便是在这九层之上还有个第十层！而十层与九层之间的区别，正是在于这第十层多了诸多功法运用。
而这些功法运用，在易惜风这里便表现出：反哺肉身，增强肉身恢复速度、强化肉身力量等等……
总的来说，就是酒气御劲诀的那些实际运用。同样的，包括易惜风曾经利用酒气御劲施展的“千里江河”、“游龙劈空掌”等招式，也可以用这融合后的内劲施展。
只不过，施展的媒介从之前由酒气形成的阳属性内劲，换成了现在的“纯阳真气”！
没错，融合后的功法所产生的内劲真元，易惜风给他起了一个新的名字，叫作“纯阳真气”。
而由“酒气御劲诀”与“纯阳走脉诀”融合而成的功法，他也自己起了一个新名字，叫作“纯阳御劲诀”。
要知道，起名字这件事对于易惜风来说，一直是个老大难的问题。曾经有李新添在他身边，多少还有个商量的人，虽然少女经常起一些像“金风相玉露”、“剑桥无归路”这种云山雾绕，又十分晦涩的招式名字。
不过在易惜风看来，总比自己想的那些“撒沙子撩阴腿”或者“狠急了砍三刀”要有气势得多。毕竟自己现在也算是李承涛的江湖行走，哪怕江湖上已经传了不少关于李家兄弟俩失踪的消息，但是觊觎评天榜巨大名声的人，自然还是会想方设法找到他这个江湖行走的。
这五年时间，易惜风得益于真武道殿的庇护，让他有充足的时间研究自身功法的发展，虽然这五年时间他只从芒之境中阶，进阶到半步侠者境，但其实际战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毕竟这五年，他除了融合功法也没闲着，对于剑道的理解也比之前更深了一层。真武道殿对于外门弟子，不教授任何武学功法，当然剑法也在其列，但是不吝啬外门弟子自己感悟剑道。
真武道殿建在真武山之上，而外门弟子的活动区域，只在山脚周围，最多到真武山的半山腰，再往上就是内门弟子和真传弟子的活动区域了。
而在通往真武山半山腰的山路上，有一处断壁，同时也有一尊玄天真武大帝的石像。这座石像传说是由万载之前的门中高手雕铸，屹立于此，万载不毁！同时也是真武道殿护山大阵的一处枢纽。
所有从山脚下进入真武山的人，都要经过这处石像。其自带的凛然剑意，会让所有进入真武道殿的武者感到肃然的杀机与气息镇压。
除非这人实力达到大侠境，否则根本无从反抗这种剑意杀机。
易惜风这五年时间，便是每日都会在这座雕像下拔剑练剑，风雨无阻，雷打不动！倒不是他要学习模仿这种剑意，而是为了砥砺剑心！
要知道，这处真武大帝的石像，乃是由一位最少是十一境的绝世强者创造，其中剑意精髓，别说是易惜风，就算号称云霄三圣之一的欧阳长风来了，也不一定能学到千分之一！反而容易在巨大的冲击之下，使得剑心蒙尘。
否则真武道殿这么多天才人物，岂会只有他易惜风一人发现这处好地方？
易惜风在此练剑并不是为了感悟剑道，他始终坚信自己的剑道自然是走自己的道路，一昧的学习他人之剑道，对自己并非好事。
这五年时间，他从一个白净少年成长为一名青年小道，在那真武大帝的石像下，从最开始不能拔出一剑！到现在，已经可以连斩一十三剑！
用他自己的话说：“当今天下，强者如云，弱者如蚁！自真武大帝石像下，练拔剑术五载春秋，共挥刃五百万斩！自此，天下巅峰强者，无不敢持刃斩十三剑者！”
这一年，易惜风进入真武道殿第五年。
这一年，易惜风融合内劲功法，自创“纯阳御劲诀”！
这一年，易惜风在真武大帝石像下练习拔剑术，累计斩出五百万次！
自此之后，青年可以在真武大帝石像下，连斩一十三剑！同样也可以在武道巅峰强者面前，斩出这一十三剑！
有时候，境界的差距是难以弥补的，对手一握剑，便知胜负已定。在那些从圣境的绝世高手面前，能够持剑而立，已然是极为难得，何况是拔剑相对？！
青年小道，名声不显，武道不高。唯独剑道剑心，当世至坚！

第四章 外门试炼任务（上）
陈姓老者带着一队猎户急忙按照易惜风给出的方位去寻找，仅用了半个时辰便再次返回了小镇。果然如青年小道说的那样，他们在半路上遇到了从南山道逃回来的几人。
赵家兄弟三个，再加上村里三个青年猎户，以及陈家的老四，这次前往稻城换粮的一共七人。这几人年龄最大的要数赵家老大，不过也就二十岁。其余几人有的十七八、陈家老四只有十六岁。就是这几个年轻人，许是向敢在大雪封山之前，去稻城玩一玩、耍一耍，所以也没有事先与家里商量。
再加上七人仰仗着年轻勇力，也没将那凶兽放在眼里。想来他们秋收的时候，也上山撵过野狼，便觉得这凶兽中的狼群，也和这山野间的杂毛畜生实力差不多。
况且他们又不进入南面的深渊林海，南山道距离稻香镇也就几十里的距离，真要是遇到了逃也逃得回来。
年轻的人，总是拥有一颗年轻的心，总想着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
看着这四人血肉模糊的样子，镇上的猎户顿时高声呼喝起镇上的郎中。其实在一众猎户出发寻找前，就有一名中年猎户带着药箱跟去了。这人虽然不算是郎中，但平日里也帮着镇上乡亲骟个公猪、镶个马掌什么的，自然也会简单的包扎。
然而那四名年轻人显然受伤不轻，要不是他们赶去的快，估计这几人也很难撑到返回镇上。
“刘老郎中，快！快！快救救这几个孩子！”陈老头满脸大汗，看着其中一个精瘦青年，正是他那十六岁的儿子，陈小四。
很快一名六旬老者便小跑着过来，见躺在板车上的几人，眉头微皱。这小镇本就不大，镇上村民大多也都认识，眼前这四个已经血肉模糊的人，他也都认得，其中那个陈小四前日还到他药铺那里给他老爹抓药呢。
“先把他们抬到屋里来，记住平躺头放低，手脚垫高了！”
大伙听到老郎中这么说，也只能照办。七手八脚地将四人弄进屋里，陈老头和孙老头也跟着进了屋中。
……
一直忙活到晚上，众人才将四人的伤口清理干净，绑上白棉纱布，敷上药膏。看着四个浑身绑着白棉纱的青年，刘老郎中叹息道：
“能做的，我们都做了，能不能挨过去，就看他们的命了！只要两日内不发高烧，他们就算从鬼门关回来了！”
听到这话，一旁满脸憔悴的陈老头更显担忧，他有四个儿子，其中老大如今在稻城官府里当差，自然也不是什么官，只是一个听人差遣的小吏罢了，三十好几的汉子才娶了妻。而老二和老三则是在边境戍边，虽然边境环境恶劣，好在真武国优待军人，老者倒是不怕自己俩儿子吃不饱穿不暖。
所以这个陈小四，算是他身边唯一儿子了，又兼是老幺，老头平日里很是疼爱。
“刘老哥，这要是发起了高烧……可如何是好啊？！”陈老头双眼通红，颤声问道。
刘老郎中，皱眉说道：“我再开两副方子，一副外用，一副内服，也只能这么办了。老陈你我也是相熟多年，我就实话实说了，他们四个如果不是你们带回来及时，恐怕此时已经断气了！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至于阎王爷赏不赏脸，就看他们自己的命了！”
是夜，赵家的老三与另一名青年猎户，便突然发起了高烧。轮流看守的几人，自然忙给两人换药服药，可是折腾到天亮，这两人还是没撑住，纷纷咽了气。
等到天亮，救回的四人，只剩陈小四和赵家老大熬过了第一夜。陈老头守了一宿，一夜都没有合眼，他怕一闭上眼，阎王爷就把自己的小四收走。
天一放亮，刘老郎中再次过来给这两人换药，守在一旁的老陈不敢出言打扰，只是见对方皱着眉头，他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刘老哥，是，是哪里不好吗？”
刘老郎中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老陈，说实话，不大好啊，赵家那小子还算没事儿，伤口已经结疤了。可你家的小四，伤口没有结疤，而且……”
“而且怎么样？！”
“伤口呈现紫红，恐怕不吉利！”老者一边说着，一边用涂抹药膏的木匙按了陈小四胸腹间的伤口说道。
“那，那会怎么样？”
刘老郎中抿了抿嘴，低声道：“也有可能小四他能扛过来，但是，你也要有那个准备。”
剩下的话他没有多说，作为医者他见惯了生离死别，只是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确实让人不愿挑明了说。
陈老头哆哆嗦嗦地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刘郎中先是低头将他的药箱收拾好，转身准备离开，见这位老伙计脸色灰白，双眼无神，只得劝慰道：“老陈，只能求老天爷，或者玄天真武大帝，看能不能保佑小四了！”
说罢，他便掀开门帘走了出去，而呆愣在原地的陈老头，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疯也似的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嘴里嚷嚷道：“玄天真武大帝！救救他！神仙呐！救救我儿子吧！”
陈老头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奔镇子北头的那间茅草屋而来。
……
真武国，作为天下皆知的七雄国之一，最为有名的便是真武国的兵卒。要论当今天下各诸国中，哪一个国家的单兵作战能力最强？可能说法很多，不一而足。
但要说天下诸国，哪一家军队战斗力最强？那答案必定是真武国，这也是为何真武国会有“雄兵之国”的称号。
细说其中缘由，还是因为其背后的门派——真武道殿。真武道殿乃是道家祖庭，不过并非江湖百姓以为的道士术士，或者相师一类。
道家分门别类有很多，其中相师风水只是其中一类，而且只能算是其中很细小的一个分支。而作为阵法符法的创始门派，也让真武国的军队拥有远比其他诸国更为强大的军阵！
强大的军队力量也让真武国的百姓，对道家充满了敬佩与信服。
易惜风此时正在屋中修炼纯阳御气诀，自一个月前他将两种内劲功法融合，自那以后修行内劲功法，倒是不像之前那样必须饮酒修炼，在他刻意对比之下发现，饮不饮酒已经对修行影响不大。
不过受伤之后恢复肉身创伤，饮酒的功效就显现出来了，而且最好使用他泡过的药酒。

第五章 外门试炼任务（中）
易惜风刚运转完一个周天，便察觉到外面的动静，以及陈姓老者的呼喊。毕竟他没有闭关，只是日常的内劲修炼，所以下一瞬便从修炼状态中退出来。
看着满脸惊慌的老者，他也大致猜测到发生了什么。陈老头来到茅庐的大门口，看到青年坐在茅庐的石桌旁，打眼看向自己。在与其对视的瞬间，老者双膝一软便要跪下去。
只是腿才弯到一半，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托住，再也跪不下去了。
“陈老，有事直说，无需如此。”易惜风淡然说道。
见到青年这么一手，老者在心里更是认定对方乃是隐士高人，虽然他是寻常百姓，但也听说过那些门派中的绝世强者，可以让自身容颜不老，年近几百岁的人看上去与青年无异。
“神仙救命啊！救救我家小四吧！”说着陈姓老者瞬间泪崩，苦苦哀求起来。
易惜风见此，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他从石桌旁站起身，轻声说道：“陈老带路吧！”
很快他便跟着对方来到了那件草屋里，闻着满屋的药味，以及地上一堆换下来带血白沙布，易惜风皱着眉略一辨认，就闻出其中几味药草。
“柴胡、扁蕾、凤尾草……他俩已经开始发热了吗？”易惜风随口问道。
跟在身后的几人，原本以为这陈老头怕是病急乱投医，请来一个毛还没长齐的江湖道士，但一听之下，顿时觉得这个青年小道的肚子里也有些东西，便出言说道：
“还没，倒是昨晚那两个发热了……人没撑到天亮就……”
易惜风点了点头，他从小就跟着隐仁镇的王老郎中学习文艺课程，“识、辨、算、博、书”这五种能力，是每一个从隐仁长大，选择学习从文之人必会的知识。而这五种能力中的“识”与“辨”，就是认识各种草药，辨别各种毒物。
易惜风虽然从五岁起就“弃文从武”，开始了自己的武道修行，但是那些最基本的知识他没有忘，再加上这五年多，他在真武道殿作为一名外门弟子，在真武山给一名负责炼制丹药的外门长老充当门童，自然也学习了很多草药的知识。
倒不是他命好，主要是因为道教本来就有“金丹大道”这一说，炼丹炼药也是道教的一个小分支之一。
道教祖庭包罗万象，研究阵法的道教符箓一脉，让真武国的军方拥有远比其他诸国强大的军阵之法，从而让单兵作战能力不突出的真武国，拥有最为强大的军队。
研究风水星象的道教天相一脉，让真武国的成为所有江湖术士的心中的圣地，自然在日常宣传中也不可避免的夸大抬高。虽然以真武道殿道殿的性格，自然也不会理会这些小小的江湖方士，可毕竟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几百上千年的江湖舆论，让真武道殿在江湖上积累起了巨大人望。
踏足武道之人，自然知道这些江湖野道士说的东西，多是虚妄的夸大的，可天下之人真正能踏足武道的人又有多少？大部分百姓，一提其他门派还好，一说到这真武道殿与大明寺这两家，都会忍不住赞叹一句“那肯定不一般啊！里面住的何止高手，那都是神仙、真佛呐！”
……
易惜风也不废话，直接走到了陈小四的身旁，他没有号脉，毕竟他也不是什么郎中，掐脉断病的本事自然不会，不过他的方法更为直接。
只见他伸手一提，直接将昏睡不醒的干瘦青年提了起来。易惜风一手扶着对方，防止他倒下，一手抵在对方的后背上。
一股股纯阳内劲直接透体而出，瞬间进入了青年的身体里。
只见原本脸色灰白苍白的陈小四，脸颊逐渐变得涨红起来。易惜风清楚，这种外伤最难熬的有两处，一个会失血过多，另一个便是外伤感染。
而他曾修习的酒气御劲诀，便正好能够完美解决这两个问题。这也是为何易惜风之前进行炼体之时，无数次受伤恢复，却没有烙下病根的主要缘由。
受伤失血过多，酒气御劲便利用周身酒气补充周身血气亏损，并刺激身体机能快速造血补充。如果是外伤感染，酒气在他身体各处游走，在其精准的控制下，高浓度的酒气也可以起到杀菌防止感染的效果。
当然后来易惜风跟随周迪进行了雷电锻体，也是为了刺激全身细胞，让其端粒变长，也是肉身恢复能力强大的重要缘由之一。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易惜风便收功站了起来，并同样对另一名昏迷的赵家老大同样施为。
人们见陈小四面色红润，连呼吸也变得比之前平稳许多，便没有开口阻止。
能忙完这一些，他沉声对一旁负责看护的猎户说道：“等明日郎中来了换药之后，问问他怎么说，如果他俩晚上谁再发热，让人来叫我就可以。”
说罢，满屋的猎户无不钦佩，纷纷拱手道：“谢过道长！”
易惜风咧嘴苦笑了一声，摆手道：“我不是道士……”
……
没有等到第二日，当天夜里伤势较轻的赵家老大就行了过来，到了第二日清晨，刘老郎中再次换药之时，也很是惊奇。毕竟昨日陈小四的伤口依然紫红，哪怕他熬过去了昨晚，今日换药那些伤口应该也会流出脓液的，然而神奇的是，今日再看竟然依然结巴，那些紫红也消失不见了。
又听到这些轮流陪护的人，将昨日易惜风的作为说了一遍，老者不由得对这个青年小道感到更是好奇。
当天下午，陈小四终于醒了，看着精瘦青年苍白的脸颊，陈老头再次老泪纵横，他细心嘱咐了自己儿子两句，便回家收拾了所有家中细软，跑到了小镇北面的茅屋中。
“哦？陈老怎能来了？你家小四好了吗？”易惜风依然在院内挥剑，这几日大雪还没封山，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去找。

第六章 外门试炼任务（下）
易惜风的问话还没说完，陈老头这次没有废话，直接拱身一礼，沉声道：
“谢过仙人救治，小老儿无以为报，值得以这些黄白之物，聊表心意！”
手里握着漆黑剑刃的青年，愣了愣摇头说道：“举手之劳，不用如此！”
“对于仙人……”
老者话还没说完，就被易惜风打断了，“我不是仙人，就是一名武者，碰巧会一些医术，咋加上我的内劲功法比较适合治疗外伤，陈老别再左一个仙人，右一个仙人的称呼我。我倒是无所谓，你这么说让真正的仙人听到，万一碰到个小心眼的神仙，再给你那儿子降下什么祸事……”
他发现了，与其说自己不是，不如让别人觉得这么说不妥更管用。
果然，陈老头愣了愣，立刻拱手道：“少侠说的是！”
易惜风：“……”
……
陈老头最后心里忐忑地离开了这间简单的茅舍，这个青年小道没有接纳自己的钱财，而是改让自己去帮他办一件事儿。不过在他看来，这件事儿对于像他这样的猎户，一点也不难，别说值不值那些银两的价，甚至他还觉得对方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而故意这么说的。
但话说回来，这个年龄不大的小道士也确实有些怪异，明明穿着一身月白色道袍，头上盘着发髻，却偏偏说自己不是道士。更有意思的是，还说自己是一江湖门派的武者，下山历练的。
想到这里，陈老头只得摇头苦笑着回去准备一番。
有过了两日，陈小四已然恢复的不错，毕竟是年轻人，醒过来之后，能吃能喝又能睡，很快便可以下床活动一番了。这还得益于此次受伤他没有伤及筋骨，若是像一旁的赵老大，那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他是被凶狼咬断了腿骨，虽然这根腿算是保住了，可要完全好起来，怎么着也要等开春以后了。
陈老头这几日一方面要照顾陈小四，一方面就是忙易惜风安排他的事儿。
其实说来也简单，对方就是让老者给他提供一张稻香镇周围五百里的狩猎图。其实对于一般的猎户来说，狩猎图这东西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说它重要是因为，作为一个猎户其实就是指着这狩猎吃饭，狩猎图说白了就是猎人过活的饭碗，当然这个比喻有点夸大，毕竟猎人的狩猎技术才算是饭碗，不过狩猎图怎么着也算是“吃饭的筷子吧”！
可要说它不重要，那是因为这狩猎基本都印在了老猎户的脑子里。凡是画在图纸上的，都不真正的狩猎图。毕竟山脉走势、雨水、猎物聚集地……等等，这些要素每年都在变动，真正的老猎人，自己脑子里的那种活地图才是最准的。
所以，陈老头在听到这个要求之后，他没有向去问任何猎人要，因为他知道这凡是画出图的狩猎图，都是给菜鸟新手准备的，拿那个糊弄救命恩人可不行！
虽然这狩猎图说重要也不重要，但陈老头心里明白，不管重不重要其实都不值钱，对方也是说了一个自己力所能及的东西，以填补自己心里的亏欠。
又过了三日，易惜风的石桌上，摆了一张崭新的羊皮地图，上面密密麻麻花了各种备注，山川沟壑都描绘的很清楚，他伸手摸上去，心中微微一叹，看来对方果然是用心了。
这些纹路和备注，竟然是都是烫上去的，这样一来就算这狩猎图被水打湿了，也可以照常使用。
能拿到这份地图，易惜风还是很高兴的，这无异于在试炼前期能够去取得比较大的优势。
这次他选择外门试炼任务便是：进入万兽国境内猎杀异兽王者。
这任务看起来并不困难，但其中运起成分比较强。以现在真武道殿的外门弟子实力，独力猎杀异兽王者，算是一道门槛。
凡是异兽王者，最起码是侠者登堂境的异兽。其本身肉身强度就比武者强大不少，所以一般的芒之境武者很难对付。哪怕依靠出色的武学功法，或者智谋也有不小的风险。而且大多数异兽王者，尤其是侠者登堂和入室境这两境，这些异兽王者很少有单独行动的。毕竟他们刚刚踏足异兽范畴，灵智肯定不及那些修为高深的，所以还是十分依赖族群的。
反而是那些实力高深的高阶异兽，或者是踏足大侠境的大妖！这些异兽才会选择单独行动，所以真武道殿这项外门试炼任务，确实不简单。以往的门中弟子，选择这一任务的人很少见，除非是那种有着卓越丛林生存经验的武者。
而一身青年道士打扮的易惜风，为何选择这个看似不讨喜的外门试炼任务，综其缘由大体有两个：
第一，易惜风自从将内劲功法融合后，内劲层级已经达到了芒之境巅峰，境界也稳步在半步侠者境。他需要一个锲机进入侠者境，正式踏足“三阶十二层”！而武学进阶，最好的锲机无疑来自战斗！
第二，外门试炼任务中大多数是与真武国军方的合作任务，比如加入真武国的军队，讨伐周边的国家等。而能够外出的任务不多，能离开真武国的任务就少之又少。而易惜风选择的这则任务，更是唯一一个离开真武国，前往万兽国的任务。
如果要问，为何易惜风非要离开真武国，前往万兽国的缘由，那便是几年距离他离开霄缘书院，已经整整五年了。
这五年多，他与那些小伙伴没有丝毫联系，也没有听说他们丝毫信息。这倒是不难理解，毕竟他们九人连侠者都不算，只能算是一些不入流的小角色，天下江湖如此之大，怎么可能听到众人的消息？
可就算如此，易惜风还是要去！他要穿过万兽国，重返罗云国，因为在那里他要前去赴一个约。没错，少则五年，多则七年！现在正好五年了，约定这种事情，当然是越早越好，青年相信，她一定也是这么认为的。

第七章 离开小镇
想到即将见面的白皙少女，易惜风心中便是一片柔软，想来对方现在也有十四岁了，正是豆蔻年华，只是不知对方会不会跟自己一样，期待这一场五年之后的见面。
“想来以你的资质，已经进入侠者境了吧？呵呵，看来惜风哥哥得加快进度了，否则岂不是被你这个小妮子落下太多？”易惜风喃喃自语道。
这段时间他之所以在稻香镇落脚，一来是因为这里乃是距离真武国与万兽国边境最近的一个小镇。二来呢，还是青年在真武道殿作外门弟子这几年，确实脱离曾经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太久了，所以他总要给自己一个适应的时间。
而这个位于边境的小镇，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至于距离这里也不算远的稻城，虽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毕竟那是一个成型的城镇，其中各势力的分布以及组成已然定型，像他这种位于还没有进入侠者境的武者，其实在稻城的便利性，肯定不如这稻香镇方便。
猎人们等了十几日的大雪封山如期而至，对于稻香镇的百姓，一旦大雪封山他们就开始准备过冬的粮食，好在真武国这些年赋税很少，百姓自然有粮有钱，所以只要准备充分，还是可以过一个肥年的。
镇上的猎户对于易惜风很是好奇，一方面是他的身份，毕竟向他这种青年小道，在江湖上并不常见。另一方面，他们也好奇当初青年是怎么知道那四人的具体位置，已经如何治好陈小四与赵家老大的。
于是乎没有事情做得一众猎户，便开始请这位青年到各家去吃酒，虽说下酒菜没有什么精致的菜肴，不过熏肉、腊肠之类的自然不能少。
猎户在冬天大雪封山的时候，最常做得事情就是三五个聚在一起，炖上一锅山羊肉，或者蒸上一盘熏肉腊肠，然后合上一坛自家酿的烧刀子。
“易少侠，你尝尝这个，沾着这个吃才是我们稻香村的特色！”孙老头笑着递过一碗绿油油的酱汁，然后示意青年将那些刚炖好的山羊肉，沾着酱汁吃。
易惜风自然从善如流，用小刀从桌子上的大盘中，切下一块肥瘦相间的羊肉，沾了沾酱汁便放进了嘴里。
“额……这时韭花酱？”他愣了愣愕然说道。
说实话，在入口的一荤间，那种咸香的感觉，让他感觉就像前世去内蒙古吃滩羊的时候。也是这种绿油油的韭花酱，那里的滩羊肉肥美异常，冷水下锅，不放盐直接开煮。煮好以后沾着加盐制成的韭花酱吃，堪称绝配。
孙老头笑了笑，接口道：“哈哈，我还真不知道少侠口中说的韭花酱是啥？不过这个东西是用山上的荆芥草的草籽作成的，味道很是鲜美！加上食盐研制一下，就是很好的蘸料！”
易惜风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与孙老头碰了碰杯子。在场共有四五人，除了他熟知的陈老头与孙老头，还有几个壮年猎户。几人喝的都是土酿的烧刀子，味道很冲，就算是镇上最能喝的猎户，这种就一个人最多也就喝一坛（两斤）。
这次他们为了宴请易惜风，自然不能亏待了客人，他们只有四五人，却准备了足足有十坛。不顾随着众人一碗接着一碗喝掉，猎户们发现易惜风虽然看上去面色潮红，可几轮下来就是不倒下。
要知道，众人可是轮流敬他，这几轮下来，青年道士喝的烧刀子早就超过了一坛的量，粗略估计一下，怎么说也有两坛多的水准。
孙老头与陈老头相视一眼，心中很真震撼，果然是一代江湖好手，仅是这个酒量就比他们几个强太多。
……
易惜风将自己酒坛中的那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而周围却是一片安静，没有最开始那种热烈的叫好声，他清楚周围这些猎户都已经喝趴下了。
此番他来到这个边陲小镇，先是进入周围山野，寻找了一番他想要找的天材地宝。毕竟这几年在真武道殿，他的药酒养成计划也无奈搁置。
只不过易惜风显然不是那种听天由命的性格，只不过在他看来，自己的真正薄弱的地方此时并非肉身强度，而是功法层级，所以这五年多的时间，他一直在尝试各种可能。
随着他的内劲功法从酒气御劲诀，提升为纯阳御劲诀，易惜风一直对于这功法的战力很是好奇，于是借着这个机会，那一日在野外遇到那只银背熊王与那只赤炎金雕的对决，他就忍不住插了一手。
这两只畜生虽然也是为了一株洞露谪仙草才大打出手，可当它们发现易惜风的踪迹后，竟然联手攻击向他。
好在这两只畜生只是初级的异兽王者，都是侠者登堂境的水准，要不是天赋异禀易惜风真想试试能否将其中一只留下。可惜，那只金雕用周身赤炎与自己的纯阳剑罡对拼一记之后，便一个翅子扎到云层中再也不出来。
而那只银背熊王则更是可怖，一身强悍肉体力量，确实不是寻常人能比拟的，易惜风与它对轰了一拳，哪怕他有不输炼体武者的强悍肉身，依然被击飞出去，虽然没有受伤，却被这熊王一巴掌拍的气血翻涌。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两番缠斗，易惜风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经过功法融合，他现在使用的内劲功法“纯阳御劲诀”已经达到了阴阳级初阶的战力。
换句话说，只要他的剑道境界，或者拳掌境界达到侠者层级，他的内劲水平将不会影响他进入侠者境。
……
青年看着周围横七竖八到了一屋子的猎户，也跟着摇头苦笑起来，原本只有他们四五人一起喝酒聊天，后来又有不少人加入其中，而酒水也从最开始的十坛加到了三十坛。
看着到了一地的众人，易惜风缓步走出了这件宽敞的酒肆，他没有回自己在镇子北面的那间茅庐，而是径直向镇子南面走去。
路上自然有认识他的猎户和百姓向他打招呼，易惜风也都跟着或微笑或点头地应下，再然后他便离开了这座小镇。

第八章 万兽国（一）
万兽国作为当今天下有名的七大雄国之一，而作为万兽国国教的万兽圣地，更是名震天下的武道八大门派之一。万兽圣地这一派其实历史极为悠久，与当今三大教中资历最老的真武道殿也能比肩。
只不过万兽圣地之人，还有另一重特殊身份，御兽师。天道一途，殊途同归。无论是修炼剑道的剑修，或者一刀在手天下我有的凛冽刀客，亦或者是醉心于炼器之道的神匠，还有那些名满天下的丹道圣手……
古往今来，有多少人都在寻找这天道真意，武道修士更喜欢称之为武道真意，盖因这天道一途，都是事繁从简、返璞归真！看似玄而又玄的东西，其实却隐藏在很多平凡的事情中。往往这些事情，钻研到最后，反而触类旁通，一通百通！
就像曾经那个依靠读书进入侠者境的天才，赫连海心。还有那个修炼五禽戏，最终练出“五神戏”的不世强者！
而万兽圣地，就是这样一群特殊的修士，他们从很小的时候便与一只异兽相依为命，性命相修。战斗之时相辅相成，能够发挥出远超寻常武者的战力，知道近一万年，一位实力境界直逼十二层境界的圣人，带着一只实力同样恐怖的妖皇。
两位武道巅峰战力，直接奠定了当今天下“三大教、两圣地”的武道格局。
三大教自然指的就是道教、佛教、儒教，而这两圣地，说的就是近万年才发展起来的新兴教派势力，分别是指：万兽圣地与冰雪圣地。
……
易惜风独自一人都在这林海之中，从真武国的边境一路行来，便进入了万兽国的密林之中。此时他所在的这处林海名为“深渊林海”，算是万兽国第二大的林海，其中南部的万里林海正是与罗云国相连着。
一身青年道士打扮的易惜风，如果想要重返罗云国，就需要横穿这两片广袤的林海！
他将漆黑的夜剑寒星随手往腰间一挂，然后摸出那张羊皮地图，正是小镇陈老头给他手绘的狩猎图。他那出这张图纸自然不是为了狩猎，而是像了解一番这周围的地貌。
易惜风并不指望这些猎户会给他提供关于异兽王者多么详尽的信息，他知道，对于普通的猎户来说，达到侠者境的异兽王者已经算是灾难了，若是实力再强一些的，那就会被认作山神了。
所以，他并不指望这些猎户会给他提供多么有价值的东西，而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这一区域的环境和凶兽分布。易惜风就是打算利用这些凶兽的分布情况，推断出这附近到底有多少异兽王者，以及其实力强弱。
易惜风抬头看了看日头，而后一个纵身来到一颗参天大树的树冠顶端，他举目而望看了看附近的地势，便找准了一个方向腾空而去。
在这林海之中，最不能作为正确坐标的，就是这些树木。他首先要确定一下自己的位置，所以他打算先登上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小土丘，然后在看看接下来如何行进。
易惜风的轻功不错，这些年来也没放下自身功法的练习，所以仅仅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就登上了这座小土丘。他大体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找准远处一处山涧，以及身后高耸的悬崖。
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的坐标位置，也多亏了身后的悬崖峭壁，真武国的地势整体要比万兽国要高一些，而真武国与万兽国的边境，真实一处悬崖。区别在于，真武国在悬崖上，而万兽国是在山崖脚下。
所以有山崖的方形，自然是北方，然后在依据那处山涧的相对位置，他很快便在地图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易惜风迅速地翻看了一番狩猎图上的信息，而后目光锁定了那处不起眼的山涧。
“春秋有大雾瘴气，夏冬无虫鼠靠近……若非这里有什么天才地宝，那这里八成住着一只异兽灵蛇！”
正所谓灵蛇吐雾，虫鼠不侵。蛇类本身就是虫鼠的天地，况且那里地处山涧，也算是阴凉潮湿之地，再结合这山涧周围的基础凶兽，多是天上飞的凶兽，易惜风便有了自己的猜测。
他挎着漆黑剑刃，亦步亦趋地向那山涧走来，嘴上喃喃说道：“听说这蛇胆可是大补啊！尤其适合泡酒！”
没过多久，他便来到这处山涧外，好在此时已经是冬季，没有往日春秋时节的大雾瘴气。他将神魂外放，过了半晌却一无所获。
难道说真的猜错了？这里其实什么都没有？青年心里暗忖道。随即他苦笑一下，喃喃自语道：“姑且试上一试。”
说罢，易惜风腾身而起，几个起落便进入了这座山涧之中。看着涧中深潭，上面冒着一层白色雾气，这让他想起枫叶林那处冷泉寒潭，当时他们参加演武大比之前的集训时，便在那里发生的战斗，现在想来恍如隔世。
他在潭前驻足良久，然后腾身坐在了这处山涧的位置最高的地方。
易惜风运起自身的纯阳内劲，意思是内劲真元不断在他周身外鼓荡，四散而出的纯阳之意，让周围的温度也跟着升高了几度。
就这样，他一边将内劲四散而出，一边利用神魂不断观察。
“呵呵！找到你了！”易惜风眉头一挑，他终于明白为何之前没有探查到这只畜生的踪迹。一方面它之前一直潜身在深潭中，确实难以发现；另一方面这只灵蛇之前一直在冬眠，在这深潭中也没有任何生命体征，所以他最开始的时候还真没找到。
只不过，随着他将纯阳内劲运转开来，类似将它从冬眠中偏性。别说有灵智的异兽王者，就算是一只没开灵智的畜生，当它被从冬眠中弄醒过来，那也一样会攻击打扰到他的人。
轰轰！哗啦哗啦！
这处山涧中的深潭轰然炸开，原本平静的潭面仿佛碎裂的镜子，直接从里面钻出一条足有十几丈长的巨大蟒蛇。

第九章 万兽国（二）
易惜风端坐于此处山涧的最高处，见这畜生终于从潭底出来，便缓缓收了外放的内劲。
嘶吼！
这只巨蟒显然灵智已开，它抬头看向穿着一身道袍的青年，甩动着大脑袋沉声嘶吼了几声，显然它也发觉眼前这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青年，定然不是什么善茬！
“竟是一只银月水蟒！”
易惜风恰巧认识这只异兽王者的种类，要知道之所以称之为异兽，最主要的缘由便是根据不同的际遇不同的血脉，从而导致他们形成了不同于他们本来种族的特性。而往往这些特性是他们变得远比同类强大，逐渐成为了族群中的王者，这也是异兽王者的由来。
银月水蟒本事水蟒的一种，只是比较特殊的是，寻常水蟒经常呆在水底睡觉或者捕食，而银月水蟒却经常在水中修炼。
吞噬天地月华，吸纳天地真元，或者吞噬有一定修为的同类蟒蛇，直接吸取那些已经转化过的灵元。这导致了这种水蟒生性极为凶残，哪怕实力达到了媲美侠者的层次，它们依然选择独居，这也是为何此处山涧经常弥漫白雾毒瘴的原因。
这银月水蟒刚刚从冬眠中醒来，虽说也察觉到易惜风并不好惹，但两方也不可能就这般僵持下去，最后还是这只异兽王者安奈不住，巨大的身躯一甩，一记巨蟒甩尾直接砸向坐在上面的青年。
轰轰轰！
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虽说硬抗这一击他也没什么难度，可能躲开的攻击也没必要硬抗挨揍，毕竟自己的命可比这凶悍畜生的命，金贵很多！
“既然如此，就先取了你的蛇胆，泡泡酒吧！”
说罢，易惜风抽出寒星剑，下一瞬整个剑刃上亮起了白色的阳属性星芒，星星点点煞是璀璨！
……
正当易惜风与这只银月水蟒激战之时，距离此地不远的地方，有一伙人显然也关注到了这处山涧的异常波动。
“大哥，好像那条畜生与什么东西打起来了！”一名身穿猎户装束的汉子，对身边一名壮汉沉声道。
而被他叫作大哥的壮汉，身上穿着铁甲，一副流亡逃兵的打扮。而他身边跟着的几名汉子，同样也是这般，要么穿着猎户皮甲背着弓弩，要么披挂上铁甲，腰间别着一把环首刀。
当今天下各诸国连年征战，自然这逃兵也很多。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觉悟，甘心为了朝廷付出自己的性命，那些脑子灵光一些，或者油滑一些的士卒，适逢兵败就会沦为流亡逃兵。
沦为流亡逃兵，并非说他们战斗能力差，其实事实恰恰相反。那些作战能力差的士卒，大都死在了战场上，而能够成功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逃兵，其单兵作战能力要远强于正规军。
所以这些人会三五人聚在一起，经常干一些私活，有些类似之前第五晓晓那种雇佣武者，通过自身武力，替别人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为首之人皱了皱眉头，嘟囔道：“什么？这只巨蟒实力也已经达到侠者境层次，在加上它那一身阴寒的吐息，已经比寻常的异兽王者强上不少了！”
接着，他又拿出一行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备注了很多信息，他略微找了找坐标，而后摇头道：“没道理啊！这附近也没什么强力的异兽王者？怎么就会与那畜生起冲突呢？难道是有异兽王者串区了？”
异兽王者都是有一定领地意识的，所以在没有兽潮或者食物紧张的情况下，两只异兽王者之间很难发生战斗。就算偶然经过对方的领地，在对方警告过后，只要离开便不会产生什么摩擦。
当然这里说的是同等阶的异兽，若是一方明显实力强于对方，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几人显然也是经常混迹于这深渊林海中的猎人，略一交流便决定先偷偷摸过去，瞅瞅有没有便宜可以占。
就这样一行人总共五人，收拾好东西便离开了这所营地，向几十里外的山涧行去。
……
易惜风与这银月水蟒交手了几个回合，便大体清楚了这只异兽王者的实力，哪怕是侠者登堂境的层次，也属于顶级战力。相比之前他遇到的血月贪狼，以及在红岩镇遇到那只雪域狼王，这巨蟒的实力，要强上不止一筹。
况且异兽王者之间，也分不同类型。有的适合统御族群进行攻击，有的则适合单打独斗。就像血月贪狼与雪域狼王，它们便属于个体实力一般，但族群的统御能力超强的异兽王者。
凡事有利就有弊，从个体来看，这几只异兽中，反倒是把易惜风等十人困在驿站的雪域狼王，其个体实力最弱。
而眼前这只银月水蟒则能排他见过的异兽王者的第二位！第一位要数那日王伯当与林雷引来的星辰白猿，那家伙的实力依然媲美入室境的侠者！
“若是放在五年前，独力与你战斗确实需要费些功夫，不过现在的我，可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易惜风眼中寒光一闪即逝，他手中的漆黑剑刃，瞬间划过他与水蟒之间的距离，带着一缕血芒从蛇头的位置一闪而过。
“追风破影斩！”
……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巨蟒，以及还在不断抽打山壁的蛇尾，而那颗狰狞的蛇头还一直死死盯着易惜风。只不过伴随着巨蟒生机的不断流逝，以及被斩下蛇头后，如喷泉般汹涌而出的血水，整个水潭也被染成了红色。
青年缓缓将夜剑寒星收回腰间，虽然他的腰上并没有容纳剑刃的剑鞘。这是他进入真武道殿修行这五年来第一次动手，用的赫然是他学会的第一招绝技。
当时的易惜风的肉身强度还不达标，当李承涛拿着一根树枝将一棵三人怀抱的大树一剑斩断的时候，还是少年的他就曾幻想，如果哪日能想承涛队长这般潇洒，也不算他在这世上白走这一遭儿。
现在看来，易惜风已经距离那是的李承涛更近了一步，相信也不会太远。

第十章 万兽国（三）
青年小道看着脚边已经不再动弹的蛇身，他也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缓步走到这银月水蟒的七寸之处，易惜风并指如剑，一下刺入了蛇身之中。
之所以他不用寒星剑，主要是因为他也是第一次掏蛇胆，他怕贸然剖开会将那蛇胆损坏。于是他便伸手将刺入巨蟒的腔子里，来回翻找。
入手滑腻，尚有余温。过了半晌他重要找到了要找的东西，轻轻一扯便从蛇身中逃出一枚拳头大小肉球，看上去粉里透青，想来里面有不少蛇的胆汁。
他随手打开腰上挂着的青玉醉仙葫，然后将这蛇胆一股脑地塞了进去。
“姑且试上一试，人到青年身不由己，青玉葫芦里泡蛇胆！”说着易惜风嘴角一勾，又将葫芦挂回腰间，只见这青年小道士，右侧腰间悬剑，左侧腰间挂一葫芦，一身月白色道袍，说不出的逍遥洒脱。
“看了这么久，不出来说两句？”易惜风淡然说道。
过了半晌，从一旁的乱石堆后面响起了金属碰撞的声音，曾常年听打铁的青年自然辨认得出，那是百炼铁相互碰撞发出的脆响。
紧接着便有五人从那乱石堆后面走了出来，为首一名大汉正穿着一件铁甲，想来是他走动之时这身行头碰撞产生的声音。
“这我小兄弟真实厉害！如此凶恶的巨蟒也死在了你的剑下，辛某佩服！佩服！”
易惜风眯了眯眼眸，他也不会初入江湖的雏鸡，自然明白这一伙人肯定是不怀好意的。悄悄地守在一旁，也不出手也不打招呼，这是自己实力够强，将那巨蟒杀死，如果自己实力不济，说不得这群人就会在背后再插一手。
为首这个身穿铁甲的壮汉，名叫辛傲财，此时他的心里同样很是不爽。这只巨蟒同样算是他们一伙人的潜在猎物，虽然他们五人的实力都不高，他算是几个中实力最强的，但也只有芒之境的修为。
这还是他没成为逃兵之前，从军营里学来的本事，只不过当时他还没有到达芒之境，是后来成为雇佣武者之后，不断的生死磨炼下，成长起来的。
可就算如此，人与畜生之间的区别还是可以利用的，他们正面硬钢定然没有胜算，但若是借助天时地利人和的话，结果还真说不定。
毕竟很多陷阱，只要猎人愿意花时间和精力，其效果还是十分显著的。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广袤无垠的深渊林海，竟然还能遇到让人捷足先登的情况，不得不说，这让已经基本准备妥当的辛傲财很是恼火！
“呵呵，好说！不知道哥儿几个要来，看我杀这异兽王者，可是有什么指教？”易惜风淡然问道。
辛傲财眼角微微一挑，干笑了两声，沉声道：“既然小兄弟这么问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其实我们呢，是钟家商行的雇佣武者，见小兄弟杀了这头异兽，想跟你打个商量。”
“钟家？”易惜风眨了眨眼睛，脑海里闪过一张明媚的娇憨的面容，正是钟灵溪。
其实这几年来，易惜风经常想起他的这些伙伴，甚至连那个长着鹰钩鼻的林雷，他都想到过几次。当然他最常念叨的还是李新添，而排在第二位的竟然不是自己的死党林烽火，而是那个与自己有过一次朦胧的肌肤之亲的美貌少女。
由于两人的性格缘由，他与钟灵溪日常相处多是打打闹闹，互怼互黑的方式，所以也谈不上想念，毕竟一想起双方肯定忍不住出口黑……
可一旦分离，易惜风发现这位比自己大接近六岁的钟大小姐，却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
那穿着铁甲的壮汉，见对方有些发愣，心中暗忖：难道对方准备要狮子大开口？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易惜风也回过神儿来，咧嘴嘟囔道：“胡思乱想什么？六岁啊，我这是想抱两块金砖吗？”
他自嘲一笑，然后看着对方随口问道：“说来听听，你想出什么价？”
辛傲财眼珠子一转，朗声说道：“我仅代表我们钟家商行，对这巨蟒的尸体出价……一百两白银。”
青年小道听到这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看来对方还真把自己当成涉世未深的雏了，他没有给对方还口的机会，直接说道：“给你机会了，你自己不好好叫价。那我来说，一千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什么？一千两？！你怎么不去抢！？”这壮汉惊声呼喊道，因为易惜风一句话就叫到了自己的心理价格底线。
其实按照他的思路，自己先叫一个超低的价格，这样一点一点加上去，自己的谈判空间也更大一些。毕竟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也留了还口。毕竟这个一百两的报价，只是他代表钟家商行，其他的价自然是他自己掏腰包。
至于这钱最后谁出，众人都明白，没有人会干赔本的买卖。
“抢？呵呵，是你们要买，我又没说一定要卖。现在你们说我价格高，那别买就是了。”易惜风沉声回答道。
“你！”一旁猎户打扮的汉子，听到这话立刻瞪眼道。
只不过为首的壮汉抬手拦住了自己的兄弟，而后缓声道：“一百两确实少了一些，我自己掏钱再给你加六百两！凑七百两如何？”
易惜风咧嘴一笑，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壮汉脸色变得有些阴沉，继续说道：“虽然你武道修为高深，但也不要太得寸进尺！七百两已经不少，哪怕你自己去卖也就是一千两的东西，但是你自己还需要将其弄出去，确实很麻烦！不如匀给我们，你直接落袋为安！”
易惜风沉默半晌，就在对方马上就要绷不住的时候，他突然说道：“这样吧，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八百两成交。”
那五人对视一眼，而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条件？”
“我早就听说过钟家商行，也想通过商行买些东西，同时也处理一些东西。我需要你们带路！”

第十一章 万兽国（四）
为首的壮汉听到易惜风的条件，先是一愣接着咧嘴笑着道：“好，一言为定！成交！”
其实最开始他们一伙人跟过来的时候，本打算看有什么便宜可以占上一占，后来发现这青年小道，实力太过强大，最后杀死那巨蟒的一剑，连商行中的侠者境管事都不一定有这样的强悍战力。
所以众人退而求其次，想从对方手中将那巨蟒的尸身买过来。要知道这种异兽王者的肉身可谓一身都是宝，随便露出一点儿来也够他们哥几个分了。
谁成想这个年龄不大的小道士，不仅武功了得，连带着见识也很是不凡，竟然没有上他们的当，这让在万兽国深渊林海混迹多年的辛大当家觉得很是不爽。
本来看对方的意图很是坚决，想来壮汉想拿下这巨蟒的尸身肯定要大出血一次，要是放在以往，大不了一拍两散，毕竟好货只卖有缘人，对方一开始就对自己这边印象不好，也没必要强行做买卖。
怎奈何进来家主要也在筹划那件大事，这事情的成败关乎整个钟家商行的兴衰，所以这段时间所有隶属商行的雇佣武者都派了出去，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再冲击一下。如此形势下，这只实力不弱，同样价值不俗的巨蟒，也成了他们的狩猎目标。
作买卖就怕一方势在必得，这样往往导致交易的实际价值偏离了公允价值，所以当易惜风咬死一千两的时候，这位辛大当家也只能无奈接受。只是没想到的是，这青年最后竟然让步了，而且还提出一个让辛傲财无法拒绝的理由。
没错，正是前往钟家商行交易一番。所谓商行，自然是作的贸易买卖，低买高卖，或者将一种东西从低价值的地方运往高价值的地方售卖。
而易惜风选择在钟家商行出货，总的来说也是给商行带来收益的，反映到这五名雇佣武者身上，将会给他们带来不菲的提成。
……
易惜风没有管这几个带着一身匪气的雇佣武者，此时他口袋里已经揣了八百两银子。他对这几人的感观并不好，总觉得身为一名雇佣武者，虽然不会多么知书达理，但必须懂得礼义廉耻，也就是人常说的江湖情谊。可从之前一番交流中看，这几人显然是没有的。
壮汉命令一众兄弟，将那巨大的蛇身锯成几段，当然事先已经将蛇皮剥了下来，他们先是回了一趟营地，而后弄过来两辆大板拖，几人便向南进发。
易惜风也有些好奇，这个钟家商行会不会与隐仁的钟家有关，于是他便帮敲侧击地扫听了一下这商行的东家。
“这钟家商行，都是做什么买卖，别我这大老远地去一趟，结果空手而归就不好了。”
辛大当家的心情很是愉悦，听到对方问话也敞开了话匣子，先是一同海吹，说着钟家乃是世代商行，遍布天下诸国，甚至连天下公认的八大门派也与他们有合作。
“我们商行的老大，乃是钟家嫡脉，至于是钟家哪一支却一直是个秘密，不过这与小兄弟也没什么关系，你只需要我们家商行够大就行了。”
听到对反这么说，易惜风已经基本能够确定这个所谓的钟家商行应该就是隐仁的那个钟家作为幕后的实际操控者，只不过时隔五年，也不知道这个作为隐仁六大家族的钟家，已经将主要业务范畴转移到万兽国这边了吗？
他心里拿定主意，反正也需要往南穿过深渊林海，不如跟着他们，倒也方便。
一行人带着异兽王者的尸身，一路上紧赶慢赶，同时为了躲避其他异兽王者的袭击，他们几名雇佣武者同样戒备森严。
大约行进了一天一夜，众人终于暂时离开这片广袤无垠的林海，进入了万兽国北部边境的第一个重镇，玄武部落。万兽国的北部边境与真武国的南疆接壤，而玄武部落有些类似真武国的稻城，无论是人口还是军事势力。
看着由黑铁矿石修建的城墙，整个城池看上去泛着一种青黑色，很是庄严庄重！在进入这玄武部落之前，众人先是去城池外的猎人小屋将这巨蟒的肉块卸下来。
万兽国作为一个与异兽共存的实力，自然也接受自然法则，对于那些猎杀凶兽的武者，万兽国并不会阻止或者打压。当然这是在一定限度之下，如果武者实力远比凶兽的实力高，同时武者进行大范围的灭种式屠杀，这种行为自然会受到万兽圣地的眼里制裁。
凶兽也好，异兽也好，他们都是自然界的产物，正常的捕猎是允许的，这样能淘汰一些弱一些的个体，对整个族群来说是好的。
……
壮汉走进猎人小屋，跟里面的老板熟络地打了声招呼，这里虽然名叫猎人小屋，但其实际占地面积却一点也不小。由一根高五丈有余的粗大柱子作为中心，撑起的一处圆形大帐。
易惜风跟着五人走了进来，他的道士装束在这群身穿皮甲和铠甲的雇佣武者中，很是亮眼醒目。
“呦，今儿哪来的风，吹来一位小道爷！还长得细皮嫩肉的，啧啧，辛老大，你这是换口儿啦？我这就告诉春来苑的小桃红去，就说她一直埋怨不大行的辛大哥，以后不会来找她了，因为，他开始喜欢带把儿的了！哈哈哈……”
那汉子的话，顿时引来了一片喧哗。
一旁的辛傲财指着那个说话的中年汉子，破口大骂道：“去你娘的狗臭……别在这儿给我瞎咧咧！知道这是谁吗？”
还不等他嚷嚷完，猎人小屋外面传来这一阵惊呼声。
“天啊！竟然是……竟然是异兽王者！？”
“是啊，我做雇佣武者这么多年了，总是听说有很人被异兽吃掉了，但是能把异兽干掉的，这还是头一次见！”
“这巨蟒应该是一直银月水蟒！战力惊人啊！能把它拿下，这只队伍的实力应该不凡。”

第十二章 木子李，思念的念
外面变得越来越吵，同时也吸引了这巨大帐篷中越来越多的人想去外面瞅一瞅。
没过多久门口的围帘再次被人掀开，一名身材火辣的女雇佣武者走了进来，她笑着说道：“可以去外面瞅瞅，这次的猎物可不得了，竟是一头异兽王者级的巨蟒！”
此话一出，原本坐在猎人小屋中的众人，顿时炸开了锅，纷纷猜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能够猎到这么一只实力强横的异兽！
辛傲财看着众人热烈讨论，其实从一开始外面传出消息，就是他安排人去散播的，直到刚刚进入大帐，他同样也一言不发，显然也是有意为之。再就是周围人对于易惜风这个长相干净的青年，一番刻薄言语，其实冲得不是易惜风，而是说给壮汉听得。
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青年是第一次来猎人小屋，而他又跟辛傲财一起，所以想当然地认为他应该是壮汉新手下。
雇佣武者都是一些刀口舔血的人，哪怕是其中的女性，多是性格泼辣或者人狠话少的角色，而大部分汉子则是过着及时行乐的日子，口袋里的钱都是捂不到天亮的。
易惜风之前听到周围人的讥笑言语，再看看身旁一言不发的辛大当家，心里顿时也了然。看来这个地方是讲求游戏规则的，好在他毕竟作过护卫铁衣，同样也承接了不少饷榜任务，自然也清楚这些江湖上的雇佣武者的尿性。
想到这里，他咧嘴一笑，抬手将壮汉递给他的一个酒杯甩了出去，下一瞬那个瓷杯便在刚刚那个大言不惭的汉子头上“开了花”！
唰唰唰！
事发突然，周围一众武者纷纷抄起了家伙，显然刚才出言讥讽的汉子，也是有些来头的。四五个穿着精致皮甲的猎户已经端起了手里的硬弩，对准了坐在椅上的青年。
“臭小子，竟然偷袭！找死不成？”一名手持短刀的虬髯汉子怒目瞪着他，看样子下一瞬就要扑过来将他捅个透心凉。
那个被瓷杯砸中脑袋的壮汉，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头，抹了一把脸发现除了酒水倒是没有流血，他接着制止了周围同伴的叫嚣，而是看向愣在那里的辛傲财，冷声问道：“辛兄弟，这怎么说？”
辛大当家的见此情况，顿时有些头大。本来按照他的计划，他带着青年小道来到猎人小屋，以对方的穿着，他可以肯定一定会有人评头论足说一番，不为别的，就是先把这不好的印象给他留下，之后无论是与自己合作，还是想找人出货，自然也会找他。
至于一开始将那头巨蟒的消息传出去，也是顺手为之，毕竟这种事情想瞒也瞒不住，不如借势而为。等人们真的好奇易惜风身份时，他再将这手刃异兽王者抛出去，他相信青年小道会成为近期万兽国这边雇佣武者圈里的热门人物。
只可惜他谋划的都不错，也很合理，唯独他小瞧了眼前这个长相清秀俊朗的青年，竟然是一副如此蛮横的脾气。这跟之前他与对方谈话获得的情报，完全相左。
“野鬼，别乱咬人，我和这位……小道长不是一个蔓子的！”情急之下，辛傲财连黑话都说了出来。显然他清楚易惜风的实力，自己只是钟家商行的一位雇佣武者，要是真惹急了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家伙，自己恐怕真没什么好果子吃。
这个代号叫野鬼的家伙，显然在雇佣武者当中也算是个人物，自然看出了一部分端倪，不过今天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来了这么一下，如果他还跟没事人一样，那岂不是以后是个人都要过来给他一下？
“小兄弟，什么路子的？划下道儿来！”壮汉眯着眼睛，冷声问道。
眼见得事情已经开始朝有意思势头发展，周围一众人自然看得更是津津有味，毕竟看热闹的从来不嫌事儿大！
易惜风看了周围众人一眼，本想借这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嘴上没有把门儿的汉子，不过这种被人当枪使的感觉，他还是觉得心里不爽，所以他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身旁的辛傲财，于是干笑了两声，沉声道：
“划下道子？呵呵，辛大当家的，你来说说，我是什么路子的？”
说到这儿，众人再次将目光转回了已经悄悄挪到一边的壮汉身上，而他这一举动也说明了很多问题。
“咳咳，那个，小兄……额，其实大伙还不知道，我也是刚认识这位小道爷，那头银月水蟒正是被其手刃，我们小队只是从道爷手里买下这畜生罢了。”
话说到这里，猎人小屋中的一众人都跟着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他们一直猜测的那个高人竟然就是这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青年小道！
那个名叫野鬼的汉子，嘴角微微抽了抽，他知道自己这会儿是踢到铁板上了。他虽然在雇佣武者当中算是一个难得的好手，不过一身实力也就在芒之境中阶左右，距离高阶还有不小的差距。
这种实力在整体素质本就良莠不齐的猎人队伍中，已经算是相当不错，就连辛傲财都要忌惮他几分，更何况他手下的兄弟无论是从人数上还是从实力上来说，都比对方强上不少。
可就算如此，他更加清楚这个青年小道的实力有多恐怖，汉子咬了咬牙，斜着眼瞪着辛傲财恶狠狠地说道：“好！好！竟然故意来阴我，辛傲财，我记住了！”
说罢，他竟然没有再敢看易惜风一眼，直接向帐外走去。
“等一下！”
易惜风淡然说道。
帐篷中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显然这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猎人，知道野鬼应该是碰上硬茬了。
“小兄弟是由什么吩咐？”
易惜风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瘦的汉子，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的内劲波动要比辛大当家的强上不少。
“刚才你问我什么路子？辛大当家的已经告诉你了，那……”
说到这儿，他嘿然一笑，继续问道：“那你是什么路子啊？也给划个道儿吧！”
听到易惜风话里森然的语气，野鬼深深看了这青年小道一眼，然后寒声说道：“我叫野鬼，大伙都这么叫我，至于真名，太久不用了，我也忘了。”
青年小道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今日算我有眼无珠，得罪了小兄弟！还望高抬贵手，可否留个姓名，也让俺知道得罪了谁？”
显然，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实力强悍的小道士，虽然跟着辛傲财那个老狐狸一起进来，不过他们之间也仅是交易关系，甚至这个辛大当家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听到对方问话，易惜风刚要脱口而出爆出自家姓名，不过转念一想，他已经进入江湖之中，而自身实力还不够应付很多麻烦，贸然暴露真实姓名，很有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他作为李承涛的江湖行走，此时现身这里定然是不明智的，最起码也要等他进入侠者境之后，再考虑不迟。
想到这里，一抹灵光从他脑海中闪过，于是他缓声开口道：
“哦，我姓李，木子李，单名一个念字，思念的念！”
野鬼暗自点了点头，拱了拱手回道：“今日之事，多谢李兄弟，野鬼谢过！”说罢，也不拖泥带水，直接转身离去。汉子清楚，今天他丢人已经丢得足够多了，再呆下去只会更加丢人。
……
万兽国，玄武城。
这玄武城乃是万兽国的北方重镇，虽然从人口数量来说，很难够得上城的标准，但是无论是城防力量还是战斗人员，都是按照城镇的标准进行布置。
而在这玄武城中最为繁华的地段，有一栋高达七层的塔型阁楼，这便是钟家商行在万兽国的大本营，名字起的也很好听，叫作“瑞灵宝阁”。
野鬼作为钟家商行的主要雇佣武者，他本来就与辛傲财是竞争关系，这种事情倒是不少见，尤其在钟家商行，他们喜欢甚至惯用这种方式，无论是各店铺的掌柜还是其他，钟家总是组建两套班子，相互竞争相互促进。
若是让易惜风知道这其中奥秘，一定会大赞钟家商行推行狼性文化，弱肉强食，就是要摆出这种“你追我赶”的架势。
“哦？你说辛傲财那个家伙把那只巨蟒猎回来了？”位于这瑞灵宝阁的第六层，这一整层都是一个空旷的大厅，而此时坐在上首的那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半跪在地上的野鬼。
身形高瘦的汉子抬头看向上首，然后点了点头。
可惜整座大厅只有天井漏下缕缕阳光，所以上首那人的面容一直掩盖在阴影之中。只不过听他的声音，年龄应该不大。
“是的，他带着一名青年道士来的，而且据他们自己说，这只巨蟒正是由这青年道士拿下的。”野鬼沉声回道。
“竟然还有此事？我记得那只银月水蟒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侠者登堂境巅峰，难道说那人已经进入入室境了？”
半跪在下面的野鬼顿了顿，悄然回道：“这个属下确实拿不准，不过应该是个高手。”
“应该是？”上首之人冷声问道。
野鬼立刻惶恐道：“大人，小的实力确实不如对方，出于谨慎不敢妄言，不过小的听对方自报家门，应该做不得假！”
“他叫什么名字？”
“他自称名叫李念，木子李，想念的念！”
上首那人暗自念叨了两遍，然后笑着道：“高手也好，庸手也罢，只要能给我猎杀足够多的异兽王者，就算不是入室境，老子也能把他当成入室境供着！好生盯着这人，我这两天的回去一趟。”
跪在下首的野鬼，此时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清楚这个看似好说话的老大，实际上极为暴虐无常，而且非常敏感，做决断之时虽然也算果断，但是太过刚愎自用。
“大人，这次回罗云国，难道是？……”说到这儿，他刻意顿了顿。
正如他所料的那样，上首之人顿时大笑其起来，“没办法啊！一日不见就想得不行，她太粘人了！嘿嘿……”
野鬼顿时将早就准备好的词说了出来，“大人，那就赶紧将小姐娶回来吧！也让大伙沾沾喜气！”
上首之人摇头笑了一会儿，叹息道：“没办法，她在门内修行，无法随我回来，所以每个月……都得往那跑，哈哈，累是累了点儿，不过，也值得！嘿嘿……”
野狼听出了对方最后那几句笑声的意味，那是一种男人都懂的笑声，他也跟着干笑了几句。
……
易惜风经过猎人小屋的一番折腾，算是彻底在玄武城出了名堂。
首先，众人已经知道这个青年虽然看上去人畜无害，但武道实力却是不俗。虽说并不是所有人都清楚，这侠者境与芒之境之间的差距，但在雇佣武者中素以强大狡猾出名的野鬼，也在这青年小道的手上吃了瘪，仅此一点就让很多人不敢再招惹他。
如此看来，辛大当家的计划也算成功的一半，这不易惜风入城以后，很多事情还是需要对方出面打点，若他自己去办，多半会被婉拒了。
“李兄弟的意思，是说我们钟家商行自己的产业？当然有啦，最为有名的算是南市街的瑞灵宝阁！都是一些来自天南地北的珍品。”
易惜风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那我可以去这瑞灵宝阁看看吗？”
辛大当家的想了想，说道：“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这瑞灵宝阁有个规矩，凡是入阁之人，需要先缴纳一千两的入场费。”
不等他说完，易惜风打断道：“什么？光入场费就一千两？”
看到对方震惊的表情，壮汉也跟着见怪不怪地补充道：“这钱不让你白交，你相中了什么东西，可以直接用这钱买，不够的话再补差价就可以。”
听到这番解释，易惜风才算稍微放下了心。

第十三章 瑞灵宝阁
辛傲财笑着说道：“就这么一点点要求，其他的没了，不过以李兄弟的财力，应该是没啥问题……”
这话还没说完，他就发现眼前这个青年小道，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没有什么异常，然后好奇地问道：“李兄弟何故这般看着在下？”
易惜风笑着回道：“没什么，我在想要不要向你借点钱。”
没错，易惜风当初从真武道殿出来，身上分文未带，而他出来之后在稻城住了一段时间，更多的是以物换物，当然他也通过售卖一些草药，弄了一小部分银钱。
可真要说起大的进账，还要数之后杀死银月水蟒，并将其卖给辛傲财。而他现在兜里的全部身家，加起来也就八百多两。所以他这次想要进入瑞灵宝阁，只能先从辛傲财那里弄点……额，借点钱。
身材魁梧的辛大当家，之前也是江湖上黑道上的人，他一见对方的表情，便想起曾经十七八岁的时候，在草头山当马匪那些年。直到现在他才可以肯定，这个长相俊秀的青年确实年龄不大，他现在的表情简直与十七八岁时候的自己，一模一样！
他勉强挑了挑嘴角，露出一个十分难看的苦笑，缓声说道：“这，这样不太好吧？”
青年仔细考虑了一下这位辛大当家的话，然后接着说道：“那这样吧，我们打个赌！”
辛傲财有些警惕地问道：“赌？赌什么？”
易惜风举起右手，攥成拳头，笑眯眯地问道：“沙锅那么大的拳头，见过吗？”
壮汉看了看青年小道那白皙的拳头，虽然上面布满了因为练剑而生出来的老茧，但怎么看也不像那种粗苯的手指，更不论什么砂锅大的拳头了。
辛傲财摇了摇头，显然不想出言搭腔。
不过易惜风依旧自顾自地喃喃道：“那咱们就赌，我，能不能，一拳，打死你？”
一边说着，一边易惜风的另一只手已经擒住了壮汉的手臂，显然是防止对方逃走。他不带一丝感情地缓声道：“那开始吧，你赌我几拳能打死你？一拳？还是几拳？”
……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易惜风就心满意足地借到了他所需要的钱，甚至远超他原本所需的数量，而且辛傲财那种爽快的态度，弄得他最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钱要吧？不好！不要吧？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很为难呐！
……
易惜风第二天一早就跟着脸色明显苍老了许多的辛大当家，一起来到了位于城南的南市街。这条街算是整个玄武城比较繁华的街道，酒楼和当铺就开了很多家，还有几家信誉极好的票号。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位于南市街中心区域的瑞灵宝阁，七层的塔型建筑，在整个玄武城都很是扎眼，这也间接显示出钟家确实是干生意的材料。
青年小道今天依然穿着那身月白色道袍，倒不是他钟爱于这个颜色，主要是因为他身为真武道殿的外门弟子，外出执行师门任务，是不准穿戴真武道殿的制式道袍的，也就是玄色道袍。只要成为内门弟子之后，才可以穿着制式道袍外出行动。
其实这个玄色一直是易惜风最喜欢的颜色之一，那是一种黑中带赤的颜色，给人一种庄严的感觉。用易惜风的话说：“女要俏，一身孝，男要俏，一身皂！”
而这里的皂色其实就是指黑色，所以既然不能选择钟爱的玄色道袍，那供他选择的范围就很小，一般就是白色、黄色、黑色，而黄色道袍在易惜风的印象里，一直是茅山道士的统一装束，要么就是西游记里那个由奎木狼下凡化作的黄袍怪……
所以最后易惜风只得选择了白色的道袍。
“李大当家，这里就是瑞灵宝阁。”辛傲财指着这座七层塔型建筑，对易惜风淡然说道。自从他被易惜风“强行借走”一笔巨额银两之后，他对这青年道士的称呼，也从之前的“小兄弟”、“李兄弟”变成了现在的“李大当家”。
易惜风自然无所谓，反正“李念”这个名字只是他的代号，就算别人问候李念他八辈祖，也跟自己没啥关系。至于称呼的悄然变化，他倒也可以接受，毕竟让对方大出血这么多，总得给人留点宣泄情绪的余地。
青年小道不等对方介绍，便知道是这里了。如此扎眼的七层塔楼，再加上门口那汉白玉砌成的台阶，雕梁画栋更是不用多说，充斥着一股铜臭的土豪味道。
见易惜风有些发呆，一旁的辛傲财心里多少有些鄙夷这个可恶的小道士，便假装出言安慰道：“哈哈，我第一次见到这瑞灵宝阁，也很是震撼！无需紧张，可以先……”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青年却突然说道：“我真是太喜欢这个地方了！”
说罢，也不跟辛傲财废话，竟直接向塔中走去。
倒不是易惜风故意整蛊对方，而是这种洋溢着铜臭气息的地方，最起码向他透漏了一条信息：在这里，钱是第一准则！
……
秀儿看着手里账目，听着身边几个掌柜跟自己汇报近几天的货物情况。
“主家，前两日罗云国要的那批货，已经发过去了。预付的一万两已经到账，剩下还有九万两，说是月底就能回来。至于万兽国这边，他们镇守库武司的管事透过话来了，说钱必须三日结清，否则……”
“否则怎样？”名叫秀儿的少女杏眼一瞪，娇嗔地问道。
那中年掌柜连忙赔笑道：“一个小小的库武司自然不敢怎么样，只是他说的确实是惯例。而且这破魔弩也是硬通货，人家还真不缺咱们这一个主顾。”
少女悻悻然地翻了一个白眼，竟透出一股子媚意，旋即冷哼道：“先把那三万两垫给他们，至于罗云国那边，虽说九万两不少，但他们不会为了这点钱断了我们这个进货渠道的。”
见主家拿定了主意，那中年掌柜自然躬身退下，然后安排人去账房提钱。而其余一众掌柜也纷纷提出各自的问题，让这少女拿主意。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等最后一名掌柜离开这处厢房，一名小丫鬟从外面走了进来，并端过一杯茶水。
“先歇歇吧！”
名叫秀儿的姑娘端过茶水一饮而尽，而后瘫倒在椅子上，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怎么这么麻烦，这些事情他们自己不会拿主意？非得麻烦我？”
那丫鬟显然很这少年关系极好，笑着说道：“这还不是因为家主他回罗云国了嘛，否则也不会让夫人亲自断诀。”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谁是夫人？在乱说撕烂你的嘴！”少女涨红了脸，低声吼道，像一只发怒的小野猫。
丫鬟立刻告饶道：“奴婢知错啦！”只是看她的表情，一点也没有知错的态度。她接着说道：“应该叫瑞哥哥，还有秀儿姑娘。”
秀儿听到这话，原本嘻闹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黯然神伤。一旁的丫鬟立刻察觉到，便问道：“怎么了，小姐？”
“哎，我这命就是不好，你以后可别学我！”说着她便掉下了眼泪，一边哭一边说道：“明明和瑞哥定了终身，却一直不能明媒正娶，来乐钟家前面还有一个没过门儿的！自己只能做小……”
丫鬟听到这话，便出言安慰道：“瑞哥对你的好，我们这些作下人的都看在眼里，至于那个钟家大小姐，瑞哥喜不喜欢她另说，就算娶回来做大又怎样？她只不过是瑞哥继承钟家的一个工具罢了！”
听到自己丫鬟这么说，这叫秀儿的少女多少恢复了一些，已经不再掉眼泪。就在这时，这间厢房的门外传来仆从的声音。
“主家，有雇佣武者求见。”
少女一敛之前的情绪，过了几息时间便娇声说道：“让他进来吧！”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跟着易惜风一起来的辛傲财。
壮汉低着头走进屋里，一直不敢抬头，然后单膝跪下沉声道：“属下辛傲财，见过主家！”
“说罢，什么事？”
“之前奉大人命，关注那名猎杀异兽王者的青年道士，李念。今特此来报！”
秀儿仰头琢磨了半天，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是说那个击杀巨蟒的家伙？”
“正是！”辛傲财立刻回应道。
“既然是大人要招揽之人，那就好生接待着，多少让出一些优惠给他就是了！这种事也来问我？”说到最后，秀儿显然有些生气。
壮汉有些惶恐道：“属下，属下也是奉命行事……额，遵，遵命！”
说着他有些站立不稳地退出了厢房。
……
易惜风在一层逛了一盏茶的功夫，发现这里都买一些炼器材料，以及各种普通药草。整个瑞灵宝阁既然按照塔型建造，自然是一层面积最大，从下往上依次递减。
只不过这七层塔楼，确实比他想象中要大不少，看这第一层就足有近百人！要知道，凡是进入这里的，都要先缴纳一千两入场费，而且还是巨坑的能补不退。这也就限制了在场消费的人，每人必须花够一千两，因为花不完也不会退给你。
不过他看了几处炼器材料售卖的价格，竟然要比市场价略低一些。只是比较稀有的几种材料，要高于市场价。
易惜风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关窍。之所以将那些大宗材料定价便宜，是因为商家清楚，这种东西利润空间很透明，也不可能指望这个赚多少钱。而真正赚钱的，是瑞灵宝阁这个平台，或者说这里最大的竞争优势，便是货物齐全。
他这里卖的稀有货物是比市场价贵一些，但是这里保证有货，其他地方能保证吗？再加上那些为了买便宜一些的大宗商品，也刺激了购买者其他消费欲望。
易惜风此时正在二楼，这里的东西明显要比一层好一些。此时他正在一处摊位前手里拿着一枚红色的果子，问道：“这朱果怎么卖？”
看守摊位的老者正在低头记账，听到有人问价头也不抬地说道：“朱果，一百两！”
易惜风掂了掂手里果子，是一枚二十年生，品相中上的朱果。由于之前酿造素心酒，他没少委托王老郎中去落叶城购买这东西，以这种品相，在落叶城也就值八十两。
不过考虑到这里乃是林海密布的万兽国，所以这里的市场价，也就六十两左右。他笑着将手里朱果放下，然后拿起另一枚紫色果子。
“那这养神果呢？”
老者这回儿终于抬起了头，他看向拿着果子的青年，见对方穿着一身道袍，眨了眨眼睛。
易惜风见对方直愣愣地盯着自己，还以为自己刚才的话对方没听到，便有重复了一遍。
“额，这个养神果怎么卖？”
老者这才回过神来，颠颠地跑过来，陪笑道：“啊？原来是贵客啊！那个这个养神果你要真想要，一千……额，九百两卖给你！”
易惜风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挑，要知道这养神果只要长成三十年以上，市场价一般在一千两左右，当然他第一次在落叶城的拍卖场遇到，更是见识张铭以两千五百两的高价获得。
而他手里这枚从成色上看，肯定超过三十年了，这果子就算以市场价来算，也不会低于一千五百两。
老者见他有些犹豫，还以为自己的价格给的过高了，暗自琢磨了一番，咬牙道：“这样吧，这个加这个！一共九百两卖你了！”
说着老者将刚才那枚朱果一起拿给了易惜风。见此等好事，这青年小道心里也跟着一动，对方这前后的态度变化确实不小，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哈哈，那一言为定。”他先是一把手将那养神果与朱果拿到手里，然后盯着老者问道：“那老掌柜你得跟我说说，为何如此优待我啊？”
这一句话，倒是把对方问蒙了。
不过上层对他的授意是，给与青年小道一定优惠，尤其是对瑞灵宝阁有一个好印象，但却没说能不能告诉他事情的缘由。
这可把老头难住了。易惜风顿时也察觉了对方的为难，笑着说道：“老掌柜，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不方便说啊？”
老者听到这话，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
易惜风嘿然一笑。

第十四章 钟家的当家人
易惜风见这老者前后态度差距如此之大，想来是针对自己才如此对待。不过对方显然是善意为之，所以他也不愿惹恼别人，便决定从这小老儿身上打听一些消息。
“老掌柜，咱都是明白人，我既然买这枚养神果，自然知道其价值。仅是这个品相就不在一千五百两以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凑过去小声说道：“我也是有师门照应，所以多问一句，这般礼遇到底是谁吩咐的？”
那老者眼珠子转了转，上面传令下来，让他们见到这个穿着白色道袍的小道士，要给些实惠，哪怕赔本做买卖，也得照顾好这位贵客。
一开始老者心中还不怎么在意，毕竟自己卖的这点东西，也就属于这宝阁二层的货色，想必这么位大主顾，肯定不会在这一层逗留多长时间的，于是才有了刚开始那一幕。
“呵呵……这位贵客，我也是在钟家商行混口饭吃，有些话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我真不知道啊！”
易惜风见这老头还挺倔，便凑过前去，刻意压低了声音道：“这样吧，你告诉我是谁传的话，我也好回去跟我上头的人说，实不相瞒，钟家不是冲着我，而是我上面的人。”
老者略一琢磨，顿时觉得这青年小道八成说的在理，毕竟以对方的年纪，想要得到家主这般照应，确实不大可能。
老掌柜压低了声音说道：“在这瑞灵宝阁，能这般下令的人不对，要么是当家人、要么是主家的人。”
“主家的人？”易惜风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称呼，于是出言问道。
这老头眉头一挑，不过很快便控制住了情绪，表面看去十分平静。不错这一幕还是落在了易惜风的眼中，以他常年扫听八卦消息……额，应该是以他常年执行饷榜情报打探的经验，刚刚老者那一瞬间的表情，说明这里有很多很精彩的八卦可以挖，哦，不，是情报可以发掘。
“哦哦，我听说这钟家本是从罗云国而来，那这位当家人也是罗云国人士？”
“我说小兄弟这情报可以啊！当家人确实罗云国人士，至于这主家吗，却是万兽国本地人士。”
听到这话，易惜风心中一动，果然跟他猜得的一样，这个钟家商行就是曾经的隐仁六大家族之一的钟家掌权，而这位当家人，很有可能就是曾经的钟家家主钟千鹤，钟灵溪的爷爷。
想起曾经隐仁镇的故人，易惜风心中有些唏嘘，不管怎么样，能够他乡遇故知，这对于一直在外的他来说，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钟老……他身体可还好？”易惜风轻声问道。
这老掌柜先是一愣，而后皱眉道：“钟老？你是说我家当家人？”
易惜风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疑惑问道：“当今的钟家家主很是年轻？”
老者咧嘴一笑道：“那是自然，我们钟家主那也是青年才俊啊！要不主家她能……”
说到这里，这老掌柜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闭口不谈。
“哦，呵呵，我从小跟着师傅在山上学道，没想到这么多年未下山，竟然变化如此之快，想来咱家钟家主也是近几年才成为家主的吧？”易惜风看似随意地问道，然而他的心里却远不如表面这么平静。
老者有些恍然，点头说道：“钟家主乃是前任钟家族长的孙女婿，也正是他们婚事定下之后，才确立的家主之位。”
此话一出，易惜风的手明显一顿，甚至连带着周身的内劲气息都变得有些不稳。过了半晌，他自嘲一笑道：“时间这么久了，世事自然变迁！呵呵，我早应该想到的。”
老者见对反情绪有异，那颗八卦之心顿时又被燃起来了，便静静在一旁观察着易惜风，也不打断他，竖着耳朵听青年说的每一句话。
“钟灵溪嫁人的话，那她不用从青云派回来吗？”易惜风直接出言问道，此时的他已经一脸平静。
老者没想到这青年小道竟然知道这么多，刚才还“钟老、钟老”地叫，这会儿竟然直接说破了钟灵溪的底细。要知道由于主家秀儿常年在瑞灵宝阁主事儿，所以在这里混日子的人都不怎么提那位名义上真正的女家主！
“额……其实，其实他们只是订婚了，还没有完婚。”这老头结结巴巴地回道。
“哦？那这位钟家当家人的身份我就更加好奇了？到底是谁？能让灵溪甘心嫁人？”青年沉声问道。
老掌柜顿时愣在了当场，甚至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太劲爆了！这是要出大事儿啊！这小子估计和灵溪大小姐关系匪浅！竟然直接就叫灵溪了，关键是还叫的这么顺口……
这老者念头飞转，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有些慌张地说道：“额，哦！你说家主啊，就是钟瑞大人啊！”
易惜风听到这个答复，眼眸先是一缩，然后直接转身，离开了这处摊位。
而还愣在当场的老掌柜，在过了几息时间之后才回过神来，他急忙冲向易惜风，嘴里高喊道：“等等，等等！”
这边的动静成功引起来其他人的注意，连带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护卫也向这边靠了过来。
易惜风很无奈地发现，自己前面不远的地方已经本人挡住了去路，他只得驻足不前，等身后的老者追来。
“呼！呼！呼！你怎么说走就走？”老者终于跑了过来，不过显然因为跑得太急，弄得自己上气不接下气。
“哦？你这养神果与朱果可是九百两卖给我？”穿着一身月白色道袍的青年淡然问道，不过没有压低声音，让周围注视着这边动静的那几名护卫都能听到。
老者点了点头，接着道：“额，这个是当然！”
“那之前入场前我已近交过一千两银子，你知道怎么扣费吧？”易惜风不等对方再说什么，接着又问道。
对于这入场费的扣除机制，这瑞灵宝阁算是比较先进的，每当顾客来到摊位前的时候，就会在那里以内劲气息登记，而他们的入场券（就是花一千两买的那个）也是留有各自的内劲气息。
最后离开之时，众人将入场券交回，宝阁还会根据店铺留有的买家信息，与众人再次核对。
“这个都登记了，也没问题。”老者可怜巴巴地说道。
易惜风歪了歪头，寒声问道：“既然如此，你找我还有其他事吗？”
老者顿时变得有些结巴，“这个，就是你跟当家人……那个，你们之间……”
看对方抓耳挠腮的样子，他自然清楚人被勾起八卦之魂的痛苦，那种希望被强烈满足的欲望，只有更多的八卦才能满足，想必这也是为何很多中年妇女喜欢听八卦、了解八卦的重要原因。
毕竟老话说的好！“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不过易惜风是不会满足这个老掌柜的探求八卦的心思，他没有看对方，直接毅然转身离开了这里，向第三层走去。临走他低声跟对方说道：“你没跟我说过什么，我也不知道这其中关系，你就是自己算错了账，跑过来要倒找给我零钱罢了。”
这老者看着青年小道离去的背影，心中自然也明白对方刚才话里的警告意味，同时心里越来越期待后续事情的发展。
……
位于瑞灵宝阁第六层的那套空旷房间中，秀儿正和她的婢女一同吃着午饭。作为万兽国的居民，这里的大家族倒是与中原的世家不同。中原世家受到儒教思想影响，把世间的人或事分成所谓的“天地君亲师”，人与人之间更是划出三六九等来。
而万兽国却不相同，甚至一直被儒家所不齿，甘愿与妖兽为伍，自然也就没有儒家说的那种阶级之分。而在万兽国人们同样觉得中原诸国的人，太过虚伪伪善，这些妖兽与主人一同长大，比最可靠的同伴都可靠，为何不能与之为伍？
自然而然的，万兽国的世家也不认同中原世家那种主仆尊卑的阶层。在他们意识中，与仆人一起用餐，既能拉近彼此信任，而且还安全。
毕竟他们可是听说，在中原有很多世家都是死在自家仆人被人买通投毒这上面。这在他们看来，确实足够愚蠢和荒谬。
这时一名护卫头头打扮的壮汉在门外禀报。
秀儿将身前的食盒一推，同桌子上的湿帕擦了擦嘴，便开口道：“进来吧！”
那壮汉推门而入，走进几步便单膝跪下拱手道：“禀报主家，那名被关注的青年小道士，有情报上报。”
眼前一身少女打扮的秀儿眉头微皱，不过从他散开的眉峰可以看出来，她虽然穿衣打扮是个姑娘，但言谈举止上已经接近少妇。
“直接说吧！”
“那小道士，在一二层逛了不到半个时辰，然后进入三层之后，开始大肆敛购。”
秀儿听到这话，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了几分，淡淡说道：“大肆采购挺好啊，怎么了？”
这壮汉微微抬了抬头，没有看到少女的脸颊，只能隐约从桌子下面看到那一双纤细浑圆的大长腿！
趁着对方问话的空荡，他只敢用余光匆匆瞥一眼，然后便老实回答道：“主要是他购买的东西，都是赊账！”
“什么？赊账？”秀儿听到这话以后，杏眼圆睁。
壮汉显然清楚这位小祖宗的脾气，立刻出言解释道：“从三层往上，咱们都设立大小不同规格的拍卖场。这小鬼没有在普通摊位山赊账，而是不停地加价竞价，然后以极高的价格入手他看好的所有拍卖品。”
说到这里，少女也明白了对方的套路，毕竟拍卖与从摊位上卖还有所不同。各层摊位属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而拍卖则是先是竞价，然后离场之后，才会进行真正的金银交割。毕竟来此竞拍的顾客都是交过入场费的，再加上没有人会傻到故意消遣钟家商行，所以很少会出现那种拍价过高，最后无法交割的情况。
“他都买了一些什么东西？”一旁的婢女突然插言问道。
这名护卫队的管事，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上面的墨迹还新鲜。
秀儿从丫鬟手中接过传递过来的黄纸，大体一扫上面的内容，便发现这个青年小道买了不少药材，还有一部分炼器材料，而且清单中竟然还有几桶品质不错的西域葡萄酒！
“有些意思了，你说瑞哥哥怎么会关注这种人？”她看了看纸上的金额，发现成本大约在三千两左右。便又开口问那跪着的壮汉，“这些东西他一共拍了多少钱的？”
“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一万两了！”
听到这个数，少女心里有了判断，价值三千两的东西，经过拍卖能卖五千两，就算拍卖行赚了。要知道这一行其实也不好干，并非只要东西好就一定能卖的出去，有很多好东西因为定价在那摆着，最后只能流拍了。
但是像易惜风这种，成本只有三千多两的东西，竟然拍出了一万两的高价，还不是一件拍卖品，而是一张清单的拍品，最后还选择赊账的形式。
那么十有八九这人就是故意找茬的。
秀儿点了点头，低声吩咐道：“让人查一查，这个小道士在一二层与谁交流比较亲密？”一旁的婢女立刻躬身领命而去。
接着她抬头看向那位护卫首领，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这三千多两的东西，我们瑞灵宝阁还担待得起，就先答应他的赊账吧。而且，我对这个人越来越好奇了，等他上到五层，安排一下，我要见见他。”
壮汉也同样领命而去，此时整个大厅中，只留下秀儿一人。她从座椅上站起身，抬手伸了一个懒腰，少女臀腰位置出现一条傲人的曲线！她缓缓走到窗前，看向南方的街道。
瑞灵宝阁位于玄武城南城区南市街的中心位置，从这里她能清楚地看到南侧城墙，以及城外那茂密的树林。
“钟大哥，你交给我的事情，秀儿一定会办好。你在罗云国也要想着秀儿啊！”

第十五章 婚事
易惜风发现，进入三层以后这里已经逐渐从之前的卖场变成了分区拍卖会。对于拍卖东西，他也是有经验的，想当初在落叶城的拍卖行，易惜风算是初次领略这拍卖的魅力。后来他进入真武道殿，他们这些外门弟子之间定期也会组织这种拍卖活动，虽说场面上要小了很多，但好东西却一点也不少。
易惜风这次外出执行试炼任务，按照规定，除了随身武器，最多可以带三样东西，而且不准带银票。他选择了那只盛酒的青玉葫芦、装有六块三千铁的铁索马甲、还有一瓶丹药。
之所以选择这瓶丹药，主要还是为了应付门派不让带银两银票的规定。毕竟这东西走到哪都是硬通货，而且真到了危机时刻，还能救自己一次。而真武道殿之所以这样规定，也是为了考研门下弟子的独立生存能力，只不过这种方式还是蛮残酷的。
不要小瞧这小小一瓶丹药，那也是易惜风用这五年时间的全部积蓄换的。虽说外门弟子从事杂役工作，一般是没有报酬的，但主要还得要看这门中长老是什么性子，像易惜风这样的门童，几年时间相处下来，还是有机会获得一些灵果或者残次丹药作为赏赐。
当然，若易惜风能混到书童或者丹童的位置，那得到赏赐的机会将会更大一些。不过他没有将过多精力浪费在这上面，因为仅是一个《纯阳走脉诀》就已经让他有些钻研不透了。
在进入真武道殿之前，易惜风也算跟着李承乾、李承涛兄弟俩演练过不少功法与武学，却没有一种功法像这纯阳走脉诀一样特殊。
而易惜风也沉浸在这种感悟之中，他明明可以用几日时间将这套走脉诀练至大成，但他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就这样他一沉浸就是五年！他自己很清楚，胜任丹童之流固然是好，可这些外力因素对他以后的发展其实影响很小。而真正决定他未来能走多远的，还是在于其自身功法。
直到他将自身的酒气御劲诀与纯阳走脉诀相互融合，易惜风才敢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测。按照真武道殿的要求，只有将纯阳走脉诀修炼到大成，才能够进入内门。而易惜风完全将其吃透，并融合进自身功法，已经将纯阳走脉修至圆满。
大成与圆满看似相差不大，但易惜风明白，越是基础的东西，对以后的影响也就越大。
……
易惜风看着台上说得口沫横飞的鉴宝雅士，他又冲着对方抬手打了一下招呼。
“好，这位道长出价了！八百两！好，八百两第一次！”
看着那托盘中静静躺着的地精黄宝，易惜风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
没错，自从得知钟瑞与钟灵溪的婚事，他便打算在这座“瑞灵宝阁”里闹上一闹。看看这位钟大队长，给这座宝阁起的名字，仿佛就怕别人不知道他与钟灵溪之间的婚事一样。
易惜风自诩跟钟灵溪比较了解，也清楚她的性子。如果之前那名老掌柜说出任何其他人的名字，他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唯独是这位钟瑞钟队长，他可以肯定，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没过多久，那块地精黄宝最终以八百两的高价，被易惜风再次拿下。
很快便有一名侍女端着托盘送了过来。
“贵客，是以何交割？”侍女柔声问道。
要知道，这地精黄宝虽然稀有，但市面上顶破天儿也就六百两银子的玩意儿，在这里竟然卖上了八百两，这已然极为少见的。
“先记账吧，等走的时候一起结算。”易惜风先是瞥了托盘中的东西一眼，然后淡然吩咐道。
侍女愣了愣，没有多说什么便躬身退了出去。因为整座瑞灵宝阁的人都知道，今天来了一名奇怪的青年道士，只要是他看上的东西，几乎都是不吝成本地加价，而且拍卖之后也从不现场结算，都是押后记账。
刚才在台上努力介绍拍卖品的鉴宝雅士，以及在后台安排拍卖品上场顺序的鉴宝博士，他们已经沟通了好多次，就因为此人存在，已经将好几个其他场次压箱底的拍品，弄到了这一场。
毕竟拍卖行干的就是公开拍卖的事情，自然是价格越高越好。
拍完这一件地精黄宝，算上之前拍到的十几件，此时记载易惜风名下的账，已经足有一万多两。而他之所以拿下这地精黄宝，最主要的缘由何时因为之前猎杀那只银月水蟒获得的蛇胆。他打算将这地精黄宝与蛇胆一同泡酒，当然其中还缺几味药材，不过已经不算名贵，而且用量也不大。
穿着一身月白色道袍，加上他本就英俊清秀的模样，自然而然地也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其中就有不少妙龄少女，看得心湖荡漾，满面羞红了。
易惜风没有在这一层多呆，又逛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值得出手的东西了，他便登上了四层的楼梯。
……
瑞灵宝阁的第四层，已经算钟家商行的高档品售卖区了，按照正常流程要进入四层的人，需要交纳一万两的押金（这个给退的）。所以一般没有实力的买主，也进不来这里。
而易惜风确实不同，他的兜比脸都干净，一层进大门那一千两，还是他向辛傲财辛大当家“借的”！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虽然他手里没有一万两的现钱，但是他身上背着一万多两的账，最主要的是，他这次上楼并不是以买家的身份。
易惜风掏出一个翠玉瓷瓶，不是那种高颈平，而是那种圆滚滚的，像是装茶叶的罐子。
“贵客这是要售卖东西吗？”一名身穿浅蓝色长袍的老者，坐在通往四层的楼梯口，看他的装束，应该是一名专为负责鉴别物品的鉴宝博士。
鉴宝博士，与鉴宝雅士不同，他们更注重鉴宝知识的运用，而鉴宝雅士更像是一个合格销售策划人。
老者拿起这个翠玉瓷瓶，他没有打开，先是端详了一下瓶子本身，过了半晌低声道：“南垣山的碧玺矿石雕刻，成色也不错，先不论这药物，仅是这个罐子就值三百两。”
易惜风嘿嘿一笑，他自然知道这罐子的来历，那可是真武道殿的东西，就算是很平常的东西，在世俗人眼中，也会不俗的东西。
青年小道笑着将罐子从对方手里拿回来，然后笑着道：“我只卖药，不卖罐子。”
老者嘿然一笑，接着道：“那你倒是拿出来看看，是什么药？”
一份打开这罐子的瓶盖，还没见到罐子中的药是什么，老者原本兴奋好奇的眼眸，瞬间暗淡了一些。
没有药香。
正常的药丸，其药香是最为主要的特征之一，尤其越是珍贵的药材，那药丸的香气越浓郁。但是易惜风打开瓶盖的一瞬间，竟然没有丝毫药香溢出，足可见这药丸的功效恐怕不强。
青年小道从罐子中取出一枚金色丹药，上面布满了银色花纹，而且丹药表面很是光滑，看上去煞是漂亮。
“此丹名叫纯阳通脉丹！那是真武道殿出品，主要功效就是疏通服用者周身经脉，虽然不能马上贯通周身几条大的经络，但是对于世家门阀或者门下弟子，确实是个不错的东西。”
老者颤巍巍地站起身，盯着青年手上那枚金色丹药，嘴角都变得哆嗦起来。
“这，这……这不是药丸，竟然是丹药？！”老者透出满眼的焦急和迫切，他心中暗忖道：怨不得！怨不得没有药香！竟然是一枚丹药，天啊！这个小道士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想到这里，他对易惜风的态度有提高了一个台阶。
“那您老给看看，这枚丹药值多少钱？”易惜风见对方有些发愣，便出言提醒道。
这鉴宝博士长出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只要是丹药，那起拍价格就不会低于一千两。至于最终交易价格那就不好说了，得看丹药的具体功效。”
易惜风点了点头，觉得这个价格还算公允。然后他抬手拿着那个圆滚滚的瓷瓶，在老者面前晃了晃瓷瓶，听着声音应该还有十几枚的样子。
老者二话不说，直接放行走人。
……
等易惜风登上第四层，这里已经没了之前在一二层看到的大卖场，也不是第三层那种拍卖会的形式，而是划分成几间雅室。每一间雅室都装潢典雅，更难能可贵的是，在这雅室之下都有一个小型阵法，虽然不强力，但却起到了一种隔音的效果。
此时他进入的这座雅间中，正有一名少女端坐在蒲团之上，显然是在等他。
“请问这里有人吗？”易惜风怕突然进来显得唐突，便出言询问道。毕竟对方身份未明确，也不好擅下定义。
少女先是一愣，而后咧嘴一笑道：“没人没人，你进来就行。”
看到对方俏丽如画般的笑容，易惜风便点了点头，一躬身便走进了雅室之中。
这件雅室占地不小，显然他也有些好奇，瑞灵宝阁为何将他两人分到同一房间中。
此时钟家商行的人还没有安排人过来，两人便多聊了几句。大体都是一些刚刚在楼下看到的好东西。
“你来这里是买东西？还是卖东西？”少女有些好奇的问道。
“先卖后买吧。”易惜风老老实实地回道，倒不是他对这少女有什么好感，只因这种事情要是说谎，一会儿定然要露馅，所以也没必要欺骗对方。
“哦？那能先给我看看吗？如果真是我想要的，你放心，我不会出价很低的”这少女认真地说道。
易惜风想了想，还是将那枚准备好的金色丹药拿了出来。
少女显然没有因为这是一枚丹药就感到惊讶，想来其背后也是有实力、有背景的。
“这是真武道殿的东西？”看着丹药上铭刻的银色纹路，她有些惊奇地出言问道。
听到这对反这么问，易惜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接续点头。
“你是打算，用这个药丸来抵那一万两的记账吗？”说到这里，少女已经将那枚丹药放下了，而易惜风也冷冷地看向了她。
眼前少女说的这句话，无疑是向他表露了身份，她应该就是那位老掌柜说的，钟瑞在万兽国找的合作伙伴，同时也是这瑞灵宝阁的主家。
不过这都是易惜风的猜测，他还是沉声问道：
“你到底是谁？”
少女见这青年小道士表情甚是严肃，顿时就咯咯地娇笑了起来。
“你可以叫我秀儿，这就是我的名字。当然如果你愿意继续为钟家商行出力，那么以后你也可叫我主家。”少女缓声说道，显然她在向易惜风抛出橄榄枝。
易惜风心下一顿，看来瑞灵宝阁终于要出手了，只不过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眼前这个既活泼又傲娇的少女，竟然是整个钟家商行的家主。
“我还是叫你秀儿姑娘吧！”易惜风淡然一笑，轻声回道。
秀儿听到这话后，眼眸微微一亮，而后便沉寂了下去，她盯着对面这小道士的清澈眼眸，很是平静地问道：“这么说来，你果真是冲着我这瑞灵宝阁来的？”
易惜风洒然一笑，摇头说道：“这宝阁我是真没什么兴趣，真正让我好奇的是，钟瑞与灵溪的婚事。”
听到“婚事”这两个字，秀儿的情绪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这一次秀儿的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柔声细语了，所以两人之间的火药味也变得更加浓郁。
“呵呵，我想要怎么样说来也简单，我就想知道，为什么钟灵溪会答应与钟瑞的婚事？你们到底是拿什么去威胁她，让她屈服的？”
易惜风看着眼前这名少女，他能感受到，自己每次提到“婚事”“钟灵溪”“钟瑞”这几个字眼的时候，这个叫秀儿的姑娘都会产生明显的情绪波动。
“你到底是谁？与我钟家商行有什么关系？我又凭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说罢，少女将手中的茶杯一下子捏碎了！于此同时，这间雅室外几乎刹那间就出现了两道高大的身影。
这两人都穿着一身精悍短打，看上去很是精干！易惜风也察觉到屋外的动静，嘴角漏出一抹苦笑，而后淡然说道：
“果然这江湖就是江湖，靠拳头说话最是简单直接！看来这钟家商行也与时俱进啊！曾经那个只求和气生财的家族，也在慢慢转变啊！呵呵，这是好事儿，好事儿！”

第十六章 五年的成果（上）
秀儿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生气，她清楚此人乃是钟瑞点名要关照的人，只不过她也好奇对方的来历，以及来到这瑞灵宝阁之后的诸多表现，所以才安排在这第四层就与对方见一见。
本来是想等到了五层再作正式引荐，不过少女实在按奈不住心中的好奇，便提前安排了这次雅间的偶遇。只不过他被对方这干净清秀的外表迷惑，本以为以钟家商行的实力，自己又是个美女，以她的经验，如此交流下去，对方虽说不一定会被自己折服，但加大与钟家商行的联系，还是可以预见的。
然而事实却是，青年小道对于与钟家合作，甚至在领略过瑞灵宝阁强大的财力之后，依旧不为其所动。更让她恼火的是，这个可恶的臭小子好像特别喜欢提钟瑞与钟灵溪之间的婚事，这让一向脾气就不怎么好的秀儿怎能忍下？
“哼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我瑞灵宝阁的便宜就这么容易占吗？”说罢，她将碎裂的茶杯丢到地下，伴随着一声碎瓷片的破裂声，这间雅室的房顶突然被一股力量掀起，连带着四周的墙壁也纷纷碎裂。
两名身材精悍的汉子，出现在少女身后，看这两人的打扮应该是这座宝阁的护卫，只不过仅仅从外放的内劲气息来看，已经达到了侠者境的层级！
秀儿俏生生地站在倒塌的雅室正中，只不过经过刚才这俩汉子的一番手脚，这间雅室已经被拆成了空地，而刚刚被掀飞的屋顶，此时正在几丈外。
相比于少女的沉着，一旁的易惜风却忍不住挑了挑眉头，仅是从这两人出手看，这两人的外家功夫就十分了得。
“既然公子不愿意与我钟家商行合作，那我也不为难你，把那一万两留下，你就可以离开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拿不出这一万两！哼哼！也别以为我们瑞灵宝阁是好欺负的！”说罢，秀儿便招了招手，身后两名身形高大的壮汉便向前一步，将她挡在了身后。
“还没介绍一下，这两位是，阿猫与阿狗！呵呵，我收下的两个小跟班，若李公子真的那不出钱，就让他俩陪你玩玩吧！”
易惜风看着眼前这两人，眼角狂跳，心中暗暗吐槽道：这起名字的虎劲儿，还这与李新添不相上下！看来这长得美的姑娘，脑子跟一般人就是不大一样。
这两名壮汉，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那一身精悍的肌肉，看着就知道不是好对付的主。最主要的是，对方还是两人！这对于易惜风来说，也是头一次面对两名侠者境武者的围攻，要知道此时的他，也只不过是半步侠者的境界。正常来说，两名半步侠者境的武者也不一定是一名侠者的对手。
易惜风一脸凝重，但他没有拔腰间挂着的那把寒星剑，他清楚对方其实没有多大恶意，只是出于少女的傲娇脾气，打算先教训一下自己再说。既然如此，易惜风也不愿意将这事弄大，于是他决定，这次对阵两人，便以拳掌为主。
一股股纯阳真元，不断在他的体内盘旋，阿猫与阿狗也对视一眼，察觉出了青年的不凡。两人没有多话，阿猫抢先攻了过来。
他的身形极快，像是一只迅疾的豹子，而他身后也迅速汇聚成一只黑豹的虚影，并逐渐凝实！伴随着汉子一拳轰来，那只巨大的豹子虚影，也个阵一掌拍了过来。
轰轰，易惜风双掌齐出，顿时迎向了这一击，瞬间整个第四层会场，便传出了虎啸龙吟的声音！
游龙双龙掌，这是他从李承乾那里学会的第一招攻击手段。那会儿的他还是一个白净少年郎，由于刚刚来到这方世界，肉身素质也只能算是中等，所以还没有学会李承涛的追风十三剑。
那会儿易惜风所学的第一种武功，便是李承乾自创的“游龙劈空掌”。而这招游龙双龙掌，正是这套掌法中的一式，由于当时的他只有五岁，不可能完全发挥出这劈空掌的真正威力，根据李承乾的那一式“游龙双狮吼”，才感悟出这一招！曾经算是易惜风最常用的掌法之一。
只不过这一次再次施展，已经是距离当初刚开始习武，已经有足足十年时间，而当时的白净少年，也成长为现在的俊朗青年！
侠者境武者的攻击，阿猫的拳罡带起的阵阵虎啸声宛若实质，虽然还达不到像秦凯那般，凝练出带有实体重量的“画虎”，但是这一击的威力，也足以横扫所有侠者境之下的攻击。
场间尘埃散去，易惜风笔直的身影再次出现，没有像在场众人想象中那样，青年小道完全落入下风。易惜风面对这一击，仅仅是向后退了半步，便用凝实无比的掌芒将其击碎！
阿猫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淡淡开口道：“掌芒破罡？小子，没想到你的内力如此深厚啊！”
武者在进入侠者境之前，有着严格的实力划分，总共分为气、势、芒这三境。而一旦进入侠者境，武者领悟了自己的武道真意，便可引动天地真元，用于战斗的攻击当中，此时形成的便是经常说的“罡”。
无论是剑罡、刀罡、拳罡、掌罡、指罡……还是其他攻击产生的罡气，从本质上是比“芒”要更加凝实，且威力更强的。
但是万事皆有例外，对于极个别的武者，可能还没有引动天地真元，但其自身内劲经过长年的打熬，其凝实程度已经远超同阶武者，甚至有些芒之境的武者，其内劲凝实程度已经超过了一般侠者境武者的罡气。
这个时候，便会出现极为罕见的凝芒破罡！也就是易惜风这种“掌芒破罡”的情况。
易惜风心里也很是震撼！他的神魂经过这些年的潜心修炼，已经比五年前强大了很多，所以也更加了解侠者境的强大。然而越是敬畏力量，他越是明白自己要走的道路，要比其他人难上许多。
青年小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掌，这是他经过五年苦修之后，第一次全力施为。虽然不是他最强的攻击手段，但却是他曾经极为熟悉的一招。
他看着自己上双手，没有往日那些浮与表面的龙形虚影，连带着那条在他手臂上来回游走的内劲真元也消失无踪。
这还是他当年常用的“游龙双龙掌”吗？熟悉中带着一股陌生，他知道这些变化是“纯阳走脉诀”带来的影响。
炽烈的纯阳真元，不仅代替了他体内的酒气真元，而且还做到了酒气真元没能达到的功效：将他周身那些细小的经脉也逐一打通。
曾经那汇聚起的龙形虚影，其实是由真元凝聚而成的。易惜风体内的内劲快速流转，形成一股股如水柱般的真元，外放而出便形成那种龙形虚影。
而纯阳走脉诀将他体内那些细小的经脉也逐一打通，不仅极大的提升了内劲运转的调动速度，真元在其体内游走时，也将变得聚散如意，灵活异常！
当然，这还是因为双龙掌所使用的内劲真元量不算大，只能算是平时对敌的招式。若是换作威力更加强大的掌法，那种异象虚影还是会出现的。
……
秀儿发现阿猫一人竟然一时间无法将这青年拿下，原本满是笑意的双眸，变得更加兴奋。于是她连忙呼喝一旁的“阿狗”。
这两名侠者境的武者，其实并非钟家商行的人，毕竟这种层次的武者，在一些三流门派已经算是长老执事之流的人物。而这俩人却甘愿被一名少女称为“阿猫阿狗”，足可见这个秀儿的背后应该有一个更大的实力作为后盾。
易惜风自然看出了其中猫腻，这也是他最开始发现少女对这两人的称呼后，两名侠者境武者竟然一副理所应当样子，这一点着实震撼了他一下。
相比于眼前两人的实力，他们背后的势力，易惜风更加忌惮。
阿狗身形一动，顿时带出道道残影，同样的内劲虚影，其凝实程度要比阿猫还要强上一筹，距离秦凯的画虎也只差一线，相比其实力境界应该达到了侠者登堂境巅峰！
易惜风不敢托大，毕竟刚刚接下阿猫一记正面攻击，此时敌人再次攻来，完全没有给他缓和的余地。
青年小道的双脚在地上轻轻一点，双掌上下翻飞，顿时也带出了残影，掌风如炬四散而开，掌掌相接循环不息，大有横扫八荒掌开六合的气势！
“游龙六合掌！”
易惜风一声低喝，淡金色的内劲真元喷涌而出，纯阳御劲诀第一次展露在世人面前！
轰隆！
整个瑞灵宝阁都为之颤抖，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易惜风轰飞了出去。没错，这一击他无法像之前应对阿猫那般只退半步了。
不过阿狗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招式奏效而高兴，因为他能察觉到自己的拳罡最后还是被那淡金色的掌芒化解了。虽然只是化解了很少一部分，但是搁不住六合掌超强出掌频率。
易惜风人在半空中，就已经用内劲花去多余的劲力。他终于可以确定，以现在他的实力，面对任何侠者登堂境的武者，都有了一战之力！
而这“纯阳御劲诀”果然没让他失望，其强横之处已经全面超越酒气御劲诀。他不清楚这算不算达到阴阳级初阶，因为在此之前酒气御劲诀就已经是五行顶级功法，经过他的改造和融合，新功法的品阶定然是提升的。
这时，突然传来了少女的冷哼声：“阿猫阿狗，不用试探了，你们俩一起上，将这个可恶的小鬼擒住！”
见自家小姐吩咐，两人自然没有意见。他俩本事万兽国一大世家的家族长老，今番听从家中族长的命令，跟随保护这位家中嫡女。虽说他们也不看好钟瑞那个有些虚伪的家伙，但只要自家小姐喜欢就好。
……
两人身影连闪，纷纷使出了真本事，易惜风一下子便落入了下风。侠者对于非侠者的攻击，如果没有内劲加持，在易惜风这些芒之境武者看来，敌人随便一招的威力都是势大力沉的。
这也导致了，那些越阶挑战的武者为何在战斗中，明明平时可以闪避的攻击，只能选择乖乖地站在原地承受，这便是战斗习惯变化带来的不便。因为那些平日里与同阶武者对战时，拥有高容错率的闪避招式，在面对越阶挑战时，都换成了更加稳妥的方式。
看着一次次被两人抽飞，然后又再次站起来的青年，少女从最开始的戏谑逐渐变得凝重，因为她清楚，这个名叫李念的青年显然是在隐藏自己的后手。
而以阿猫阿狗当前的实力，想要快速拿下对方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就在这时，阿狗突然传音过来：“小姐，如果你真想拿下此人，在这宝阁的五层已经基本没可能了！而且我们也无法完全放开手脚，否则这座瑞灵宝阁就塌了。”
一旁的阿猫也跟着传音道：“而且我所擅长的乃是暗杀之道，这种正面战斗确实不容易奏效。”
秀儿看着不远处那个青年小道士，此时他再次从地上站起身来，而他身上原本月白色的道袍，也已经破破烂烂，只不过看他的眼眸，依旧战意盎然、神采奕奕！
少女有些不甘心地哼哼道：“哪里来的臭小子？竟然这抗揍！”
化名李念的易惜风，看着已经逐渐停手的两位壮汉，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刚刚的表现已经获得了认可，虽然看上去不怎么光彩，但是事实就是，眼前这两个侠者境的武者，虽然从场面上能够压制自己，但想要真正地击败自己，确实不大可能。
感受着体内真元的迅速恢复，以及刚刚战斗中受到的一些暗伤，也在纯阳真元的滋润下，出现了好转，恐怕不用等到明日一早，易惜风就可以恢复到战力巅峰。
这便是他用五年时间，苦修钻研内劲功法的成果！

第十七章 五年的成果（下）
两方同时停手，让易惜风有了喘息之机。而被秀儿称作“阿猫”“阿狗”的两名侠者境高手，也察觉出眼前这个青年小道士并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好对付。
看来传言不假，那只巨大的蟒蛇很有可能真的是被他杀死的。
“这宝阁之中确实有些周转不开，小子可敢与我韦火虎到外面再战一场？”说话的正是之前被称作“阿猫”的汉子。
他原名叫韦火虎，听上去确实是极为霸气，只可惜被秀儿姑娘取名叫阿猫，再联想到他那身内劲罡气以及攻击之时闪现出的黑豹虚影，确实让人觉得这名字起的……很是贴切。
易惜风心里也有自知之明，以自己当前的手段，对付这个韦火虎倒是没什么问题，但一定会暴露自己的底牌。
“你不要以为刚刚抵挡住我俩的进攻就有何了不起，若非在这宝阁之中，怕损及整座建筑的根基，绝不会让你在此猖狂！”这次说话的，是实力更强一些的阿狗。
当然，这也是少女给他起的外号，而这个实力已经达到侠者登堂境巅峰的壮汉，原名叫作奎沐狼。他的身形也比韦火虎更加雄壮一些，之前与易惜风几番交手，虽然受限于地形无法全力施为，但在场面上已经稳稳压制住了敌人。
只不过这个穿着月白色道袍的青年，自身的恢复能力太过恐怖，除非是重创于他，否则一般的震荡损伤根本影响不到他。
易惜风微微抿了抿嘴唇，他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对付眼前这个“阿狗”还有些勉强，毕竟刚刚几番交手，他就察觉到这个身材雄壮的汉子，不仅内劲功法出众，就连肉身强度比之自己也不逞多让！
他看向站在这两名壮汉身后的秀儿姑娘，嘴里微微有些发涩，并且心中暗忖道：刚才说的好听，阿猫阿狗……听起来跟小喽喽一样，可一番交手之后便可以确定，这两人绝非泛泛之辈！最起码自己若不是仰仗着自己防御与恢复能力惊人，又悄悄在这塔楼之中，一番苦战在所难免！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再次看向一脸冷漠的奎木狼。这两人联手，绝对有那个实力将自己镇压！
……
“不错，能顶住阿猫阿狗两人联手，小子你的实力确实不错！”少女此时也收起了之前的傲慢，毕竟易惜风有这个实力获得对方的认可。
“秀儿姑娘更是不凡，手下随便派出两个人，便是这般高手！不要说像钟家这种混迹于世俗江湖的商行，就算放到一般的三流门派，这两人也足够担当长老供奉一职了。”易惜风冷笑了一声，缓声说道。
不过对于他的奉承的话，那两人却没有丝毫表示，只是冷漠地注视着青年，仿佛只要身后少女一声令下，这两人就会将他撕成碎片一样。
“哼哼，那就说说那一万两的事吧。”秀儿显然还没忘了之前的事情，不过她自然不想再提钟瑞的婚约一事。
易惜风知道这会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没有继续追问，便将那个小瓷瓶再次拿了出来，然后直接抛给了对方。
“可认得此物？”他沉声问道。
韦火虎单手一抓，那瓷瓶就被摄到手中，神魂略微一扫便清楚了其中端倪。
“小姐，是丹药！”
少女眼眸微皱，然后冲对方点了点头。外号“阿猫”的韦火虎将瓷瓶的瓶塞打开，倒出一枚金色丹药，见上面带有银色丹纹，煞是好看！
“银纹丹药？！”秀儿显然是见过世面的，只是瞥了一眼就看出了易惜风丹药的不俗。
要知道，寻常丹药大多数是用来疗伤治病的，这种丹药最大的作用就是去腐生肌、药治损伤之类。而它的用途，也是更侧重在药用之上。
这种丹药人们统一称之为“无纹丹”，而且广泛流通于江湖之上，无论是在市井江湖还是武道江湖上，这种丹药算是习武之人必不可少的东西之一。同时也是占所有丹药总量最多的，有九成以上的丹药都是属于这种。
除了无纹丹药，剩下那一成便是对武者修为有所帮助的有纹丹药。这种丹药一般掌握在大门派势力手中，算是他们培养门内弟子的重要手段之一。
有纹丹药，大体可以分为三类：铜纹丹药、银纹丹药、金纹丹药。再往上便是只有从圣境强者才能炼制的灵丹，至于对于这种珍品的划分，便不是易惜风这种外门弟子所能了解的。
江湖上普遍认为，只有从圣境武者才能制作出灵丹，当然普遍认为就是普遍认为，江湖之大，自然也有不普遍的人，药王李东丹便是其中不普遍的人之一。
李东丹目前的修为便是处在大侠境的层次，境界实力自然达不到从圣境，不过他依旧靠着杰出的炼丹手法，硬生生炼出了一炉灵丹！从那以后，这“药王”之名，便享誉江湖。
……
易惜风此时拿给秀儿姑娘看得，正是易惜风之前拿给鉴宝博士的那瓶“纯阳通脉丹”！
细说起来，这一瓶丹药其实应该算是他平日里省下的。作为外门弟子，真武道殿也不会完全将他们放任自流的，毕竟这些人中会有很大一部分，将来成为整个门派的中坚力量！
所以定期门中会向每一位外门弟子下发一枚“纯阳通脉诀”，配合那套“纯阳走脉诀”的功法，能够更快将这些人的周身经脉打通。而那些已然打通的人，也可以用这些丹药换一些他们用得着的东西。
毕竟在门内也允许弟子之间进行等价交换，尤其这纯阳通脉丹，绝对是硬通货！而且真武道殿还有一点很给力，下发给外门弟子的丹药，都是由长老亲自掌控火候炼制的丹药，所以品质极佳，大都是铜纹、银纹的水平。
而易惜风这一瓶银纹丹药，跟大一部分是日常下发的丹药攒下的，毕竟他早在五岁之时就打通了周身经脉，所以这丹药对他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不如留下以备不时之需。
还有一小部分，则是用一些铜纹丹药跟同门的师兄弟换了一些。好在这个过程是在外门执事的监督下，只需要缴纳很小一部分费用，便可以公允价值交易。
……
秀儿自然明白这一瓶银纹丹药的价值，再加上真武道殿出品，虽然丹药只是最普通的通脉丹，可银纹丹药的价值在那摆着，这丹药一枚就最少值一千两银子，这还是成本价。如果单独一枚一枚地售卖，估计价格会更高，运气好能炒到五千两一枚！
她掂了掂手里的瓷瓶，里面少说也有十几枚的样子。这么算下来，还是他们瑞灵宝阁赚得多，毕竟易惜风那一堆东西说是拍了一万两，但实际价值也就三四千两的样子。这样算下来，只要操作的好，这些东西也就值一枚银纹丹的样子。
“喂，李念，你是打算将这一罐都卖出去吗？”少女平淡问道，虽然他看上去极其平静，但闪烁的眼神依旧逃不过易惜风的双眼。
易惜风想了想，出言回道：“秀儿姑娘误会了，李某的意思很简单，只单卖其中一枚，我觉得只要鉴宝雅士说话合适，其最终拍卖价，应该能抵得上那些我拍下来的东西。”
听到这话，少女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他冷笑道：“李公子怕是算错了吧，你记账的金额足有一万多两，你是觉得仅靠一枚通脉丹就可以卖出这么多钱？”
易惜风笑着招了招手，说道：“这个没事儿，你也看到了，我多的是这玩意儿，一枚不够就卖两枚，总有够的时候！”
秀儿看着对方的手势，有些不舍的捏住取出的那枚丹药，然后将瓶子和剩余的丹药，又抛还给了对方。
易惜风对内劲的掌控本就极强，经过这五年的修炼，这种能力更是进步神速。
那只翠玉色的瓷瓶在距离他几丈外的距离便开始减速，最后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中。秀儿看到眼前这一幕，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临走之前还冷冷地抛下一句：“别走啊！如果不够，我还是会来找你的！”
他见对方转身就走，行动丝毫不拖泥带水，心中多少有些佩服这个蛮横的少女，不过一想到她与钟瑞的特殊关系，不由得小声嘟囔道：“当真是好白菜，都让猪给……”
秀儿带着阿猫、阿狗两名壮汉逐渐远去，看样子要上五层去了。此处乃是第四层，显然不是他们经常呆着的地方。联想到之前交流的内容，易惜风多少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而且是带着善意而来。
只不过以这位秀儿姑娘的性子，还是有些太过着急，过早地暴露了自己身份，反而引起了易惜风的怀疑。
见他们三人已经踏上走进五层的楼梯，青年小道心知这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便出言说道：“这丹药，卖可能只卖一两颗，剩下的我倒是可以送给您！”
虽然易惜风说的声音很轻，但是他能确定，对方一定听到了自己说的这句话，因为几乎是在易惜风说出这话的一瞬间，少女的身影便停在了楼梯上，停了两息时间，便再次向五楼而去。
青年咧嘴一笑，他清楚对方之所以会在楼梯上愣了两息时间，就是因为少女心中在纠结，在权衡。
秀儿清楚易惜风想要知道什么，虽然她对那件事情的始末也很是反感厌恶，但是有些事情人们必须选择接受它，如果实在接受不了，也只能不去想、不去看，可事实并不以个人的主观意识为转移。
易惜风有信心，他一定可以跟这个少女达成某项合作的。
……
当天晚上，瑞灵宝阁的四层迎来了一位大主顾，他在各处雅间大肆采购，已经不局限于天材地宝、炼器材料。
什么稀奇古怪、或者珍贵异常的东西，他都照单全收，甚至还买下了一枚价值三百多两的玉镯。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青年小道，易惜风。
他原来那身月白色的道袍，已经在之前与阿猫阿狗对战之时，被对方撕碎、所以当时在等秀儿与阿猫阿狗走了以后，他第一时间用现钱，买了一身合体的衣服。
易惜风兜里倒是还有一些银子，当然这些都是跟辛傲财借的，本来他指向一两百两，跟他手头的一千两凑个整数。他没想到自己那一番话，竟然极为管用，这位辛大当家直接拿出了一千两白银，倒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与之相反，秀儿回到六层的房间之后，便开始大发雷霆。她倒不是为了易惜风的事情而发火，但实际上这些事儿也都是因他而起，所以让少女对这个青年小道恨也不是，不恨却有不甘。
“你说那个可恶的小子，又在四层大肆赊账？”秀儿双眼喷火，显然她也没有想到，这人竟然可以如此无耻！
“小姐，你别生气！要不我将奎沐狼、韦火虎他们叫来，配合一众护卫加上破魔弩，相信就算在这宝阁中，也能将其射死！”那名贴身丫鬟急声劝慰道。
听到这话，秀儿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摇了摇头叹息道：“这个小鬼来头不小，虽然我不是很肯定，但是从那瓶丹药可以看出，这个人与真武道殿有些关系。”
那婢女惊愕道：“什么？道，道家祖庭？不可能吧，这个小道士何德何能，竟与真武山有关？”
“我听家中长辈说起过，这真武山上的牛鼻子老道性子很是古怪，尤其是对于那些外门弟子，要求尤其严苛，但是丹药功法之类，却极为慷慨。相比其他八大门派，这些真武道殿的外门弟子，反而是最不受约束的。倒是暗合了道家的无为与无矩的精髓！”
秀儿缓缓说道。
婢女也没想到自家小姐会如此说，她抬手挠了挠头，继续问道：“那……那小姐，咱们……”
少女秀儿眉头微展，有些无奈地叹息道：“把这位李念公子请过来吧！有些事情，可以谈谈！”

第十八章 钟家旧事
易惜风正暗自盘算着，今晚一共出手拍下多少东西，饶是他有心记下，有时候花钱如流水，到最后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大体在一万八千两到两万三千两之间。
这个数字对于他来说已经不算小了，想当初在隐仁镇他带着赵小广与赵大广两人，开设清心酒居，一年下来也就一万两的进账，放在一般的习武的家族，近两万两的开销，也是一笔不菲的数额。
他摸了摸怀里那瓶翠玉色的丹药，这真武道殿的丹药，竟是比他想象中还要硬的通货，虽然那个名叫秀儿的姑娘没有多说什么就走了，不过从她抛还给自己这瓷瓶时，那一闪即逝的不舍，让易惜风可以确定，这瓶丹药是好东西。
当然，这也是他事先计划好的，毕竟在真武山上，这种通脉丹虽然稀少但并不珍贵，每个季度门中执事都会下发。好在易惜风也是过过穷苦日子的，既然自身经脉尽通，自然也不需要这种丹药，留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当然门中下发丹药也并非每一枚都是银纹丹，其实大多数到手的时候都是铜纹丹，一年也就发一次银纹丹，后来临下山的时候，他用积攒下来的铜纹丹换了一部分银纹丹，才凑足这一瓶丹药。
就在易惜风心里暗自琢磨的时候，几名护卫打扮的汉子走到了他所在的这处雅间，而后沉声说道：“我们主家要见你。”
易惜风看着眼前这一对护卫，虽然只是钟家商行的护卫士卒，不过一看便是军中精锐，是那种见过血的悍卒。
没想到这钟家确实有些手段，就连这普通护卫也算是训练有素！
他一边想着，一边开口问道：“哦？难道是我给她的那枚丹药，有什么问题？”
这名护卫士卒显然回答不了对方的问题，只得再次重复说道：“我们主家要见你，请跟我来。”
说着汉子侧身伸手一礼，显得倒是很客气。穿着一身长衫的青年，略一踌躇便跟他们走出了雅间，说起来这身长衫是他刚刚买的，毕竟他那件月白色道袍已经因为之前的战斗，碎成了烂布条。
这时候看起来，易惜风却又变了一番模样。青衫长袖，腰悬宝剑，竟有几分文人洒脱的意味，像是一名仗剑行走的青年愤青。只是他那过于清秀白皙小脸，让人觉得像那种读书读傻了的仗剑书生。再加上那枚挂在腰间的青玉葫芦，确实中二气息十足！
……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少女坐在上首的一张书案前，看着手中的账目轻声问道。而之前与易惜风交过手的韦火虎、奎沐狼，则是站在她的身后，如同两个门神。
易惜风没有看向两名壮汉，不过周身气机锁定都落在了两人身上。毕竟人心隔肚皮，保不齐对方会让这两人突然出手，万一把自己重创了，那么他恐怕连重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想知道钟瑞与钟灵溪之间的事情，为何钟千鹤会答应他们的婚事？”易惜风神情淡然地问道。
虽然少女心里早有准备，不过依然秀美微皱，她深深看了易惜风一眼，没有回答对方而是充满深意地问道：“你与钟灵溪又是什么关系？”
易惜风嘴角微微一勾，嘿然笑道：“没什么，娘家人儿！”
“呵呵，红颜知己吧？”秀儿一副“你我都懂”的样子，娇笑着问道。
“额，红颜算不上，蓝颜应该是……”易惜风暗自嘟囔道。
秀儿轻声叹了一口气，她显然没有听到青年嘟囔的话，自顾自地说道：“你也不容易，求而不得，喜欢的人嫁作他人妇……”
易惜风有些无奈地看着对方，看来自己在秀儿心中的定位已经没跑了，定然是那中“痴情绝对”的备胎舔狗王，不愿意勇敢面对现实……
想到这里，一抹灵光突然从他的脑海中闪现，他心中暗忖道：这样也好，若是她能把自己当成同病相怜，或许也可以套出一些自己想知道的情报。
一念及此，易惜风立刻换了一番面目，眼眸中凶光毕露，“灵溪，灵溪她，一定是被逼的！她，她怎么会？……”
被少女称作“阿猫阿狗”的两名壮汉已经闪身到秀儿的身前，随时准备制服要爆发的易惜风。只不过这一番表现，落在少女的眼中，更加印证了她的猜得。
她抬手挥了挥，让身边这两人退下，她接着道：“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秀儿便缓缓将这几年钟家的变故，跟易惜风大体说了说。
那日钟家被那位罗云宗的内门长老周元一盯上，并打算策反钟家的大管家钟迁，也就是钟瑞的爷爷。不过最后还是被李承涛及时插手制止，从而引发了那场大战！
在那之后，李家兄弟联手对阵这位尊号为“玉面菩萨”的大侠境强者，随后将阵地转移。同时姬申扶也带着一百骑，从北部边境进入隐仁镇。
在此之前，钟家的家主钟千鹤一直卧病在床，没有参与其中，不过依然没有逃过饷榜组织赵云铭的探查，毕竟这位高瘦中年人搞情报工作也有几十年了，自然对于人性的许多东西看得很透彻。
钟千鹤借故卧病，将钟迁推向前台，就是想让他带领一部分不远死守隐仁镇的族中子弟离开隐仁，这也算是为自己家族留下一支血脉。
再后来，罗云宗另外两名大侠境长老：欧阳桓溪与柳白猿。他俩为了血迹古迹之事来到了落叶城，并探查到周元一被困在秘境处的阵法中，更是见证了周元一、李家兄弟三人被强制带入秘境之中。
再后来，这两位实力恐怖的内门长老，带着刚刚兵败退回来的姬申扶，然后重整旗鼓，再打隐仁镇……
之后的结果，易惜风也都知道，八十多名壮丁从事惨死，一部分护卫铁衣以及赵云铭。白猿几人，最终他们都死在了敌人手中，至此隐仁镇灭亡。
自那之后，隐仁镇还留有很多无家可归的百姓，于是他们开始慢慢汇聚，最后通过红岩镇、龙息镇，进入了青川郡。
而之前离开隐仁的钟家子弟，便抓住了这个机会。他们仰仗着自己早一些离开隐仁镇，而且准备的更加充分，便在青川郡落了下来。
而隐仁镇一灭，仅仅半个月的时间，来到青川郡的人就变得更多了。而像他们这些钟家子弟，更是借这个机会，狠狠地发了一大笔战争横财。
并借此机会，钟家算是在青川郡的青云城扎下了根，并成立了他们自己的钟家商行。这些来自隐仁镇的百姓，独身异客他乡，能够见到隐仁六大家族的商行，自然会大力捧场。这也让钟家商行快速地度过了前面的困难期。
这个时候，一直在青川郡负责这边任务配给和情报工作的钟瑞便走到了台前。
首先，选择离开隐仁镇来到青川郡的这群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支持钟瑞祖父钟迁的；其次，钟瑞本身实力在钟家青年一代中也属于翘楚；最后，便是源于一份钟千鹤的亲笔手札。
这手札的大体内容就是说：其实在很早之前，钟千鹤就觉得钟瑞这孩子挺不错，之前他也一直担任着护卫铁衣中的队长一职，算是年轻有为，况且对于青川郡的各种情报，也很了解……所以，便他决定将自己的孙女钟灵溪，许配给钟瑞！
……
当易惜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顿时有上百十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很难想象，如此拙劣的伪造痕迹，这些钟家人竟然能相信？很明显，这手札根本不可能是钟千鹤写的。因为从人性得本质来说，钟千鹤是不可能将钟灵溪托付给别人的。
哪怕他真的不放心自己孙女以后的生活，需要安排一个人来照顾她，也会悄然进行，而不是这样正式宣布。
因为一旦宣布出来让钟瑞照顾钟灵溪，那无异于直接将家主之位让给了钟瑞！显然这是不符合逻辑的。
不过就算如此，还是有很多人相信，或者说愿意相信，尤其是那些支持钟迁、支持钟瑞的钟家族人。这个道理易惜风很早就明白了：“人们只愿意相信，那些他们愿意相信的真相。”
后来，等这则手札的内容逐渐传开，更是引起了巨大的舆论，最起码潜心跟着欧冶子练剑的钟灵溪，在得知这则消息后，不顾师傅与青云派的规定，私自下山，并将钟瑞揪出来，狠揍了一顿。
钟瑞倒是光棍，任凭少女如何打骂，就是不还手，也不还口。直到被钟灵溪一剑贴着裤裆刺入脚下泥土，这才稍微改变了一下策略……最起码懂得躲闪了。
最后，钟瑞毫无悬念地被暴怒的钟灵溪一剑拍晕在当场，才算结束了这场闹剧。
只是出乎美貌少女预想的是，这次教训并没有让对方屈服，等钟瑞从昏迷中醒来，事态甚至变得更加严重。
钟瑞对外界宣布称，“灵溪打他是应该的，自己这顿打也没白挨，因为自己现在确实不能娶她！毕竟钟家商行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等他将钟家重振雄风，再来迎娶她！”
……
就是这样，在诸多舆论的影响下，钟灵溪这位钟家真正的嫡系掌权者，却逐渐失去了主导地位，被人们所关注的点，也从掌权者转移到私生活上面。
易惜风听到这里，不得不说对钟瑞有了一个重新的认识。
放在之前，他便觉得这个人很是阴险，而且极端恣肆。不过自身实力不强，而且使绊子之类的小动作特别多，很难成就大事。
然而当他听完关于钟瑞这五年的逆袭之旅，不得不承认自己当初确实看走了眼。这个人最起码具备“能屈能伸”还有“持之以恒”的精神。能以管家之孙的身份，摇身一变成为嫡孙女的女婿，其中的谋划自然不少。
“这么说来，钟灵溪最后还会被钟瑞的诚意感动了？”易惜风疑惑地问道，这种事倒是很合理，毕竟少女心性多变不定，特别容易被感动，这种持之以恒的追求，最是容易取得姑娘的芳心。
秀儿点了点头，不过他依旧一副满眼星星地说道：“能被瑞哥这般疼爱，怎么会有女孩儿不心动？”
易惜风眉头挑了一挑，顿时觉得这个钟瑞果然是会玩，不仅给自己设立一个痴情好男人的人设，而且每次碰壁都会给他带来不小的人气，怎么算都是赚的。
而眼前这个名叫秀儿的姑娘，显然就是“受害这”之一。不过这个小姑娘也是脑子里缺根筋，当真属于那种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的那种。
“这么说来，最后这婚事……钟灵溪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易惜风轻声问道。
少女狠狠白了他一眼，冷哼道：“我听瑞哥说……”
“等等！”易惜风皱眉问道，“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说，你瑞哥告诉你？婚事日期这种事，她没有亲口说嘛？”
秀儿冷哼一声，“我又不去青云派看她，都是瑞哥自己去，至于她到底说了啥，这谁知道啊？反正瑞哥是不会骗我的！”
易惜风显然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再联想到之前，他被钟灵溪胖揍一顿之后说的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崇拜的少女，顿时心头生出一计！
“其实，灵溪最后选择他，我一点也不怪她……”易惜风将身后的酒葫芦拿了出来，狠狠灌了一口。
见对方一脸疑惑地看向自己，他开始了他的表演……
“其实，我和灵溪相遇是在隐仁镇。我是一名世家子，家中长辈慕名隐仁镇习艺效果好，便托人将我送进隐仁镇，与他们一同训练。只不过隐仁镇的饷榜组织太过厉害，我进入隐仁之后，只能扮成一名聋哑人才可掩人耳目。”
说到这里，他接着又灌了一口酒，黯然说道：“当然那个时候我也没用自己的真名，由于我的聋哑对外声称是因为家住山中，年幼时一场热寒病落下的病根，从那以后就无法听说了。所以家人给我起名，叫梁山伯！”
说到这里，易惜风洒然一笑，眼中精光闪烁，喃喃道：“这个名字，可能也是希望我从山中长大，无病无灾，背依山伯吧！”

第十九章 同病相怜
“无病无灾，背依山伯？”少女听着易惜风随口胡编的话，心中暗想：果不其然，这人与那个钟家大小姐也是有事情的！
出于对未来钟家正妻的强烈执念，秀儿的好奇心一下子被调动了起来，她迫不及待地像听听这个俊朗青年与钟灵溪之间的关系。
“那时我尚且年幼，虽然家中长辈告诫我，在隐仁镇修行，切不可与外人交流，况且耐得住寂寞，也是对心性的修炼！”
说到这里，易惜风看了一旁入神听自己讲的少女，心中微微一动，继续道：
“当然这些也都是长大后才知道的，只不过当时并不明白家中长辈们的苦心。每天面临着随时暴露的风险，不断折磨着我幼小的心灵……”
秀儿点了点头，淡然说道：“看来你那家族也一定是对你予以厚望！我那几哥哥小时候也是这般待遇。”
易惜风听到这话，险些被一口酒呛到，他瞄了少女一眼，暗自吐槽道：那你那几个哥哥，长大以后性格一定很扭曲啊！我说你怎么能看上钟瑞那个大骗子，果然这家里就没几个正常人……
他轻咳了几声，掩饰了心中的尴尬，然后继续道：“灵溪要比我年长几岁，虽然她出身家大业大的钟家，不过丝毫没有看不起我们这些外来户。而且，那时经常帮我出头。”
说到这里，易惜风好像想起了曾经的事情，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倒不是他真想其钟灵溪替自己出头，而是想起了这个喜欢当大姐大的大小姐。
不过这一切落到秀儿的眼中，反而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
“后来，我们慢慢长大，彼此之间也察觉到了双方在对方心里的位置。她说我总能迁就她的大小姐脾气，而我反而觉的她发脾气的时候很是可爱。”
听到这里，少女有些唏嘘地说道：“其实在对的人眼中，缺点也是优点！所以你跟她说出自己的心意了吗？”
易惜风摇了摇头，淡然道：“我没说，但是我觉得她应该知道，不过我们还是像其他同龄人一样相处，只是我们经常一起行动。直到后来，隐仁镇被灭了！”
说到这里，易惜风的气息也变粗了很多，甚至双眼也变得通红。
“后来，我去了钟家，像带她走，却被钟千鹤拒之门外！他说我们没有能力保护他的孙女，在这乱世之中，男子倘若没有自保之力，漂亮女子跟了我反而是害我。”
易惜风努力控制着情绪，并暗自运起内劲，让眼部和脸上的血脉流速变快，看上去显得很是激动。
“所以，你就离开了隐仁镇？”
易惜风闭上双眼，假装控制一下情绪，然后黯然道：“没错，我回到真武国，在家族的安排下，进入一家道馆，跟着一位老天师学习道法！只可惜师尊说我凡心未泯，不宜出世修道，而要我入世历练一番。”
他看向对面少女，诚然说道：“这次进入万兽国，在下就是要横穿万兽国，重回罗云国，找寻我的灵溪！”
说到这里，他的眼眸从方才的炽烈变得黯然，而后淡然说道：“可惜，她已经许配给了钟瑞，虽然我不了解此人，但一钟老前辈的眼光，此人想来是十分优秀的！”
秀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也跟着叹息了一声。
……
易惜风见此，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试探性地问道：“秀儿姑娘，之前李某多有得罪，在此赔礼则个。事情不是冲着你，而是这位从未谋面的钟瑞。我知此人应该也是你心爱之人，只因灵溪与他……心中难免厌恶，失礼失礼。”
说着，他站起身略一拱手，配上他刚买来的这套长衫，看上去倒像个文质彬彬的书生。
少女自己也是相同境地，自然明白对方心中感受，见对方郑重赔礼，当然不会怪罪，连忙出言道：“无需如此，我们都做的不好，并不是我们的错，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听到对方终于承认她与钟瑞的感情，易惜风心中微微一松，虽然之前他听了很多传闻，说这位瑞灵宝阁的家主与钟家当家人钟瑞关系暧昧，但那都是无稽之谈，没有得到当事人的回应，自然说不得数。
易惜风神情一敛，保持着拱手的动作，但头已经微微抬起，盯着少女的双眼。
不得不说，相比于钟瑞的儒雅亲和，眼前这个清秀道士要更加英俊，尤其那双如星辰大海般的深邃眼眸，让女子洞之心颤。
秀儿虽然是待嫁之人，没有与钟瑞正是结婚，不过两人你情我愿之下，早就有了夫妻之实，所以这位名义上的少女，实则乃是一名少妇。
两人对视之下，秀儿慌忙地转开了视线。
易惜风自然发现了对方的异样，不过这些不重要，因为他是真正想与对方合作一番。
“秀儿姑娘，既然你我同病相怜，有几句话不止当不当讲？”
少女稳定了一下心神，而后目光重新落回易惜风的身上，神色如常地说道：“李公子请讲！”
“钟家之事，我等外人不应插手，不过这男女之事，也应双方愿意才可以。别人我不管，最起码他俩的婚事，我不同意，相信你也不乐意见到。”
听到这话，秀儿眉头微皱，显然心中也很是纠结，迟迟不能作答。
易惜风等了三息时间，见对方迟迟不能下决心，便接着道：“所以，我们应该合作一番！若事成，我们四人皆大欢喜，岂不是更好？”
听到这话，少女心中微微一动，疑惑道：“皆大欢喜？”
“我与灵溪，你与钟瑞，有情人终成眷属！”
……
钟瑞等着船舶靠近河岸，便从这座货船上下来了。身边立刻有一名青年掌柜跑了过来，躬身道：“大人，您能莅临霄河镇，乃是我们商行的荣幸，怎么不通知一声，让我等准备一番？”
钟瑞穿了一身藏青色的狍子，外面批了一件棕色大氅，这些天大雪封了万兽国的北面大山，天气更加干冷，自此他南下罗云国，走的自然也是水路。
想当初易惜风也是走这条水路穿过万兽国，进入真武国的。
“我有急事过来，便跟着咱们自己的货船过来了。再说，以你那消息灵通的劲儿，我就算没通知你，不一样也来这儿接我了嘛！”说到这儿他洒然一笑，确实很有亲和力。
“那，把这点茶叶和龙蛇草给燕大当家的送去！”说着将手中拎着的两包东西递给了对方。
“还是大人想的周到，燕大当家对我们确实很照顾，看来大人在这风水帮的面子还是有的。”
钟瑞咧嘴一笑，摇了摇头说道：“这位燕大当家，并不是给我面子，而是给隐仁镇面子罢了。不过……事在人为，人心都是肉长的，总会慢慢转变的。”
没错，两人嘴里说的这位“燕大当家”，自然就是曾经春风镇的掌权者，曾与隐仁镇互为犄角的“燕冥波”。
自从得知隐仁镇与罗云宗对立之后，作为同盟的春风镇，在自知不敌的情况下，没有选择背后扎刀，而是直接舍弃了基业，选择沿着春风河水域狼藉江湖。
不得不说，这位燕帮主还是很讲究的，最起码没有背信弃义，出卖隐仁镇给罗云宗。后来，经过几番周转，他们开着那艘由赤铁石包裹的战舰“春火”，驰骋水域多年，并在霄缘海重新崛起。
而霄缘海本就毗邻这霄河镇，自然而然地，对于本地的水运漕运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而钟家商行大部分货物也离不开水运，所以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辞别了霄河镇商行的掌柜，钟瑞便启程前往了青云城。
……
钟灵溪作为欧冶子的弟子，这些年一直跟着老者一路苦修，一身修为进阶神速，尤其是剑道修行，虽然没有急着突破到侠者境，但是其剑道底子已经打得相当厚实，就算比之八大门派中的内门弟子，也不逞多让。
欧冶子对于这个美貌女弟子，也很是上心，毕竟自己漂泊多年，用他自己的话说，除了老，活的久，也没啥其他本事。所以，修行之余，他倒是传授了一些保持容貌的小伎俩。
虽然欧冶子从来不用，他的师兄欧冶长风也没用过这门功夫，但是他们的同门师兄陈传拓却深谙此道，所以这也算是云霄宗的一门功夫。
钟灵溪毕竟是少女，这爱美之心自然要比欧冶子这个糟老头子强上不少，几年修炼下来，她的容貌确实还像十七八岁时候一样水灵，倒不是她多么天赋异禀，将这功法修炼到多么高深的境界，主要还是因为她的真实年龄并不大，细算起来也就刚二十岁，就算不修炼这驻颜的功夫，也没什么影响。
……
“哇！钟师妹，你这剑法好生厉害！”一名眼睛大大的少女低声惊呼道，他看着眼前这个长相极美的师妹，心中很是羡慕。
“嘻嘻，灵娥师姐，你的轻功也很了得，剑法再厉害如果砍不到人，也是白搭！”穿着一身蓝青色长裙的少女，笑着回道。
她将手中那那柄蓝月色宝剑收入腰间剑鞘，只不过周围一众师门男弟子都没有将目光放在这宝剑之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少女的纤腰。
不得不说，常年修行剑法，让少女的腰身越发婀娜纤细，尤其是她腰间那一抹红色束带，将盈盈一握的纤腰勾勒出了更为动人的曲线。
此人正是钟灵溪，而在其对面刚刚跟她比试一番的，正是五年前与易惜风、李新添在落剑湖相识的少女，许灵娥。
五年的时光，自然让曾经的少女变化不小，曾经那个眼睛大大的豆蔻少女，已经出落得秀美大方，只是她笑起来的时候，还是带着一丝天真与善良。
见钟灵溪从这舞剑坪上走下来，还不等灵娥迎上去说笑几句，围在一旁观看的十几名青云派弟子已经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欢呼。
要知道，从钟灵溪进入青云派，便成为了青云派公认的美女之一！而她的师傅又是出了名护犊子的欧冶子，所以从入门以来，慕名接近她的门中师兄弟不少，但是敢仗着修为高强欺负她的却真没有一个。
钟灵溪冷冷地回头瞥了身后那一众男弟子，顿时就变得鸦雀无声。她抓住灵娥的小手，冷哼道：“哼！一群闲的无聊的人！”
说罢便带着有些发懵的灵娥走向她们女弟子的住处。
……
“看见了吗？钟师姐刚才瞪了我一眼！”
“你瞎啊！她那是瞪得我！”
“你俩别争了，瞪你们一眼怎么了？瞧你俩这点儿出息！她最后骂我一句，我都没说嘛！”
“……”
“要我说，灵溪师姐，美是美，就是这性子太过冰冷了些。不如我们的灵娥师姐，也是个美女，而且性子极好！”
“切！灵娥师姐与灵溪师姐，他们还差着一个档次呢好吧！要我说，咱们青云宗，真正能从颜值上与钟师姐相比的，恐怕只有天珠峰的第五师姐！”
“我去，你不是吧，第五师姐很凶的，而且性格也跟灵溪师姐一样，冷得吓人！”
“靠，我说的颜值好吧！虽然第五师姐肤色不如钟师姐白，但是那种野性的感觉……堪称人间扳手啊！”
“你这话说的，哪有看妞儿只看颜值的？要你这么说，我觉得掌门座下的李师妹还极美呢！她整天戴着斗笠，也看不清脸，单从身材来说，一点不比前两个差！”
青云派的舞剑坪，本就是门中弟子切磋武艺，练习剑招的地方，只不过门中这几个美女师姐师妹，自然也调动起门中那些男弟子的习武热情。总的来说，这几年整个门派的习武积极性都很高。
毕竟人也是动物，都喜欢在美丽的异性面前展示自己，尤其是在这弱肉强食的江湖之上，自身实力的强弱，确实事关世家性命！
对于这个现象，青云派的掌门欧冶长风也选择了默认，虽然钟灵溪不止一次跟她的师傅提过，门中那些男弟子总是隔三差五地向她献殷勤，或者无脑示好。但青云宗也不可能因为门下弟子表达爱意就处置门内弟子，毕竟这都是私事。
用欧冶子当时说的一句话，评价钟灵溪对于整个青云派的影响力，堪称精辟！
“这美女，果然不算人头，算资源呐！”

第二十章 钟家提亲（上）
在钟灵溪等一众美女的影响下，青云派男弟子的习武热情明显比前几年高涨了许多，这倒是让欧冶长风感到些许欣慰。当然，如果没有隔三差五出现的几起私斗，从而引起了受伤事故，那就更完美了。
“哼！这群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整日里为了女人争风吃醋！”掌门欧冶长风很是无奈，当初将她们几个小姑娘留在青云派，主要也是为了方便管理，毕竟那时候钟灵溪、李新添、第五晓晓年龄不大，几人在同一个门派也能相互照应，却不成想她们三人越长大越是貌美。
尤其是钟灵溪，已经二十岁的大姑娘，自然吸引门内弟子的关注，甚至隐隐被江湖上一些登徒子评为“青川郡三大美人之一”！倒是让在江湖上沉寂多年的青云派，再次成为江湖风评的焦点。虽然一个门派的发展，确实需要江湖声望以及影响力，但欧冶长风清楚，真正的影响力是深厚的底蕴和实力带来的，而不是靠门内女弟子的美貌！
想到这里，他不禁皱起了眉头，身为青云派的掌门，他深知江湖险恶，有时候女子长得太过貌美，在没有相应的实力支撑之下，并非好事！
“师弟，灵溪年龄日长，也是时候给她谋划一个好的归宿了！”
欧冶子听到自家师兄的话，眉毛一挑，淡淡说道：“她年龄还小呢，这事不急吧？”
“对于其他女子来说，确实不急，但是对于灵溪来说，早点嫁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略有深意地看了自己这位师弟一眼，他清楚欧冶子的脾气，云霄三圣中，要论武功他与陈传拓不分伯仲，但要数这脾气和护犊子程度，欧冶子当之无愧是最厉害的。
虽然他不常常将这个女徒弟挂在嘴上，但其实心里却把她当掌上明珠一样疼爱，对于钟灵溪的婚事，他虽然从未明面上拒绝过谁，但私下里却比谁都上心。
“哼哼，我说师兄啊，你就别操心我徒弟的事儿了！有这功夫，还是管好你那个好徒弟李新添吧，我看这小妮子几年时间，出落得也可以了！咋？你不给她物色一个？”欧冶子冷哼说道。
说起李新添，欧冶长风的表情明显变得缓和了很多，少女从九岁起就跟着自己学习功法，这些年下来，他发现李新添的天赋极为强大，更难得的是她天生心思纯真。这也就造就了李新添在修行的道路上，很难存在心境瓶颈，以及被心魔困扰。
当然，也不是说一定不会产生心魔，只是极难产生心魔而已，相应的，如果产生了心魔，也会极难消除。
这五年的时间，李新添的内劲修为从芒之境初阶稳步向上提升，其实按照她的资质来说，两年前就可以进入侠者境了。要知道，若是能在十三岁之前进入侠者境，那么她将成为足以媲美赫连海心一样的天才。
但是欧冶长风并没有过早地耗费少女的天赋，而是专注于夯实她的基础。从两年前开始，李新添就改变了日常修炼项目，不再专注于内劲的提升，更多的是关于心境与武道的提升。
至于她这几年所修行的方向，自然也是青云派最为强大的剑法。毕竟曾是云霄宗的剑宗分支，其底蕴自然远超普通的二流门派，就算当世一些一流门派比之也有很大差距。况且，李新添自幼跟随李承乾、李承涛修行，对于剑法之道本身也有所了解。
而且经过这五年多的修炼，少女也看出了一些端倪，剑宗一脉其实门内也分很多流派，有专注于剑意修炼的，也有专注于剑招钻研的，还有专注于内劲御剑的方向。
比如欧冶子，他所修剑法就是以剑意为主，重在使剑之人对于剑意的感悟，若是练至高深境界，一草一木在其手上也能发挥出超常的战力。
再比如欧冶长风，作为青云派掌门，他的剑意、剑招、御剑之术等等方面都极为强大，但要论他最开始修行的，则是专注于剑招之中。他少年修行剑道，阅尽天下剑招，堪称当世剑法集大成者，只可惜剑招流派，前期与同门其他流派存在境界差距，别人都已经是侠者入室境了，他却还在半步侠者境徘徊。所以，青年时期的欧冶长风只能是剑宗首徒（年龄最大者，或者入门最早这），而非剑宗第一人（实力最强者）。
到了后来，欧冶长风不断博采众长，一步一个脚印将修为稳步提升上来，才慢慢赶上门中其他师兄弟的修为。而从那以后，拥有丰富剑招经验的欧冶长风实力突飞猛进，堪称同阶无敌的存在，慢慢地成为了剑宗第一人。
直到云霄宗分裂成青云派与霄缘书院，那时候的欧冶长风已经能与当时的气宗第一人陈传拓不分伯仲，或者只是稍逊一筹。而现在时隔多年，两人谁的境界更高，还就真不好下定论了。
……
正在欧冶长风与欧冶子在这青云殿上相互斗嘴的时候，一名内门弟子走了进来，他冲着上首的掌门先是一礼，然后郑重地对着欧冶子拱了拱手，说道：“掌门，钟家的人又来了！”
听到这话，欧冶子冷哼道：“这个钟瑞倒是个属狗皮膏药的性格！”显然，他对这个整天缠着他宝贝徒弟的臭小子很是厌烦。
刚刚来禀报的青年男弟子见自家长老这般说，便立刻拱手道：“大长老，用不用弟子将他们打发了？”
倒不是他多么热心肠，主要是身为青云派的一员，所有打自家钟师妹主意的人，都是潜在的打击对象。
门内师兄弟之间的争风吃醋，那是内部矛盾，若是让外面跑来的野小子把钟师妹拐走了，那对于他们这些师兄师弟来说，岂不是奇耻大辱？这要是传到江湖上去，让其他门派的同龄人怎么想？
“听说青云派的大美女钟灵溪被那个谁谁谁娶走了！”
“什么！嫁给其它门派的人了？那青云派那群男弟子都干嘛吃的？连个师妹都看不住！是不是他们都长得挺丑啊！”
“不不，也不丑，可能是功法不行，内劲不如气宗厉害，整天光耍剑了！”
“……”
想想这些对话，在整个江湖上传开，这让门中其他男弟子如何在江湖上混了？所以，对于内部因素，可能只有那几个比较痴狂的人，行动比较激进，经常发生个私斗什么的。但这事儿，要是对外的话，整个青云派的男弟子都不会袖手旁观。
欧冶长风摆了摆手，淡然道：“这钟瑞乃是灵溪的族中之人，族人来拜访，我们青云派哪能将人举止门外？更何况，人家就是来看看，又没说别的。”
说到这儿，他对这名内门弟子说道：“新垣，你把人带到青灵峰山脚下吧。”
见掌门发话，纵使这个名叫新垣的青年不怎么情愿，也只得领命而去了。
“怎么还要带去我的青灵峰？让灵溪去门口见上一面不久行了？”欧冶子有些不满地嘟囔道。
“再怎么着，他们是你爱徒族中之人，你可以替灵溪她本人作主，但是也得顾全青云派的面子吧！”老者缓声说道。
欧冶子没有作声，而是一个转身离开了这座大殿。
欧冶长风苦笑了一声，他深知自己这位师弟性子，如果他不喜欢见这人，无论谁说，他都不会见得。不过这也无所谓，相信这点小事儿，钟灵溪她应该是能处理好的。
……
钟瑞带着从霄河镇采买的东西，身后跟着一应雇来的家丁，整整拖了十辆马车。马车中装着各种名贵字画和摆件，加上几箱子黄白之物，这可是他兑换了半个霄河镇的票号，才兑出这么大的量！
他在来此之前曾暗自盘算过，这次总花费已经超过了十万两！
这对于一般家庭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哪怕是小一点的势力，也抵得上一年收入了。看着眼前站在大门外，那几名青云派弟子，他自然读出对方眼神中的敌意。
这五年多的时间，钟瑞从一名负责情报和内勤的护卫铁衣队长，逐步成长为一方商行的大当家，其中艰辛自然不与外人道。而相比于物质财富的积累，这几年时间钟瑞自己同样也成长了不少，只不过这种成长主要不是表现在武道方面，而是对于人性的掌控。
“各位师兄、师弟，钟某未事先通知，便登门拜访，确实是钟某无礼了！”说着，他便躬身一礼。
只不过他这一拜也只是略一拱手，看上去是拜了一礼，其实身子根本没有弯下去。
“呵呵，阁下不远千里，来我青云探望族中姊妹，呵呵，这兄妹之情，让人羡煞！何来无理之说？倒是你们！师傅不是经常教导我们说，远来是客嘛！”这时，一名青年男子出现在大门外。
他先是冲着钟瑞说了两句，然后侧脸对门口这几人训斥道。
“啊！是郭师兄！见过郭师兄！”门口那几人见到来人，立刻行礼道。
钟瑞看着眼前这个姓郭的青年，眼眸微微眯了起来，虽然对方话说的客气，但实则居心不良！对方口口声声说他与钟灵溪之间乃是“兄妹之情”，这无形之中是把他架了起来，若他这次真的应下了，以后再提婚事恐怕就容易落人把柄。
“呵呵，这位兄台说笑了。还不知如何称呼？”钟瑞嘿然一笑，拱手问道。
“客气了，不才乃是青云派内门弟子，郭新垣！”青年汉子沉声回答，此人正是刚刚从青云殿过来的那名内门弟子。
钟瑞眉毛微微一挑，咧嘴笑道：“哦？内门弟子？呵呵，见过郭少侠！”
江湖之上，都有特定的称呼规矩，内门弟子对于一般门派来说，已经算是精英力量。不同大小的门派，内门弟子的数量不同，实力也不一样。
一般的三流门派，能达到芒之境的武者，就可以计入内门弟子，而达到侠者境便可以成为门中长老。至于数量嘛，长老一般十人之下，内门弟子大约三四十人。
而二流门派，稍微强一些，大部分内门弟子都是芒之境的修为，少数半步侠者或者侠者，门中长老最少也要侠者入室境修为。数量的话，长老在二十人左右，内门弟子在五十人上下。
一流门派，在江湖上已经是极强的势力，内门弟子大都达到了半步侠者境，部分达到侠者境，门内长老最少也要侠者大成境。所以，很多一流门派的长老其实都有开宗立派的实力，因为一般三流门派的掌门，也就大成境的武道修为。人数的话，长老大约在二十人左右，内门弟子大约有七十人。
……
而江湖上对于各大门派中的内门弟子，也有统一称呼。实力达到侠者境的，自然称之为“侠者”，而没有达到侠者境的内门弟子，则称之为“少侠”。也算是一种礼貌，毕竟能成为一方门派的内门弟子，哪一个不想进阶侠者境？
当然这是在武道江湖上的称呼，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是无法区分的，毕竟没有武道修为，自然也感觉不出对方的实力层次。所以在俗世中“少侠”这两个字反而用的更多，只要是年龄不大的习武之人，便会被称之为少侠。
郭新垣听到这话，心里冷哼一声。这个钟瑞自然察觉到自己的内劲气息处在半步侠者层次，进入侠者境也到了临门一脚的地步，所以他的这句“少侠”多少有些不太友好的意味。
“呵呵，那钟公子请！”说罢，青年不再理会这个可恶的青年，转身向青灵峰走去。
钟瑞微微一笑，然后对那两名站在门口的青云派弟子拱手道：“这些东西乃是我带来给青云派的礼物，还请你们让人拉回后山去。”
说罢，便不再看向眼前这两人，他一步跨入青云派的大门，跟在郭新垣的后面，施施然地向那青灵峰走去。

第二十一章 钟家提亲（下）
钟灵溪与灵娥从舞剑坪回来，她俩是通过李新添介绍认识的，兼得年龄相仿，反而平日里走得更近一些。倒是作为中间人的李新添由于年龄较小，很多少女心事，反倒不如这两人明白的多。
今日钟灵溪与许灵娥在剑坪一番切磋，其本身就是门派日常修炼项目之一，同时两人也为了相互交流心得体会。
许灵娥师从风湖子，与第五晓晓是同一个师傅，而钟灵溪与第五晓晓虽说都是来自隐仁的旧相识，而且年龄相仿，可美女之间，也都暗自比较。
一开始两人都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门中有很多两人的倾慕者，这第一美女之争从两人入门以来就开始酝酿。而半个月之后，便到了青云派三年一笔的门派大比，凡是入门三年以上的弟子都可以参加，而这两人自然是大比的两大热门。
倒不是两人的修为有多高深，她们之间的比试之所以备受关注，还是源于两人的容貌，常言道：“美女打架，甚是好看！”
钟灵溪虽然天赋也不差，而且从师承来说，乃是跟随青云派的大长老欧冶子，所以胜率更大一些，不过她深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说法，况且第五晓晓当初在隐仁镇，作为演武十二主的时候，其实力就比自己高出一筹，时至今日，应该更加强大。
于是才有了，与灵娥交手的那场战斗，毕竟对方与第五晓晓都是师从风湖子，自然可以看出其山主的武学流派。
总的来说，风湖子与人交手的手段变化莫测，无论是暗器还是陷阱，都融合进战斗之中。他们这一支的武道修为可能在整个门派中并不突出，但是要论实战能力绝对可以排进前三。这倒是也说得通，风湖子乃是与林儒法一样的炼器大宗师，自然各种武器都会制作，可谓将其发挥到某种极限。
就比如刚才她与灵娥的那场战斗，两人在那长宽足有百丈的舞剑坪上，战斗总共持续五十多个回合，但灵娥的攻击手段没有一种是使用超过三次的。
最后钟灵溪虽然侥幸获得胜利，那也是因为灵娥受限于现场的地形，若是在真正的战场上，配合着她的身法，那结果如何确实不大好说。
而第五晓晓也跟着风湖子学艺五年，她本就极其擅长身法隐匿，且是天生的暗杀高手，所以天珠峰这一脉的武道传承，与她的武道之路甚是相合。
两人一路走来，自然引起了周围路过同门的关注，她俩显然也都见怪不怪了，并没多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便朝半山腰的住处而去。
就在这时，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急匆匆地从远处跑来，一边跑还一边高声呼喊着：“灵溪师姐，不好了，灵溪师姐！”
钟灵溪听到有人呼喊她的名字，便驻足观望，发现是欧冶子门下的一名记名弟子，她记得对方名叫范丞。
那少年气喘吁吁地跑到钟灵溪的跟前，大喘了几口说道：“不，不好了，灵溪师姐！”
“范师弟？不急，慢慢说清楚，出什么事了？”美貌少女沉声问道。
“钟，钟瑞带着一大堆东西，上了青灵峰，看他那架势，好像是来提亲的！”少年一口气说完，便大口大口地喘息了起来。
此话一出，一旁的灵娥来了兴致，有些兴奋地问道：“真的？带的什么东西？”
“灵娥！”钟灵溪嗔目低喝了一声。
灵娥眯着大大的眼睛，笑着道：“嘿嘿，开玩笑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嫁给他的，我就是好奇，他能会送什么东西罢了……”
那个叫范丞的少年，抬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许师姐，我听其他轮值的师兄弟说，这次钟瑞可是下了血本了！仅是黄金白银就足有两辆马车，粗略估算下来，得有七八万两，弄不好，十万两都有了！”
“十万两！我的额乖乖啊……钟大小姐，你还真是千金小姐啊！”灵娥从小在青云山上长大，对于俗世的黄白之物的实际购买力也不甚了解，不过她平时经常偷偷下山去城中偷吃些好吃的，相比之下这吃饭的花销自然要小上许多。
“许师姐……额，我是说灵娥师姐，这个钟瑞已经到了青灵峰下面了，我这是跑来跟灵溪师姐说一声的。”少年刚想叫许灵娥一声许师姐，不过立马改口过来。
灵娥自幼在门中长大，对一众师哥师姐以及师弟师妹们的感情很深，她虽然姓许，但对她那生她却不养她的父母，没什么感情。
所以与她相熟的人都知道，少女喜欢别人叫她灵娥或者灵娥师姐、灵娥师妹之类，而非许师姐、许师妹。
钟灵溪听闻钟瑞竟然带着礼物直接找上师门，顿时肝火大动！看来上次痛揍对方一次的教训还不够，他竟然敢腆着脸上门来。
“灵娥，今天先不去你那了，我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说罢，她扭头看向那个半大少年，沉声道：“小范丞，前面带路，看师姐怎么教训这个钟大掌柜！”
……
易惜风带着一大包药材，从玄武城离开，拿着秀儿姑娘赠与的新的势力分布图，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这副势力图乃是钟家商行这几年不断探索万兽国附近几处林海所得，内容极为详细，可若要说其价值多么珍贵，也看放在谁的手里，毕竟情报信息与一般的货物不同，越是共享其价值也就越大。
易惜风没有在万兽国内逗留太久，而且那只银月水蟒已然猎杀，此时师门试炼也算完成了，他要去处理一些自己的事情。而钟灵溪与钟瑞的这门“婚事”，他自认为应该去凑凑热闹才好。
青年没有前往势力图上最近的一处异兽王者的地盘，而是沿着官道直奔最近的一处渡口。他知道横穿整个万兽国最快的方式，还是坐船。
看着这处几乎未曾改变的渡口，易惜风印象中五年前，就是这般模样，时间仿佛在这处渡口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还是那些喊着号子的水手，还是那些穿着白色汗衫的汉子。易惜风熟练地拿出一块碎银子，走到一名穿着官吏服饰的中年汉子身前，淡然问道：
“有没有开往罗云国的船？”
那中年小吏本来拿着笔在这入口处，登记着账簿，毕竟这里是距离玄武城最近的一处渡口，平日里货物往来很是繁忙。所以他根本没有抬头看说话的人是谁？直到那块碎银子落到这放账簿的台子上，小吏才极为熟练地将银子收起来，然后微不可查地耸了耸肩膀。
“开往罗云国？嗯，这一趟你是赶不上了，基本都坐满了。明早吧，这位公子！”说着，这名中年小吏指了指停在东岸的一艘双层楼船道。
易惜风顺着他指的位置瞥了一眼，并没有废话，直接取出一锭银子，淡然道：“有问题就解决解决，有困难就克服克服！”
……
半个时辰之后，易惜风迎着水面吹来的江风，听着岸上那名小吏急赤白咧地训斥着两名被赶下船的小夫妻。
五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也有很多东西没有改变。
就像这处渡口，依旧是那般忙碌，依旧是那名贪财的小吏，没有任何变化。也有像曾经那个正义感极强的白净少年，在第一次面对这种贪财的小吏之时，一定会想方设法整治对方一番。
而五年之后，还有一名青年小道却选择极其熟练地交钱上船。
每个人都在各自的人生轨迹中不断变化，有的人变好了，有的人则是变成自己曾经厌恶的样子，而有的人则是超脱了原有的眼界，将目光投注在层次更高的地方。
如果易惜风遇到五年前的自己，恐怕曾经的自己会说一句：“这样做，不够磊落，也不够快意！”
不过现在的易惜风，同样也只会淡然一笑，然后平静地说道：“我，付钱了！”
……
俗世也是江湖，只是与那些目光始终盯着武道天道的大人物不同，他们更在乎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儿。
倘若易惜风今日不付钱，就像五年前那般，将这个贪财的小吏整治一番，可能对于此次同行之人来说，确实非常解气。但只要这处渡口设有官吏这么个位置，整治走一位也会再来一位，对于整个渡口来说并无实质改变，或者说这个问题的关键症结，并不是出在小吏的个人身上，而是吏制本身。
在此特赋打油诗一首，也算是一则小故事，仅供各位看官一笑。
论吏
少年乘风起，青年折翅还。
曾有凌云志，万义不辞难。
纵死侠骨香，横生英杰胆。
得胜声势雄，死境气势满。
世事皆历尽，还乡坐车板。
笑问能加座？无钱吏不管。
……
正当易惜风独自在江上吹着江风，向罗云国而来之时，霄缘海上的霄缘书院却迎来了几名新客人。
霄缘书院门下弟子众多，毕竟是一方顶级的二流门派，一处小小的湖心岛，自然容不下这么多人，所以在霄缘书院中，只有内门弟子才能进入湖心岛学习，而外门弟子或者记名弟子只能在湖畔周围。
霄缘海，虽然名字叫海，但实际上乃是一处巨大的湖泊，所以湖畔沿岸，拥有足够广阔的面积。别说一个二流门派，就算将两个超一流门派搬到霄缘海的湖畔沿岸，也都盛得下。
这几人穿着与寻常罗云国人士不同，他们穿着宽大的袖子，头上的帽子也是拿长巾围起来的，而且这些人肤色偏黑，不过也不像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人，一看就是常年经受日光浴洗礼的。
而霄缘书院显然也是提前接到了通知，由梁首座带着一众书院内门弟子到船坞那里迎接几人。
其中一名身形高挑修长的青年跟着这位梁首座的身边，看其装束也是一名学院弟子，之所以他在人群中比较扎眼，一来是因为这次带队的梁首座总是时不时地跟这青年低声说几句，二来则是因为这青年的长相，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看上去很是英武。
“林雷，这次来的西域特使，主要还是沟通青川郡的漕运之时，我记得这件事是你负责与风水帮沟通的吧？”为首的梁首座是一名高瘦的中年汉子，面相看上去很是严肃，只不过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
而这名跟在他身后的青年，正是五年之后的林雷，曾经那个鹰勾鼻的阴郁少年，如今已经逐渐长开，原本就高挺的鼻子，此时让他的五官更显立体，原本与年龄不相符的阴郁，随着年龄的增长，变成了一股淡淡的忧郁气质，相比五年前，林雷确实变化了许多。
“已经交代好了！”林雷简单明了地回道。
“嗯，一定要多沟通，万一失了礼节就不好了。”
“已经交代好了！”青年再次回道。
“当然，如果对方的要求太过苛刻，我们也不会无底线的迁就，该拒绝还是拒绝的。”
“已经交代好了！”林雷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嗯，那就好，哦，对了……”
……
就在梁首座絮絮叨叨的过程中，几名来自西域邦国的人终于登上了湖心岛。
“没想到在东方诸国，竟然还有如此大的湖泊，真是太让人惊叹了！”站在这几人最左侧的人沉声说道，听她的声音，应该是一名年龄不大的少女。
“吴黎，这次跟着我们来罗云国要多听多看，罗云国乃是公认的儒教圣地，况且这霄缘书院，更是号称天下第一书院！”为首的汉子沉声对身边这个蒙面少女说道，显然她就是吴黎。
少女之所以蒙面，倒不是像李新添那般因为性格的缘故，而是出于西域诸国的风俗。对于未出阁的少女都要以纱巾蒙面，只有嫁人之后，才可以不遮掩自己的容颜。
少女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笑着道：“来之前，我听骋骋说过！哈哈，他说在这里有很多他的朋友！一会儿我也得认识认识。”
为首的老者听到这话，笑着点了点头道：“哦哦，是小齐的朋友？呵呵，那确实得认识一下，毕竟如此优秀的青年，恐怕他的朋友也差不了。”
几人就这样一边聊着一边走出了船舱，迎面在船坞等着他们的，正是梁新怀梁首座一行人，当然林雷也在队伍中随行。

第二十二章 送铜像
梁新怀作为霄缘书院的七大首座之一，无论是在江湖上还是在朝堂中，那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而霄缘书院的院长陈传拓，又是那般性情，于是这书院各种事宜也就顺理成章地落到了梁首座的肩膀上。
再加上他那事无巨细的性格，倒是将霄缘书院维持的井井有条，堪称书院最有实权的首座。
“西域楼兰城邦，萧家！见过梁先生！”为首这名带队的中年汉子，躬身向梁新怀施了一礼。虽说远来是客，不过对方能专程摆开阵仗接待自己，也足以说明了诚意。
“早就听闻萧城主的事迹，今日梁某有幸得见真人，幸会幸会！”梁首座笑着拱手道。
两方主宾客气，自然相谈甚欢，便一同向书院的大殿走去。
走进大殿，看到院中那七十二尊铜像，萧城主眼中精光闪烁，他作为一方势力首领，更是在西域诸国混迹这么多年，这眼界还是有的，自然也发现了这铜像的不凡之处。紧接着便是大殿中那尊石碑，以及上面写着“万世师表”的碑文，他忍不住感叹道：
“都说着中原诸国人杰地灵，丰富的不仅仅是物产，还有这传承啊！”
梁新怀跟在对方身后，听到他这般说，也笑着附和道：“传承是有的，不过我们这些后辈能不能将其精髓传承下去，可就看我们自己的本事了。”
听到这话，这位萧城主却苦笑了一声，叹息说道：“贵院担忧的事情，在我们这些小小城邦看来，那是不敢奢望的东西啊！”
梁首座依旧一副和煦笑容，接口道：“怎么？萧城主看上这铜像了？”
“额……”一句话，顿时将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给问住了。这七十二尊铜像，乃是云霄宗遗物，更是罗云国作为儒教圣地的重要标志。
它不仅代表了当时儒圣在世之时，这儒家的鼎盛之世，仅是那七十二从圣弟子的铜像，就已然足够气派！当然真正压轴的儒圣金身，还在罗云宗的掌控之中。
面对这种问题，说不想要那就太假啦，说想要又有些唐突，一时间见惯了大场面的萧城主也不知道如何圆场。
“这铜像其实就是个象征，难道真能通过这些铜像精进武道不成？”这时，名叫吴黎的少女突然接口问道。
中年汉子回头训斥了一句，对梁新怀歉意说道：“此女乃是萧某生死之交的女儿，名叫吴黎。这次跟着我出来一同见见世面，她说话从不经过大脑，如有得罪还请见谅。”
梁首座抬手摆了摆，接着道：“吴姑娘说的甚是在理，这七十二从圣的铜像，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用途。梁某刚才一问也属冒昧，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如果萧城主对于这铜像真的喜爱，临走时便送给萧城主一尊！”
此话一出，不光萧城主吓了一跳，就连梁新怀身后的一众弟子也大吃了一惊。
“不可！不可！”这从楼兰而来的中年汉子连忙摆手道。
“这七十二铜像，乃是霄缘书院的镇派之宝，我岂可因为自己喜爱就夺人所爱呢？”作为楼兰城城主萧家的当代族长，他自然不会傻到刚刚到人家地盘，就占据别人的镇派之宝。若真是如此，那还谈什么合作？改叫宣战得了！
梁新怀见对方局促的模样，便哈哈大笑了起来。在众人一头雾水的情况下，他带着众人走进了大殿内堂。
萧城主瞪了一眼那名叫吴黎的少女，而后眉头微皱，他实在不怎么明白这个霄缘书院到底是什么意思，见周围跟着一起来的书院弟子也是一脸惊愕，他便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这大殿位于那尊“万世师表”碑的后面，虽然不如青云派的青云殿看上去气派，但整个大殿同样弥散着一股庄严的氛围，无论是院中的儒圣七十二门徒，还是那处巨大的紫铜碑，让这个大殿弥漫着一股浩然之气。
萧城主作为侠者境大成境的高手，自然察觉到这大殿中的天地真元不同于外面，那种精纯程度堪比灵元！
这就是儒家的浩然气吗？竟然如此强大，果然是三教之一，实力与底蕴不是一个小小的城邦国能够媲美，恐怕只有圣战堂才能与之相较一二！
这些念头不断在这位萧家族长的脑中盘旋着。
梁首座笑着走进来，先将众人引进正殿，等众人按主宾位置坐好，他才开口对左手边第一位的萧城主，说道：“萧城主勿怪，实乃外面庭院不是商议事情的地方，方才梁某之言，并非玩笑话。”
中年汉子听了，眼眸微微一亮，拱手道：“萧某实在不知，能够为书院做些什么，平心而论，此次拜访霄缘书院，乃是应一人介绍，同样也是我楼兰城遇到了困难，正有要事相求！若是收下这铜尊，萧某实在……实在……”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不过意思表达的很清楚。这次来是慕名而来，主要是为了谈谈合作，看能不能帮兄弟一把。这合作还没开始谈，对方却先送自己一个大礼，倒让这位萧城主有些心里不踏实。
梁新怀和煦一笑，缓声道：“骋骋已经来信给我了，他说的事情没有问题，我霄缘书院愿意派遣门中精锐子弟，前往西域诸国！”
听到这位书院首座的首肯，无论是萧城主还是吴黎，或者其他来访之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同时，心里对齐骋骋的评价再次提高了一个台阶。
“谢过梁先生……额，梁首座！”这位萧城主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拱手一礼。然后便眼巴巴地看着对方。
那意思很明显，既然已经答应了我们的要求，又要给我们一尊门徒的铜像，那就说说你们的要求吧。
梁新怀看着眼前身形高壮的萧城主，淡然说道：“据我所知，西域诸国虽然形成了联盟，但都是各自为政，而且信仰也不尽相同。”
“除了在军事上形成了统一的盟国，以应付强大的外界压力，实际上各个诸国之间，并不横加干涉。虽说圣战堂在西域属于主流信仰，但是也有很多国家并不信奉他们！”
坐在上首的书院梁首座漠然点了点头，他淡然说道：“霄缘书院原是云霄宗的气宗分支，后来以修炼儒家的浩然之气崛起，成立了霄缘书院。我们奉行的便是，万世师表，有教无类！”
“您的意思是？……”这中年汉子毕竟是一方首领，话听到这里，自然有些明白对方的意图，有些试探性地问道。
梁新怀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可不是我的意思，而是我们院长的意思！”不等对方从惊愕中恢复过来，他便继续道：
“儒教乃是天下三大教之一，自然不能局限于小小的霄缘书院，也不能局限于这小小的罗云国！如果萧城主愿意，从此之后，楼兰可以儒教为信仰，我便替陈院长作这个决定，将一尊七十二门徒的铜像送给你！”
原来如此！坐在右侧下首的林雷一直在一旁听着在场众人的对话，不得不说，这位梁首座虽然平时作事有些婆婆妈妈，但是真到大事儿上，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
钟灵溪气势汹汹地看着杵在大殿上的青年，少女一双似嗔似喜秋水目，秀美如同柳叶弯刀，直入鬓角，她已然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相比五年前，身量也高出了一些，足有一米七二的样子，身材因为修炼剑道，比之以前更加纤细修长。
不过习武之人大都身形灵便，相比那些待字闺中的小姐们，钟灵溪身上并没有丝毫赘肉，并不丰腴，算不上那种好生养的女子。不过，这都掩盖不了她出色的姿容，难怪会有如此多江湖才俊为她折腰。
“见过灵溪妹妹！”钟瑞手握折扇，冲着少女拱手一礼，看上去还真有那么几分书生意气的模样。
“你来青灵峰干什么？谁让你来找我的？忘了上次怎么揍你的了？”对于钟瑞的殷勤，钟灵溪一上来就问出了“灵魂三连问”。
青年原本供着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可能他作为钟家目前的大当家，虽说不是族长家主，但实际地位依然极高，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毫不留情地拒绝话语，一时间伶牙俐齿的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额，咳咳，我来青云峰自然是来找灵溪妹妹你了，至于谁让我来找你的？那当然是我自己要来的……”
“停！谁让你叫我灵溪妹妹的？”美貌少女很是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钟瑞见此，只得叹息一声。看来钟灵溪已然对自己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坏印象，自然不会轻易接受自己。可迎娶对方这件事，不光涉及两人，同时也是整个家族的大事！
青年眼眸微眯，盯着对方的俏脸淡然道：“钟大小姐，五年时间了，你对我还是一如既往，一点也没有变啊！”
“哼！你既然知道，还来自取其辱？”钟灵溪冷声道。
钟瑞没有理会对方，而是在这青灵殿上转了一圈，走马灯一般逛了一逛。
“你过来要是为了逛街，那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少女见对方没有回应自己，也不想在这里耗着，刚要出言开溜，却被对方出声打断。
“青云派作为云霄宗的剑宗分支，自然也算是名门正派。”
听到对方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这让少女很是疑惑。不过，钟瑞显然也没在意少女有没有听，而是继续自言自语地说道：
“你我的婚事，乃是钟家家主指定，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钟瑞的声音冷冷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跟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我，不，嫁！”钟灵溪岂会受这等压迫，立刻高声呵斥道。
钟瑞淡然一笑，转头望向满面怒容的少女，“日子已近订好了！良辰吉日一到，我便向族中长老取了你的生辰八字！你来与不来，嫁与不嫁不重要了！从那以后，你便是我钟瑞的内子！”
他冷漠地说道：“你考虑清楚！倒是我再上山找你，就不会对你这般客气了！”
说罢，他转生就往殿外走去。而被激怒的钟灵溪立刻从身后追了上去，手中内劲一边聚集，一掌便向对反的后脑拍去。
啪！
钟灵溪的手掌在距离钟瑞后脑不足两寸的地方，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来人正是他的师尊，欧冶子。
“师傅！”她低声呼喝道，显然在为自己师尊阻止自己出手而感到不可思议。
不是说，师尊不来了吗？怎么又突然出现了？一瞬间，诸多念头从她的脑中闪过，但也就是一瞬间她明白了自己师尊出手阻止她的缘由。
因为，两人之间的婚事，确实是钟千鹤定的，那么钟瑞的身份就是钟灵溪的未婚夫。
虽然少女从始至终都不相信那卷手札是他爷爷写的，但无论是钟家族中长老，或者残留在罗云国的钟家势力，都支持两人的婚事。因为他俩之间的婚事，不仅仅是两人的事，也是钟家新旧势力交替的一个重要环节。
钟瑞自然能感受到身后劲风袭来，不过他强压着对生死的恐惧，用意志力控制自己没有进行躲闪，同时没有回头看出手救下他的欧冶子。
留着八字胡的欧冶子，眯着眼眸瞪着逐渐离开这处大殿的青年，心中暗忖道：这个小子要么是个不惧生死的狠人物，要么就是一个拿捏人心的行家。
“你真的不想嫁给他？”欧冶子沉声问道。
钟灵溪看向自己这个一向喜欢嘻嘻哈哈的师尊，难得如此认真问自己，她机会没有任何犹豫地说道：“当然！死也不嫁他！”
“好！好一句死也不嫁！不过，我一般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是，嫁给猪狗牛羊，也不嫁给他！对吗？”
少女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见自己的宝贝徒弟这般表态，欧冶子缓缓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便又恢复了平静。
“时到今日，只有一个办法，可以阻止你俩的婚事！”
听到事情还有缓转的余地，钟灵溪自然高兴万分，连忙出言问道：
“老冶子，你快说！快说什么办法？”
欧冶子冷哼一声，轻飘飘抛下一句：“比武招亲！”

第二十三章 比武招亲（一）
“什，什么？！比武招亲？”听到自家师傅的回答，钟灵溪一时间愣在了当场。半晌后，有些错愕地问道：“不对啊，老冶子，我刚才说的是不嫁给钟瑞，这和我比武招亲有什么关系？”
老者眯着眼眸，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淡然道：“钟瑞之所以能跟你成亲，是因为他拿着那道你爷爷的手札，无论这手札是不是你爷爷写的，只要钟家的一众长老认这件事儿，那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
见少女还要反驳，不过他没有给她机会，立刻接着道：“就算你寻死觅活，哭着喊着不嫁给他，这都不是障碍，也不是问题，钟家甚至不会考虑你到底愿不愿意。”
钟灵溪虽然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她没有出言否认，因为她清楚，自己师傅说的没错。
“不过这结婚之事，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情，家中长辈和家族的意愿虽然重要，却也不是绝对的。只要你比武招亲，把自己嫁出去，就算钟家人再怎么势力，再如何厚脸皮，也不会让一女侍二夫的。”欧冶子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显然得意自己能想出这么好的一个主意。
少女一脸黑线，有些冷漠地说道：“所以你刚才会说，我死也不嫁的意思是嫁给猪、嫁给狗，都不嫁给他？”
“对啊！刚才问你的，你自己说的！”老冶子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我要是说，我谁都不嫁呢？逼我嫁人，我就去死！”她一脸怒气地嚷嚷道。
老冶子嘿然一笑，淡淡说道：“那你听说过配冥婚吗？”
钟灵溪：“……”
……
第二天一早一则爆炸性的消息，便从这青灵峰传出。
被称为“青川郡三大美人”之一的，青云派内门弟子钟灵溪，正式发布举行比武招亲。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整个青云派的弟子都在议论此事，到了下午，这则消息更是搅动了整个青川郡的武林江湖。
要知道，青川郡作为江湖势力控制的大郡，其江湖地位已经接近等同与整个罗云国的水平，除了罗云国的国教罗云宗，其他绝大多数门派，都集中在青川郡。
欧阳长风独自坐在大殿中，他自然也清楚事情的始末，前一日他还跟自己的师弟说起来，让钟灵溪早日找一个归宿，他没想到以往喜欢特立独行，从不听从自己建议的师弟，竟然如此从善如流，而且行动迅速！
正琢磨到这儿，一道人影突然闪现在他面前。
“师兄，你觉得这事儿这么办成吗？”老冶子翘着八字胡，一脸兴奋地问道。说实话，他也没想到会引起如此大的凡响，而且这影响范围显然也不止青云派这一亩三分地儿。
“师弟啊，你这次做的太好了！太讲究了！”
“……掌门师兄，我咋觉得你这话说的不像是在夸我啊！”
“啧！想多了，你肯定是想多了！是不是灵溪的招亲，让你昨晚上想了一宿，今早上焦头烂额啊？快，快去忙吧！真的不错！太好了，讲究！”
老冶子虚着眼睛从青云殿走了出来，虽然他觉得掌门师兄今一早的态度有些不同寻常，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给自己的宝贝徒弟挑出一名真正的好夫婿！
……
钟瑞正在钟家商行青云城分社的头把交椅上坐定，听着下面人汇报的消息，他的脸色很是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
“大，大人，目前的消息就是这样。”那伙计半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这位钟家大当家。
“比武招亲？呵呵，有意思！这个小蹄子临了还要给我惹出这些事端，哼！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给我整出什么花样来？”钟瑞目光中带着怒意和疯狂，沉声说道。
就在这会儿，一名小厮又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函，他径直走到钟瑞身边，将这信函递了上去。
“大人，是钟家长老们的命函！”
钟家自从族长钟千鹤离世以后，大权便落到钟家长老的身上。他们虽然都是钟家的旁支，不过在族中地位不低，况且钟灵溪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带着妻子离开了钟家，前往了极东国。那时候钟灵溪的妹妹钟南聪还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细说起来，他们姐妹俩是跟着钟千鹤长大的。
后来隐仁镇被灭，原本的六大家族也分崩离析，铁心村也趁机叛出隐仁的控制，很多人逃离了故乡，选择去其他地方再谋生计。
其中钟家和一众原隶属隐仁镇的百姓就逃到了青川郡，其中尤其以林儒法为首的一伙人，更是在青川郡扎下了根。毕竟青川郡里有江湖上最有话语权的青云、霄缘两大门派倾力相助，自然想要重建与不难。
不过，林儒法不是林恒山，若论打铁锻造，这个黑脸大汉算是宗师级的人物，但要论权谋之术，他却是一头雾水。
好在有赵家留下来的饷榜组织，以及李家留下的巡山队帮衬，才让隐仁在青川郡活了下来，但要说重现当初隐仁镇在落叶郡的辉煌过去，显然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罗云宗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这群“乱臣贼子”，无论是在朝廷中，还是在江湖之上，林儒法所面临的困境一点不比当年林恒山建立隐仁镇的时候小。
钟瑞毕恭毕敬地接过命函，然后迅速将上面的内容看了一遍，而他的眉头也越皱越深。他确实没有想到，这次比武招亲的影响力竟然如此之深。
钟家的长老们要求，让钟瑞想方设法赢的这次比武的胜利，如果最后失败了，江湖上一定会留下钟家的笑柄，而且族中长老也放出了狠话，如果最后钟瑞输掉比赛，那么他与钟灵溪的婚事将会被取消。
钟家是很重视钟瑞这样的大掌柜，但是相比钟家的颜面，这群长老们选择了在他看来，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他挥了挥手，让这两名汇报消息的小厮先退下去，青年需要先冷静一下，在决定之后的计划。过了大约盏茶的功夫，钟瑞喊来一名婢女，低声吩咐道：“将这封信加急交给秀儿，让她派四名武道高手前来相助，最次也得要侠者境的高手！”
一边说着，钟瑞一边提笔挥毫，也就十几息的时间，便将这封信函写好了，他吹干了墨渍，直接交给了这名婢女。
……
易惜风从霄缘海的港口走下了船，看着忙碌的港湾，以及这些穿着白色汗衫的码头汉子，他随便找了一人问道：
“喂，这位兄弟，跟你打听个事儿。”
那青年原本被拦下，还有些恼火，不过一见眼前这人，面容俊朗干净，英气勃发，更穿着一身月白色道袍，看上去很是脱俗。
“小道长请说。”
易惜风坦然一笑，然后开始跟眼前这汉子唠起了嗑，从青川郡各势力之间的关系，再到这霄河镇的风土人情，活像一个游历天下的书生。
“这位小道长，你就听我的，先去霄缘海的南岸看一看，那里就是天下有名的霄缘书院，天下第一书院。”汉子显然也是打开了话匣子，说得起兴了，不用易惜风拿话套他，他就自己说。
“然后呢，再去一趟霄缘海的北岸，那里是风水帮的地盘，也就是我们的老东家。”
“风水帮？老东家？”易惜风有些惊异不定地问道。显然这个风水帮引起了他的注意，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春风镇也曾建立过一个与沙河帮齐名的帮派，名字就叫“风水帮”。
“对啊，这水运、漕运之类，都是这风水帮的生意，哪怕不跟他们混了，也要受他们的照应。”说起风水帮，这壮汉显然有些讳莫如深。
“这风水帮，是不是有三位当家的，而且，他们不是本地人吧！”这穿着白色道袍的青年小道，连忙问道。
“对对对，还真是这样！”汉子也很惊喜，对方竟然能猜到自己想的什么。
听完这汉子的介绍，易惜风也很是感激，于是从怀中掏出一枚碎银子，递给了对方。毕竟耽误对方这么久的时间，给一点小钱也说的过去，再说现在的易惜风已经不是刚刚从真武山上下来的时候，当然不会在意这些。
这码头汉子见对方竟然给了自己一块碎银子，顿时愣在了当场，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拿这块银子。见到如此朴实的人，易惜风也是微微一笑跟对手拱手别过。
他没有听从对方的意见，先去霄缘书院，倒不是他不想见林烽火等人，而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因为刚刚与那汉子闲聊之时，他就听到了一条消息，青云派的第一美女弟子，要公开比武招亲了！
这一则消息让易惜风顿时慌了手脚，倒不是说他有多么在意钟灵溪，而是在他的潜意识里，青云派的第一美人，自然是他的新添妹妹。
李新添要公开招亲？她今年才十四啊！这，这都不违法的吗？
易惜风心中不断呐喊，显然他也很是纠结，不过对于这种事，他一向谨慎的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于是这位青年小道，将故地重游霄缘海的事项，无限期拖后了，他决定先去比武招亲那里看看再说。
……
位于青云派与霄缘书院中间位置，有一座小城名叫银川城。这里地势相比青云城那要平缓许多，而相较霄河镇的沃野空旷，则要稍显崎岖，虽无高山峻岭，却也有沟壑山川，只不过地势整体不高，比较适合人们居住。
而这小城之中，就有一个极有势力的新门派，名叫“儒法门”。
听起来很是大气，有点接近儒家门派，但也不像儒家势力的起名方式。但对于真正了解这个门派的人来说，这个名字很是贴切，因为其创建者名叫林儒法。
他以自己名字命名，也能看出了他其中用意。细说起来，儒法门在刚建立起来之后，立刻就引来了青川郡武林江湖的重视。要知道各种消息在江湖上的流通十分快捷，人们对于隐仁镇的定义，从五十年前的仁人义士，到现在的乱臣子贼，这其中自然变化很多，但不可否认隐仁镇的真正底蕴，那是足以媲美顶级三流门派的实力。
而新成立的“儒法门”能够保住在三流门派的什么位置？
“掌门，有一个青年小道士，想要见你，说是旧相识。”一名穿着黑袍的管事，站在一处巨大的水池旁，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如铁塔般的壮硕汉子，轻声说道。
林儒法没有理会这黑袍管事，继续一锤又一锤地打造着手中的剑刃，过了半晌，这黝黑汉子转过身来，淡淡说道：“他如何证明是我的旧相识？”
那黑衣汉子想了想，便从身后那处一块手指大小的铁块，然后对林儒法说道：“那小道士说，大人见了这……咦？”
黑衣汉子惊奇地发现，前一刻还在水池旁锻造剑胚的林儒法，此时已经消失在原地。
几息之后，这如黑塔一般的汉子，已经出现在大门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秀的小道士，竟一时间认不大出来，虽然当年易惜风长得也算是白净，但远没有现在这番气场。
林儒法看着对方的眉宇，低声说道：“惜风？惜风！”
易惜风也是有五年的时间未见过对方了，心里自然很是想念。时间仿佛对林儒法很是无情，将沧桑和老态都留在了他的身上。
“林伯，你还好吗？我这是刚从真武道殿回来。”林儒法在自己心里就是长辈，青年自然没有说谎，便将这一行的经历，大体说了一说。
“回来就好，那这一次能在青川郡呆几天？”
“我觉得可以呆上十几天吧，毕竟这次出来是有任务在身的，当然晚回去几日，也没什么关系。”
“嗯，言归正传吧，你今天找到我这里，应该不光是为了看看我吧？”
“嘿嘿，还是林伯了解我。”说罢，他一挥手将那只青玉葫芦抛给了对方。林儒法很是爽快的结果酒葫芦，然后拔开瓶塞，一仰头猛灌下去几口。

第二十四章 比武招亲（二）
林儒法猛灌了几口，一口气喝了大半葫芦，然后有些意犹未尽地嚷嚷道：“好酒！他奶奶的，一晃都五年多了，好久没喝到你酿的酒了！”
说到这儿，他砸吧了一下嘴，眼眸微亮，笑嘻嘻问道：“加了蛇胆？”
易惜风便将之前在深渊林海遇到那只银月水蟒的事情，以及后来跟随钟家商行的事情，大体说了一遍。
“你说，钟家打算让钟瑞娶灵溪？”林儒法作为林家当代家主，自然对于那些曾经的同袍很是关注，不过这以目前林家的地位，他却管不着人家钟家的事情。
虽然饷榜组织与巡山队，将隐仁镇大部分护卫铁衣与巡山队员留给了林儒法，但是基业已经失，现在的林家不可能来青川郡在重新打下一片根据地。他们只能以家族的形式，成为一方帮派势力。就像风水帮、沙河帮一样，区别在于，风水帮选择在霄河镇，毗邻霄缘海。而沙河帮的尹十三则是选择在北境的林狼山城，与刑家父子重建了沙河帮。
易惜风点了点头，淡然道：“是啊，这个消息一开始还吓了我一跳……”
“哦？没看出来，你这么在意灵溪她。”黑脸大汉一脸怪笑地说道。
青年自然知道对方这笑容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倒不是，我一开始以为举行比武招亲的，是，是新添……”
对于这个回答，林伯倒是见怪不怪，他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淡然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虽然你比烽火小几个月，但是从小你就比他成熟稳重很多，所以你的决定，林伯都支持！”
易惜风听到这番话，心中只觉得一暖，自从隐仁镇破灭之后，哪怕有青云派的欧冶子、欧冶长风照应，他也一直觉得像是一颗没有根的浮萍，漂泊在外居无定所。此时再见到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黝黑汉子，只觉得心里满是委屈和欢喜！生离死别，他乡故知，尽在不言中！
两人没有在门口逗留太久，林儒法便带着他进入这座大院逛了起来。总体来说，这里的布局与铁匠造极为相似，就连那些身穿黑袍的铁匠，都与隐仁镇时候的装束一样。
“林伯，这几年你就一直在这银川城？”虽然来得路上，他也打听了一些关于隐仁残余势力的情报，但肯定不如当事人自己说的准确。
林儒法点了点头，沉声道：“其实那件事，从老头子决定赴宴之时，就已经基本定下。”
易惜风这些年多方打探，再加上自己的分析推理，也大体猜得出来。
“所以，在他们出发以后，赵大人就将你们派到了青川郡。”
易惜风得到可肯定答复，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算落下，而后他接着问道：“除了我们九人，张岩石、周迪、芦花花，这些队长级的强者，他们去哪了？”
“他们三人当时在隐仁镇带领残存下来的百姓，一路跋涉途径红岩镇、龙息镇，进入了青川郡，然后将百姓安顿在青川郡内。当时我与一众巡山队的人，先行一步进入了青川郡，也陷入了抉择。”林儒法淡然说道。
“一方面，我们可以占领一处小镇或者小势力，然后重新东山再起。或者重新建立一处村落，就像隐仁村一样，聚集百姓教化百姓。”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然而，我都没有选，隐仁镇的兴盛与败亡，让我看清楚了，想要以一域敌一国，难如登天！”
易惜风有些明白他的意思，缓声说道：“您的意思是，不再建立势力了？”
林儒法点了点头道：“最起码以现在林家的底蕴，是没有可能的。所以，我选择成为一方江湖势力，组建了儒法门。”
见青年一脸了然，他便继续道：“后来，他们三人顺利完成了任务，将百姓安顿好之后，我就引荐他们去霄缘书院见了见陈传拓。再后来，他们就被派往三大门派修行武道了。”
易惜风万万没想到，周队、张队、芦队仨人竟然走了跟他一样的路子，接着他连忙追问道：“他们分别去了哪几个门派？”
“张岩石一身西域功夫，而且师从圣战堂，自然是去了西域诸国。周迪的五雷正天诀，也是威猛霸道，他去了大明国的大明寺。芦花花乃是炼体武者，便去了万兽国的万兽圣地。”
听到这般答复，易惜风心中暗忖道：果然以他们三人的资质，进入八大门派应该绰绰有余。
林儒法又喝了一口青玉葫芦中的蛇胆酒，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便有些不舍地抛还给了易惜风，而后淡然说道：“好了，说说你这次来，找我干什么？”
易惜风将自己腰间的夜剑寒星拔了出来，然后递给了林儒法，沉声道：“这五年时间，小子的内劲功法也精进不少，惜风想再换一把剑，最好是将这寒星剑重新锻造一遍。”
林儒法接过这柄自己曾经的杰作，手指在剑刃上一敲，阵阵剑鸣声响彻庭院。
“不错，这几年你倒是没有辱没它，看来你的功夫确实精进不少啊！”汉子笑呵呵地说道。
穿着一身月白色道袍的青年，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地问道：“这，这您也能感受到？”
“哼哼，说不得，说不得！好了，别废话了，赶紧说出你的要求！”林儒法低喝了一声。
易惜风简单说了说自己的要求。首先就是重量，他的内劲功法从酒气御劲诀融合进阶为纯阳御劲诀，再加上这五年他成长极快，身高已经达到了一米七七，相比前世，还要高出七厘米。所以他的肉身力量，也变强了不少。
其次便是这寒星剑的长度，五年前，他还是一个白净少年，手持一名标准短剑，倒是正好。可现在他已经长大，剑刃的长短自然也要调整一番。
听完易惜风提的要求，林儒法想了想便应承下来，“五日之后，来我这儿取！”
“五日？这么快！”易惜风有些意外地说道。
林儒法挑了挑眉毛，笑道：“怎么？快了不好？还是说你有什么其他安排？”
“不不不，我倒是没什么关系，主要是我这几日不是要去参加比武招亲……所以……”
林儒法哈哈一笑，说道：“你且去就是，不一定五日，等你有空过来取就可以！”
青年听到这话，立刻躬身一礼，诚恳道：“谢过林伯！”
中年汉子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青年，疑惑道：“你不是已经知道比武招亲的，不是李新添，而是钟灵溪。那为啥还要参加？”
见林儒法这般问，他只好实话实说，其实在来之前，他一直很担忧，一直以为比武招亲的是李新添。直到他收到一封信，一封来自万兽国的信。信是秀儿写的，自然也就将整件事的始末大体说了说，这时易惜风才发现自己确实有些乌龙了。
他本来进入罗云国，也是为了搅黄钟灵溪与钟瑞的婚事，那么接下来自然是要去凑个热闹。而且秀儿还透漏给他，钟瑞已经安排了四名侠者境高手，参加这次比武招亲。他妄图用这种手段，将钟瑞直接推为最后赢家。
“这个钟瑞，确实有些手段，有这四人在比武招亲时替他处理掉那些硬茬子，到最后再故意认输，确实也是个办法！”林儒法点头应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晚上易惜风便跟着林儒法一起喝了几坛子酒，到了第二天，他才从银川郡出发，前往西面的青云城。
……
梁首座坐在观星台上，看着天上的星位，心中盘算着什么。
“都安排好了？”一道懒散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梁新怀没有回头看对方，只是淡然说道：“楼兰城的萧城主，也是个极精明的人，他自然清楚与我们合作，对他极为有利。况且，当前西域诸国内斗很是严重，他们没得选。”
“骋骋这次做的不错，算是大功一件！”那道懒散的声音继续道。
“怎么？院长这是打算奖赏他一番？”这一次梁首座侧过头来，注视着眼前这名书生打扮的青年，正是霄缘书院的院长，陈传拓。
“呵呵，口头奖励，不能骄傲！”他咧嘴一笑，走到这观星台上，坐在了梁新怀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手上竟然多出了一只翠玉酒壶。
他也不拿酒杯，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口，看上去很是不羁。
“真决定让他们俩去？”这位梁首座今天破天荒地没有出言“规劝”院长的不羁行为，而是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道。
陈传拓没有回答，只是含糊不清地轻“嗯”了一声。
梁新怀皱着眉头看着天上的星位，淡然道：“可从这星位开看，却是对两人大大的不利啊！”
青年将翠玉酒壶中的酒液饮尽，仰着头空了空，让最后一滴酒液落入口中，然后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没有抬头再看天上的星位一眼，只是笑着离开了这里。在他的身影马上融入黑暗之时，他沉声说道：
“驿马动，火逼金行，大利西方！”
……
当晚，林烽火与林雷便接到了师门命令，跟随楼兰城主萧远峰，前往西域诸国，助其平乱！
这对于两人来说，也是难得的一次历练，毕竟这五年时间，两人在霄缘书院一直学习那些儒家学问，让两人很是难熬，尤其是林烽火。
作为刀道天才，他的刀法天赋就算在霄缘书院也堪称翘楚，尤其是在林恒山的噩耗传来以后，这些年原本多少有些懒散的他，变得很是刻苦。
当天赋与努力相加，成果自然显著，早在去年的时候，他便一举进入了侠者境，成为一名只有十四岁的侠者。
这一点着实出乎陈传拓的预料，要知道侠者境作为三阶十二层的第一层，乃是区分武者的重要分水岭。凡是踏足三阶十二层的习武之人，不仅仅代表了他的武学层次，还代表着他在武道一途的成就。
令陈传拓感到以外的是，林烽火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找到属于自己的武道，这一点相当困难。
为此他还跟对方聊过一次，通过那次聊天，陈院长惊奇的发现，林烽火的武道之路，恐怕很久之前就找到了，而且异常明确！
“你能成功进阶侠者境，确实是天赋异禀！武道一途，果然是老天爷赏饭吃啊！”当时陈传拓先是表达了一番感慨。
而那时候的林烽火也已经过了十四岁，身量也成长起来，原本黝黑的肤色，这些年随着年龄的增长，竟逐渐变淡，现在看来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
“单论资质，罗云国在很多年前就有赫连海心这样的恐怖人物，我这点道行还真算不得什么。”
对于青年的回答，陈传拓很是满意，他接着问道：“我很好奇，你小小年纪竟然找到了自己的武道？你所坚持的武道，到底是什么？”
林烽火握着手中的青火刀，淡然说道：“这个问题，惜风也问过我，我当时还小，不甚清楚。直到那日我发现，林家的重担爷爷一人是抗不住的，而老爹也不是能担起重担的人，所以只有靠自己！”
他抬头看向陈传拓，接着说道：“我不懂排兵布阵，更不懂权谋合纵！我只有手中的刀，如果说，别人的武道是他们感悟天地至理，总结出的武道之途。那么我的武道，却不同于他人，乃是我根据自身，一步步要走的道路。”
陈传拓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变，不过很快他就将这掩盖过去……
林烽火自顾自地说道：“所以，我的武道之路，只能依靠我手中的刀，劈出一条大道，砍出一线生机！”说到这里，青年横举手中直刀，另一只手轻抚刀刃，坚定地说道：
“世间无人不斩，天下无物不断！”
时至今日，陈传拓都忘不了那日从林烽火眼中看到的眸光，那是一种对自身武道之路的认同，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跟这个林家独苗谈过，因为他清楚，自己已经教不了他了。
……
陈传拓独自走在霄缘书院的楼梯上，看着西面渡口的灯火依然在亮，他知道，那是林烽火与林雷已经准备动身了。
他看着远方的灯火，眼神已经没有之前喝酒时的迷离，只是淡然说道：“林家的小子，果然每一个都是人杰！你选择的这条路，要比他们选择的路都要辛苦，甚至还要面对很多误解！希望你能保持本心！”

第二十五章 比武招亲（三）
这几日，青云派明显比以往热闹了很多，不仅是门中各主峰，就连青川郡中各个门派的青年才俊也纷纷赶来。
一方面“青云灵溪”的芳名，算是这些年江湖上公认的美人，她决定比武招亲，那排场自然不小，谁不想抱得美人归？另一方面，这也是青云派这些年来第一次举办如此大的比武盛会，作为青川郡地位最高的两大门派之一，其门下弟子的实力水平，自然引起周围门派的关注。
甚至那日消息传出后，很多罗云国的世家大派，也派出了他们的青年子弟，打算前来一试。
作为这次比武招亲的主角，钟灵溪这几日也没有与一众师兄妹一起修炼，而是留在了青灵峰，独自在后山的竹林中感悟剑道。
欧冶子所修剑道，主要以剑意为主。何为剑意，用老冶子自己的话说，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不属于内劲，也不属于天地真元，也不是对天地规则的感悟。
总的来说，是一种用剑的感觉。剑意流派曾经是云霄宗剑宗的一大流派，与之相对的则是剑招流派。这两个流派侧重不同，甚至弟子的修行方法也不一样。
剑招流派从江湖上的各个门派的剑招为假想敌，不断融会贯通，学尽天下剑招，以招破招。
剑意流派讲求剑意的修炼，就是用剑的感觉，当你手握剑刃之时，你就能感觉到下一剑能不能刺中，再下一剑能不能干掉对方！讲求的乃是无招胜有招的剑法。
钟灵溪这些年跟随欧冶子修炼剑意剑道，一身剑意凝实无比，虽然她的修为一直处于半步侠者的层次，但是以她目前的剑道修为，寻常侠者境武者已经很难威胁到她。
而这凛冽剑意，同时还让她的气质也逐渐发生改变，变得更加沉宁，肃杀的剑意已然不简单。
“灵溪师姐！”
那名叫范丞的少年，跑了过来，他看着眼前钟灵溪在竹林中飞舞的身姿，一时间有些呆住了。虽然他经常见到这位美貌师姐与门内师兄师姐们切磋，但是像刚刚那种，腾挪之中带有层层虚影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没有看清虚影的样子，只看到有一双银白色的翅膀，将少女托举到半空，看上去宛如道家的仙子，在加上她那柄蓝月色长剑，画面很是唯美。
“嗯？”
钟灵溪听到呼喊声，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短短一息时间，就迅速收起了自身内劲，她在来青云派之前，修行的内劲功法名叫“灵鹤千翔诀”，虽是一门万象级功法，却是五行顶级战力。
这套功法放在江湖之上，也是让人抢破头的传世功法，只有像钟家这样，要么有钱，要么有一定武道底蕴的世家才能拥有。
但是放在青云派这种底蕴深厚的门派，就有些不够看了。欧冶子自身的功法自然不用说，那是剑宗的核心功法，虽说相较于气宗，这剑宗的功法运行速度快，连带着身法速度也更快，而气宗则是更注重内劲的深厚与绵长。
钟灵溪进入青云派之后，欧冶子也根据她的内劲功法，给她找了很多兼容性高的剑宗功法，其中以天珠峰的“朱雀炎火诀”，以及青灵峰的“青鸾求凰变”这两种功法最是贴合。
她本身功法便是以感悟灵鹤为锲机，创造出的功法，而朱雀与凤凰，都是这一派功法中最顶级的存在，自然要更为切合一些。
只不过，朱雀炎火诀乃是火属性功法，与钟灵溪的功法属性相背，倒是青鸾求凰变，属性上也是属于风属性，与灵鹤千翔诀相呼应。
五行级功法分别对应五种属性：火（炎）、水（冰）、土（岩）、雷（电）、风（气）。
所以最后少女还是选择了能与“灵鹤千翔诀”相契合的“青鸾求凰变”。只不过，这五年多的修炼过程同样很是艰辛，最主要的原因，是青鸾求凰是一门内外兼修的功法，炼体的辛酸，让从小娇生惯养的钟大小姐，很是崩溃。
好在，她在隐仁镇就见过易惜风在周迪的雷电之下淬体，出于钟家大小姐强烈的好胜心，每次炼体她都会响起那个被雷电劈的哇哇叫的少年，反而成为她坚持下去的重要依靠。
而她腰间那一束红色丝带，是从李新添那里讨要来的，正是易惜风平时缠在归藏剑鞘上的那根金血蚕丝织成的。
……
钟灵溪没有理会那名已经看呆了的傻小子，而是低头暗自揣测：自己的内劲功法已经融合的差不多，灵鹤的虚影已近基本淡去，而青鸾的影子虽然依旧不清，但无论身法速度还是内劲强度，都已经远超曾经的五行顶级战力。
“师姐，师傅让，让我来跟你说，师门已经在青云峰那里摆下擂台，你可以先过去看看。”
钟灵溪转过身来，脸上的杀意一闪即逝，吓得范丞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好，那就去看看，也没什么！”
说罢，她便腾身往青云峰而去。
比武招亲，自古就有的方式，也是江湖儿女最常用的一众招婿方法。只不过这种法子对于大的门派世家来说却很少用，大都是一些混迹江湖的习武之人，没什么根基，只是凭一身本事过活。
毕竟世家门阀的婚姻，大都捆绑了家族利益，自然不会选择这种单纯考验男方武道修为的择婿方式。
当然也不能一概而论，百十年前神教圣女也是采用类似这种比武招亲的方式选择夫婿，毕竟当今天下，还是以武道实力为尊，只不过大部分家族，接触不到那种拥有颠覆性力量的强者。
一般来说，比武招亲可以分为两种，主要区别在于女子上不上场。一种是想要迎娶女子之人，需上擂台比武，最后胜利的人自然成为女子的夫婿。
另一种，则是先让男子在擂台上比武，女子如果不喜欢某一男子，可以随时上台将对方打下擂台，当然，如果女子输了，男子接下来只要守擂十场，便可迎娶女子。
只不过第二种方式，影响因素太多，不确定性更强，所以大部分人选择第一种。
……
钟灵溪来到青云峰下，见到山脚下挤满了人，整个山道之上都是不断往上行走的人群，满脸疑惑。
“怎么这么多人？这些人都是参加比武招亲的？”说着，她看见一名中年汉子，脖子上托着一名两岁小童，正高高兴兴地往山顶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范丞嘴角勾了勾，小声解释道：“师姐，你举办比武招亲，这是青云派近些年难得一次对外宣布的大事！很多江湖门派势力都想借此一睹青云派弟子的实力……再就是，青川郡绝大部分门派都来了，这对于罗云国的武道江湖，也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盛会，自然吸引了很多人来。再就是，那些百姓……”
这少年还待要继续解释，就被已经不耐烦的钟灵溪挥手打断了。她虽然经历了很多，这些年也成长了不少，但说到底也才是一名二十岁的少女。
很多大家族的女子，在这个年纪还在闺房与那些丫鬟姐妹一起绣花、扑蝴蝶，就算钟灵溪经历了诸多历练，也只是比同龄人成熟一点，作为一名姑娘的羞赧，这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本来进行这次比武招亲，就是欧冶子死马当活马医的法子，没成想，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这种压力对于钟灵溪来说，自然是极大。
她深吸了两口气，便腾身向青云峰而去。她没有戴斗笠或者面具，加上他随身带着长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青云派的弟子，再加上她那傲人的姿容……
“哇！那个就是钟灵溪吗？果然气质好棒！不愧是灵溪仙子！”
“是啊，真是一个美人，气质也是这般突出！”
“这就是号称青川三大美人之一的钟灵溪？还好吧，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我觉得没有牡丹夫人有味道！”
……
凡是进入青云派的人，只要不是本门弟子，在进入山门之前，就需要将武器上缴，不准携带上山。而青云山一旁的落剑湖，其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当然这落剑湖的名字来历众多，这也是其中一个，不过进入青云派卸下兵器的规矩，确实有。所以，少女腰间悬挂的那把蓝月色长剑，无疑告诉了周围人她的身份。
她身形不停，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几个腾挪便来到了青云殿外。远远看去，就看到了欧冶长风以及自己的师傅在那里等她了。
“弟子见过掌门，见过师傅！”钟灵溪上前见礼，然后对着一旁的青年躬身道：“见过陈院长！”
没错，霄缘书院的陈传拓这次也过来了。
“呵呵，不必客气，今天你才是主角。”陈院长摆了摆手，笑着示意道。然后他看向欧冶长风，啧啧道：
“真想不到，你这么一个老古董，竟然能想到这么好的法子！”说着他瞥了一眼从山下走上来的人群，然后接着道：“可惜我们书院没有像灵溪这样出色的学生，要不我们也办一场。”
欧冶长风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是淡然说道：“法子不是我想的，是欧冶子的主意，不过，这也是因为灵溪家中之事……只是，我也没想到，竟然会引起如此大的凡响！”
欧冶子吹了吹八字胡，冷哼道：“想娶我徒弟，当然必须是人中龙凤，钟瑞那小子，估计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多的竞争对手吧！哼哼！”
正在三人说话的时候，几道人影也联袂出现在青云殿外。
“哈哈，恭喜欧冶子前辈！”
“哈哈，见过长风掌门，见过陈院长！”
“啊呀呀，青云弟子竟然如此优异，羡慕羡慕啊！”
出现之人，服饰各异，但是每个人修为都是深不可测，钟灵溪在中间只觉得甚是压迫！
欧冶子也察觉到自己爱徒的状态，立刻踏前一步挡在了她身前，淡然回道：“诸位掌门、帮主，百忙之中参加爱徒的这次比武招亲，感谢感谢！”
说着他一拱手，钟灵溪的身上顿时一轻，刚才压在她身上的气息压制已经荡然无存。
直到这时，少女才明白过来，眼前这几名年近中年的汉子，竟然是青川郡各势力的掌门或者帮主。
要知道，哪怕是一方三流门派的掌门，其战力也足有侠者大成境！
钟灵溪有些忌惮地看了周围这几人一眼，她深知自己之所以能够站在这里，而不是被对方的气息压制到说不出话来，归根结底，还是其背后强大的师门——青云派。
欧冶长风早就让人在青云殿前面的广场上，建好了擂台与看台。而他们一众掌门，则是登上了青云殿的三楼。
钟灵溪这一次不用跟着去了，而是留在二层的隔间，与早就在这儿等着的李新添、许灵娥一起关注着下面的大比。
“灵溪姐姐，你来了。”李新添依旧带着一副青色面具，见钟灵溪走进来，出声问候道。
钟灵溪见是这两人，原本紧张的心情，松快了很多。她淡然说道：“这屋里就咱们三人，你怎么还带着面具？”
李新添听到问话，先是一愣，然后笑着将面具摘下。
只见这面具之下，是一张白皙娇嫩的俏脸，大大的眼眸很是灵动，高挺的小鼻子，加上一张薄唇小嘴，看上去很是精致。
“咦？新添，几日不见，你比以前更漂亮了！”说话的是许灵娥，作为三人中最早进入门派的师姐，但其实际年龄与钟灵溪同岁。
李新添歪了歪脑袋，好奇问道：“我没觉得有变化啊？”
钟灵溪走上前，抱住少女的肩膀，笑着道：“我们的新添妹子也是大姑娘了！你这五官渐渐长开，变得立体，自然看上去更加精致美丽。”
李新添脸色微红，淡淡说道：“灵溪姐姐说笑了，我还是觉得你和灵娥姐姐长得好看。”
这话倒是发自她的肺腑，钟灵溪当年拜入师门之时只有九岁，算是九人中年龄最小的，虽然她自幼跟随李家兄弟，磨练了坚强的意志。
可隐仁镇灭亡对于她来说，同样是难以承受的打击，那里记载了她有记忆以来，全部的经历。
要不是易惜风与她一同来到这里，少女很有可能熬不过最初的打击。

第二十六章 比武招亲（四）
易惜风看着远处的青云城，脸色露出一抹笑意，当初他和李新添一起在这里探查情报，用钟瑞后勤队的银子吃酒席，甚至还宴请了那晚整个九华楼的宾客。后来他又与少女一起游湖，遇到了来落剑湖里摸白鱼的少女——许灵娥。
那一段时光虽然短暂，但却是易惜风难以忘怀的记忆，此次重返青云城，怎能让他不感慨。不过，这几日的青云城要比以往印象中热闹了许多。而且他还发现，人群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江湖人士，身上有不俗的武道修为。
转念一想，他便明白了其中原委，这些人看来是冲着这次比武招亲来的，看来灵溪这个钟家大小姐与以前一样，到哪里都那么受异性的追捧。想当初在隐仁镇，钟灵溪就是整个隐仁所有壮丁从事的女神，哪怕进入护卫铁衣，也不乏像钟瑞这样的人缠在她身边。
一想到这里，易惜风不禁有些期待接下来的招亲比试，于是他跟着人群进入青云城。
他看到街道上的生意做的不错，便随着人流在城中逛了起来，距离比武招亲开始，还有一个多时辰，提前去了也是在那等着，不如先在这儿逛一逛再说。
易惜风在几处售卖药材的商号前停留，看了几眼发现这里的药材要比万兽国的种类多一些，但是品质却多少差上一些。
正当他拿起一枚淡黄色的地黄宝，与对面那名青年掌柜砍价时，一丝内劲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那个方向，易惜风很快就找到了这丝内劲波动的源头。那是一名穿着青色书生长袍的青年，而在他身边还有三名实力同样不弱的同伴，隐隐给他的感觉，也达到了侠者境的层次。
就在他们四人中间，其实还有一人，这人对于易惜风来说，也算是个老熟人了，虽然已经五年多不见了，不过对方的样貌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此人正是当今钟家商行的大掌柜——钟瑞。而他身边那四名侠者境高手，自然是钟家商行派来协助他的武者。
易惜风缓缓收回了目光，而对面的青年掌柜此刻正紧张兮兮地盯着他，显然刚才这个青年小道士突然不说话了，又来回找寻着什么东西，像极了打算拿了东西开溜的人。
“怎么样？六十两卖不卖？不卖我走了！”易惜风双眼一蹬，直接塞六十两银子给这老板。
“哎，这……嗨！小道长你高兴就好，我就当买卖开张了！”这掌柜担心，自己若是再拒绝，对方很有可能就跑了，那岂不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穿着月白色道袍的易惜风也不过多废话，拿着那枚地黄宝再次走入了人群之中，很快就消失了踪迹。
……
钟瑞看着周围热闹的人群，结合他刚刚属下汇报的情况，这次比武招亲的动静要比他想象中盛大的多，而整个罗云国的江湖上也有很多大门派的弟子参加了这次比武。更令他郁闷的是，这其中绝大多数，是钟家不敢招惹的存在。
虽然现在的钟家已经不同于往日，钟瑞与秀儿的结识虽然让钟家的整体实力上升了几个层次，不过他自己清楚，这些都是借助秀儿背后的势力，否则，钟家依然是那个寄人篱下的小家族。
“怎么了，秦先生？”钟瑞发觉身边的青年书生正转头看向一侧人群，便有些疑惑地出声问对方。
这名姓秦的书生，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
对于青年的话，包括钟瑞与其余三名侠者都很重视，便一同凝神探查起来。过了半晌，众人纷纷对视一眼，显然他们也没探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秦先生，周围并没有异常啊。”
青年书生看着远处的人群，点了点头，淡然说道：“也可能是我多心了吧，算了，这不重要！钟大当家的，咱们先去青云派的山门，正事要紧。”
钟瑞点了点头，率先动身朝着青云派的山门而去。
易惜风转入人群之后，自然也察觉到来自那名秦姓青年的探查，不过他实际修为本就没达到侠者境，对方自然不会在意这个半步侠者的青年小道士，所以他有信心可以躲过对方的追查。
过了十几息的时间，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才消失无踪，而后他又跑到九华楼逛了逛，依旧要了一大桌子菜，胡吃海塞了一番，算是安抚一下他那躁动的肠胃。
这一路上除了钟瑞他们五人，易惜风还遇到了四伙来自不同势力的武者，其中实力最强的比之那名青年书生也不差分毫，甚至隐约中，他还发现一些武者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侠者大成境！
好在经过他仔细的观察与分析，这几人的年龄都已经不小，应该是带着门中青年子弟一同前来的强者，想来不会下场比试，只是带队坐镇罢了。
……
钟灵溪见到那些在江湖上有一定实力的掌门以及帮主，心中难免有些担忧。她担忧的倒不是自己，而是担忧这场比武招亲的结果。
以她最开始的想法，借由比武招亲将钟瑞的婚事应付过去，然后再跟那位不知名的比武获胜者商议，取笑婚约。
当然这里面涉及很多事情，最直接的便是“悔婚”所引起的赔偿问题，总之这肯定需要一大笔钱来解决。但也好过钟瑞那般死缠烂打，虽说这么做，很有可能得罪某些门派，或者某位青年才俊，甚至给青云派树立敌对势力，不过这些对于钟灵溪来说，总好过让钟瑞取走自己的八字强太多。
强大的门派自然会给门下弟子以庇护，如果怕得罪人就弃门下弟子于不顾，这种门派迟早众叛亲离。由此也能看出青云派的传统，要知道比武招亲这个法子，是有欧冶子提出来的，自然他也清楚青云派为此所承担的风险。
不过这跟钟灵溪的困境相比，自然要好处理很多。要知道一旦少女的八字被钟瑞取走，那么从名义上她就成为了对方的妻子，这种事就算想想，钟灵溪也绝对接受不了。
李新添见钟灵溪看着窗外的擂台发呆，心里同样也是担忧，同为女生，虽然自己年龄要比对方小上几岁，但今年已经十四岁的她，也逐渐明白了什么是男女之情。
换位思考，如果她的师傅或者家族，逼着自己嫁给不喜欢的人，那确实非常可怕。况且……
一想到这里，李新添的俏脸也变得通红，她一直记得五年前易惜风临走时，留给她的剑鞘，还有说的那些话。关于剑刃与剑鞘的习俗，她也是近几年才知道的，她不清楚对方当时知不知道这个典故。
不过李新添心里清楚，就算要嫁人，也要经过易惜风的同意才行。毕竟，他不喜欢或者不同意的人，少女是不会嫁的。
正在两人各自想着心事时，一旁的许灵娥突然出声道：“呀！快看，是掌门，要开始了吗？”
顿时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青云殿前的比武擂台上。
欧冶长风站在这擂台中央，看着台下成百上千的人，心里很是感慨。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这次比武招亲竟然会吸引江湖上如此多的关注。
他知道，这一方面是因为钟灵溪的美貌之名，早就流传在外，吸引力自然极强。另一个方面，也是其主要原因，青云派这些年在江湖上很是沉寂，难得有这么一次门中弟子的战斗比试，虽然算不得生死相搏，可也绝对能看出一名武者是实力高低。
此时台下来自各个门派的行家里手，都瞪大了眼睛，想看一看青云派弟子的武学功底究竟如何！
“感谢诸位，参加青云派门下弟子的招亲比武，想来也有多年未举办这等江湖盛事，此番齐聚在此，倒是让诸位武道高手笑话了。在此先告罪一声，门下弟子实力平庸，资质粗鄙，如果入不得诸位法眼，还请海涵。”
说罢，他一挥手，只见一层浑然剑意便将整个擂台笼罩，他接着淡然说道：“如有想要迎娶我青云派弟子钟灵溪者，现在便可登台一试了！”
见到欧冶长风露出这一手，顿时引起了周围一众武道高手的震惊，别小看这剑幕只有薄薄的一层，其中蕴含着一丝规则之力，这手段已经超出了大侠境的武学范畴。
当然，也并不是说青云派的掌门实力已经达到了从圣境，实际上，他这一挥其实是借助了护山大阵的功效。
不过能看出这罩子不凡的人，实力自然同样不凡，最起码也得有大侠境的修为，否则如何搞清楚掌控规则的恐怖之处。然而对于在场九成九以上的观战者来说，这剑气屏障只能算是一种保护手段罢了。
“呵呵，既然诸位都不上台，那就由在下抛砖引玉了！”这时一名青年汉子，穿着一身青云派的道袍，显然他也是名青云派弟子。
“哈哈，九师兄，就你那点微末道行，也敢打灵溪师妹的注意？好，那便由我来会一会你！”
说罢，另一名武者也一步跃上了擂台，他俩人穿过剑气屏障的时候，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青云派的弟子，剑修居多，当然天珠峰弟子的武器种类就更多了，毕竟他们算是门派中比较特殊的存在。
两人修为都在芒之境，一个初阶，另一个中阶。两人相斗了七十多招，那名实力只有芒之境初阶的九师兄，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这时，一名老者显然是修行过类似狮子吼的功法，他此刻站在擂台的角落，朗声说道：“第一场，青云派天险峰刘元君获胜！”
不得不说，这两人之前的战斗，还算精彩。最起码在周围一众百姓的眼里，这两人已经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接着又是一名青云派的青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看着台上那名叫刘元君的汉子，淡然说道：“青魔峰，寇骁！前来请教！”说罢，青年身形一晃便登上了擂台。
台下顿时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原来这个寇骁也是青云派青年弟子中的一个狠人物，他平时说话不多，师从青魔峰，乃是御剑流派的高手。他一身内劲真元不停地流转贯体，实际战力十分不俗。
这一场战斗自然没有前一场持续长，也可能是刘元君的实力消耗严重，所以仅仅十几个回合，他就被对方一掌轰飞了出去。
寇骁在台上又撑着进行了三场战斗，最后被一名来自霄缘书院的书生击败。
倒不是说寇骁的实力不强，也不是说这青年书生的实力有多恐怖。毕竟是连续三场大战，其消耗对于任何武者来说都有些吃不消。
……
比武招亲就这般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青云派自然也考虑到中间休息的问题，在开始前就定下了规则：当一名守擂武者，连续赢下五场比试之后，就可以先下场休息，等待参加下一轮的比试。
对于整个比试的过程，周围一众门派势力都感到十分震惊。在他们的印象中，青云派虽说也是大派名门，但主要说的是这个门派有传承，至于门中弟子的实力，应该与寻常二流门派的武者差不多。
然而真正在双方交手之后，众人才发现，原来青云派弟子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横！
……
此时擂台上站着的，是一名来自陌上郡的世家子弟，名叫耿书。他也是一位模样俊美的风流公子哥，此番上台比试，一方面是为了切磋功夫，另一方面自然也是为了抱得美人归。
这已经是他进行的第四场战斗了，只要再赢一场，便可进入休息区，当然进入待定区之后，随时可以再回到台上。当然也可以一直等到第一天结束，青云派便会将这些连赢五场的人聚集在一起，于第二天再次进行比斗，以此类推，逐步精简人数。
正当耿书背着双手，一副悠然地站在那里，一道身影却突然出现在擂台之上。
他穿着一件玄色长袍，看上去很是肃穆，身量也足有一米八的身高，面容英武略带忧伤，尤其是他那挺拔的鼻子，很是吸引异性的注意。
此人正是与林烽火一同赶往西域诸国，路径此地的林雷。
青年的出现自然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易惜风看到对方的面容之后，也有一中说不清的熟悉感，但是五年时间变化太大了，一时间易惜风也有些拿不准。

第二十七章 洞虚玄阴指
“霄缘书院，林雷，请讨教！”
言罢，这位长着高挺鼻子的忧郁青年也不多废话，直接拔出手中直刀，一刀斩了过去！
淡青色的火焰，瞬间弥漫全场，周围一众观战的青年武者，脸色也跟着一变，同时心中暗忖道：此人绝对是一个硬茬子！
“竟然是林雷？他，他怎么会登台呢？”钟灵溪也听到了青年自报家门的对话，显然很是吃惊。
李新添点了点头，然后悄然发动探查功法，片刻之后她抬头轻声道：“林雷这些年修为进阶速度不慢，他也达到了半步侠者境。”
钟灵溪点了点头，缓声道：“没错，像我们几个在青云派以及霄缘书院修行的几人，修为境界基本都提升到了半步侠者，说来也奇怪，进入侠者境的却没几个。”
许灵娥看向这两个入门比自己晚的师妹，笑着说道：“这应该是长风掌门与陈院长刻意为之吧！”
钟灵溪美目一瞪，诧异问道：“为何刻意？早一点进入侠者境不好吗？”
“我听我师父说，一名武者未来武道能够达到的高度，是由进入三阶十二层之前的基础所决定的。这个阶段将修为夯实的牢固一些，以后修为进阶反而事半功倍！”
钟灵溪与李新添相视一眼，略微点了点头，他俩也不是曾经的武道小白，这些年两人一个跟着欧冶长风，一个跟着欧冶子，自然见识也提高了不少，对于武道的修行道路，同样也清楚其中利害。
“相比林雷的修为，我更好奇他为啥会上擂台？嘿嘿……”李新添抿嘴笑着说道。
此话一出，钟灵溪先是一愣，而后紧接着俏脸就红到了脖子根儿。她抬手就伸向了李新添的腋窝下，显然是要挠她的笑穴。不过，对方显然早有准备，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
“好你个死丫头，竟然敢开姐姐的玩笑了，看我不逮到你！”钟灵溪脚尖一点便追了上去……
正在钟灵溪与李新添在青云殿的二层，相互追逐打闹之际，青云殿外的擂台上，来自陌上郡的耿姓青年，已经与林雷战在了一处。
林雷的刀法凌厉，他所修的功法，乃是林家的家传绝学“青雷元气诀”。这功法本是由他的爷爷林东岳传给他的，而林家的家学自然也不止这一点，毕竟作为曾经云霄帝军的统帅，林家掌握的功法种类极多。
然而林东岳之所以选择“青雷元气诀”作为他们这支林家附属家臣的功法，自然也是有原因的。林烽火所修功法名为“焱炎真元诀”，乃是林家嫡传一脉的所属功法，同时也是林儒法根据自身锻造需求，改进的功法。
这两种功法，实际上也算同出一脉，毕竟雷火不分家，而且修炼初期，焱炎真元诀的火焰颜色是青色，青雷元气诀同样也是青色电芒。
后来，林雷跟随霄缘书院的首座梁新怀修行，为了巩固他芒之境的修为，这位浩然之气大能也算独辟蹊径，让林雷将自身的青雷元气全部转换为儒家的浩然之气，然后取佛家不动明王印中的雷火意，重铸他的武道之路。
林雷利用五年时间，重铸武道之路，他的浩然之气，可以随意转化成青色的雷与火，如此一来反而更加贴合林家家学的本源！
直到他将功法尽数转化，林雷才发现，原来他修炼的青雷元气诀，当真就是为了辅佐林家嫡子。因为只有他的功法与焱炎真元诀的青色火焰一同融合施展时，青雷的爆发力才会全部释放，同时会一定程度增幅青色火焰的威力。
而焱炎真元诀，会根据实力的上升，不断精进火焰的颜色，但青雷元气却不行。换句话说，这青雷元气诀更像是一种“保姆”功法，伴随着焱炎真元诀的修炼者，度过最脆弱的“青火阶段”。
从那以后，林雷再也没有回过一次银川城，也没有再见一次林东岳。可能是他的年龄到了叛逆期，也可能青年的修炼太过繁忙，至于其中真正缘由，恐怕只有林雷自己知道……
耿书并指如剑，眯着眼眸盯着林雷，通过简单的几招交手，他察觉到对手的修为应该与自己差不多，都是芒之境巅峰左右的实力。
凡是敢来此登台的青年，修为肯定都差不了，芒之境只能算是平均水平。要知道这种境界，在江湖的三流门派中，也就是内门弟子的待遇。
耿书咧嘴一笑，淡然道：“早就听说霄缘书院的浩然之气厉害，今天耿某就要领教一二。”
说罢，他双指向前一点，一道道黑色指芒激射而出，顿时整个擂台上的淡青色火焰消弭一空。
林雷眉头微皱，心中暗忖：能够一举将这浩然青火扑灭，此人的指芒应该是阴阳级的！可恶，一上来就遇到个棘手的家伙。
只见他手中直刀一番，丝丝电芒覆盖其上，原本淡青色的火焰，与这青色电芒融为一体，整个刀刃都显得如同碧玉！
“浩然雷火？”耿书竟然认出了林雷的这一刀，嘴角微微一勾，身影伴随着漆黑的指芒一闪即逝，直奔对方而来。
轰！
青色的火焰与电芒交织闪烁，黑色的指罡也跟着消散了一部分，不过林雷还是被击飞了出去，好在他的实战经验极为丰富，他的身形尚停留在空中便卸去了力道，落到了擂台的边缘。
“洞虚玄阴指！你是陌上耿家的人？！”林雷脸色阴沉地看着对面的书生，有些哑然问道。
罗云宗有六大家族，这六大家族不仅把持着整个罗云国的朝政，同时对于武道江湖也有这不小的影响。因为这六大家族，同样也是底蕴极为身后的武道世家。
其中这六大家族中的“上三家”，分别是：陌上芦氏、陌上张氏、云溪欧阳氏。
而这“下三家”，则是：云溪潭氏、陌上耿氏、落叶姬氏。
其中芦氏、张氏、欧阳氏、潭氏，可以算作传承世家。而耿氏与姬氏比较特殊，严格来说他们不算。就像市井流传的童谣那般：耿家无子贵，姬氏有女忙。
耿家的家主耿卓雨乃是当朝掌印太监，他不惜净身以从龙，乃是监察文武百官的眼线！所以耿家的世家，维系的不是血缘，而是利益。就像姬氏那般，被罗云宗赶出云霄帝都，世代不得回，只得派家中嫡系开荒落叶郡，重新寻找地盘。要不是姬家采用“夫人路线”，恐怕已经被罗云宗肃清了。
而这位名叫耿书的青年，所用的指法正是耿氏的招牌功夫！
台下也有不少人认出了这门指法，也跟着议论起来，要知道这耿家虽然只是“下三家”之一，但是其实力一点不输那些有实力的二流门派。
至于“上三家”的每一个，比如欧阳家，那是足有堪比一流门派的实力。当然一流门派也有强有弱，上三家族只能对标那些实力最差的一流门派，再说不论多么厉害的一流门派，其上不是还有八家超一流嘛。
见林雷一语说破了自己的底细，书生打扮的青年也不着恼，他淡然说道：“呵呵，霄缘书院的浩然之气，看来也就这样了，不过你的眼界倒是比你的功夫强多了。”
林雷听出了对方的讥讽，眼神变得更加阴狠，于是恨声回道：“哼，一个下三家族也敢在这里如此猖狂？”
耿书淡然一笑，伸出手指勾了勾，沉声回道：“猖不猖狂，手上见真招！你的嘴倒是比你的刀厉害多了！”
话音刚落，两人的身影再次消失，显然已经斗在了一起。
林雷此时也不敢藏拙，青雷战衣已经发动，一件由内劲形成的披风，出现在他的身上，一抹抹电弧不断在他周身跳跃，而他的身法速度也整整提升了一个档次。
……
“这个霄缘书院的青年速度好快！”
“我虽然不大喜欢那个耿家的书生，但是不得不说耿家的洞虚玄阴指确实厉害啊！”
“喂！好歹你是青云派的弟子，霄缘书院与我们也算同气连枝！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话虽然这么讲，但是你要仔细看场上形势，那个叫林雷的家伙还是处于下风。”
“嗯，这洞虚玄阴指乃是五行级功法的克星，无论是风、火、雷、水、土，通通难以阻挡！只有达到阴阳级的属性招式，或者万象级呈现实体的攻击才能奏效。”
显然在擂台下观战的人中，有武道行家，将林雷与耿书之间的战斗分析的很是到位。
而在青云殿的二层，三女看到这般战况都忍不住为林雷抓了一把汗。两人此时表现出的战力已经远超一般半步侠者的实力，恐怕一般的侠者境武者也没有这般战力。
砰！
擂台上传来一声巨响，终究林雷在经过连续高强度的躲闪之后，出了一丝纰漏，被对方抓住机会，一指点在了要害位置，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
不过他在被点中的瞬间，炽烈的刀芒还是顺带扫中了耿书的手掌。
噗！
林雷吐出了一口鲜血，脸色也跟着变得煞白，显然他已经受了重伤。而反观那青年书生，只是手掌流出鲜血，显然是被那一斩擦伤了小指。
站在场边的宣布比试结果的老者，见到这一幕便闪身到林雷面前，沉声问道：
“还能否继续战斗，是否放弃比试？”
高手之间的战斗，评判输赢其实很简单，如无深仇大恨也很难见生死。林雷虽然还有在战之力，不过他知道结果不会有丝毫转变的可能。
他摇了摇头，转身跳下了擂台。
这一战，可以算是比武招亲开始以来，水平最高的一场，自然也引来了周围人的喝彩。
……
接下来耿书的几场战斗就比较平庸了，上台之人的实力反而不如林雷强大，大都是一些防御见长的青年。
这让在二楼观看的李新添很是疑惑。
“明知道不敌，还要上来比，这是什么意思？”
钟灵溪沉思片刻，缓声说道：“这大比要进行最少两天，这上台比试的机会自然有很多，所以没有人会选择实力强劲的高手死磕。再就是，这些门派派来的青年才俊，来招亲是假，其真实目的恐怕还会窥探其他门派弟子的修为吧！”
说到这里，美貌少女一指场上与耿书战斗的这一人，乃是一名高大壮汉，看年龄得有三十岁了。
“这种壮汉，你觉得他会为了我守身如玉不找婆娘，等着参加我的比武招亲？”钟灵溪嘴角微微一勾，对李新添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李新添沉思了片刻，很是认真地回道：“如果那个人真的为你守身如玉，等着盼着来参加姐姐的比武招亲，那灵溪姐姐估计会更加苦恼。”
听到这话，钟灵溪原本得意的表情先是一僵，然后目光忍不住朝那粗壮汉子瞥了一眼，她原本白皙的俏脸都跟着变得更苍白了几分，然后强装无所谓地说道：
“这有什么！快看，那个人输了！”
正如她说的那样，那名与耿书对阵许久，只顾防守的壮汉，还是被对方轰飞了出去。
裁判老者见此，立刻高声说道：“风水帮，刘巴汉不能战斗！这一场，陌上郡耿书获胜！”
说到这里，他又接着道：“耿书已经连续获得五场战斗胜利，守擂成功！你是否继续守擂？”
青年书生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先休息一下吧！”
然后转身便向台下走去。
……
作为第一个成功守擂的人，耿书的名字自然被众人记住，而接下来的战斗也逐渐进入了白热化。
钟瑞看到这个实力恐怖的青年书生，心中多少有些腹诽。
这五年时间，他借助秀儿的天才地宝，硬堆将修为提升到侠者登堂境，总的来说，在这次比武招亲的众多竞争者中，算是实力比较强的一批。
毕竟他已经二十九岁，年龄也比这些青年大不少。不过，真实战力钟瑞自己也清楚，这些年来，无论他再用如何多的天才地宝，他的境界仿佛泥牛入海，一直纹丝不动！

第二十八章 钟瑞的安排
易惜风看着林雷登台比试，而后被那名同为半步侠者境的耿书击败，这着实让他震撼了一把。
林雷的实力已然不俗，无论是在七人众里，还是演武十二主中，他的战力并非很靠后的那几人，最起码要比钟灵溪、齐骋骋、第五晓晓这三人强。
凭借这样的战力，不要说应对半步侠者境的敌人，就算是一般的侠者境，林雷也可以轻松应付，早在五年前，他们几人凭借各自手段就可以做到，更何况今时今日。
然而这次擂台大比，也让易惜风明白了一个道理，江湖上从不缺乏天才和精英，你比一般的侠者境武者强，可你的对手同样也是，甚至比你的实力还要强一些。
这个名叫耿书的青年书生，显然就是这样的人物。仅从刚刚两人交手来看，他们的实际战力肯定达到了侠者层次，甚至超过了登堂境！所以，两人都算是江湖上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只可惜，林雷的功法被对方克制得死死的。
“看来这次比武招亲，将罗云国半数的青年才俊都召集起来了，想在这次大比中夺魁，不仅仅需要个人实力啊！”易惜风回想起刚刚战斗的两人，喃喃自语道。
这会儿，台上刚刚举行完一场比试，获胜的一方是名膀大腰圆的粗壮汉子，而他的对手则是一名瘦小的青年。只不过，这是瘦小青年守擂的第三场，前两场比试他同样碰见了硬茬，两场大战下来，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连带着内劲也跟着枯竭，最后反倒是让眼前这壮汉捡了便宜。
明眼人自然能看出这名壮汉的实力，最多也就芒之境的修为，外加上天生一股蛮劲，算是半个内外兼修的武者。其实总的来说，他的实力也不弱，但相比之前林雷、耿书那场的选手实力，他无疑要弱了不止一筹。
裁判老者看了看台下一众武者，对台下那名负责组织比试管事招了招手，便有一名英武青年走到了擂台之上！
“万兽国，钟瑞，前来讨教！”
此话一出，青云殿前面这处广场上的人都为之一静。在场众人中，光青云派自己门下弟子就占了四成以上，当然大部分都是外门弟子，虽然他们没有实力去参加这次比武招亲，可围观吃瓜却不能少了他们一杯羹。
作为钟灵溪的忠实拥护者，对于钟瑞的情报了解也不少，当然那也是在钟家公布了钟千鹤遗书手札以后，青云派的这群“小老弟儿们”才逐渐认识这个人。
台上那名壮汉，见到台下众人这般情景，心里没来由地一突。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认识他！难道他……很，很强？”擂台下一位其他势力的武者，低声对身边之人问道，同时也问出了台上这名壮汉的疑惑。
“此人名叫钟瑞，听说是灵溪师姐族中之人，被家中长辈指定为灵溪师姐的夫婿！”
“什么？！灵溪仙子的夫婿……”
“不对啊！既然有夫婿，为何要举办这次比武招亲？”
“听说是女方不同意……”
“那这个人看来也来头不小啊！”
……
相比以往几场擂台战，这一场台下众人大多数都在小声议论，反而关注台上战斗的人并不多。
钟瑞所修内劲功法名叫“灵鹤三阳诀”，是钟家一套不错的内劲功法，并且是专供男子修炼使用的。
他与这壮汉对攻了几招，也察觉出对方的内劲底蕴，两人都修炼的五行顶级功法，所以这场比试的胜负之数，自然就得看两人修为高深了。
钟瑞已然进入了侠者境，自然占据着优势，再加上壮汉之前已经比斗过一场，虽说那名实力不弱的小个子武者有伤在身，但实际战力要比壮汉高出一些，所以最后他侥幸获得胜利，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易惜风看着在台上战斗的钟瑞，心中也有些感慨，当初他与对方同属芒之境修为，那是钟瑞已然是护卫铁衣队长。五年之后，他依旧处在芒之境半步侠者的修为，而对方却已经进入了侠者境。
不过这种心绪只在他心头出现了一瞬间，就被他强压了下去，易惜风清楚，武道一途容不得半点偷懒，同样也清楚，武道一途真正难熬的不是苦和累，而是寂寞！
自他进入真武道殿那一日起，易惜风就给自己不断灌输“要稳住！绝对不能浪！”
五年时间，他从芒之境中阶到半步侠者境，放眼整个江湖之上，其实已经不算慢了。可要与同门相比，甚至不说真武道殿，就是那些二流门派中，他也算是拖后腿的了。
“吊车尾，不可怕！更多时候，吊车尾最后都成为了英雄！”看着台上的钟瑞，易惜风自嘲一笑，缓缓说道。
他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因为他不担心别人听到，而且他同样坚信，就算被人听到，他人也很难弄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没过多久，钟瑞手中的长剑带出缕缕剑罡，直接将对面壮汉的肩膀洞穿，下一瞬就来到了他身后，一脚将其踹下了擂台。
……
“选手跌出擂台，且不能再战斗，这一场，万兽国钟瑞获胜！”充当裁判的老者，沉声宣布道。
对于这一场战斗，台下众人同样爆发出了热烈的喝彩声！随着擂台比试一场接着一场继续，登台参加比武之人的修为，也跟着稳步提升。
钟瑞算是第一个登台比试的侠者境武者，虽然之前那几人的实际战力都达到了侠者境层次，但要论实打实的修为境界，他确实算是第一人。
易惜风眯着眼睛，来到距离擂台最近的一侧，他还记得，如果想要登台挑战，需要先跟青云派的管事登记一下，轮到你的时候，参加比试之人可以选择上场迎战，或者不应战。
他此次前来，就是为了破坏钟瑞的婚事，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光明正大地参加比武招亲，这就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还有什么比在擂台上将他打倒更有效果的？
穿着一身月白色道袍的青年，站在擂台旁不远的登记处，沉声说道：“这个钟瑞，我要挑战！”
“名字，来自哪里？”
“李念，真武国。”
很快，一枚玉牌便被递了过来，上面用朱砂漆写着易惜风说的信息。
“等之前的武者比完就可以上了。”那名负责登记的管事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例行公事地嘱咐了一句。
易惜风没有理会这名青云派管事，他翻过玉牌看到后面写了一个“五”字，于是沉声询问道：“这个五是什么意思？难道前面还排有四个人？”
只是这句话还没说完，他就感受到有四道目光死死地盯在了他身上。
易惜风心念一动，没有回头寻找那四人的位置，也没有理会这名皱着眉抬头看向自己的管事，而是选择走回到人群之中。
还是大意了！对啊，钟瑞怎么可能没有后手？！他为的就是进入比武招亲，通过层层选拔将其他竞争者刷掉，他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呢？
易惜风一边暗自自责，一边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已经基本确定，排在他前面的四人，正是钟瑞带来的那四名侠者境高手！
这四人本是秀儿手下的精英，年龄不大而且修为精深，在万兽国也是被当作好苗子来培养的。要不是秀儿的老爹太过疼爱自己这个小女儿，一般人还真难请他们出手。
尤其是那个姓秦的书生，他手里的玉牌，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四”字。
“秦先生，你确定就是那人吗？”一名同伴低声对这书生说道。
秦姓书生点了点头，说道：“本来我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做的，没想到还真有意外收获！”
原来在此之前，他们就故意留下心思，观察谁会迫不及待地登台与钟瑞一战，秦先生相信，当初那个窥探他们行踪的人，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可是刚才我也用神魂探查了一番，这人的实力还没有达到侠者境，也就是芒之境巅峰的实力，他能有那个实力在暗中窥探我们吗？”另一人低声质疑道。
书生接着说道：“不要小瞧这个小道士，今天台上那几个年轻人，有几个也不到二十岁！同样没有侠者境的修为，你敢说你就有绝对的把握压得住他们？”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纷纷闭上了嘴，与易惜风感受到的震撼相同，在来参加这次比武之前，以为自己比别人厉害的地方，在这个擂台上总会有比你更加优秀的人！而且他们的实力甚至超越你的认知！
秦姓书生看了台下这些观众一眼，咧嘴笑道：“你们不会以为，这么多人都是冲着那位灵溪美人来的吧？”
是的，青云派组织的这场比武招亲，其实很大程度上，算是给整个落叶郡的青年武者提供了一个广阔的交流平台，让他们在此一比高低。
……
“钟大掌柜那边的战斗已经完事儿了，下一场该我了！”一名穿着精致皮甲的汉子，拿着那枚写着“一”字的玉牌走上了擂台，交给了裁判老者。
老者接过玉牌，核对一遍之后，便朗声说道：“守擂第二场，万兽国，张阿大！”
听到这个名字，台下的易惜风嘴角微微一抽，这起外号的方式，也太明显了吧。恐怕只有秀儿姑娘才有如此独特的起名方式，毕竟她是将“奎沐狼”与“韦火虎”两人叫作“阿猫阿狗”的能人。
所以这个“阿大”的名字，很有秀儿姑娘起名的特点。
接下来这场钟瑞与阿大的战斗就更加欢乐了，以至于台下众人的表情都变得不一样了。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对于围观看热闹的外行来说，这一场战斗激烈异常，而且两人招式功法变招极快，宛如行云流水一般。用那些外行的话来说，“这才是侠者境武者该有的战斗方式！”
可钟瑞与张阿大这一场打下来，却让台下各门派的带队强者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然两人看上去打得不可开交，动作也如行云流水一样，你追我赶相互攻伐，甚至两人之间招式的衔接都毫无破绽。
但唯独有一点，两人每一招每一式对攻的时机，都是那般巧合，甚至可称之为精准的时间把控，让人难以置信。
两人就像提前商量好的，如果钟瑞那一剑回撤撤晚了，张阿大那一刀依然会卡准时间砍上来。
“这一场战斗，真是太有意思了！”台下一名老者眯着眼眸，似笑非笑地说道。
……
钟瑞与张阿大的战斗总共持续了近一百回合，两人从擂台一头战斗到几乎全部范围，不过最终还是钟瑞获得了胜利。
易惜风一脸漠然地看着台上这两人，这个张阿大他有印象，当初跟在钟瑞身边的一个熟面孔！他还记得，那四名侠者境武者中，有一位实力不俗的青年，一身书生打扮。他估计用不了多久，那名书生就会上台的。
第二个上台的，不是青年书生，而是一名身形高瘦的青年，其长相与钟瑞有几分相似，两人都是用剑，刚一拉开架势，台下之前就存在质疑的武道高手们，立刻将矛头转到了钟瑞身上。
这一场战斗，钟瑞依然打得很精彩：有前期接触，有中期逆风，最后后期翻盘。看这两人的战斗，真可谓：精彩战斗该有的情节铺垫都有了。
……
经历了两场“精彩”的战斗，钟瑞获胜的呼声也跟着水涨船高，毕竟他上演的战斗场面，无论是战斗细节上还是战斗情节上，都很吸引人。
易惜风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此时他才真正明白钟瑞设局这么做的真正用意。
最开始，他以为钟瑞只是单纯地想利用这四名侠者境武者，将他顺利送进下一轮比试。而此时再看，恐怕这只能算他很小的一部分谋划。
钟瑞最大的意图，不是比武，而是招亲！
他要通过这四名侠者境武者，给自己造势！让自己成为这场比武招亲的焦点，第二步就是将自己的遭遇公之于众，因为他手里还拿着钟灵溪的把柄。
没错，就是那卷钟千鹤的手札。
钟瑞有信心，只要他进入下一轮淘汰赛，那么他将重新夺回舆论的主动权，届时他将正面硬刚青云派。他的目标很简单，从来不是赢得什么比武第一，而是为了迎娶钟灵溪。
他最保守的目标，是将这次比武招亲搅和黄了，只要钟灵溪不嫁给别人，那就还是他的媳妇儿。最好的目标，自然是能够成功将美貌少女娶回家，只不过钟瑞也清楚，这种好事儿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但俗话说的好，事在人为！所以他没有丝毫停歇，积极应战了他的第三场守擂。

第二十九章 让人回眸的青年（上）
这是钟瑞的第三场守擂，前面击败壮汉与张阿大的战斗，已经给他积累了较高的人气，与耿书不同，钟瑞这三场比试从场面上看，敌人一场比一场强大。
如果与阿大的比试，两人还可以称为势均力敌，最后钟瑞取巧战胜对手，那么这第三场战斗，就属于逆风翻盘局。
这名高瘦青年使得一手好刀法，凌冽的刀罡霸气无比，比之方才的林雷，在声势上要更胜一筹。而且，此人从一接触开始，就一直压制着钟瑞打，若不是最后钟瑞拿出压箱底的绝技，按道理讲，他也不可能翻盘获胜。
钟瑞修炼的灵鹤三阳诀，其本身属于万象级功法，五行顶级战力。当初他用了无数天才地宝，才进入的侠者境，这功法的实力层次，也初步提升到了阴阳级初阶，在大量的天才地宝的堆积下，原本的灵鹤三阳诀也发生了质变。
但由于自身境界难以弥补，他无法控制好这些已经变得凝实的内劲，就像小儿拿宝剑一样，自身的核心力量不足，武器再厉害也成不了伤人的利器，弄不好还容易伤到自己。
于是他退而求其次，利用万兽圣地驾驭灵兽的方法，将周身的侠者境内劲汇聚成三团内阳真炎，他利用自身能控制的芒之境内劲，驾驭这些如野兽一般的“内阳真炎”。
好在灵鹤功法本身就脱胎于青鸾、朱雀等万象功法，所以对于这内阳真炎，也有一定的适性。所以钟瑞战斗以来，一直以采用以内劲驾驭内劲的方法，其实际战力只能维持在登堂境的层次。最强也只能到登堂境巅峰，这也是为何他的修为始终不能进阶的主要缘由。
毕竟，侠者登堂境的内劲纯度，他就只能勉强驾驭，若是再次凝实的话，反而让他的战力有所下降。这一点，钟瑞所面临的尴尬境况，与当初在良辰岗利用魔功进阶的刑家老二有些相似。
刑林当初以榨干自己弟弟刑森的尸身为代价，强行将修为提升到侠者境，其埋下的后患与钟瑞有些相似。
不同的是，钟瑞提升境界的榨干的是天才地宝，而且刑林到死也没有察觉到其中弊端，毕竟他还是被击杀了。
而钟瑞就是利用这三团“内阳真炎”，最后时刻翻盘获胜的！他引爆了其中一颗，强大的阳火内劲，一股脑地释放而出，其瞬间达到的攻击强度，就算是侠者入室境巅峰也不敢硬接。
而他对手的战力水平，也就是登堂境巅峰的层次，自然挨不住这一击。
当然，倒不是说钟瑞有了这三团内阳真炎，就能横扫侠者入室境以下的武者，毕竟武者不是傻子，不可能站在那里让你瞄准了轰他，所以正面击中敌人的概率极低，最多就是被波及到。
不过，能够媲美入室境巅峰强者的一击，就算是波及到，也足以击溃登堂境的武者了。
……
易惜风自然也看出了其中关窍，这个钟瑞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以后倒是能走出一条不同寻常的道路来。
接下来，是玉牌上编号为三的青年登台，他一身士卒打扮，看上去像是一名饱经风霜的老卒，不过透过他清澈的眼神，不难看出他的年龄应该不大。
相比上一个取得五连胜的耿书，已经取得三场战斗胜利的钟瑞，这几场战斗打下来，已经获得了极高的人气，作为他的第四场守擂，人们对于他的表现更加期待。
尤其是他刚刚施展了如此霸道了翻盘绝技，也让众人更期待接下来的表现。
“真武国，吴三郎！请赐教！”这青年也不废话，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家门，加上刚刚上台的高瘦汉子，名叫刘小二。三人的名字分别是：阿大、小二、三郎。
如此脍炙人口的名字，恐怕只有那位可爱又妩媚的秀儿姑娘才能想的出来。
同样是快节奏的激烈交锋，同样会被对方压着打，钟瑞依然挺立在擂台上，那种坚韧不拔的意志，确实也震撼了在场很多观众，最后的结果不出那些明眼人的意料，还是钟瑞赢得了比赛。
只不过这次不是钟瑞偷袭，而是以伤换伤的方式，利用内劲真炎爆炸的威力，将对方轰下了擂台。而吴三郎好像也没什么好多说的，直接干脆地认了输。
……
此时，在青云殿二层上，钟灵溪、李新添、许灵娥三人正在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擂台上的比试。
“灵溪姐姐，这个钟瑞的功夫，也不错！只是这几场战斗看起来有些怪异……”李新添虽然内劲境界没有达到侠者境，但是眼界和战力，已经足以媲美寻常侠者登堂境，自然也能看出其中不同。
钟灵溪同样皱着眉头，低声道：“确实有些巧合了！不用想，肯定是这个钟瑞在搞鬼。”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上台挑战的那几人，光名字就很有意思。张阿大、刘小二、吴三郎……下面会不会再来个四？”许灵娥关注的点，显然与身边两人不一样。她直言了自己的猜测。
听到这番话，钟灵溪先是一愣，然后皱眉道：“连名字都这么相像，说没有猫腻，骗鬼呢？”
“不过，上来了这么多青年才俊，灵溪师妹，你倒是说说，可有看上眼的？”许灵娥依然无视了钟灵溪挑起的话头，依然一副八卦模样。
李新添显然也被带偏了，同样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看向身边这个从小就长相俊美的少女。
钟灵溪翻了个白眼，淡然说道：“就刚才那膀大腰圆的样子，你也好意思说是青年才俊？”
正当灵娥打算出言反驳的时候，台下再次登上一人，乃是一名青年书生。
他穿着一件白色长袍，头上插着一根如同筷子一样的发簪，然后踱步走上了擂台。
台下有不少人，也被青年书生这身行头所吸引，纷纷打量着此人。
不得不说，这人面向温和，给人以温文尔雅的气度，再加上他书生打扮，一身文士气息，相比之前那个膀大腰圆，要好上太多了。
“灵溪姐姐，这个不错哎！”李新添笑着对钟灵溪说道。
不等楼上三名少女多说什么，台上的青年书生已经拱手道：“罗云国，秦四海，见过钟先生，特来讨教一番！”

第三十章 让人回眸的青年（中）
“啊！还真来了一个四啊！”许灵娥捂着小嘴，喃喃自语道。
李新添也跟着点了点头，看着最后一个登台的秦四海。明眼人自然能够看出来，这个书生打扮的武者，其实力绝对不俗，甚至可以称得上，到目前为止修为最高的一个，没有之一。
“灵溪姐姐，这个不错啊！”白皙少女嫣然一笑，侧目看向身边的美貌少女。
钟灵溪此时也在打量着台下的秦姓青年，相比之下对方确实比之前那几个“烂番薯”“抽鸟蛋”强得多。只是出于大小姐脾气，她随口轻哼道：
“还没开始比呢，怎么知道不是一个绣花枕头？”
仿佛听到了钟灵溪的不屑，台下的秦四海恰巧抬头望向青云殿这边，正好看到了位于二层的三位少女。他目光从许灵娥、李新添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钟灵溪的身上。
他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丝和煦的笑容。
哼！
钟灵溪扭过头去没有理对方，不过她发红的耳朵还是出卖了她紧张的心情。
虽然这次比武招亲并非她提议举办的，甚至其中很多事宜也都是师门操办，可一步步走到现在，少女心中多少也有些担忧和期待。
担忧的是，最后这场如同闹剧一般的比武招亲，会是以何种方式收场？期待的是，那个最后赢得招亲比试的人，将会是谁？毕竟她还是一个少女，自然会幻想这些场景，虽然曾经她的脑海里经常出现一个模糊形象，但始终都不那么真切！
而之前参加比试的一众人中，除了她认识的林雷，以及那个来自罗云六大家族之一，耿家的耿书，其余人多少都带了一些江湖匪气，少了一份儒雅和淡然。
这对于从小就被当成大小姐培养的钟灵溪来说，显然已经超出了接受范畴。倒不是说，她一眼就看上了秦四海，而是青年书生这身行头和打扮，最起码还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
想到这里，钟灵溪又转过头来，看向台下比试的两人，此时他们已经正式交手了。
……
在台下人群中，易惜风见到这位秦四海的出现，一种淡淡的危机感，让他意识到此人的实力绝对超过一般的侠者登堂境，应该是达到了侠者入室境的层次。
“看来，正是此人发现我对他们的探查，别的先不说，仅是这份反侦察能力，已经超过了在场绝大多数的武者。”
他又看了一眼手中的“五”字玉牌，长叹了一口气。
当那两人同时站在台上的时候，也就证明易惜风错失了下一场与钟瑞战斗的机会。
如果不出他所料，这一场比试的结果同样是钟瑞获胜，这样一来，钟瑞连续五场守擂成功晋级，而秦四海也将被淘汰。
秦四海手中还是拿着那柄折扇，一手负与身后，一手放于身前，竖掌而立，淡然道：“久闻钟家剑法绝妙，今番秦某定要会上一会。”
说罢，他便直接一掌拍了过去。钟瑞脸色阴沉，一招一式之间，努力维持自己的战力全开，他清楚自己与这位秦先生之间的差距，所以他也没有奢望用那最后一团内阳真炎，就能将其击败。
虽然这场比试的胜负早就定下了，可直到与对方真正对攻在一处，他才明白，虽然他们都是侠者境武者，但登堂境与入室境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比登堂境与那些不入流武者之间的差距小了。
秦四海继续以单掌应敌，另一只手自始至终放在身后，这架势虽然看上去很装逼……但实际的擂台效果则是……更装逼！
钟瑞好歹也是钟家的大掌柜，哪能受得了别人如此小瞧自己，两人交手五十多个回合，哪怕钟瑞是个泥菩萨，也打出了几分真火气。
于是他的出手变得越来越狠厉，甚至不再留有余地。
……
在青云殿顶层，欧冶子与欧冶长风师兄弟，外加陈传拓这半个“外人儿”，以及青川郡各大势力的首领，都汇聚于此。
其中，就有易惜风等人都认识的老熟人，比如：来自林狼山城，沙河帮的尹十三、刑海富；再就是来自霄河镇，风水帮的燕冥波、郝新虎。
细说起来，这两大门派都与隐仁镇有着不小的瓜葛，而且彼此之前也有些间隙。本来在落叶郡的江湖上，就有很多人暗暗将风水帮与沙河帮相互作比较。这种无形中的竞争，让两方关系很是微妙，以至于来到青川郡这五年时间里，两方首脑都没有任何高层上的接触，而这一次能齐聚一堂，还是出于给青云、霄缘两大派的面子。
“此人修为极高，恐怕钟家那小子是坚持不了多久的。”燕冥波淡然评价道。
他借助李承乾给他的古迹功法，一举达到了“九蛮之境”，一身修为也稳定在小成境巅峰的水准，凭借这身修为，风水帮才在青川郡的江湖上有了一席之地。虽然只能算是一个三流门派，但那也是他们自己的基业。
“呵呵，我倒是觉得这个钟瑞很可能再赢一场！”
这次说话的是尹十三。他的实力，在这五年时间里同样精进了不少，从入室境巅峰，也进入了小成境。而最为有名的，则是他培养了一批敢打敢杀的精锐死士，算是新崛起的三流门派。
燕冥波挑了挑眉毛，淡然回道：“我只是说两人的修为，又没有提及谁胜谁负，毕竟这胜负之数，看重的还真不一定是实力。”
他这一番话，顿时引起了坐在上首那三人的注意，陈传拓笑着问道：“哦？你倒是说说，这擂台上的胜负之数，不取决于实力，那是取决于什么？”
见是霄缘书院的陈院长开口，燕冥波立刻躬身离席，拱手一礼道：“学生不敢在陈院长面前妄加推测。”
风水帮落脚的地方，正是霄河镇中的霄缘海，在别人眼皮子地下讨生活，他自然对陈传拓的态度不要太好。
“呵呵，本就是来此观看比试的，但说无妨！”陈传拓笑着挥手道。
听到自家“房东”这般说，燕冥波明显放松了许多，他沉着了半晌，淡然说道：“这个钟瑞连续参加五场守擂，整个过程虽然惊险，却也精彩。不过在场都是明眼人，下面的百姓看不出来不足为奇，但恐怕瞒不了在场人的眼睛吧！”

第三十一章 让人回眸的青年（下）
燕冥波此话一出，这青云殿顶层上的众人纷纷点了点头。
“竟然串通其他人参加比试，这个办法听上去虽然有点笨，但也未尝不是一个好法子！”刑海富出声嘟囔道。
老者曾经也是跑江湖的商贾，自然明白商人的思想，只要能达到目的，手段如何其实不重要。
“不过，这种法子……也就晋级这一轮。等到了下一轮，以他的实力想要晋级，很难！”燕冥波依旧淡然说道。
就在众人议论之时，擂台上的局势急转直下，钟瑞出手逐渐变得癫狂，每一招每一式的攻击都已经变得杂乱无章，虽然他剑法的威力还在稳步上升，灵鹤三阳的内劲真元，更是在擂台上弥漫，如同叠加在一起的浪潮，不断冲击着对方的防线。
秦四海眉头微皱，依然单掌抵挡，浑厚的掌罡如同一面墙或者是漆黑的礁石，任由对方如同海浪般的攻势，可依旧难以攻下。
“这个钟瑞有些急躁了，这样打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顶多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的内劲就会枯竭，胜负也就出来了。”欧冶子眯着眼睛说道。
这次比武招亲就是为了防止钟瑞迎娶钟灵溪，见到此时对方在擂台上吃瘪，老冶子甭提心里有多爽了。
就在众人等待战斗结果之时，擂台上的战局再次发生变化，只见钟瑞双眼赤红，一丝丝内阳真炎从胸部气海大穴喷薄而出，他整个人也被覆盖。
见到这一幕，欧阳长风眉头一皱，而站在擂台旁的裁判也有些凝重地看着台上的青年。
因为他们发现，钟瑞已经有了一丝走火入魔的迹象。
秦四海眸光一凝，一个闪身便直奔对方而去，不过这一次他没有使用单掌，而是双掌齐出，一只手挡住钟瑞劈过来的剑罡，而另一只手已经抵在了他的胸口。
“凝练内劲，巩固灵台不失！抱元归一，守住神魂不灭！”秦姓书生立刻神魂传音道。
然而，钟瑞并没有按照他说的做，反而弃剑反手把他的臂膀抓住，一道神魂传音从秦四海的脑中响起：
“抓住你了！”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强光从擂台中央亮起，准确地说是从钟瑞胸口气海处。仅仅是一刹那的时间，便直接印在了秦四海那只抵在胸口的手掌上。
轰轰轰！
两道人影再次分开，这次是被强大的内阳真炎掀飞出去的！钟瑞的身形在空中已经基本失去了知觉，而且落地姿势很是狼狈，用脸着地。不过他在擂台上滑行了十几丈，将青石板勒出了一道深沟，不过依然处于擂台范围之内。
而另一道身影，自然是刚刚想要救钟瑞的秦四海，他倒是没对方多么狼狈，只是其中一只胳膊上的衣袖，已然全部化为飞灰。再就是秦四海虽然落地很是优雅，却站到了擂台之外。
场间顿时一片寂静，原本支持钟瑞获胜的一众人更是兴奋地长大了嘴巴！其实从一开始见两人对战，他们心里就有些打鼓，毕竟对手的实力确实极强。
“啊！是场外！裁判，你快看！是场外！”
“对啊！我的天，这都可以！钟掌柜太牛逼了！”
……
台下一众观众，经过了几息时间，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支持钟瑞，自然也有不支持的，毕竟刚才那一击，略有点取巧的嫌疑。
那名裁判老者见此，只得腾身来到秦四海的身边，淡然问道：“你还能战斗吗？虽然你掉出场外，但你只要还有再战之力，还会有赢的机会。”
这老者自然清楚，更是明白其中道儿道儿，便直言说道。
秦四海看着那根受伤的右臂，看着上面没有一块碎布。他将内劲灌注右臂的各处筋脉，发现已经有多处破损。
见到这裁判老者如此问话，他习惯性地将一只手负于身后，这时他才意外地发现，自己经常背在身后的胳膊，正是刚刚被内阳真炎炸伤的右臂。
他没有回答裁判的回答，而是抬眼看向台上，那个正趴在地上喘息的钟瑞。
而后秦四海咧嘴一笑，淡然说道：“不用了，这一场，算他赢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这处擂台。
老者先是一愣，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登上擂台，郑重宣布道：“这一场的获胜者是钟瑞！鉴于钟瑞已经连续五场胜利，守擂成功！”
说着，他没有问钟瑞要不要继续比试，直接让人将他从擂台上抬了下去。
……
一众工匠将这处场地大概翻新了一下，用提前准备好的青石板，将那些因为战斗粉碎的路面铺平。
这时负责组织擂台比试的那名管事，走过来找到易惜风，淡然说道：“年轻人，下一场你上！”
易惜风略微一点头，然后小声问道：“那我的对手是谁？”
管事随口说道：“五号的对手，自然是六号嘛！”说着他就伸手指向东侧的一波人群，不过刚刚伸出了一半，他就停了下来。
“我为啥要告诉你？”管事吹胡子瞪眼地冷冷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了。
易惜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淡然说道：“没事儿，没事儿，我就问问。”
……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这处擂台又重新变回了原样。
而易惜风也第一次登上了比武招亲的擂台，直到站在这里，他才发现这处擂台与以往比武台的不同。
正常的比武擂台，远没有这处擂台大，再就是这处擂台的中央，有一个硕大的“亲”字。而其他比武擂台，这里大多写一个“武”字，或者“战”字。
过了一会儿，易惜风这一场的对手走了上来，乃是一名青云派弟子。
“赵师兄，加油！”
“是赵师兄！他终于向灵溪师姐表白了？天啊！好浪漫！”
“竟然是青源峰的赵师兄，这一回有意思了。”
……
台下众人中，有四成以上都是青云派的人，而这位赵师兄，显然也是位名人，竟然有这么多人认识他。
“喂！不好意思啊！其实，我参战是为了跟钟瑞打的！”说话的这位身高近两米的青年汉子，他身形虽然壮硕，但并不是膀大腰圆，而是给人坚实紧致的感觉。
听到这话，易惜风先笑了，淡然说道：“没关系，我也一样！”
易惜风洒然一笑，让原本英俊冷傲的脸庞，多出一丝干净与温和，场下一众观战者中，顿时响起一阵女弟子的惊呼。
而青云殿二层的三女，见到这副模样一时间也都有些呆了。
李新添盯着对方的侧脸，一眨不眨，显然觉得这相貌有些眼熟。

第三十二章 罗云国的青年才俊
李新添看着台上的易惜风有些出神，虽然过去了五年，两人的样貌变化比较大，但是神态与一些细小的动作习惯是难以改变的，台上这个青年给她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在下青云派，赵凌飞！还未请教……”这位赵师兄倒是颇有礼数，先是拱手说道。
易惜风心中也很诧异，难道这比武招亲还有这规矩？开打之前先自报家门，然后再干仗？这也太虎了，一会儿要是真打死对方，万一名字没记住，这……这多尴尬……
不过，既然对方这么问了，易惜风也只得拱手回道：“久仰！久仰！在下李念，木子李，思念的念！”
听到他这般回答，这位赵凌飞赵师兄眉头微蹙，显然觉得此人有些不按套路出牌，正常来说，两方比试，尤其是这种以招亲为目的的比试，动手前介绍一番是很有必要的，毕竟招亲的主角也关注他们的比试，这里先介绍一下自己的门派或者哪里人士，也有利于之后女方招亲时作出选择。
然而眼前这个叫李念的青年小道士，却仅仅说了说自己的名字，只字未提出身与门派，却是有些反常。不过眼下比试为先，其他的倒是不重要了，两人分开站好，在裁判宣布开始之后，他们便开始相互试探。
易惜风看着眼前的青年，心里也是好奇，没想到自己第一场参战的就是一位青云派的师兄弟。细说起来，他也算半个青云派弟子，因为他至今还留着那块记名弟子腰牌。想来也是之前看出了钟瑞的实力水平，想要上台一较高下，只不过正好排在自己之后罢了。
这位赵师兄的实力也不错，在青云派一众内门弟子中，实力已经算是比较靠前了，距离真传弟子的位置也很接近，毕竟也是侠者境的武者，算是真正踏足武道之路的修行之人。
“李兄弟注意了，我青云剑法底蕴深厚，而我青源峰所修剑道，更是以御剑之术闻名江湖，你要小心了！”说罢，他并指前刺，直接点向易惜风。
而他身后，一柄青峰剑刃从剑鞘中飞射而出，直奔对手而来。易惜风眼眸一眯，他清楚对方这一招是直接招呼他的要害的，在配合上御剑之术，无论是速度还是剑招变化，与武者手中的剑法相差太多，他自己也不敢贸然接下。
炙热的纯阳真元运转周身，易惜风此次参赛没有携带武器，他那柄寒星剑还留在林儒法那里，所以这次比武他是以拳掌应对。
没有任何犹豫，游龙六合掌直接迎上了这柄灵活的青锋剑。凛冽的剑罡与纯阳拳芒硬撼在一起，竟然斗得不分伯仲！
……
站在青云殿二层的三人见此，纷纷大吃一惊，许灵娥忍不住嘟囔道：“这人好深厚的内劲！明明只是芒之境，内劲的凝实程度足以赶超一般的侠者境罡气，此人到底什么来历？”
钟灵溪同样很是疑惑，沉声道：“刚才他只说自己名字叫李念，好像是真武国的人，并没有细说自己是何门何派。”
李新添没有插话，她只是盯着台下这位不知底细的青年小道士，暗自沉思。
如果说只是觉得相貌熟悉还可归结为世间长得像的人太多，那么行为特点觉得熟悉可以勉强说是机缘巧合，那么功法招式依旧觉得熟悉，就不是用巧合就能解释通的了。
易惜风使用的游龙六合掌，也是他借由前世诸多拳种，以及“游龙劈空掌”的框架，算是开创性地填补了“四龙之境”与“八龙之境”之间的空缺。
他最开始跟随李承乾学习游龙劈空掌，最先掌握的是“二龙之境”的游龙双龙拳，后来在与牛二的战斗中，领悟了“四龙之境”借势而为的真意，并一举自创了“游龙四象轰”。
所以易惜风自己感悟招式的路子，从很早就有，不拘一格正是李承乾与李承涛一直教导他的。也正是这个缘由，才让李新添一时间没有认出他的身份。
……
不过，位于二层这三名少女可能心中有些疑惑，但是处在青云殿三层的众人，其眼界自然不是那三名少女可以比拟。
陈传拓、欧冶长风以及欧冶子第一时间认出了易惜风的真实身份，毕竟他的内劲波动可能因为内劲功法的变化有所不同，但是内劲气息是错不了的。
欧冶子作为最早认识易惜风的人，他见证了易惜风一路上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自然也察觉到对方体内内劲凝实程度的不凡，以及那一股精纯的纯阳内劲。
“这是真武道殿的纯阳走脉诀？怎么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劲波动？”欧冶子利用神魂，悄然给自己的两位师兄传音道。
欧冶长风皱着眉头注视着易惜风半晌，传音回道：“此子之天赋确实了得！他竟然将自身功法与纯阳走脉诀合二为一，自创了一套新的功法！”
这位青云派的掌门，眼光自然常人不能比，要知道他本是剑宗剑招流派的代表人，自幼修行就对天下各大门派的功法都有涉猎，所以他说的话信服度很高。就连一旁的陈传拓也点头应道：
“抵得住诱惑，沉浸在芒之境五年之久，确实是一块难得的璞玉！我倒是好奇，他为何隐姓埋名参加此次比武招亲？”
“既然他选择如此，自然有他的缘由，我们这群老家伙在一旁看着就行。”欧冶子最后传音道。
……
不同于这三位号称“云霄三圣”的大高手，在场其他青川郡的各个门派的大佬们，同样对这个能够越阶战斗的青年道士充满好奇。
“这青年小道的内劲功法确实是深厚异常，在我所见过的芒之境武者中，此人实力当属第一。”说话的是剑元门的掌门，此人姓元，单名一个峰字，侠者大成境的修为，也算江湖上一号人物。
一旁的尹十三也附和道：“确实厉害，功法层级也达到了阴阳级，内劲精纯程度又如此之高，恐怕真正突破到侠者境的时候，寻常入室境的武者都不是他的对手。”
沙河帮虽然是外来势力，不过近几年在林狼山城发展也算稳定，慢慢也得到了青川郡江湖的承认。
“不过，要说内劲浑厚程度，我倒是认识一人，或可与此人一较高下！”这一次说话的，正是风水帮的燕冥波。
尹十三目光看了过来，两人相视一眼，显然他们都知道彼此说的人是谁，正是五年前那个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的白净少年，易惜风。
想当初，易惜风接到超地阶任务，探查护卫铁衣队长被杀的真相，进入落叶城探查。阴差阳错的情况下，招惹上了秦红药，才有了后续一系列的事情，包括那个作为药王天下行走的张铭。
后来易惜风帮着张铭，将秦红药从沙河赌坊劫走，并逃出落叶城，几番交手下来，也让尹十三明白这个白净少年的恐怖之处。时隔五年之久，如果那个白净少年能够成功从隐仁灭亡的灾难中逃出来，以他的资质应该突破侠者境了。
然而出乎尹十三与燕冥波的意料，台下这个长相俊朗，身材高挑的青年，正是当年那个皮实耐揍的易惜风。
……
站在台上比武的青年小道，自然不知道青云殿上这些人的猜测，就算知道了，以他的性子也不会多么在意，顶多就是嘴角微微一笑，并不会过多理会。
赵凌飞赵师兄，见自己的御剑之术并没有奏效，心下也跟着一沉，他已经明白眼前这个青年，虽然看上去实力不如自己，实际上战力已经不比自己差分毫。
这个现状听上去可能很是荒谬，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别人可能从场面上看不出什么，真正与对方交手十几回合，他就已经明白，这个看上去身材修长的青年，其实蕴含着可怕的肉体力量！
仅是那套六合掌，就让他祭出的青锋剑震颤不已，而且看对方的气息自始至终幽静绵长，想必这不是对方的全部实力。
“没想到，却是赵某人看低了李兄弟！既然如此，还请赐教！”
说罢，他催动体内内劲急速运转，那柄青锋剑再次回到他的身边，随着他内劲罡气的驾驭，不断在他周身盘旋。
“御剑而行，御剑攻击！青云派的御剑流派果然潇洒无比！”化名李念的易惜风，轻声赞叹道。
这倒不是他出言奉承对方，而是真的发自肺腑。这些年他在真武道殿一直低调发展，但也见过内门弟子的比试。
真武道殿对于门内弟子的选拔，堪称严苛又大度。严苛的是规矩，无论是谁的弟子，在进入门派之后，都要从外门弟子干起，学习纯阳走脉诀，然后成为正式弟子。
而作为八大门派之一的超级门派，自然有超级门派的要求，凡是真武道殿的内门弟子，都必须是进入侠者境，而且还有时间限制。
必须是五十岁之前进入侠者境，否则，就算以后成为侠者境也只能在外门当个长老。
而想要成为真武道殿的真传弟子，则更为苛刻，需要在三十五岁之前，进入侠者大成境！真传弟子在门派之中，是一个门派的中流砥柱，更是代表了一个门派的活力。
这些成为真传弟子的人，如果进入大侠境界，就可以成为一名内门长老，如果能在三十岁之前，迈入大侠境的水准，那么就可以争一争这掌门亲传弟子的位置。
掌门亲传弟子，也就是下一任掌门或者宗主。不过这个位置并非以修为而定，还要考核很多方面，当然如果真想确定这个位置，则必须进入从圣境。
所以，能够成为一名亲传弟子，并以亲传弟子的身份继承门派衣钵的，绝对是世间最顶尖的武道天才！而很多门派的掌门或者宗主，并不是一这种身份继承的衣钵，毕竟从圣境对于当世武者来说，绝对是一道凡与圣的分界线。
而曾经的云霄宗，也是按照这种分级制度，欧冶子他们三人能被称为“云霄三圣”，自然是因为他们三人都是亲传弟子的有力竞争者。当然除了他们三人之外，云霄宗也有很多其他优秀的弟子，就比如当初长期占据剑宗第一人的欧冶长鸣，如果不是他与魔教之人迷失于秘境之中，欧冶长风想要挑战这个第一人的位置，难度将大上很多。
……
赵凌飞听到这话，也不含糊，一缕缕剑意与剑罡倾注与剑刃之上，顿时那柄青锋剑便幻化出数十、上百名虚影……
伴随着这些虚影不断凝实，数量不断增多，竟然在半空中形成一道恢弘的剑幕。
赵凌飞并指与胸前，食指与中止并拢，在胸前掐其一个剑诀，淡然说道：“李兄弟，这一招乃是我御剑门中，最为厉害的一式，你可想好了！若是觉得不敌，趁早认输！”
化名“李念”的易惜风，咧嘴一笑，露出一抹腼腆笑容，看着对面那黑压压的剑幕，淡然说道：“久闻这青云剑歌，乃是闻名天下的剑阵，今日李某不自量力！确实要讨教一二！”
听到这话，不仅是赵凌飞，就连二层的三女也是一惊。要知道，赵师兄乃是青云派内门弟子中，比较有名气的一人。一方面是因为他那憨直的性情，另一方面便是这剑阵之威！
相传，赵师兄几年前下山历练时，曾深入魔国，跟随一个商队横穿了整个魔域山脉，并独自一人消灭了臭名昭著的“魔山十八骑”！
而他当时用的，正是这套御剑流派的“青云剑歌”！
不过这在易惜风看来，却没有多少杀伤力。要论对于这种剑阵的了解，他要说是第一，恐怕没人敢称第二！
他本身就是一名“剑侠”，而且九岁之时就自创了自己第一套剑法“千里江河”，正是一套类似于这种的群攻剑阵，后来进入真武道殿之后，虽然内劲功法进阶速度慢了下来，但是这拳法与剑法的研究进程，却得到了质的飞跃，更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易惜风对于阵法的接触。
要知道，天下阵法出道家，无论是符箓，还是丹药，或者阵法，算到祖宗这一辈儿，都是出自道家。而作为道家祖庭的真武道殿，自然有很多关于阵法的书籍。

第三十三章 真阳羽氅
易惜风作为真武道殿的外门弟子，同样也可以借阅这些关于阵法的书籍，而且遇到不明白的地方，甚至可以询问那些他们服务的门内长老。
没错！外门弟子确实都是杂役，无论是丹童、书童、门童甚至伙童，都是需要无偿给门派中的前辈们提供劳务，但相应的作为回报，真武道殿也不会亏待了他们，无论是从功法上还是从资源上。
正是由于真武道殿拥有这种优良的传统，才使得整个武道传承成为当今天下存在年代最久远的门派。
赵凌飞见对方如此狂妄，在心里也是冷哼一声，手中剑诀变幻，剑幕中那些凛冽的剑罡，直接从空中倾泻而下，朝着易惜风这边压了过来。
易惜风见此，立刻施展身法，纯阳内劲带起了金色内劲包裹全身，整个人宛如披上了一层金色大氅。伴随着这件金色大氅的出现，他的身法速度也跟着提升了一个档次。
见到这一幕，一直关注战局变化的众人，纷纷吃了一惊。能够将内劲具象化，而且均匀地分布在体表，形成一套类似“羽氅”或者“披风”的东西，这本身对施展者来说就是一种巨大的考验。
而且这种压缩之后的内劲真元，本身除了具备强大的防御力之外，同时也具备了极强的破坏力！如果使用之人，没有极高的内劲控制能力，无异于穿了一件定时炸弹。
这一式名叫“真阳羽氅”，乃是易惜风融合阳属性功法之后，结合林烽火的“流刃烽火”以及林雷的“青雷战衣”自创的招式。此时在这擂台上用出来，算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
不过从目前的效果来看，这真阳羽氅确实不凡，最起码对于身法速度的加成，已经让他拥有了越级战斗的可能。
武者之间的战斗，速度非常重要！毕竟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这同样也是李承涛的武道信仰。易惜风自然不会走别人的武道，但是对于速度的认知，自幼跟随李承涛修炼的他，当然明白其重要性。
易惜风看着从半空中不断落下了剑罡，他暗自运起拳法，游龙真意运转周身，拳意滚滚如涛！
虽然他的身法速度此时已经超过了赵凌飞，但是面对如此密集的剑罡攻击，哪怕他躲得再巧妙，也免不了挨上几下。
……
钟灵溪看着台上，不断闪避的金色身影，眼眸中异彩连连，不得不说本就英俊干净的青年，配上这身夺目的金色大氅，看上去极为潇洒飘逸。在加上本身就很敏捷的躲闪方式，让这场战斗更加具有观赏性。
“这个李念，实力竟然如此了得，赵师兄的青云剑歌可是我青云派成名已久的绝技，同阶武者很难有匹敌的！”许灵娥喃喃自语地赞许道。
而一旁的李新添看着台上的青年，她已经大体有了猜测。没错，这个人真的很像自己的惜风哥哥！只不过……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对方身上升腾起的金色内劲，她没有欧冶长风那种眼界，自然也不能确定，这种金色内劲与之前易惜风的白色酒气内劲有何联系。
但是此人给他的感觉，就是易惜风的那种熟悉感，无论是拳法招式，还是战斗风格，以及他与敌人之间的对话。
世间难道真的有如此相似之人？这个问题一直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但是结果却让李新添既期待又害怕。期待的是两人再次重逢，害怕的是最后别空欢喜一场。
想到这里，李新添的眼眸逐渐变得有些空洞，眼圈都跟着变红了。不过片刻，少女又将这一切掩饰的很好，只不过从这个念头兴起之后，她的目光就再也离不开台上那个青年小道了。
……
赵凌飞身形壮硕高大，但身法却丝毫不慢，他没想到这个内劲层级只有芒之境的青年，竟然如此了得！面对自己的青云剑歌，竟然也能硬撑下来。
赵师兄咧嘴一笑，淡然说道：“你要以为青云剑歌只是这种剑罡攒射，那就太小看我青云派的剑法了！也好，就让赵某陪李兄弟演练一把！”
伴随他的话音刚落，半空中的剑幕随之一变，原本在空中悬停不动的剑罡，开始按照一定的阵法在空中来回穿梭。而站在剑阵中央的高大汉子，手上的剑诀也跟着不断变化。
只见这些如实质一般的剑罡，宛如流云搅动，不断在空中翻腾！而易惜风周身的剑罡虽然看上去变少了，但总是有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剑，让人防不胜防！
易惜风抬头看向空中的剑阵，心中暗叹：好一个青云剑歌，剑势如流云，荡剑天地间！让人避无可避，无迹可寻……
渐渐地，他闪避的步伐也变得有些凌乱，越来越多的剑罡斩在了“真阳羽氅”之上。而易惜风的脸色，也跟着逐渐变白。
侠者境的剑罡攻击，还是来源自一名实力媲美入室境的剑修，这种攻击程度，就算易惜风本来就以肉身强度著称，以防御著称，那也顶不住对方几剑。
能够撑到现在，已然实属不容易。
噗！
一道剑罡从天而降，直接洞穿了真阳羽氅，在易惜风的后背上留下一道剑伤，鲜血瞬间滴落在擂台之上。这还是他在受到攻击的一刹那，避开了要害，否则这一剑就不光是砍在后背那么简单了。
随着这剑罡击破这件金色大氅的保护，整件真阳羽氅也瞬间支离玻碎。虽然没有像其他人想象中那样，成为一颗炸弹那样的隐患，不过也算顺利完成了它的使命。
……
青云殿三层上的一众大佬，看到这里，很多人悄然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个青年小道的诸多手段，着实让他们这些武道大佬们也感觉倍有压力。此时见对方突然陷入僵局，心里多少舒服了一些。
毕竟修为这东西不仅仅需要才华和天赋，更需要按部就班地不断晋升。
“竟然能在内劲溃败之时，瞬间就将杂乱无序的压缩内劲释放入天地间，难怪能自创出如此厉害的武学功法，仅这种控制能力，就很少有人能达到。”剑元门的掌门元峰喃喃自语道。

第三十四章 游龙太极风
不过元峰虽然是喃喃自语，可在场之人都是修为深厚之辈，除非他施展神魂传音，否则以其他交流方式，都会被周围的人探查到。
尹十三与刑海富对视了一眼，一齐拱手对欧冶长风说道：“恭喜欧冶掌门，门下的青云剑歌，竟然如此厉害！就算面对强敌，依然这般强势！”
欧冶长风自然明白这两人是来跟自己套近乎的，可毕竟都是青川郡的江湖门派，一点面子不给也确实不大好，于是他只是拱手道了一声谢，便继续观察擂台上的局势变化。
其实就在刚刚，他们师兄弟三人，就已经悄然利用神魂沟通过了。
对于易惜风这套“真阳羽氅”，三人都给出了很高的评价，尤其是陈传拓。他的原话是，“实用不实用先另说，帅不帅却是永恒的！这小子可以啊，怎么看都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
当然，欧冶长风也指出了这一式的缺点，就是缺少填补招式，容易产生致命空缺。这一式算是攻防速三位一体的招式，对于施展者来说，可以带来一个全面性提升，这种效果自然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但同时，真阳羽氅也存在一个弊端，就是当它承受到极限伤害之后，会突然崩坏消失，这样一来会突然出现一个攻防速的空缺。如果被有心的敌人抓住这一点，很有可能会带来致命的威胁。
……
易惜风立刻调动周身内劲，不断往后背的伤口涌去。
“纯阳御气诀”继承了“酒气御劲诀”卓越的肉身恢复能力，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后背的伤口就不再流血了，紧接而来的是他身上暴走的游龙真意。
始一交手，他就用出了六龙之境的“游龙六合掌”，与对方的御剑之术斗了个不分伯仲。当然这里的不分伯仲，其实还是六合掌更胜一筹，因为易惜风使用的是掌芒，而对方用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剑罡。
六合掌本就是易惜风结合前世十几种小拳种，再利用他所感悟的游龙真意完成的招式，不过也仅是融合了个皮毛，所以这游龙六合掌仅算是他的一个半成品。
他一直有个梦想，就是将前世的武学在这一世发扬光大，自从他用八级顶心肘，与林雷、牛二等人对战之后，他就默默给自己立下了这个flag。
直到后来，他自创出了这套六合掌，才算告一段落。不过易惜风明白，这种融百家拳路与一身的拳法，根本吃不透前世的武学真意，也无法融入自己的武道感悟。
所以，这五年时间他在真武道殿，除了研究内劲功法的融合，其余精力就放在这拳法、剑法之上。
……
赵凌飞见对方的真阳羽氅已经被自己的剑阵破除，而且还受了伤，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擂台之上自然没有丝毫怜悯。这位身材高大的赵师兄立刻踏前一步，手中剑诀一变，右手无名指与大拇指扣在一起，其余三指向上，他遥遥想着空中的剑阵一点！
“青云剑歌——云崖！”
只见原本在半空中自由穿梭的剑罡，下一瞬变得狂暴起来，开始不断地在半空中旋转，周围的天地灵气，也跟着这旋转的阵眼不断被抽入其中。
这一切看似缓慢，实则短短两息时间就完成了，一道剑阵结界悄然笼罩了整个擂台。
“什么？竟然是剑阵结界！这个赵凌飞，实力竟然如此厉害！恐怕入室境的武者也不是他的对手吧！”台下围观之人惊叹道。
“这还用说，他可是青云派数得上号的内门弟子，听说距离真传弟子也就一步之遥了！这放到一般的三流门派，那都是长老一般的待遇！”
……
台下众人见到这般场景，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显然也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到了，而青云殿顶层上各位门派掌门，却变得表情各异。
有的人向欧冶长风表示祝贺与羡慕，有的则是羡慕与嫉妒，而尹十三与燕冥波显然属于后者。就像楼下那些围观之人讨论的那些三流门派，说的就是他们这样的。
燕冥波看着这位身材高大的青云派内门弟子，心中不免有些感叹，这门派之间的差距果然是越拉越大。本来就存在巨大的差距，就算青云派不用心教授弟子本事，像他们这种三流门派也需要花费很久时间，才能弥补两者之间的差距。然而事实上，青云派不可能停步不前，所以它与这些三流门派之间的差距，自然是越拉越大。
与三层这些门派大佬们各怀心思不同，位于二层的三名少女，却是都为那个名叫李念的青年捏了一把汗。
“不行就认输啊！笨蛋！”钟灵溪忍不住低喝道，不过这里距离擂台还有段距离，那边自然听不到。
“云崖？天啊，赵师兄已经可以施展云崖了吗？”许灵娥依然关注的点与其他人不大一样。
李新添则是皱起了眉头，他倒是不为对方担心，因为易惜风身上底牌很多，不可能因为这一条路走不通就不走了。当然如果这人不是易惜风，那她便没有必要去担心对方了。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看了台上的青年一眼，心中暗忖：嗯，还是希望他能战胜对方的。
就着这时，位于剑罡结界中的易惜风，双掌上下交叠，然后缓缓分开，竟然摆出了一个很是奇怪的拳架！
他一手在高，一手在低，中门大开，就像放弃了所有防御一般，但奇怪的是，这副拳架也让人感觉无从下手！
云崖结界中，那一道道剑罡停顿了片刻，显然易惜风的应对方式也超出了赵凌飞的认知。虽然他是御剑流派的弟子，并不如剑招流派的弟子涉猎广泛，但作为剑宗弟子，基本素质还是有的。
然而就是让他想破脑袋，也没见过这种奇怪了拳架。
大约过了五息时间，赵凌飞搜寻了自己所有的记忆，基本可以确定他从未见过这种拳法。
“哼！故弄玄虚！且吃我一剑！”想到这里，高大汉子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对方故弄玄虚，于是便不再犹豫，直接将结界中的剑罡悉数放出。
只见那些剑罡环绕在天空，如风云变幻的流云一般，顷刻间便飞流而下！
易惜风脸色十分平静，看着如同悬崖决堤一般的剑罡狂潮，他那滚滚拳意，如同畅游江河的游龙，逆流而上，力挽狂澜！
“游龙，太极风！”

第三十五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伴随着易惜风一声低喝，他周身金色纯阳真元瞬间汇聚而来，将他重重包裹，看上去像一个金色的光球，只不过与那从天空中倾泻而下的剑罡风暴不同，这金色光球的表面布满了一团团对冲的内劲，形成一个个气旋，看上去很是诡异。
这些气旋不同于平时人们见到的漩涡状，而是呈现出双鱼勾的样式。这个样式对于在场众人来说很是陌生，但对于易惜风来说却是记忆深刻的，因为这些漩涡正是他仿照太极图的阴阳鱼的样式呈现的。
不过这双鱼图的太极漩涡仅是维持了不到一息时间，就轰然爆裂！在这“云崖”的结界中，形成了一场强悍的风暴。
只见赵凌飞的攻击瞬间就落了下风！易惜风这由拳掌衍生出的“太极风”，威力竟然如此强悍！
这一招，算是他压箱底的绝招之一，同时也是他完全掌握“游龙劈空掌”的最终成品。
……
游龙太极风，八龙之境拳法！游龙真意，本就拳掌相通，易惜风借着八龙境的游龙真意，再次让太极拳重现于世！
之所以选择用太极拳施展这八龙境的拳法，青年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前世的武学博大精深，从古至今各地方的小拳种层出不穷，但是由于灵气匮乏，人们只得根据自身的肉身极限，来发挥武学的最大威能。
经过几千年的演变，很多武学兴盛之后又重归落寞，能够流传至今，且又有深厚底蕴的拳法其实并不多，而恰巧这太极拳正是其中之一。
更何况太极拳本身首重拳意而非招式，其潜在的借鉴价值更高！当然易惜风不可能只选择这一种拳法代表前世的武学层次，与太极拳呈互补的，他还选择了一种极其刚猛霸道的拳法——八极拳！
八极拳算是易惜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早使用的正规拳法，不过要说他真正投入心思去研究这拳意、拳法中的武道，还要数在真武道殿这五年。
……
赵凌飞感受到自己控制的剑罡在这场金色风暴中，逐渐失去了控制，顿时脸色大变。他自己也没想到，对方这奇特的双鱼型漩涡，竟然如此强力！
而且随着他将内劲真元不断注入天空中的剑幕，眼前的金色风暴竟然轻猫淡写地将其化解。
欧冶长风在青云殿三层观看这一场对决，见到眼前这一幕，缓缓点头说道：“游龙太极风？竟然可以同化敌方剑罡！有意思，此子……果然是不拘一格啊！”
作为剑招流派的第一人，他可谓是天下剑法武学的百事通，对于天下武学的见解，也是在场所有人中，最有权威的。
这一句欧冶长风没有刻意用神魂传音，而是直接脱口而出，其余众人自然也听到了，纷纷露出了赞叹之色。
“同化剑罡？”之前不怎么看好青年小道的元锋疑惑问道。其余几个门派的掌门，同样也将注意力投注到易惜风的身上。
而作为对手的赵凌飞虽然没有那些大佬的洞察力，可随着不断灌注内劲真元，他也察觉到事情的不对。
“你竟然可以吸收我的剑罡？”
化名李念的易惜风，嘴角微微一笑，显然心情极好。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施展“游龙太极风”，其实际效果竟然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得多。
他感受到这位赵师兄已经逐渐减少内劲的灌注，周围的剑罡风暴也跟着变小，而他维持的金色太极风也相应的变小了。
“呵呵，听没听过一句话？”
“你想说什么？”赵凌飞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那，一脸谨慎地问道。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位青云派的内门弟子眸光一缩，怔怔地看着对方，多少也明白了青年小道那奇怪拳架的奥妙。
……
当初易惜风自创四龙之境的“游龙四象轰”，便是因为感悟到这游龙真意，正是所谓的“借势而为”！
后来，他又将前世诸多小拳种加入其中，算是勉强进入了“六龙之境”，只不过这里的“借势”，是借前世武学功法的势，可具体到功法之上，却很难与游龙真意切合。
直到易惜风开始研究太极拳，根据他的印象，太极拳也是有其拳法要诀与拳意总纲的。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
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这算是对太极拳拳意的精准描述，而“四两拨千斤”的实际战果，也确定了太极拳的发展方向。相比较之下，太极拳竟然与这“游龙真意”有着惊人的相似点。
……
李新添看到这熟悉的游龙真意，心中顿时多跳了几下！
没错，这个人一定与惜风哥哥有关！想到这里他又认真地看着台上的青年小道的脸庞。
不得不说，五年的成长让易惜风变化很大，褪去了曾经的稚嫩，五官也逐渐长开。相比与之前白净少年的可爱、干净、清秀可人，此时的青年小道已然是英俊、英气、温文尔雅。
不过仔细观察下，还是能看出曾经的影子。
虽然这里距离比武擂台并不近，不过李新添还是捕捉到了对方一静一动之间的举止。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个人还是蛮有意思的！”许灵娥摸着下巴嘟囔道。然后她看向一旁聚精会神关注台上战况的钟灵溪，笑着问道：
“怎么样？这个相中了没？”
钟灵溪回头瞪了对方一眼，不过这次却出奇地没有否认。只是还不等她说两句，一旁突然传出一句：
“相中了也不行！”
说话的是李新添，而一旁的许灵娥与钟灵溪都有些疑惑地看向这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少女。其实从这一场比试刚开始，她就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出乎两人的意料，李新添说出的第一句，竟然是这句话。
见两人都看向自己，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是无意识说的。不过转念一想，既然易惜风隐姓埋名参加大比，自然是有他的缘由，自己应该帮他保密。
想到这里，他咧嘴一笑道：“当然不行了，之前灵溪姐姐不是说了吗？这场比武招亲是为了拒绝钟瑞婚事，总不能到最后真把自己搭进去。而且，此人只有芒之境巅峰修为，就算过了第一轮，也很难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第三十六章 晋级
钟灵溪眨了眨眼睛，然后笑着点头应道：
“新添妹妹说的是，这次比武招亲确实是为了回绝钟瑞那厮，再就是灵娥师姐，你别老是蹿火我，要是台上哪位你看上了，我倒是可以帮你引荐引荐！”
说着，美貌少女推了一下身边原本一脸窃笑的许灵娥，对方眨了眨可爱的大眼睛，歪着脑袋说道：“那怎么行？这可是我们青云派灵溪仙子的比武招亲，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掺和的？”
……
就在三名少女笑着打闹的这会儿，擂台上这两人显然也决出了胜负。
“没想到，我派的青云剑歌竟然会败在一位半步侠者的拳芒之下，看来还是我小瞧了天下俊杰！李兄弟，若有机会欢迎到青源峰来找我，我师门后山种有青雷竹，到时候带你游览一番。”
赵凌飞抱拳拱手说道，显然他也很敬佩这个比自己年龄小，且修为不如自己的青年小道士。对方对拳掌之道的武道成就，已然能成一家之言。
自古就有云：拳出如枪，掌出如刀，指出如剑！
既然这位名叫李念的青年小道，在拳掌之道上如此了得，那与其比试一番，估计让也能使赵凌飞的剑道造诣再精进一步！
易惜风同样拱了拱手，沉声回道：“赵兄承让了！以赵兄实力，就算再与我战上一百回合，恐也有余力，此番拱手相让，倒是让在下惭愧了！若有机会，我定要登山一会！”
正如他说的这样，这个内门弟子赵凌飞确实还保有一定的战力与底牌，不过对方心里清楚，就算真打满了一百多回合，结果依旧难以改变，所以还不如早早认输。
这也是易惜风喜欢此人性情的原因，先不论他真诚与否，最起码能输得起！所以他也愿意与这种人多交流一番。
作为裁判的老者见此，便立刻宣布这场比试是易惜风获得了胜利。而接下来的几场战斗，也都一切顺利，没有遇到多么厉害的对手。
有两个芒之境的武者，还有一名炼体武者，已经达到破影武者巅峰。而最后一战则是遇到一名来自西域的侠者登堂境武者。
总共四场守擂，加上赵凌飞那一场，连续对战五场获胜。
这种强度的战斗，若是一般人恐怖很难坚持下来，毕竟战斗的双方实力相差无几，尤其是最后一场，更是对每一名参比武者的巨大考验。之前就有不少武者，实力也不错，只是在第三场或者第四场战斗时，脱力破掉了连胜，才被刷下来的。
好在易惜风所修的内劲功法太过恐怖，纯阳御劲诀的恢复速度已经基本满足他对付侠者境以下的所有战斗，所以五场打下来他并不觉得费劲。
伴随着青云派裁判老者一声宣布，易惜风淡然跳下来擂台，走向人群，他打算先去休息区准备一下。而周围一众围观的青云派弟子，更是下意识地分开了一条道路。
……
“就是这人，就是他！刚刚击败了青源峰的赵凌飞师兄。”显然围观这人是一名青云派弟子，此时他正对身旁刚刚赶过来的师兄弟们，介绍易惜风的战绩。
“什么！就他？看起来也不是很高很壮嘛，跟我差不多嘛！他能击败跟小巨人一样的赵师兄？”这名新来的弟子对易惜风的实力表示怀疑。
“你还别不信，你要知道，这人的拳法……那家伙，它很掰啊！”
“不是，我说师兄啊，你这，你这都用的啥形容词儿啊……”
“你知道嘛？刚才打起来的时候，那场景！天上布满了剑罡，形成了剑阵，我跟你说，别说人呢，就连天上的老愣也飞不了啦！……”
……
易惜风没有理会周围众人的讨论，也没有在意身边这位带着口音的青云派弟子，以及他声情并茂的“实况转播”。
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钟瑞、耿书这几名已经晋级的青年身上。显然对方也将目光投注到他这边，虽说易惜风这五场战斗，真正数得上高烈度高质量的战斗，只有与赵凌飞的那一场，不过管中窥豹自然也能“可见一斑”，易惜风的实力一点也不比他们两人差。
经过一上午的比试，算上易惜风一共有四人晋级比武招亲第二轮。这个人数对比如此庞大的参与人数，足可见其中含金量的高低，当然也不排除像钟瑞这种，雇人保驾护航的做法。
不过就易惜风看来，这基本没可能。先不提那个来自陌上郡的耿书，其本身实力就已然不凡。今上午擂台比试第四个晋级的，竟是一名来自西域诸国的青年。他长相清秀，穿着一件斗篷，看款式也是西域服饰，脖子上围了一条用来遮掩风沙长巾，刚好将面容遮住一半。
此人身法极为厉害，而且刀法也不凡，实力境界已经达到了侠者境，能赢下五场比试，也是凭借真凭实学。
到了中午，比武招亲暂停了一个时辰，也算给众人留出了休息时间。
于此同时，青云殿前面这处广场，也开辟出另一处擂台。工匠们自然是加班加点，十几人将那处擂台地面垫高，青石板同样铺设好。
这应该是门派中负责此次大比的管事，发现如此比下去很可能到了夜里也难以结束，于是临时加设了这处擂台。
正当易惜风站在一处山石旁，看着工匠们忙碌地铺青石板的时候，一道俏丽的身影悄然向他这边走来，而一路上众多青年子弟的目光也跟着这道倩影移动着。
……
“天啊！这，这是谁？是咱们的师妹吗？”
“应该是吧，可我怎么从没见过她啊！”
“不应该啊！这么漂亮的……额，我是说，这么好的师妹，我要是见过肯定会有印象的！”
就在周围人议论这名美丽少女身份之时，一个人突然喃喃说道：
“她，她不会是长风掌门门下的李师妹吧？”
此话一出，原本那些议论之人再次将目光汇集过去……
“还真是啊！看她的身材还真是……只是，只是她平时都戴着面具，这一次怎么不戴了？”
“对！是她，我当时就觉得李师妹的身材好，特别注意过她，你看她腰间的剑鞘，那就是李师妹！”
……
经过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少女的身份就弄清楚了，正是师从欧冶长风的李新添。只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这个平时极少说话，同时也极少与人交流的少女，竟然生的如此貌美！
而站在崖石上的易惜风同样被少女的身影所吸引，而且一瞬间，他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见她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他竟然极罕见地觉得有些局促不安。
“是新添，她，她怎么过来了？是找我吗？不对，他应该认不出我来了……”就在易惜风暗自琢磨的时候，一道声音却将他的思路打乱。

第三十七章 追求者与追求者们
“这位师妹，还请留步！”
一道带有磁性的声音，突然从李新添的身后传来。
少女眸光一闪，缓缓转头看向身后。
不知何时，一名年轻公子已经站到了她身后。见到这一幕，她那漂亮的眼眸也跟着微微一亮，倒不是因为对方俊朗的外表，而是此人的修为。
要知道，李新添本身修炼的御劲功法，就有探查的功效，早在五年之前就拥有“坤眼”这种堪称“雷达”的神技。经过这五年多的修炼，跟随欧冶长风的教导，十四岁的少女已经拥有远超同阶武者的洞察力。
哪怕是寻常侠者境武者，想要毫不知情地接近她三丈之内，也是很难办到的。而眼前这个长相俊朗风流的公子哥，竟然可以无声无息地来到自己身后不到一丈处！先不论对方的武道修为如何，仅是这份隐匿行踪的功夫，恐怕侠者大成境的武者也就这个水平了。
“叨扰姑娘了！”年轻公子拱手一礼道，柔声说道。
李新添侧身轻轻避过，没有接话，只是好奇地看向对方，那意思显然是让他自己说。
公子哥见此也不尴尬，直接笑着问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他这一句话，顿时引起了周围一众青云派男弟子的警惕和防备，甚至有人已经忍不住高喊道：“喂喂喂！搭讪姑娘也不看看主场，如此唐突地询问别人名字，礼数何在？”
显然，这些男弟子因为钟灵溪比武招亲的事儿已经醋意大发，这会儿好不容易跟发现新大陆一般，发掘出另一个足以媲美灵溪师姐的新添师妹，怎能再让这些其他门派的牲口靠边儿？
既然有一人高声呼喊，就立刻有一众人纷纷叫嚷道：“就是，就是，没礼貌！太没礼貌了！上来就问人家名字，看这表情，如果真告诉了他，弄不好还想上手呢！”
李新添没有因为周围人的话而着恼，依旧看着对方，显然是在像听听这公子哥的意思。
“呵呵，是我唐突了！在下罗云宗，吴昊！还未请教小姐姓名？”
听到这般答复，原本群情激昂的青云派弟子，顿时陷入了寂静。倒不是因为这年轻男子恬不知耻地自报家门，而是因为对方的身份。
没错，此人正是罗云宗之人。
众所周知，青云派与霄缘书院乃是昔日云霄宗的剑宗与气宗分支，后来罗云宗崛起，推翻了云霄帝国的统治，建立了现在的罗云国。从某种程度上讲，是罗云宗灭掉了云霄宗。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同样也是罗云宗，成就了现在的青云与霄缘两派。因为如果不是它，恐怕云霄宗到现在还存在，依然不会有这两家独立的门派。
所以在江湖上，罗云宗与青云、霄缘之间的关系也很微妙，他们在江湖之上，都属于躲一躲脚在罗云国就会引起大地震的势力，虽然青云与霄缘只是二流门派，但如果两派联合起来，其实力堪比一流门派。
这也间接导致了，这两方势力（青云与霄缘算一方）在明面上相处的还算和和气气，但在暗地里，却相互较劲。这也就造成了，他们门派之间的另一种现象——“官方热、民间冷”。
毕竟很多问题拿到势力的台面上，关系就变得很微妙，常言道：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所以青云与霄缘两方的弟子，在私下外出任务的时候，遇到罗云宗的弟子，自然是该出手就出手，归来全都不认账的态度。
然而此时的情况却又有些不同，青云派举办比武招亲，这里还是在青云山上，自然是门中弟子的主场，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对方不是作出太出格的事情，众人还真不好群起而攻之。
看着周围一名名摩拳擦掌的青云派男弟子，但却一时间拿这位英俊风流的公子哥没什么办法，场面一时间也变得有些冷场。
李新添感到了那一丝压力，她盯着对方眼睛，朱唇轻启就要开口答话。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她身后，同时那人轻声说道：
“姑娘无需告诉我你的芳名，就让在下猜一猜如何？”
……
听到这句话，本来身子紧绷的李新添强忍着激动的心绪，缓缓回头看向身后。这一次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惜风哥哥。
而且对方就站在自己身旁，他那件月白色的道袍几乎就要蹭到少女的裙摆了，只要她一伸手就能握住对方。
少女的俏脸瞬间变得通红，甚至连耳根也变成了粉色。不过她没有将目光挪开，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英俊青年。
他的声音变了，褪去了曾经的稚嫩，变得更加好听，最起码她觉得很好听。
他的味道也变了，带有一种淡淡的药香，应该是与道家炼药有关。
他的身形也变了，此时的他已经足有一米七七，比少女自己还高出不少。
……
但也有没变的，比如……他说话的语气与方式。
“哦，还没介绍，我叫李念。跟你一个姓，木子李，思念的念！”
听到这话，李新添没来由地心头一酸，眼圈也跟着红了。
是啊，快五年的时间，没有一封信，整整一千八百零一十六个日日夜夜，怎能不思，怎能不念？
易惜风哪见得少女流泪，立刻上前轻抚他的衣袖，毕竟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无法抱着对方。可是这一举动，却惹恼了一旁不远处，阴沉着脸的风流公子哥。
“哼！那里来的登徒子？竟然如此欺辱一名少女？简直有辱斯文！”
吴昊显然也是气急，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如此精致的少女，无论样貌和身段都是世间少见，就算比那个钟灵溪也不逞多让！最主要的是，此女尚未长开，估计再过几年，其样貌将会更胜一筹！
有如此美女，岂能不出手？
只是不知从哪里跑出一个臭道士，竟然来坏自己好事儿！想到这里，他的眼中已经带了一丝杀意，心中暗忖：一会儿要是青云派的弟子出手教训此人，我也要趁机参与一下，争取将此人干掉！
但是没等周围人反应过来，李新添已经一把抓住了易惜风的手，淡然说道：“公子之勇气，实在可嘉！既然这里人多，我们可寻一处说话的地方！”
说着，她就在周围人震惊的目光下，拉着易惜风离开了这里……
临走前，易惜风看了眼前这位来自罗云宗的公子哥，他动了动嘴角比划出一个口型，却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确信对方应该能明白自己想表达的意思：追求者，与追求者们，咋就不一样呢？

第三十八章 少女的变化
吴昊目光阴郁地看着李新添拽着易惜风离开，刚刚萌生的杀心变得更重，不过就在他打算采取进一步行动时，有一道目光投注在他的身上，仅是一瞬间，那股不寒而栗的感觉就笼罩了他的全身。
吴昊握着折扇的手顿在了半空，他能感受到这道目光的主人，实力之恐怖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而且就在他的身后！
他缓缓转过身去，却发现并没有什么人站在那里，吴昊的眉头微微皱起，然后眺望向远处。最终在青云殿中，他找到了那道目光的主人，正是青云派的掌门——欧冶长风。
吴昊沉吟了几息时间，然后拱手抱拳一礼，便转身消失进人群中。
显然欧冶长风从一开始就清楚这个吴昊的身份，只不过他没有贸然插手年轻人之间的事，但是刚刚这位来自罗云宗的公子哥，显然是被易惜风摆了一道，自然产生了杀意。
至此，欧冶长风也可以当作没看见。
接下来李新添带着易惜风离开，吴昊的杀意多多少少迁怒到了少女身上，直到这时这位剑宗第一人，才出手震慑了对方。
你可以追求我的徒儿，也可以为了她与别人争风吃醋，这些我都可以不管，但如若因为得不到而心生恨念，那就别怪我没事先警告了！
这就是这位青云派掌门所要表达的意思！
……
易惜风跟着李新添来到一处剑坪之上，此时青云派的一众弟子，都在青云殿前的广场上关注比武招亲，自然这处剑坪之上也没什么人，倒是方便了两人聊天。
“惜风哥哥？”
“嗯！”
简单的一问一答，紧接着就是长时间的沉默……两人四目相对，眸子中满是欢喜，谁也不舍得出声打破这种沉默。
易惜风时隔五年，这时第一次再见到李新添，不得不说对方的变化确实很大，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以及听到周围人议论，他很难想象，那个曾经跟在自己身边喜欢带着面具的少女，已然变成了如此精致美丽的大姑娘。
她穿了一件青色长裙，样式与颜色都是青云派弟子的装束，可就算如此，她在人群中依然那么显眼。
一来是因为她的个头，已经足有一米七，在女子中也算是高挑的身材，比之钟灵溪这种大美女，在身高上依旧不落下风。
其次就是李新添精致的容颜。如果说钟灵溪是那种大家闺秀的美，美艳中带着一种贵气，那李新添的美，则多多少少带了一丝仙气儿。
相比李新添已经在青云殿的二层观察易惜风了很久，他却一直没有找到少女的踪迹，自然看得也就更加认真，仔细。
“我就知道惜风哥哥之前答应我的，就一定会做到！”最终少女在对方火热的目光下，多少有些娇羞，便出言打破了沉默。
“哦，答应你什么？”易惜风明知故问地问道。
李新添抿嘴一笑，淡淡说道：“多则七年，少则五年！你一定会来找我！”
穿着一身月白色道袍的易惜风咧嘴笑道：“嗯，当然记得！那你还记得吗？”
其实不用问，他就已经知道答案了，因为从见到李新添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少女的腰间确实悬挂着一柄剑鞘。
当初两人分开之时，就曾约定过，易惜风带走夜剑寒星，而归藏剑鞘就留给李新添保管，等两人再次相见之时，便是宝剑归鞘的日子。
李新添歪了歪脑袋，有些好奇地问道：“你的寒星剑呢？”
“额……”
易惜风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剑还在林儒法那里锻造改进呢，这次匆忙赶赴钟灵溪的比武招亲，所以就没带。
“那个，寒星剑在林伯那里，等过几天就可以去取了。”他有些尴尬地回答道。
听到这答复，少女显然有些失落，低声应了一声。
易惜风暗骂自己是傻蛋，明明自己的寒星剑就没带来，没事儿提啥剑鞘、大宝剑？
他关注着对方的表情变化，同时也看向了少女纤腰旁挂着的漆黑剑鞘。
“嗯？”他轻咦一声，有些疑惑地问道：“这归藏剑鞘本就由两部分组成，一是这由天外陨石锻造的剑鞘，二则是剑桥外缠绕着的血红色的金血蚕丝带。那红色丝带去哪了？”
易惜风也察觉到对方腰间的归藏剑鞘的异常，有些疑惑地问道。
此时的李新添一改最开始笑嘻嘻的模样，眼睛都不抬，面无表情地喃喃道：“自然是给别人了。”
听到这话，易惜风心中也跟着微微一颤。要知道，他这次来见李新添，提前做了很多功课，同时也准备了很多。毕竟在遇到林儒法之前，他一直以为青云派最美的女弟子举办比武招亲，是说的李新添，所以在他的心中做了很多预案。
其中有一副场景就与此时极为相像！李新添这五年时间在青云派重新找到了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将她手中的归藏剑鞘扔了，或者转送他人。
少女自然不清楚易惜风在一瞬间想了这么多，其实归藏剑鞘外面那层红丝带是被钟灵溪借走了，不过她这会儿的心情已经被易惜风搞得一团糟，自然也没心情跟他解释。
果然女孩子一旦生气，很多理性公正的事情，在她们这里都很难走通。
……
就在两人再次陷入沉默的时候，许灵娥悄然出现在这处剑坪之上。
作为一个关注点与其他人始终不在一个频道上的少女，其实从李新添从青云殿出来后，就一直关注着对方。
她自然看到了吴昊等人，也发现这个李念竟然与新添也很熟，于是遵从自己的“八卦之心”就跟了过来。
灵娥刚一出现就嚷嚷道：“新添，你怎么在这儿！你们……”
说到这里，她也察觉到两人之间竟然都在沉默，甚至气氛都变得有些压抑。
“没事，咱们先回吧！”李新添始终低垂着眼眸，没多再看易惜风，虽然她心里十分渴望再与对方对视一眼，但却强逼着自己低着头。
“哦哦，那好！我陪你。”灵娥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附和道。
易惜风见李新添态度转变如此之大，也多少意识到是自己没有带着寒星剑的缘由，不过他还是更加在乎那血丝巾的去向。
“新添……”
两名少女脚步为顿，只有灵娥悄然回头，疑惑地看向穿着道袍的青年。
“你，你把它送给谁了？”
灵娥眨了眨眼睛，显然也很好奇两人说的什么。所以，她的目光依旧不断在两人之间徘徊。
李新添沉思了片刻，小声说道：“等你将剑拿回来，我就告诉你。”
说罢，便带着灵娥师姐离开了这处剑坪。
易惜风听到少女这句话，心中也是微微一动，他从刚才那句话就听出对方的一丝哭腔，他也不知道李新添为何哭，可能是因为许久不见，从而导致情绪的失控。不过他也察觉到，事情的整个过程可能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回事儿。
“果然人总是会变得，曾经那个从不吃醋的李新添，也已经悄然改变。”易惜风喃喃自语地说道，然后苦笑着离开了这处剑坪。
……
此时的钟灵溪正在跟一众门派大佬，争吵个不停。其实从上午的比试刚已结束，她就被叫到了这里。
“弟子钟灵溪，见过掌门、见过师傅、见过各位山主！”
此时众人没有在青云殿的三层，与那些各门各派的掌门宗主交流。众人此时正在青云殿里，一同讨论接下来第二轮比试的方法。
“弟子以为，既然是比武招亲，过程中自然要加入我的意见！”
“哦？那你倒是说说，具体想要怎么做呢？”
“我要上场，得与他们过上几招！”钟灵溪淡然说道。
其实这句话，谁都听出了美貌少女的用意，她是想将那个可恶的钟瑞弄走。既然对方能做出请四名侠者保过的事情，她也就不再客气了！
听到这般答复，欧冶长风与欧冶子忍不住对视了一眼，接着道：
“你若上场，打算车轮战进入第二轮的选手吗？”
显然经过一上午的比试和筛选，一共选出了四名晋级者，到了下午第二处擂台同时开启，估计到今天结束，成功晋级的人数应该能达到双数。
要知道，凡是能晋级的武者，其实力自然不弱。如此强力的对手，连战近十场，这对于任何一位非侠者境武者来说，已然严重超出平时训练的强度。
钟灵溪挑了挑自己的眉毛，沉声拱手道：“一个打十个的水平，自然不是我们作弟子所能达到的，不过我们可以将晋级武者分成两组，而我可以自由选择加入任何一方阵营！”
大厅中的众人听到这里，也跟着附和道：“如此甚好！”
“欧冶子大长老，您培养出的徒弟，果然名不虚传那！”
“是啊，如此以来，整场战斗的节奏就死死把控在钟灵溪的手中！”
……
青云派各位山主经过讨论，最终确立了这第二场招亲的比武方式，钟灵溪也顺利成章地扮演了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
很快下午的招亲比武再次开始，这一次沾了青云派工匠的光，在青云殿外的广场上，同时建造了两处比武擂台。所以下午参加竞逐这些青年，整体要比上午热闹许多，其中实力高深者更是呈现指数型暴增。
轰！
一名霄缘书院的书生，直接被青云派的一名弟子，一掌轰飞了出去！
“天啊！这人谁？好厉害啊！刚才那位霄缘书院首座名下弟子，竟然也被对方吊着打！”
“你知道什么？这人乃是我青云派青年第一人！修为更是达到了入室境巅峰！”
“什么？入室境？那，那岂不是……”
“没想到青云派还真是卧虎藏龙啊！这么厉害青年才俊，就算比之罗云宗的真传弟子，其实力也不逞多让！”
……
台上两人，一名书生打扮的青年男子，手中掐了一个指诀，用的乃是指法。而另一名身形中等，身材偏瘦的青年，则是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
此时，持剑男子盯着不远处的书生，淡然说道：“早就听闻霄缘书院以枪法与指法并称于世，乃是仅次于刀法的两门功夫！今日看来，阁下的指法还是要差上一筹了。”
那名被他一掌轰飞的书生，脸色苍白地站起身，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拱手道：“多谢苏师兄手下留情！”
其实这书生也算点儿背，他本就是侠者境的武者，还是凭借读书感悟入的武道，所以实战之力并不弱，但依旧被对方压制死死的。
这一场比试，也是这位霄缘书院书生进行的第四场守擂，不过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而这位被称作青云派“青年第一人”的男子，名叫苏霄贤。今年二十九岁，其实际战力已经超越了门内一般的长老。赫赫威名，早就在青川郡的江湖上闯出了名堂。
这名裁判老者看着走下台去的霄缘书院书生，然后沉声说道：“这一场，苏霄贤胜利！”
听到裁判宣布，他只是洒然一笑，然后再次回到了擂台中央，继续等待着下一场比试的到来。
易惜风看着台上抱剑而立的青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此人的修为要比自己高上不止一个层次，如果真与此人对上，在没有趁手兵器的情况下，他很难取胜！
果然，没过多久，这位苏师兄再次取得了第二场的对战的胜利，他扭头看了一眼这处专门供晋级者休息的长亭，他也没有与任何人打招呼，仅是大略地扫视了一眼，便继续抱剑而立，站在擂台中央，等待下一场的对手。
易惜风见此，心中也对此人有了一个大概的评价：实力强横，自信严谨！
作为青云派三十岁以下青年第一人，其实力水平放在整个青川郡也算数得着了，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参加招亲大比，难道他也是钟灵溪的仰慕者？
不应该啊，如果是的话，以他的实力和影响力，根本用不着参加什么比武招亲，直接跟师门提出要求就可以。易惜风相信，青云派一定会想方设法帮他牵线、解决这个问题的。

第三十九章 苏剑子
易惜风看着擂台上单手提剑的苏师兄，刚才他与那名霄缘书院的书生对战，自始至终都没有动用手中的长剑他就这样一手提剑一手对敌，单纯以掌法就击败了对方，足可见其实力！
那位上台参比的青年，也算是霄缘书院一位青年才俊，一套空明指法十分高明，在侠者登堂境的武者中，也算是实力比较强劲的。
怎奈何这次他的对手却是青云派青年第一人！虽然苏霄贤的内劲层级只是侠者入室境，也就是十二层境中的第二层，不过他的实际战力定然远超入室境的水准！
接下来几场战斗同样也不出易惜风的预料，这位苏师兄依旧轻松应对，他那柄长剑也一直在剑鞘中安稳地呆着，台下那些来自其他门派的青年见此，自然满面骇然！
这种程度的战斗，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如此进行的话，这比武招亲估计也就是走个形式罢了。与之相反的，青云派的一众男弟子自然趾高气昂起来。
“哼哼，不自量力，竟然敢挑战苏师兄？那可是我们青云派的第一人啊！岂是这些阿猫阿狗能比拟的？”
“我听我师尊提过，苏师兄的实力极强，连门内某些长老都不是他的对手！”
“是啊，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苏师兄竟然喜欢灵溪师姐！之前一点也看不出来啊！”
“怎么？你还幻想着自己娶灵溪师姐？行了，也不错了，总比被那些家伙拐走了好，这样一来苏师兄也给我们娶回一个漂亮嫂子！”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漂亮嫂子……嘿嘿，我喜欢！”
……
很快五场守擂战就结束了，毕竟众人也不傻，明知道打不过还上，那岂不是白找着挨揍嘛？所以这五场战斗，大多是一些外派弟子上台的，凡是青云派的弟子，一见是苏霄贤便选择弃权了。
“苏霄贤连续获得五场胜利，晋级下一轮。”裁判老者沉声说道。
只不过台上这位苏师兄依然没有任何动作，还是在擂台上站着。这一举动顿时引起了台下众人的窃窃私语。
过了几息时间，那名裁判老者皱眉问道：“你为何不下擂台？”
青年笑着说道：“此次比武招亲，是以比武晋级的方式选拔，凡是连赢五场之后，便可以下台休息，当然既然可以选择休息晋级，自然也可以选择继续守擂。只要连胜场次不低于五场便有资格。陈老，我说的可对？”
显然这位充当裁判的老者，苏霄贤自然是认识的，乃是负责执行门规处罚的刑律堂的一位长老，在整个青云派也算有名的人物。
他所在的天律峰，也是整个青云派七大主峰中的一座，其主要负责监察门中弟子的行为。
相比其他诸如天珠峰、青源峰、青灵峰、天雄峰、青云峰这几座主峰，天律峰的山势其实并不算高，不过却是所有青云派中弟子心目中的禁地。
而这位陈姓老者，虽然不是天律峰的山主，不过也是门中老人儿，所以门中弟子大都也认得他。
只不过青云派弟子都知道，这陈老可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哪怕对方是青云派青年中第一人的苏霄贤，老者依旧神色冷漠地回道：
“话虽这么说，但是我奉劝你考虑清楚，如果你选择继续守擂，而恰巧这一场你又输了，那么你将丧失晋级的资格。”
这位苏师兄略一拱手道：“多谢陈老提醒，我自当量力而行！”
不过老者并没有理他，而是对台下负责组织的管事沉声道：“让下一个参比之人上台吧！”
这一举动，顿时引起了台下众人一片哗然！
……
易惜风坐在一处石阶之上，这里正是青云派为他们几个晋级的选手准备的休息区。说是休息区，但却没有什么任何可供他们休息的静室或者其他设施，唯一的优点就是距离那些参比以及围观之人有一段距离，而且这里距离擂台也不远。
这处休息区也不大，也就够十几人在这里坐着，不过此时只有他们四个，倒是不显拥挤。
对于这位苏师兄，他倒是略有耳闻，之所以觉得对方不会参加比武招亲，那是因为此人早就是成名武者，乃是青云派的真传弟子！
如果他真看上钟灵溪，虽然门派不会因此强迫灵溪接受他，但一定会给两人创造各种机会，更不会举办这种劳什子的比武招亲。
在结合此时对方的异常举动，易惜风猜测这位苏师兄之所以上台，一定是另有原因。
“呵呵，苏霄贤，那可是被称为剑子的入室境高手啊！”坐在一旁的耿书，笑呵呵地说道。
虽然他笑出了声，不过他的眼眸中却更加冰冷，显然对于这位侠名为“剑子”的苏师兄怀恨在心。
“是啊！剑子苏霄贤，哪怕我来自西域，也是听过他的侠名的！”那名一直没有说话，脖子上围着长巾的人，低声说道。
不过他的声音很奇怪，听上去软弱无力，但却低沉有韵，也不知是那长巾的问题，还是他本身就不同寻常。
钟瑞眉头微挑，也跟着附和道：“如果苏师兄来了，恐怕也没咱们几个什么事了吧？”
听到这句话，众人纷纷一愣，都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中间的钟瑞。
见成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他轻声咳了一声，继续道：“我说的没错吧？你们三位有把握独自应对这位苏剑子吗？”
耿书目光有些阴沉，冷哼道：“直接说出你的打算吧！”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爽快！”钟瑞洒然一笑说道，接着他又沉声道：“如果想把这个劲敌击败，我们几人必须联手行动……”
“哈哈！”
钟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笑声打断，他扭头看向身后的青年小道，冷声问道：“你笑什么？”
“请万兽国的侠者境高手作托，在联合其他晋级者……啧啧，钟大掌柜为了迎娶钟家小姐，果然是煞费苦心啊！”易惜风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钟瑞眼眸微眯，沉默半晌，沉声低喝道：“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参加大比之前，就是你一直在暗中盯着我吧？而且刚才还跟一名青云派的女弟子去剑坪……哼！拉拉扯扯像什么话？跟你比起来，钟某对此事确实上心得多！”
不出易惜风意外，自己刚才与李新添见面之事，果然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不过他并不担心此事败露，毕竟此次参加这次比武招亲，并不是为了迎娶钟灵溪。
“钟大掌柜这漂亮话真是张嘴就来啊！不过可惜了，在场我们几人都是大老爷们儿，自然不会因为你用情专一就感动，或者为此退出。”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站起身向钟瑞这边走来。
钟瑞见对方的举动，心头微微一紧，虽然他已经是侠者境修为，但是这份修为是怎么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潜意识中，他就觉得比同阶武者要矮上一头。
不过下一瞬，他还是站了起来，迎着头皮迎上了这个名叫“李念”的青年道士。一方面，无论如何在场面上他都不能怂，另一方面，他紧接着也反应过来，这个小道士其内劲层级只是半步侠者而已。
“你想怎么样？！”钟瑞尽可能平复自己的心绪，缓声问道。
易惜风走到距离对方不足半丈远的位置，盯着对方的眼眸咧嘴笑道：“钟大掌柜，收起你的演技，对我没用的！你下这么大的心思，倒不是说你对灵溪的感情有多认真，只不过觊觎那钟家家主之位吧！”
听到这里，钟瑞的脸色大变，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个青年，低声急吼道：“你，你到底是谁？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穿着月白色道袍的青年没有再理会对方，而是施施然地走回自己的位置。而一旁看热闹的耿书与西域青年，自始至终都没有插话。
……
就在易惜风与钟瑞在休息区公开撕逼的时候，擂台上的战斗也在进行着。
苏霄贤依旧是单手提着剑鞘，这一次他没有用掌法，却是换成了指法。
而这一场他的对手，乃是一名万兽国的武者，而且还是一名御兽侠者。所谓御兽侠者，乃是一众特殊的武者，他们会选择一只灵兽，并与之缔造血祭契约，与其成为伙伴。无论是修炼内劲，还是融合武道，都与这只灵兽生死相依。
此时擂台上，站在这位苏剑子对面的，便是一名穿着兽皮的青年，以及一头壮硕的黑熊。
“罴！裂罡掌！”
“罴，躲开他的指法！”
“罴，防御！”
兽皮青年一边迎战苏霄贤，一边出声指挥着一侧的黑熊。而这只熊显然也有自己的名字，他的名字便叫作“罴”！
一人一熊配合极为默契，一时间以二敌一，苏师兄单手应付下来，也得手忙脚乱。
见对手慌乱之间，兽皮青年赶紧抓住一个破绽，直接合身扑了上来，同时低声吼道：“罴，夜战八方！”
那只叫“罴”的黑熊，听到青年这话，立刻张开双掌，转着身子挥舞起来，别看它身形笨重，但那巨大的熊掌配合上凶兽体内那磅礴的血肉之力，其威力已经不逊色于登堂境的全力一击。
只不过苏霄贤显然没有给对方任何机会，他并指于前，对着合身扑上来的兽皮青年遥遥一点，轻声道：“青云剑纹！”
轰！轰！
连续两道爆鸣声，两道身影瞬间倒飞而去！一大一小直接落到了擂台之外。
兽皮青年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强忍着吐血的冲动，他先是看了一眼同样被轰飞的黑熊，发现它没有什么事，这才看向站在擂台上的对手。
他的眼神有些不甘心，不过琢磨了仅仅一息时间，还是叹息了一声，拱手认输。
刚才他之所以被轰飞，并非对方施展了什么了不得的攻击招式，只是因为这位侠名叫“剑子”的苏师兄，施展了一招剑纹防御。
在施展者的周围形成一种类似罡气护罩的东西，与曾经赵云天的“禁丸绝坎”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赵云天的水球防护是转移伤害，而苏霄贤的青云剑纹则是反弹。
……
众人看向台上的苏霄贤，眼神中写满了钦佩，这已经是他连续守擂的第九场，而且随着场次的不断增加，敢于上台参加比武的人也变得更少，往往需要等上近一盏茶的功夫，才有人愿意上台一试。
“呼！这个苏霄贤终于出剑了！”
“那也是没办法啊，对方一人一熊，相当于两名侠者境战力！”
“也还好吧，那个青年虽然实力足够，但是更多是修炼的炼体之法，神魂和内劲层次都不高，如果他的神魂能达到侠者境层次，完全可以用神魂传音给那只黑熊，这样一来战局将更加精彩。”
“啧啧，不得不说，还是万兽国的御兽武者吃香啊，参战都有个搭档。”
“御兽侠者就是这样，否则那些剑修带着剑，还有刀客拿着刀，你怎么不说他们比单纯使用拳掌的武者沾光？”
……
就在台下众人纷纷讨论刚才这一场比试的时候，苏霄贤依旧站在擂台中央，急忙恢复着之前战斗消耗的真元。
虽然他的实力强悍，但是连续九场战斗，也让他消耗了不少内劲。再就是他刻意以单手应敌，自然难度上大了不少，几番战斗下来，此时他的神魂已经有了一部分损耗。
苏剑子之所以选择这么做，并不是为了什么理想理念之类，自然也不是为了装13。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应对接下来的那个对手。
见台下众人对于这场对决议论纷纷，甚至很少有人看向台上。
再结合之前几场战斗的经验，下一场战斗怎么也得等上一盏茶的功夫，才会有人敢于挑战他。
这同样也是这位苏师兄想看到。
偶尔台下之人投过来的目光，带着掩饰不住的钦佩，苏霄贤心中估算，时机已经差不多了。
“我已经连战九场，下一场谁想试试？”他突然在擂台上低声喝问道。
台下众人顿时鸦雀无声，纷纷看向周围，发现竟然无一人应战。
他看着台下众人，目光炯炯宛若繁星！但竟没有一人敢于跟他对视。又过了几息时间，见实在没有人回答，他又说道：
“早听闻，罗云宗门下，吴家公子天赋绝伦！乃是罗云宗青年一代的翘楚，不知今日是怎么了？愿意当这缩头乌龟？”

第四十章 等来的一战
听到苏霄贤这番话，台下一众人顿时陷入了死寂，一方面是慑于这位号称苏剑子的青年实力之强大，另一方面则是在于他喊话的对象。
苏霄贤为何要单手连战九场？难道是他天生喜欢战斗或者爱装13？若是放在一个还没有什么江湖名堂的青年身上，确实有一定可能，但对于早已名声在外的他来说，却完全没这个必要。
他只是需要这样一个契机！一个可以威慑住一众挑战者的借口。如果他在连胜五场的时候，公然喊出刚刚那些话，对于那些不了解他的人，很可能一位他有些狂妄！毕竟，在场众人中，能够达到连战五场之人，除了他应该还有几人，上午一番对决就出现了四位，此刻台下应该还有。
所以他要连战，他要将自己的战力淋漓晋级的展现出来，同时还不能真正全部展示！这也就是为何他选择单手对战而且不用剑的原因。
而苏霄贤所作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之后提到的那人，那个来自罗云宗的吴公子！就是为了逼对方现身，上台一战！他有信心，这种情况下，只要他还在现场，就一定会站出来。
……
结果确实没有让他失望，仅仅过了三息时间，擂台上就突兀地出现了一人。此人一身白衣，手拿折扇，他身法极其强悍，哪怕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依然没有几人能看清他是如何出现在擂台上的。此人正是之前，遇到李新添与易惜风，并对两人产生杀意的风流公子——吴昊。
一旁来自刑律堂，负责此次比武招亲裁判的陈姓老者，淡然问道：“阁下是？”
不过这白衣公子却没有出言答话，而是一直盯着对面的苏霄贤。台下负责组织安排的管事，悄悄跑上来，冲着老者招了招手，然后在他耳边低声言语了几句。
老者皱了皱眉头，然后又低声问了几句，那管事面露尴尬神色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随后陈姓老者，沉声宣布道：
“这一场，由来自罗云宗的吴昊挑战守擂方，青云派苏霄贤！”
台下围观的众人，自然也猜到了这名白衣公子的身份，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出面迎战，同时也满是期待地想要见证这场战斗的结果！
要知道，吴昊作为罗云宗近些年呼声最高的青年才俊，其实力也是有目共睹，有些类似当年名满江湖的“赫连云圣”！
不过，他与赫连海心不同的是，赫连云圣有些高开低走，而吴昊却是实打实的青年才俊。年仅二十岁，便已经是侠者小成境，哪怕他以后也像大部分天才那样变得不再耀眼，进军大侠之境也是指日可待！
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内劲波动，吴昊咧嘴笑着说道：“早就听闻青云苏剑子，实力超群，今日没成想也见识到了阁下的嘴上功夫！不得不说，厉害非常啊！”
青年还是一副和煦的笑容，不过眼中射出的寒光，只要有些眼力见的人都知道，此人已经满是怒意。
本来以他的打算，等苏霄贤连赢五场之后，便找个机会登台，对于他来说，这种程度的战斗根本没什么压力。虽然中午的时候，错失了认识那个高冷小姑娘的机会，不过钟灵溪的芳名，他还是早有耳闻的，上午的时候更是远远地见了一面。
以他这些年阅女无数的经验来说，此女当属极品，而且从她走路摇摆的身姿看，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这样更加坚定了他，想要赢得这次比武招亲的决心，反而罗云宗交代给他的事情，被他放到了一边。
苏霄贤抬起没有提剑鞘的右手，食指与中指相并拢，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然后手指轻轻一提！
锃！
剑光一闪！
强悍的内劲波动，伴随着这道剑光出现，瞬间从擂台上爆炸开来！坐在休息区一直关注战局的易惜风心中一颤。
他终于明白这位一直以剑法著称的苏剑子，在之前那场对阵来自万兽国的御兽武者之时，为何一直不肯使用手中长剑。
最开始易惜风以为他是为了逼迫对方，给对手造成强大的心里压力。后来，他又在擂台上说了那样一番话，将这个叫吴昊的公子哥硬生生逼上了擂台，易惜风就以为，之所以苏剑子之前不出剑，也是为了壮声势，震慑局外人，防止其他人在他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出来搅局。
毕竟那样一番话，有些伤这些参加比武招亲之人的面子。
直到易惜风见到这不同寻常的一剑，他才真正明白这位苏师兄的真正意图。
他之所以一直不肯出剑，乃是为了积攒掌中剑势，强化胸中剑意！
这是他沉淀已久的一剑，同时也是他蓄势待发的一剑，他将心中战意与精气神融合到巅峰，堪称最为巅峰的一剑！
所以这一剑斩出，必定不同凡响！这一剑有些类似佛家的修禅功夫，佛家有一门极为厉害的音波功，名叫“闭口禅”。
这闭口禅，是指内劲高深的佛宗高手，立下闭口禅之愿，几年甚至十几年不说一字，不发一言。
待到合适的时机，便开口吼出一字！这音波功的威力，将随着修闭口禅时间的增长，威力越发恐怖，是当今天下公认的少数几种可以越阶挑战的武学功法。
当然苏剑子的这一剑，自然没有大明寺的闭口禅厉害，但依然可以杀人，依然让人不寒而栗！难以承受！
……
刺啦！
裂帛碎裂的声音，淋漓的剑光诠释了什么叫做快准狠，也将“剑道正途”横亘在所有剑修眼前。只见吴昊的身形如同炮弹般飞射而出，他手中的折扇也化作了碎布！
易惜风见到这一幕，眼中异彩连连，因为这个青云派青年第一人所使用的剑法，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没错，正是他跟着李承涛那些年学习的剑法！虽然对方使用的招式与李承涛不同，甚至连可以说没有几剑是一样的。可易惜风可以负责任地说，两者的剑法定是来自同源！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跟随李承涛修炼了这么久的追风十三剑，同时，他也是对方的江湖行走，自然对他的功夫了解很深。否则，就算是其他侠者境武者与苏霄贤和李承涛都交过手，也不一定察觉其中关系。
“难道承涛队长的师尊也是青云派的高手？”
这个念头疯狂地在易惜风的脑海中盘旋。

第四十一章 剑道传承
就在易惜风在台下胡思乱想之时，吴昊的身形终于在距离擂台边缘不到一丈的位置停下了。
此时的白衣公子再也没有之前的风流气度，破碎不堪的折扇，就连那一身白衣，也在前胸的地方渗出了丝丝血迹。
他抬眼看着身前因为阻止后退犁出的两道沟壑，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呵呵，好好好！剑子苏霄贤果然名不虚传！”
而另一边的苏师兄并没有因为自己这一剑之威而感到庆幸，他知道刚刚那一剑建功是出于自己连胜九场积攒下的剑势与剑意，以及对手的疏忽大意。
可就算如此，就算对方狼狈不堪，可吴昊还是将这一剑接了下来！仅是这份实力，苏霄贤就丝毫不敢小觑了对方！
两人没有过多废话，重新摆开架势，各自戒备开来。
细说起来，他俩的实力确实在伯仲之间。吴昊本身就是侠者小成境的修为，加上一身罗云宗的功法，以及门中绝学，在江湖上就算对上一些大成境的武者，也能应付一二。当然像李承乾、李承涛这种位于侠者大成境金字塔顶尖的武者，他还是只有挨打的份儿。
而苏霄贤虽然实力境界只有入室境巅峰，不过一身剑道修为堪称恐怖，实际战斗能力绝非入室境武者可以比拟，这也是他为何能以一己之力连续守擂九场的底蕴。虽然江湖上盛传，苏剑子的实力，在侠者境已经难寻对手，不过这个说法有些盛名难副的嫌疑，大多是那些败在他手里的武者，又兼得实力境界比他高一些，在小成境左右，所以才有这一说。
毕竟这江湖也不光是打打杀杀，更多的是人情世故！让一个比自己境界低的武者击败，已经很没面子了，自然要把此人说得如何如何厉害，才能防止打脸太疼！
总的来说，两人之间实力相差不大，都是世间难得的青年才俊。
……
看着擂台上重新战到一处的两人，台下观众不禁发出了惊叹，就连青云殿三层上那些大佬，也瞪大了眼睛，关注着台上的一举一动。
“霄贤这孩子又长进不少啊！”陈传拓沉声说道。
欧冶子听到这话，没有接话茬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欧冶长风。
“这个吴昊，确实也有自傲的资本！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修为，确实难得！”须发皆白的欧冶长风淡然说道，也没有接这位陈院长的话茬。
陈传拓见自己两位师弟没多说什么，便也没多谈苏霄贤的事情。其实他心里清楚，此子天赋绝伦，虽然师从欧冶长风，但自己这个师弟，却没有将他那一身本事教给他。
倒不是欧冶长风吝啬自己的武学，而是他曾经答应过自己那个师弟，如果以后遇到一个天赋极佳的好苗子，要将他那一脉传承下去。
所以苏霄贤虽然跟着欧冶长风修行，只不过长风掌门乃是代师收徒，替自己的师弟欧冶长鸣收下的这个徒弟。
要知道，欧冶长鸣那是曾经的云霄剑宗第一人！当然那时的欧冶长风作为一起入门的大师兄算是剑宗首徒，但凭实力说话，真正的剑宗第一人还是当时的欧冶长鸣。
这其中自然有剑招流派本身属于后期成长型，欧冶长风的实力真正凸显是在一个甲子之后。不过，就算如此，欧冶长鸣的实力同样不可磨灭。
当时的陈传拓已是气宗第一人，哪怕当时傲气如他，在遇到那个外冷内热的欧冶长鸣时，依然觉得极为棘手。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休息区，那里是这次比武招亲成功晋级第二轮的候场区。而他的目光正好落在了那名青年道士身上。
他心里微微一动，心中暗忖：此子乃是李承涛的江湖行走，也算传承之人。而李承涛当初也算长鸣他留下的一个旁支，如此一来霄贤岂不成了他的小师叔？
想到这里，陈传拓顿时有些哑然，连带着青云殿三层的一众掌门也纷纷好奇地看向这位武道大佬。
“没什么，好久没看这么精彩的对决了！高兴！”他笑着摇头说道。
……
在场众人都是老成精的人物，自然不相信陈传拓说的话，不过也没有人出言反驳，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场上的比试。
而位于二层的三名少女，也紧张地关注着擂台上的局势。不仅仅是钟灵溪紧张，就连一向不怎么关心闲事的李新添，也罕见地看向场间对决。
许灵娥喃喃自语道：“这两人的实力太强了，我觉得我师父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别胡说！风湖子虽然擅长炼器，不过咱们青云派七大山主都是大侠境的修为，怎么可能打不过他们俩？”钟灵溪有些心虚地反问道。
“应该，应该能打过吧？”许灵娥听到对方这么说，还是没大有信心。她已经很久没见自己师傅亲自出手了，所以打心底还是不怎么确定。
“这个罗云宗的人竟然如此厉害！”此时说话的，是一旁一直关注战局的李新添。她自然认出了那人就是中午的时候，与自己和易惜风闹了点不愉快的吴昊，她虽然知道对方的实力一定不弱，但却没想到竟然如此之强。
说实话，苏师兄那一剑，像极了承涛哥的光寒十九州，当然这里的像不是指剑招上，而是说的意境。
“是啊！能挡住苏师兄全力一剑，恐怕实力已近不弱于小成境了。”钟灵溪缓声说道。说着，她瞥了一眼休息区，目光在那个叫“李念”的小道士身上一扫而过。
同时心中暗忖：这个家伙应该没有对方实力雄厚，我也没想到苏师兄会参与此事，想来是师尊让他参比。到时候他拔得头筹，退婚事宜也就容易沟通一些。
一瞬间，钟灵溪以为自己捕捉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只不过她没有多么高兴，但也说不上多失落，毕竟从一开始她就预见到事情将会往这方面发展罢了。
只是她看向穿着月白色道袍的青年时，眼中多少有些不舍，便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第四十二章 小明王
坐在休息区关注擂台上战斗的易惜风肯定没想到，在不远处的青云殿上，钟灵溪与陈传拓都曾将目光投向自己，不过就算他察觉到也没什么。
毕竟两人对于他来说都是知根知底的人，灵溪与自己的关系自不必说，否则他也不会匿名参加此次招亲。
至于那位陈院长，虽然易惜风对于此人并不如何熟悉，但是作为前云霄宗的大佬，又有林恒山这层关系，易惜风觉得对方应该不会害自己。而且自己能够进入真武道殿，哪怕仅是一名外门弟子，也是陈院长与欧冶掌门他们，耗费了大心思才将他们送进去的，这份恩情已然重于泰山！
吴昊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同时吐出一口积在胸中的逆血，便再次向苏霄贤走了过来。
而苏霄贤也没有托大，他已经召回了出窍的长剑，此时已经握在了右手掌中。
吴昊早已经丢了那柄破碎不堪的折扇，此时他手里没有任何兵刃，接着一个闪身，便直接冲了过来。其身法之快，再次刺激了台下一众青年才俊。
……
“这个姓吴的好厉害啊！仅是这身法就碾压我等！”
“瞧你说的！此子在罗云宗也是极为有名的一位，号称小明王！身法速度更是同阶少有，云霄宗宗主就曾评价过，这身法若是大成，天下便是大可去得！”
“什么？他就是小明王！”
“对啊，他就是小明王吴昊！”
……
江湖之上没有不透风的强，从这位身穿白衣的公子哥登台，周围众人就开始猜测此人的来历，直到苏霄贤直接点名逼着他登台一战，仅仅不到一盏茶的功法，此人的底细便在台下传开了。
吴昊，江湖人送侠名“小明王”！只因其身法速度极快，出手杀人然后收手返回原位，整个流程就像他从未动过，所以人们便取了这“不动明王”之意。
一来是说他无论身法还是出手，速度都极快；另一方面也是谐音“冥王”，暗指此人杀性极大！
当然这个侠名也是受到罗云宗的影响，作为天下八大门派之一，罗云宗也是天下公认的儒教门派，只不过并非像真武道殿、大明寺那般纯粹。
罗云宗本是以佛宗信仰起家，而后不断地兼容并蓄，最后取代了云霄宗成为新的儒教门派领袖。当然这个过程在政权上已经完成了统一，但在江湖门派上，还有霄缘书院、青云派这些云霄宗余脉，让罗云宗的儒家第一门派的地位始终不得巩固。
好在，罗云宗牢牢掌控着陌上与云溪这两个郡，要知道，这两个郡无论是郡民数量还是儒教的文化底蕴，都不是罗云国其他郡可以比拟的。百姓都以读书考取功名为荣，自古就有“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美称，足可见其底蕴。
如此一来，罗云宗儒教第一宗门的地位，才逐步确立下来。不过云霄宗佛门的影子还是能看出一些端倪的。比如门中弟子的江湖侠名，多多少少与佛宗有关，比如之前那位独战李承乾与李承涛两位联手的内门长老——周元一，其江湖尊号便是“玉面菩萨”。
而这位以身法速度著称的吴昊，同样也是以“小明王”为侠名！
……
苏霄贤面对吴昊的进攻，并没有丝毫慌张，他师从欧冶长鸣一脉，所修功法与李承涛的“阴阳双轮诀”一脉同源，名叫“九转阴阳诀”。
相比承涛队长的阴阳双轮，这位苏剑子的九转阴阳更加偏向攻防一体，而李承涛则是可以使用阴阳双属性，所以更加灵活。
不过两人的身法都速度极为出色！
青年手提三尺长剑，剑刃之上阴阳罡气爆发，直接迎向吴昊点来的这一指！
“明王七劫指！”
只见这年轻公子身形飘忽，手中如握莲花，捻指捻花探指一点！刹那间，指法恍惚一变，化作怒目金刚并指如杵！紧接着指法再变，拇指内扣如同老僧捏珠，翻腕之间已经捏住了斩来的剑刃！
一连串指法变化，在台下众人看来也只是一瞬，吴昊的指法就连续变换了三次之多！而其双指更是直接夹住了对方斩来的剑刃！
反观苏霄贤这边，原本剑刃之上爆发的阴阳罡气，竟只抵御了刹那时间，就被驱散一空！见此变故，这位青云派青年第一人心中也是一震！
不过，这内劲罡气只能算是他实力的一小部分，作为剑道流派唯一传人（他不知道李承涛的存在，欧冶长风并没有告诉他），其剑道修为才是他真正的大杀器！
吴昊眯着眼眸，脸色同样也很是苍白，要知道，之前为了躲开对方那一剑，他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甚至像他这么在乎外表光鲜的公子哥，都控制不住胸前的鲜血渗出衣襟，这已经足以说明当时他的情况有多糟糕。
好在罗云宗毕竟是八大门派之一，对于门内精英弟子自然百般照顾，他胸口本来有一块碧玉翡翠，里面存有云霄宗宗主留下的一道武道真念！而他正是依靠这一丝真念保住了一丝喘息之机，才让他有机会用出的这记七劫指，当然也是压箱底的绝技。
在捏住苏剑子剑刃的一刹那，吴昊就已经基本确信这一场战斗自己已经赢了！
然而，这个念头竟只维持了一刹那，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刃之上传出，隐隐之间有种脱离控制的感觉。
怎么可能？难道这个苏剑子是炼体武者？！怎么会有如此强悍的肉身力量？
一个念头从吴昊的心头闪过，下一瞬，那柄剑刃直接从他的指尖滑脱，自上而下直接斩下！
啵！
剑刃击碎突破音障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吴昊狼狈后撤的身影。只见他右手的双指正在微微颤抖，想来刚才那一记对拼，他并没有沾多大的便宜，甚至隐隐有些吃亏。
反观另一方的苏霄贤，他手中那柄长剑已经刺入擂台下的青石板中，没入有尺余，但更令人震撼的是，顺着这道剑刃斩击的方向，一道整齐的切口出现在这擂台之上，一直延续到擂台边缘才消失。
这切口不宽，如剑刃的厚度一般，深浅不知却极为整齐。

第四十三章 剑道流派
如果不仔细看，常人很难发现擂台上这道不起眼的切口。不过对于真正懂剑的武道行家来说，自然明白这切口的恐怖之处。
不过话虽如此，可此时的苏霄贤也没有好到哪去，吴昊刚刚那一指，刹那间三次变换指法，别说对他来说，就连三层那些老家伙，大部分人也是闻所未闻啊！
虽然他借助自己剑道修为，成功斩开了最后一招变指的杀招，可前两指却避无可避地挨了个正着！此刻他内劲已然散乱，体内的阴阳二气也有些不可控制。
“好一个明王七劫指！如此功法，不愧是罗云宗青年一辈翘楚！”苏霄贤罕见地出言赞叹道。
从吴昊上台以来，他就一直谨言慎行，倒不是惧怕对方实力，而是青年一向的行事作风。他清楚自己刚才那一剑的威力，也明白此时的吴昊，短时间内也难有再战之力，所以他才会出言说道。
苏霄贤师从欧冶长风，不过武道一脉却并不是剑宗的剑招流派，而是传承了欧冶长鸣的剑道流派。作为云霄剑宗最有逼格的流派，这一流派的弟子人数一直不多，甚至可以说有些凋零，可但凡出来一个，每一个都是惊才绝艳的实力！
当然，剑道流派挑选弟子的标准也远高于门内其他流派，因为剑道流派在云霄宗还存在的时候，便一直被天下剑修称为“剑道正途”，由此可见其底蕴之深厚！
不过世间公认的三大剑道正途，云霄宗的剑宗只占其一，剩余两大“剑道正途”却都是在真武道殿！
这也是为何当初欧冶长风与陈传拓会说，“青云派的剑修在江湖上虽然也很强势，但要说真正的剑道祖庭，还要数这传承最久远的门派，真武道殿！”
而苏霄贤那一剑，之所以能让吴昊无法抵挡，最根本原因在于他本身的武道之路。跟李承涛十分相似，这位苏剑子的剑法也是极为简单明了，如果说李承涛的武道可以总结为“唯快不破”，那么苏剑子的武道也可以总结为“大巧不工”！
当初李承涛对阵实力远高于他的周元一，凭借一手快剑，虽然无法取得绝对性胜利，但是在绝对速度面前，就算是大侠登堂境巅峰的内门长老，依然受了不轻的伤。
剑出同源，苏霄贤的剑道，同样也是与武道相结合，凭借一手重剑术，同样在江湖上闯出了自己的名堂。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这里的重剑不仅仅是指其手中长剑的重量，更多的是一种武道规则的影响。利用自身内劲影响剑刃本身，这也是为何刚刚吴昊在夹住那一剑的时候，会突然感到一股难以抵挡的重量！
并非是剑刃本身，而是苏霄贤的这一手重剑术！
……
台下的易惜风见此，心中也是震惊异常！一方面是震惊于苏剑子所展示出的剑道修为，另一方面也是感慨于那个名叫吴昊的白衣公子哥。
自己还是有些轻敌了，如果此时台上两人中任何一人换作是他，估计刚才就已经败下阵来了。
罗云宗能够成为世间八大门派之一，并非偶然！而是实力必然！其门中功法之玄奥，让易惜风匪夷所思，同时又充满了期待。
因为他自己也同样隶属与八大门派之一，而且是底蕴更加深厚的真武道殿。要知道，仅是一门入门功法，就够他研究五年之久，足可见这真武道殿的强悍之处。
不过易惜风他有预感，自己这五年时间看似浪费，但实际上自己是走了捷径了。要知道他也是见识过大世面的人，虽然不敢说有见识，可就算是被称为“云霄三圣”的欧冶子等人，他也是真正见识过得。
经过改造之后的“纯阳御劲诀”，绝对是一门极为有潜力的功法！
“真没想到，这次比武招亲竟然吸引来了如此了不起的角色！”耿书喃喃自语道。他出身于耿家，那是罗云六大家族之一，而其家主自然是当今圣上的掌印太监耿卓雨，所以这耿家乃是妥妥效忠于朝廷的势力之一，自然的他与这位来自罗云宗的吴昊之间存在一定间隙。
那名来自西域的青年，也点头应道：“是啊，这苏剑子的实力确实恐怖，刚刚那第一剑就吓到我了，后来面对罗云宗的七劫指，竟然能如此化解！啧啧……第一人就是第一人，我是比不上的。”
一旁的钟瑞这会儿脸色已然铁青，他知道自己之前设定好的计划，已经基本泡汤了。就算第二轮按计划实施，成功的可能也微乎其微！
想到这里，他有些气急败坏的嚷嚷道：“哼！有什么？为了一个女人争成这样？这两人的胸襟也就这么大了，估计以后也难成什么大事！”
其余三人自然听出这是明显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行径，所以仅是相视一眼，也没有跟青年搭话。
……
就在这时，擂台上的局势也出现了变化，四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过去。
只见吴昊从袖中掏出一枚丹丸，迅速塞进嘴里，仅仅三息之后，他原本颤抖的手就已经恢复了过来。与此同时，手指尖不断滴落的鲜血也跟着凝结，连带着他的脸色同样恢复了一丝红润。
反观对面的苏霄贤，确实皱了皱眉头，他随身并没有带着丹药，所以一时间只能通过内劲恢复身上的伤势。
怎奈何自己的内劲层级只是入室境巅峰，相当于三阶十二层中的第二层巅峰，相比已经进入第三层侠者小成境的吴昊，其本身内劲的恢复速度就比对方慢上一些。
感受到对方内劲气场不断增强，这位苏剑子有些无奈地自嘲一笑，淡淡说道：
“罗云宗果然是财大气粗，参加比武招亲竟然还随身带着，安宫还阳丹！”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台下一片哗然！
……
“什么？安，安宫，还阳丹？！那，可是药王谷最好的疗伤圣药啊！”
“真的假的？竟然逼着小明王吃还阳丹！是这苏剑子说大话吧？”
“这谁知道，我又没吃过这丹药……”
……
正当台下议论纷纷之时，一步步走过来的吴昊阴沉着脸，说道：“没办法，身在他乡自然要谨慎一些！虽然伤势还没重到吃它的程度，但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说道这里他顿了顿，露出一抹笑意。
苏霄贤在见到这一抹笑意的同时，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直接离开了这处擂台。

第四十四章 招亲疑云
“这一场比试，获胜者罗云宗吴昊！”陈老浑厚的声音在场上响起，而台下一众人却久久没有人作声。
大伙都是窃窃私语，看着台上的书生打扮的吴昊，眼中带着忌惮。
“我的天啊，他竟然战胜了苏剑子！不愧是罗云宗的青年翘楚！”
“我觉得，这个小明王最后是依仗丹药之利，才勉强获胜吧！而且……苏师兄之前已经连续守擂九场了！”说话的，是一名青云派弟子，显然他也无法接受这位青云派第一人败北的事实。
不过此人这番话一出，立刻就引起了旁边几人的反驳。
“丹药怎么了？那也是在比试的合理规则之内！再说了，苏剑子用剑，小明王还手无寸铁呢！”
……
台下众人的争论自然没有孰对孰错，不过就算整出来个对错，也不会影响比试的结果。
接下来几场战斗，就没有丝毫悬念了，虽然吴昊此时已然非常狼狈，可依旧没有几人愿意真的硬刚这位来自八大门派的精英弟子！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晋级休息区之时，他只是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易惜风，然后笑着跟在场其余三人打了个招呼，便寻一处位置打坐休息。
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不过在坐几人都是青年中翘楚，自然明白经历刚才那番大战之后，任谁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易惜风由于自身内劲功法的特殊性，其深厚程度算是在场四人中最强大的，他自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内劲波动。
这是一种由内劲运转带来的气机波动，对方给他的感觉是时高时低，并不稳定，好在气机余韵绵长。想来这个吴昊受得内伤肯定不轻，只不过他刚刚服下的那枚丹药太过强力，足以让他应付这不致命的伤势。
就在这休息区因为吴昊的加入，重新变得沉寂之后，台上战斗反而变得更加活跃。
少了两位大高手的守擂，仿佛又给了众人希望。而一道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擂台上，顿时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
“这人是霄缘书院的那个刀法天才？”
“对，没错，就是他！而且我还听说……”
“什么？那岂不是与罗云宗的吴昊……”
……
台下众人顿时就将八卦的焦点聚焦到台上的青年身上。
而在二楼一直观战的三位少女，则更加吃惊，他们看着楼下擂台上，那名挎刀而立的青年。他一脸不羁的笑容，看上去不像是来自什么世家门阀，倒更像是寒门子弟，就连他的肤色也不像那些青年才俊一般白皙，而是一种健康的小麦色。
此人正是与林雷一起，从霄缘书院来到青云派的林烽火。不过此时他没有用自己的真名，而是化名云烽，参加这次比武招亲。
他之所这么做，主要也是身份缘由，毕竟隐仁镇与罗云宗的关系，而且再如何说，这里也是在罗云国的国境内，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不是？
李新添自然一眼就认出了曾经的黝黑少年，几年时间不见，对方的肤色好像不像之前那么黑，已近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虽然在男人里并不属于白净的，可已然不算太黑。
“我刚才还在好奇，既然林雷都来了，烽火他应该也在台下的。只不过，他为何也要趟这趟浑水？”钟灵溪皱着好看的眉头，轻声问道。
她自然不会天真地认为，这两位昔日的同伴会真的看上自己了，无关乎他们性格不合，主要还是因为太熟了。
“我倒是觉得，他是奔着吴昊来的。之前林雷早早就登台了，我记得那时候还是上午比试的时候，可就算最后林雷被人淘汰了，他依然选择不出手。”说话的是两人的师姐许灵娥，虽然她经常与他们俩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不过灵娥师姐总能发现一些常人常常忽略的问题。
李新添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地说道：“说实话，这场比武招亲我越来越看不懂了，总觉得里面的水太深了，好像藏有什么阴谋。”
一旁的钟灵溪与许灵娥对视了一眼，同样皱起了眉头，她俩显然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不过却说不出哪里有问题。两人心里都清楚，别看李新添在她三人中年龄最小，却是最为聪慧的。
此事连她都觉得不简单，想必其中真相确实让人难以猜测。
……
林烽火的对手，是一名来自云溪镇的青年，两人都使用刀。不过区别是，林烽火用的是直刀，而对方用的是一种来自西域的战刀。
坐在休息区的易惜风，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死党。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林烽火这五年样貌变化并不大，除了个子比之前高了不少，五官并没有多大变化。
而且他的功法乃是林家家传功法，所以他与易惜风走的道路不大一样，并不需要自己琢磨改进，就可以稳步将他送入侠者境。这也就使他的内劲波动基本没有发生太大变化，再加上那柄十分显眼的“青火刀”，对于熟悉他的人来说，想要认出他并不难。
此时，化名云烽的林烽火已经与对手战到了一处，仅是交手不到十个回合，那名手持西域战刀的青年就已经落入了下风。
照这种局势发展下去，恐怕用不了三四十回合，他就能将对手一举击败。两人虽然都是侠者境修为，不过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还是不小的，要知道，实力可不是仅凭内劲层级就能决定的。而这位来自云溪镇的青年，要不是仗着手中兵刃的便利性，恐怕早就被林烽火砍翻了。
叮！
这把西域战刀带起一片璀璨刀罡，直接兜头向林烽火砍来，不过这种程度的攻击自然不会威胁到刀法天赋极强的青年。
只见他手中青火刀切刀一撩，直刀的刃面顺着那战刀的曲面划过，一牵一引之间将本来是砍向他右胸的一刀直接格开，斩在了擂台的青石板上。
见到这一幕，易惜风也认出了对手使用的这柄战刀，乃是一柄反曲刀，江湖人称狗腿刀。劈砍之间威力极大，像刚才这种蓄力斩击，能够发挥斧锤类兵器的强悍杀伤力。若是换作其他同样用直刀的武者，确实很难像林烽火这样轻描淡写地将其攻击化解。

第四十五章 短暂的相会
左飞，也算是云溪郡江湖上的一号人物，倒不是说他的武道修为有多么惊世骇俗，而是在于他的性情。此人乐善好施，又兼得极重义气，其性情倒是像极了市井江湖上，那些游侠儿。
不过这种性子，在踏入三阶十二层的武者中，却极为少见，也算是一朵奇葩。
他在家中排行老三，在未进入侠者境之前，江湖人常称一声“左三爷”。后来，也算是“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机缘巧合之下误食灵果，晋阶侠者境。
自那以后，这位左三爷更是以侠客自居，逐渐也在云溪郡有了一定的名气。他虽重视朋友义气，人却不傻，自然分得清什么朋友能交，什么朋友不能交。所以在云溪郡也有一些自己的人脉，这不，前几日他就从朋友那里听说了一门好事。
“青川郡的青云派，要组织比武招亲？还有这等好事儿！”刚一听到这个消息，左三爷就坐不住了。虽然三爷长相寻常，但对另一半的要求却不低。
当然这里的要求不仅仅指颜值，更重要的是身家底蕴。他算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自然清楚这身家底蕴的重要性。
而青云派的女弟子，无疑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儿。至于他那朋友告诉他对方是如何美貌，却被他放到了一边。
左飞看着对面这个年龄明显比自己小的青年，以及他手中的青色直刀，心里没来由地有些发苦。
如果说在来之前，他还觉得自己的实战能力，要比那些从小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强上很多，然而真正拿到擂台上比试，他有些沮丧的发现，有些东西不是靠经验就能弥补的，有太多东西都是“老天爷赏饭吃”！
比如，眼前这个叫“云烽”的青年，听刚才裁判介绍，此人是来自霄缘书院的学生，也就是他曾经常说的那种“百无一用”的书生。
然而，眼前的战局却让他很是绝望，之前苏霄贤与吴昊那场对决，就已经让他产生了无力抗衡的挫败感。而眼前这个云烽又再次让自己品尝到什么叫作“天赋差距”。
“我……弃权！”
沉着良久，左三爷还是将手中的战刀收回了怀中，淡然对擂台一侧的老者说道。
陈老点了点头，然后沉声喝道：“这一场比试，云烽获胜！”
林烽火缓缓将青火刀收回腰间，向对面的左飞拱手道：“承让！多谢！”
左飞默然点了点头，然后翻身跳下了擂台。
……
接下了几场战斗，林烽火倒是遇到了几个好手，其中有一名青云派的内门弟子，实力也达到了侠者登堂，两人整整对战了一盏茶的功夫，林烽火才寻得一个破绽才成功击溃了对方。
连续五场守擂战斗，也让他的刀法天赋展现的淋漓尽致，仅是那招流刃烽火，便让青云殿三层那些大佬眼红不已。
当然，尹十三与燕冥波自然也认出了他的身份，不过，此人既然是霄缘书院的弟子，有陈传拓在场，他俩也不敢说什么。要知道，这个看上去极为年轻俊朗的陈院长，那可是真正的大佬啊！
早在年轻的时候，就是云霄宗气宗第一人！后来更是“云霄三圣”之首！独自一人挑起了与罗云宗抗衡儒教传承的霄缘书院，更是使其成为天下第一书院！
这以上种种，都是对这位武道巨擘最真实的写照！只要有陈传拓在，不要说林烽火不以真名参比，就算他用了，罗云宗的人就站在这儿，谅他们敢动一下试试！
这便是真正武道巨擘的强悍威慑力！
……
下午的比试一直进行到日落，由于是两处擂台同时进行，整个一下午进入下一轮的人数自然不少，足有六人之多。
这还是苏霄贤连续守擂战斗了十场，之后又与吴昊进行了一场强者对战，将很多青年才俊劝退，否则这次晋级的人数将会更多。
看着休息区逐渐变得拥挤，此时已经足有十二人在此等候，他们就是这次比武招亲成功晋级的十二人。
这时，那位陈姓老者，也来到了休息区，他看向众人淡然说道：“首先，恭喜你们，成功晋级！”
说着，他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接着道：
“明天一早，来这里进行下一轮的比试。至于比试形式，很简单！分成两组，然后淘汰其中一组。”
听到这话，这十二人心中微微一惊，显然众人也没想到青云派会选择用这种方式角逐，立刻就有人提出了质疑。
“若是分组淘汰，岂不是弱化了个人能力，反而对组织交涉等手段，考验极大！”
说话的，是那名来自西域诸国，脖子上围着长巾的人。
陈老没有解答对方所表示的异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好，还有吗？”
这几人也不是傻子，哪怕这位来自西域的青年对于这种事，不像大国青年那般熟络，他心里也终于琢磨过来，原来这第二场比试的关键，正是来自于如何选队伍。
建台下众人陷入了沉默，老者又问了一次，见依旧没有回答，便转身离开了这里，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很快这十二名晋级的武者就纷纷离开了这里，各自去作些准备去了。
……
易惜风自然也是其中之一，他直接走到了林烽火的身边，显然对方也注意到这位青年小道士的举动。不过林烽火的脸上同样隐现出一丝迟疑，就是那种想认却又怕认错踌躇。
穿着月白色道袍的青年，走近了几步，拱手说道：“见过云兄！”
“……额，你找我有事儿？”
“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烽火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了。两人离开这处休息区，便向青云峰的半山腰而去，他们就是这么走着，并没有交流很多。
直到，他们进入半山的云海，易惜风才率先说道：“黑子，这五年你过得可好？”
还是那个熟悉的称呼，腰间挎刀的青年身形微顿，然后豁然转头，有些惊愕地盯着易惜风，嘴里也发出“嗬嗬嗬”的声音。
……
过了半晌，他总算平复了心中的激动，一把拉住易惜风，沉声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跟我回青云殿吧！”
听到这话，易惜风自然而然想到了李新添与钟灵溪的身影，于是他淡然笑道：
“也罢，五年未见，见见也好！”

第四十六章 青云殿中的静室
林烽火作为陈传拓的弟子，他在霄缘书院的身份也很超然，有些类似李新添的处境。虽然只是个内门弟子，却是拥有不下于真传弟子的地位。所以，他自然也知道一些外界不知道的辛秘，最起码据他观察，青云派与霄缘书院的关系，要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青云殿虽然是青云派的主殿，不过那位陈院长总是隔三差五地过来一趟，当然他也在书院中遇到过几次欧冶长风与欧冶子。
要知道以林烽火的修为层次，自然不可能察觉到两人的踪迹，想来是这两人不愿意在他面前遮掩踪迹，才让他发现的。
林烽火心里清楚，因为自己是林恒山的孙子，三位大佬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却一直觉得亏欠云霄帝军与林家太多，所以潜意识中会向他这个林家第三代示好，也算情理之中。
青云殿外自然有门中弟子守卫，他们或许对易惜风不怎么熟悉，但是对这位陈院长的弟子，却是知道一二的，所以在林烽火的带领下，两人这一路上倒是畅通无阻。
他们很快就走进了青云殿，这处大殿易惜风也是第二次来，整座建筑都是由青色石料建造而成，五年前他曾来过一次，不过当时隐仁镇遭受袭击，那时候的易惜风自然心思不在这大殿的构造之上。
而此次再来，却是另一番心态。
五年的时光并没有在这座恢弘的大殿上留下任何印记，只不过这一次的易惜风已经与曾经那个白净少年不同，他看向那青色墙壁，以及那光滑如镜的地砖，隐隐之间他能感受到一股股阵法波动。
从真武道殿修行五年，易惜风自身对阵法之道的造诣，显然提高了很多，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当初在枫叶林，与一众小伙伴组“七杀阵”击败贪狼是有多么幸运！
这座青云殿乃是由一块完整的山峰掏空建成，虽然从外表看上去，那青色墙壁上有一道道浅浅的缝隙，但实际上那些缝隙并非石料堆积对接形成，而是后期刻上去的，这些缝隙便是构成这处大殿阵法的框架。
其实，易惜风看到的也只是这青云殿的一部分，在大殿之下还有一处更大的阵法根基，这里乃是整个护山大阵的阵眼之处。
……
两人一起进入了一层大殿，此刻大殿之上多是一些宾客，此时三三两两站在大殿上，相互之间都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而大殿上首的座位上，却空无一人。
想来掌门欧冶长风与大长老欧冶子应该在三层的天台之上。易惜风略微扫视了这一层众人一眼，发现这里的人果然是非富即贵，只不过其中竟然有一半人，修为都很低，甚至刚刚达到气之境。
易惜风暗忖道：想来这些人，便是青川郡的一些土豪乡绅，或者是有名望的人……果然是有人的地方就有需求，也就有商机！想来这次比武招亲，要比隐仁镇之前那次演武大比吸引力要强上不少，自然各大商行也要来分一杯羹。
两人匆匆穿过人群，直接转到后殿，然后顺着阶梯，登上了二层。
这青云殿一共分为三层，其中第三层是一块巨大的露台，站在那里能够俯瞰整个青云山，以及山下景色，这一点倒是与霄缘书院的观星台有些类似。
很快他们就登上了二层，此处大殿分为一间间雅间，静室。不过此时这些房间中，大部分都没有人，只有靠近窗户那一排应该有人入住。
不过能够住进这里的，寻常门中子弟自然不可能，若是其它外门派之人，那身份定然也不一般。
“这里是？”易惜风有些疑惑地问道。
林烽火没有回头，只是低声答道：“我这次与林雷一同去西域执行任务，路过青云派想要过来看看，没成想遇到了灵溪招亲的事情。”
“哦哦，我说林雷比试败下阵之后，就找不到他了，原来他猫在这里看热闹呢！”易惜风点头喃喃道。
“而且，刚刚我从这出去的时候，听到了灵溪的声音，不过因为比试不等人，就没跟她打招呼！我们找找看，她们应该就在这一层。”
只是他话音刚落，两人转过一个拐角，便看到了三名少女。
……
“烽……云公子！”钟灵溪刚要叫对方名字，不过她马上就注意到一旁的青年小道士，便连忙改口道。
同时她的心里猛然一跳，心里念头一转。
他怎么来了？
相比之前的耿书，以及那名西域蒙面男子，眼前这个青年小道士算是她看着最顺眼的一位。至于那个罗云宗的吴昊，或者尚未晋级的苏霄贤……这些人，对于她来说，只能是用来提神醒脑的。
当然不是用他们的样貌，而是恐怖的实力！
易惜风也一眼看到了出声呼喊的钟灵溪，同时也发现了她腰间那条红色丝巾。
呼……
原来是在她这里！易惜风心里虽然早有预感，但还是长长地舒了一口！
然后，他转头看向一旁怔怔望着他的李新添，小姑娘显然也没想到易惜风会找到这里，一时间愣在了当场，而且她也注意到易惜风的目光在钟灵溪的腰间一扫……
李新添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屋再说！”林烽火没有多说废话，直接拉着他向一侧的静室走去。
这里的房间大都是雅间和静室。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雅间一般是给寻常人使用，有窗户有床，甚至有餐桌。而这静室要小很多，并且四面都是墙壁，没有窗户，只是中间有一张巨大蒲团，足够三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不过，静室也有他的好处，周围四周墙壁都是特制的，能够隔绝内劲波动，甚至神魂探查也能有效阻挡，私密性要比雅间好太多。
许灵娥虽然与眼前化名“李念”的易惜风不是很熟，不过钟灵溪与李新添既然都跟进去了，她也不好意思扭头就走。所以他们五人便一同进入了一旁一间空着的静室。
只不过进屋之前，易惜风瞥了一眼大眼睛的许灵娥，淡然笑道：
“灵娥师姐，晚上吃白鱼如何？”

第四十七章 报以老拳
许灵娥眨着大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向这位穿着月白色道袍的青年，心中浮现一丝困惑。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白鱼的？再就是，为何此人给我的感觉如此熟悉，就连说话的语态也是……
五人已经走进了静室，钟灵溪是第一个进去的，自然没有听到门口两人的对话，不过她的注意力同样也落到在场这位唯一的“陌生人”身上。
“我说云大公子！你怎么也掺和到这次比武招亲里来了？本来就乱得很，你还来添乱！”钟灵溪的年龄要比林烽火大一些，两人又都是从隐仁镇出来的，自然他们之间说话也很不客气。
化名云烽的林烽火，撇了撇嘴，淡然道：“你以为我想啊！是陈院长安排的。”
“陈院长？”她有些疑惑地看向一旁的李新添，却发现对方此时正在愣神儿。
林烽火点了点头，继续道：“我与林雷本来是接了任务，要护送西域楼兰国的国主，一路去西域完成任务。只是途径此地之时，我接到了师傅的传信，便上青云一见。至于后来……”
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一侧的易惜风，淡然说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钟灵溪本来就对这次大比有些猜测，听到对方这么说，心里也有了一些答案。
“你意思是说，这次大比其实是青云派与霄缘书院联手安排的一个局，对吗？”钟灵溪沉声问道。
林烽火略一思索，摇头道：“我感觉不是，倒像是临时起意，才让我参加的！”
听到这话，钟灵溪眉头皱得更紧。
似乎看出对方的疑惑，他接着解释道：“其实是昨天夜里，我和林雷来到了青云派，就在楼下见到了长风掌门与院长，当时他们正谈论关于你师父的事情。”
“我师父？老冶子？”钟灵溪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显得很是俏皮可爱。
这倒是让进入静室以来，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易惜风眼前一亮。不得不说，作为青云派公认的美女，钟灵溪一颦一笑之间都尽显魅力，相比五年之前，已经二十岁的大姑娘早已褪去了曾经的青涩，宛如夏花。
不过他仅是失神了一瞬，就立刻调整了过来。经过上次的经验，他已经知道现在的李新添今时不同往日！已经不是那个毫无戒心，不会吃错的小女孩儿了。
五年的时光不仅让她来到了十四岁的豆蔻年华，同时也带着这个年龄特有的敏感。
……
“是啊，当时我就听我师父跟长风掌门说，这次比武招亲也算是借花献佛，如果能真能解决你的婚事，倒也是件好事儿！”说到这里，他那小麦色的脸庞顿时变得有些通红，就连说话的声音，也跟着变小了。
“那个，我其实就是想当个娘家人，帮你筛一筛哪些人到底合不合格！”林烽火说的一脸正气，不过一旁的易惜风明显能感觉到他其实很是心虚。
说到这里，钟灵溪也明白了欧冶子他们三人的意思。这次比武招亲，一方面自然是为了推却钟瑞的婚约，另一方面他们真想将她嫁出去！
一想到这儿，钟灵溪只觉得自始至终蒙在鼓里的，原来一直都是自己！
“这个死老头，又闲的没事人，来插手我的事儿！哼！看我不找到他，揪他胡子！”说着她就拍桌子要站起身，从这里走出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你怎么还是那副刁蛮脾气？人长大了五岁，性格却还是那个为所欲为的大小姐！”这次说话的，正是穿着月白色道袍的易惜风。
钟灵溪皱着眉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认识你吗？”
易惜风此时盘膝而坐，面对这位钟大小姐的质问，他并没有丝毫慌乱，笑着回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比武招亲，是不是你自己要的？”
听到这话，许灵娥与钟灵溪对视了一眼，但却发现李新添与林烽火好像没有丝毫异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钟灵溪接着问道。
不过这次易惜风没有很爽快地回答她，而是淡淡说道：“这样吧，我们打个赌如何？”
钟灵溪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好奇问道：“打赌？我喜欢！不过你要先说说赌什么？”
见对方答应了，易惜风心头一喜，笑着说道：“就赌你腰间那条红丝带吧！”
……
随着易惜风话音落下，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条血红的金血蚕丝带。
“你，你要这个干嘛？”钟灵溪有些疑惑地问道。
“好看！”青年小道砸吧着嘴补充道。
她咬了咬牙，低声说道：“换一个吧，这条丝带不是我的！”
说到这里，钟灵溪的眼前又浮现出那白净少年的模样。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年，但易惜风的样貌从未在她的记忆中消失。
其实她将这条金血蚕丝带留在身边，并非她对易惜风有什么情愫。毕竟当时对方也仅是个少年，自然不可能出现所谓的男女之爱。
钟灵溪与易惜风之间的关系，在她看来，更像是一种信仰或者寄托。
这五年时间，她吃了很多苦，无论是功法的转换，还是青云功法的学习，在她看来都是极其考验人的事情。
有些时候，她真的很难坚持下去，而往往这个时候，那个“可恶”的白净少年总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虽然看上去很幼稚，却总是用很用心的方式，激励着自己。
那个小鬼的身上，好像就是有这种魔力，虽然年龄不大，性子也很跳脱。可每每到了关键时刻，他总会将麻烦处理好，有那么几个瞬间，钟灵溪甚至会觉得，那个白净少年的行事风格，老成稳健地如同一只“老狗”！
这也是为何，她从李新添那里要来这条金血蚕丝带的缘由，想必对方也明白钟灵溪的用意，才答应借给她。若是钟灵溪真对易惜风有什么非分之想，聪明如李新添这样的少女，是定然不会将那归藏剑鞘拆开，并将丝带外借的。
想到这里，钟灵溪抬头看向对面这个叫“李念”的青年小道，而眼前白净少年的模样也缓缓与这小道士的眉眼重合到一处。
钟灵溪怔怔地看着对方，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为何从一开始她就觉得对方很是眼熟，或者亲切。原来……
仿佛想到了某种可能，钟灵溪眼中冷光一闪，毫无征兆地一拳砸了过去。
易惜风虽然没有事先防备，可出色的反应能力，也足够让他避开这一击！

第四十八章 少女心
见钟灵溪突然轰过来一拳，易惜风下意识就想躲过去，不过他心头刹那间闪过一个念头，强忍住下意识的动作。
砰！轰！
易惜风应声而飞，直接撞到了身后静室的墙壁上。好在这青云殿的内部构造比较特殊，这静室显然也是有阵法加固，所以并没有产生丝毫破损，只不过这样一来，他反而更加难受了，这相当于没有任何缓冲，直接受到了二次撞击。
一旁的林烽火见此，也顿时愣在了当场，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新添也跟着长舒了一口气。
从她看到易惜风与林烽火一起出现，她心里就一直在打鼓，不知该如何跟身边的钟灵溪与许灵娥解释。毕竟隐藏身份的事情，还是由当事人主动表明最好，她夹在中间反而不好搭话。
见到钟灵溪突然给了对方一记老拳，想来她也认出了眼前这个英俊的青年道士，正是易惜风。
“是你！”
钟灵溪杏眼圆睁，怒气冲冲地收回了粉拳。
看到青年被轰飞后的狼狈样子，心中多少有些不怎么确定，毕竟如果他真是那个可恶的白净少年，这一拳应该能躲过去。
易惜风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对方一拳砸中的脸颊，虽然以他傲人的脸皮不会出现什么肿胀，但是发红肯定会有的。
“你这疯婆子！没事儿发什么人来疯？不敢赌就算了，竟然还出手暗算人！”他一边揉着脸颊，一边愤愤然说道。
美貌少女见对方还不承认，继续道：“既然来青云派了，为何还要用假名字？”
易惜风见实在躲不过去了，只得悻悻然地瞥了一眼一旁的林烽火，淡然说道：“我隐姓埋名还不是为了参加这次比武招亲？”
“所以呢？”显然这个解释钟灵溪还不是很满意。
“我从真武国横穿万兽国过来的，路上遇到了钟家在万兽国开的商行……”
接着，易惜风将自己在深渊林海，遇到钟家商行雇佣武者的事情，以及在瑞灵宝阁的一些事情大体说了一遍。
……
“你的意思是说，钟瑞在万兽国认识了一个叫秀儿的姑娘，开了一家大商行？”钟灵溪听完青年的复述，也抓住了事情的重点。
易惜风点了点头，接着道：“我怀疑他这次迎娶你的真正目的是为了钟家的族长之位，所以才用假名字参加这次比武招亲。”
他自然没说，最开始他打算参加是因为自己理会错了，以为是李新添的招亲，毕竟对方刚刚那一拳已经不轻，如果他敢这么说，自己恐怕很难幸免，很可能再挨一拳。
一旁的许灵娥也终于反应过来，知道了眼前这个青年小道士的身份，回想起刚刚进门前，他对自己说“吃白鱼”的事情，也就解释的通了。
“真没想到，竟然是你！看来这五年在真武道殿，你成长了不少啊！”这位许师姐很是感慨地说道，毕竟他与李新添可以算是自己除了门内师兄弟之外，最早认识的朋友了。
易惜风又重新坐回座位上，淡然说道：“是啊，不过我看大家的变化也很大！只不过我的内劲功法略有变化，在加上身形也长开了，所以一时间你们都没认出我来。”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李新添，笑着道：“当然，如果像新添这样变化很大的，你不主动跟我说，我也不敢认。”
一旁的林烽火挑了挑眉毛，好奇问道：“怎么？我就变化不大吗？你怎么能一眼认出我来？”
易惜风侧头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回道：“你不会认错，色儿错不了！”
肤色已经接近小麦色的林烽火，嘴角撇了撇，不过没有反驳。
钟灵溪冷哼了一声，淡淡说道：“我们就算变化不如你与新添、烽火大，可我们不会刻意隐藏名字。再说了，你的样貌虽然变化不小，但神情与眉宇之间都没有变。如果你以易惜风的名字参加比武招亲，我觉得不止我们，还会有更多人认出你来。”
显然美貌少女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经过这五年的磨炼，她早就不是那个钟家的大小姐了。
一身青年道士打扮的易惜风见此，只得挠头告饶道：“钟大小姐，钟大奶奶，我真没想瞒着你们，这不刚一结束第一轮，我就与烽火上来找你们了！”
说着，他用手捅了捅坐在他身边的林烽火，对方也很自然地接话道：“那惜风这话说的是没毛病！从我一进休息区他就跟我使眼色，就在刚刚！死活要上来见你们一面，拉都拉不住！我是看他可怜，别碰到下面守卫的青云派一众师兄弟，不让他进，再把他给揍喽！”
说到这儿，对面的李新添已经掩嘴笑出了声，而一侧跪坐在蒲团上的易惜风则是低着脑袋，拿眼一直往林烽火的位置瞟。
不过，经过林烽火这般一解释，钟灵溪也就不好再发脾气。
易惜风见风波已过，悄悄从身后向林烽火挑了挑大拇哥。只不过，在场中只有许灵娥的目光一直在钟灵溪与易惜风之间来回看，显然她已经发现两人关系的不寻常。
她认识钟灵溪的时间要晚一些，那时候易惜风、赵龙、王伯当等人已经离开了青川郡，是李新添介绍她俩认识的。
这五年多来的相处，她与灵溪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日渐亲密，相比内向的李新添，生性活泼的钟灵溪更能与她聊到一块儿。所以说，她对少女的了解，要比其他人深刻许多。
钟灵溪虽然是富家女出身，从小接受钟千鹤的倾力栽培，不过她并没有富家子弟的傲慢，反而对任何师兄弟都很是平和大气，俨然就是大家闺秀的典范。像今日这样冲一个人大发脾气，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
她自然知道其腰间那条金血蚕丝带，那是从李新添那里要来的。原因与李新添不同，她并不是多么思念这个可恶小鬼——这是钟灵溪对易惜风的称呼。而是觉得修行之路不容易，况且她的师傅欧冶子也教过易惜风，她将血丝带留在身边，也是给自己一个激励。
易惜风对于修炼的拼命，欧冶子没见过，但是她见过！同样的，那一日在霄缘书院，易惜风的实力深浅，欧冶子知道，她却不知道！
所以，易惜风这个名字，对于她的意义，更多是一种让她仰视的楷模。
可是这次比武招亲，却机缘巧合，让她再次见到五年后的易惜风，而且还是在匿名的情况下。也就是她以为这人不是易惜风，而是另一个人的情况下。
钟灵溪再次对他产生了一种朦胧的好感！
所以，这才是少女会发这么大脾气的原因，而不是简单地气愤被人蒙在鼓里。

第四十九章 吕端大事不糊涂
青云殿三层。
第一日的比试已经告一段落，成功晋级的十二人，每个人都堪称真正的青年才俊。当然那些被淘汰的人中，也不能说就没有，比如苏霄贤，他的实力恐怕比这十二人中的十一人都强，甚至就连战胜他的吴昊，如果不在药石的辅助下，也不一定是这位剑道天才的对手。
然而事实没有如果，苏剑子再如何强大，他依然选择了放弃，倒不是他违抗师命，不尽心竭力与对手战斗，实际上，还有其他缘由！
来自各大门派的大佬都已经离开了这处露台，他们先是回到各自的房间，然后等待晚上的宴会。此时整个空旷的露台剩下两人，分别是欧冶长风与陈传拓。
“最后，是你让霄贤收手的吧？”陈传拓低声问道。
此时露台上没有别人，两人也就没用神魂传音。
欧冶长风看上去要比陈传拓老得多，花白的长发还有灰白的眉毛与胡髯，很有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如果，想让罗云宗出手，自然只有这个办法。”欧冶长风如是说道。
陈传拓砸吧了两下嘴，沉默了片刻，淡然道：“这事儿，你跟欧冶子说了吗？”
欧冶长风抬手捋了捋自己的长髯，接着说道：“没。”
陈传拓皱了皱眉头，然后叹了口气，喃喃道：“哎，自从有了这个宝贝徒弟，他确实有点儿糊涂起来了。”
听到这话，穿着掌门大氅的老者哈哈笑了起来，引得陈传拓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哈哈，倒是让我想起，李新添给我讲的一个故事。”欧冶长风接着道。
陈传拓好奇问道：“关于欧冶子的？”
这位长风掌门，点了点头说道：“欧冶子小事糊涂，大事不糊涂！”
“哦？大事不糊涂？呵呵，什么典故？”这么一说，陈传拓反而更好奇了，显然他也想知道李新添说的啥，竟能贴合欧冶子的做派。
欧冶长风想了想，沉声回道：
“诸葛一生唯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
“吕端？吕端是谁？还有这个诸葛又说的谁？怎么只有一个姓？”陈传拓眨了眨眼睛，好奇问道。
欧冶长风：“……”
……
经过林烽火的一番解释，这次比武招亲的主角，钟灵溪大小姐终于不再生气了。她看向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新添，好奇问道：
“新添妹子，你不是整天心心念念你的惜风哥哥嘛？怎么见面了也不说话？”
听到她这么说，李新添先是一愣，然后俏脸瞬间变得通红，不过她还是悄然说道：“其实，在中午那会儿，我就与他见过了一面，只不过被那个吴昊打搅到，所以也没说几句话。”
说到这里，她看了对面的易惜风一眼，他立刻接着道：“也因为此人的原因，我也没跟新添解释清楚，只是嘱咐她将我的身份保密……”
听到这个答复，李新添心头顿时一松，而后心中更是一暖。其实替他保守秘密，并不是易惜风交代她办的，而是少女自己决定的。
只不过这样一来，就有些对不住钟灵溪与许灵娥了，毕竟她也没将此事说给她俩知道。
易惜风显然也考虑到这个缘由，便把此事揽了过来。
只是钟灵溪关注的点，显然并不在这上面，而是听到了“吴昊”的名字。
作为比武招亲，到目前为止公认的战力最强，她自然想要知道更多关于此人的消息。倒不是她对此人有多么心动或者上心。而是就在不久前，欧冶子曾找到她，告诉了她一些事情，隐隐之中，钟灵溪觉得这次比武招亲，恐怕另有玄机。
……
听到这话，易惜风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同样察觉到此事的不同寻常。其实在吴昊现身之时，易惜风还以为此人只是一个风流公子，并没有将此人当回事儿。
直到苏霄贤登上擂台，他才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正如之前他想的那样，以苏霄贤这种真传弟子的身份，在青云派什么样的女弟子找不到？就算钟灵溪拒绝对方的好意，可门派也会想方设法的撮合，最起码不会给她举办比武招亲。
就像一件宝物，一位有实权的大佬相中了，只可惜价格没谈拢，对方不想这么贱卖。那么作为中间商，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件宝物“晾起来”，阻断他所有的售卖渠道。而不是召开一个拍卖会，公开竞价。
所以如此反常的举动，让易惜风产生了第一个疑点。
接下来这位号称苏剑子的真传弟子，更是上演了“九连守擂”的精彩戏码，而后指名道姓地怼人，硬逼着那个叫吴昊的白衣公子上台。
这一波操作，虽然槽点满满，可以算是第二个疑点，不过相比后面的操作，简直小巫见大巫。
苏剑子对阵吴昊，第一剑就占据了绝对上风！而对于对方的反攻，更是能机智化解，两人的实力也算是半斤八两，怎么着不得大战三百回合？结果在对方吃下一枚药丸之后，这位苏剑子竟然直接选择认输了，如果说背后没有人指使他这么干，那他一定是脑子练功练傻了。
苏霄贤傻吗？
易惜风始终坚信，江湖上没有真傻的人，江湖上只有装傻的人！
因为真傻的人，是不可能进入这座江湖的。
像尹十三、燕冥波这样的人精，虽然修为差了一点，基础没有那些武林世家深厚，却一个个挤破脑袋往武道江湖中挤！
所以，易惜风在比试结束后，便直接找上了林烽火，并与他一起来到了青云派。他确实有事与钟灵溪说，只是没想到，这个曾经的钟家大小姐同样成长很多，她也看出了其中端倪。
“你说这个吴昊，在今天中午的时候，曾出面为难过你们？”钟灵溪好奇问道。
这次回话的是李新添，她轻轻点了点头，淡然道：“相比其他参加比武招亲的人，这个吴昊好像不是冲着你来的。”
说到这儿，易惜风点头补充了一句，“你看那个钟瑞，他就是冲着你来的。所以，哪怕在休息区，他都要摆出一副好男人的模样，实际上在万兽国，他还有一个相好的，叫秀儿。”

第五十章 青云剑冢
“而这个吴昊，却从一开始表现出一副风流公子的做派，足可见他的心思根本没有放在你身上！”林烽火接着说道。
钟灵溪有些无奈地轻抚了一下额头，淡然道：“我本就没打算让他们两人将注意力放我这儿，尤其是钟瑞，他在外面有几个相好的，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易惜风与林烽火对视了一眼，心中暗忖：果然这女人的思维与男人确实不一样啊。
不过众人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牵扯太多精力，五人很快就将重点放到了接下来的比试之中。就像那位陈姓老者说的那样，第二轮比试考验的是众人的合作能力，虽然这一场比试个人武力也很重要，不过其决定性因素还是要看他们之间的配合。
“这一场比试，我也会加入，而且很有可能是进入一处上古秘境！”钟灵溪喃喃说道。
听到美貌少女这么说，林烽火与易惜风都跟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上古秘境？”许灵娥捂着小嘴说道，显然对于此事她也是刚知道。
钟灵溪点了点头，接着道：“我是听我师傅说的，这一次青云派通过组织这次比试也是为了探查秘境中的一块区域。”
“一块区域？”这一次说话的是易惜风，虽然这五年时间他一直在真武道殿，不过作为一名外门弟子，他是没有机会接触宗门控制的秘境。
要知道，八大门派之所以底蕴深厚，一方面是因为门中有真正的从圣境巅峰高手，也就是第九层境以上的“上武境”武者；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八大门派每一个都掌控了一处远古秘境！
而像青云派与霄缘书院这种曾经辉煌过的门派，其门下资源同样也不少，不过最多就是上古秘境，比如霄缘书院所处的霄缘海之下，就是一处强大的上古秘境，而青云派同样也有自己控制的秘境。
要知道，这在江湖上对于大部分二流门派，甚至一流门派来说，都有致命的诱惑力。寻常的一流门派也就是控制一处上古秘境，而二流门派顶多就是控制一处传承秘境或者古迹秘境罢了。
天地秘境，那是曾经的武道强者将自身传承和感悟留下来的馈赠。而对于一些上古的秘境来说，其内部空间极大，自然有很多区域是没有探索过的。
秘境中有很多区域的禁制，若无一定机缘是无法将其彻底打开。尤其是那些远古秘境，时至今日，也没有哪处远古秘境被人完全探查清楚。
哪怕是真武道殿这种传承极久的门派，其控制的那处远古秘境的探查区域，也不会超出总区域的六成。
这其中缘由，一方面是秘境建造者自己刻意留下的禁制，不希望人们看到他的部分传承。究其缘由，是他本人觉得自己创造的这一部分功法，如果流传出去，很有可能遗祸世间，当然也不排除有那种性格孤僻怪异之人。
……
李新添听出了易惜风的疑问，便轻声解释道：“青云派这处秘境也是青云门下弟子历练的重要之地，名曰青云剑冢，乃是当今天下第三大剑冢！”
易惜风点了点头，不用说他也知道，剩下那第一第二剑冢中，肯定有一处在真武道殿。
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少女接着说道：“至于剩下两处，分别在真武道殿和神教！不过两方都称作是天下第一，所以也不好说谁说的准！”
“那这次进入剑冢，所谓何事？打开某个区域？”这次问话的是林烽火，因为对于他来说，上古秘境他已经去过一次，正是陈传拓把他丢进霄缘海的湖底。
那是一处独立的天地秘境，位于湖心岛的下方，如果不是沿着湖心岛的深井下到那里，从湖面潜下去，将会极考验人的肉身强度。
因为寻常武者根本无法潜入那个深度，只有通过湖心岛，才能顺利抵达。也成为了这处上古秘境的天然屏障，其他门派想要偷偷进去，必须经过霄缘书院的同意才行。
“老冶子之前跟我说过，这次青云剑冢开启，罗云国各大势力都盯紧了！甚至礼单早早就送了过来。想必这些势力中也有高人，早就察觉到这剑冢第四层禁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这一次开启秘境很有可能就将其打开！”钟灵溪沉声说道。
对于此事，易惜风倒是清楚，像上古秘境这种程度的天地秘境，虽然是由青云派控制，但却无法完全阻止其他门派的探查。每次开启，想要进入秘境探寻的门派会付出一些代价，或是天材地宝或是灵丹妙药，总之会以此换取进入秘境的资格。
这是江湖上公认的规则，谁也无法将其打破，只不过可以在数量上作一些手脚，和哪个门派关系好，就少收一点，不好就多收一点。总之，在绝对利益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商量的。
“所以说，这次比武招亲的背后深潭，就是这处上古秘境？”易惜风喃喃自语道。
钟灵溪有些不确定地摇了摇头，皱眉道：“这个消息我也是今日才知道。其实我之前也怀疑过这次招亲没这么简单，不过从今天下午的比试来看，我们还是想简单了。”
“但最起码咱们已经有了眉目，苏霄贤之所以逼着吴昊现身，恐怕与这剑冢之事，脱不开干系吧！”易惜风抬眼看向钟灵溪，显然两人的想法也想到一块去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为何不将其击败呢？”问话的是一旁的许灵娥，显然在她看来，苏剑子应该有这个实力。
一旁的林烽火摇头道：“我觉得苏师兄做的没错，与其让吴昊独自一人在剑冢中瞎搞，不如让他进入这场分组战，最起码对他也是一个桎梏。”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恍然。
像罗云宗这种庞然大物，如果他要送一名弟子进入青云剑冢，青云派无论如何都难以拒绝，唯独就是多收一些宝物罢了，不过这对财大气粗的罗云宗算不上什么。
至于那位号称“剑子”的苏霄贤，就算他不凭借这次招亲比试的名额，他也依然可以进入这处秘境进行探寻，这青年第一人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这样一来，吴昊在进入剑冢之后，定然会被分到其中一组，这样他就算想搞事情，也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

第五十一章 不一样的分组
五人将此间事情大体捋顺，又有一个问题摆到了他们面前，到底该如何分组？
许灵娥的意思是，易惜风、林烽火再加上耿家的耿书，以及下午成功晋阶的三名青云派弟子。组成一个六人小队，再加上钟灵溪一共七人，以人数优势压制吴昊那一组。
今天这场比试，除了上午易惜风他们四人，下午一共有八人晋级。除去吴昊与林烽火，剩余六人中，倒是有三人是青云派的弟子。
毕竟此次大比在青云派的主场，参比的人中有四成是青云派弟子。只不过一上午时间，几个热门人物包括那个叫赵凌飞的内门弟子都无情地踢到了铁板上，再加上青年第一人的苏剑子也被吴昊战败，最后只有这三名青云派弟子，已经算他们是发挥失常了。
不过，这个结果也算合理，毕竟其它门派过来的都是精英弟子，而青云派多是仰慕者参加，所以实力上有些差距也是必然的。
至于那位击败林雷的耿家青年，虽然与众人不熟，更不算盟友。可耿家的立场乃是妥妥的朝廷之人，耿书自然与那吴昊不和。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这时，林烽火突然插言道：“那个来自西域的……晋级者，其实也算是半个自己人，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将其算进去。”
说到了这儿，肤色发黑的青年发现身旁四人都将看向了自己，他苦笑着挠头道：“我之前不就是跟你说过嘛，我是接了任务与林雷一同护送西域楼兰国的人返回，是临时接到陈院长的通知，才赶过来的。”
接着他又有些心虚地看了钟灵溪一眼，不过很快他就将目光转开了，但依然没有逃过眼尖的易惜风。
“黑子，你说这人是自己人？什么来路？”他沉声对自己这个死党问道。
“额，其实我和她也不是很熟，只是一起返回西域，不过她与齐骋骋倒是相熟。”林烽火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钟灵溪也看到对方怪异的眼神，好奇问道：“哦？怎么熟法？”
“嗯，就像惜风与新添这么熟……”此话一出，众人先是一阵沉默，然后又看向了一旁呆若木鸡的易惜风。
一身道士打扮的青年挠头道：“你是说，那个来自西域，带着长巾蒙面的人，是一个女的？”
林烽火呵呵笑了两声，淡淡道：“她叫吴黎……”
易惜风听到这答复，心中暗忖道：我说这人怎么说起话来，听着这么怪呢！原来是刻意压低了嗓子。而且穿着也有些怪异，竟然是一个女儿身！不错，现实版的祝英台啊！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时，李新添突然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觉得用另一种方法会更好一些。”
见她这么说，众人再次将目光汇聚到她的身上。
众人都知道，虽然李新添年龄不大，却是聪慧异常，以往他们作为护卫铁衣执行任务，少女都是充当参谋的位置，无论是利用坤眼探查敌情，还是布阵援助，她总能抓住敌人的破绽，并能作出最优解。
所以，在曾经的战斗中，李新添的实战能力虽然不强，却是一名不可多得的同伴。
她见众人将目光看向自己，便缓声说道：“与其我们将自己的人汇聚成一组与吴昊他们组相抗衡，不如就成为他的组员，这样一来就算要对付他，也不会受其他人的影响。”
李新添的建议很简单，如果按照许灵娥的规划，他们六人一组，就算再加上钟灵溪与许灵娥，他们八人对付吴昊，依然要应对五人的抗衡。
毕竟除了吴昊以外，还有四人同样急切渴望获胜，这样才能在这一轮比试中获胜。就算他们能成功策反那位来自西域的吴黎，依然压力很大。
但如果按照李新添的意思来，他们只需要派出五人与吴昊一组，组成一队，然后剩余两人成为另一组的成员，再加上钟灵溪这个外援。如果这时他们要对付吴昊，最起码另一个组的人不会插手此事，甚至会乐见其成！
想通了这个关窍，众人纷纷出言赞同，毕竟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以八敌一，胜率还是很大的。别说吴昊只是一个小成境武者，就算是大成境他们也敢一战。
“不可掉以轻心！此人实力虽然只是小成境，但是以他的身法和底牌，想必寻常大成境武者也不是他的对手。”易惜风突然出言提醒道。
自从他们离开隐仁镇，进入江湖之上。曾经的白净少年也逐渐成长，自然清楚江湖之上从不缺什么武道天才，也不乏很多人可以做到越阶杀人。
战力超过自身境界，并非他的专属，随着他实力境界和层次的不断提高，他会碰到越来越多像他这样的武道翘楚，他们生来就比别人强大！就能达到别人付出几年甚至十几年汗水，才能达到的高度。
林烽火点了点头，同样也明白自己死党的意思。
见众人达成一致，五人顿时也收起了沉重的心绪，决定先从这处静室中出去，最起码要参加一下晚上的宴席再说。
……
青云峰乃是青云派中最高的一座主峰，同时也是青云山脉的主峰之一。
青云山脉不止有青云派这一个门派，大大小小的门派传承，少说也有十几个。这还不算那些连三流门派都不算的市井帮派。
就像沙河帮与风水帮这种，如果不是近几年门内弟子与高手数量大增，真的很难被武林江湖所承认。
晚上这处宴席设在了青云峰的后山，那里有一处半山腰，同时开阔出了一大片空地，上面建有一片建筑群，以往来青云派拜谒的宾客大都住在这里。而像青云殿二层那种雅间或者静室，只有各势力的掌门或者宗主才有资格入住。
易惜风等人出了静室，便一路向后山而来，一路上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瞩目。毕竟走到哪里，美女帅哥都是吸引人的。
先不论钟灵溪与李新添这样的大美女了，就连许灵娥这种可爱的师姐，也是有名的美人儿。
而易惜风的样貌同样也是不凡，月白色的道袍让本就修长的身形更显修长，只不过他脸上的稚气未消，反而更加刺激了那些成熟女师姐的关注。

第五十二章 宴会（上）
易惜风自然没有在意这些女子的目光，毕竟身边有两个质量如此高的大美人，而且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一行五人混在人群中逛了逛，发现有很多商行和小贩在此售卖东西，有来自各地的特产素材。还有一些江湖武者，同样会找一块空地就地坐下，然后铺开一块布就开始叫卖，东西更是琳琅满目，有丹药、武学功法、甚至一些珠宝首饰。
至于这些东西的来路，自然也不会是什么明路子，否则也不会在此贱卖。易惜风几人反而在这些小摊位上逛了不少时间，当然这些东西也是有真有假，全凭每个人的眼力罢了。
要不是因为晚上有宴会参与，他们五人估计还要再多逛几处。一行人转过几处街角，周围的建筑亭台也跟着风格一变，只见前方视野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座小广场，足够容纳几十人的那种。
在小广场的尽头则是一处巨大的楼牌坊，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青云食府。
在这楼牌坊之后，则是一座巨大的庭院，直接延伸到后山，毗邻这处半山腰后面的云海。
“青云食府，这名字感觉就是招待餐厅啊！”
易惜风喃喃自语道。而他身边这四人自然也熟悉他的性子，毕竟从小就喜欢自言自语，净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估计在场只有李新添才会好奇他说的这个“餐厅”是什么意思？
走到牌匾之下，五人刚要进去，就听到身后有人呼喊。
“灵溪！能在此相见，你我果然有缘啊！”只见话音刚落，钟瑞便迎了上来。
只不过他的目光在林烽火与易惜风的身上一瞥而过，眉头也跟着微微皱起。
林烽火他自然认得，毕竟是林家的独孙，那是自己曾经绝不敢招惹的存在，虽然林家对人还算平易近人，不过从小被灌输主家与仆家概念的他，还是比较怵这种正经二代子弟的。
好在今时不同往日，曾经在隐仁镇说一不二的林家，也成了过街老鼠！被罗云国灭掉根基，只有林儒法带着一众旧部成立了一个“儒法门”。
虽然底蕴实力不错，已经达到了三流门派的水准，但都是隐仁镇遗留下来的巡山队成员，况且林儒法此人，作为一名炼器宗师自然无可厚非，可要成为一个门派的首领，却没有那个实力。
“哎呦，我说是谁呢？竟是林……额，现在应该叫云公子吧？幸会，幸会！公子真是辛苦啊，来参加比武招亲还要亲自来，怎还跟我们这些寒门子弟一样，非得需要比试不可吗？”钟瑞阴阳怪气地说道。
不过这些话，并没有引起林烽火的不满，甚至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转头看对方一眼。
见林烽火将自己完全忽视，钟瑞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不过他也仅是说说而已，还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儿，毕竟那是林家，曾经掌控云霄帝军的林家，哪怕已经被罗云宗打成了丧家之犬，也比自己这只还未夺嫡成功的旁支强得多。
“哎呦，这不是钟大掌柜嘛，甘愿舍弃万兽国的家业，来罗云国迎娶我们灵溪？不错啊，算盘打得挺好！”一道嗤笑声，突然从钟瑞身后响起，这声音听起来极其耳熟，他觉得自己绝对认识此人！
可当他转过头去，便见一位穿着月白色道袍的青年站在自己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一丈距离，自然对方的相貌便看得清晰。
钟瑞对于此人自然认识，毕竟之前窥探他行踪的人，正是他。而且还是秦四海告诉他的。但是让他觉得难受的是，对方这副相貌，他努力回忆了一般，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对方，但为何他会有那种久违的熟悉感。
“竟然是你这个登徒子！你还好意思出现在灵溪面前，你中午的时候……”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只见在易惜风身后紧跟着一名少女，样貌绝美精致，正是中午跟这人拉拉扯扯的少女！
“你，你们，怎么……”这位钟大掌柜一时间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措辞。在他的印象中，此事算是对方的一个把柄，但从目前的情况看来，他们几人竟然与钟灵溪很熟。
当然钟瑞之所以会这么想，主要还是因为他没有认出易惜风与钟灵溪的身份，毕竟当初他们就不算很熟，知道出任务到青川郡，他们才算见面。此后时隔五年，当初的白净少年和面具少女早已长大，无论是身量还是样貌都变化很大。
反倒是钟瑞他自己，这五年间的变化不大，主要是因为当初他已经年近二十四岁，自然外表不会有太大变化。
钟灵溪冷眼看着这位同族，她万万没想到钟家会在自己祖父死后，沦落到这个伪君子掌权。同时，她也怪自己没有能力将钟家撑起来，才会让这本是管事家奴的钟瑞，插手到家族大事之中。
至于这个钟瑞那一番做作的表演，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不会接受，甚至懒得反驳。
“新添，不要理他，在青云派还没见有谁敢拦咱俩的路。”
不过随着她话音刚落，一道身影竟突然出现在几丈外，挡住了他们五人的去路。此人乃是一身书生打扮，目光矍铄，他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没有转头看向他们，只不过他的气机已经隐隐锁定了五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跟随钟瑞，并保他晋级的那位秦先生，秦四海。当然，这个名字很可能就是一个化名罢了。
易惜风自然认得此人，当初在青云城中，他就曾暗中观察过他们四个，应该是从万兽国而来的侠者境武者。他基本可以确认，这四人应该不是隶属于钟瑞，而是听从那位秀儿姑娘的安排。
“你是谁？为何阻拦我们的去路？”钟灵溪并没有在意对方的实力层级，别说是一个区区入室境修为，就算是欧冶子那种大侠境的大高手，她一旦不爽起来，也会照怼不误。
钟瑞看到自己人来了，同时也看到不远处向这边走来的其余三人，心里顿时来了底气。
既然你们有五人，我这边加起来同样也是五人，而且还都是侠者境修为，当然不能太怂。
想到这里，一抹阴厉从他眼底一闪而过。他悄然冲着那位化名叫“秦四海”的秦先生点了点头。
对方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想来是钟瑞也演够了，决定对这位主家的大小姐施加一些压力，否则对方还以为自己是那个众星捧月的钟家大小姐！
钟灵溪见对方没有搭理自己，眉头微皱，心中暗恼道：要不是因为有你们这对主仆，我也不用召集这次比武招亲，现在可倒好，竟然在青云派的地盘就敢跟我叫板，当真我青灵峰的弟子都是好惹的？
想到这儿，钟灵溪的美目中如同带火了一般，也不再废话，直接一巴掌拍了过去。

第五十三章 宴会（下）
秦四海侧身站立在那里，面对钟灵溪的暴起攻击，他并没有丝毫躲闪，直接硬挨了对方这一掌。
与众人预想中一样，这位书生打扮的秦先生，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而钟灵溪却因为反震之力，被震飞了起来。
易惜风见此，立刻释放出浑厚的内劲，将少女的周身包裹，帮她化去了剩余的力道。
钟灵溪眼里带着一丝凝重，瞪着这位秦四海。
对方这才转过头来，淡淡说道：“路就这么宽，你想要走，要么等等，要么绕道。却贸然出手，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这位秦先生说话慢悠悠的，而且惜字如金。
“你刚才明明就是故意的！”钟灵溪被对方这一番扯皮气得不轻，立刻出言回怼道。
“我来就是来了，你管我是故意还是不故意？这跟你打我一掌没什么关系。”秦四海依旧淡然说道。
“哼，你还想怎么样？”钟灵溪心中怒意更甚，毫不客气的问道。
对方咧嘴一笑，缓声道：“不想怎么样，就是再打回来一掌足矣！”
说罢，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于此同时，易惜风与林烽火眼中寒芒大盛，两人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挺身而出，站到了钟灵溪的两侧，显然是在应对秦四海这一掌。
不过，还不等他们两人迎上秦四海的攻击，就有一道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姑娘如花似玉，秦家兄弟怒不得啊！”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就已经出现在钟灵溪的身后！
其中一人的手掌距离她的后颈，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幸好有另一人出手遏住了这人的手腕，让他无法碰触到钟灵溪分毫。被遏住手腕这人自然就是秦四海，而说话的人，也就是出手阻止秦四海的，正是青云派的青年第一人，号称剑子的苏霄贤。
他一脸笑嘻嘻地看着对方，两人目光相接，却没有任何杀意肆意，就像两个久违的老朋友过招一般。
而易惜风的冷汗，却瞬间从额头上淌了下来，仅仅是刚刚那一瞬间，他就没有捕捉到对方的身法踪迹，换句话说，如果自己跟这两人对上，仅是刚才那一击，他就很可能挺不住。
他扭头深深看了一眼这位在之前的擂台上，表现并不怎么抢眼的秦先生，他的内劲层级自己应该没有弄错，确实只是入室境侠者。但从刚才的表现来看，他的实力也仅是露出了冰山一角，这就足以说明，此人绝对拥有越阶杀人的实力。
“剑子苏霄贤？呵呵，今天下午那一战，你倒是够拼的！”秦四海嘴角笑了笑，缓缓收回了那一掌。
而苏霄贤也没有阻拦，便顺手放开了对方，接着说道：“自家师妹出嫁，师命难为啊！”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倒是你，连刻意伪装都不做，直接将你那位东家送入晋级？”
化名“秦四海”的青年书生，连忙摆手道：“别，别误会！他可不是我的东家！再说了，我眼光得有多差啊！才会选这么一人作我的东家？”
听到这句话，距离几人不远的钟瑞，瞬间脸色变得惨白！
他清楚这四位侠者境武者，乃是他央求秀儿很久，才被少女派来帮助自己的。而这位姓秦的青年，甚至需要秀儿央求她的父亲，才将此人请动。
如此一来，他从一开始就对这几人的控制力不大，现在又来这么一出，当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钟瑞连忙扫了一眼钟灵溪等人，然后扭头消失在人群中。
秦姓书生见此，咧嘴一笑道：“得嘞，这不，他自己都走了，那我也就先走了！”说着，他便对眼前这位苏剑子略一拱手，直接转身走掉了。
至于其他几人，在他看来也没有打招呼的必要了。
……
“多谢苏师兄出手相助！”钟灵溪屈膝施了个万福，很是诚恳地说道。
“呵呵，无妨！只是顺路看到，顺手为之。不过……”说到这里，他略微顿了顿，接着道：
“不过你们的注意那种家伙，别看他只有入室境，和我一样，也是宗门中的翘楚，虽然算不上门中青年第一人，可一身实力在侠者境也足够看了。”
听到苏剑子的话，在场五人顿时陷入愕然，他们万万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厉害！
“额，苏师兄，你是在吓我们吧？就那书生，有这么厉害吗？”这次说话的，是一旁的许灵娥，显然这位大眼睛美女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苏霄贤眯着眼眸，看向已近隐入人群中的秦四海，喃喃说道：“刚才那一击，我在三张外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可硬生生被他带出去三丈距离，直到距离灵溪你的后颈不到一尺，才堪堪停下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苦笑道：“如此实力，那你们觉得你的苏师兄是不是实力也挺一般啊？”
林烽火将手中的青火刀收回腰间，正色道：“确实难以想象，此人竟然实力如此深厚！！”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应是。
苏霄贤见此，便对他们五人说道：“好了，既然已经到门口了，快随我进去吧！掌门和陈院长就要讲话了。”
于是易惜风、林烽火、钟灵溪、李新添还有许灵娥，他们五人便跟着这位苏师兄，一同进入了这座“青云食府”。
……
一路上他们发现，之前在外面逛街时，遇到的那些熟面孔也出现在这里。想来他们同样是逛完之后才进来的。
看着这处中式楼阁，一共分为三层，中部大厅挑空，有一处宽阔的圆台。此时青云派的一位山主，正在台上说着什么。
不过他们才刚刚进来，距离中央那处圆台还有段距离，所以也听不清他讲的什么。大体听到几个“青川”、“宗门”、“喜事”的词语，想必是说一些客套话吧。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出现在圆台之上，顿时让原本就乱哄哄的大厅安静了很多。此人穿着一件青色大氅，上面有金丝绣成的祥云图案。他身量极高，足有两米有余，不过身形却很修长，配上花白的胡子和眉毛，自然是一派仙风道骨的姿态，此人正是青云派的掌门——欧冶长风！

第五十四章 装醉
对于这位青云派的掌门，在场众人自然表现出了他们应有的敬意，原本吵闹的大厅也跟着安静了很多。
这青云食府乃是一处装潢典雅的酒楼，一层共有十二张巨大圆桌，而且桌子与桌子之间的间隔也不小，来往过客不会影响到彼此。每一桌能坐十二人，如此一来，仅是这第一层就可以容纳近一百五十口人一同用餐。
食府的二层与三层则是独立的小房间，同样也能容纳不少人。
欧冶长风笑眯眯地看了台下的众人一眼，今晚能来此参加宴会的，不止是那十二名晋级的青年才俊，还有青川郡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
“让诸位久等了，今日我门中弟子钟灵溪举办比武招亲，择选贤婿。经历日间那一番比试，共有一十二人脱颖而出，成功入围晋级，老朽作为青云掌门，先在此恭贺他们！”
听到欧冶长风这般说，在场众人顿时又将目光看向这十二人。
穿着月白色道袍的易惜风自然不敢托大，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与这几个一同晋级之人拱手还礼。
毕竟欧冶长风的身份极高，哪怕像吴昊这种来自罗云宗的青年翘楚，也不敢贸然领受对方这一拱手，只能起身跟着回礼。
欧冶长风接着说道：“在坐诸位也都是江湖儿女，老朽自然也不说那些客道话了，今日晚宴大伙放开胃口，尽情吃喝！只是，还有一事我在此宣布一下。”
说罢，他扫视了众人一眼，接着说道：
“此次比武招亲，也算是近十几年来，青云派组织最大的一次集会，基本囊括了罗云国半数以上的青年才俊，以及周边诸国的青年武者！实乃青云之幸，也是灵溪之幸。作为娘家人，自然也要有陪嫁！可若只是最后决出成婚那一人获得，难免辜负了这一众青年才俊的好意！”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沉声道：“所以我宣布，凡是晋级之人，明日可进入青云剑冢，而第二轮比试也将在这剑冢中进行！”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沸腾了起来。
……
“什么？！我没听错吧！剑，剑冢！他们要进入青云剑冢？”
“青云派果然有大派气度，竟然开放自家的天地秘境，供这些外来者进入，如此一来，就算最后没能抱得美人归，那也值得啊！”
“切！岂止是值得啊！要早知道比试晋级能进入那处上古秘境，我挤破头也要报名一试啊！”
“也还好吧，这次晋级之人中，有三名青云派的弟子，而且我估计这处秘境也是快要开启了，正好寄花献佛，搏一个噱头罢了。”
……
此时台下已然不像之前那般安静，众人显然是被这条重磅消息震撼，纷纷议论起来，甚至其中有几人，已经悄然把消息散播了出去。
而作为主角的这十二人，自然更加备受关注。
易惜风很快就察觉到，已经有不下三道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而且都不是带着什么好意。
不过说起来这也符合常理，在他们十二人中，除了吴昊、耿书、林烽火（化名云烽）、钟瑞、还有三位青云派弟子，这几人背后有明显的宗门印记，其余五人包括易惜风，以及那个来自西域的吴黎在内，其背后都没有什么明显的宗门背景。
当然，这也是因为易惜风隐藏了自己的宗门身份，否则以真武道殿的威慑力，他的影响力将一点不比那个吴昊差。
然而此时的刻意低调，反而给他带来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察觉到这些不怀好意的窥探，易惜风面色丝毫不变，他端起手中酒杯与身边的李新添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将酒水一饮而尽。
“啧，真难喝！”
易惜风呲了呲牙，虽然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可一旁的少女还是掩嘴笑了笑。
李新添自然了解他，从五岁起就开始酿酒，后来还成立了“清心酒居”，让这个孤儿出身的少年，一举成为远近闻名的小酒鬼以及万元户。
后来在收服铁心村之后，更是在那里开设了分店，也算是落叶郡比较有名的一种特产酒水。
当然青云派这次宴会的用酒也不错，乃是山下青云城中九华楼的特酿。
想当初他与李新添初到青云山下，便在这九华楼中大吃了一顿，同时还宴请了那一晚所有的宾客，当时他们喝的就是今晚这种酒。
易惜风佯装喝醉，踉踉跄跄地起身向大厅外走去，一旁的李新添却是眉头微皱。别人不知道他的酒量，李新添可是清楚的很，别说刚才那几杯，就算再喝一百杯，以青年的内劲功法，想醉都难。
不过转念她又想到，刚刚对方跟自己碰杯的那一下，虽然动作轻微，周围人没有丝毫察觉，但她却发现了不同。
两人的杯子凑得很近，快速碰了两下……噔噔！
等等？
李新添按捺住性子，悄悄开启了自己的功法绝技——坤眼。
……
同在这处大厅中，作为比武招亲的主角，钟灵溪被安排到与欧冶长风、陈传拓、还有欧冶子在一桌。
这一桌堪称阵容豪华，位于二层位置最好的一处房间，可以俯瞰整座食府的所有角落。
“大长老果然是教导有方！灵溪这孩子不仅长相出众，连这身功夫也是极为出彩！半步侠者，入侠者境那是指日可待啊！”
在坐这几人也是各大门派的高层，若是放在平时，这些三流门派的话事人，见到欧冶长风等人都不敢大喘气。毕竟层级差距是绝难逾越的，更何况青云派与霄源书院都是二流门派的天花板级的存在！
不过但凡能成为一派掌门的人，眼力见儿还是有的，所以他们也没有去烦欧冶长风与陈传拓，而是直奔欧冶子而来。因为他们能看出来，这两位对于此次比武招亲的上心程度，明显不如这位青云派的大长老。
钟灵溪百无聊赖地看着桌子上的佳肴，同时一脸“假笑”地应付着身边几人的客套，借着更换菜肴的间隙，她便起身向一侧的窗台走去。
这处位于二层的房间，位于整个青云食府的南侧上方，毗邻中央位置的挑空。所以能透过窗户看到一层的全景。
钟灵溪的倩影刚一出现在窗台，便引起一层一众食客的叫好声。
正所谓，饮食男女，食色性也。
面对这么好的佳肴，又有佳人登高凭栏，也难怪这里的一众青年会激动地呼喊。此时场间的氛围已经热闹起来，自然也没有人在意这些。
钟灵溪并没有理会这些呼喊和吹口哨的人，毕竟她也不是曾经那个初入江湖不懂事的富家大小姐，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
反倒是一道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人步伐虚浮不定，像是喝醉了一样，人们都在一个桌一个桌的相互敬酒，而他却晃晃悠悠地往外面走。更让她吃惊的是，他还认识这人，因为他穿了一件月白色道袍，不是易惜风还是哪个？
但下一瞬，钟灵溪也察觉到事情不对，要说别人酒量差，喝了几杯喝大了要出去醒醒酒，她还相信。但要说易惜风也是如此，钟灵溪第一个不相信！
紧接着，她露出了一抹笑意，转身向自己师傅走去。
“你干嘛去？”欧冶子刚喝了一杯别人敬他的酒，便低声对钟灵溪问道。
“出去透透气。”钟灵溪笑嘻嘻地给自己师傅满上一杯酒。
“哼！别惹出什么事端！”老冶子瞪大了眼睛，说的话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少女嘿嘿一笑，自信说道：“放心吧，我不会吃亏的！”
欧冶子：“……”
……
钟灵溪兴高采烈地从楼上下来，看着易惜风摇摇晃晃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便立刻跟了上去。
易惜风一边走着，一边跟过往的人打着招呼，今晚众人显然也是玩乐起来，毕竟白日里有如此精彩的对决，晚上灌上几杯酒，自然什么话都往外说，别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老远见了都会打个招呼，而易惜风显然也融入到这片“醉酒大军”中，看着前面三个距离老远就喊自己“老李”的家伙，他也举起一只手，笑着说道：
“你是不是喝大了，老鳖！”
那三人显然也没在意对方喊错他们的名字，便热情地走了上来，就像失散多年的兄弟一般，一把将易惜风搂住。
只是下一刻，这三人酒态全无，一下子架住了已经“烂醉如泥”的易惜风，转过一个拐角就消失在黑色中。
两息之后，钟灵溪的身影出现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眉头皱得更深，不过还是闪身跟了上去。
这一伙三人乃是亲兄弟，本是一个武道世家的嫡系子弟，不过也不是什么资历深厚的大世家门阀，只是在西域勉强算是一方人物罢了。
西域诸国本就以邦国的形式组成，所以这里的门派世家有很多，但根基大都不怎么深厚，其中大部分实力是达不到三流门派的江湖帮派，不过这三兄弟的世家却是达到了。
其当代家主也是他们的父亲，乃是侠者小成境修为，在当地也是一号人物，族中更是有他们三人，都达到了侠者境修为。再加上一些客卿长老的角色，他们家也算是当地的土皇帝。
而这三人也算老天爷赏饭吃，虽说自幼就专横跋扈，却修得一身好功夫，老大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侠者登堂境巅峰，老二老三也有登堂境的实力。
这次青云派举办比武招亲的消息，他们也是偶然知道，而一向跋扈惯了的三兄弟，自认为武学天赋天下第一等，便信心满满地赶来参比。甚至在来的路上，他们还为谁能夺得头筹，迎娶那美人儿大打出手。
只不过，真当他们来到青云派，才发现事情并不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最开始耿书与林雷那一场就惊到了三人，林雷的实力已经完全不输寻常侠者境武者战力，但依然败下阵来。之后易惜风上台对阵赵凌飞也是如此，那个身材壮硕的赵师兄，可是实打实的登堂境巅峰，可结果依然是易惜风成功晋级。
一时间三兄弟便合计，上午参比之人都是天赋极高，战力极强的，不如下午再报名参加。
他们本以为避开了强者扎堆的上午场次，下午还没等他们上台，苏霄贤就登上了擂台。
而好巧不巧的，兄弟三人的场次就在之后不久。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如果这位青云派青年第一人在赢了五场之后，就下台了，那他们兄弟仨最起码还能留下一人，也就还有机会。
怎奈何，这我苏霄贤，苏大剑子，不按套路出牌，一连守擂九场！直接将他们连锅端了。
他们仨自然不敢记恨苏霄贤，更不敢怨恨青云派。这对他们来说，乃是无法反抗的巨无霸。只是到了这会儿，他们才发现，上午那几场，以半步侠者境晋级的人，才是真正的幸运儿。
后来，他们更是瞥见了钟灵溪的绝世容颜，那后悔的心思就更重了！以至于他们三人看向那些晋级之人的目光也充满了嫉妒。
一直到今晚宴会，三位从小养尊处优，为所欲为的公子哥才发现，失去这次晋级，他们不仅与美人失之交臂，更让人抓狂的是，他们错失了进入上古秘境的机会。
嫉妒、不甘的负面情绪，加上晚宴的烈酒，让三人产生了歹意。而易惜风也成为了众人关注的对象。
首先，他是十二人中，少数几个内劲层级没到侠者境的武者；其次，他也是少数几个没有任何门派背景的人，只知道是从真武国来的；最后，便是易惜风身边有一个同样美貌如花的李新添！
是的，这也是三人选择他下手的一个原因，正所谓，人不患贫，患不均！
你身边明明有这么漂亮的姑娘在了，还跟我们哥儿几个抢招亲名额！你说你欠不欠打？
其实，他们仨也是想吓唬吓唬这个青年小道士，按照他们的计划，让易惜风自愿让出名额，或者说立下字据，拿些钱财就可以了。
实际上，这三人也是在家里为非作歹惯了，只顾着自己爽不爽，根本没有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先不论易惜风会不会答应，就算答应了，青云派会同意吗？再就是，如果易惜风真不答应，他们要怎么办？将此人干掉，还是怎么做？
不过这些事情，他们没过多考虑，在一旁装醉的易惜风，却在脑海中规划出一个大体的计划。

第五十五章 无冤无仇
“大哥，这小子应该是喝大了，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三兄弟中的老二名叫田生，看着已经神智不清的易惜风，低声对走在头里的老大说道。
老大名叫弗仁，转过头来瞪了自己兄弟一眼，然后恶狠狠地说道：“先去后山找一块僻静的地方，再想法子料理此人！”
老三名叫井风，算是这兄弟三人中脾气最暴躁的，不过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哪怕觉得很是麻烦，也只得如此行事。
他很是意外地瞥了一眼被自己架着的青年小道，心里有些诧异，本以为对方还要反抗一二，还想趁机修理他一番，结果倒好，这个人自从出了那青云食府，仿佛是被晚间的山风吹了一下，酒劲翻涌大作，这会儿已经昏昏欲睡。
兄弟三人乃是亲兄弟，弗仁、田生、井风这些都是他们的名，而他们的姓是同一个，也是家族的姓氏，叫作“吠舍”。
西域诸国拥有自己的文化传统，其姓氏也与中原大国不同。两方的文化差异，不仅体现在服饰、以及姓氏上，如果不是武道交流让其形成了统一的大陆语言，易惜风想要闯荡天下估计还要学习好几门外语呢。
这也是武道对于文化的影响，其实在很久之前，各地文化差异很大，一些大型的部族都有自己的文字和语言，后来随着武道的兴起，那些武道强者的寿命也大幅延长。甚至一些从圣境大高手，寿命动辄就能达到几百年的范畴。
个体寿命的延长，加速了各地文化的相互交流与融合，慢慢地形成了一套通用语言，虽说各地文明也有保留各自的文字，但随着语言的逐渐统一，文化统一也成为必然趋势。
就像这三兄弟的姓氏“吠舍”，就是西域一个古老姓氏。所以他们三人应该叫作：吠舍弗仁、吠舍田生、吠舍井风。
三人在这青云峰上转了几圈，终于在一处剑坪上找到了一处空地，这处舞剑坪平日里有很多弟子在此练剑，只是这个时辰早就没了踪影，再加上周围林子茂密，主要是易惜风依然昏昏欲睡，他们怕拖得太久这小子真喝断片了，自己忙活这一趟岂不是白费劲？
“喂！李兄，醒醒！”田生将他放到一旁，背靠在一块山石上，低声喝问道。
一旁的老三井风有些按奈不住，低声催促道：“妈的，先打他一顿再说，不醒也醒了。”
只是还不等其余两人同意，易惜风已经晕晕乎乎地转醒过来。
“来点水，灵溪！给我倒杯水！”此话一出，三兄弟先是一愣，然后下一瞬就恨得牙痒痒了。
“哼！想得倒是挺美，酒量这么差，还想消受美人恩？也不照照自己是什么货色！”本就因为比武招亲失利，错失迎娶钟大美女机会的井风心中妒火中烧，此时听到这个名叫“李念”的小道士如此说，顿时恨意大盛。
说着就挥手一巴掌，向对方的头上扇去。
易惜风此时是在装醉，自然不可能被他打到，他身子一晃顺势向后一坐，正好瘫坐在身后的岩石上。而对方那一掌也顺势挥空，一巴掌劈在一侧的一根竹子上。
砰！咔嚓！竹子应声而断。
井风先是一愣，而后怒意更胜，上前一步就要跟着一脚踹过去，好在这一下却是被老大弗仁拦住。
“别激动，先问清楚再说！”弗仁冲一旁的田生使了一个眼色，老二立刻点头明白，顺手从腰间抽出一柄弯刀，就架在了易惜风的脖子上。
“李兄弟也是明白人，此时既然醒了，也能看清楚此间形势吧！”田生握着弯刀，眯着眼睛冷声问道。
易惜风此时半躺在身后的岩石上，侧眼看着眼前这三人，淡然说道：“三位与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吧？”
老大弗仁嘿然一笑，回道：“好一个无冤无仇，要是硬说起来，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修为不高，背景不厚！不选你选谁？这样吧，如果有哪里我们兄弟三人说的不对的地方，你说出来，真要是看走了眼，你就当我们三人跟你逗个闷子，我们自当磕头认错！”
老三井风撇了撇嘴，嚷嚷道：“大哥，跟他废什么话，先让我揍他一顿出出这鸟气！一个从真武国来的小道士，还真以为自己是真武道殿的真传弟子啊？哼，若是早有后台，比武招亲的时候怎么可能不说？”
说着他就要上前动手。
易惜风见此，心中微微一动，手中掌法一转，他并没有使用内劲，仅是单纯施展游龙劈空掌，击中刚刚那根被井风弄断的竹竿一端，便一下子被他施展出的吸掌正中。
唰！
“不好，有人！”
这三人虽然生性纨绔，却是实打实的侠者境修为，哪怕没有内劲波动，也感觉到竹竿的破空声。老二田生一把握住飞射而来的竹子，只是接手以后，顿时觉得有些异常。
倒不是这竹子有何异常，而是这其中力道太过绵软，哪怕他们不躲也对三人构不成丝毫威胁。
老大弗仁也算是干这种事儿的老手，立刻展开神魂搜索周围的密林，仅是片刻之后，便目露凶光。他抬手一挥击中那根竹子，顿时竹子便化作一道残影，直奔西面的竹林而去。
他这一出手，老三井风也跟着栖身而上，两者之间配合很是默契，而老二田生则是呆在易惜风的身边，防止他逃窜。
紧接着，竹林中传出一声轻喝，一道倩影从中飞身而出，手中握着一柄短剑，干净利落地一剑将那竹子从中剖开，变成两节。
紧接着她与井风对拼了一记，竟是势均力敌！直到这时，此人才露出了完整的身形。
只见她穿着一件湖蓝色裙子，身上披着一件薄纱衣，在月色之下透出她肤色的白皙，看上去宛若玉人，正是之前跟出来的钟灵溪。
三兄弟见到是钟大美女，都忍不住一呆，他们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钟灵溪瞪了一眼与自己对轰一记的井风，然后闪身出现在易惜风的身边，此时田生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毕竟这里是青云峰，对方又是这次的主家，他们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里与她动手。
“惜风，你没事吧？”
她刚刚见三人将易惜风围住，本想出手制止，怎奈何一根竹子突然从一旁凌空飞出，一时间让她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出手相助。
可就是这犹豫的当口儿，弗仁的神魂探查就找到了她的踪迹。

第五十六章 色胆包天
易惜风也没想到，钟灵溪会跟过来，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应该是自己醉醺醺出来的时候，让她看到了。
他心里自有定数，自己的演技虽然不错，但是骗一骗不熟悉的人还可以，像李新添、钟灵溪这种熟悉之人，自己根本骗不过。
要知道，钟大美女那是能仅凭感觉就敢在静室里一拳将自己轰飞的强悍女子，那逆天的第六感，简直可以称作一种卓越的战斗天赋。
易惜风心里清楚，骗术和伪装是有受众的，世间就是存在这么一类人，他们生来就不会被蒙骗，或者说很难被骗到。他从很早之前就明白一个道理：不要尝试去欺骗那些你根本欺骗不了的人。
而李新添与钟灵溪显然就是这类人。
“没事，没事，就是出来透透气！”易惜风有些尴尬地说道。
一旁的田生立刻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也是看李兄弟喝了不少酒，带他出来透透风！”
吠舍三兄弟见此，也连忙解释道。
钟灵溪冷眼看了三人一眼，淡然说道：“哼，你们这群人，借着晚宴耍酒疯，还要袭击晋级之人？当我青云派是好欺负的吗？”
听到这话，三人相视一眼，老三井风已经从刚才那处竹林中走了过来，弗仁接着道：“我们真的是跟他开开玩笑，钟大美女，怎么？你这是心疼未来夫婿了？”
听到这话，钟灵溪俏脸微红，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跟过来，甚至为对方打报不平，听到弗仁的调笑，她难得脸色泛红，然后立刻正色叱道：
“哼！登徒子！要你管？”
不过，钟灵溪刚刚羞赧的一幕，还是落在了三人的眼中。顿时，原本还是调笑的氛围陡然一变，这三人的眼眸中像是多出了什么。
“啧啧，我说刚才这个小白脸会嚷嚷，让钟大美女给他倒水呢？看来，他们俩早就认识，弄不好……嘿嘿！”老三井风不怀好意地笑道。
钟灵溪皱眉向他看去，见他正一步步向自己这边靠过来，心里没来由地一突，沉声道：“这里是青云派，想好了这么做会是什么后果？你们还有命下山吗？”
果然她的呵斥让三人脚步一缓，毕竟青云派的威慑力还是摆在那的。不过下一瞬，三兄弟中的老大喃喃自语道：“难道我们现在收手，青云派就不会追究了？呵呵，钟大美女，我们兄弟三人这次来中原就是为了你来的。你说你怎么感谢我们兄弟三人？”
老二田生也缓步靠了过来，接着道：“你们俩都是半步侠者境，再加上那小子也喝的差不多了，小姑娘，听从吠舍家族的话，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这三人的眼中顿时变得炽热起来，盯在钟灵溪的身上仿佛要将她身上的衣服一炬而空！
看到这三人的架势，以及从他们身上传来强烈的内劲波动，钟灵溪心中一沉。这三人虽然内劲实力只是侠者登堂境，可毕竟是三兄弟，而且同属一个家族。以他们现在的阵势看，应该是启用了什么家族功法或者阵法，她只觉得压力倍增！
老三井风是三兄弟中，性子最急的一个，他看着眼前这个小美人已经陷入三人围成的阵法中，心中也是一横，暗忖道：大不了完事儿之后，将这两人杀了，然后远遁西域，我就不信青云派能将手伸到西域诸国。
再说了，就算真找上门又能怎样？剩下的烂摊子自然有人给他们收拾，他们兄弟三人行事一向都是随心所欲，何时如此瞻前顾后了？
想到这里，吠舍井风咧嘴笑道：“钟大美女别着急！你放心，吠舍家族男子的好，你马上就体会到了！绝对比这个小白脸豆芽菜强的多！”
钟灵溪此时脸上已然冷若冰霜，自然不会搭理对方的污言秽语。她身上的内劲快速运转，一只青色大鸟的影子迅速在她身后成型，正是一头青鸾。
正是她用这五年时间，改修的晋阶功法“青鸾求凰变”！
原本的青色内劲，随着内劲运转速度的提高，竟隐隐之间透出一股紫意。面对吠舍家族的刀罡阵法，这只青色鸾鸟并不落多少下风。
在一旁观战了易惜风，自然也察觉到钟灵溪功法的变化，那种紫色内劲中透出的剑意，哪怕是他也不敢小觑。
易惜风清楚，这是跟随欧冶子修行五年的成果！这股剑意已经被少女融入功法之中，仅凭这手功夫，她以半步侠者的修为就可以与大多数侠者登堂境一战，这也足够钟灵溪自傲的了。
兄弟三人见此，倒也是果断之人，既然决定对他们俩下手，肯定也要全力以赴。吠舍家族的刀罡大阵，也是闻名西域的阵法之一。
只不过他们兄弟三人只能发挥其中一部分了，主要是还是遮掩气息和困敌的作用，至于攻击加成实际上并不多。倒不是吠舍刀罡阵没有攻击加成，而是他们的水平有限罢了。
若是换作吠舍家族的长老施展这处大阵，那是足以跟一派护山大阵相抗衡的存在。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也有十成把握，将这个钟大美女擒下。
只见三人手持西域弯刀，身影急变，一道道璀璨刀罡直接迎向向他们射来的灵羽剑芒。
……
易惜风也被笼罩在阵法之中，但是攻击却没有攻向他这边，不过借此机会，他也想看看钟灵溪的真实战力。那些灵羽剑芒算是她那些青羽剑芒的进阶，远比之前灵活许多。
想来这些年下来，她的神魂也随着剑意砥砺逐渐攀升，虽说可能还达不到易惜风这种恐怖的层次，但相较一般人要强上不止一筹。
再就是引起他注意的，就是少女的身法！他并不知道钟灵溪这套功法的名字，可是从她应对刚才那几记刀罡斩击时的表现，易惜风可以肯定，钟灵溪这几年一定进行了炼体修行。
事实上，也却如他所预料，因为钟灵溪所修功法“青鸾求凰变”，本身就是内外兼修的功法，倒是与当初毒蜂所修炼的“神行蝶蜂变”有些类似。

第五十七章 吠舍地狱-刀山
就在易惜风在一旁观战之时，吠舍家的兄弟三人也发现了钟灵溪功法的特殊，他们本以为能轻松拿下这名少女，毕竟对方只是芒之境的修为，他们可不认为每一位芒之境的武者，都有像易惜风这样的可怖战力。
然而这个长相绝美的少女，不仅气质出众，这身功夫更是让人眼前一亮。仅是这手灵羽剑芒就堪堪抵住了三人的联手施为。仅是这份强大的神魂控制能力，就是他们生平仅见。
“大哥，这个小妞竟然如此厉害，看来咱们一开始怜香惜玉的打算，就是个错误啊！”老二田生低声嘟囔道。
不过从他的话音里，听不出半分埋怨，倒像是开玩笑一般。
“你懂什么？先热热身！一上来就擒住，香汗还没出来，就不好玩啦！”老三吠舍井风咧嘴嚷嚷道。
钟灵溪自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过她也没有理会这三人，继续控制着上百道剑芒攻击着周围的刀罡大阵。
看着不断泛起涟漪的大阵，这处剑坪的地面依然满是剑痕，可大阵之外却没传出丝毫动静和波动。
易惜风这会儿也看明白了这阵法的奥秘，他在真武道殿修行五年之久，自然对这阵法之道也有所涉猎，虽说算不上多么精通，但也属于基本入门了。
当然这里说的入门是按照真武道殿的阵法传承分类，不过拿到江湖之上，也算精通阵法的行家里手。
这吠舍刀罡大阵，乃是源于西域佛教的阵法。相比道家的阵法符箓，西域秘传佛教要更加偏性某些领域。
比如眼前这处刀罡大阵，相对于杀敌来说，它更适合困敌。如果是易惜风独力应对这处阵法，他将采取与钟灵溪完全相反的路子，他会站在原地不主动攻击。只要三人需要维持住阵法运行，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消耗。
在敌众我寡，敌强我弱的情况下，真到最后要突围的时候，也要先尽可能地削弱对手实力方为上策。再就是这里毕竟是青云派的剑坪，相信他们三人要比易惜风与钟灵溪还要紧张。毕竟，一旦被青云派其他人发现，那么他们三人只能选择远遁。
不过，他见钟灵溪显然被对方的污言秽语冲昏了头脑，那灵羽剑芒跟不要钱的一样直接砸了过去，看得易惜风都有些发怵。
老大弗仁心里暗自盘算，估计钟灵溪的内劲已经损耗过半，决定先出手解决一个，正如易惜风说的那样，这里是青云峰的舞剑坪，虽说晚上这里没有门中弟子在此练剑，但很多事情往往就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为了以防夜长梦多，他决定提前收网。
田生与井风自然明白自家老大的意图，跟着同时加大了内劲灌注，只见这层刀罡光罩慢慢散发出一抹淡金色。
“吠舍刹帝氏，成一方净土，主一方世界！”
“随念动如石碾，随意动如斧劈，随心动如拔舌，随欲动如刀山！”
“此四方世界，主一方净土，成四方地狱！”
随着三人不断吟唱，他们的内劲罡气疯狂地灌注到刀罡大阵中，而钟灵溪的攻击也被压制在这淡金色罩子中。
易惜风眉头微皱，也跟着运转起周身内劲，不过相比在场其他几人，他算是最不明显的一位。因为他有信心，哪怕是最后一个调动运转周身内劲的人，他的内劲反应速度也是其他人拍马难及的。
钟灵溪自然也感觉得这阵法中的变化，一股股罡气波动，使她的灵羽剑芒变得难以驾驭，眼见得这样下去，她定然会落败的。
只见少女美目一转，一手掐着剑诀，一手高举手中蓝月色短剑。
那三兄弟也在这时完成了吟唱，只见老大弗仁将弯刀高高举起，然后一下贯入剑坪的青石板中，同时三人低吼道：“吠舍地狱！刀山！”
之间阵法之中，原本急速盘旋的罡气，瞬间变得凌冽如刀，直接向位于阵法中的两人而来。于此同时，他们脚下踩着的青石板也纷纷碎裂，最后一道道石刺突然从地上钻出，刺尖直指两人要害！
这一切仅是转瞬完成，而钟灵溪也在这一瞬间剑诀一弹！原本于胸前掐着剑诀的左手，迅速向高举短剑弹去，而周围原本四散飞舞的灵羽剑芒，也化作数百道流光，瞬间汇聚到她右手中的蓝月色短剑上！
瞬间汇聚带来了巨大耀眼的亮光，一抹紫色剑芒应运而生，直接一记横扫，将那些凛冽刀罡和石刺一扫而空。
……
见到这一幕，易惜风也跟着身形一顿，有些惊愕地瞥了一眼，身子还悬浮在半空中的少女。其实刚才他已经打算出手了，他有信心抵住这次攻击，但要是在保护另一人的基础上，他就没那么有信心了。
谁成想，钟灵溪这一手直接将这三兄弟的算盘打乱，不过他们仅是呆愣了一息时间，而后三人的表情则变得更加怪异。
只见那些被钟灵溪斩碎的罡气，又快速汇集起来，而地上涌动的地刺也预示着下一波攻击。
见到这种变故，钟灵溪脸色终于产生了一丝变化，从她的眼底透出一抹惊慌。她终于意识到，这处刀山地狱内自成天地，只要身在其中，无论将那刀罡毁去多少次，它总会卷土重来！
……
只是下一瞬，一道身影出现在少女的身后。
“借剑一用！”
钟灵溪只觉得自己的手指一暖，像是被人轻轻握住，然后她下意识地一松，那柄蓝月色短剑就落到了身后那人的手中。
她没看清对方的脸庞，因为当她将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时，这人的身影已经跃到半空，她只能从后背看到一件宽大的月白色道袍。
钟灵溪的眼眸瞬间变得有些模糊，在她记忆的深处，同样也有这样一个少年的身影，比眼前这个青年小道的身形要小上一圈。
那是少女最无助的时候，因为遭受神魂攻击，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当时的她的神志不清，甚至看不清那个少年的面容，只能看到一袭白衣还有那条红色的丝带。
最后，这两道身形重合在一起，竟是如此的相似。
不同的是，这一次漫天飞舞的不是曾经的白色剑影，而是现在的金色剑芒！

第五十八章 剑道的大衍之数
“千里江河！”
只见剑芒刹那间在这半空中炸裂，宛如小太阳一般，激射出几百到璀璨剑芒，金光闪烁，霸气无双！
整整五百零九道！
这五百零九道剑芒化作金色巨龙，横扫周围罡气，就连那些突起的石刺，也被硬生生剐去三尺有余。
没错，这一招正是易惜风的招牌剑法，同时也是第一招自创的剑法“千里江河”。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
从最开始的七十九道剑影，到现在的五百零九道！这不仅是易惜风对自身功法的不断钻研，也不仅仅是对于神魂的不断提升，同时，也是他对于剑道之路的探寻。
通过这五年的不断尝试，他验证了自己曾经的猜想，每一次小的进步或者突破，他所能控制的剑芒数量，都是质数。
就像在五百零九之前，他所能控制剑芒的极限是五百零三。也就是说，在突破前他无论如何也控住不了五百零四柄。可一旦突破，不要说五百零四，就算五百零六、零七都不在话下，直接达到五百零九！
易惜风虽然验证了自己的猜想，不过对于自己的剑道之路，他还是有些迷茫，只不过隐隐之间他可以肯定，这招千里江河，将会成为他突破到侠者境的重要突破口！
为何神魂掌控的极限，每次都是一个素数（即质数）？这与剑道有何关系？或者说与武道有何关系？甚至说大一些，与天道能有何联系？
正所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遁去其一！逍遥天地外，不在五行中！
这还是易惜风在来到真武道殿，将纯阳走脉诀逐渐融入自身功法之后，有的感悟。从那以后，一个大胆的猜测便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并会时长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这些素数剑芒是他剑道的四十又九之数，倘若他能找到或者突破那“遁去的一剑”，便可以改变此方世界之天道，或者说凭借自己的剑道改变周围天道规则，自然成其武道！
只不过截止目前为止，易惜风还没有成功过一次！
……
见到这一幕，来自吠舍家的三人也是愣在了当场，他们很难想象刚才出手之人，就是那个喝的烂醉的小白脸道士。
此人竟然如此厉害？！
这个念头瞬间出现在三兄弟的脑海中，然后还不等他们为此惊叹或者交流片刻，又有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这刀罡阵中响起。
“八门遁甲，铁索金环！道家日月，阵眼现！”
伴随着易惜风这一声低喝，只见这刀罡阵法中央的青石板开始快速碎裂，连带着那些再次冒出来的石刺也化成了齑粉。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这处空地的上方，然后轻轻一挥手中蓝月色短剑。
“飞星灵犀剑！”
叮！一剑直接没入某处青石板！
只是传来的声音却不是剑刃刺入石板或者泥土的声音，倒像是金属剑刃交击发出的声响。
仅仅维持了一瞬间，这处淡金色的刀罡阵法的罩子，便迅速开始崩坏！
三人受到阵法反噬，瞬间喷出一口逆血。
他们中的老大弗仁见此情况，立刻就要用燃烧精血的法子准备逃窜，可一道冷漠的声音却将他拦了下来。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选择血遁，因为这里可是青云派啊！”说话的正是易惜风。
此时这处刀罡阵已然破灭，四散的罡气也跟着消散一空，只留下这个神秘的青年小道士，还有他身后同样惊疑不定的钟灵溪。
“你想怎么样？！”弗仁脸色很是阴沉，恶狠狠地低声吼道。
易惜风单手提剑，施施然向他们三人走来，一边走一边啧啧笑道：“我本就是想出来透透气，反倒是你们三个却都憋着坏呢！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
“你开个价吧，我们买命就是了！”老三有些狰狞地说道。其实对于他们来说，被这个可恶青年道士攻破阵法，也算他们运气差到了头。
偏偏碰到一个小道士，就正好精通阵法之道。而且在精通阵法的同时还能够找到阵眼，他的武道修为恰巧又足以攻破这阵眼……
重重巧合之下，他们三个侠者竟然真的败了。
不过，就像易惜风所说的那样，他们虽然只是在阵法上输给了自己，可这里毕竟是青云派，他们的攻击手段如果没有阵法加以掩盖，绝不可能放开手脚进行战斗。
如此一来，当真是只能先逃离此地，也没什么太好的解决方法。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只因觉得是阵法上输给我了，而在内劲层级上，还是要碾压我几条街的。”易惜风笑着说道。
不过这话一出，这兄弟三人先是一愣，仅仅过了片刻，还是默然应下。
“这样吧，我也不欺负人！我们赌一把，如果你们赢了，刚才在那岩石边上说的事儿，就按你们说的办！”易惜风一指刚才他们围堵易惜风的那块大石头，沉声道。
听到这话，三人的喉头下意识动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那要是你赢了呢？”
易惜风咧嘴一笑道：“那就答应我一件事，或者说，你们以后就跟着我混吧！”
……
站在他身后的钟灵溪，这会儿也一脸愕然地看着上前与那三人交涉的易惜风，心里微微一叹。
不过转瞬还是露出一抹笑意，这个臭小子竟然进步如此之大，显然比自己要强大不少。而且刚才那些金色剑芒，也不是自己那一百多道灵羽剑芒能比的。
“哼！竟然在比武招亲的时候，藏拙了！可恶！”
就当钟灵溪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时间也听到了易惜风与那三人的对话，以及进行对赌的话语。
顿时，她就气鼓鼓地想起来，当初在演武大比之时，他就与自己打了一个赌，最后让自己赔给他一座酒楼。
虽说这对当时财大气粗的钟家根本算不得什么，可那也是钟灵溪这辈子认识的所有男性中，第一个让自己吃亏的人，当时的少女简直快要恨死这个可恶的小鬼了。
要不是后来在树林中那一次，对方救了自己，估计他们之间也很难有什么交集。

第五十九章 约战落剑湖
人生际遇就是这般神奇，当初钟灵溪与易惜风在演武大比的擂台上，她根本就看不上这个年龄比自己小而且内劲层级也不如自己的小屁孩儿。而在还是白净少年的易惜风心里，同样也存心要捉弄一下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钟家大小姐。
两人也算因此结缘，后来由于易惜风失手，将少女的衣服斩碎，害的她差点走光，还是那条绑在归藏剑鞘上的金血蚕丝带，保住了少女的面子。
而当时这条丝带还没有真正碰过血，还跟雪一般洁白。直到后来，钟灵溪将这根蚕丝带当作腰带，在良辰岗的树林中，被刑四木摘下。
也正是这危机关头，易惜风突然现身才让对方免遭厄难。也正是这一次，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跟着更近了一步。
虽然当时场面上有些香艳，不过两人毕竟都没什么这方面经验，也没到洞悉男女之事的年纪，所以自那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自然是暧昧大于感情。
后来两人也刻意将这一段往事埋在了心里，谁也没有再提这件事儿，可事情虽然不提，并不代表他们心里不会像！就拿易惜风来说，无论是今生还是前世，这都是他第一次遇到，想要忘记也很难。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随着时间慢慢拉近。
虽然他们俩都不肯承认或者正视，但不可否认，有时候身体上的某些行为却很诚实。
就像当初易惜风在知道举办比武招亲的人不是李新添之后，依旧大闹了瑞灵宝阁，最后与那位秀儿姑娘达成了合作。
虽然每当别人问起，他总是说，自己一开始搞错了，甚至还刻意隐姓埋名参加比武招亲，可这也侧面证明了易惜风心中是有这位钟大小姐位置的。
而钟灵溪则表现的更加直接，当他们在静室中再次见面时，她便发现了对方的真实身份，在还没有得到肯定答复之前，她就直接一拳轰了上去。
这一举动，就连一直与钟灵溪关系不错的许灵娥也愣在了当场，这完全超出以往少女的行事作风。
要知道，人是一种很神奇的动物，总是在关心她（他），或者他（她）关心的人面前，表现的特别反常。
……
吠舍家的三兄弟，忍不住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沉声问道：
“那你说说，想要怎么赌？”
听到这话，易惜风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淡然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刚刚不是说了嘛，你们觉得我将你们的刀阵破了，是因为我的阵法造诣比你们高。如果你们不服，这一次我们就比拼一下硬实力！”
老三井风听到这话，眼中眸光一闪，出声问道：“比拼硬实力？怎么比？”
易惜风看了一眼这处舞剑坪，地面上的石板早已破损不堪，其实刚才他们三兄弟的血罡刀阵发动起来后，地面上突起的石刺就已经将这处剑坪破坏了。
“我知道一个地方，倒是适合我们比试。就去那里吧，你们三个可要一起上哦！”易惜风一边笑着说道，一边身形跟着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吠舍家这三人听到他的话，眉头微微一皱。经过刚才一番动手，他们对眼前这个道士打扮的青年感到很是敬佩，毕竟能够以半步侠者境的修为，就能抗住他们三人的攻击，无论是何手段都足以自傲了。
不过归根结底，他之所以能以如此方式与他们三兄弟对阵，主要还是占了青云派的光，如若不然，三人有十足的信心，迅速将他们拿下。
毕竟他就算真有几把刷子，一名侠者境武者他能应付的了，可若是两名侠者的话，就有些吃力了。刚刚他说要以一人之力，应对三名侠者境武者，要知道三名侠者对于任何势力来说，都是中流砥柱！所以吠舍三兄弟一致认为，这个青年小道士在吹牛！
“好，那就去见识见识你的本事！”老大弗仁眯着眼睛低声说道。
顿时三人的身影便消失在这处舞剑坪上。
……
夜里的山风卷动着周围的竹林沙沙作响，此时这处剑坪之上依旧是一片狼藉，空无一人。钟灵溪见他们先后离开，心中终究是放心不下易惜风，便跟了过去。
过了大约半晌的功夫，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这里，他看着远处的山涧，以及身后半山腰上热闹的青云食府。这人笑了笑，合上了手中的折扇，在另一只手中敲了敲，喃喃自语道：
“这个小鬼不错嘛！有意思，还真是有意思。本以为他与那个绝色小姑娘有些牵扯就罢了，想着在下一轮比试的时候，将他废了！这会儿更好，直接把机会摆在我眼前。”
紧接着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就消失在原地。
……
易惜风的身形化作一道道残影在这山峦间腾挪，一开始那三人还不敢跟的太近，毕竟他们也担心这个小道士会使什么诈。可当众人走出半盏茶的路程后，三人才发现这一路是往下山的方向走，顿时心里也多少放松了一些，便也跟了过来。
又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他们终于在山脚下停住，这里正是青云派后山的位置，而他们眼前则是出现了一片大湖，他们走的正是当初易惜风第一次登上青云派走的那条道，而这处大湖自然就是青云山下的——落剑湖。
想当初，他与李新添在此泛舟游湖，正好碰见来捉白鱼的许灵娥，也算三人第一次结识。之所以他会选择在这里与三人一战，主要是考虑这里湖面宽广，且在其上战斗也不用担心像那处舞剑坪一样，将土地弄毁。
“哼！小子，你想一人迎战我们兄弟三人？是不是有些太过狂妄了？”井风是三人中脾气最为暴躁的，同时也是最为桀骜的。他本就觉得易惜风的内劲修为比他们低，之前家族阵法被对方攻破，就已经让他气炸了肺，这会儿怎能忍受得了对方如此“轻蔑”的作法？
易惜风咧嘴笑了笑，他撇了一眼在不远处观战的钟灵溪，见她已经找好了掩体并预留出逃遁的路线。不得不说，钟大美女的战术情商还是很高的，她所做的这些正是自己想要嘱咐她的话。
“呵呵，随你开心，一个一个上也行！”
穿着月白色道袍，手中握着那柄借来的蓝月色短剑，青年身形微动直接踏波而行，直奔落剑湖的湖心而去。
井风眸光一寒，低声道：“大哥，我先去会会这个阵法了得的小道士！只希望他的武道水平也跟他的阵法一样犀利！”
说罢，老三井风一个腾身，单脚在水面上一点，便向易惜风追去。

第六十章 输了就跟我混吧
面对这位桀骜的吠舍井风，易惜风眸光微沉。他没有施展过多动作，左手掌中剑诀一掐，一柄柄金色剑芒便从他右手握着的短剑中喷涌而出。
“又是这招儿！”吠舍井风低吼一声，没有管这些剑芒，直接揉身而上！
他手中的弯刀带着一缕红色刀罡，在靠近金色剑芒时瞬间爆裂开来，将他周身包裹了起来。
噗！噗！噗！
金色剑芒与红色刀罡相撞，纷纷被击散化作金色光尘，不过这红色刀罡也并非毫发无损，只不过想要将其击碎，恐怕不是一两下的事情。
易惜风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手中短剑一挥，直接迎着对方的刀罡战到了一处。
吠舍井风心中暗暗发苦，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位半步侠者境的小道士。能够晋级第二轮的人，果然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虽然自己此时与他的战斗貌似势均力敌，可真正交上手才清楚，此人的内劲是有多么深厚绵长。
上百道剑芒如同不要钱了一样，而且这些金色剑芒本身就很特殊，说是阳属性的功法却又给人一种炙热的感觉，吠舍井风手中的血色刀罡在如此数量的剑芒攻击下，恐怕真撑不了太久。
看着自家三弟的脸色由铁青转变成灰白，老大吠舍弗仁心中也是大骇！他清楚自家三弟的实力，虽然他也不认为井风会是这个青年小道的对手，但好歹也能撑上几十回合。就像那个叫赵凌飞的青云派内门弟子，大面上还是能接得住的。
然而事实却是，两人交手仅是十几个回合，吠舍井风就已经显现出了败像！恐怕再过上几招，就会被对方逮住机会击溃。倒不是自家三弟比之那个赵凌飞察觉有多大，而是此时的易惜风相比日间在擂台上，手里多了一把蓝月色短剑！
“老二，你快去接应一下！”不等吠舍弗仁多说什么，老二吠舍田生已经冲了过去。
两位侠者境的武者，一左一右将易惜风牵制在中间，吠舍井风的颓势才得以缓解。
“不得不说，阁下确实有些真才实学！”田生盯着眼前这个青年道士，沉声说道。
易惜风见对方已经派出了两名侠者境武者出手，只见他手中短剑轻挥，在空中盘旋的金色剑芒瞬间化作两团。
见到这么一手，在远处观战的钟灵溪顿时震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她所修行的灵羽剑芒也是需要强大的神魂加以控制，虽然这五年来自己的神魂控制已经精进了不少，相比五年前与她对阵的易惜风也差不多。
然而此时落剑湖中战斗的这一幕，还是让钟灵溪着实震撼了一把！
这种震撼可能吠舍三兄弟感觉并不真切，毕竟他们并非修行剑法之人，就像从未试过“左手画方，右手画圆”的人，乍一听这种操作还会觉得很简单。
实际上仅是这一手，易惜风的神魂层次就已经超过了大多数侠者境武者！达到了大侠境强者的层次！
……
吠舍田生掌中握着的弯刀要比自己三弟的那柄大上一圈，相比井风刀法的灵活多变，他走的是势大力沉的路子，兄弟俩人一快一慢，倒是配合的极好！
易惜风也不敢托大，虽然千里剑河由于内劲功法的提升威力大进，但同时应对两名侠者的进攻，多少还是有些吃力。
没错，他是说要以一挑三，毕竟这越阶战斗的机会难得，这种能够压榨自身潜力的方式，一直是他最为喜欢的修行方式。
“疾风知劲柳！”
金色剑芒对于吠舍井风的血色刀罡也只是逐渐消磨，所以在面对刀罡更加势大力沉的吠舍田生时，也只能避其锋芒了！
三人在湖面上战作一团，而在一旁观战的吠舍弗仁则是暗暗皱起了眉头。他本以为自己二弟加入战团，局面会出现大的扭转，可随着三人在湖面上不断腾挪，他发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刚刚已经与易惜风战斗过的井风，其战力已经开始下降，毕竟经过刚才那一番战斗，他体内的内劲也损耗了不少，战力下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反观战斗时间更久的易惜风，他却愕然地发现，他的战力已然如之前一样，竟没有丝毫减弱！虽然现在场上三人，易惜风依旧处于劣势，但已经妥妥稳住了局面。
随着吠舍井风战力的不断减弱，这个青年道士的注意力，也逐渐转向自己三弟吠舍田生。
砰！
井风的血色刀罡应声而碎，而他的身形也在这一刻变得有些不稳。易惜风瞬间抓住了这个机会，直接腾身贴了过去。
唰，一道剑光照亮了整个落剑湖！宛如初阳升起，直逼向田生的刀罡！
“青冥晨光剑！”
这也是易惜风从青竹队长那里传承下来的剑法，同时也是他完全掌握的剑法之一。相比李承涛那些需要功法根基的“追风十三剑”，青竹的“青冥七绝剑”要友好很多，同时也为他打开了一扇大门。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而易惜风的这一剑，宛如深夜闪过的流萤，点亮夜色下湖面的晨光！
砰！
田生的巨大刀罡与这道剑光相遇，两相产生了强悍的内劲激波，不过这对有着丰富对战侠者经验的易惜风来说，却不是什么大事儿。
只见那些漫天飞舞的金色剑芒，直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将这些内劲激波挡在了外面。
吠舍弗仁终于坐不住了，他的身影在湖上亮起那一抹“晨光”的时候，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就出现在自己三弟的身旁。
此时内劲激波已然消散，只留下他们四人在湖面上相互对峙。
“真是没有想到，李兄弟的剑法造诣竟然如此深厚，看来之前在擂台上，你还是藏拙了！竟是我们兄弟三人不长眼！”
这次说话的是吠舍弗仁，显然他也意识到，眼前这个从一开始就醉醺醺地跟他们一起出来的青年，确实不怎么好惹。
甚至他都怀疑，最开始那番表现，就是对方故意演给他们看的。
“呵呵，承让承让！这都是你那俩兄弟的衬托！”易惜风淡然说道。
吠舍弗仁脸色微变，接着说道：“阁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想与我三兄弟交手？”
在他看来，既然自己这边已经说软话认了怂，两方就应该想办法化干戈为玉帛，毕竟他们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可从眼前的情况看，这个臭道士却不按常理出牌！
“李兄如此坚持，到底所图为何？”吠舍弗仁一脸严肃地问道。
易惜风笑着点头道：“刚才不就已经说了嘛，赌输了，你们以后跟着我混吧！”

第六十一章 吴昊的条件（上）
吠舍弗仁听到易惜风这般回答，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们兄弟三人在西域也是蛮横惯了的主儿，否则也不会大胆到在青云派就对钟灵溪下手。当初在他们手下自然也有不少游侠儿，跟随三人整日游手好闲。
不过吠舍家族毕竟也是西域大族，虽然族长对这三个儿子甚是宠爱，但也不会任由他们太过胡作非为，而他们几个也都是年轻气盛，不是看上哪家姑娘的身子，就是看不惯某些江湖人士的作风，与其大打出手！
三人手中自然也有不少人命，绝非什么良善之辈。易惜风自然也看出了三人的秉性，若是按照以往他的性子，遇到这种人，自然是要替天行道一回，不过这一次他却想留下三人性命，也算是为以后留下一道后手。
等以后再有机会，且看看这三人的表现，若还是这般为祸一方就将其彻底打杀；若能改过自新，也算是让他们为自己年轻时犯下的错误作些补偿。
不过此时，想让这三兄弟认输投降，显然是不大可能的。
“哼！你还真的以为自己能以芒之境的修为，能对抗三名侠者境武者的攻击？是什么给你的信心？”吠舍弗仁冷哼一声，身形一动便向易惜风攻了过来。
作为三人中实力最强的吠舍弗仁，其家传的血继刀法，威力不俗。要不是他们三人遇到了守擂的苏剑子，他有很大机会能够晋级。
毕竟侠者境水平，在这些青年中已经算是中上游的实力，而达到登堂境巅峰的弗仁，则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易惜风刚一交手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心中暗暗叫苦：还是低估了这三人的实力，虽然他们三人看上去笨笨的，其实并不是真的笨。只是从小在西域长大，又有家族势力庇荫，所以就算胡来，他们也可以直接做，根本不用去想那些弯弯绕的诡计。
所以看上去，他们的很多行为都透着一股幼稚，这让易惜风潜意识里对他们放松了警惕。其实从理智上，他十分清楚三位侠者登堂境的武者联手，足以将他击败！如果其中还有一个实力不俗的登堂境巅峰，那么自己将会陷入十分危险的境地。
见到自家大哥出手，吠舍田生与吠舍井风自然不会在一旁干看着，兄弟三人将易惜风围在湖中央，刀罡剑芒顷刻间就席卷了整片区域，就连三人脚下的湖水也变得波涛汹涌。
易惜风自然使出了全力应对，这也是他离开真武道殿完成外门弟子试炼以来，第一次使出全力！
“疾风断青冥！”
只见一道道剑芒宛若疾风一般，吹皱整片落剑湖，不过在对方强悍的罡气影响下，依然岌岌可危！可这已经是易惜风目前为止，最强的群战剑法！
“哼！自不量力！授首吧！”
吠舍弗仁一声低喝，强悍的血气罡气护住周身，硬抗了对方十几记剑芒攻击，直接一刀斩向了眼前的青年小道。
穿着月白色道袍的易惜风，突然觉得背后汗毛耸立，不敢有丝毫犹豫，身形一转便直接沉入了湖水之中。
刀罡一下斩到了空处，落剑湖的湖面先是向下凹陷出一大块，然后轰然炸响！
“苟延残喘罢了！！”
吠舍弗仁淡然说了一句，然后看了眼身旁的两个弟弟，对他们使了个眼色，直接闪身潜入了湖底。
……
在不远处观战的钟灵溪见此，心里也是微微一沉，其实从一开始她就对于这次赌战不怎么看好。不过出于对易惜风一贯的信任，她还是选择在一旁观战。
可刚刚那一番变故，却让她产生了一丝动摇。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这位钟大美女喃喃自语道。
“想英雄救美，岂是这么容易玩的？”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钟灵溪心中一紧，没有选择回头，而是淡然回道：“怎么？不想英雄救美，难道想趁人之危？”
听到钟灵溪的答复，身后说话之人的语气明显一滞，然后笑着道：
“是在下唐突了，却让灵溪姑娘产生了误会。”
钟灵溪眉头微皱，她与背后之人并不熟悉，对方以“灵溪”称呼她，确实让她感到一丝不适。不过她还是转过头来，看向身后这人。
只见来人身着一套书生打扮，手中拿着一柄折扇，面容俊逸，一双桃花眼顾盼生光，好一个风流佳公子！
钟灵溪见到此人先是一怔，然后瞬间回过神儿来，淡然说道：“原来是吴公子啊！”
仅是简简单单这么一句话，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过了几息时间她发现对方并没有回应自己，才再次抬起头看向此人，却发现对方正拿眼上下打量着自己。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比武擂台上一举战胜苏霄贤，成为此次比武招亲最大热门的吴昊！
“吴公子，这是何意？”钟灵溪依旧一脸冷漠，不过眼底却闪过一丝厌恶。眼前这个俊逸公子的目光，让她觉得极其不舒服！
“呵呵，钟姑娘果然是国色天香！吴某一时间看得有些入神，倒是让姑娘见笑了！”
“吴公子这讨女孩儿欢心的手段，倒是高明的多！”钟灵溪依然面无表情地说道。
吴昊这一次却没有回话，甚至连之前一脸的和煦微笑也渐渐隐去。
“下面战斗之人，姑娘你可认识？”吴昊淡然问道。
钟灵溪先是一愣，瞬间想到易惜风此次参比是匿名而来，便出言说道：“并不相熟！怎么？公子找他有事？”
“哦？是吗？那么事情就好办了！”吴昊冷笑了一声，便往前走了几步。
见到这一幕，钟灵溪心中没来由地一突，立刻跨出一步阻拦道：“你想怎么样？”
吴昊捏了捏手中的折扇，淡然道：“你们不是不相熟吗？”
钟灵溪：“……”
她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告诉对方自己的态度。
“我与那位李念道长，有些恩怨！你可能不知道，今日中午之时，我遇到一位姿容相貌极好的少女，虽然年龄小了一些，却是位十分难得的姑娘，却被这位李道长截了胡！”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这种小事情，我当然是要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啦！”
钟灵溪自然听出眼前这人是想对付易惜风，而且以对方的实力，能够抗住苏剑子两剑之人，最后还能取得胜利，这足以说明此人的恐怖之处。
“说条件吧！”她的声音很是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

第六十二章 吴昊的条件（下）
“钟姑娘果然是聪明人，能够与你作……呵呵，做生意，就是舒服！”吴昊的眼眸在钟灵溪的腰臀间徘徊良久，还特意将“舒服”两字咬得极重！
钟灵溪强忍着颤抖的双手，轻声道：“这里还是青云派的地界，你别太猖狂！”
听到这话，吴昊嘴角微微一勾，身形一闪蓦然向前迈出一步。钟灵溪的速度同样不慢，直接跟上了去，却是一下子撞进了吴昊的怀中。
“考虑好了吗？”吴昊斜着桃花眼，看着在他怀里挣扎的少女，笑着问道。
钟灵溪眼中带起了一丝雾气，轻咬着嘴唇没有回答，不过她的手还是死死攥住对方的衣袖，没有松手。
见此景象，吴昊嘿然一笑，低声道：“放心！我吴某人看上的姑娘，自然不舍得强加逼迫，那反而不美了！你要记住，这一次我看在你的面子上饶他一回！你要记住！你欠了我一条命！”
紧接着，他便俯在钟灵溪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说罢便转身大笑而去。临走前，他的手很不老实地在少女的腰上轻轻捏了一把。少女的纤腰仿佛触电一般，瞬间变得有些僵直起来，不过转瞬又恢复了过来。
她转头发现吴昊已经消失无踪，心中已然满是委屈，泪水更是夺眶而出。
她不知道青云派对于此次比武招亲是作何打算，也不知道最后真的能如之前说的那样，将婚事推掉。只是刚刚吴昊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话，却让她觉得很是委屈。
“我一定要将你娶回罗云宗！”
……
正当钟灵溪与吴昊在岸边对话之时，在湖底战斗的四人，依然进入了白热化。血色刀罡纵横睥睨，金色剑芒固若金汤，他们战斗的动静极大，就算从一旁的青云城中，都能看到这里泛起的波涛。
远在对岸的九华楼，这里乃是观湖最好的位置了，此时已经入夜，只不过九华楼上依然还是灯火通明，不过这会儿倒没有很多人在此吃饭，其中大多数是为了登楼观看远处落剑湖的异状。
……
“听说了吗？那落剑湖上翻江倒海，湖水激荡，湖底更是华光闪烁！”
“这还用说嘛？在这里就能看见，你看刚刚那些红线与金丝闪烁，就是那里！”
“要我说，说不定是什么天材地宝重现天日，或者是哪个异兽王者进阶引起的天地异象呢。”
“我听说已经有不少人潜了下去，不过时间过了这么久，却没有一人上来！真是邪门儿！”
……
正当众人热火朝天地议论这落剑湖的异变之时，九华楼上却迎来了一位中年汉子。他穿着一身蓝色袍衫，看上去很是普通，像是一个做小生意的人。他独自一人走了进来，随便寻了一处位置坐下，好像对周围的人或事并不是很关心，反倒是对杯子中的酒水很是着迷。
“琴剑书棋诗酒花，当年件件不离它！”
中年人砸吧着嘴里的酒水，然后摇了摇头嘟囔道：“真难喝！”
可能是他怪异的行为，从进来的时候就引起了周围食客的注意，当众人听到中年人如此评价九华楼的酒水时，顿时嘻笑起来。要知道在他们看来，九华楼招牌酒水已经算是难得的佳酿了。
“这可是九华楼的佳酿，哪怕青云派有什么宴席，也会用这里的酒！土孢子，好坏酒都分不出来！”
“切！装什么装？估计是哪里来的乡下人，攒了几个月的钱，来吃一顿九华楼的酒席，所以什么酒进他嘴里，都酸苦的。”
“哼，要我说，他就不像是个做买卖的人，八成就是掌柜手下的小娄娄，借的他家掌柜的旧衣服穿出来的！”
“我说，要不要咱们哥几个把他抓去报官吧？”
……
这穿着蓝色袍衫的中年人，自然能听到周围人的话语，毕竟他也不是真喝醉了。不过他只是有些怜悯地扫了周围人一眼，然后继续品他手中那杯酒水。
因为他明白，处于不同层级上的人，是根本无法沟通的。
比如一只狗与一条蛇相遇，蛇由于戒备会将身子盘成一团，唯独露出一颗带着毒牙的蛇头，但狗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咬上去。
在狗的意识中，当它咬到蛇的一瞬间，首先会想到了三个问题：
一，好大一坨翔！
二，怎么还会动？
三，为什么没有味儿？
而在这条蛇的意识中，这一瞬间却是另外三个问题：
一，这货想干嘛？
二、为啥选择我？
三、我要不要弄死它！
这像极了此时这位中年人与周围人的处境与表现。
……
他最后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接着他就施施然地向楼下走去，打算去一层的柜台结账。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
“如果九华楼的佳酿在你口中一无是处，那阁下可愿意说说，哪里的美酒最好，最是醉人！”
听到这人问话，这一层原本热热闹闹的众人，顿时又将目光投了过来。
这中年人脚下微顿，淡然说道：“天下美酒数量繁多，数之不尽，但要论我喝过最好的几种酒，罗云宗的灭云盏算是一种！极东国有一种冰葡萄酒，也是极为美味醇厚！至于名字嘛……我记得好像叫作波多勃！”
在场众人听到这人的回答，先是陷入一阵死寂，过了大约两三息之后，直接就是哄堂大笑！
“哈哈，这个人是个疯子吧？竟然……竟然还说，罗云宗的酒水好喝！哈哈哈哈……”
“是啊，是啊，更好笑的是，说的就像他自己喝过一样。”
“再就是他说的葡萄酒！哈哈，我只听说过粮食酿酒，像绿蚁酒、红薯酒……哪有用葡萄酿酒的？再说若是真的用葡萄酿酒，酒水的味道岂不是酸涩难饮？”
“我就说这个酒鬼是在侃大山，哈哈哈……”
中年男子并没有理会这一层哄堂大笑的众人，而是继续缓步向楼下走去。因为他除了知道蛇与狗的典故，他还听说过一个人与狗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这狗正对着一坨翔大快朵颐，有一个人想要靠近它，哪怕是拿着一个肉包子给它，这狗依然会十分敌意地瞪着对方。
因为在狗的眼中，这群陌生人很有可能是想跟它抢吃那一坨翔的竞争对手！

第六十三章 剑冢大阵
易惜风自然没有察觉落剑湖岸边发生的那一幕，毕竟钟灵溪与吴昊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话，并没有真的动手。至于距离这里更远的九华楼上，那位引起众人一阵嘲讽的中年汉子，就更加难寻踪迹了。
毕竟这会儿，他正施展自身全部战力去搏命，如果不是此时处在湖水中，很可能已经被这三兄弟联手击败了。
血色刀罡依然去势不竭！兄弟三人也发现这个青年道士内劲极为深厚，没有急着拿下他，而是三人轮流发力，循序渐进。相比之前老二田住与老三井风联手的紧凑战局，自从吠舍弗仁加入之后，三人的战斗节奏明显稳定了下来。
看着湖水深处，那个团成巨茧一般的金色光团，正是由易惜风释放出的金色剑芒构成，在湖底带起了方向多变的湍流，使局部的水密度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化，进而使周围的光线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折射。
也正是这个缘由，血色刀罡差不多有三成是斩到了空处！可吠舍三兄弟毕竟是侠者境强者，虽说实战经验不如易惜风多，可天赋上却是不笨，他们已经逐渐察觉到其中端倪。
三人刻意将斩出去的刀罡击中向这金色光团的正中，情况也随之大为改善。随着越来越多的血色刀罡斩中这片由刀芒组成的剑幕，易惜风的处境也逐渐陷入危局。
轰隆！
由金色剑芒组成的巨茧，在一声轰鸣过后，便重重地落到了湖底，陷入了淤泥之中。
易惜风也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哪怕他内劲底蕴深厚，同时也进行了严苛的炼体修行，可依然架不住三名侠者境武者的联手攻击，其中还包含一位登堂境巅峰！
“哼，看你能撑住多久！”吠舍弗仁眼中寒光四射，低吼一声，手中弯刀直斩而下，其身后更是形成一道血影，如他本人的样貌一般无二，只是神色狰狞，满身血气！
就在这道血影出现的瞬间，奔涌而出的血色刀罡腥风大作，瞬间就斩碎了那金色剑幕的最外层，露出了包裹在其中的易惜风！
在他震惊的目光下，那道血芒直奔其后背而来。
穿着月白色道袍的易惜风身形一扭，借助游龙身法，以极为刁钻的角度，避开了这一击。但同时也让整个剑幕空门大开。
咔咔！
血色刀罡从金色剑幕的另一侧穿出，顿时整个金色巨茧分崩离析，化作湖底的金尘！
“大哥这小子的龟壳已经破了，我们一起杀了他！”吠舍井风这口气早已憋了许久，面对这个刚刚将自己击败的臭道士，他已然按奈不住。
而一旁的吠舍田住也跟着低声喝道：“听大哥安排！别让这小子跑了！”
……
位于湖底的易惜风，抬头看向自己头顶上方三人，发现他们依然是从三个方向将自己围住，他已经决定使用“血遁之法”，先逃出这里再说。
虽然这个决定很难下，毕竟血遁是有损根基的，可易惜风也是一个坚毅果敢之人。他清楚血遁之法的弊端，以损耗自身精血和肉身潜力为代价，施展的一种禁忌功法。
但事已至此，只能怪自己这一次太过自信，小看了天下英杰，也算给自己买一个教训。
可就在他准备施展之时，一丝诡异的空间波动，让他心中一颤。
看着湖水中漫天飞舞的血色刀罡，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手掌按进了湖底的淤泥中。浑厚的纯阳内劲，直接灌入这处湖底中。
噗！
一道刀罡划破层层湖水，直接斩在了易惜风的胸前。他身前的铁锁马甲没有丝毫阻碍就被其割裂，一股股鲜血瞬间就染红了他周围的湖水。
紧接着就是第二道！此时的易惜风依旧保持着蹲下的姿势，单手撑地。眼见得这一道刀罡直奔他的后心而来，若是再被斩中，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嗡！
一道剑鸣蓦然从湖底响起，虽然在湖水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一圈圈涟漪却清晰可见！
那道血色刀罡在碰触到涟漪的瞬间，便消失无踪！连同刀罡一同消失的，还有那蹲在湖底单手撑地的身影。
……
易惜风微微闭着双眼，一丝丝纯阳内劲运转周身，他胸前那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痂。他很幸运，第一道刀罡是由井风斩出，这还是出于此人性子太过急躁，所以攻击的时机要比他那两位兄长提前了一瞬。
所以这一刀看似出血不少，其实受伤并不重，多是一些皮外伤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盏茶也可能是一个时辰，易惜风缓缓从恢复中醒来。
他再次审视了一遍这片灰蒙蒙的四周，并没有丝毫湖水，也没有发现吠舍三兄弟的踪迹。在这里，他感应不到一丝天地真元，只能通过自身内劲进行恢复。
在发现这处异常之后，易惜风的心里已然有了一些猜测！不过他并没有立刻验证自己的想法，而是选择恢复伤势。
在这里没有任何时间概念，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对时间的判断，因为他默默计算了周天运转的次数。
刚刚恢复伤势之时，他一共运转了十七个小周天，不到两个大周天，算算时间大约半个多钟头。他不知道那三人最后到底如何收场，是逃走了还是留下来继续寻找自己的踪迹，也不知道钟灵溪的安危究竟如何。
不过以他对少女的了解，想要抓住有防备的钟灵溪基本很难，除非对方使诈！
收起心思，他再次观察其周围的环境，更加印证了之前的猜想：这里应该是一秘境的一部分！
……
天地秘境，易惜风已经不止一次听别人提起过，最早还是从李承乾的口中得知，因为他修行的内劲功法“酒气御劲诀”，就是从一处古迹秘境得来的。
只是那时候的易惜风，才刚刚接触习武，自然不知道能够修行这来自秘境的内劲功法，是有多么难能可贵。直到后来，在易惜风执行任务之时，遇到了同样渴求功法的燕冥波，他的“九蛮玄冥诀”，本身就是一种极为消耗古迹功法的功法，通过不断融合，提升功法的品级。
虽然这种方法有些取巧的成分，用李承乾的话说，这并非一条直指大道的武道之路，但也算一种修行方式。
从那之后，易惜风才明白自己这身古迹内劲功法当真是十分珍贵，再后来他也逐渐认识到天地秘境对于一方势力，以及江湖格局的印象，便对这个神秘之地更加好奇和向往。
而在真武道殿修行时，他也接触了很多关于阵法修行的书籍，其中应用最多的也是关于秘境阵法的。
易惜风逐渐明白，当初林恒山为何要与那血域秘境的大阵融为一体，徒留一丝神魂成为新的阵灵。这其中涉及了极为高深的阵法之道，虽说林老已然长逝，而那丝神魂并非他本人，可以看作他留在阵法中的一抹执念罢了。
……
易惜风伸手碰触了周围的空间壁垒，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他记得自己之前就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运转内劲，按照李承涛教给自己的那招“追风破影斩”的运转方式。
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在那种紧要关头，会想起这一招。也算是他灵光一闪，潜意识里的一次选择。当然这么选并非运起好，而是之前苏霄贤出场之时，就埋下了因果。
当这位苏师兄以绝对强势的剑道修为力压群雄，成功守擂九场之后，当时的易惜风心中就有所触动，无论是其剑意还是出招风格，与李承涛的剑道极为相似。
再联想到罗云国境内可以与罗云宗叫板的门派，很自然的他就将李承涛的师门默认为青云派。
再到后来，他从钟灵溪那里得知，这次比武会在秘境中进行，而林烽火也详细介绍了霄缘书院那处秘境的情况。
自然而然的，易惜风也好奇青云派的这处秘境会从哪里进入。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会是在青云峰的某处，或者后山某座主峰之一。
只可惜没有丝毫证据可以确定此事，所以他也就将此事放下了。
直到他与吠舍三兄弟在舞剑坪一番大战，落剑湖的位置也逐渐在他脑中成型，不过他并没有往天地秘境的方面想，甚至之后四人战在一处，他都没有将此事联系起来。
真正让他意识到这一点的，反而是他控制的金芒剑幕落入湖底淤泥中之时。
四散的剑芒勾动了这处秘境外的大阵，让这处剑冢大阵露出了一丝剑鸣！它不仅挡住了吠舍三兄弟的联手攻击，还让易惜风想到了某种可能。
刹那间，之前很多疑问他瞬间想通了。
易惜风决定冒一次险，拿自己的命去搏上一搏！
好在，他赌对了！
……
易惜风熟练地将内劲探入周围的空间壁垒中，对于阵法之道，他的基础极好！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进入秘境探寻，但他有信心可以成功将其打开。
青年清楚自己这一次确实幸运无比，李承涛的剑道支脉确实与青云派有莫大的关系。要知道这处剑冢由青云派控制，那么剑冢之外的大阵自然也跟青云派有关。
而“追风十三剑”竟然能引起阵法共鸣，将他带到这处奇特空间，这足以说明李承涛的师承。
其实，易惜风有一点猜错了，李承涛的追风十三剑之所以能引起大阵共鸣，那是因为这处剑罡大阵就是剑道流派的弟子所布。否则，以他这半吊子的追风十三剑水平，绝无可能将他送到这里。
而且这里同样也不是剑冢的内部，倒是更像一处空间夹层，既不属于秘境也不属于秘境之外。而易惜风现在需要做的事就是，找到真正进入剑冢的方式，或者离开这里的方法。
……
就在易惜风在湖底的剑冢中探索之时，位于青云殿中的欧冶长风却突然笑了起来。陈传拓看着自己师弟笑得如此诡异，心中很是疑惑，便出言问道：
“你笑什么？”
“这个小鬼果然厉害！竟然提前进入了剑冢！”欧冶长风笑呵呵地说道。
陈传拓愣了愣之后，先是一惊，毕竟剑冢秘境还没有开启，对方说的这个小鬼不论是何人，在青云派没有同意的情况下，竟然能率先进入剑冢秘境，这个本事足以赢得他接下来这一问！
“这个小鬼是谁？”
欧冶长风笑着点了点头，接着道：“你认识！”
陈传拓眨了眨双眼，沉声道：“我认识的人很多……”
“真武道殿，易惜风！”欧冶长风没有卖关子，脱口而出。
“嘶……看来这个小鬼确实成长不少，我还是小瞧他了。”陈传拓点头应道。
欧冶长风高兴地捋了捋胡子，笑着道：“也没那么厉害，他只是进入了夹层空间，能不能进入剑冢，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就在两人聊着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身旁，同时出声问道：“什么看造化？你们在说谁？”
陈院长瞥了一眼刚刚稳住身形的欧冶子，显然对方也是刚从外面回来，于是他淡淡说道：“当然是你那乖徒儿的心上人啊！”
欧冶子瞪大了双眼，嘴上的八字胡抖了抖，愤然说道：“想娶我家灵溪，那不仅仅需要造化不浅，还得是福源深厚才可以！”
欧冶长风见他内劲有一丝波动，皱眉问道：“你刚才去哪了？竟然与人交手了？”
也不怪乎他有这般疑问，因为到了他们这种境界，是不会轻易出手的。若是真的动手，那最起码对方也得有这个实力接着，若是这样的话，他作为青云派掌门怎么可能丝毫无察觉？
老冶子见他这般问，像是想起了什么让他生气的事情，便冷哼了一声，沉声说道：“有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王八蛋，竟敢贸然对灵溪出手！我就出手教训了他们一下。”
“教训一下？”欧冶长风显然很了解自己这位师弟，重复了一遍。
欧冶子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嘴角的八字胡，义正言辞地说道：“说了你可能不信，是他们先动的手！”
陈传拓砸吧着嘴说道：“啧啧，你这话我倒是相信，以你这副德行，只要是不认识你的，谁不想出手打你一顿？呵呵，谁不打，谁遗憾！”

第六十四章 喂！有人吗？
欧冶子听到陈传拓的调侃，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再理会对方，而是冲着欧冶长风说道：“这几个小王八蛋，确实很过分，在落剑湖那里欺负我的宝贝徒弟，这哪里是打我的脸，分明是打青云派的脸！我出手教训他们怎么了？”
“哦？在落剑湖？灵溪怎么跑到那里去了，不是之前还在青云食府的宴席上吗？”欧冶长风皱眉问道。
欧冶子眼珠子转了转，干笑了两声说道：“这种事谁知道？小姑娘想出去走走，谁也拦不住不是吗？”
听到这番解释，欧冶长风与陈传拓自然是不相信的，不过他也没拆穿欧冶子，毕竟事情发生都已经发生了，看看如何善后才是最重要的。
“刚说的那三人，你到底把他们怎么了？”欧冶长风皱眉问道。
欧冶子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轻描淡写道：“腿打折了！”
陈传拓插言说道：“哼！侠者境武者，断肢恢复可比寻常人快得多，几日便可再走，你能这般轻饶他们，倒是很少见呐！”
老冶子嘿嘿冷笑了几声，接着道：“能不能走倒是真不影响！就是以后想再欺负女子，或者生儿育女就有些麻烦了……”
听到这番解释，陈院长才算明白过来，这所谓的“打断腿”是另有所指。
“这么做，是不是狠点了？毕竟我们可都是正派人士……”
老冶子吹了吹颌下的胡子，恨声道：“敢欺负我徒弟，这就是教训！幸好灵溪她没事儿，否则，哼！老子非灭他一门！”
伴随他的话音一落，一股骇人的内劲威压降临此处，如果不是这里只有他们三人，再来任何一位没有达到大侠境的武者，都将难以承受这股骇人的天地威压！
欧冶长风与陈传拓对视了一眼，便摇了摇头，没有再深究此事。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问那吠舍家的三兄弟是何家族，师门何处？
说起来这倒也没什么毛病，毕竟当今江湖上，能够让他们忌惮出手的人确实不多，再就是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可能缺时间或者缺少机缘，就是不缺子孙，就算真的死伤一两个，相信他们也没有心思过问。
……
易惜风双手按在阵法屏障上，努力感知这处阵法的布局。不得不说这古迹秘境，尤其是上古秘境的阵法，要远比现存的阵法复杂很多。
而这处空间夹层，说白了就是青云派自己布置的守护阵法与上古秘境阵法的夹层空间。也算受到秘境空间的影响，这里并没有丝毫天地真元补充进来，所以易惜风并不能在这里长呆。
轰！
一道沉闷的轰鸣声，他被一道巨力反震开来，好在他在探查之前就恢复了大部分伤势，所以在这种反震之下，并没有对他再次造成丝毫伤害。
“果然不行啊！”
易惜风苦笑了一声，有些不甘的说道。不过这也算他预料之中的事情，自己虽然在真武道殿学习阵法之道已经近五年时间，不过大部分都是自学而已，虽然门中那些长老们也会给他解决疑惑，可毕竟道行尚浅。
要知道，刚刚他探查的这处阵法，是这处上古秘境的阵法结界，而非青云派的守护阵法。说白了，乃是几千年前，那位大能布置的结界阵法，如果被他如此轻易地破解了，那这处上古秘境岂不是人人都可以破解？
所以从一开始，易惜风心里就跟明灯一样，知道自己一定不会成功，可就算如此，他也要尝试一番，否则他岂能甘心？
不过易惜风也并非一无所获，这处上古圣人留下的阵法结界。看似简单，实则遵循了“大道至简”的原则，无论是他用神魂还是内劲去探查或者誊录，这处阵法的排序，自始至终都难寻踪迹，仿佛没有一时一刻不在改变着！
就在他强行将内劲灌注阵法之中时，一开始十分通畅，可当进入到阵法深处之后，却逐渐失去了对这些内劲真元的控制和感知。哪怕以易惜风的深厚底蕴，依然像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等全部失去感知之后，再去寻找就已经毫无踪影，最后突然从阵法中传出一阵巨大内劲，将他轰然震开。
易惜风算了算在这里的时间，加上之前疗伤以及对阵法的探查，他已经在此度过了近三个时辰。
之前他与吠舍三兄弟从青云食府出来的时候，大约是夜里戌时七刻（晚上8点45分），后来经过舞剑坪一番战斗，就已经过了亥五刻。再后来，他们在落剑湖一番大战，那会儿就已经接近子时。
所以细算下来，此时外面已经快要黎明了。按照之前的安排，今日一早就会举行比武招亲的第二轮，届时如果他还困在这里的话，那岂不是……
想到这里，易惜风便断了继续探查的心思，虽说呆在这里对他的阵法造诣来说会收益颇丰，可毕竟比武招亲之事要更为重要。
他整理了一下他那已经褶皱的月白色道袍，然后缓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既然眼前这处屏障是秘境的阵法结界，那么在另一侧必定是青云派的守护阵法。他还记得那道救了自己的剑鸣，而且最后关头，他按照追风十三剑的内劲运行轨迹注入阵法中，才将他带到了这里，这也足以说明这处阵法的特殊。
必然与李承涛的剑道有渊源。有了这层保障，反而让他心里有了一丝把握。
没走多久，易惜风就走到了一处屏障处，这里相比之前的秘境结界要柔软许多，手掌按上去并不像那秘境结界那般如墙壁般坚实，反而像是按到一块软乎乎的垫子上。
他微微闭上眼眸，努力感受这处守护大阵的特殊之处，但始终没有听到那道熟悉的剑鸣声。
“看来必须使用承涛队长的招式，才能激发这里。”易惜风喃喃说了一句，不过转眼间就察觉到事情远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他了解阵法之道，听说过内劲真元激发，或者神魂激发，而这用招式激发的方式，却是第一次遇到。
其实，易惜风不了解的是，真正高深的阵法，还有一个苛刻的条件，便是剑道激活。
而李承涛的追风十三剑，师承欧冶长鸣的剑道流派，自然能够代表青云派最正宗的剑道之路。而易惜风学习这招追风十三剑已经快十年了，虽说两者功法上确实存在一定差距，可经过十年的磨炼，对于这招追风破影斩的剑道理解，他还是拿捏极准的。
嗡！
又是那道熟悉的剑鸣，这一次要比之前在落剑湖湖底那次清晰很多。易惜风迅速睁开双眼，一道若有若无的剑影，迅速从他的眼底闪过。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声音从他的神魂中响起。
“喂！有人吗？”
……
钟灵溪呆呆地坐在青云殿二楼的雅间中，看着桌子上摆的丰盛早餐，她却没有丝毫胃口。而一旁的李新添、林烽火、许灵娥、林雷几人，也是一脸阴沉。
林雷从昨日白天输给耿书之后，就没在广场上呆着，而是回到这青云殿二层的静室，独自修炼起来。
“总结战斗所得，不断反思改进！”这是林雷的传统，几乎每次战斗结束之后都这样。想来就算他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人，能让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同时也印证了他付出的努力。
后来在结束修炼之后，便从那静室中出来，遇到了李新添、钟灵溪、林烽火等人，同时也知道了，那个实力不俗的青年小道士，竟然是易惜风。
五年没见，这个昔日不怎么对付的两人，此时早已没有了往日的不和，所以他也跟了过来，想确认一下对方的情况。
“你说他沉入湖底作战，然后就突然消失了？”许灵娥有些吃惊地问道。
虽然这个问题钟灵溪已经回答了好多遍，可依然需要一再地做一下确认。
“难道是吠舍家的某些秘术？”林烽火皱着眉头分析道。
“这倒是不像！如果真是这三兄弟搞的鬼，就不会再上岸找我的麻烦了，毕竟这三人的目标一直就是他！”钟灵溪摇了摇头，直接否决道。
林烽火听到这话，狠声说道：“竟然在青云派的地界撒野，这三人确实是活腻歪了！”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顿，好奇问道：“我突然有些好奇，连易惜风都落尽下风的三人组，你是如何教训他们的？”
“不是我出手教训的，而是我师傅来了！”少女低声回应道。
听到这里，李新添突然出声问道：“那姐姐有没有将此事告诉他？老冶子又怎么说？”
钟灵溪想了想，接着道：“他也是问了一遍，关于易惜风与那三人的战事，却没有多说什么……然后，就让我将重伤的三人带回青云殿发落。”
李新添沉思了片刻，淡然说道：“如此一来，大长老一定是知道惜风的下落，才会如此说。”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点头应和。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雷也插言道：“而且易惜风的去向一定也与这落剑湖有关？”
林烽火皱着眉头看向身边这个同宗，显然是想听他解释一番。
“他一共与那三人发生了两场战斗，第一次就是半山腰那处舞剑坪，而第二次就是在落剑湖。准确的说，落剑湖那次战斗，也可以再分成两次。第一次是在湖面上的战斗，而第二次则是在湖底。”
听到这里，一旁的许灵娥惊呼道：“你是说惜风师弟的失踪，跟落剑湖那些传闻有关？”
“传闻？”林烽火与林雷对视了一眼，惊讶地问道。
两人是从霄缘书院而来，自然对这落剑湖的传闻并不了解，见此情况，李新添便出声解释道：
“这还是当初许师姐告诉我的，那时我与惜风来此完成饷榜任务，由于钟瑞动了手脚，所以一直没什么头绪。于是我俩便一同逛了逛这落剑湖……”
少女简单介绍了几个脍炙人口的“落剑湖传闻”，其中最有名的一个，便是一位中武境巅峰（第八层境）大成境武者，为了给这个刚刚创立不久的新门派一个下马威，他无视青云门规带着武器上山。
于是掌门欧冶长风就与此人大战一场，最后号称曾经云霄剑宗第一人的欧冶长风，直接将此人的兵刃击落，带着狭长的火焰尾巴，直接落在这里，将此地硬生生砸出一个大湖来。
虽然这个故事听上去有些脱离现实，倒不是说欧冶长风的武道修为达不到，而是这场战斗的由来却是有些不值得推敲。没有一位实力临近从圣境的强者，会轻启战端。
毕竟从稳定自身境界到突破到从圣，其中最是让人担忧的是寿命问题。谁会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教训某个新建的门派上？
而这个关于落剑湖的传说，最后的落脚点正是那柄大侠大成境高手的兵刃，就遗留在这湖底某处！可就算如此，也很难说明这与易惜风为何会消失有关。
……
易惜风的神魂中，出现了一道剑影，很是虚幻。可他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其端倪，正是之前发出剑鸣救他一命的本体。
“你是我这一脉的传人吗？”那道声音再次从他的神魂中响起。
易惜风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同样也不清楚这声音的主人，究竟是何种人物。
“呵呵，不用担心，在这里相遇，我自然不会坑你，反而还要送你一份小机缘。”这道剑影再次传出这个人的声音。
听到对方要送给自己一份机缘，易惜风也没有多么动心，反倒是心中暗忖：送我机缘？哼！天上掉下来的，从来不是馅饼，而是陷阱！
“馅饼？是什么……东西？”声音再次传来，但这句话却着实吓了易惜风一跳！
“这道剑影竟然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这……这！”
一想到这里，原本一直很是淡定的易惜风，终于变得有些不怎么淡定了。毕竟自己身上可是有大秘密的！
“别紧张，我只能感受到你想要对我说的话！你不用担心，这只是神魂交流的一种方式罢了！也可以用于传授功法心得！”
易惜风皱了皱眉头，心中暗忖道：“要不要将这个可恶的剑影毁掉！”
等了半晌，那道剑影没有作出丝毫反馈，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要知道，如果这剑影说的不对，它真能窃取自己的其他想法，那么刚才的想法它一定能感知到，这会儿八成会想方设法除掉自己，以保证它自己的安全！

第六十五章 迟来的晋级者（上）
易惜风利用自己一个恶意除掉对方的念头，印证了这道剑影自己说的话。看来事实确实像其说的那样，只有自己想要对它表达的念头，才会被其接收到，其他杂念或者心里隐藏的秘密，并不会被其探查了去。
“你到底是人是鬼？”易惜风一个念头直接问道。
剑影轻轻颤动了一下，接着回道：“不是人，但也不是鬼，只能算是留下的一段残像。”
对于这个答复，易惜风并不是很满意，不过他还是继续追问道：“那你说说，留下残像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一次，剑影沉默了许久，想来这个问题也需要它思考很久。
“他……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是一个活在大家……”
“好了，够了！说名字吧！”易惜风没好气地打断了它。
这一次，剑影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好像是在评判易惜风是不是一个值得告知的对象。又过了一会儿，剑影才在易惜风的神魂中悠悠回道：
“欧冶长鸣！”
对于这个姓氏，他并不陌生，青云派的掌门与大长老都是复姓欧冶，他充分相信如果不是巧合的话，这个欧冶世家在云霄帝国统治的时期，一定是天下一等一的世家门阀。
可到了今天，却全无踪迹，甚至没有留下一丝影子，也能看出罗云宗对于欧冶家是有多么忌惮！
“欧冶长鸣？他跟欧冶长风是什么关系？”易惜风继续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一次剑影倒是回答的很快，显然在它的残像中，对于这个问题的定义，是可以随时回答的。
“欧冶长鸣如此优秀的云霄宗弟子，怎么能跟那个又老又丑的长风老儿相比呢？没有关系，完全就是陌生人！”
听到这么一番话，青年小道士暗自点头，心中暗忖：此人定然与长风掌门极熟。
正在他在心中暗自琢磨这会儿功夫，剑影又突然发出了震动，问道：“你是剑道一脉的接班人吗？”
易惜风眨了眨眼睛，回想起李承涛讲述关于他师尊的事情，点头应道：“虽然没有行拜师礼，可这一手的剑法确实是从承涛队长那里继承的！如今也是他的江湖行走，算是半个徒弟。至于是不是接班人，我还真不清楚！”
等易惜风说完，那柄剑影才逐渐沉寂下去。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它不会再传音出来，易惜风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只是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那你到底是不是剑道一脉的接班人呢？”突兀的，那道剑影的声音再次从他的神魂中响起。
易惜风沉思片刻，坚定答道：“当然是！”
……
一大早，吠舍家族的三兄弟就被人抓了起来，吊在了青云食府外的门楼上，三人脸色苍白，想来以欧冶子的手法，说让他们断子绝孙，那当真是一点不剩！
三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扒光，只留几块遮羞布挡住要害，透过遮羞布还露出了丝丝红黑色的血迹，他们此时早已昏死过去，能如此被吊起来示众，想来三人的行为确实激怒了青云派的高层。
“哎？这三个西域人怎么了？竟然被青云派扒光了示众，难道是犯了什么厉害的门规？”
“不能够吧，这里可是青云派，谁这么不长眼？”
“我听说，昨晚钟大美女独自出去散步，遇上了这三位，结果他们仨借着酒劲儿，就想对她动手动脚，自然被打了，后来惊动了青云的高层！震怒之下……”
说到这里，他作了一个割的动作，怪笑着说道：“把他们骟了！”
周围一众吃瓜群众，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同时发出一声“哦！”显然也被青云派的雷霆手段所震惊。
“不愧是大门大派，根本不怕与其他势力正面硬刚啊！”其中一名中年男子，笑着说道。
其实众人一开始也都没在意这人，直到这会儿他突然接话，人们才发掘这里原来竟然有一个人。
众人也是一脸唏嘘，看着城门楼高挂的三人，静等着比武招亲下一轮的比试。
此时已经过了卯时，初晨的阳光早已撒满青云殿前面的广场上。
而钟灵溪与李新添两人也从青云殿的二层，看到外面早已站满的人群。她们也是担心了一宿，只是快要天亮的那一会儿，休息了不到一个时辰，此时距离第二轮比试已经越来越近了。
“他怎么还没回来？”一向冷静的李新添，很少见地表现出有些心绪不宁。其实她心中多少有些后悔，昨晚她已经察觉到易惜风与几人一同离开了青云食府，不过却没有跟上去。她遵从了易惜风的安排，乖乖在那里等他，可现在看来，却是易惜风爽约了。
“我当时就不该只用坤眼，就应该直接跟过去！”李新添心中暗暗自责道，可毕竟事已至此，她除了等也没有其他办法。
而另一位心绪焦急之人，便是昨晚与易惜风一同对敌的钟灵溪。她在面对敌人的血色刀罡阵时，从始至终都是跟着别人的战斗节奏不断变换，直到易惜风出现，才将那三人重新压制下去。
再到后来，他们又选择落剑湖进行对决，也正当易惜风在湖底超水平发挥之时，吴昊的出现对于钟灵溪来说，同样也是一重惊险的考验。
以吴昊的实力，他自然有轻松击败易惜风的实力，而且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如果这个实力超强的俊俏公子与那三兄弟联手攻击，青年小道士绝对挡不下来。
所以她答应了对方一个要求，相当于换回了易惜风一条命，可就算如此，易惜风依旧消失的无影无踪。
要不是师傅欧冶子告诉她，让其不用太过担心，估计这会儿她就去找吴昊理论一番。在她的心里，这事儿跟这个风流公子哥绝对脱不开干系。
……
“诸位！很荣幸，能够成为此次比武招亲第二轮比试的裁判！”这时一名老者站在了昨天的擂台上，高声说道。
众人齐齐将目光聚集到这位老者身上，此人穿着一件白色长衫，年龄同样不小，看上去倒是慈眉善目。
“啊，竟然是师尊！”许灵娥有些惊讶地说道。

第六十六章 迟来的晋级者（下）
没错，这一次主持第二轮比试的裁判，不再是之前那个刻板古怪的陈老，而是换成了天珠峰的山主，风湖子。
作为青云派的七大山主之一，其实力自然也达到了大侠境，而且他本就是以炼器出名，在江湖上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
武道修行，自然离不开炼丹与炼器。
炼丹就是指丹鼎之道，乃是聚天地真元为有形，内补缺损。正所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说的正是炼丹之道的损余之变。
而炼器则是指铸造之术，乃是集人力之变为真灵，外器内灵。正所谓：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说的正是炼器之术的损奉之数。
……
风湖子看着青云殿外的广场上，这些来自江湖各地的青年豪杰，他笑着说道：“今日比试之地，并非在此，诸位且随一同登天珠峰！”
说罢便招了招手，带领着众人往那座天珠峰而去。而这些人中绝大多数是观战之人，不过依旧难掩他们的热情。可这次比试既然选在这处剑冢秘境中进行，众人肯定无法跟进去，这会儿就算跟着前往天珠峰，也无法目睹这轮比试的盛况。
不过人来都来了，自然要看看青云派到底如何安排，他们刚才还在讨论，一早被吊起来那三个吠舍家的“光荣事迹”，所以也不敢轻易驳了青云派的面子。
林烽火走在人群中，算上他自己，晋级者一共到了十一人，唯独缺少易惜风。他昨晚虽然也发现了易惜风失踪，却没怎么放在心上，一方面是相信对方的酒量，另一方面他作为霄缘书院的弟子，再加上陈传拓这层关系，他那一桌自然有很多人过来敬酒。以他的酒量，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接近卯时了……
“这个家伙，昨晚到底去干什么了？”他暗自嘟囔着，同时那三个被挂在青云食府门楼上的三人，让他觉得多少与易惜风的无辜失踪有关。
而他身边那位一直披着长巾的西域武者，也就是跟随林烽火一起参赛的吴黎，则是小声传音道：“烽火公子，你怎么了？”
林烽火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被裹着严严实实的少女，能够女扮男装参加比武招亲，仅是这份魄力，就让他对这个少女并不反感。当然这里的不反感，并不是指好感，对于当前的他来说，除了复仇，其他情绪都是多余的。
“没什么，之前跟你说的计划你都清楚了吗？”当他醒来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找到了林雷与吴黎，并将他们商议的结果告诉了两人。
对于与吴昊组队，并控制他的策略，林雷倒是十分赞同，毕竟无论从谋略角度还是计划的实施，这方案无疑是最好的，也是最有效的！
“嗯，这个我自然明白，只是如何让他接受我们呢？”显然她也看出吴昊与青云派之间的隔阂，而且以对方的强悍实力，很容易吸引其他晋级者，毕竟大腿谁都愿意抱！
“哼哼，这个你就不用管了，要知道，这一场团队战，灵溪也会参与其中！”说着，他的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了一抹略带深意的笑容。
吴黎随即恍然道：“那就按照你说的，先试一试吧！倒是那个姓李的青年道士，怎么到现在还没来？他怎么了？昨晚喝多了吗？”
她并不知道易惜风的真实身份，只知道这个青年道士貌似与林烽火等人很是相熟。
听到少女这般问话，林烽火苦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会儿他又向耿书走了过去。
……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天珠峰上，这一路行来确实不近，等登上半山腰已经接近辰时了。众人发现这里有一处剑坪，很是宽广，一点不比青云殿外的那处广场小。他们没有登上山顶，那里是风湖子炼丹的地方，而且地儿也不大，所以众人就留在了这里。
风湖子扫视了眼前这十一人，他自然知道易惜风的事情，所以也没多说什么。他从袖子中拿出一面八卦镜，看样子像是由黄铜打造而成，不过正面如同镜面一般，光可照人！
“诸位可能要问了，既然这第二轮比试，是在上古秘境中进行，那么诸位今天来此观战，岂不是什么也看不到？”言罢，他一脸笑意地看向周围众人。
在得到众人的默认后，他缓缓将手中这面铜镜举起来，一丝丝内劲灌入其中，没过多久从八卦镜上闪烁出一道青光，直接印在人们脚下这处剑坪之上。
这剑坪是由黑青石铺设，那青光打上去竟然显现出一番影像。
与此同时，风湖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面铜镜乃是我闲暇之余，炼制的一种小玩意儿！”
说着，他将手里的挂坠都丢给了成功晋级的这十一人。
“你们将它挂在腰间！”
等他们将挂坠挂好位置，他轻轻一抖手中铜镜八卦，剑坪上的画面也随之一转！
“什么！这，这是！……”
周围围观的人，顿时发出这阵阵惊呼之声！因为这舞剑坪的青黑石板上竟然出现了人影，人们略一辨认，正是此时场上的景象。
“不愧是被称作‘鬼手’的风湖子山主！能与药王谷的药王李东丹齐名的人物啊！”
“是啊！仅凭这一手炼器之术，堪称神乎其技！这要比神魂传音方便太多了！”
……
不仅仅是周围围观的众人，就连这十一名持有者，也被这八卦镜神效震惊的有些目瞪口呆。
过了半晌等众人平复一下激动的情绪，风湖子淡然说道：“接下来就是说一下进入秘境的入口！”
说到这里，众人原本议论纷纷的喧嚣声顿时一收，人们都眼巴巴地看向眼前这位老者，上古秘境的入口，肯定不止一处，不过能够被门派空开利用，那一定是最为稳定的一个。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很不合时宜地从人群中响起。
“人还没到齐，就介绍秘境入口？这么着急干嘛？”
直到这时，人们才发现原本应该成功晋级的十二人，此时却只有十一人在场。而刚刚说话的也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来自罗云宗的白衣公子吴昊。
风湖子眸光一闪，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而一旁的钟灵溪却忍不住寒声道：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吴昊扭头看向这位容貌绝美的少女，眼中精光大盛，他贪婪地在对方身上扫视了一遍，接着道：
“这第二轮比试已经快要开始了，他到现在还没出现，是不是应该取消他的参赛资格！”
钟灵溪：“你！……”
“嘿嘿，怎么？你心疼了？”吴昊一脸得意地追问道。
“心疼不心疼你就不用操心了，就算真心疼，也肯定不是心疼你！”
就在钟灵溪要爆发之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紧接着从人群中传来。
只见原本看热闹的人群，从中间分开，一名身穿着月白色道袍的青年缓步走了过来。
而他身后则是站着一名容貌同样不输钟灵溪的精致少女。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赶到天珠峰舞剑坪的易惜风！没错，那位姗姗来迟的晋级者。

第六十七章 进入秘境（一）
众人的目光顿时都汇聚到这名穿着月白色长袍的小道士身上，不得不说，他那出众的相貌，在十二名晋阶者中，绝对属于前列。
尤其是他眼眸中的冷静与淡然，与他略带稚气清秀的样貌形成鲜明的对比，反而让人印象更加深刻！
拿着折扇的吴昊，脸色阴沉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易惜风，心中恨意更甚。此人几次三番破坏自己的好事儿，与自己的梁子也是越结越深。
不过转瞬，他就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钟灵溪，而后邪魅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而刚才还气呼呼的钟大美女，见到对方的目光后，脸色也变得很是苍白，但还是轻咬着嘴唇没有再说什么。
从人群中走出来的易惜风自然察觉到钟灵溪的异常，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看向这位生性倔强的少女。他本想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毕竟从昨晚到现在，少女经历了什么他也是一无所知。
可易惜风细心地发现钟灵溪此时情绪有些波动，而她握紧的双拳，也表示她此时所承受的压力，她此时显然不想谈论此事。
他深深地看了少女一眼，然后走到了队伍之中，决定先进行比武招亲，此事容后再说！
“想来这一回，不会有人再反对先看一看秘境入口吧？”
风湖子略带深意地说道，众人自然没人再反对，也就默认了老者的说法。
他伸手一指一旁的深潭，这潭水并不深，估摸着只有半人左右的高度，潭底布满黑白相间的碎石，其中最是显眼的便是这天珠峰特有的石球——黑白天珠！
“在那深潭之中，有一处泉眼，顺着泉眼潜入潭底深处，便是这秘境的入口！”风湖子的声音十分平稳，他神色淡然地将这入口的位置公布了出来。
听到这番话，周围众人却是一惊，毕竟每一处上古秘境对于一个门派来说，都是气运之所在。如果一方势力门派，想要长久的生存下去，这种天地秘境是最好的保障措施。因为这将是各大门派培养门内弟子的主要方式。
相应的，每一处天地秘境中的传承也不尽相同，所以尽可能地掌控更多的天地秘境，便是一个门派实力的最直接体现。
在场众人都知道这处上古秘境对于青云派的重要性，所以才会震惊于风湖子将这入口的位置公之于众。
“你们需要先潜入这处泉眼中，顺着这条地下泉脉不断深入，当达到最底部的时候，便会发现一处青色水门。”
说着，他抬手一甩将一物抛给了后来的易惜风，在场之人疑惑地看向这个迟到的晋级者。
易惜风摊开手掌，见是一个样式古怪的挂坠，正是之前风湖子分发给大家的那种，只不过由于他来晚了，刚才没有拿到罢了。
“等到了那处青色水门，就将这挂件握于手中，便可以顺利穿过这道水门，进入剑冢！”风湖子沉声说道。
“等诸位进入秘境之后，我会用这面铜镜观察诸位的一举一动，当然在场众人也会看到你们的表现。”老者说完这些便没有继续，只是看着他们几人，像是在等众人提问。
“比试是从进入秘境之后就开始算起，还是在进入潭中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第一个出声提问的，乃是第一个获得晋级资格的耿书。
而且他这个问题，提的很有水平，其余晋级之人立刻竖起了耳朵。
“此次大比是在剑冢中进行，所以你们在未通过那处青色水门之前，比试并未开启，而且你等任何人都不得擅自攻击他人。”风湖子点了点头，沉声回答道。
又过了半晌，见实在没有人再提出疑问，他便再次开口介绍道：
“这一轮比试的形式，想必昨晚掌门师兄就已经跟你们说过了，是采取组队的形式！而进入泉眼之后，一直到进入剑冢秘境之前，这段时间就是留给你们相互交流用的！”
见众人都已经听明白了，风湖子便不再多说废话，便高声宣布道：“既然没有疑问了，那尔等快去准备吧！”
伴随着风湖子一声低喝，十二人纷纷腾身向那处深潭而去，然后一个猛子扎进了潭水之中。风湖子没有丝毫犹豫，掌中八卦镜一转，一道清晰的投影立刻出现在舞剑坪的黑青石板上。
众人的目光自然被吸引了过去，而作为此次比武招亲主角的钟灵溪却跟着一位老者悄然离开了天珠峰。
……
青云派，青云殿中。
欧冶长风与欧冶子站在三层的露台上，两人看着西南方向，那里不远处有一座山峰，不比青云峰矮多少，正是青云派七座主峰之一的天珠峰。
“算算时辰，他们应该开始了吧？”欧冶子淡然问道。
欧冶长风点了点头，接着道：“听传信来说，惜风那孩子最后还是赶上了！”
“竟然能从夹层空间中自己逃出来，也算极为难得了。”欧冶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作为掌门的欧冶长风同样也默认了这个说法，两人随即便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也就几息时间，欧冶子率先开口说道：“霄贤那里也安排妥当了！既然适逢剑冢秘境开启，究竟谁的造化多，就看各自本事了！”
欧冶长风点了点头，感慨道：“这次多亏了风湖子的主意，以及他那个八卦镜，算是功劳一件。”
“是啊，这样一来，苏霄贤与钟灵溪从另一处秘境入口进入，确实算是神不知鬼不觉。”欧冶子说到这里顿了顿，轻声问道：“掌门师兄，你不打算让你那个宝贝徒弟，进去历练一番？”
欧冶长风长叹了一口气，淡然说道：“如果这次进入秘境，没有易惜风参加，让她进去闯荡一番也没什么。可这一次不同，易惜风也在队伍之中，如果有哪个居心叵测之人，故意利用这一点，那么她受骗上套的可能性极高！”
说到这里，一道倩影突然出现在场间，正是从天珠峰赶来的钟灵溪，而跟着她一起回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乔庄打扮一番的苏霄贤。
“徒儿，拜见师傅、掌门！”
“徒儿，拜见师伯、大长老！”
两人一同拱手参礼道。
欧冶子连忙说道：“别客道了，时间紧迫，你们先去后殿，从灵井中进入剑冢吧！”
所谓灵井，乃是青云峰后殿一处又大又深的竖井。是人为打通的一条直指剑冢的通道。

第六十八章 进入秘境（二）
剑冢是一处上古秘境，进入它的入口其实并不多，满打满算只有三处。
第一处正是在那天珠峰上。通过那道泉眼，顺着泉脉不断下潜，便会到达落剑湖的湖底下层，在那里有一处空间薄弱位置，便是进入剑冢的最佳位置。
而那处青色水门，其实是青云派护山大阵的一层延伸，准确地说，算是护山大阵的一部分。
这也是为何风湖子敢将入口的位置公之于众，毕竟能潜入到这里，并能攻破护山大阵的强者，就算不告诉他位置，对方也能想办法进入其中。
而那枚造型古怪的挂坠，便是通过这护山大阵的一种方法。
第二处秘境入口，便是在这青云殿的后殿，那里打有一口灵井，贯通整座青云峰，这口灵井与那地下泉脉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算是人为的一处入口，不过这里相比天珠峰那里，缺乏稳定。最多允许进入两人，再多就会引起空间乱流，反而有危险了。
第三处入口并不常用，甚至可以说是偶然的机会才出现的，正是昨晚易惜风所在的落剑湖。细说起来，这倒是与落剑湖的来历有些关系。
关于落剑湖的传闻，江湖上有很多说法，其中最有名的说法，自然是由一名实力接近从圣境的武道强者，因为战败武器被欧冶长风击落，落到那里砸出一个大坑，后来逐渐形成了一处湖泊。
实际上，落剑湖并不是因此而来，而是由一枚天外陨铁造成的。当时落剑湖所在的这个位置，其实是一片平原，上面种了近百亩的白榆树。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从天上掉下一枚不小的陨铁，直接砸进了这片白榆林。紧接着就是如同地震一般的剧烈震动，强悍的冲击力直接将此处地幔砸陷了进去，连带着地下的水脉也翻涌了上来，而那百亩白榆林也在这恐怖撞击下化为飞灰。
当天青云派就发现了端倪，并第一时间找到了那块陨铁。在风湖子这种炼器大宗师的加持下，这块未知陨铁很快就被打造成为一柄神兵利器！直到这时，这落剑湖的名字才逐渐被人知晓。
至于青云城中的百姓，自然也被吓得不轻，后来听说了神兵利器的事情，便逐渐演变出了现在这些传闻。而那一夜间消失的白榆林，也经常被人提起，与此同时，由于天外陨铁的剧烈撞击，还有某些未知缘由，让这湖中的鱼儿产生了变异，便出现了这所谓的“白鱼”，也算当地百姓纪念那消失的白榆林一种方式，都说这百亩白榆林化作了一湖的白鱼！
也正是这个缘由，使得剑冢秘境在这里的空间壁垒变得很不稳定，要知道天外陨铁撞击产生的破坏力，足以超过一般的从圣境强者的全力攻击，所以产生这种变故倒也在情理之中。
青云派知晓此事之后，便请门中阵法大师动用护山大阵的延伸，将这处脆弱壁垒重新封印，这也就是为何在那里会形成一个夹层空间，正是易惜风昨晚滞留的地方。
当然现在听上去，延伸护山大阵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实际操作上基本上不大可能。当时还是请欧冶长鸣负责此事，才将此事完美解决。
再后来，欧冶长鸣再次探查秘境，直到今日还没有传闻证明他从秘境中归来，是生是死也无定论！
作为曾经云霄宗剑宗无可争议的第一人，欧冶长鸣身上有很多传奇故事，比如他曾与一位魔道高手一同探查秘境，结果两人被困在里面长达二十多年。
倒不是他真能在里面熬过二十年，而是某些天地秘境中的时间流速确实不一样，有的快，有的就会慢一些。
而那次他与魔道之人同陷其中的，正是一处流速极慢的秘境。当然他实际在里面呆的时间，只有两年左右。
所以当他出来之后就发现，云霄宗竟然没了！而自己剑宗第一人的位置，也被自己的师兄欧冶长风接任。
再后来，他就在罗云国游荡，其中就碰到了天赋惊人的李承涛，并教授了他“阴阳双轮诀”，算是成为他的启蒙老师。
……
钟灵溪感受到不断下落的身形，相比通过泉脉抵达秘境入口，这种类似于“跳井”的方式，要高效许多。
两人各自施展内劲，钟灵溪身后出现了一只青鸾鸟，不断呼扇着翅膀帮她降低速度。而这位苏剑子更加直接，一道道剑罡如同实质一般，拖着他向下降落。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两人总算来到了这处秘境入口的位置。看着漆黑的空间壁垒上，有一扇青色门框，只够一个人从这里通过，而且伴随着通过人数的增加，这处门框的边缘，也跟着变得虚无，好像随时都会消散了一样。
“果然如师尊所说的那样，只够通过两人。若是妄图作什么蠢事，恐怕会陷入空间夹层中！”说到这里，苏剑子顿了顿，继续说道：
“一旦陷入其中，危险程度极高，我们根本找寻不到，只能靠自己。”
苏霄贤点头问道：“那么我们谁先进呢？”
钟灵溪犹豫了一下，发现这竟然是一个极难选择的问题。毕竟第二个跟进去的人，要承担更高的风险会陷入夹层空间。而对于率先进入剑冢的人，则需要强大而又稳定的实力，毕竟这剑冢内，可是留有上古强者的馈赠，同样伴随着不确定的危险！
苏霄贤见此，洒然一笑，直接转身进入那青色门框中。他毕竟是门派中青年辈第一人，自然有着丰厚的经验，而这剑冢他也同样来过好几次。
看着一转眼就消失无踪的苏剑子，钟灵溪只能有些无奈地跟了上去。
眼前场景急转直下，黑色，充满了黑色，她甚至感知不到脚踩在了哪里？紧接着，她便感知到脚下泥土传来的坚硬触感！然后便是豁然开朗，眼前的景色着实把初次来到这里的少女震惊到了。
“这里面竟然这么大？！”钟灵溪一脸震撼地喃喃自语道。
这是一处上古秘境，构建之初乃是采取阵法叠加的方式，所以一旦进入这里就会发现，剑冢秘境远比一般的古迹秘境大上不少！

第六十九章 进入秘境（三）
苏霄贤没有催促一旁的钟灵溪，他也曾怀揣着兴奋与好奇，第一次探寻秘境，自然明白这位钟师妹的心情。人总是天生喜欢探寻未知，同时也对未知抱有天然的恐惧。
大约过了三息的时间，钟灵溪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与好奇中反应过来，她看向身旁一直没有作声的苏霄贤，笑着施了一礼道：“多谢苏师兄！”
对方呵呵一笑，笑着表示不打紧，然后两人略一分辨方向，便找准方向，向着某个方向前进。两人身上带有师门的使命，在迎接那十二名晋级者之前，他们还需要确认很多事情！
钟灵溪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里正是另一处入口的位置，过不了多久易惜风等人就会从这里进入这剑冢之内。
……
易惜风此时正在泉眼的下方几百丈的位置，不得不说潜入地底暗河要比他想象中困难得多，先不论需要绵长的内劲维持脏腑的内呼吸，再就是需要抵御强大的地下湍流，还有越来越冷的水温。
他在水下之时，就偷眼观察了一下周围十多人的情况，冲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实力最强悍的吴昊。无论是硬实力还是对于天地秘境的熟悉程度，这位来自罗云宗的白衣公子都远比其他人强上一筹。
况且他也拥有其他人不曾拥有的身法优势，小明王的侠名，可不是白叫的！
如果没有外力施加压力或者人为事先谋划，他在进入天地秘境之后的分组选择中，将占有绝对的优势。
毕竟没有人会不喜欢实力强大的队友，也不会有人愿意树立像他这样强大的劲敌！
在众多有利条件的影响下，吴昊已经远远地将众人甩在了身后。
易惜风发现那道遥遥领先的身影，眼中寒光一闪即逝，感受到身边不远处闪现出一人，他略微回头望去，竟然有人向他这边游来。
对于此人的出现，他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在比试之前风湖子已经说过，在进入剑冢之前，是不能随便动手的，而且他对此人也有些印象，正是来自其他门派的三人之一。
此次晋级的十二人中，除了易惜风、林烽火、钟瑞、吴昊、耿书、吴黎这六人外，还有三名来自青云派的弟子，以及三名来自其他门派的陌生人。
虽然那三名青云弟子，易惜风同样也不熟悉，可昨日在静室中设定计划时，钟灵溪就将这三人的情况大体跟他说了。
三名弟子的内劲修为都达到了侠者登堂境，其中一人实力甚至已经摸到了登堂境的巅峰。这倒是与吠舍三兄弟的修为有些相似。
至于另外那三个来自其他门派的青年才俊，众人对他们的实力就仅限于内劲层级了，也是侠者登堂境的水准。
见这人逐渐靠近过来，易惜风发现此人只穿了一套皮甲，看上去倒是十分精致。他在距离自己不到五丈的位置停下，然后利用神魂传音道：
“在下云溪郡刘元，见过李兄！”
易惜风此时以“李念”为化名，对方这般称呼倒也合理，便缓缓拱手回了一礼，并没有说话回应。
这个刘元眉头微皱，显然对于易惜风的冷漠有些意外，不过还是传言说道：“刘某实力不济，对于能否夺魁实在是心中无底，但既然能进入剑冢一探，不妨试上一试！”
话已经说的如此明白，易惜风也不好意思继续装傻充楞，只得拱手传音回道：“刘兄之意，李某人明白，只是昨日便与人约好，还请刘兄勿怪！”
听到易惜风这般说，对方明显愣了一下，毕竟昨晚刚刚比试完，这十二人大多都不认识，唯一有机会接触众人的时候，便是昨晚宴席。
他为人喜欢广交朋友，昨晚也是与几人大体聊了聊，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比他的动作还快。刘元苦笑了一声，淡然说道：“既然如此，那刘某打扰了。”
易惜风略微拱了拱手，便向深处继续游去，而刘元则是向另一道身影而去。
在之后的交流中，他有些震惊地发现，这些人中竟然有相当一部分人已经找到了固定组队之人，不过幸好还有几人并没有拒绝他，刘元倒是与他们达成了初步同盟。比如那个来自西域的吴姓青年，还有那个名叫钟瑞的家伙，甚至还有一名青云派的弟子，也跟他聊得不错。
实际上，吴黎与那位青云派的弟子是事先商定好的，易惜风当初为了保证自己与林烽火、耿书三人能够顺利成为吴昊的队员，便事先约定好让吴黎去与钟瑞以及那三名陌生人沟通。
哪怕对方本意是不愿意与吴黎一组，但在多次碰壁之后，就会欣然答应。并且吴黎也会劝说这几人，大肆宣扬“吴昊威胁论”。
所谓吴昊威胁论，便是如果这一轮不能成功淘汰掉此人，那么这个实力超强的白衣公子哥，将在之后的比试中，成为所有人的劲敌。
也正是这一论调，让他们从心里就开始排斥这位原本地位超然的存在。
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可能连吴昊他本人都没意识到，自己原本占据极大优势的一手开局，在易惜风和几人的精心窜和下，竟然无形中被众人孤立了。
众人经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向下探寻，终于来到了这处泉眼的底部，此处的水流已经不如之前湍急，他们略微分辨了一下方向，便发现前方不远处，隐隐散发出一抹幽蓝色的青光。
他们也不敢耽搁丝毫，毕竟此时已经看不到吴昊的身影，想来他已经抢先一步进入了剑冢。众人不敢再作犹豫，便向这处青色水门游了过去。
几人中，第一个抵达的是来自耿家的耿书，他没有率先进去，而是回头看向易惜风与林烽火，显然是在等两人的意见。
易惜风在刚刚进入泉眼之后，便找上了耿书，并且坦诚布公地与他聊了一次。
他清楚耿家与当今罗云皇家的关系，以及朝廷方面与罗云宗的态势，所以两人的这次沟通虽然耗费了不少时间，却成效斐然。
最开始的时候，耿书是极力反对与吴昊一组的，后来听到易惜风为了对付吴昊而设定的计划，并得到林烽火、吴黎以及三名青云派弟子的肯定回复后，他终于答应参与这次计划。

第七十章 进入秘境（四）
“这便是秘境入口吧？”易惜风连忙传音问道。
耿书盯着这处青色水门，接着回道：“没错，那家伙应该是已经进去了！”
易惜风点了点头，便要动身进入，却被一旁的耿书出言拦住了：“李兄弟要小心一些！”
听到这话，一身青年道士打扮的易惜风先是一愣，然后笑着摇了摇头，拱手说道：“耿兄弟，快些跟进来就成！”
他清楚耿书说这话里的意思，吴昊已经进入了剑冢秘境，说不准会在入口的地方埋下什么陷阱，毕竟大伙都是相互竞争的关系，以他的实力自然可以不用管这些所谓的同盟之事，能先淘汰一个是一个。
只是易惜风却清楚，此事绝不像他们想的这么简单，这次比试的第二轮之所以选择在这里，最主要的缘由便是，这里本来就到了开启的时间，哪怕他们不在此比试，过不了多久也需要门中子弟进入其中探查。
而这样的话，反而还要应付罗云宗其他精英弟子的参与，不如利用这次机会，名正言顺的牵制住罗云宗的人。
这便是青云派一开始就要将此次比武招亲大办特办的缘由，哪怕之后引起其他门派的不满，也能说得过去。
……
易惜风迅速穿过那处青色水门，身形只觉得微微一顿，一股熟悉感觉降临到他的周身。昨晚在落剑湖湖底，也是这种感觉，他只觉得脚下一悬，整个人仿佛天旋地转一般，下一瞬便觉得双脚再次落到了坚实的土地上。
在接触到土地的一瞬间，易惜风就控制着体内的纯阳内劲，一股浑厚的拳意布满周身！
眼前的景象迅速清晰，他没有像第一次进入空间夹层那般，好奇又兴奋地打量着四周，而是迅速感知周围有没有危险。
下一瞬，他就找到了吴昊的身影，此人果然没有走远而是站到了一旁。就在易惜风心中疑惑，为何对方会放弃如此大好的时机，不去进攻其他人的时候，另外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另一侧不远处，正是之前就进入剑冢秘境的苏霄贤与钟灵溪。
看到这一幕，他终于了然，原来不是吴昊不想设陷阱埋伏众人，或者借助大伙进入剑冢的一瞬间偷袭。而是有这位同样实力不输他的苏剑子在此，吴昊自然就不敢轻举妄动，否则，很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
看着吴昊那张扭曲的俊俏脸庞，易惜风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畅快。
唰！
一声清脆的空间破裂声，一道身影闪现而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紧随易惜风身后而来的林烽火，他手中握着一柄青色直刀，眼神冷静严肃。
他在进来的一瞬间便闪身到了一旁，等看清周围局势，才缓步走了过来。下一个出现的是耿书，紧接着是吴黎等人。
慢慢的人数逐渐增多，当最后一名青云派弟子进来之后，比武招亲第二轮晋级的众人就都到齐了。
众人将目光投向站在中间的钟灵溪，毕竟她是此次比武招亲的主角，晋级的这些人中，虽然有大一部分是带着其他目的来的，可最直接或者最主要的目标，依然是抱得美人归。所以他们自然而然的，还是想听听钟灵溪自己的想法。
只是，还不等少女出言，反倒是一旁的吴昊先冷冷地说道：“如果吴某没记错的话，此次晋级之人只有十二人，并没有苏师兄吧？”
苏霄贤目光波澜不惊，他扫视了众人一眼，让后淡然回道：“我来此，自然不是为了比武招亲，而是代表了青云派来的！”
听到这话，吴昊的脸色微变，不过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理由来。他本以为，这次剑冢之行会顺利很多，宗门颁布的任务不仅能顺利完成，甚至还能如愿抱得美人归！可现在看来，青云派可不想这么便宜了自己。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钟灵溪沉声说道：“那么接下来，就要开始第二轮的比试，大伙先分成两组吧！你们先商议一番，各自填写一份组队意愿书，然后交到苏师兄这里，他会根据各位的意愿，将大伙进行分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继续道：“再就是，这一轮比试我也会参加，甚至会加入到你们其中一队之中！”
此话一出，顿时是引起了众人一片哗然。虽然事先他们知道，第二轮是需要分组的，而且在进入这剑冢之前，众人也都找到了自己的同伴，分组也算基本定型。
可众人没想到，钟灵溪自己也会加入到他们中，虽然仅她一人并不能影响整支队伍的实力，可如此一来，对于另外一只队伍来说，却侮辱性极强！
吴昊听到这番对话，眉头微微一皱，他盯着眼前这个绝美少女，心中暗忖道：
你是打算与我死磕到底？
他已经猜到，无论自己分到哪个组，钟灵溪一定会选择另外一个，哪怕自己到最后真能赢的比武招亲，也难免会背负一个“逼迫”的罪名。
很快众人便将分组的初步意向交到了苏霄贤的手中，很快这位青云派的第一人就公布了这一轮的分组意愿。
“吴黎、钟瑞、萧远（青云弟子）、刘元、袁冲、王淳，以上六人为一组。”接着苏霄贤继续说道：“林烽火、耿书、李念（易惜风）、吴昊、秦峰（青云弟子）、许大同（青云弟子），以上六人为二组。”
吴昊听到这个分组，先是一愣然后眨了眨眼眸，看向周围这几人，他记得自己刚才填写的意愿书中，可没有耿书、李念、林烽火这三人，为何最后这几人会分到自己这边？
他立刻出声问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的组队意愿书，可没有这几人！”说着，他伸手指了指身旁的易惜风等人。
苏霄贤抬头看向这位手拿折扇的吴公子，接着淡然道：“你的意愿书中确实没有这几人，不过综合大伙的意愿，你确实是分到了这个组。”
说着他一点吴黎那几人，淡然道：“人家早在进入剑冢之前就已经找好了同伴，他们几人出奇地一致！所以一组这六人的名额已满，那么吴公子只能分到二组，或者说，你打算不参加此次比试了？”
听到这话，吴昊不急反笑了起来，过了片刻后，寒声道：
“放弃？呵呵，也罢，既然你们几个家伙不知天高地厚，那就试试我罗云宗的手段吧！”
此话一出，苏霄贤的眼神微微一寒，而刘元、袁冲、王淳这三名来自其他门派的青年，脸色也跟着明显一变。
实际上，他们三人之所以会如此选择，主要是因为之前在地下泉脉中的几番交流。
除了吴黎、钟瑞，还有萧远这个青云弟子，其他人对他们三人的态度都是拒绝的。
所以在潜意识中，这些拒绝他们的人，想来已经找好了队伍，他们自然要相互抱团儿。

第七十一章 剑胆残晶
苏霄贤自然听出了吴昊话中的意思，显然他也察觉到这次分组定然有什么猫腻，先不说林烽火与那两名青云派弟子，仅是易惜风与耿书这两人就绝对不可能愿意跟他分为一组。
易惜风之前与吴昊结下了梁子，而耿书则是效忠于罗云国朝廷的耿家子弟，也没有与自己合作的可能。他迫不得已，只能搬出罗云宗这座大山，想要影响对面那个组的成员，只要对面有一人动摇，自己就会有机会。
吴黎偷偷瞥了一眼身边这两名青云派弟子，以及脸色有些难看的钟瑞，她本来就是凑热闹的，而能有机会进入上古秘境，这对于她来说就已经是稳赚不亏了，至于吴昊的拿罗云宗作威胁，她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而在一旁的钟瑞，却是天生商人本性，自然是趋利避害追求利益最大化，一直是他为人处世的原则。若是放在以往，这位罗云宗的精英弟子，一定是他巴结的对象，怎奈何这次比武招亲对他太过重要，他只能硬着头皮杵在那里，没有丝毫要让位的意思。
至于那两名青云派的弟子，肯定不会在乎吴昊的威胁，他们身上都有门派的使命，要听从钟灵溪等人的安排，更何况能够进入剑冢，对他们来说也是难得的机会，两人对于罗云宗的人，并不会如何在意。
其实在场众人中，真正有些举棋不定的，反而是那三个来自其他门派的青年，他们自身实力也不俗，可面对罗云派这个庞然大物时，他们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犯嘀咕。
就在众人心里暗自盘算之时，站在一旁的钟灵溪突然说话了。
“吴公子好大的气势啊！不愧是罗云宗的青年才俊，刚才那番话一出，别说我这一个小女子，就算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也得跪下来臣服！啧啧，这青年才俊就是青年才俊，永远得靠实力说话，漂亮话可不是光嘴上说的。”
钟灵溪的语气轻飘，仿佛是在说一段不痛不痒的话，可落到在场一众青年的耳中，却十分刺耳。原本有些举棋不定的刘元、袁冲、王淳三人，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少女说的没错，在罗云宗强大的背景下，这些一向以青年才俊自居的人，刚才确实有些打退堂鼓了。
不过这会儿被钟灵溪拿话一激，却是坚定了他们的立场！
吴昊扭头看向这个脸色冰冷的绝美少女，他知道对方这是拿话激周围的人，不过他也不能否认什么，只能死死盯着对方。
钟灵溪无视了吴昊那噬人的目光，扭头扫视了一眼在场其他几人，尤其在那三个脸色涨红的青年身上稍作停留。
这三人迅速将头低了下去，并不敢与钟灵溪目光相对。不过，这一反应落在少女的眼中，则是让她笑了起来。顿时如银铃一般的笑声在这剑冢中传开，众人也不自觉的将目光再次投到她的身上。
她抬手轻掩朱唇，然后悄声回道：“既然分组已经初步确定了，我也选择我想去的队伍吧，也省得夜长梦多。”
说罢，不等一旁的吴昊插嘴反驳，她一指吴黎，淡然道：“那我就跟着一组一同行动吧！相比这个位高权重的罗云吴公子，我更喜欢这位吴公子以及他们几人。”
说罢，她的美眸在刘元、袁冲、王淳身上一扫而过，这三人的身子也跟着微微一震！甚至脸上都隐现出一抹狂喜！
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其他人的眼中，易惜风心中不禁感叹道：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想出这种美人计，果然美人计对于任何层级的对手都是有效的！
而作为冲突焦点的吴昊，脸色则变得更加阴沉，原本他还有七成把握，让对面那支队伍中有一人弃权让位，这一下连一成都不到了。
他有些不甘心地再次重复了一遍，见对面队伍中没有丝毫动摇，最后吴昊只能暂时放弃这个计划。
说来也合乎情理，毕竟进入这比武招亲的青年，其最终目的大都是为了迎娶钟灵溪，所以这第二轮比试她在哪个组，哪一个组的组员就更沾光，毕竟多一个战力也是多一分胜算，况且很有可能还是自己未来的媳妇，所以这一组的组员自然也就十分团结。
苏霄贤见事情已经基本敲定，便沉声对众人说：
“这一次比试，采用分组进行，倒也不是让大伙相互团战，而是为了完成一些任务。”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接着解释道：“此次剑冢开启，我们需要探寻这处秘境，而我们比试的内容就是，获得剑胆残晶。”
听到这个名字，除了青云派的弟子以及吴昊外，其余几人都是一脸困惑。苏霄贤见此也不意外，继续解释道：
“这剑胆残晶算是我青云剑冢的特产，其样子是一种无色透明的结晶，当然有些也散发银白色。由于形状呈水滴状，样子像是异兽的苦胆，便起名叫作剑胆！”
易惜风听到这番解释，虽然表面上毫无异色，内心却是翻起轩然大波！
他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而后看似随意的问道：“那这种剑胆结晶，从剑冢的哪里可以获得呢？”
号称剑子的苏师兄听到他的提问，点头回答道：“这剑冢形似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我们所在的位置只是剑冢的外围，从这里往前约十多里的地方，便会发现一处巨大的地陵入口。迄今为止，剑冢的地陵，我们只能进入前三层，而在第四层的入口会遇到一处强大的结界，无法进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看向在场众人正色道：“这地陵中遍布各种异兽，其实力不俗。而且会随着地陵层数的增加，实力逐渐变强！”
“最外围的异兽，实力大都是芒之境修为，你们以团队的形式前进，只要不是遇到大规模的兽潮，应该没什么威胁。等进入了第一层地宫，就会发现那里的异兽明显要强大不少，已经有芒之境巅峰的水准，一小部分异兽甚至能媲美侠者境！”
众人眼中漏出一丝骇然，要知道异兽对于江湖武者来说，是在熟悉不过的。甚至很多世家子弟从小也需要跟这些异兽进行对练，以提高战斗技巧。但是全都是芒之境的异兽，这还是首次听说。
而耿书想得显然更多，他脸色阴沉地问道：“这么说来，到了二层三层，那异兽的实力岂不是都能达到侠者境层次？这样的话，岂不都是异兽王者了？”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苏霄贤轻叹一声，缓声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错如果到了三层，那里的异兽的实力确实能媲美普通的侠者境登堂，不过他们并非全是异兽王者。”

第七十二章 九云流火
不等众人再问，苏霄贤接着答道：
“这里的异兽并非单纯依靠自身修为，获得这种战力的。等你们亲自接触一下，就应该了解了，他们是受到剑冢的影响，其神魂神智并非寻常异兽，所以这第二层的异兽仅是实力达到了侠者境，也就是异兽王者的实力，但是在灵智上比之真正的异兽王者，还要差得远！”
听到他的解释，众人再次陷入沉默。钟灵溪见此，出声提醒道：
“而在这些异兽的体内，都会存在剑胆残晶，当然越是实力强大的个体，其残晶的纯度和数量也就越高！”
众人纷纷醒悟过来，他们此次进入剑冢无论如何都要与这些异兽大战一场，而从中获得的这种剑胆结晶应该是一种十分珍贵的材料，以团队的形式采集剑胆残晶，最后自然是量多者获胜。
在这看似简单的规则中，同样也隐藏着其自身的规律，比如：越是层次深的异兽，其实力越强，携带残晶的数量也就越多，而战胜它所耗费的时间也就越长！
所以对于一个团队来说，并非是越深入效果就越好。需要根据整个团队的实力，找到一处位置，而这里异兽的实力不弱也不强，恰好能让众人在单位时间内，击杀异兽获得残晶数量最多。
再就是，自始至终青云派都没有说，两队之间不可以相互残杀。如此一来，这场战斗的残酷程度，将大幅增加。倒不是说，两队真的发生火并，毕竟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低，但是故意引来一群实力强大的异兽，然后悄然逃走，这种事情岂不是信手拈来？
毕竟抢夺对手的剑胆残晶，比自己一点一点击杀异兽收集，要快上很多。
苏霄贤看了众人一眼，淡然问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众人陷入一阵沉默中，没有人再多问什么，正当苏霄贤打算宣布第二轮比试正式开始时，一道懒散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是吴昊还能是谁？
“既然大家都不问，那就由我多问一句吧！”
说着，他微笑着看向苏霄贤，淡然问道：“比试的过程中，能杀人吗？”
苏霄贤沉默了一瞬，接着回道：“当然可以。”
“那队友能杀吗？”
吴昊此话一出，场上气氛陡然为之一变。
苏霄贤眯着双眼，冷声问道：“你想怎么杀？”
吴昊哈哈一笑，用折扇在手中敲了几下，含糊道：“陷入异兽围攻，失手杀了，怎么办？”
苏霄贤看了对方半晌，也笑了起来，两人笑声逐渐变大，最后竟是哈哈大笑起来。
又过了两息，苏霄贤瞬间收敛了笑容，淡然说道：“既然是失手，赔个礼，道个歉就行了！”
吴昊也逐渐收敛了之前放肆的狂笑，点头应道：“如此甚好，甚好！”
……
易惜风与林烽火以及穿了一身白衣的耿书，他们三人互成犄角，走在队伍的中间。而队伍最后则是那两名青云派的弟子。走在队伍最头里的，自然是实力最强的吴昊。
他们这个队伍，按照实力来说，其实要比另一队强。先不论这边吴昊的恐怖战力，仅是易惜风与林烽火就不能小觑。反观另一边，钟瑞实力很弱，是靠捧晋级的，那一名青云弟子与三名其他门派的弟子，都没有很多出彩的地方，虽然算不上弱，但与易惜风、林烽火相比，多少差上一点。
怎奈何有吴昊在这里，之前他与苏霄贤的那番话，顿时让这些队友对他升起了一丝防备，就连联合对抗这些异兽的时候，他们之间的配合也隐隐跟他隔开了一段距离。
不过这对吴昊来说倒也没什么，毕竟以他小成境的修为，这些还没到侠者境的畜生，确实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
噗噗噗！
一连串割破血肉的声音，林烽火手中的直刀挥洒而出，经过这一番激战，他身上的血煞之气，要比之前变得更加厚重了。
这正是他改进的“流刃烽火”！以往这招乃是燃烧他自己的精血，全面提升肉身素质，甚至可以硬生生拔高一层修为。
当初易惜风也是受对方这招启发，自创了“将进酒”，不过他是以喝药酒为媒介，当然提升效果自然没有那“流刃烽火”强大，优点就是副作用小。
后来，林烽火也决定博采众长，结合易惜风的将进酒，便将他自创的“流刃烽火”略微改进，创出一套副作用更小，持续时间更长，也可以经常使用的招式！
名叫“九云流火”！
这一招是以敌人的精血为依托，并非引人体内，而是化作血煞围绕周身。等再次与敌人对战之时，每一次攻击都会消耗一定的血煞之气，而这些血煞会增强“焱炎真元诀”的威力，无论是刀罡火焰，还是刀罡的凝实程度，都将得到强化。
易惜风感受到对方身上浓烈的血煞之气，以及围绕在周身若隐若现的血雾，喃喃说道：“黑子这身功法虽然实用，而且堪称群战或者长线作战的利器，唯独这架势与那魔道功法有些相似，容易引起误会啊！”
林烽火从小就被他叫作“黑子”，那是因为曾经的他肤色黝黑，是个不折不扣的黝黑少年，只是后来长大了，他的肤色已经不像曾经那般黝黑，只能算是小麦色。不过易惜风早已叫习惯了，一时间还真改不过来。
身穿月白色道袍的易惜风挥手一招，游龙劈空掌施展出来，那些被林烽火击杀的异兽周身一阵颤动，紧接着一道白芒从其身上一闪即逝，下一瞬便来到他的掌中。
看着手掌中如米粒大小的剑胆残晶，易惜风无奈地摇了摇头，嘟囔道：“这残晶……稀碎稀碎的！这要凑齐一块完整的结晶，得杀多少呀？”
他没有施展剑法，因为之前他拿着的那柄蓝月色宝剑，在进入泉眼之前就还给了钟灵溪。只不过不是直接还给她的，而是通过李新添转交给这位钟大美女。毕竟当时在天珠峰上，有那么多人盯着，直接交还给她多少有些不妥。
就在刚才，众人又在剑冢中重逢，他瞥了一眼钟灵溪的腰间，那柄剑已经挂在了她的纤腰之上。

第七十三章 来自剑影的馈赠
此时易惜风全凭拳掌功夫，应对这些异兽。好在此时这些异兽实力并不强，而且数量也不多，毕竟这里才到剑冢的外围，他们还没到达剑冢的入口。
刚才袭击他们的是一种貌似猿猴的凶兽，不过它们长了一条牛尾，嘴里的獠牙也比一般的猿类锋利许多，有些像野猪的獠牙。这畜生通体覆盖着黑色的毛发，应该可以防御寻常的刀剑攻击，不过在场这几人每个都有媲美寻常侠者境的实力，所以他们几人的攻击对于这些异兽来说，还是有不小杀伤力的。
“这里的天地真元虽然与外面不一样，但是杀伐之气倒是精纯许多。”林烽火低声对易惜风说道，此时他施展了自创的绝技“九云流火”，周身弥漫这血煞之气，视觉冲击力极强。
“那岂不是刚好？我看你这功法好像对这杀伐之气有所依赖？”易惜风低声问道。
林烽火这几年随着不断成长，肤色趋于小麦色，再加上他眉眼也逐渐长开，褪去了一些少年稚气，看上去透着一股男子的坚毅果敢，此时听到自己死党这么说，也笑着点头道：“嘿嘿，有点影响，但是实际增幅不大。”
说到这里，他略微一顿，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死党，传音问道：“刚才你说的剑胆残晶对你有大用，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两人从天珠峰再次相见，有些话也没来得及说，就进入了这处上古秘境，但林烽火心里还是有些好奇，于是传音问道。
易惜风听到传音，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便跟自己这个最好的死党说了起来，当然也是采用传音的方式，毕竟这里可不止他们两人，周围都是实力境界不低的侠者，如果不采用神魂传音的话，很可能被别人窃听道。
“什么？你说你进入了一处夹层空间？”林烽火有些震惊地问道。
易惜风点了点头，解释道：“是的，当时我与吠舍家那三人在落剑湖底战斗，本已经陷入了死境，我本打算发动血遁之术逃出那里，没成想湖底忽然传出一声剑鸣，将他们三人的攻击尽数挡下，然后我便境内劲灌注到湖底，最后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传送到那里。”
林烽火皱着眉头略微思考一番，传音答道：“你这种情况，我倒是听说过。”
易惜风先是一愣，然后有些激动道：“你知道？你怎么听说的？”
面容刚毅的林烽火眸光一闪，解释道：“我这几年一直在调查爷爷的死因，以及那一晚云霄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详细将这些年他关于这件事的调查跟易惜风说了一遍。
“你是说，林爷爷成为那处秘境外大阵的阵灵，而我遇到的那道剑鸣也是剑冢的阵灵吗？”易惜风心中有些拿不准，不过隐约间他觉得林烽火分析的结果应该与真相相差无几。
“你还没说，这又跟剑胆残晶有什么关系？”林烽火继续问道。
穿着月白色道袍的易惜风，随手干掉了远处奔来的一只异兽，接着传音道：“其实我需要的是剑胆结晶，这是我进入夹层空间之后发现的。”
他没有等林烽火继续问，便接着道：“进入之后，我发现那里的天地真元没有丝毫，我只能利用自身内劲恢复伤势，然后在探寻那里的阵法之时，发现承涛队长教授我的功法，竟然会引起反应。”
“也就是说，承涛队长的功法，很有可能源于青云派中的某个流派。”林烽火也不傻，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
“后来，有一道剑影出现在我神魂之中，然后说要给我一场机缘，而需要的东西正是这剑胆结晶！”易惜风最后传音说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又再次斩杀了几只那种浑身漆黑的异兽。
“看来这青云派与我们隐仁的关系，比想象中还要深呐！承涛队长的师尊，在隐仁高层中也是绝密的！除了我爷爷和三老，就连我爹也不知道。而三老自从隐仁破灭之后，便没了踪迹，也不知道他们的安危如何？”
听到他这么说，易惜风心中也微微一动，这几年对于隐仁来说更像是苟延残喘的几年。隐仁镇的第一代几乎损失殆尽，而第二代中实力最强的李承乾与李承涛也陷入秘境之中。只有他们这第三代，在青云派与霄缘书院的庇护下存活了下来，也可能是罗云宗根本没有将他们看在眼里罢了。
两人交换了一下情报，林烽火又将这段时间青云宗的一些最新情报告诉他，他俩便不再多言，开始专心应付起不断增多的异兽。
易惜风不断盘算着手里剑胆残晶的数量，按照这个速度，就算再过上一个月，他也很难达到那剑影要求的数量，看来必须想方设法进入更深的一层。
而一旁的耿书同样不断施展着家传绝学，一道道漆黑的指芒不断射向近前的异兽。他与易惜风一样，是他们这一组中唯二的芒之境武者，不过其实际战力一点也不输寻常侠者境武者。
林烽火由于自身刀法天赋，成为隐仁年轻一代中比较早突破到侠者境的，这一点倒是在易惜风的预料之中，不过别小看他们两个都是半步侠者的内劲境界，相比身后那两个负责断后的青云派弟子，虽然那俩人已经达到了侠者登堂境，可实际战力却不如易惜风与耿书。
耿书也逐渐察觉到身边这两人的关系并不一般，这个名叫李念的小道士，与这个名叫云烽的青年，两人战斗起来配合极为默契，这可不是一两年时间就能形成的。
一念及此，他便开始怀疑这次组队，很有可能是一次策划许久的阴谋。不过他也管不了这些，发现自己的指芒成功将一只异兽杀死，他连忙控制着劲力将异兽体内的剑胆残晶收集起来。
他没有队友配合，所以每次收集残晶时，都会停下手头的攻击，所以从效率上来讲，远不如配合默契的易惜风与林烽火。

第七十四章 吴昊的打算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众人终于进入了剑冢第一层。
之前在这处入口的位置，发现了同样与异兽战斗的另一组人，只不过他们要比自己早来了一些，远远两只队伍打了一个照面，钟灵溪便和那六人联手强攻，打通了进入的通道，进入了剑冢第一层。
见到另一队已经领先了一步，易惜风这一组自然不敢怠慢，立刻朝着剩余的异兽强攻了过去，可他们一交上手众人才发现，这里的异兽比之刚才的要强上不少。单从外形上来说，这些异兽的身形要更加健硕，毛发也更长一些，最为明显的是，它们的头上微微向外隆起，像是两侧各有一个鼓包。
看上去很是诡异，不过这并不妨害他们卓越的战斗能力，基本上都达到了芒之境巅峰的实力。拿耿书举例，之前的异兽，基本上被他击中三道指芒，就差不多了。而眼前这些头上带有鼓包的猿形异兽，被击中五六道指芒依旧还有再战之力。
不过就算如此，也只是将众人攻入第一层的时间推迟了半个时辰而已。
易惜风看着手中一小把剑胆残晶，这是他与林烽火这段时间全部的收获，其中有一半是刚才在入口处那场大战得来的。果然如苏霄贤所说，这异兽体内蕴含的剑胆残晶与他们的实力成正比，那些头上带有鼓包的异兽，其产量明显比之前的异兽多一些。
而且与这些浑身漆黑，类似猿猴一样的异兽战斗之后，他隐隐有了一些猜测，刚刚门口那些异兽，实力层次应该与这第一层的异兽处在同一水平。那么估计到了通往剑冢二层入口时，那里异兽的实力估计会更强，且与第三层异兽的实力相当。
“既然到了第一层，我有些话想对大家说。”吴昊一直位于整支队伍的队首，毕竟他的实力在那摆着，而且以他的身法速度，这些异兽的攻击很难伤到他。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战斗的游刃有余！
虽然众人心中各怀心思，但对于吴昊的实力，还是极为佩服的。
“从刚刚战斗中，大伙也不难发现，我们各自实力都存在一定的差距，再这样一起行动，反而效率不高。”他扫视了众人一眼，接着道：
“不如这样，诸位根据自己的实力情况自行考虑去留，我们先分开行动，等时限到了，咱们再在一层处集合？”
听到吴昊的话，众人则是沉默下来，细说起来他说的也没错，这一次比试的方式是以团队的剑胆残晶数量决定胜负，而此时团队各队员实力确实有强有弱，如此前行倒是也没什么问题，就是杀敌效率要小一些，远不如分头行动效率高。
只是吴昊没有明说的是，分开行动效率虽然提高了，但是每个人的安全性却下降了不少，尤其是对向易惜风、耿书这种，修为只有芒之境的武者来说。
林烽火没有说什么，其余两名青云派的弟子也没有多说什么，三人都将目光看向队伍中间的易惜风与耿书。
耿书作为世家子，心中自然带有自己的傲气，见吴昊如此说，哪怕已然愤恨不已，却也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搭理对方的问话。如此一来，就只剩下还没有表态的易惜风。
吴昊眯着眼眸看向这个他记恨已久的青年小道，对方几次三番坏自己好事，要不是此时有师门任务在身，他一定要跟他好好玩一玩儿！
易惜风也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他略一沉思便淡然说道：“我倒是觉得吴公子说的有理！”
他没有在乎周围人的目光继续道：“毕竟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我们也是临时队伍，相互之间不了解！谁要是觉得压力太大，就可以留在这里不用再深入。至于愿意深入的人，不如一起探查，也算有个照应不是？”
说罢，他看向周围几人，林烽火率先响应道：“我觉得李兄弟说得有理！”
紧接着，那两名青云派的侠者也出声附和道：“我们也觉得这样好一些。”
耿书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吴昊，笑着说道：“我觉得都行，哪边人多，我听谁的！”
这样一来，吴昊的提议自然就被易惜风的提议所代替。虽然看上去两人提议相差不多，可差就差在继续前行时，众人是一起行动的。这样以来，吴昊还是无法放手完成自己的师门任务。
此时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脸上还带了一丝笑意，他认真地看向易惜风，淡然说道：“你，很好，很不错！”
易惜风漏出一抹腼腆的笑容，让他看上去有些憨憨的样子。
“是吗？那你还是不怎么了解我，如果真了解我了，你会记住我的！”
吴昊单手打开折扇，笑呵呵道：“谁说的，我记住你了！”
两人就在这么一个和谐温馨的气氛下，各自说了几句狠话！不过他们很快就踏上了寻找下一层入口的道路。
吴昊依旧在前面带路，只不过也不知道他是故意为之，还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这一队总是往异兽窝里钻。而在之后的战斗中，他发挥的战斗作用也减少了很多，很多异兽都毫发无伤地通过了他的战斗防区，将压力直接抛给了队伍中间的易惜风等人。
好在他们三人也是轮流战斗并不采取强攻，还可以稳住阵型的。只是位于队伍后方的那两名青云派弟子，却没有他们三人这么强的持续战斗能力。
……
吴昊的打算很简单，便是想方设法脱离这几个人的掣肘，前往剑冢第四层入口，完成宗门给予他的任务。至于迎娶钟灵溪的事情，只能算他起兴为之，与宗门之事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倒是那些剑胆残晶，是难得的好东西。按照他的计划，临到这一轮比试结束的时候，他会将两队所有人的剑胆集中在他一人手上，到那个时候，那位钟美人还是跑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儿，而这剑胆结晶也在自己掌控中。
他回头看向正在拼命战斗的五人，心中暗忖道：看你们能拖到什么时候！
想到这里，一个疯狂的计划逐渐在他脑中清晰，而他的目光也看向队伍中的其他几人，从他们身上一一掠过，此时易惜风等人都在忙着应付异兽的攻击，众人可没有吴昊这种强悍的身法，自然不能有闲情逸致去观察别人。

第七十五章 一盘菜和一棵葱
易惜风默默盘算着手里的剑胆残晶，经过这长达四五个时辰的战斗，虽说强度不大，但对众人的心力却是极大的消耗！
他悄然传音给林烽火说道：“不能再深入了，吴昊那家伙已经开始避免过多的战斗，我们必须寻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进行修整。”
黑子回手砍番两只冲到近前的异兽，这种似猿非猿，头上带有鼓包，身后长着牛尾的异兽防御力极强，就算被他击中翻倒在地，扑腾几下之后，还会再站起来。
只见易惜风略微一握拳，一股股内劲围绕着他周身盘旋而上，正是他自创的八龙境拳法——“游龙太极风”！
几声哀嚎过后，本就身受重伤的异兽顿时一命呜呼。反手将这两只异兽爆出的剑胆残晶收起来，他再次看向自己这个死党。
黑子喘息了几口，点头赞同道：“我没意见，从早上到现在已经接近下午了，也确实该休息一下。”
在征得众人同意之后，易惜风传音叫住了在一旁“划水”的吴昊，对于此人的表现众人都看在了眼里，也没有多说什么。
“找地方修整？呵呵，李兄弟在说笑吗？刚才你们也看见了，另一组本就先我们半个时辰进入这里，恐怕此时的他们早就进入第二层了！”
易惜风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他淡淡说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意，而是大伙的一致决意，你可以不同意，但是必须遵循！”
听到这话，吴昊嘴角漏出一抹冷笑，淡然问道：“凭什么我要遵循你们的意志？”
瞬间场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众人齐齐将目光汇聚到两人身上。穿着月白色道袍的易惜风看着站在山坡上居高临下看向自己的吴昊，而后笑着回答道：
“这是游戏规则！”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腰间那枚制式奇特的挂坠，没错，从他们进入这剑冢秘境开始，众人的一举一动就时刻被人关注着。不仅是他吴昊，在场所有人都是如此。
要知道，这里虽然是在一处上古秘境中，可毕竟是在青云派的控制之下，青云派的长风掌门和大长老欧冶子，那也是名震江湖的武道强者，虽然还不是屹立于武道巅峰的那几位，但那也是两座后辈们难以逾越的高山。
吴昊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几人，以及周围被他们杀退的异兽，他踏过满地尸骸从山坡上走了下来，吴昊一身白衣，书生打扮，手里更是拿着一柄折扇，看上去说不出的潇洒飘逸，只是配上周围如此血腥的场景，总给人以怪异的感觉。
他缓步走到易惜风跟前，林烽火有些戒备地举起他手中的青火刀，他知道这人对易惜风没有半点好意，此时见两人相距如此之近，黑子自然要防止他暴起伤人。
吴昊走到易惜风面前，他的身量足有一米八多，要比易惜风略微高上一头，他盯着眼前这个样貌同样清秀的小道士，笑着说道：“你，就永远呆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别出来！探头，我就宰了你！”
说罢，他一合折扇，一摇三晃地与易惜风错身而过，向来路而去。
林烽火的目光阴冷无比，配合他一身血煞之气，倒是气势不凡，不过吴昊显然没有将这个刚进入侠者境的青年放在眼里。
“此人竟然如此猖狂！当真以为在这里他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林烽火本就傲气十足，他更无法忍受自己兄弟被人如此轻蔑，沉声嚷嚷道。
易惜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那人，眼神中倒没有丝毫怨念，他拍了拍黑子林烽火的肩膀，淡然道：
“他已经很收敛了，要知道以他的实力，能忍住不杀我到现在，就已经很不错了！耐力与心性远超常人，只不过，有一点你说的没错，他确实猖狂，而且他也确实没把咱俩当盘菜！”
林烽火听到他这么说，也收起了身上骇人的气势，看着逐渐远去的身影，眼中也带有一丝忌惮。
什么样的人会让人感到害怕？自然是有实力的人。
什么样的人值得他人小心应对？自然是懂得分寸的人。
那么什么样的人，既让人小心应对，有让人感到害怕？
正是这种既有实力，又懂得分寸的人。吴昊正是这种人！
就在林烽火愣神的这一会儿，易惜风已经走到了前面，见他的身影马上就要走远，他连忙传音道：“怎么？不把咱们当盘菜，咱就认怂了？”
易惜风的身形明显一顿，不过他没有回头，一道神魂传音出现在林烽火的脑海中。
“认怂？呵呵，哥是一根儿葱，我来自外太空，谁要拿我沾大酱，我弄他老祖宗！”
黑子怔怔地看着青年的背影，那个曾经跟自己一起，天不怕地不怕的酒鬼小童，好像又回来了！还是熟悉的语气，还是不明所以的用词，可那都不重要了！既然你不把我们当盘菜，就别怪我俩弄你老祖宗！
想通这里，林烽火心中郁结之气顿时消散一空，他招呼周围几人，跟上了队伍，向之前的某处安全位置撤去。
……
于此同时，钟灵溪与吴黎所在的另一组，同样陷入了苦战之中。他们这一组中，看似实力比易惜风那一组强一些，无论是人数还是队员的内劲层级。
除了钟灵溪之外，其余人的内劲层级都达到了侠者境，虽然都是处于登堂境的层级，可侠者与非侠者的区别，凡是武者都明白其中差距。当然这一队中也并非每个人都战力在线，比如拿钟瑞来说，虽然他的内劲层级也达到了侠者境，可真正的战力别说比不上易惜风、耿书他们，就连钟灵溪也比之不上。
此时他们围成了一个圆形阵法，钟灵溪居中策应大伙，其余人都通力合作，虽然一时间没有什么突破口，不过却没有什么危险。估计再过一盏茶的功夫，这些异兽的攻击会减弱一些，倒时候他们就有突围的可能了。

第七十六章 剑胆的用途
钟灵溪此时已经施展了青鸾求凰变，一道道灵羽剑芒盘旋在众人上空，每当有人产生疏漏，被异兽攻入阵型，这些犀利的剑芒就会第一时间招呼过去，通常这些异兽本身就是重伤之躯，所以几道剑芒落下，便咽气殒命了。
“这里的异兽实力不俗，不过按照这种进度，我们获得剑胆残晶的效率比之前快了很多。”吴黎沉声说道。
她的话自然落在了众人耳中，几人临时组成队伍，知道自己来此的目的，也知道对手的强大，尤其是那个来自罗云宗的白衣公子。可这又怎么样，他们下意识瞥了一眼身后的钟灵溪，此时近距离观察，竟比之前远远看上去美艳了更多。
美女就是男人奋斗的目标，更何况还和她一起战斗，如此一来七人的配合也逐渐变得更加默契起来，本以为还要等一盏茶的功夫，结果很快这里的异兽就被杀光了。
“我倒是觉得，以这种战斗强度，我们其实可以去剑冢的第二层探查一番！”名叫袁冲的青年，兴奋地说道。
他是来自其他门派的三人之一，能够晋级第一轮比试，本身就代表了他们的实力与运气，此时提出如此激进的建议，也是看在钟灵溪的份儿上，毕竟谁都想在自己心爱的姑娘面前，表现出自己卓越的一面。
听到他这么一说，周围几人纷纷附和道，甚至有人还嘀咕道：“第二层还能怎么样？要我说直接去第三层！”
钟灵溪自然不会理会这些被交配欲望占据大脑的家伙，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吴黎。对方作为女扮男装的晋级者，也算是她能够商议的人之一。而且吴黎能够代表一方城邦，来到中原搬救兵，其本身也一定有其过人之处！
“我倒是觉得，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为好！”吴黎一手捏着下巴，一手插着腰，缓声说道。
一旁的钟瑞立刻嘟囔道：“这才多久就休息，看来小伙你身体不大行啊！”
吴黎没有理会脸色苍白，强撑着的钟瑞，而是看向被众人围着的钟灵溪，显然她已经成为整支队伍的领导者。
钟灵溪略一思索，还是接纳了吴黎的建议。
众人便就近找到一处废墟，此时位于剑冢一层，自然不可能找到什么山谷深渊之类，能有一处废墟容身，已经比在这荒芜平地好上许多。
众人随身没有带多少干粮，好在他们几人不是世家子弟就是富贵商贾，就像钟瑞这种颇有财力的青年，在进入剑冢秘境之前都作了完整的准备，他们几乎每人都带了“辟谷丹”。
这辟谷丹也算是丹药中的一种，寻常门派或者世家门阀都事先有所准备，一般用于武者闭关修炼之时。由于长期不能进食会损害人的肠胃，而服用这辟谷丹，就会让自身肠胃循环暂停，将维持自身的能量获取，全部转化为使用内劲恢复。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完美利用辟谷丹，需要达到侠者境层级，打通沟通天地真元的经脉，而对于一般的芒之境的武者，却只能延长一些，并不能做到完全辟谷。
其实对于一般的武者来说，只要能够打通与天地真元沟通，其实也可以长时间不进食或者少吃的。当然成年累月的不吃东西，也会损害武者身体的根基，这也就是“辟谷丹”出现的缘由。
久而久之，这种丹药也成为一众武者的常备丹药，凡是进入紧急情况或者战斗准备，辟谷丹都是极大的消耗品。
钟灵溪拿出腰间的水袋，打开瓶塞灌了一口水，虽说他也可以直接吸收天地中的水属性真元，但他自身并没有达到真正的侠者境，况且吸收天地真元远没有直接喝水解乏。
吴黎则是坐在一处台阶上，看着手中的剑胆残晶怔怔出神。
“怎么你很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钟灵溪知道她是女儿身，才有此一问。
吴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摇头道：“那倒不是，我们西域有很多名贵的珍珠宝石，我倒不会在意这一点儿。只是有些好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又有什么用处？”
两人说话没有用神魂传音，周围几人自然听得真切，他们看向吴黎的眼神却不怎么友好。倒不是吴黎问出了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而是其余几人已经发现，钟灵溪自从进入剑冢秘境以来，找这位西域青年聊天的次数，要远比其他人多很多。
这对于其他人来说，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信号，当然如果他们知道吴黎是个女儿身的话，估计就不会这么想了。
“哼！孤落寡闻的西域蛮子，这剑胆结晶可是好东西！”这一次出言说话的，不是钟灵溪，而是脸色已经恢复不少的钟瑞，钟大掌柜。
要说这几人中，谁对钟灵溪最是势在必得，他绝对能算上一号人物，毕竟按照以往的路数，如果没有这次比武招亲，眼前这个美人已经开始叫自己夫君了。
所以，一旦发现钟灵溪与吴黎走的过于亲密，他算是情绪波动最为剧烈的一个。
吴黎没有在意对方话中的鄙夷与恶意，眨了眨眼睛在等对方继续解释。
“这剑胆乃是江湖上极为贵重的东西，也是天地秘境中产出比较少的几种特产吧。当然青云剑冢盛产剑胆，这也是江湖人都知道的事情，就像破魔弩只有万兽国能盛产一样。”
钟瑞作为钟家商行的掌柜，自然对于这些珍材异宝十分清楚，经过他这么一解释，众人也明白了这东西的珍贵性。
“至于用途，主要还是用于兵刃的锻造，人常说，兵为将之胆！兵刃趁手与否，这兵器有没有胆很重要！青云剑冢产出的这种白色或者无色晶体，在锻造之时加入少许，就可使兵器更具灵性，若是那些庙器神兵，甚至可以直接孕育出器灵！”
“什么？孕育器灵？！”吴黎有些语无伦次地喃喃道。在他们西域，甚至整个江湖都知道兵刃想要成为一代神兵，真正难的不是材料或者锻造工艺。真正难的，是如何培养出卓越的器灵。
拥有器灵的神兵，就可以称为神兵利刃；而没有的，只能供奉在庙中，成为庙器。这神兵与庙器的区别，就是在于器灵本身。寻常的庙器每次使用，都会损耗其中蕴藏的灵意，徒增煞气。可一旦器灵成形，在使用之时就不会损耗其中灵意，反而会蓄灵而升，其中差异一目了然。
“所以这剑胆残晶，可以孕育所有武器的器灵吗？”吴黎有些激动的问道。
这一次，不等钟瑞回答，钟灵溪就已经出言否定道：“那怎么可能，应该说对剑灵的温养效果最好，刀枪次之，至于其他武器，我就不知道了。我估计其他人也不会拿剑胆残晶去温养其他兵器的器灵。”

第七十七章 异兽贝摩斯
经过钟瑞与钟灵溪一番介绍，吴黎已经意识到这剑胆残晶的珍贵程度，对于神兵利器她还是有清楚认知的，整个西域诸国，能数得着的兵刃无一不是神兵利器。由此可见，一把好的兵刃，能够对武者的战力提升多少。
两方内劲层级相差不大，仅是武道境界有差距的话，一把神兵利器就足以弥补其中差距。当然神兵与神兵之间，也是有差距的，以那些武道巅峰强者所掌握的资源，获得一把神兵利器并不是难事，可对于向他们这种没有进入中武境，还在下武境徘徊的武者来说，神兵的意义自然异常重大。
青云剑冢盛产这种可以淬炼神兵器灵的剑胆结晶，这对于任何门派来说都是极有吸引力的，虽然这东西对于门派的巅峰战力来说没什么影响，可在派中普通弟子看来，却是难得的福利。
……
易惜风等人在剑冢第一层游荡了很久，最终在一处沙丘背后找到了一处破旧的祠堂，看样子这里已经荒废了最少千年时间，或者更长，祠堂里已经看不清有什么东西，或者供奉着谁的排位，只能从中间摆放的泥塑身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吴昊从来到这里，就没怎么说话，他独自一人找了一个角落坐下，然后便默然恢复着自身的内劲损耗。虽然他已经是侠者小成境的修为，内劲实力远高于在场所有人，可毕竟独自一人在队伍前面大头阵，哪怕之后的战斗中他有所收敛，多是用身法躲避战斗，可就算如此也消耗了不少内劲。再加上，他在战斗之余，还分出一些心神去收集被他击毙的异兽。两相叠加，此时恢复内劲，也是他趁机休息一下。
易惜风与林烽火等人找了另一处位置坐下，看着周围的布置，林烽火沉声说道：“竟然被人荒弃了这么长时间，这里究竟是何时建成的？”
“何时建成我倒是一点也不好奇，反而是这剑冢每一层的异兽，让我心中有些疑惑。”易惜风沉声说道。
林烽火听到自己死党的疑惑，便出言解释道：“这青云剑冢中的异兽，乃是一种上古异种，名叫贝摩斯。”
他毕竟是在霄缘书院带了五年之久，陈传拓也一直把他当作亲传弟子培养，对于这些关于两派的传闻，林烽火要比寻常青云派的弟子还要清楚。
“贝摩斯？”易惜风喃喃自语道。
这会儿，耿书与另外两名青云派的青年也被两人的对话吸引了过来，加入了他们的讨论。
“是的，这种异兽我也听门中长老提过，只是描述的样子与现在有些出入。”一名面容消瘦的青云派弟子低声说道。
“哦？那什么样子？”这一句话顿时勾起了众人的兴趣，毕竟都是年轻人，虽然他们是为了钟灵溪而来，可男人之间能有什么坏心思，你一言我一句的聊了起来，自然就交流起来了。
“通体漆黑，猿身马脸，头上生着牛角，背后长着牛尾，力大无穷！”另外一名身材壮硕一点的青云派弟子，出言补充道。
听到他这般解释，易惜风心中瞬间了然，自己为何会觉得这一层的异兽，要比之前的显得怪异。最开始在剑冢外层遇到的那些异兽，头上并没有鼓包，战力也要弱一些。
而位于这一层的异兽，头的两侧有明显鼓包，而且体型也比之前的壮硕不少，按照易惜风的猜测，等到了第二层，这些异兽头上就会长出牛角，而战力更会进一步提升！
他将自己的猜测大体说了一遍，其余人听了也纷纷陷入沉思，倒是耿书第一个给出了肯定答复：“我觉得李念兄弟说的有道理，而且这座剑冢与其说是一座剑的坟墓，更像是一座修炼场！”
“修炼场？修炼场！你是说？……”易惜风瞬间捕捉到他话里的含义，有些震惊地看向耿书。
对方点了点头，接着道：“每一层异兽的实力都会有所加强，而且它们都是同一种异兽。更巧的是，这些异兽的体内都存有剑胆残晶，听起来像不像我们的门派，根据各自的修为划分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真传弟子？”
“等它们长出头上的牛角，他们就可以前往更深处的剑冢，也就有机会获得更加精纯的剑胆结晶。”
听到耿书的一番分析，众人纷纷陷入了沉默，就算那两个来自青云派的内门弟子，同样也被他的话震惊了！毕竟按照耿兄弟的这番推测，这处剑冢的更深层，恐怕会孕育这更加恐怖的异兽，甚至是真正的异兽王者！
不管这个猜测对不对，易惜风作为一个局外人，他总觉得这个推论还是有些道理的，毕竟通过刚才的战斗，他不难发现，这一层的异兽数量要比刚才那一层少了一些，虽然他还不大确信，但相信到了剑冢第二层，很多问题就会有答案了。
而且在他的神魂中，有一柄不知从何而来的剑影，而这一次比试的目标，同样也是剑影需要的东西，剑胆残晶。
作为一名剑修，他在真武道殿之时，就听说过这种稀有的结晶，但亲眼见到却是第一次。他知道这东西可以凝练温养剑灵，虽然对人的作用不大，可对于神兵利器中的剑灵来说，却是难得的好东西。
当那道剑影，向他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就猜测这道已经简单通人性的剑影是一道剑灵，不过他没有草率答应对方，而是选择适时而为。
毕竟剑灵修复自身，这件事并不是那么着急，它已经在那处夹层空间不知呆了多久，也不差这几天，反倒是钟灵溪的比武招亲却迫在眉睫。
林烽火听了众人的一番交流，接着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准备进入第二层吧！这贝摩斯到底是不是借助这剑冢，不断培养更为强大的个体，还是有其他意图，我们一探便知！”
说到这里，他看向一旁的角落，沉声道：“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跟大伙商量，我们队伍的领队不能再由这位吴公子担当了！”

第七十八章 相遇
众人将目光看向一旁角落中的吴昊，此时他也同样看了过来。刚才众人一番交流，大都利用神魂传音，或者刻意压低了声音。哪怕传到对方的耳中，这种断断续续的对话，他也很难听明白他们商量的事情。
不过，刚刚林烽火说的那句，去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自然传到了在恢复内劲的吴昊耳中。
“哦？这位云公子，好像对吴某有什么误会啊？”吴昊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林烽火，由于黑子是化名“云烽”参加这次比武招亲的，吴昊并不知道他的真名，所以就以“云公子”代称。
在场众人中，若论谁与吴昊结的梁子最深，自然要数化名“李念”的易惜风了。这个青年小道算是这些人中，吴昊最想杀死的。
可要论这些人中，谁最想吴昊死，这人却不是易惜风，而是林烽火。这种“我最恨的人，却不是最恨我的人”的狗血剧情，倒没有涉及什么江湖儿女情，而是赤裸裸的国仇家恨！
吴昊来自罗云宗，乃是门中精英弟子，而林烽火背负着复仇的怒火，对他怎能不怒？
他之所以将这种怒气深藏心底，是因为他自己清楚，这个仇只能自己去报，哪怕陈传拓拥有轻易杀死这个吴昊的实力，可他却不能张这个嘴。
林烽火知道，只要自己张嘴，陈传拓就算冒着承受罗云宗的怒火，也会将此人干掉，因为那是他欠林家的，他自然会还！
可林烽火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所以，他只能忍！将自己的仇恨和愤怒压在心里，不断地积蓄力量。
“呵呵，误会？谈不上，顶多就是不信任你罢了。”林烽火咧嘴一笑，淡然说道。
吴昊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先是看了一眼易惜风，然后又瞥了一眼林烽火，像是明白了其中缘由，便摇头说道：“随你们便！”
……
众人在这处祠堂呆了足有两个多时辰，他们充分利用这个时间恢复自身内劲，外加缓解疲劳。尤其是易惜风，昨晚他就在夹层空间奋战了一晚，有消耗了不少神魂与那剑影沟通。他已经大体了解了青云剑道流派这一支的历史传统。
作为云霄宗两大分支之一的剑宗，曾经也是极为辉煌的，要知道巅峰时期的云霄宗，实力一点不亚于现在任何一个八大门派，那也是凌驾于一般一流门派之上的存在。而作为剑宗最强流派的剑道流，无论是欧冶长鸣还是之后的剑子苏霄贤，都在江湖上拥有极高的地位。
哪怕是李承涛，虽然只是评天榜第一百零八位，可实际战力同样不俗，他能够挡住位列评天榜八十多位周元一的轮番攻击，作为一名下武境武者，也足够李承涛自傲了。
就是这样一个霸道的剑道流派，时至今日却落得个人才凋零的境地，更是便宜了误打误撞的易惜风。正是利用休息的这段时间，他又跟这道剑影交流了不少，其中自然包括了这处剑冢的情况。
事实上这处剑冢具体是什么，青云派的高层也拿不准。毕竟这里也仅是被探寻了不到一半区域，还有很大一部分区域还是未知的，而剑冢的深层到底有什么，估计只能等有缘人来开启。
至于那种叫贝摩斯的异兽，确实如他们猜测的那样，等进入二层之后，它们的实力就会稳定在侠者境！而且头上也会长出粗壮的牛角，当然数量也会跟着锐减，不会像现在这么多。
再就是，当他们进入第三层后，这些异兽会出现个体变异，有一部分会开启灵智，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异兽王者。
……
众人在调整队伍之后，由易惜风、林烽火在队伍前方打头阵，耿书与另外两名青云派弟子居中策应，而吴昊则是在队尾垫后。
易惜风在整个探寻的过程中，自然不会选择异兽扎堆儿的地方，所以一路行来没有陷入过被围困的境地，倒也没怎么用到吴昊发挥团队作用。
要知道一支队伍垫后位置，是极为重要的，如果这个位置的人不够强力，很可能会让整支队伍陷入腹背受敌的囧地。
没过多久，他们就找到了进入剑冢第二层的入口，同时在这里，他们再次遇到了另一组的成员。此时对方正在尝试进攻入口处那些长了牛角的贝摩斯。
虽然这些异兽数量并不多，但也有十几只！个个都是侠者境的战力，这对于只有七人的队伍来说，确实有些难度。
易惜风见此情况，立刻招呼了一声：“帮忙！”
位于队伍最后的吴昊眉头微皱，但还是跟了上去，随着他们的加入，局势瞬间得到了逆转。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将这十几只贝摩斯击毙。
易惜风没有抢夺这些异兽爆出的剑胆残晶，倒是吴昊利用身法速度，将大半收入囊中。这一举动自然引起了周围人的敌意，毕竟这战利品关乎比试的胜负，而且这些贝摩斯也不是他一人击毙的。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钟灵溪看向易惜风，眉眼中满是笑意。
在少女明媚的眼眸下，易惜风的神情明显一呆，经历了几番高强度的战斗，原本冷艳的钟大美女更多了一股英气，那是作为团队领袖才有的气质。
易惜风看了看对面众人的队形，隐隐将她围绕在中间，哪怕是与少女有些嫌隙的钟瑞，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乖乖听从钟大美女的安排。
实际上，他心里很怕，怕钟灵溪借助整个队伍的领导之位，将自己偷偷干掉！他知道，只要少女露出一丁点儿这方面的意思，其余五人会毫不犹豫地替她完成。
钟瑞的心里已经逐渐意识到，这位从小自己看着长大的少女，已经与五年前不同，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被自己和家族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少女了。他经过五年的成长，已经是江湖上有名的钟仙子，作为青云派的弟子，她的身份已经不再需要钟家来衬托。
也正是这次秘境中的战斗，让他意识到自己与钟灵溪的差距，同时也明白自己的婚约已经基本没有任何希望。可笑当初自己还想借助秀儿的势力，赢得这次比武招亲……

第七十九章 探寻剑冢二层
易惜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钟灵溪，不得不说，此时的少女确实有种别样的味道，与李新添的精致高冷不同，钟灵溪浑身散发着一种摄人心魄的美，而这种美在这场激战过后，加上她额头由于汗水沾在一起的发丝，给人一种触手可及的美艳！
在易惜风的意识里，此时的钟灵溪的确长得漂亮，细细看去，竟觉得好像有颗小石子，怦然抛入他的心田尽头。
“额，自然是要进入剑冢第二层。”穿着月白色道袍的他，连忙出声回道。
林烽火紧随其后，也杀入这群贝摩斯之中，易惜风不敢分心，立刻寻了一只体型偏大的异兽战在了一处。
此时两队逐渐何为一队，足有十三名青年，各个都有超过普通侠者登堂境的战力，而反观这些头上长出牛角的贝摩斯，众人自然占据了绝对优势。
易惜风双拳齐出，与这浑身健硕肌肉的怪物对拼了一记，这异兽强悍的肉身战力，差点将他掀飞。虽然他也一直进行着炼体修炼，可与异兽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
不过他的游龙太极风倒是丝毫不怵，毕竟这“四两拨千斤”正是太极拳的拳意之一。当他慢慢熟悉了这些异兽的攻击路数之后，易惜风便逐渐占据了绝对优势。
很快这入口周围的异兽，就被屠戮一空，这一次易惜风没有丝毫客气，在击杀自己面前这只贝摩斯的瞬间，就将其体内的剑胆残晶取了出来。
看着其分量，与那些头上只有鼓包的贝摩斯相比，差了接近五倍。而比之那些剑冢外围的贝摩斯，则有二十多倍的差距。
果然跟那位苏剑子说的一样，越是强大的异兽，其体内的剑胆残晶就越精纯、越充足。
易惜风暗自盘算了一番，如果都是这种大小，自己有望在一天之内攒齐那道剑影所需的数量。
想到这里，他瞥了一眼队伍后面的吴昊，虽然对方不再作为领队而是担任垫后，可易惜风心里清楚，自己不能完全忽略这个人，此人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否则青云派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将他拖进这次比武招亲，想来这剑冢中一定藏有某些隐秘。
“这就是第二层的入口？”钟灵溪作为欧冶子的弟子，虽然没有来过这青云剑冢，但也听自己师傅说过，而且她并不是与这十二人一起进入这里的，而是先一步与苏霄贤一同从另一处入口进入。
当时由于空间不稳的原因，她还曾一度犹豫过。此时见到这处二层入口，心里也是好奇使然。
要知道，剑冢在最开始的时候，是一直关闭的，每一层入口的地方都有空间壁垒，是经过青云派多少弟子的不断探寻，才打开了前三层的结界。
当然这也是青云派成立时间相对短了一些，若是像真武道殿这种传承千年的门派，对自家秘境的了解程度，自然要更加透彻，这便是门派之间底蕴的差距了。
众人都是为了探寻更深一层而来，所以也没有太过犹豫，便直接进入了剑冢二层。
……
第二层的空间与第一层差不多，抬头就是距离地面几十米高的漆黑穹顶，而他们脚下则是因为时间太久几近风化的砂石。
易惜风感受着这里天地规则的变化，他能感受到这里与外界确实不同，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好，总之那种爆裂的煞气仿佛变得比第一次又浓郁了几分。他蹲下身子，捡了一块散落在地上的土块儿，轻轻一用力，这土块儿便碎成了一手的沙尘。
“怎么？有什么发现？”林烽火沉声问道。
穿着月白色道袍的易惜风缓缓地站起身，拍了拍手里的灰尘，淡然道：“没什么。”
当这众人的面，他还是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其实相比剑冢一层，这里的土壤要比之前坚硬了一些。
剑冢一层的地表有大片类似戈壁或者沙漠的存在，当初众人找的那处遗迹以及祠堂，也是他们耗费了不少精力才寻到的。而到了剑冢二层，地上的泥土就是块状结构，虽然结构还是很松散，但总比沙漠中的沙粒强不少。
此时，位于队伍一旁的吴黎突然插嘴道：“那边好像有一处建筑群！”
作为从小就在西域沙漠中生活的人，吴黎以及他们楼兰城邦的子民都拥有丰富的沙漠生存经验，虽然在其他人看来，她所指的方向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隐约可以看到一抹黑影，但是如果不仔细的话，容易与漆黑的穹顶混淆。
“既然发现了，就先过去看看吧！”林烽火知道吴黎的本事，自然也相信她的话，便忙着表态道。
众人相视一眼，倒也没有更好的地方可去，便立刻动身朝那个方向前进。
在易惜风、林烽火、钟灵溪的刻意之下，两支队伍竟然一同向着一个目的地前进，这对于同为竞争者的两队来说，是极难见到的。
他们在这一路上，遇到了三只贝摩斯，都是长着弯弯的牛角，实力依然强劲，而且他们还发现，这种长有牛角的贝摩斯，其攻击形态也发生了细小的变化，它们会选择性地使用头上的牛角攻击，其中一名来自青云派的青年，还因此受了一些皮外伤。
“总不能让两队一直这样共同行动吧？”钟灵溪向易惜风悄然传音道。
青年小道士没有回头看少女，也是用神魂传音回道：“放心，总有人比我们要心急！”
钟灵溪下意识地看了一旁不远处的白衣公子，他双手背在身后，折扇横握在手，在掌中不断敲打。虽然他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挂着一抹笑容，不过他握折扇的手指，关节处微微发白的颜色还是出卖了他。
钟灵溪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既然之前易惜风与吴昊在一组，那么两人在路上如果能和睦相处，那才是见了鬼了。如果两人真的相互算计，那她还真不怎么担心易惜风，在她的认知中，能在这方面成功算计得了他的人，还真不多。
虽然钟灵溪不确定，吴昊能不能顶住易惜风的使坏，但最起码以现在的情况看，这个青年小道显然没有吃亏！

第八十章 花前月下暂相逢
正当钟灵溪在独自瞎想的时候，两队人已经逐渐靠近了那片黑影，果然如吴黎说的那样，这里是一片废弃的楼阁。看样式不同与现在的建筑风格，就算与西域诸国也不相同，突兀地出现在剑冢的第二层，众人心里都感到十分诧异。
不过此时他们也没有采取下一步行动，而是将目光看向了队伍中间的钟灵溪。
少女见众人的模样自然也知道是什么缘由，接下来将进入这座废墟探索，虽然这剑冢第二层已经被青云派的弟子探寻了很多遍，可也保不齐会有什么遗漏，以往探寻上古秘境，正是这种废墟容易出一些好东西。
主要还是因为每次秘境开启的时间，是有限制的。除非有人愿意在这里成年累月地呆着，不怕这里的煞气侵蚀，倒是可以将这几层的探寻干净。所以，之前那些青云派弟子，在此也是匆匆探寻一番就离开了，废墟留有好东西的概率还是不低的！
此时两队虽然一起行动，却各自怀有心思，毕竟他们之间是竞争关系，一时的合作是迫于无奈，一旦利益摆在面前，盟友都要相互防范何况竞争敌人。
“既然这里已经没有大规模的贝摩斯出现，我们可以分开行动，这样的话咱们的效率也会更高一些。”率先打破僵局的，并不是一直在一旁强装镇静的吴昊，而是那三位来自其他门派的青年。
他们硬着头皮对钟灵溪说道，少女有些诧异地扫视了三人一眼，心里也有了一些猜测，看来这三人不止是想赢得比武招亲，还想着从这次秘境之行中有所斩获。
见钟灵溪将目光看向自己，说话的袁冲、王淳、刘元三人相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只是他们的目光在躲闪间，有意无意地扫向一旁的吴昊。
而他们这点异常的举止，瞬间就被第六感极强的钟灵溪捕捉到了，她清楚这三人其实很怕吴昊还有其身后的罗云宗。之前在进入剑冢秘境分组时，三人就因为自己加入第一组队，无视了吴昊的暗示，没有将这第一组队中的任何一个位置让出。
可是事后，三人也暗自懊恼，如此直接地硬刚罗云宗，确实是不智的行为。直到刚刚在探寻剑冢第二层的路上，吴昊悄然跟这三人传音，至于内容嘛，自然是一番威逼利诱。
钟灵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虽然不知道吴昊跟这三人说了什么，但这件事肯定背后有那个白衣青年的影子。
“好啊！分头行动也不错，那我们就暂时分开，先在这庞大的建筑群中探查一番。”这次说话的，是一脸玩味的易惜风。他从进入剑冢以来，所有战斗都有所参与，而且一路上战斗节奏极好，从未见有什么纰漏出现在他这里。
这不得不让一众侠者境的青年对他另眼相看，毕竟此时他只有半步侠者境，在这处天地规则都不同与外界的上古秘境中，这种难度对易惜风来说，可谓相当大。
见易惜风既然出面答应，钟灵溪自然也没什么意见，两支队伍又重新分开，各自寻了一个方向前进。
……
就在他们十三人在剑冢二层的废墟中探寻之时，位于天珠峰上，围观的众人也看着石板上的影像。
从这一伙人进入泉眼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个多时辰，此时天已经黑了，广场上围观的人，也换了好几拨。
风湖子盘膝坐在舞剑坪的那处高台上，也不见他怎么控制那面八卦境，铜黄色的镜身就这样镶在了一侧的山壁上，一道青色光柱投射在舞剑坪的青石板上，此时天色已黑，倒是让画面变得更加清晰。
而在风湖子身边同样站着一名少女，她也从未离开过这里，她穿着一身青色长裙，与其他青云派女弟子的装束一般无二，可少女精致绝美的容颜，配上他轻灵脱俗的气质，想不成为人们的焦点都难。
既然成为众人的焦点，而且此次观看相亲大比的都是来自郡内的各地青年，自然也不妨有人上前搭讪。
只是这些青年才俊或许是平日里就有一定优越感，或者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武道修行上，这搭讪的功夫实在是有所欠缺，甚至连这眼力见儿都没有！
一名穿着黑色长衫的青年，整了整衣襟，大步向这名绝美少女走去，只是在距离对方不到一丈的位置，就遇到了一股阻力。
他也不清楚这阻力是什么，不过他稍微运起一丝内劲就挣脱了阻力的束缚，顺利接近了对方。
“敢问姑娘深夜还在此逗留，在下在一旁驻足良久，特来……”
还不等他说完，只听得“砰”的一声，这黑衣青年直接就被震飞了出去！一根手腕粗细，高有两米多的石柱，突然从地面上冒出来。青年躲闪不及，直接被这一下击中下巴，整个人便被撞飞了出去。
这根石柱通体漆黑，在黑夜中并不起眼，可引起的阵仗却不得不引人侧目。
这名绝美少女甚至没有回头，依然盯着脚下石板上的影像。
倒是坐在高台上闭目打坐的风湖子睁开眼眸，向下瞥了她一眼，淡然说道：“新添，都这么晚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他们就算探寻完第二层，也得到明天才能进入第三层！”
原来，眼前这位将那黑衣青年击飞的绝美少女，正是一直在这里等待的李新添。
这一次，她没有再沉默，而是抬头看向这位天珠峰的山主，他轻声道：“风长老，新添想要进入剑冢秘境！”
这话她说的极轻，却极坚定。
老者听到这话，略微一滞，苦笑道：“哎，其实按照你的修为，进入这剑冢中历练一番，倒也无妨。只是……掌门师兄交代过，这一次你不能进入。”
李新添盯着上首的风湖子，没有说话，更没有反驳。过了半晌，她默默转身，离开了这处舞剑坪，也离开了天珠峰。
……
就在少女从这里离开之时，一道目光也一直随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天珠峰。只是，这道目光主人的消失，没有引起李新添的注意，甚至坐在上首的风湖子也没有察觉到此人的存在。
毕竟这道目光的主人，看上去如此普通，穿着一套蓝色袍衫，看上去像个不算富裕的小商贾，而且也不是什么剑眉星目的俊朗青年，而是一个年近半百的中年汉子。
正是昨夜在青云城的九华楼出现的中年人，当时他直说九华楼的酒水不好，却惹了众人嘲笑，不过他没有在意这些，依旧是洒然而去。当然嘴上念得，依旧是那句“琴剑书棋诗酒花”。
此时中年汉子依旧是独自离开，不同的是周围依然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存在，哪怕他一路从山路上走下来，遇到不少登峰观战的青年，这些人也都像潜意识中就忽略了他一般，快步从他身边走过。
“花前月下暂相逢。苦恨阻从容。何况酒醒梦断，花谢月朦胧。”
周围依然没有人发现这个穿着蓝色袍衫的中年人，不过他没有停下脚步，依旧坚定地向山下走去。
“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此时愿作，杨柳千丝，绊惹春风。”
随着他话音刚落，忽地刮起一阵山风，让上山赶路的众人，忍不住抬手遮掩，不过仅是片刻之后，这股山风便小了下来。
而这道中年汉子的身影，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远在百丈之外的风湖子，眉头微皱，看着远处的天边，喃喃自语道：“这股山风，有些不同寻常啊！”
说罢，他就摇了摇头，闭上了双眼继续在这高台上打坐。
……
李新添独自在青云派的山间小路上走着，看这道路是通往青云峰的，她没有施展身法，而是一步一步向前走，因为她并不着急，准确的说，着急也没什么用。
少女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师傅的脾气，一旦是他认准的事情，谁说也改变不了。所以，她不急着赶往青云殿，否则这会她肯定跟钟灵溪与苏霄贤一样，施展身法全速前进了。
随着脚下的石阶从逐个向下倾斜，到现在一个比一个往上走。哪怕她没有刻意加快速度，经过这段时间，也已经踏入了青云峰的山道，再往后的路程就不是下山而是爬山了。
可办法，她依旧没有想到。
“如果，你真想进入那里，我倒是可以帮你！”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李新添的身后陡然响起。伴随着这道话音刚落，一道足有碗口粗的巨大石刺，从她身后拔地而起，漆黑的石刺足有三丈有余，而且尖端锋利异常，看上去很是狰狞！
“小姑娘，你这脾气可不好，得改改！”一道轻笑声传来，显然刚才李新添那一记攻击并没有击中对方。
李新添没有什么废话，疯狂运转周身内劲，玄坤御气诀带起的漆黑内劲也游走蔓延向周身！
这五年时间，她将原本的“厚土御气诀”提升为“玄坤御气诀”，其中变化整个青云派知道详情的，也不超过三人。而眼前这个中年汉子，确实值得她如此拼命。
啪！
一道响指的声音，一个球形蓝色罩子瞬间笼罩了李新添，竟然是一处结界。
少女意识到，眼前这人的实力，已经远超自己的想象，而且从之前的种种表现来看，对方并没有太大恶意，最起码还可以谈。
“你是谁？”
李新添轻声问道，尽管此时少女陷入绝对的劣势，不过从她的口吻中，听不出半点惊慌。
“呵呵，你应该清楚，你问这个问题，是得不到答案的。”
这个声音再次回道，不过从声音上看，应该是一名中年男性。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李新添知道对方说的话没有错，但依旧没有按照对方的路数走。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在武道方面是完全被对方碾压的，可就算如此，在交流层面，她也要保持足够的自主意识。
否则，之后就会极为麻烦。
中年汉子等了半晌，见对方迟迟没有开口，便出言说道：
“如果你真想进入剑冢，我可以帮你！”他再次将之前的对话，又重复了一遍。
李新添略一思索，也开口接着道：“你，到底是谁？”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汉子很惊讶，眼前这个小姑娘竟然如此执拗！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你要知道，我可以举手之间，将你从这个抹去！”
显然他也发现了，正常的交流已经无法从对方那里，获得更有价值的信息。所以中年人决定给她施加一些压力。
果然此话一出，少女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仿佛在权衡其中利弊，而后她郑重地问道：
“好，我换一个问题。”
中年汉子嘴角流露出一抹微笑，心中暗忖：果然小姑娘不能光哄着。
“那么我到底是被谁控制了呢？”依然是李新添轻柔的声音，只不过这话落在中年汉子的耳中，却让他再也笑不出来。
“你可以叫我，韩先生！”
李新添：“……”
“我再问你一遍！你想不想进入秘境？”
李新添：“想！”
穿着蓝色袍衫的韩先生，点头说道：“跟我做个交易，我可以把你送进去！”
少女看了看周围的蓝色罩子，沉声道：“想要做交易，就先现身吧！”
过了大约三息时间，韩先生接着说道：
“可以。”
不过这次是从李新添的身后传来，她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自己身后不到一丈的位置，竟然站着一名中年汉子，正是韩先生。
李新添自然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实力强得有些不像话的韩先生。很遗憾，她的印象中没有任何关于此人的信息，她可以肯定自己确实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如果我不答应跟你做交易，那么我是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少女低声问道。
韩先生盯着眼前的少女，笑着道：“做交易当然是需要双方自愿，若是拿着对方的性命为要挟，这哪是什么交易，而是赤裸裸地抢劫！”
“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不做！”李新添爽快地回答道。
韩先生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少女稍安勿躁，他接着道：“以你的性命为要挟，自然实不可取的。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交易，那也没办法，毕竟世事不可尽如人意啊！”
说到这里，他叹息道：“所以难免会不开心！而我一旦不开心，就喜欢杀人！”
说着他低下身子，压低了声音说道：“如果你不跟我合作，我就杀了那个叫李念的小子！”

第八十一章 李新添的交易
李新添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中年汉子，她那精致的面孔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对方说的这人与她没有丝毫关系。
韩先生嘴角漏出一抹笑意，轻声道：“无论心性还是资质，都是上上乘啊！”
说罢，便转身离去。
伴随着他这一转身，周围那道蓝色罩子也随之破裂，冷厉的山风再次吹拂到少女的脸上，带起她一丝乌黑浓密的长发。
眼见的中年汉子就要消失进夜色中，李新添终于忍耐不住，淡然说道：“说说你的交易吧！”
中年汉子身形微顿，不过没有回头，一道传音便在少女的神魂中响起：“我带你进入青云剑冢，此间事了，就随我回宗门！”
李新添没有问去哪里，更没有问为何选中她，而是轻声问道：“何时去剑冢？”
韩先生嘴角微微一笑，轻声说道：“现在！”
话音刚落，那道蓝色罩子再次笼罩而来，下一瞬两人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
……
青云峰，青云殿。
欧冶长风与欧冶子此时正在大殿之中，而作为青云派实力最强的两人，同时也是世间顶级的高手，能够让他俩忌惮的人也不多，整个罗云国不会超过三人。
“嗯？”
须发皆白的欧冶长风眉头微皱，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而他一旁的欧冶子也睁开眼来，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两人一前一后从青云殿消失，却是前往不同的地方。
欧冶子出现在青云峰山脚下，正是刚刚李新添消失的位置，两者一前一后相差不到两息时间，可就算时间不长，这里也已经空无一人了！
一股股惶然剑意激荡开来，就连天上的云层也拨开了一重，可惜此时正处深夜，云层的变化并不明显，但依然不妨碍欧冶子施展神通。
而另一边的欧冶长风，却是来到了青云峰那座灵井的底部，看着已经逐渐崩溃湮灭的结界入口，心中怒气翻涌。
秘境每次开启，都有限定的进入人员数量，这主要看秘境的层级。越是高级的秘境能够同时容纳的人数也就越多。若是没有限制，岂不是每次开启，门派将全部弟子送进去不就简单了？
就像青云派的这处剑冢秘境，其能容纳的人数，最多就是十五人。当人数达到十五人之后，所有的入口都将自动关闭。
就像曾经李承乾在春风镇的地界，就探查过一处传承秘境（等级最低的秘境），那处秘境的容纳人数只有一人，所以当他进入之时，其他人便无法再进入。所以当时的燕冥波才会派遣一群人将那处入口围住。
此时也是同一道理，原本剑冢秘境之中，有十二名比武招亲的晋级者，再加上苏霄贤与钟灵溪，人数堪堪达到了十四人。
然而就在刚才，他感受到这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再结合这入口的阵法逐渐崩坏，肯定是有人再次进入了，使剑冢的容纳人数达到饱和。
欧冶长风内心更是惊叹，到底是谁？能有如此修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青云派内部，并将人送入秘境。
在罗云国境内，能做到这一点的，他只知道有两人。一个便是他的师兄陈传拓，另一个便是罗云宗的宗主，天下八大至尊之一，徐仙芝！
“陈传拓是绝对不会干这种蠢事的，难道是那个徐老怪？”想到这里，欧冶长风不得不谨慎对待，他一挥青色长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竟是穿过了剑冢秘境的入口。
青云剑冢的极限容纳人数确实是十五人，这是建造这处秘境的绝世高手定下的规则，无法改变，但如果不进入秘境，只是进入秘境周围的夹层空间，欧冶长风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里没有丝毫天地真元，正是之前困住易惜风的那处奇异空间，须发皆白的青衣老者，站在某处结界外，单手按在了坚实的结界上。
没有丝毫内劲波动，而是单纯的神魂之力！
结界可以阻隔内劲、真元、甚至天地规则，却无法完全隔绝神魂之力。
很多武者在参悟天地大道之时，总是容易受到心魔的干扰，或者走火入魔。其实其中缘由，并非只是他本身的问题，主要是在此方天地的周围，存在着无数夹层空间，可能是某个破碎的秘境，或者是某个尚未发现的上古秘境。
也正是这些未知的夹层空间，让这天地间多了很多未知的存在，或多或少会影响武者的神魂，让他产生走火入魔的危险。其实这也是，结界无法阻碍神魂的个例。
不过，绝大多数情况下，神魂是无法逾越结界阻碍的。一方面是神魂强度不够，另一方面则是结界阵法在虚空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也随着时间的流失不断变化。
而此时的欧冶长风，就是利用自己强大的神魂，去探查一番剑冢秘境中的境况。好在他的神魂足够强大，好在这处夹层空间是固定的，这里的结界厚度也比较薄！
……
易惜风等人自然不知道，剑冢外发生的变故，也不知道李新添也跟着进入了剑冢。此时穿着一身月白色道袍的他，正在一处废弃的宅院中探查。
这栋宅子占地不小，同时看其建筑也是分区明确，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很难想象几千年前，竟然有人建造出如此规整的屋宅，虽然时间早已经将墙面上的图画消磨一空，只留下一些光秃秃的柱子，不过通过这处庭院的地基，还是能看出其划分，有连廊有亭子，甚至还有一处池塘。
当然吸引易惜风的不是这些建筑特色，而是阵法禁制。当他们走到这里时，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而且这处庭院中的围墙都已经坍塌了，根本没有丝毫隐匿，看上去一览无余！
就当众人决定离开之时，易惜风率先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那便是庭院中的灰尘，除了中央位置，都已经落了厚厚一层，唯独院子中央，虽不能说寸毫不染，却是干净的多。
易惜风毕竟在真武道殿修行了一段时间阵法之道，他立刻便看出这里有一处避尘阵，便让众人略微一等。
避尘阵，是阵法中最为基本的几种阵法之一，所需阵法材料较少，且保持时间也长。只是没有丝毫攻击能力，自身阵法波动也是所有阵法中最弱的几个，几乎让人感觉不到。
易惜风仔细感知了一番，可以确定这处避尘阵已然失效，这也解释得通为何庭院的灰尘比周围少，却不是丝毫也无。
想来是在漫长的岁月中，这处避尘阵的阵法材料耗费殆尽，最中失去了避尘的作用，但好歹也比周围那些没有避尘保护的位置强，才让它显得少了很多。
当然，这也是青年小道士观察的仔细，若是换了其他人，心里没有这根弦儿也就难以发现了。
“呵呵，李道长就是慧眼识珠，一处失效的避尘阵都逃不过你的法眼！啧啧……”
吴昊摇着手中的折扇，笑呵呵地嘲讽道。
易惜风没有理会对方，又仔细观察起这处庭院来，一般古代宗门都会有使用避尘阵的习惯，毕竟门中典籍之类，若要好好保存，必须使用大范围的避尘阵，才能防止其受到虫蛀或者受潮。
所以说，有避尘阵的地方，一般会藏有典籍。其他几人没有多说什么，众人自然清楚这秘境功法的价值！
先不论价值连城的内劲功法，就算是一些武学功法也是极为强手的。不过众人也清楚，在这剑冢二层想要找到秘境功法的概率极低。
毕竟已经被青云派扫荡了好多回，无论是天才地宝还是功法典籍，一定是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尤其是代表一方传承的内劲功法，绝难留到现在还没被人发现。
易惜风心里也明白，可他之所以如此执著，并非自己有何独特见解。而是他脑中的剑影，传音给他，让他探寻此地的。
虽然他并不是很信任这个能够读懂他心声的剑影，或者说剑灵。不过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试一试，看看它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惜风，有什么发现？”林烽火突然传音问道。
众人也看出来，这里就是一处废弃的避尘阵，早已失效，而且很大几率已经被人捷足先登，所以耗费时间在此探询是很不明智的。而林烽火突然有此一问，也是想跟他确认一下，毕竟也不排除易惜风有自己的发现。
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诸位无需在此等我，不如先散开寻找一番，一个时辰后我们从废墟的北面集合？”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而一旁拿着折扇的吴昊只是冷哼了一声，直接从原地消失。其余几人见此便跟易惜风拱了拱手，各找了一个方向而去，毕竟时间有限，没有人愿意浪费这难能可贵的机遇。
林烽火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轻声说了一声“小心”，便腾身而去。易惜风见众人都离开了这里，便继续按照剑影的指引，在这庭院中探寻起来。
这处庭院中央是一块巨大的石板，被人切割成规整的圆形，足有两丈见方很是巨大，而这避尘阵正是笼罩在这块石板之上。
易惜风见此，立刻运起内劲一掌拍了上去。
轰轰轰！
四龙境的游龙掌，带着强悍的掌芒直接印在了圆形石板之上，仅是一瞬间这地面便龟裂开来，而那一整块石板化作了碎片。
他马上利用神魂一扫，发现这石板之下就是土壤并没有什么稀奇之物。传说中的功法典籍更是丝毫也无。
这一发现让他心中一沉，难道是那道剑影忽悠了自己。
“喂！这阵法之下并没有东西，你是不是在耍我？”易惜风立刻动用神魂传音问道。
剑影悬浮在他灵台的神魂之海上，经过一宿的修养，又恢复了一丝灵韵，轻颤道：“东西还在，谁耍你了！”
听到是这般答复，易惜风疑惑更甚，便走了过去，发现除了泥土还是泥土，并没有什么其他收获。不过那剑影既然如此肯定，他便拿起身边一块趁手的石板，向下挖了起来。
土壤自然是一寸寸地往下挖，起初他还抱着怀疑的态度，毕竟有哪家门派会将门派典籍或者世家功法埋的这么深？可随着泥土不断翻出，青年也发现了异常。
这泥土最开始是漆黑的，可随着不断向下挖去，颜色逐渐变淡，先是变成红土，然后是黄土，等挖到一丈有余，已经变成了如观音土一样的白色泥土。
易惜风捏起一小撮，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竟然有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
“竟然是药渣？”他心里猛然一缩，显然被自己的发现震惊了。下意识地，他逐渐加快了挖掘速度。
原来这些白色的泥土并非是天然形成的，而是炼丹炼药之时，产生的药渣。
寻常药渣自然是黑色的，并其中杂质太多。可对于一些大的门派世家，他们用来炼制顶级丹药的材料都是一些天才地宝，其中杂质本就很少，再加上极高的丹炉温度，所以这种优质丹药的药渣，都是这种白色如沙的样子。这也是易惜风进入真武道殿之后才知道的。
他已经相信，这里一定埋了什么宝贝，不过，要说是功法秘籍却不大可能。
很快，手里的石板像是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易惜风小心翼翼地向周围挖了几下，让这块坚硬的物件露了出来。
慢慢地，这东西逐渐露出了原型，竟是一个柱状样子的物件儿。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将四周继续清理起来。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易惜风终于从这深有快两丈的坑中，抱出了一个“圆筒”。
说是圆筒，也有些不像，毕竟古人的器具与现在相差比较大，易惜风在打开之前，也不敢确定这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他没有慌忙打开，而是调用周身内劲，将这些掘出来的泥土重新填进这深坑中，然后又将那些碎石板重新压在上面，看上去跟之前被自己一拳轰碎的时候很像。
然后，他才看向怀中之物，同时心里也有了一个猜测。
“上面布置了一处避尘阵，难道说，这里面是……”

第八十二章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新添抬头看着漆黑的天幕，以及周围卷起的风沙，她下意识地调动起体内内劲以及周围的天地真元。
“咦？”
少女轻咦了一声，发现此处的天地规则有所不同，不过随即也就释然了。她早就听自己师尊说过，天地秘境本就自成一方小世界，其内的时间流速与天地规则多少与外界有异。而这处剑冢秘境，乃是青云派的门派秘境，自然关于它的记载消息有很多。
李新添回想起刚刚还在青云峰的山脚下，转瞬之间就来到这里，仅这份实力就足以说明这个韩先生的实力太过恐怖！
她甚至觉得就算自己的师尊欧冶长风与此人对上，胜负也不会高过五五开！当然这两人的实力都已经超过了她的认知，这种感觉也只是自己的臆想。
李新添甩了甩头，确定了一下自己的方位，便向自己印象中的位置而去，自己首要的目标就是找到易惜风，这也是她进入剑冢的最主要目的。而半个时辰前，对方还在剑冢二层的一处废墟探寻，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那里，于是少女决定先去那里看看再说。
确定好方向，她没有再犹豫，直接发动了绝技“坤眼”，一瞬间方圆五十里的反馈信息都出现在她的神魂之中。
“竟然是在剑冢外，那么就要先穿过剑冢一层，进入二层才可以。”
李新添心里暗自盘算了一番，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由于有坤眼存在，她一路上都是避开那些异兽的，偶尔几只躲避不开，也只能出手了。好在她此时的内劲层级已经达到了芒之境巅峰，与易惜风一样，也是半步侠者境界。
而她的玄坤御气诀，对于土壤的控制能力，也比之前的厚土御气强上不少，这五年时间，少女走的路子倒是与易惜风很像，没有急于突破修为，而是在芒之境加深沉淀。五年下来，在欧冶长风的悉心教导下，少女的内劲深厚程度，已经不输很多侠者境的强者，甚至比之一些侠者入室境的武者都要深厚。
当然单纯的内劲深厚程度，自然无法与易惜风相比，不过对于双属性的应用，李新添却要强上一筹。
噗！噗！噗！
三道漆黑的石刺，直接贯穿了三只贝摩斯的下巴，刺入它们的脑中。这些锋利的石刺不仅仅是由土属性内劲形成的，同时也加入了阴属性内劲。
没错，李新添掌握的第二种属性，正是阴阳两属性中的阴属性攻击。她甚至将其与土属性融合，形成了一种“阴土”属性。
要知道，混合属性虽然少见却不是不可能，众人最早接触这种混合属性，还是在张岩石的身上，他自幼闯荡西域诸国，偶然的机遇让他得到了圣战堂的“圣灵战歌”，这种功法所产生的内劲，便是阳属性与火属性合成的一种混合属性，即：“阳火”属性。
这也是张岩石能够远超同龄人战力的底蕴之所在，虽说并不是混合属性就一定强力，但是能够自己融合出混合属性之人，自身对于内劲的掌控能力肯定极强，其实际战力也就更高一筹。
阴属性对于李新添来说帮助极大，以往的土属性攻击，她大都是用于骚扰或者群战，毕竟土壤这东西并不是多么坚不可摧的，这也就造成了她缺乏高伤害的单体攻击手段。
而阴属性恰巧满足了她的需求，高爆发、且后劲十足！仅是这一点就让李新添的战斗手段翻了几翻！
不到盏茶功夫，她就穿过了第一层的入口，进入了剑冢第一层。
由于几个时辰之前，易惜风等人刚刚将入口处的异兽清洗一番，此时这处入口并没有异兽在此驻守。当她进入一层之后，心里微微一动，便立刻向着二层入口而去。
……
易惜风捧着手里的“圆筒”，上下左右地打量起来。
这圆筒周围没有任何切口，看上去像是烧制而成，从模样外观来讲，像是一节十分粗大的竹筒，被人封住了两头。
他将手摸上去，也觉得入手微凉，摸起来也像竹子，而且还带有竹竿特有的竹节凸起。
易惜风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便在这圆筒两端慢慢寻找起来，过了半晌终于让他找到一根埋的很深的红绳。
看到红绳的一瞬间，一个念头从他的脑海中闪过，易惜风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喃喃自语道：
“难道，这是……一个炮仗？”
易惜风捏了捏那根形似引线的红绳，然后将手指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并没有自己预料中的火药味，这倒是让他放心不少。
但是手指间的感觉捏上去还有些黏滑，像是涂了一层油蜡！
蜡封？
想到某种可能，易惜风兴奋地将那红绳一拽，顿时这圆筒的上端便露出一处卡槽，显然是用来埋那红绳的。
发现果真如此，他用手抓住这竹筒上端，另一只手扶住其下端，小心翼翼地一拧。
啪！
一声轻响，就像打开了一个真空塞子，这根竹筒直接就被打开了。而里面竟然放了一只红色葫芦。
易惜风看着手里的红色小葫芦，入手沉甸甸的，稍微摇了摇并没有预想中的丹药声音，而是装了一些液体。
这时他神魂中的那道剑影微微一颤，传出一道声音：
“猴灵酒！”
易惜风眨了眨眼睛，心中满是诧异，他听说过“猴儿酒”，自己也是酿酒的大户，对于这个世界的美酒也多有涉猎，可这“猴灵酒”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小心翼翼地将红色酒葫芦的塞子打开，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仅是这一瞬间，一直以来由于战斗损耗的内劲和体力，竟然瞬间恢复了一小部分！
半空中更是形成了一道灵气漩涡，正是从这葫芦嘴儿里延伸出来的。要知道这秘境的天地规则与外界有异，虽然也有真元，但是蕴含了不少凶煞之气。
如果人长时间在此修炼，或者吸收天地真元，会多多少少影响其神魂，让他的性子变得更加弑杀，使以后的武道修行埋下心魔隐患。
而这猴灵酒中引动的灵气漩涡却极为精纯，这还只是打开塞子引起的，如果是这酒液本身蕴含的灵力，将会更加恐怖！
易惜风在灵气漩涡出现的一瞬间，就将塞子封死了，然后迅速挂回腰间。他的腰带上本就有一个挂酒葫芦用的束带，那原本是用来挂“青玉醉仙葫”的。而这次参加比武招亲，为了隐藏身份，他便将夜剑寒星与青玉葫芦都留在了林儒法那里。
他做完这一切，便就近找了一个地方盘膝坐下，立刻开始吸收半空中那道灵气漩涡中的真元。毕竟在这秘境之中，能够碰到如此精纯的天地真元，确实难得。
只是当他吸收了不到一半的时候，就感觉到在自己东南方位，隐隐有两人也开始吸收这漩涡中的灵气。慢慢的人数越来越多，也不局限于东南方向，很快这漩涡中的灵气便消耗殆尽。
毕竟众人都在附近不远处探索，对于这种能够白捡的便宜，自然无人不捡。
当然这种事情，易惜风并不意外，没过多久就有一人出现在他的感知中，正是钟灵溪那个组，那位来自其他门派的刘元。
“李兄在此，刚才那道灵气漩涡好像是从这里出现的吧？”说着他还向这庭院中望了一眼。不过仅是如此，并没有迈步进来。
易惜风见他的模样，暗自点了点头，虽然这处庭院不属于他私自占有，可对方能够站在门槛外丝毫不越界，这也足以说明对方对自己的看重。
“刘兄无须客气，进来说话便是。”
刘元苦笑一声，拱手道：“让李兄见笑了！”说着他迈步走了进来，自然看到了地上碎裂的地板，然后接着道：
“恭喜李兄！”
他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没人是傻子，刚才那个灵气漩涡恐怕就是易惜风弄出来的。
“哈哈，刘兄说笑了，何喜之有？只不过是一股灵气从这地下藏着，还加了一道避尘阵，倒是让我白高兴一场。”
正在他俩说话间，又有两人出现在庭院外面，正是剩余两名来自其他门派的青年，他们一个叫袁冲，另一个叫王淳。显然刚才吸收灵气漩涡的人中也有他们俩，两人见到易惜风与刘元在里面，便也跟着走了进来。
四人简单聊了几句，见没有人再来，易惜风便出言说道：“三位还要在此探查一番嘛？好，那李某就先走一步了。”说着便向三人拱了拱手，就要离开这处庭院。
只是还不等他动身，一道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且慢！”
易惜风眸子一缩，冷冷地回头望去，只见一人无声无息地站在庭院的围墙上，穿着一身白衣，手里拿着一柄折扇，一副书生打扮。
正是吴昊本人！他盯着眼前回头看向自己的易惜风，一脸玩味地笑了笑。
“李兄弟，别急着走嘛！这处灵气漩涡既然是由你引起的，我们也都吸收了一部分灵气，这份人情是我们欠你的，我们还没有还上这份人情，你怎么能就走呢？”
听到这话，刘元等三人眉头微微一皱，在他们的印象里，吴昊一直与易惜风不怎么对付，完全没道理替他说话啊，此时竟然还替他向众人讨要些好处。
易惜风盯着对方的眼眸，淡然说道：“多谢吴兄费心了！只是这灵气漩涡虽说是因我而起，却不是属于我的东西。既然大家各凭本事获得，那就是各位应得的，无需经我同意，更无需谢我。”
刘元等三人听到这话，心头微微一松，心中暗忖：看来还是这个李念比较实诚，道理本就如此嘛！
吴昊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不过仅是片刻，他又说道：“也罢！李兄弟说的确实有道理，就按李兄说的办吧！”
易惜风见他如此说，心里虽然疑惑更甚但也没多说什么，他总觉得对方这番言行很是奇怪，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只是还不等他动身，吴昊接着说道：
“既然李兄如此说，那便将你腰间那个红色酒葫芦也留下吧！刚刚不是说了嘛？这东西本就不属于你，都是各凭本事获得，既然这灵气漩涡能与众人分享，这葫芦也应如此！”
此话一出，刘元等三人先是一愣，然后一脸震惊地看向易惜风的腰间，那里确实悬挂着一枚只有巴掌大小的酒葫芦，通体鲜红很是扎眼。
易惜风缓缓转过头来，盯着眼前这四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吴昊身上。不得不说，自己刚才确实大意了，没有想到对方会在这等着自己。
同时也有些佩服吴昊这个人，虽然在他的印象里，这人性子太过狂傲，不过以他的修为和资质，再加上刚刚那份对于细节的洞察力，他也担得起这份狂，这份傲！
……
易惜风注视着眼前这几人，他自然能从刘元眼中看出一丝贪婪。
人本身就有贪念，这是人与生俱来的特质。只是成年人都会遏制自己的贪念，让自己的行为或者处事变得被世俗所接受。而约束人们的自然就是所谓的，道德文章，伦理纲常！
只是永远不要忽略人们心中的贪欲，也不要给任何人一个可以跨过道德或者纲常约束的理由。因为如果你这么做了，那么你将会发现，每个人都是恶魔！
吴昊自然是利用了这一点，他看着易惜风笑着说道：
“李兄弟别误会啊，我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大家！那葫芦里是什么东西，你将它拿出来，我绝不独占，也不让你吃亏！咱们五人平分了它！”
此话一出，刘元等人也跟着纷纷意动起来，忙出言劝解道：“两人都是同一队的，不要因此伤了和气，李兄弟你刚才自己也说了，不如拿出东西，免得伤了和气！”
易惜风听到这话，嘴角露出一抹腼腆笑容，看上去很是人畜无害，缓声说道：
“我说你这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呢？原来是失心药……呵呵，吴兄弟这一手玩得确实厉害啊！”
说着，他拿起腰间的红色葫芦，笑着对他们四人说道：“这样吧，你们猜猜，我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猜中了，有奖哦！”

第八十三章 李兄弟嘴下留情
李新添从一处废墟中走出来，不得不说作为青云派的弟子，在自己门派的天地秘境中探查，确实比其他门派之人多了很多便利。
最起码有很多经验，在师兄弟之间口口相传的，让他们比那些外门派的更容易获得好的机缘。就比如身后这处废墟中，就藏有一把锋利的长剑，虽然制式老旧但是依旧寒光不减，拿到外面便是一把不可多得的极品兵器，虽说达不到庙器神兵的层次，但是比之易惜风那把夜剑寒星，也不逞多让。
她手里提着这把湛蓝色的长剑，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刚才那里出现了一道灵气漩涡，想必也发生了什么变故。既然已经有不错的收获，她也不贪心，便腾身向那边而去。
而她身后跟着那名青云派的弟子，还有围着长巾的吴黎。
“竟然能在秘境中引发灵气漩涡，估计是什么不得了的天材地宝吧！”那名青云弟子小声说道。虽然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侠者登堂境，且也是内门弟子，不过钟灵溪可是青云派的名人，尤其是她的师尊，算是整个青云派最护犊子的欧冶子大长老。
吴黎没有多说什么，在这剑冢废墟中探查，她自身定位很精确，便是跟着钟灵溪走就行，反正有对方吃肉的时候，自己也能喝点汤，总比自己一个人在里面瞎逛强。
“先过去看看吧，能这么快就有所收获，不像是其他门派的人，很有可能是我们青云派的师兄弟！”说着，钟灵溪便加快了脚步。
……
面对易惜风的问话，刘元等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这红色葫芦中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只得对视一眼，最后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吴昊。
三人来到这里探寻，也是事先就接到这位吴公子的指示而为之。就像之前他们提议让两队重新分开行动，就是在吴昊的窜动下，由刘元他们三人提出的。而这一回，再次将矛头指向易惜风，恐怕也是这位吴公子的安排。
“哼！我不知道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不过听你的口气，是不想乖乖交出来了？”吴昊显然没有因为易惜风犀利的言辞就放缓攻势，此番他不仅仅代表了自己，连带着其身后这三名晋级者也算其中一份子。
如此形势之下，对方的坚持反而有些逆势而为的趋势，哪怕之后再有人来，吴昊不介意将这份收获再分出一杯羹。他本来的目的就不是为了这所谓的天材地宝，而是为了打压对手。
之前这个叫李念的小道士，总是与自己对着干，昨晚在落剑湖畔就已经放过他一次，这一次，吴昊觉得是时候跟对方做个了断了！
想到这里，他暗暗运起了周身内劲，如果对方一旦动手，他将以迅雷之势将其击杀，大不了落一个失手杀人的罪名，再说这里除了他还有其他三人，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易惜风脸色阴沉地盯着这位白衣书生，到了嘴边的狠话却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灵台神魂中的剑影，突然震动了一下。
“此人已经对你动了杀心，你要小心。他的战力远超现在的你！哪怕你能挡住对方一击，但最终结果都极为凶险！”
这是剑影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不过它说完之后就再次陷入了沉寂，想来是这一宿积攒的灵气已经差不多用完了。要不是刚刚吸收了那道灵气漩涡半数以上的灵气，恐怕这道剑影也不能传音说这么多话。
易惜风暗自运起周身内劲，对眼前的刘元等人说道：“怎么？不敢了？试一试，反正又不让你们赌什么东西？”
他没有理会站在一旁的吴昊，而是针对刘元等人沉声问道。
这三人本就有些羞愧，只不过刚刚被吴昊的话说的有些意动，此时又再次犹豫起来。
刘元率先说道：“李兄弟，这葫芦里可是装得什么丹药？”
易惜风咧嘴笑了笑，不过缓缓摇头否定道。
紧接着，袁冲又接着问道：“难道是什么天材地宝？”
他依旧笑了笑，继续摇头。
最后，王淳踌躇半天，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难道说，这葫芦里藏了什么兵刃剑丸？”
“哈哈哈哈，都不对！其实这里面是一种药，算不得什么丹药，专治那些坏了心肠的人，所以我给它起名叫良心药！”
此话一出，这三人脸色涨的更红，一时间倒也说不出什么来。
“够啦！哼！别在这儿拖延时间了，东西你到底交不交？”
吴昊一合折扇，冷声喝问道。
易惜风再次选择了无视对方，只是一双眼眸却死死盯上了这位白衣公子哥。他将这如巴掌般大小的红葫芦握在掌中，抬手就将那塞子拔开。
瞬间场间就弥漫出一丝淡淡的酒香，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几人距离易惜风还有几丈远，不过这酒香随着时间的推移，迅速变得浓烈。而在半空中，再次出现了一道如之前那样的灵力漩涡。
“这，这是！……”刘元脸色露出骇然之色，他实在难以想象，这小小的红色葫芦中，竟然蕴含如此强大的真元。
其实被眼前景象所震撼的，不止刘元他们三人，哪怕见多识广的吴昊，也深深为之动容！果然这上古秘境中的东西，对于任何门派都是难以拒绝的。
“哈哈哈哈，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
吴昊眼中贪婪更甚，他知道这东西对于像他这种门派弟子是最好不过的。因为若真是一些功法或者宝物之类的东西，实际上最终都是便宜了宗门，自己虽然也能得到补偿，可那些补偿很有可能是其他师兄弟奇遇贡献的罢了。
但这一葫芦灵酒却是不同，这相当于一种消耗品，这种东西其实门派并不会多么看重，而获得它的人，甚至可以直接用于自身，无需经过宗门同意！
想到这里，他对这个小红葫芦就更加志在必得了。
易惜风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淡然说道：“我刚才说了，你们都猜错了！既不是丹药、也不是什么天材地宝，至于兵刃剑丸就更不是了。”
他略微顿了顿，继续道：“其实，就是一壶酒罢了。”说着，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一抬手臂，小抿了一口！
……
“住口！”
“李兄弟，嘴下留情！”
第一声厉喝是吴昊说的，而叫易惜风嘴下留情的，自然是刘元他们三人。
吴昊脸色很是阴沉，对方每喝下一点，他心头都在滴血。可他也不敢贸然攻击对方，虽然他坚信自己的身法一定比对方强，可这时那酒葫芦正在对方的手里握着，只要这青年小道士稍微外泄一丁点儿真元，那这一葫芦灵酒可就打了水漂了。
更何况易惜风的拳掌功夫也不差，这种程度他还是能做到的。
易惜风自然没有听见这几人的呼喝，实际上就算听见也不会理会分毫。
当那灵酒的酒液进入他的喉咙后，他对外界的感知在一瞬间就定格在那里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内劲的爆涨，仅是一瞬间就让他的内劲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于此同时，从嘴唇到口腔，再到喉咙，这一路下来但凡是与灵酒接触过的皮肤，都丧失了知觉，仿佛是在一瞬间的狂欢中，湮灭尽毁！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太多大意了，这猴灵酒根本就不是他现阶段的肉身可以承受的东西！虽然仅仅是一小口，可进入体内却比穿肠毒药还要猛烈。
好在到了这关键时候，他体内的“纯阳御劲诀”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套内劲功法本就由其自创而成，源自古迹功法“酒气御劲诀”。
也正是这酒气御劲诀，堪堪将这股后劲强大的灵酒牵制住了，最起码不会让它立即发作。没有多想什么，易惜风一手握着酒葫芦，另一只手直接一拳轰出，直奔吴昊而来。
白衣青年连忙错身躲开，不过却不敢贸然还击，毕竟那葫芦还在对方另一只手中握着呢。刘元、袁冲、王淳三人相视一眼，心中尚有余悸，也没有贸然出手。
虽然他们不敢得罪罗云宗的精英弟子，可让他们为此去杀戮别人，这一点三人还是做不到的，毕竟他们在各自家族和门派中，也是青年翘楚的存在，自然不会做这种违心之事。尤其是像他们这种武道修行者，如此行事，极容易种下心魔，那样的话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
这时易惜风与吴昊战在了一处，他俩人一个仰仗体内酒气翻涌，内劲更是空前暴涨了不少；而另一边，吴昊心系易惜风掌中的小红葫芦，出手攻击之时反而有了顾忌，只得不断闪躲。
表面上看来，易惜风竟然占据了上风。
就在此时，已经距离这里不远的钟灵溪，突然察觉到这里传出的剧烈内劲波动，便施展了青鸾千翔身法，瞬间便来到场间。
她先是扫视了一眼，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刘元三人，然后立刻扫了一眼场上的局势。见易惜风还能将局势稳住，便立刻出言向这三人问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人怎么会打起来？”
言外之意很明显，这两人明明是一个组的，竟然会相互攻击，而与他们不是一个组的刘元等人，却可以在一旁安心观战。
“其实，是这样的……”
刘元作为三人中口才最好的，自然是口沫横飞地将之前的事情大体讲了一遍，甚至将吴昊恐吓他们三人的事也都交代了。
“这么说来，你们出现在这里，是吴公子的安排？”钟灵溪虽然之前一直有所猜测，可这会儿听三人亲口承认，这其中意义自然不同。
刘元与袁冲、王淳相视一眼，立刻拱手道：“不瞒钟姑娘，确实如此！”
“哼！好一个与众人分了！简直是寡廉鲜耻！”钟灵溪冷哼一声，纵身迎了上去，加入了那两人的战团。
她抬手握住手中的蓝月色短剑，直指眼前这个白衣青年。昨晚在落叶湖畔，此人趁人之危，与自己定下某种约定，这极大地刺激了钟大小姐的内心尊严。
眼见得此人再次对易惜风出手，一股无名怒火瞬间点燃了她的战意！
灵羽剑芒化作漫天飞舞，直接将这位白衣公子的退路封死，再加上钟灵溪剑芒中带有的一丝青云剑意，让这些形似灵羽的攻击更难防御。
于此同时，她也发现了易惜风的异常，此时只见他身上的月白色道袍散开了怀，双眸更是一片赤红，想来他也在压抑某种极大的痛苦。
“惜风，你怎么了？！”钟灵溪立刻传音问道。
易惜风此时全力压制体内的酒气乱窜，哪有多余的精力去控制神魂给她传音，而他之所以一直闭着嘴没有说话，那是因为此时他的舌头和嘴早已没有了直觉，就算想说也说不出来。
他只得转头看向少女，眼中多少有些无奈。
钟灵溪与他对视了一眼，便知道此时易惜风的情况并不像局面上表现的这般没问题。她二话不说，立刻便将身后那柄刚刚从古迹中得来的湛蓝色长剑甩给了对方。
易惜风下意识探手一抓，入手一片微凉！他感觉到了，这并不是少女那柄蓝月色短剑，而是一柄制式古拙的长剑，倒是与寒星剑有些类似，剑刃与剑脊都很厚。
他没再多想什么，此时他立刻收了周身肆虐的拳意，一道道惶然剑意瞬间降临场间！
剑冢就是剑冢，在此方天地间，剑道发挥的威力要略微强上一筹，再加上他体内内劲真元暴涨，其实际战力立刻飙升了不少。
吴昊脸色再次变得有些阴沉，他扭头看向一旁愣在当场的三人，恨声道：“怎么？刚才叫嚣的挺凶，这时候需要动手了，都怂了？”
刘元听到这话眯了眯眼睛，虽然他们对罗云宗很是忌惮，但不代表三人真的怕对方。毕竟他们都是一方才俊，哪怕是忌惮也有自己的尊严和傲气，更何况在钟大美女面前。
“吴兄，你这话就有些过了，明明是你刚刚要与易兄弟切磋一番，我们怎能轻易插手呢？”
吴昊听到这话，虽然心里有些不甘，但是也不好说什么。
正当他在心里评估：如果他全力进攻，将钟灵溪击溃，再将易惜风干掉，能否保证对方手里的小葫芦完好无损？
只是还不等他作出下一步决策，另外两道身影再次出现在场间。正是刚刚追上来的吴黎与另一名青云派弟子。

第八十四章 福祸相依
两人刚才就与钟灵溪一起行动，只不过在靠近这里的时候，钟大美女察觉到事情有变，先一步施展身法赶了过来，他俩也算是紧随其后。
“怎么回事？”吴黎皱眉问道。
刘元见是自己这一组的成员，顿时心里微微一松，沉声道：“李兄弟在探寻之时，获得了一些奇遇，刚刚那道灵气漩涡就是他引起的。而吴兄弟想让他交出来，让大伙儿……”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微红，不过还是将话说全了。
“让大伙儿平分！”
听到这话，吴黎冷笑了几声，她自然知道吴昊与这个叫李念的人有些恩怨，昨晚就听钟灵溪说过，在落剑湖那一场战斗的始末。虽然她并不清楚这个青年小道的真实身份，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钟灵溪、李新添等人与此人关系不一般。
“既然钟姑娘出手了，那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不过我们毕竟与那两人不是一组的，而且还是竞争关系，绝不能让钟姑娘陷入危机！”吴黎沉声说道。
在场的刘元三人以及这名青云派弟子，听到她的话后纷纷点头应下。虽说吴黎在他们眼中很是神秘，从不显露自己的面容，也不与其他人过多交流，除了跟钟灵溪偶尔说上几句，机会谁都不理。可真要是到了关键时候，众人对他的信任程度反而更高，这一点无关境界实力，而是与个人魅力有关。
……
吴昊正在心中盘算，此时见吴黎与另一名青云弟子出现，知道今日事已经不可为。他瞪着对面的青年道士与少女，心里隐隐有些不甘。
通过刚才几番对攻，他已经察觉到易惜风的状况并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极不稳定。只不过此时对方刚刚使用了剑芒攻击，一时间还无法迅速将其拿下，但他有信心再过半盏茶功夫，对方的战力肯定会急转直下。
“李兄弟这运气，确实让人艳羡！每次有性命之危，总有美人相助啊！”他咧嘴一笑，抬眼瞥了身后的刘元几人一眼，淡然说道：
“你们这群人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钟姑娘几次三番替这个姓李的小白脸说话，你们就没有丝毫担心吗？要让我说，我们在这儿争来抢去，弄不好最后美人的心早让人家摘走了！”
听到吴昊这话，刘元等人脸色微微一变，虽然他们能看出来钟灵溪与这个李念关系不错，可也没有多想，经过对方这么一提，再看向此人手里握着的湛青色长剑。众人看得分明，正是刚刚钟灵溪给他的。
钟灵溪听到吴昊这般说，心中怒意更胜，可她也发现刘元等人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她盯着这个拿着折扇的白衣公子，恨声道：“怎么？吴公子一见是不可为就出此下策，当真以为天下青年才俊，都任你摆布嘛！？”
吴昊眯着眼睛，有些贪婪地看向这个绝美少女，轻笑着说道：“任我摆布？呵呵，我可没那么大的野心，只要有人让我摆布就足够了！”
他刻意将“摆布”两字说的很重，而钟灵溪在听到这话之时，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不过转瞬，她又恢复了平静，淡淡地说道：“你可以走了！”
吴昊深深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易惜风，此时这个青年小道士的状态已经恢复了一些，看来他体内的功法对于这酒气的控制能力极强，若是再战斗下去，自己也讨不得什么好处。他伸手隔空点了点易惜风，微嘲道：“不是每次，都有美人救你的！”
说罢，只见他身法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
易惜风此时心里并没有多少怒意，对于吴昊这次出手，他并感到不意外。此人早在当初他与李新添相认的时候，就对自己动过杀念。而且此人是罗云宗的内门弟子，还是仅次于真传弟子的精英弟子，从两人产生交集之时，此人便上了他的必杀榜单中。
倒是钟灵溪的出现，让他有些意外。刚刚临走前，对方与钟灵溪说的那几句话，以及之前他发觉少女应该有心事瞒着自己。这回他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少女的心事肯定与这个吴昊有关！
“惜风，你怎么样？”
钟灵溪扶着一身狼藉的易惜风在原地坐下，一边传音问道。此时他身上的月白色道袍也已经破败不堪。刚刚灵气贯体，强悍的内劲震荡差点将他身上的衣物撕碎，不过多亏了“纯阳御劲诀”，让他有惊无险地躲过了这一劫！
“没事，我基本没什么大碍。”易惜风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刘元等人与吴黎也走了过来，毕竟他们与钟灵溪是一组的，自然向这边聚集。
“钟姑娘可无大碍？”最先说话的，反而是刘元等人。三人心里有鬼，毕竟刚刚自己还和吴昊一起胁迫易惜风，此时见对方与钟灵溪的关系，也没脸面跟易惜风打什么招呼。
易惜风侧目看了一眼跟前这三位，他们都是来自云溪郡几大世家的青年才俊，他也清楚当时的局势，以及吴昊的安排。但他没打算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选择原谅他们，在成人的世界里，哪有不付出代价的错误让你犯？
“三位，如果你们没有其他事情，就请先离开这里吧！”易惜风冷声说道。
刘元与袁冲、王淳交换了下眼神，脸上流露出一抹无奈之色，轻轻拱了拱手，便从这处庭院离开了。
“这三人就是个墙头草，明明来自世家门阀，却甘愿作吴昊的马前卒，真是没骨气！”说话的是那名青年派弟子，此人名叫周延，细说起来乃是青魔峰的弟子，有一手强悍的御剑术。
青云派中，剑法流派很多，有御剑流派、有剑意流派、有剑招流派，还有人数最少的剑道流派。其中青魔峰、青源峰便是修行御剑流派的主峰，比如青魔峰的窦骁、周延，青源峰的赵凌飞，这些都是门中杰出的内门弟子！
周延作为三名入选晋级者的青云派弟子，其实力自然不容小觑，再加上青云与罗云宗本就不怎么对付，所以刘元等人的行径，反而让他更加厌恶。
易惜风看了一眼这个神情坚毅的青年，他能感受得到对方要比许六一、宫奎元强上一些，虽然他们三人都是青云派的内门弟子，且内劲层级都在侠者登堂境。
但他就觉得这个周延，要比那两个与自己同组的青年要强悍一些，说不上缘由，就是直觉。
“我倒是理解他们，毕竟这是一场比试，能尽可能地获得更多有利资源，规避不必要的风险，他们这些做的都没错。只不过我也不是什么老好人，别的我不管，无论世家还是门派，我先要对得起我自己，才能顾全其他。”易惜风喃喃自语道。
钟灵溪听到这话，身子微微一僵，但她没有抬眼看对方的眼睛，反而将视线从青年的身上移开了。
……
易惜风扫视了这间庭院，自己刚从这里获得那枚红色酒葫芦，接着就是一番大战，此时这里已经从废弃庭院彻底变成了废墟。他盘膝坐在原地，运起周身内劲感受身上的变化。
而钟灵溪就坐在不远处，此番探寻废墟她已经有所收获，所以也就不贪心继续探寻什么机缘宝物，便决定在此逗留。一方面是恢复之前与吴昊战斗时损耗的内劲，一方面也是替易惜风护法。
刚刚对方那一番话让她心中有些感触，自己之前与吴昊的约定，一直是她的一个心结，而这位罗云公子仿佛也是吃定了自己，几次三番在她面前提起。
此时再回想起来，那种委屈和无助又涌向了心头。
不能哭，哪怕再难也不能哭！钟灵溪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丝带，顺滑无比，却鲜红如血！正是易惜风绑在归藏剑鞘上的那根金血蚕丝带。这个动作是她下意识的反应，这五年时间，每当有让少女难过的经历，无论多苦、多累，她都一一挺过来了，这根看似寻常的丝带，反而成为她的一种寄托。
钟灵溪的手在触摸到丝带的一瞬间，停在了那儿，像是刚刚反应过来，她侧头看向一旁闭着眼眸的易惜风。
明明本尊就在这里啊！想到这里，钟灵溪露出一抹笑意，然后重新收拾心绪，尽快恢复之前损耗的内劲。
……
正在闭目修炼的易惜风，自然不知道身边少女的诸多心绪，此时对于他来说，却是有重大发现。
虽然自己鲁莽之下，喝下一小口“猴灵酒”，这一口的量不足葫芦总量的十分之一，可后果依然让自己濒临死境！要不是钟灵溪及时赶来，再加上吴昊太过看重这红色小葫芦，自己恐怕早已命丧此间。吴昊临走时说得对，自己不可能每次运气都这么好！
可正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经历此番大劫，也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经过这灵力浓厚的猴灵酒灌输，自己的神魂竟然得到了突飞猛进的提升！
没错，就是神魂提升！
这本身就超出了易惜风的预料，不过转瞬他也就明白其中缘由。自身内劲层级经过这五年的打磨，早已是芒之境巅峰，半步侠者境。就连凝实程度，在他将功法转换成“纯阳御劲诀”之后，也达到了芒之境的极限。
所以，这猴灵酒虽然最直接的功效是提升内劲真元，可放在易惜风这里却毫无办法。要知道，芒之境巅峰与侠者境之间，并非是内劲凝实的差距，追主要的是境界上的不同，也就是对于武道的认知不同。
只有确定了武道之路，才能进入侠者境！
这样一来，由猴灵酒带来的强悍灵气，就没有了宣泄之处。最开始的时候，在易惜风的体内四处乱窜，甚至造成了不少暗伤，好在他运起纯阳御气诀，将其控制住。
若仅是这样，也不会提升易惜风的神魂，最多经过几个时辰的体内真元流转，逐渐将这股灵气散化，顺便增强一下肉身，但大部分灵气都将浪费掉。毕竟炼体之法比较重视日积月累，不像内劲这般，可以短时间内明显提升。
可他并没有以最稳妥的方式处理，或者说，哪怕他想这么做，但条件不允许。
易惜风没有安稳地运转内劲，而是疯狂运转全力施展攻击手段，与比自己实力强不少的吴昊对拼了起来。
也算是机缘巧合，对方由于忌惮损坏了那只红色酒葫芦，没有痛下杀手，甚至连其招牌的“明王七劫指”都没有施展！
也正是这一盏茶的对招，易惜风借助暴涨的内劲，几乎超水平发挥自己的招式，尤其是最后接住钟灵溪甩过来的湛清剑时，一瞬间的福至心灵！
那漫天的剑芒，大大超出了自己曾经的极限——五百零九道。
……
易惜风安奈住心中的激动，不断控制自己的神魂向外眼神，体内的内劲不断运转……
六百五十九，还没有到极限！还可以再多！
易惜风心里喃喃道。
七百七十三！还可以！可以再多！
之间原本端坐庭院中的易惜风，周围开始产生某种异样，钟灵溪本就战斗嗅觉敏感，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向他坐的位置看去。
随后，吴黎与周延也注意到这个青年小道士的变化。
“剑意御风？”周延有些震惊地低声喃喃道。显然被眼前这一幕震撼，甚至有些不解。
“他怎么了？”吴黎好奇问道。
周延没有回答对方，而是看向一旁脸色同样震惊的钟灵溪。因为他知道，对于不是青云派的弟子，这个解释起来有些麻烦。
钟灵溪看着易惜风身体周围，不断出现的光线偏折，以至于他的身影都变得有些飘忽不定，心中更加肯定了周延说的话。
而作为当事人，此时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虑什么“剑意御风”，他此时最想弄清楚，自己神魂的极限在哪里？
八百零九、八百一十一、八百一十二……八百二十！
八百二十一！
没错，易惜风此时能控制的剑芒数量，达到了惊人的八百二十一柄！
这要比提升前，足足增长三百一十二道剑芒！要知道，数量上的增长，越到后面难度越大！别看增长的数量不到一倍，可神魂强度，易惜风足足增长了三倍不止！

第八十五章 剑冢三层
易惜风缓缓从修炼状态中退了出来，当他睁开双眼，发现周围这三人正齐刷刷地盯着自己，仿佛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细细观赏的东西。他低头看了一眼，除了有些凌乱的月白色道袍，并没有什么其他异常，便开口问道：
“额，你们在看什么？”
钟灵溪见易惜风从修炼状态中醒来，立刻走了过去，脸上还带着一抹震惊之色，接着问道：“你的伤势好了？”
青年从那块已经碎裂的石板上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笑着说道：“这次算是因祸得福了。”
看到他脸上干净的笑容，钟灵溪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不过对方没有细说自己的收获，少女心思聪慧，自然知道他倒不是瞒着自己，而是此时还有吴黎与周延二人在场。
周延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与钟师妹关系匪浅的青年，之前接到师门任务，他心里对这个叫李念的人还有些不以为意，哪怕半步侠者境的战力再怎么厉害，还能厉害到哪里去？那也不是侠者境，在他心里还真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不过经过刚才那一战，再加上刚刚出现的奇异景象，周延已经基本可以确认，此子定然不同凡响，自己就算全力与他对战，自己的胜算也不会超过两成！
“仅凭李兄刚刚那种异象，说是因祸得福确实太过谦虚了。”周延略有深意地看了易惜风一眼。
听到这话，已经整理好道袍的青年只是报之以微笑，并没有多解释什么。
“哦？刚才你们说的剑意御风竟然这么厉害？”这次说话的是吴黎，她跟着林烽火来到青云派，以女扮男装的身份参加比武招亲。归根结底也是少女的性情本就喜欢凑热闹，此时见这三人谁也没有出言解释，她便忍不住插嘴问道。
吴黎的真实身份刘元那三人自然不清楚，可周延与他那两名师兄弟，却是今天一早听钟灵溪说的。当时众人并不能确定易惜风能否赶上，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自然要留个后手，而这个后手便是应在吴黎这里。
所以她的身份，钟灵溪一早就告诉了这三位师兄。周延看了一眼身边这位脸上蒙着长巾的少女，心中暗自嘀咕：听声音确实看不出来，想来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至于样貌，虽然有厚厚的面巾遮盖，但如果仔细看去，确实有些少女模样，想来这位吴姑娘也是位略带江湖气的英气少女。
见她这般问了，周延便低声解释了起来。原来这剑意御气虽然不是青云派什么高深的武学功法，但只有武者的御剑术修为达到某种层次，才会引发的一众天地异象。
御剑之术，首重在这个“御”上，其次才是“剑”。
这御剑流派的祖师准确来说不是青云派之人，而是云霄宗的绝顶高手。毕竟在青云派成立之前，它前身正是云霄宗的剑宗分支，而这位创建御剑流派的祖师爷，也曾是江湖上最为顶尖的武者之一，他曾留下过这样一句话：
御剑者，御心也。一心一剑成之一点，一心双剑成之一线，一心三剑成之一域。成三剑者，成万剑矣！谓之以何为？御也！
这是每一位拜入御剑流派的弟子，都要熟记心中的一句话。而这所谓的“剑道御风”正是御剑流派中，武者达到“一心三剑”才会引起的异象。
可自从青云派成立以来，真正能达到这种层次的弟子没有一个！这也是为何钟灵溪与周延会如此震惊的缘由。
倒不是说堂堂的青云派弟子，没有一人能够同时驾驭三柄灵剑，就拿不属于御剑流派的钟灵溪为例，她的灵羽剑芒就有两百多道，也早就超过三柄。可奇怪的是，就算如此钟大美女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剑道御风”的异象。
想来这位祖师高人说的“一心三剑”并不是指真的三剑，这个“三”应该也是一个虚数。所以周延的理解是，这个三剑真正的含义是万剑的意思，之所以这么认为倒也说的过去，因为祖师爷也说了，“成三剑者，成万剑矣！”，只是从开宗立派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人能够同时控制一万柄剑！
……
易惜风听到周延这一番解释，心中瞬间也明白了其中缘由。这位御剑流派的老祖，也是个说话只讲一半的主儿，如果他理解的不错的话，这里的三剑、双剑、甚至一剑都不重要，最为重要的，是成一域。
而他刚才之所以能引起周围光线的偏折，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风笼罩在他身上。其主要原因，是他在神魂中演练了自己所能控制的剑芒极限。
以往易惜风修炼剑法之时，尤其是这招“千里江河”，他一定会将剑芒用出来，然后测算一下自己一共能控制多少柄剑芒。因为一旦超出自己控制的能力范围，多出来的剑芒便会不受控制地慢慢消散。
但是刚刚他没有用出丝毫剑芒，而是第一次在自己的脑海中演练了一番。这也是他第一次这般尝试，至于启发，还是因为那道在他神魂中沉寂的剑影。
既然他的神魂如此强大，且灵台稳固，连有自主意识的剑影都容得下，为何容不下自己控制的剑芒？
而当易惜风将神魂发挥到极限，剑芒数空前达到八百二十一道之时，在他的神魂中这已然是极限了，可谓之“一域”。虽然这个“域”是只在易惜风身体里，看似不存在却也真的存在，机缘巧合之下，引动了一丝“剑意御风”。
说起来，这也算是个乌龙，毕竟天地异象可不会只有这点阵仗，可是在场这几人确实也没见过真正的“剑意御风”，所以他们最后也就将信将疑了。
……
“接下来你怎么打算的？”少女见他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便出言问道。
易惜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吟片刻，显然他也在考虑接下来的打算，过了半晌他出言问道：“我需要知道你们师门的计划？”
“额，你想的是不是……”周延听到对方这般说，眉头微皱地说道。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钟灵溪打断道：“好，你想知道什么？”
周延很是不解地看向自己师妹，青云派在剑冢的任务，那是门派机密，就算对方与钟灵溪关系匪浅，也不应该随便透漏的。
易惜风没有管这个耿直的周延，继续问道：“两个问题，这一次青云派进入剑冢的目的是什么？还有想要牵制吴昊，那需要牵制到什么程度？肯定不是干掉他吧？”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次进入秘境确实有门派任务，不过我也不清楚详细要求，需要进入第三层之后才知道。至于对付吴昊这人，要求不高，时刻让他脱离不了比试的队伍就可以了。”钟灵溪没有丝毫犹豫便说了出来。
接着她顿了顿，轻声道：“不能干掉他。”
……
两个时辰匆匆过去了，这十二名晋级第二轮比试的人在这剑冢之中，也呆了足有一天时间，此时天珠峰那处舞剑坪的外围已经站了不少人，比之第一天的人数还要多上三成。
风湖子依然盘膝坐在舞剑坪一侧的高台上，而那面八卦镜还在一侧的山壁上，将一缕青光投在石板之上。
随着天色渐亮，围观之人也渐渐平息了议论。易惜风与吴昊那一场对决，确实引人注目，相比他们与那些异兽的战斗，围观之人好像更对这种矛盾争抢更感兴趣。
“这个小明王确实有些手段，竟然能想出如此计谋，听起来像是在理，却句句都是诛心之言！”
“那个叫李念的小伙子也不错，无门无派竟然能跟吴昊抗衡且不落下风！这种实力的芒之境武者你见过几个？”
“我承认这个小道士确实厉害，不过也不像大叔你说的那般邪乎，我看是吴昊有些怜香惜玉，见钟大美女也出手了，就不好下狠手才让这个李念撑下去的。”
……
显然对于刚刚那一战，众人谈论的自然最多，不过很快他们又安静了下来，因为那石板上又传出了新的画面。
只见两队人马已经从这处废墟中离开，开始向剑冢第三层的入口而去。两队人马虽然目的地相同，这一次却没有一同出发，易惜风林烽火那一队先出发半个时辰，之后才是钟灵溪那一队。
好在两队中都有青云派的弟子，所以对于三层入口的位置也很熟悉，倒是不用担心他们会走错道路。
此时舞剑坪上的画面一切，易惜风那一队已经到达了入口处。只见这里的景象与之前那两处入口有些不同。
剑冢本就有些类似地下宫殿的构造，层与层之间自然隔开，但却不是用的石板而是空间结界。如果真的完全按照地陵那般建造，就根本不用这些入口，想去那一层直接朝地下轰，打破地板也就打破了下一层的天花板。
但实际上却是行不通的，先不论那空间结界有多么坚固，若是这种方法可行，青云派中让欧冶长风、欧冶子再加一名外援陈传拓，三人合力足以媲美一名九境之上的从圣武者，其威力倒是可以试试能否打通结界。
不过打通的希望连一成都不足，毕竟这里是上古秘境，不是普通的传承秘境。其天地规则是完整的，想要破坏起来难度极大。再就是，就算有这个实力破坏，很有可能这个秘境会随之崩溃，那要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得不偿失？
……
易惜风看着眼前的入口，再次陷入了沉默，竟然是一处小湖泊，而通往下一层的入口就在湖底。
但让他们头大的是，这里也出现了更加强力的贝摩斯。其身形要比他们这一层见到的贝摩斯大不少，足有五丈长。
而在此之前，他们遇到最大的贝摩斯也都在三丈左右，毕竟这种类似猿类的异兽，其体积自然没法和蛇蟒类的异兽相比，但战力依然不容小觑。
这小湖周围有四只这种五丈长的贝摩斯，此时距离他们还有些远，所以看的并不真切，除了个头大小其他方面倒是差距不大，依然长有两根锋利的长角。
“仅是个头大了一些吗？”林烽火拖着手中的青火刀，喃喃自语道。
而一旁的易惜风手里也握着一柄湛青色长剑，看上去制式古朴寒光闪闪，正是钟灵溪在废墟遗迹中找到的那柄极品长剑。此时，易惜风没有带趁手的兵刃，便先借来一用。
“不能大意，我总觉得这些畜生不简单。”他沉声对自己的死党说。
此时他这一队负责居中策应的耿书与另外两名青云弟子也走了过来。细说起来，这两个青云弟子与周延一起进入秘境，由于前一天钟灵溪几人在静室中商议，才将这三人分开的。他们自然不知道这些安排是易惜风等人的主意，还以为是门派中的任务。
所以这两人在进入这一队之后，一直谨言慎行，让他们垫后就垫后，让他们居中策应就居中策应，众人的配合倒也默契。后来通过他们之间聊天，易惜风才知道两人的名字，一个叫许六一，另一个叫宫奎元。
两人都是钟灵溪的亲师哥，也是剑意流派的弟子，只不过实际战力要比那位御剑流派的周延弱一些。
“竟然真的到这里了！那就是守卫剑冢地三层的贝希摩斯？”年龄大一些的许六一沉声说道。
易惜风扭头看向他，皱眉问道：“贝希摩斯？”
身形消瘦一些的宫奎元接着道：“嗯，我们也是第一次见，是听门中长老说的。”他们也知道易惜风的立场，乃是自己的盟友便开口解释道。
这青云剑冢中的异兽，受到此间天地规则的影响与外界异兽有些不同，随着剑冢逐渐深入，这种叫作贝摩斯的异兽，会出现不同层次的异变。首先是个头不断变大，肉身强度不断增强，然后就是一些特征，比如头上的牛角等。
而位于第三层的异兽，除了比之二层贝摩斯大上一圈，肉身强悍了以外，其心智也达到了外界普通异兽王者的水平。这也导致它的实际战力得到显著提高，已经达到了侠者登堂境巅峰的水平。
寻常侠者境武者，根本不是其对手。也正是由于他们开启了心智，开始不断趋吉避凶，相比以往只会蛮干的异兽，他们将更加难对付。他们甚至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用来区分自己与那些未开灵智的同族。
这个名字就是“希”，所以他们的名字便是“贝&#183;希&#183;摩斯”。

第八十六章 异兽中的王者
听到宫奎元与许六一的介绍，易惜风也明白了这第三层异兽的实力相比之前，应该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他再次将目光看向那湖水旁，百无聊赖坐在那里的四个庞然大物，而在这湖水之下，就是通往第三层的入口。
这四只身长足有五丈有余的贝希摩斯，此时虽然都很是悠闲地坐在湖畔，可它们隐隐之间镇守住了这湖泊的四个角，众人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都没有太大的优势。
这时吴昊也走了过来，他本来就是队伍中充当垫后的，自从与易惜风激战一场之后，两人也算撕破了脸皮，从离开废墟开始就没再多说一句话。
不过易惜风也没太过忌惮对方，毕竟在这支队伍中，除了这位来自罗云宗的精英弟子，其余四人都跟自己在同一战线。无论是自己的死党林烽火，还是青云派的许六一、宫奎元，哪怕来自耿家的耿书，也不会站到吴昊那一边。
“既然已经知道通往下一层的入口，诸位还在这儿犹豫什么？”
毕竟对于他来说，这些实力还没有达到侠者入室境的异兽，对他的威胁本身就不大，要不是限于比武招亲的规则，他早就单独行动了。
吴昊来青云派的目的，就是冲着剑冢秘境而来的，只是进入青川郡之后，才听说了比武招亲的事情。以他的风流性子，这种便宜事儿自然要顺带手一块办了。但他却没想到，青云派的高层会借着比武招亲之事，将他的行动限制住。
当初在进入秘境之前，风湖子就将规则说的很清楚，并让众人见识了那面铜镜的神妙。吴昊进入这剑冢的资格是因为晋级比武招亲第二轮才获得的，如果他贸然脱离队伍，公然违反这一轮的比试规则，他基本可以肯定，青云派的高手，会立刻出手，进入秘境将自己带走。
他可是听宗门中的情报人员说过，这处秘境每次开启的人数上限是十五人，而此时在秘境中的，算上钟灵溪与苏霄贤，满打满算也只有十四人。
而剩下那一个名额，用脚后跟想他也知道是留给谁的。
要知道，每一次这种上古秘境开启，江湖上各大门派送来的礼物，不说价值连城也算一笔不菲的收入，所以进入秘境的每一个名额，都是难能可贵的。青云派自然不会平白浪费这个名额，想来是等关键时刻，或者危机之时，容门内的高手可以及时出手。
……
易惜风并不知道对方的心思，但他也没功夫多加揣测，他的目标也是进入第三层，因为他也想看看这剑冢四层的结界，真的如那剑灵说的，已经快要崩溃了吗？
若真是如此，那么此行的意义就大了很多，毕竟开荒新的秘境区域，其收获一定要远高于之前的废弃遗迹。
“好，既然也没什么破绽，就先打打试试！”易惜风也不废话，与林烽火率先冲了过去。
其余四人也紧随其后，一块儿跟了上去。
这边身形一动，湖畔周围聚集的贝摩斯也察觉到这里的动静，尤其是以那四只贝希摩斯为首的异兽王者，更是在第一时间下达了命令。
相比那些没有开启灵智的贝摩斯，贝希摩斯要狡猾很多，他们将凶狠的性子隐藏在了骨子里，四只王者只是长吼一声，周围这几十只贝摩斯便都被调动起来。
“果然灵智远超一般凶兽啊，竟然还会调兵遣将。”林烽火冲在最前头，他手中青火刀上跳动的血色火焰，已近看不清青火刀原有的颜色。
这是他施展“九云流火”积攒的煞气，此时已经让他身上原本青色的火焰，变成了血色。
“叠浪血焰斩！”
林烽火厉喝一声，一层层血色刀罡迎着几十头异兽斩了过去，而且一道快过一道！刀罡过处，那些实力同样也有侠者登堂境的贝摩斯纷纷绽开血花，虽说这些畜生的肉身强度已经不凡，可毕竟灵智上有所欠缺，只会毫无章法的攻击，这对于林烽火以及易惜风来说，威胁并不大。
林烽火的煞气刀罡成功将扑过来的贝摩斯砍伤，紧跟来的易惜风也没闲着，足足有六百多道金色剑芒激射而出，不仅成功挡住了这几十头异兽的冲击，还为后面居中策应的三人，提供了绝佳的攻击壁垒。
金色剑芒只能在异兽身上留下道道剑伤，比之煞气刀罡的威力要弱上不少，好在这剑芒的数量够多，且速度也够快。
两人一番默契配合下，林烽火负责“大刀斩骨”，易惜风负责“小刀剔肉”。这几十头实力已然不弱的贝摩斯，迎头对上这两人，竟然堪堪被他俩挡住了。
两人身后是紧跟而来的耿书、许六一还有宫奎元三人。耿书的“洞虚玄阴指”对付这种皮糙肉厚的异兽稍显吃亏，不过那两位师从欧冶子的青云内门弟子，却是实打实的侠者境修为。凛冽的紫色剑罡，杀伤威力已然不俗，但是比之林烽火的煞气刀罡要稍微弱了些，不过也足以应付这些已经重伤的畜生。
吴昊看着前面这五人所发挥出的战力，不得不说，自己如果一人对上他们五个，想要获胜的几率不大。但是要让他对上那几十头贝摩斯，那应该没什么压力，最起码做的比眼前这几人还要好。
这就会身法速度的强悍优势。当个体实力不足，需要依靠数量来凑的时候，身法速度越快，与之对敌越轻松。因为强悍的身法会减少你同时对敌的数量。
通常情况下，想要依靠数量战胜敌人，最主要的方法就是提升“同时对敌数量”。当然，这个数量是有上限的。而破魔弩能够成为几乎所有门派、世家甚至朝廷都重视的存在，就是因为破魔弩能够有效提升“同时对敌数量”。
这也是它能对一些武道高手产生威胁的原理。毕竟人的身体占据的空间相比弩矢要大很多，同时在对敌数量上，其上限也比弩矢的少得多。
吴昊顺手点出几指，将几个漏网之鱼送走，下一瞬他的身影便出现在队伍的最前面，直奔向其中一头贝希摩斯。
“这个交给我了，你们想办法解决剩下三只。”
……
欧冶长风眯着眼睛，盯着眼前的结界。此时原本漆黑的结界壁垒上呈现出很多画面，正是在这上古秘境中历练的十五人。
也不怪他太小心，对方能悄无声息地将李新添送入剑冢秘境，要是换了他本尊，那岂不是成了“自家老爷们儿钻媳妇儿的被窝儿——想进就进啊！”
欧冶长风最终确定了此时在秘境中的十五人，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实力超群的高手，没有进入其中，而且很有可能此时的对方跟自己现在一样，在一处夹层空间中隔着壁垒探查里面的战斗情况。
“本来想让你们只是在秘境中适应一下，如此看来就当作一场真实的历练吧！”
……
欧冶子的身影不断在各大主峰出现，但很快又消失不见。此时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发现对方丝毫踪迹，但他可以肯定，确实有人进入了青云派。
“此人究竟是谁？哪怕是陈传拓，也只是能暂时压制护山大阵的预警，却无法完全抵消。如果这人真的对青云派有所图谋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自从在青云峰的山脚下，确定了李新添被人带走，他与欧冶长风几乎同时兵分两路，各自展开探查，然而一番调查之后的结果，护山大阵的预警确实被触发过，但实际的预警却一直没有发出来。
穿着褐色皮袄的老者，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喃喃自语道：“哼！跟你老冶子斗，非得揪出你这个臭老鼠不可！”
说罢，一抹凌厉剑意直斩天际，下一瞬原本晴朗的天空风云变幻，又过了两息时间，一道道电芒便从空中落了下来。好在此时周围并无一人，否则仅是靠这一手剑意引雷，欧冶子的大名，将再次引起江湖的震动。
要知道，五年之前欧冶长风就曾出过一次手，当时这群从隐仁而来的孩子，在霄缘书院坐船渡过霄缘海时，老者就曾出手将方圆千里的云层尽数击散。那一日余晖下的霄缘海美不胜收，一直都是隐仁的这群孩子们心中最美的景色。
而今日欧冶子的这手剑意引雷，与当时欧冶长风的千里破云，都是那么不同凡响，只不过这一次，他是为了找出那个人！
道道雷电从天而降，直接轰在了青云派的护山大阵上。下一瞬，他的身影再次消失，等再出现之时，已经来到了落剑湖畔，他看着对面繁华的青云城，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雷电落入护山大阵，将那人施展的禁制打破，迟来的预警传递了过来，这人是从落剑湖那边过来的。
……
钟灵溪带着众人开始出发，由于之前与易惜风的事，刘元等三人也变得有些沉默，周延与吴黎自然还是跟着钟灵溪，倒是让一直没有参与此事的钟瑞有些发懵，明明之前还是很融洽的团队氛围，怎么突然就急转直下？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本来钟灵溪就不怎么待见自己，随便乱说话很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众人依旧是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还是刘元先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他主动对钟灵溪道：“钟姑娘，之前废墟之事，确实是我等对不住李兄弟。”
听到青年说话，钟灵溪皱眉回头看向这三人，其实最开始她对这三人并没有什么芥蒂，反而还因为他们能坚守阵营，没有给吴昊机会，让她对他们多少还有几分好感。
只是后来，随着吴昊的不断接触，这三人的表现确实让她很失望。
仿佛看出了少女心中的想法，刘元有些苦涩地说道：“虽然我觉得很抱歉，但如果重头来一遍，我依然这么选！”
听到这话，钟灵溪先是一呆，然后冷声问道：“哦，为何？”
刘元接着道：“我们两队本来就是竞争关系，而且苏师兄在开始的时候就说了，不同队伍是可以争抢的。况且，我们的提议是平分而不是完全掠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接着道：“在下不知你与李兄弟之间的关系，但我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
看着眼前这青年说的极为认真，一时间钟灵溪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刘元没有等少女回答，便接着说道：“再就是，对于这次比武招亲，我们三人选择放弃。”
这个是之前，三人就商定好的，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们也发现这次比武招亲并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简单，而能够进入剑冢秘境探寻，他们也是稳赚不赔了。
最主要的是，如果此时他们选择放弃，三人之后再获得的剑胆残晶就可以自己留着，不用上缴给青云派，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收获。
钟灵溪也猜到了对方会这般选择，不过还是有些意外，在她的计划中，这三人差不多能撑到剑冢三层，再往后可能就有些吃力了。
“好，你们可以在这里呆着，只要弃权，等后日结界开启就可以自行离开。”
刘元点了点头，将三个荷包递了过去，少女掂了掂正是之前他们获得的剑胆残晶。毕竟这东西数量的多寡最终将影响哪一支队伍晋级，所以这些残晶也不全是他们仨的个人战利品。
钟灵溪收起其中两个，将最后一个退了回去，她淡然道：“也不全是我们的，你们三人也出力了！按理说，应该还给你们一半儿，不过这东西涉及最后的胜负，你们吃点亏吧。”
刘元与袁冲、王淳对视了一眼，却摆手拒绝了。
“提前退出，本来就有些拖累大伙了，怎么能再要剑胆残晶？”说罢，他将那荷包丢还给少女，然后拱了拱手离开了队伍。
吴黎看着逐渐远去的三人，淡然说道：“虽然是墙头草，不过也不算太坏！”
钟灵溪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们身后有青云派撑腰，自然可以不在乎罗云宗，但他们所要面临的，要比我们复杂的多。很多事情，无所谓对错，立场不同吧！”
周延点头接着道：“说的对，希望以后别再以敌人的身份碰上！”

第八十七章 青云城主
易惜风手持湛青长剑，双眼盯着眼前这头身长足有五丈有余的巨兽，他没有选择冒然攻击，而是一直与其互相试探。此时他们这六人小组要对付四只贝希摩斯，其中吴昊独自一人应付一只，许六一与宫奎元两人共同对付一只，剩下易惜风、林烽火、耿书三人，却有两只需要对付。
耿书自身实力也是在半步侠者境，虽然实际战力已经可以媲美侠者登堂境，但是独力对付一只贝希摩斯还是有些吃力。
如此一来，只有从林烽火与易惜风两人中选出一人担此重任，本来已经进入侠者境的林烽火想要揽下这个活，不过实力暴涨之后的易惜风却更想试试自己的实力到了哪一步。
这只异兽王者显然灵智也不俗，刚才派出去的几十只贝摩斯，被对方摧枯拉朽地解决掉，它在一旁观看的清楚，打头阵的正是这个穿着道袍的青年，还有旁边那个浑身散发着煞气的家伙。
源于野兽的直觉，他总觉得眼前这人的实力不像他表现的这般弱。如果说之前易惜风施展的金色剑芒对于那些贝摩斯来说，只能引起一些轻伤，此时面对贝希摩斯之时，恐怕连轻伤都算不上。看着那铺天盖地的剑芒攻击，真正落到这只异兽王者身上，只能引得它发出一阵阵吃痛而又愤怒的嘶吼，以及在它那本就漆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白色印痕。
像是不堪被易惜风如此骚扰，双方试探了有一盏茶的功夫，这只异兽王者已经愤怒至极，直接无视了再次像自己席卷而来的剑芒长河，它看准易惜风的位置，直接从口中吐出一道足有井口般粗细的光柱！
“不好！是兽王吼！”不远处的林烽火连忙出声提醒道。
可惜异兽王者毕竟是登堂境巅峰的战力，其动作何其迅猛，几乎是在林烽火出声提醒的一瞬间，那道橙黄色的光柱就已经激射到易惜风的身前！
“小心！”
这一次出声提醒的却是耿书，而且他直接闪身到林烽火身边，替他挡下了一击。原来就在林烽火因为出声提醒易惜风，而分神的那一刹那，一直与之僵持的那只贝希摩斯也逮住了机会，直接一拳轰了上来。要不是有耿书及时出手应对，林烽火很有可能会着了这个畜生的道儿。
战斗的余波引起了周围湖水翻滚，毕竟这里聚集了十名侠者境实力的武者，也就是这会儿是在秘境里面，若是在江湖上，放在任何城镇，这都是一股足以压服一城的武力了。
……
欧冶子缓步从落剑湖踏波而来，强悍的内劲能够保证他在湖面上平稳前行，如履平地。虽然依旧是那身破旧的皮袄，依旧是那个瘦小的老头，但是随着他逐渐靠近青云城，他身上的气势也跟着逐步上升。
与此同时，青云城中一处庞大幽深的府邸，一名中年人从修炼中惊醒！
此人穿着一件墨金丝制成的长衫，上面绣着玉竹兰影，腰上更是绑着一根墨玉腰带，腰间挂着一柄短剑，其制式古朴考究，剑刃收于剑鞘之中并未露其锋芒，但仅凭这剑鞘上华丽又不失内涵的雕工，这短剑恐怕也是一柄难得的精品。
“怎么回事？为何突然有一种心悸之感？”中年人喃喃自语道。
这时一名婢女小步走了进来，见自家主子从修炼中醒来，立刻端上茶水，柔声问道：“老爷，夜寒了，是回房休息吗？”
中年人瞥了一眼这个体态婀娜声音温婉的小婢，一丝眸光从眼底闪过。
“嗯，今晚在书房寝了，不用跟后房说了。”
这小婢听到这话，鹅蛋脸顿时浮现一丝娇羞。细说起来，也是此月前几日一个偶然机会，老爷独自一人晚上在书房修炼，正好轮到她服侍。应该是有什么事情不顺心或是别的，没过多久中年人就脸色泛红地停止了内劲修炼。
作为婢女的她，自然打了一些凉水帮他擦拭一番，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其实老爷偷婢女这种事，放在哪家大人府上也是很常见的，她心里也清楚，老爷只是贪恋自己年轻的美貌。可这又有什么办法，作为一个被人买到府上的婢子，供她选择的路太少了。
所以她只能尽可能地取悦自家老爷，希望对方能记住自己的好，若是自己命里该享这荣华，被老爷收入房中，那也是她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作主子的时候了。
没过多久，书房中传出一阵窸窸窣窣衣物丝纱的摩擦声，又过了半晌便传出两人欲仙欲死欢愉的声响。婢女努力压抑着自己，让自己嘴里的声音尽量小一些，甚至还小声向自家老爷求饶。
她知道，自己越是如此，老爷越是开心！
正当这中年人与自己婢女偷欢之时，一道声音突然从两人耳中响起。
“姬如命，你他妈的抓紧时间！”
……
青云城的这处庞大幽深的府邸，常年大门不开，哪怕是朝廷派来的诰命使节，也是下榻到官方的驿馆而不是来这里。因为他们知道青云城的规矩，这处府邸的大门从不轻易敞开。
而今晚，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这处府邸的大门突然敞开，从里面呼啦跪倒一群人，正是这处府邸的主人。
他们是在迎接一人，是的！深夜之时，洞开正门！
只见一名老者站在府邸外的牌匾下，摸了摸自己那两撇八字胡，抬头看着上面悬挂的大匾，上面赫然写着：城主府。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从落剑湖走来的欧冶子，而这处占地极大，而又极为气派的府邸，正是青云城的城主府！刚刚那名与婢女偷欢的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青云城城主——姬如命。
中年汉子带着一大家子人，跪在那里抬头看向站在大匾下，同样抬头看匾的欧冶子。
姬如命将身子俯的更低，沉声道：“小的姬如命，拜见大长老！”
欧冶子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台阶下的众人，黑压压一片足有一两百。
“不跟你废话了，今晚来这里有急事儿，要不……”说到这里，他略微顿了顿，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额，要不也不会出言打断你！”
姬如命眉头挑了挑，心中暗自腹诽道：老子白白表演给你看，你还嫌弃这么多！
不过他也只敢心里这么想想，嘴上还是满口答应道：“还请大长老下命令！”
“我要找一人！不知其样貌，也不知其年龄，不知何日进城，却是昨晚离开这里，进入了落剑湖，当然这几日他也可能在湖畔游荡！”欧冶子淡淡吩咐道。
听到这话，姬如命的脸色变得极为阴沉，他沉默了几息时间，颤声问道：“大长老，何时需要答复？”
他没有说自己办不了，因为他知道，这位欧冶子大长老，只要提出要求，无论如何他都要去办，不如趁这个机会，多问一些有用的。
欧冶子想了想，淡淡说道：“现在！我今晚在这儿等着！”说着，他就原地坐在了台阶之上。
姬如命听到这话，神色变得更加严肃，心中同时暗忖道：今晚就要，那么这人的行踪应该就是这三日出现的，先从落剑湖那条线索开始搜寻吧！
很快，各路人马就散了出去，而原本已近陷入寂静的青云城，因为老冶子这一句话，再次陷入了忙乱之中。
……
“这三天可有人靠近落剑湖？”
“有啊，这个有很多啊！”
“好，带人把所有人叫起来，分组审讯，一个可疑人都不能露！”
“官爷，这大晚上的，您这是干嘛？哎，哎，你怎么还硬闯呢！哎呦！你咋还打人了？还有没有王法？”
“老子告诉你，这是城主下的死命令，今天晚上老子就是王法，给我带走！”
……
青云城的官府虽然从名义上是归罗云国的朝廷管，但是青川郡目前的现状就是，江湖门派势力的影响力要远远凌驾于朝廷之上。最起码在青云城，青云派就是王法！
短短不到两个时辰，整个城中的所有酒楼，所有登记旅人的客栈，都受到了官府的排查。
这种排查并不是简单的询问，而是将客栈与酒楼的伙计和掌柜，关在不同房间，让不同的差人对他们审讯，让他们回想这三日遇到的人。
例如伙计回忆起十七人，掌柜回忆起二十人，那么两人都不能走，证明他们还有遗漏。以这种高强度的询问，到最后的结果只有两种：小概率情况下，掌柜与伙计记起所有可疑的陌生人。大概率情况下，他们所记忆的人数还是有差，但是确实没有什么遗漏了。毕竟每个人接触的人也不一样，能相同的几率还是很小的。
虽然过程对于被审讯之人来说很不公平，也很痛苦，但从审讯结果来说，这种方式确实是最有效的。
整整一夜时间，等到天际逐渐发白，三名负责汇总小吏才带着一抹疲惫，回到了城主府。
“别废话，快说怎么样！”姬如命不等这三名小吏说话，便出言喝问道。
三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回禀城主，我们已经盘查完全城所有的客栈、酒馆以及茶肆，这三日内拜访过青云城的，总共有七千二百三十五人，其中符合可疑的人数总共有一千两百二十一人。”
“什么？一千多人！”姬如命低声喝问道。
另一个小吏拱手道：“回大人，确实是这么多！毕竟您的要求，没有限制男女，唯一明确的线索就是落剑湖……”
姬如命心里也清楚，以欧冶子给出的条件，找到的可疑人数定然不会少，只是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把范围再缩小一些，男性！仅前一日去过落剑湖，还在周围比较高的地方活动过，能看到青云派的地方。”
说话的是欧冶子，这一晚也虽说在这里坐着，但并不是无所事事，而是努力推演对方的身份，他清楚自己最开始提出的线索太过模糊，但是时间不等人！他回忆了所有关于李新添失踪，以及对方留在护山大阵中的线索。
没错，那道遏制预警的封印，那是一种极为厉害的阵法，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极为厉害的器具，可以短时间封印护山大阵的预警，这东西不是寻常炼器之人能造出来的，哪怕是自己的师弟风湖子，他都觉得难以达到。
这种近乎羞辱对方宗门的傲慢方式，出手之人应该是一位男性，但是年龄却不好确定，必定修为到了那个层次，是可以改变自己容颜的。就像自己的师兄陈传拓，明明是个活了两百多年的老家伙，外在看去却是一副二十多岁的书生模样。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这时天边已经出现了一抹光亮，晨光已经洒进了庄严的城主府。三名小吏再次出现之时，手里拿着一厚叠绢布，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
“大人，已经从这一千两百二十一人中帅选出来了，共有二十四人。”
说着他就将这一叠绢布递了上去。姬如命不敢耽搁丝毫，自己看都没看就跑到了欧冶子身边，躬身说道：“大长老，这，这二十四人，最为可疑！”
老者点了点头，将绢布接了过来，开始一张一张地看去。他看得并不快，十几息时间才看完一页，周围众人自然将目光都集中在他这里，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那三名负责调查的小吏，脸色更是逐渐变得苍白，他们通过自家大人的态度，也猜到了这位瘦小老者的身份，三人只能祈祷，这一夜的辛劳没有白费。
欧冶子看着手中的绢布，目光在其中一张上停住，上面写的正是那一夜九华楼的事情。
“一名怪异中年人？”
他翻了一页就看到了此人关于酒水的那一番评价，顿时欧冶子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亮光！
就是他！
“哈哈哈，好！好！好！姬如命，这一次你的差事办得好！”
说着，他抬手一挥，一道紫色剑意迅速凝聚成形，直接印在了中年汉子的眉心。
姬如命立刻跪倒在地，失声叩头道：“谢大长老恩惠！谢大长老！”
欧冶子摆了摆手，淡然道：“这是你该得的，记得去门中领赏！我只是替你压制三年，这三年你可以安心做事，不用每晚都躲在书房，想方设法破除我的青云剑纹了！”
听到这话，姬如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第八十八章 出人意料的援手
姬如命脸色惨白地低头叩首，他盯着眼前的地板不敢将头抬起丝毫。
没错，欧冶子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偷偷炼化体内的青云剑纹，可谓勤耕不辍！然而结果却没有什么用，依旧是痛彻心扉，每一次在青云派面前，自己卑微的像一只狗。
而这一切正是拜“青云剑纹”所赐。想当初，欧冶子也是用这招控制住了姬申扶，也正是那个时候，那位落叶城的城主变成了欧冶子的棋子。
而这位青云城的城主与姬申扶还是同宗，辈分上姬如命要比姬申扶高上一辈，五年前青云城空缺城主，欧冶子便让姬申扶推荐宗中精英来此任命。
之后一番运作，这叔侄俩便都成为了青云派最忠实的“拥护者”。
这青云剑纹，实际上剑意流派对于剑意的一众应用，用剑意占据对方的气海，然后逐渐扩散到周身，让承受者逐渐丧失对体内真元的控制。这样的结果就是真元会自动按照之前的路线运转周天，同时攻击周身所有经脉，这种痛苦绝非常人可以忍受。
而唯一压制这青云剑纹的方法，或者说能够解除青云剑纹的方法就是欧冶子自身的剑意。用新的剑意形成新的剑纹，以此压制老的剑纹。
所以整个过程中，并没有丝毫的内劲或者真元，所以他们妄图用内劲或者天地真元，甚至丹药去医治，是没有丝毫效果的。
只有欧冶子亲自出手解除，或者自身的武道境界超过这位号称“云霄三圣”的老者，就很难再有其他法子了。
老冶子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线索，自然也就心满意足了，他没有管跪在那里不敢起身的姬如命，而是直接从原地消失不见。
……
青云城，九华楼。
这里是青云城档次最高的酒楼，也是青云城的招牌建筑之一。足有九层高的九华楼，无论是让那些文人墨客来此登高望远，还是那些江湖儿女在此欢聚一堂，都是不错的选择。
然而昨晚的九华楼也成为朝廷问询的重点，虽说九华楼的幕后老板，与城主姬如命乃是故交，可此事涉及青云派的命令，哪怕是熟人关系也不能有丝毫徇私。
好在这位九华楼幕后的主事也是有眼见的，并没有任何推诿，甚至没有跟姬如命打什么招呼，完全听从办事的官差安排。这一次派来的差人也不少，足有二十几人。
掌柜和伙计都齐聚在一层，看着这几个穿着黑色差人服饰的汉子，他们正在安排做一些收尾工作，要知道这已经过了整整一夜了！
“我说官差大哥，我是真没什么可交代的了！那个中年人长得并不起眼，就是穿了一身蓝色袍衫，看上去……”
那官差敲了敲桌子，没好气地说：“看上去怎么样？你以为我想在这里跟你们耗着，别琢磨别的了，好好想想！”
“看上去，不像什么大人物，反而像个跑江湖的小商贩！”这个店小二嘴里含糊着嘟囔道。
“嗯，那他除了说你们酒楼酒水不好，还说了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从那官差身后传来，倒是让小二一惊，抬头看去却是一名瘦小的老者，站在那官差身后。
那官差没有说话，依旧低着头看自己记录的问询内容，店小二心里有些诧异，但还是咽了咽口水，识相地继续道：
“他说，我们这里的酒水不好喝，与他之前喝的差远了。还说……额，还说什么灭云盏，什么葡萄酒，才是真正的好酒。”
听到小二的话，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很是凝重，此人正是从城主府赶来的欧冶子。既然找到了线索，还是要过来看一眼为好。
之前他看到的那段绢布上就写了九华楼的店家说的这些话，可能对于普通人来说，灭云盏、葡萄酒都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甚至还有人会质疑它的真实性。
可实际上，那个神秘中年人说的这两种酒，却是真实存在的。
灭云盏，是罗云宗每年用于祭祀的酒水，至于祭奠的对象，自然是儒教的创始人至圣先师，子丘。当今的罗云宗作为江湖上公认的儒教正统，宗门中更是留有这位儒教创始人的金身塑像，而每年春天的第一个月的最后一天，便是罗云宗祭奠这位儒圣的日子。
而这灭云盏，自然就是用于祭祀的酒水。相传这酒是当年罗云国灭掉云霄国之后开始酿造，将当初大半个云霄宗药谷的天材地宝投入其中，总共酿造了四百坛。每年祭奠儒圣之时，都会打开一坛，堪称天下最为名贵的酒水之一。
这个神秘中年人，称自己喝过灭云盏，如果是真的话，那么这个人的身份也就在那十几个人之中！天下能有幸尝过这灭云盏的人，绝不超过双十之数！
至于他说的那种冰葡萄酒，同样来历非凡！甚至比之灭云盏更加神秘。极东国作为七雄国中最靠北境的强国，同样也是与西面的“无尽荒蛮”接壤最多的地方。
无尽荒蛮是没有国家统治的地域，常年覆盖着冰冷的荒漠，极低的气候让那里形成了常年的冻土，而动辄几年都不会有一次的降水，让这里根本不适合人在此生存。流落在这里的，也是一些商旅或者色目人。
之所以有商旅，自然是为了逃避极东国封闭边境的政策，毕竟越是封闭，越是有交易的需求，有需求自然就有商贾。而这冰葡萄酒，正是极东国流传极广的一个传说。
相传在无尽荒蛮的深处，也是有人居住的，正是他们与寻常人不同，这些人信仰图腾，依托一处处“绿洲”繁衍生息，在他们的信仰中，绿洲便是最伟大的神迹。而这种冰葡萄酒就是来自这群“蛮人”！
欧冶子毕竟曾游历江湖几十载，其见识之广自然不同凡响！看来这位悄悄潜入青云派的中年汉子，应该是一位大人物，而且很有可能是站在巅峰的那几人之一！
……
易惜风看着身边这五人，他们的脸色此时都比较难看，原因无他，自然是为了对面那群可恶的贝希摩斯！
他们六人可谓江湖上的青年才俊，无论武功还是谋略，都是拔尖儿的存在。可就在刚刚，他们竟然被那群畜生摆了一道儿。
先是易惜风这边那只贝希摩斯突然发力，直接无视了他的金色剑芒攻击，施展了“兽王吼”！
好在易惜风的神魂暴涨，在这异兽王者出招的前一瞬就作出了规避动作，有惊无险地躲开了这一记轰击。
要知道，异兽之所以难以对付，或者说能够威胁到武道强者的重要手段，就是靠这招“兽王吼”。调动它自身转化的灵元，利用强悍的肉身直接将其在体内完成压缩与释放，根本不像武者那般，还需要引动天地真元加持。在异兽王者的嘴前，直接释放出强悍的灵元冲击！
伴随着高温与强悍的洞穿力，其威力相当有破坏性！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建筑，都是极大的威胁。像刚刚那样一记“兽王吼”，若是直接命中易惜风，大概率他会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可这只贝希摩斯的兽王吼，并非想象中的那种冒然攻击，结合其余三只贝希摩斯之后采取的行动，众人可以确认，这些都是它们事先商量好的。
先是由易惜风这边的贝希摩斯利用兽王吼吸引其余人的注意，另外三只则利用这个机会施展偷袭。若是仅是这些，六人还是能应付的了，毕竟除了林烽火，其余几人都习惯性地提防被偷袭。
可这四只异兽王者真正的后手却是，那道兽王吼！
只见那道橙黄色的光柱如同一颗疾驰而出的炮弹，擦着易惜风的边儿飞逝而过，然后将不远处的山丘削平！
此时他们处在小湖附近，周围的地势自然比湖泊略高一块儿，而那座被削平的山丘，实际上更像是这块洼地的边缘。
强大的兽王吼，其穿透力和高温直接将岩层融开，顿时一个深足有十丈的柱状坑洞，便赫然出现在这座山丘之上，而之前的山顶此时已经消失不见。
还不等六人作出反应，这处小湖的湖水瞬间倒灌进裂开的坑洞之中，而破开的岩层在水流的冲击下瞬间冷却，冷热变化之下纷纷碎裂开来。
随着水流不断倒灌，湖面不断下降，当众人发现异常之时，这四只贝希摩斯已经重新聚到湖底的入口处！
“它们在干什么？”
耿书看着周围地势突然发生如此大的变化，脸色已经变得很是古怪，他已经预感会有事情要发生。
只见这四只身体庞大的贝希摩斯，围着湖底的进入第三层的入口，发出一声低吼！
下一瞬，一道身影赫然从那入口处出现！
弯弯的牛角直冲天际，漆黑的皮毛下包裹着一块块恐怖的肌肉，一张长长的马脸，锋利獠牙露在口外。它一晃一晃地从入口处走了出来，当他抬起头时，自然与他们对视了一眼！
看到那极具人性化的轻蔑笑容，易惜风心里微微一沉！这群贝希摩斯竟然将第三层的贝希摩斯引到了第二层来！
“这群畜生的灵智，丝毫不比人差！我们竟然被它们摆了一道儿！”林烽火狠狠地嘟囔道。
六人见到新出现的贝希摩斯，知道事情已近不可为，便立刻撤了回来。此时众人围坐一团，显然是想商议一番对策。
此时，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吴昊，也围坐了过来。
这青云剑冢，能够作为天下极为重要的剑冢之一，果然没有这么容易对付，哪怕是家大业大的罗云宗，哪怕是在青年一代可以俯视大多数人的吴昊，也同样讨不得好。
他很庆幸自己没有离开队伍选择独自探寻，如果自己因为大意着了那群畜生的道儿，那么自己这次探查秘境的行动估计就危险了。先不论吴昊能不能顶住五只、甚至更多异兽王者的围攻，仅是它们这份不弱于人的灵智，就让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之前这剑冢秘境只探查到第三层，果然是有原因的！第三层就有如此实力，那要是进入第四层，敌人将会是什么实力？”易惜风喃喃自语道，本以为自己这一伙人，不算后无来者，也应该算是近些年来实力最强的一波青年弟子，而这次打开第四层封印的重任，自然要由在场众人来完成。
现在看来，恰逢第四层的结界破败是他们机遇够好，而好的机遇让众人错以为那是他们的实力够高，才让他们小瞧了这群畜生！
不仅仅是吴昊，也包括易惜风、林烽火等人，他们终究还是大意了！
“只能等另一组的人过来，再想办法了！”吴昊缓声说道。他清楚，以现在六人的战力，对付五只快要媲美侠者入室境实力的异兽王者，还是太勉强了！
而以目前的规则看，吴昊想要脱离队伍独自进入第三层的几率并不大，他真正的机会，只能等到达第四层入口时再说。因为到那时，他才有足够的时间去做那些正事儿，此时暴露还是太急了些。
众人听他这么说，纷纷对视了一眼，心里也同时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组成这一队，就是为了牵制住吴昊，这件事甚至比招亲本身还要重要。
当然，这是对其他人来说，而易惜风自己其实还有自己的目标。
……
众人在距离那处湖泊，此时应该叫作盆地的入口处，足有百丈远。虽然那些贝希摩斯能够看到他们，却没有过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钟灵溪等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中，而跟随她来的，不仅有吴黎、周延以及钟瑞，还有一道少女的身影。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少女会出现在这里，因为她并不是十二晋级者之一。
易惜风老远就看到了这一行人，同时也注意到多出来的少女，虽然由于距离还看不清样貌，可仅是这一眼，他就认出了来人！
青年闪身迎了上去，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被那名神秘中年人送进剑冢的李新添！
而她在看到易惜风的瞬间，也同时向这边跑了过来。
两道身影，从不同方向，却是同一个目的……
从这荒芜的沙丘上划过道道残影，然后相遇，融为一体！

第八十九章 出手与变故
易惜风抱着怀中的少女，心中激动不已！他确实没有想到李新添会进入剑冢秘境，更没想到她会只身追到这里。
“你是怎么来了？那些异兽没有伤到你吧？”
李新添轻轻动了两下，还是脸色微红地从易惜风的怀里出来，刚才也是见到对方有些激动，一下就抱在了一起，当她感受到对方那有力的臂膀环住自己腰身之时，才意识到有些不妥。
这一幕曾不止一次地出现在少女的脑海中，却从未有一次如现在这般真实，也就是刚刚那一瞬间，时间都仿佛停在那一刻，而且这怀抱要比她想象中更加温暖和踏实。
“我没有受伤，我有坤眼，可以躲着那些异兽走。再就是入口地方的异兽都被你们清理过，没什么危险。”李新添小声嘟囔道。
正在两人小声交谈之时，钟灵溪等人也赶了过来。其实她们与李新添相遇也是在从那处遗迹出发前，众人也惊讶于她的到来，不过那会儿钟灵溪一行四人刚刚辞别了刘元等人，小队正好缺人便与她组成了新的队伍。
细说起来，这支由钟灵溪、李新添、吴黎、周延以及钟瑞组成的五人小队，其中竟然有三人是女性。所以五人的话题也逐渐从比武招亲，转移到这次剑冢试炼中。
说起来也巧，钟瑞自从刘元等人弃权之后，整个人也变得若即若离，他清楚自己与钟灵溪的关系有多烂，换位思考若是自己处于少女的位置话，肯定会向他下手。此时钟瑞万分庆幸有那面八卦镜，可以随时将这里的景象传输到外面，这也间接保障了自身的安全。
所以随后的行动中，他努力发挥自己如何作好奴才的老本行，努力作一个流离在队伍外的小透明。
钟灵溪与李新添毕竟都是青云派弟子，她们心里自然清楚这次剑冢试炼的重要性，由于通往第四层的结界已经濒临崩溃，能否顺利拿到剑冢第四层的开荒机会，将会影响青云派未来几年在江湖上的整体实力。
随着李新添的加入，钟灵溪这只小队在探寻的过程中，成功地避开了几处贝摩斯的聚集地。后来，更是借助少女的坤眼绝技，发现了那处地下湖泊，更是探查出易惜风六人被那群贝希摩斯围攻的窘境。
……
“我说你们俩，毕竟大伙都看着呢，就不能控制一下嘛！”林烽火见到易惜风冲了出去，自然也就跟了过来，见两人匆忙分开的样子，便开口调笑道。
易惜风回头瞪了黑子一眼，倒也没多说什么，很快两队人马再次集结。
吴昊见到李新添眼中眸光一闪即逝，对于这个容貌气质丝毫不输钟灵溪的小姑娘，他的印象还是很深的。当初在围观大比的人群中，他就是一眼相中了对方，只是没想到对方竟是欧冶长风的徒弟。
他看了一眼穿着月白色道袍的易惜风，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啧啧，李兄弟果然是风流才俊呐！不仅与我们的钟大美女暗通款曲，连这位小……小师妹，呵呵，都主动投怀送抱！啧啧，吴某佩服！佩服！”他一手握着折扇，一边假意作抱拳状。
易惜风自然听出了吴昊话里的意思，此时钟灵溪与李新添都在场，如此说他，显然是想挑拨三人之间的关系。
“呵呵，吴公子还请注意自己的言辞，我何时与李公子暗通款曲了？只是之前在遗迹废墟中，我看不惯某些人的嘴脸和吃相，如果这也算的话，暗通二字大可不用！明通就行！”
钟灵溪看到易惜风与李新添刚刚拥抱的那幕，心里本来就尴尬的要死，正好憋了一肚子的心头火，此时见这个吴昊好死不死地将自己带上，不怼他怼谁？
吴昊见对方直接骂到了自己脸上，面子顿时有些挂不住了，要不是钟灵溪是一个女的，而且还是这次比武招亲的主角，他一定忍不住出手教训她。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大美人还有把柄落在自己手上，也就按下了动手的想法，他阴恻恻地说道：“钟姑娘好大的脾气！最终这场招亲的结果还没出来，我奉劝你不要如此不给自己留退路。”
听到这话，钟灵溪一时间竟哑口无言！只不过转眼间，一道身影就挡在了她面前，沉声道：
“吴昊，难道你只会张口咬人？有什么事冲我来！”
说话的，正是易惜风。钟灵溪与李新添都被对方出言讥讽，他自己作为三名当事人之一，而且还是其中唯一的男性，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吴昊笑着向前走了几步，与易惜风冷眼对视，然后低声嘲讽道：“我还以为你只会躲在女人身后呢！”
“怎么？要不要再打一场！”易惜风毫不示弱地问道。
听到这番答复，这位来自罗云宗的风流公子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打一场？呵呵，李兄弟，看来你这审时度势的能力还没到火候啊！还是太年轻了些！”说罢，吴昊直接一掌拍了过去。
众人心中皆是一惊，任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攻击同伴，而且还是在距离如此近的情况下。
这一击，易惜风实在有些躲之不及，直接被一掌轰飞了出去。而且相比之前两人在废墟中的对战，这一次吴昊出手显然不轻。
一丝鲜血瞬间从易惜风的口中喷出。
见到这一幕，林烽火、李新添、钟灵溪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出手攻向吴昊，怎奈何此时的风流公子早已消失不见，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而三人的攻击自然也就落在了这道残影之上。
周延与许六一腾空接住了吐血的易惜风，帮他化去了一部分力道。再看向场间，哪还有吴昊的踪迹。
“不好，他要走！”李新添突然娇喝一声，伸手一指不远处的秘境入口。
只见此时，正有一道身影化作一道白光直奔三层入口而去，不是吴昊还能是谁？
耿书看着这道飘忽不定的身影，他知道之前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实力。无论是进入秘境以来，与众人一同狩猎异兽，还是在废墟那次出手，吴昊所展现出的战斗实力，应该不足他真实水平的六成。
“他为何之前一直藏拙？这会儿又突然出手了！而且……”后面的话，他没有直接说，不过在场众人也都能听出他所想表达的意思。
既然他都这么厉害了，甚至一击就能将易惜风干倒，为何当初选择藏拙？又是为何会在此时爆发？
可是对于耿书的提问，没有人能准确地回答上来，哪怕吴昊这般选择或者出手，都显得那么毫无道理。
不等众人将这些问题考虑清楚，那处入口便传出五道愤怒的兽吼！正是那五只愤怒的贝希摩斯！
这可是五个实力达到侠者登堂境巅峰的战力，而且仅从防御能力上来说，贝希摩斯足以媲美五个侠者入室境！不过，吴昊显然没有选择强攻，而是利用强悍的身法速度，将它们耍得团团转。
这场激战没有持续多久，仅仅是交手了几十个回合，这位来自罗云宗的精英弟子，便依靠自己卓著的身法，直接进入了第三层！
……
易惜风随着周延和许六一一同回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不过此时已经压住了体内的伤势。之前那一掌自己在仓促应对之下，没有成功躲开，当然实际上他自己的身法和速度，相比吴昊还是有些差距的，这种结果易惜风自然能预想到。
好在他的“纯阳御劲诀”乃是极为擅长疗伤的内劲功法，而刚刚自己在空中突出一口逆血之后，只是受了些内伤。再加上他自己经过了严格的炼体，其肉身强度远超寻常修炼内劲的武者。
于是众人便聚在一处，商议接下来将如何行动。此时在场众人中，大部分都不是外人，要么是青云派的弟子，要么就是像易惜风、林烽火、吴黎这种专门驰援青云派的人。
当然，说是大部分自然也有特例，其中有两人只能算是半个知情人，便是刚才提出疑问的耿书，还有一路上变得很是沉默的钟瑞。
“绝对不能让吴昊脱离队伍的限制！”钟灵溪冷声说道。
易惜风摇了摇头，脸色阴沉地回道：“这很难！或者说，之前还有可能，现在太难了！”
对于他的话，众人先是一愣，纷纷交换了一下眼神，想等着他解释。
“如果我没猜错，吴昊这次出手且不再藏拙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新添的到来。”
此话一出，众人沉默半晌，而后像是想通了什么，瞬间脸色大变。
“你是说……剑冢秘境的人数限制？”钟灵溪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见到易惜风点头，众人才算恍然大悟。
天地秘境由于受到规则影响，每次开启其进入的人数是有一定的限制的，这一点在场众人都清楚，却很少有人注意到。
吴昊注意到这一点，是因为他除了比武招亲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办，比如前往剑冢四层开荒。
而易惜风能够察觉到这一点，一方面是因为他也有其他要事，毕竟神魂中有一道神秘的剑影，它的指引便是他进入剑冢最大的收获。另一方面，易惜风本身这些年对阵法研究颇多，此次进入这个上古秘境，自然也习惯性地往阵法之事去思考问题。
李新添也听明白了易惜风的话，点头接着道：“我之前在青云派中，便注意到师尊和门中长老，有很多人关注着剑冢之行，想来这最后一个名额是给某位门中长老留的。想来如此安排，要么是在危急时刻出手相救，要么就是为了威慑像吴昊这种人，不让他们在剑冢中胡作非为！”
“而且，这次他进入秘境是依靠比武招亲的名额，若是他脱离小队，或者有任何违背招亲环节的举动，相信门中高手会第一时间出手将他抓出去！”钟灵溪点了点头，也跟着说道。
讲到这里，众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纷纷看向李新添。因为他们都能想明白的问题，青云派的一众高层不可能看不透，那么少女出现在这里的缘由就值得商榷了。
李新添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淡然说道：“我也是被人扔进剑冢秘境中的！”
众人依旧盯着她看，只不过目光逐渐从疑惑变成了惊愕！
钟灵溪显然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立刻沉声问道：“新添，外面的宗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会被扔进这里？”
作为隐仁的遗孤，不仅仅是钟灵溪，包括林烽火、易惜风甚至钟瑞在内，他们对于这种变故异常敏感。上一次，他们就是被派出执行任务，只是任务还没完成，隐仁镇却被人给灭了。
听到李新添这么说，这几名从隐仁生活过的人心中顿时如压巨石。
少女自然明白钟灵溪的担心，但她只是摇了摇头，缓声说道：“对方的实力极强！比之师尊也不逊色分毫！但是他应该没有什么恶意，否则，你们肯定已经看不到我了。”
说着，她眯着眼睛微微一笑，看向一旁的易惜风。虽然少女说的轻巧，可落在易惜风的耳中，却如洪钟大吕！
他终于明白，为何李新添在见到他的时候，会如此激动以至于与他抱在了一起！因为少女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虽然那位中年男子没有露出丝毫杀意，但是在绝对实力面前，无论是她还是其他人，都是蝼蚁般的存在。
哪怕当时李新添态度平淡，仿佛看淡了生死，可一旦见到易惜风，少女才真正意识到，活着真的太好了！
能够见到惜风哥哥，真的太好了！
毕竟，她仅是一个只有十四岁的花季少女，任谁不想尽情绽放，况且世间还有她如此在意之人！
易惜风看着微笑的少女，他能感受到她的害怕和无助，也能感受到他笑眯眯的双眼下，已然上涌的泪水……
钟灵溪一把抱住了李新添，此刻的钟大美女哪里还有刚刚那段小插曲的不爽，她轻轻抚摸着少女的背脊，轻声念叨着：“傻丫头！你真是一个傻丫头！”
众人看着这一幕，顿时陷入了沉默。

第九十章 好风凭借力
李新添抱着钟灵溪的腰身，实话实说，她们俩如果就这么搂着，倒是让两人的身材曲线更加饱满突出，如果不是顾忌这会儿场上的气氛，周围这群青年还想多看一会儿。
易惜风同样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于是轻咳了一声，这两人也就顺势分开了。经过李新添这般么解释，众人也明白了他们的现状。
青云派高层的武力震慑，此时对于剑冢中的众人来讲，已经没有什么约束力了。吴昊之前选择出手，想来也是这个缘由，毕竟按照比武招亲的规则来说，他是不允许直接动手的，哪怕像之前那次在废墟遗迹中的争斗，也需要假借其他理由。
“绝对不能让他独自进入第三层，我们必须尽快追上去。”钟灵溪沉声说道。
不过她的话音刚落，其余人却是露出一脸难色，尤其是易惜风、林烽火这几个刚刚与贝希摩斯交过一次手的人。
“我们也不想功亏一篑，可是那五只贝希摩斯，实力太过恐怖，吴昊一走，我们又损失一员主力啊！”耿书有些无奈地说道。
“那就是贝希摩斯？”少女好奇地向那盆地看去，只见那五只通体黢黑，身长足有五丈有余的异兽，此时正盘踞在进入第三层入口周围。她只从门中典籍中听说过它，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群贝希摩斯在经历与吴昊的那番对战后，它们也收起了轻视之心，看其阵型要比之前严密很多。
“这贝希摩斯不仅体型上变大了很多，更令人抓狂的是它拥有不弱于人的灵智。”林烽火接着补充道，然后他大体将之前几人的经历说了一遍。
“什么？实力足有入室境的强度！”钟瑞难得嘟囔了一句，不过很快他又闭上了嘴。
此时算上李新添，共有十人！虽说从人数上相比之前六人的队伍来说，确实是增加了，可战力反而有所下降。
先不提吴昊的实际战力，仅是以他能发挥出的战力，便足以抵挡住一到两只贝希摩斯。而钟灵溪、吴黎、李新添三个女生，再加一个侠者登堂巅峰的周延，充其量也就与易惜风加林烽火加耿书的战力差不多。
但事实证明，这三个汉子加一起，确实干不过两只贝希摩斯，还上了它们的当！哪怕再搭上一个实力与积极性都不高的钟瑞，众人想要通过这五只贝希摩斯的阻挡，其本身难度自然不小。
而且还有一件很现实的事情，哪怕十人配合默契，拼一拼战胜了这群异兽王者，可众人的损失也不会小，之后进入第三层的战斗又将如何呢？毕竟在场众人中，真正想要进入第三层的也就那么几人。
比如耿书、吴黎以及钟瑞，他们三人的战斗欲望就不是很大，毕竟他们不是青云派的弟子，自然不涉及所谓的辛秘，况且众人之间也仅是合作关系罢了。
想明白这些问题，场面顿时变得有些冷清了许多，青云派的弟子忍不住对视一眼，显然心中也很焦急。
“我有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易惜风扫视了众人一眼，见他们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便淡然说道：
“此次进入剑冢第三层探寻，我们采取借力式进入。”
“借力式进入？”对于这个新有名词，大伙自然是摸不着头脑，不过与易惜风相熟的几人，显然已近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只是静静地等待青年的下文儿。
“这次进入三层探寻，使命任务性要远大于收益性。简单来说，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而且还很危险，所以不应该让整个团队都去冒这个险。”
听到这话，耿书、吴黎还有钟瑞三人，默默地点头附和道。而周延、宫奎元、许六一这三个来自青云派的弟子，却暗暗皱起了眉头。
“所以我建议，选出几人进入三层，其余众人负责接应吸引这五只异兽王者的注意力。如此一来，进入之人能够顺利完成使命任务，而接应之人，也不用冒太大的风险。”
听易惜风这么一说，众人沉思片刻，便纷纷表示同意，毕竟这也是目前为止，最为稳妥的方案了。
“李兄弟这个建议甚好！而且这么做的话，我们的成功率还会变高，毕竟让咱们十个人全部进入第三层的难度不小，可要保证几人进入，确实难度下降了不少。”周延顿时对这个清秀青年的印象再次拔高。
之前在废墟遗迹中，他就见证了易惜风与吴昊的对决，而且还亲眼见到了“剑意御风”！此时再次见识到青年的谋略之术，不得不让人佩服。
李新添缓缓地点了点头，认真道：“那么到底谁作为这个先头部队，进入第三层呢？”
对于这个问题，许六一、宫奎元、周延三人，自然是自告奋勇，不过作为青云派此次行动决策者之一的钟灵溪还是婉拒了他们的请求。
“灵溪师妹，这种事情我们三人责无旁贷，就让我们三个来试试吧！”周延沉声劝解道。
钟灵溪苦笑地摇了摇头，她没有说话，只是传音给三人：“此番行动门中长老说过，全权交给我处理，三位师哥就请相信我吧！”
接着，她才宣布道：“李兄弟！云兄弟！此番还是需要你两位帮衬！”化名李念的易惜风，与化名云烽的林烽火沉声应了下来。
只是，还不等钟灵溪说完，身旁又一道声音插嘴道：“灵溪姐姐，我也要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李新添。
钟大美女回头看向这个比自己小的妹子，她清楚对方为何执意如此，不过还是劝慰道：“这里会安全一些！”
“让她去吧！与其留在这里，我觉得跟我们一起，更好些！”易惜风淡淡说道。
见到这种情况，钟灵溪只得点头答应。
易惜风见对方松口，心中既欢喜又紧张，心中欢喜自然是因为能继续与李新添在一起，而紧张的是，接下来的战斗将危险很多。
“不用为我担心，惜风哥哥，新添这五年也有努力修炼哦！”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少女的声音轻轻地从他的神魂中响起，正是对方的神魂传音。
众人商议已定，便不再啰嗦，立刻开始布置战斗计划。易惜风、林烽火、钟灵溪、李新添作为先头部队，也是重点保护的对象，其余六人要努力保护他们不与那五只异兽王者接触，他们的目的就是冲冲冲！
易惜风甚至还给他们四人的行动起了一个代号，叫作“追风”！
至于，起这个名字的初衷，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众人休息了一会，主要是给易惜风留出恢复伤势的时间，毕竟之前他硬抗了吴昊一掌，受了些内伤。
……
从吴昊突然出手，到李新添赶来，再到众人商议对策，其实只用了半个时辰，可正是这半个时辰内发生的事，却在天珠峰引起了轩然大波！
“那个罗云宗的吴昊竟然突然出手了！天啊，这不算犯规吗？难道他打算弃权？”
“有没有搞错，这可是青云剑冢啊，是能排的上号的上古秘境，只要能够从这里捞到足够好处，以后岂会愁找不到好女子？”
“就是就是，再说了，这个钟大美女很是偏向那个吴黎还有李念，估计他们私下……嘿嘿，我要是吴昊，我也打！”
“你胡说什么！不允许你侮辱我的钟仙子！老子跟你拼了！”
“哎！那个谁！你别拽我头发，放手！有本事你放手！看我不弄死你！”
……
正所谓围观的不嫌事儿大，对于吴昊突然出手重伤队友，这些来自各地青年才俊却不是一味地谴责他，甚至还有不少人觉得吴昊是真性情。
毕竟这“分光八卦镜”只能传输影像，不能将秘境中众人对话的声音传出来，所以关于他们的对话，众人是一点与听不见，所以仅从几人的行动来看，倒像是这群围观吃瓜群众猜测的那种“狗血剧情”！
风湖子此时已经睁开了双眼，其实这分光境最大的神妙之处，并不是将影像成像，而是可以直接反馈到施展他的神魂中，这也是他一直闭着眼的缘由，那里的影像要比投出来的清晰很多，甚至可以看到很多别人未曾注意到的细节。
当李新添出现的一瞬间，风湖子就意识到，此次大比或者说剑冢开启，已经产生了一些变数。
他尝试了一下进入秘境的法阵，之前那道还能容纳一人进入的青色光门，此时早已崩溃消散，只能等几天后秘境再次开启之时，才能再有联系。而且方向也是单向的，只能是里面的人出来，外面的人依旧进不去。
于此同时，位于剑冢结界外的夹层空间中，欧冶长风看着秘境中的这十人，嘴角微微露出了一抹笑意。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呵呵，想法不错！”老者淡淡地评价了一句，便将画面转向另一边。
……
那是一处茂盛的山谷药园，这里长着各种各样的天才地宝，它们不仅年份足够长，而且这处山谷的位置也十分隐秘，还有阵法作为守护，所以不用担心被其他人发现。
实际上，就算山谷的位置不偏，能够来到这里的人也不会很多，因为这里便是青云剑冢的第三层！
此时在药园之中，正有一名青年站在这里，他穿着一件青色长衫俨然一副青云弟子的打扮，他腰间挂着一柄短剑，此时正在破解这处药园的阵法禁制。
“竟然将混灵雷芒阵布置在外围，这处药谷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性格啊！啧啧，真是……暴躁啊！”青年有些无奈地嘟囔道。
而后在此驻足良久，才有些不甘心地退出了这处山谷，他心里清楚，这些天材地宝就是所谓的“看得到，摸不到”！
这对于任何秘境都是极为常见的事情，也可能是这处秘境主人的恶趣味，而这又出于什么缘由，也很可能是单纯为了炫耀吧。
这青年离开了药园，便继续在这剑冢第三层探寻起来，通往第四层的入口其实并没有明确的位置，但是他可以肯定，哪怕结界壁垒再如何脆弱，从攻破它到形成新的入口，都需要一段时间。
所以，他并不着急，因为他此时可以肯定，有另一个人一定比自己还要着急。他在进入第三层的时候，便在入口处留下了一道剑意，而就在半个时辰前，这道剑意消失不见了。
他不能确定这个进入第三层的人是谁，但青年有预感，这个人一定是吴昊！
“之前那场比试，你我都不尽兴，这一场敢不敢来？”他喃喃自语道。
说着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化作一道剑光向远处遁去。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与钟灵溪一起进入剑冢的青云派青年第一人，苏霄贤！
……
“青云&#183;神锋！”周延他们三人手中青锋剑泛起淡淡的荧光，直接斩向逼上来的三只贝希摩斯。
下一瞬，三人就被撞飞了出去，好在他们早有防备，没有硬顶这异兽王者的蛮力。不过他们的攻击自然效果也减弱了不少，毕竟只是一触即溃，神锋剑的威力肯定也发挥不出来。
剩下两只贝希摩斯，也不是省油的灯，吴黎、耿书再加上一个钟瑞，根本挡不住两只的联手攻击，三人只能堪堪对付其中一只。
只能让易惜风先出手，暂时拖住另一只。毕竟在场这十人中，只有他拥有丰富的对抗异兽经验。不过仍显吃力，好在这只异兽也不可能全力对付自己，它还得时不时地防备着突然从地上刺出来的黑色石刺。
果然像李新添说的那样，任何一个全能性选手都需要一个优秀的辅助。而少女在队伍中的定位，正是这样一个角色，无论是意识还是大局观都没什么瑕疵。
眼见得，那处入口距离易惜风四人越来越近，这些异兽也终于反应了过来。那三只原本缠着周延等人的巨兽，立刻放弃了节节败退的对手，直奔他们四个而来。
而被吴黎和耿书围困住的那只贝希摩斯，也硬撑着释放了一记“兽王吼”，从钟瑞镇守的方向突破了那个小包围圈。
时刻施展坤眼观察局势的李新添立刻传音给四名同伴：“不好！它们围过来了！”
只是她话音刚落，一道厉喝声便从她耳边传来：“你们快进入入口！我垫后！”

第九十一章 苏剑子的剑
林烽火、钟灵溪以及李新添先是一惊，瞬间分辨出说话之人，正是刚刚与其中一只贝希摩斯战斗的易惜风。
虽然他们依然担忧其安危，但出于以往对他的信任，三人还是催动身法，急忙奔向那处入口。
易惜风不敢有丝毫托大，便不再藏拙，八百二十一道剑芒顷刻间从他手中长剑中奔涌而出，如同炸裂开的花团，向四周激射而去。
纯阳剑芒的威力不俗，可毕竟对手是五只实力达到侠者登堂巅峰的异兽王者，仅仅是阻挡了片刻，这其中大部分剑芒便直接被震碎，化作了漫天游丝。
好在有那么一瞬间的耽搁，给另外三人营造了机会，让他们成功进入了剑冢第三层！而这一幕落到这五只贝希摩斯的眼中，也彻底将他们激怒！
下一瞬，带着强悍威压的兽吼席卷全场，于此同时五只异兽王者同时张开了巨口，露出森然锋利的獠牙，在獠牙与下颚之间，一颗橙红色的圆球迅速扩大！
显然在愤怒之下，它们打算施展威力极大的“兽王吼”！而且是五只贝希摩斯同时释放！
要知道，之前正是因为这么一枚兽王吼，便直接改变了这处入口的地貌，将湖泊变为盆地，还引出了第五只贝希摩斯降临到剑冢二层。
此时易惜风再次见到这一招，他心里多少有些踌躇，如果再引发什么变故，自己可就真的难以全身而退了。
易惜风没有选择硬接这一击，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么机智，但凡脑子没什么问题的人，都不会选择硬接五发兽王吼。而这五只贝希摩斯也算狡诈，没有理会这个身法飘逸的青年，而是直接对准了进入第三层的入口。
经过之前两次被戏耍的经历，它们已经总结出了规律，这群可恶而又瘦弱的“同类”生性诡诈，身上还挂着奇怪的布片，他们的出现不仅打搅了自己，进入了自己的领地，甚至还想穿过领地前往它们族群的腹地。既然知道了敌人的目的，那么攻击那些必经之地自然是最好的选择！而通往剑冢三层的入口，正是这样一个必经之地！
只见易惜风的身影与周围的金色剑芒融为一体，化作一道金色剑光，斜刺里闪向一旁。他心里清楚，如果自己闷头向入口处冲去，那就相当于往枪口上撞！
兽王吼的橙红色光柱，擦着他的月白色道袍从空中划过，他手中湛青色的古剑，此时嗡嗡作响发出阵阵剑鸣，正是它的主人在全力催动内劲运转的迹象。
轰隆！
暴虐的真元席卷这处洼地，五道光柱分别从五个方向，直接命中入口，强悍的真元顿时轰得这处青色大门震颤起来，一道道空间乱流从门中喷涌而出。
虽然这处入口不会因为五枚兽王吼而崩溃，但是强悍的灵元冲击，还是引起了不小的空间波动。
易惜风的身形刚刚稳住，散去周身环绕的剑芒，看着震荡不已的入口，脸色瞬间变得一片铁青。
“哼！狡猾的畜生！”他冷哼一声，没有浪费时间，直接一个闪身再次向那青色巨门冲去。趁着这几只异兽王者刚刚释放完兽王吼，体内灵元周转不济，无法连续施展大招。
细说起来，这“兽王吼”虽然威力不俗，可也只能在侠者境有一定威慑力。其实到了吴昊这种层次，便不怎么将其放在眼里，毕竟没有人是傻子，会傻站在那里让你打。这种单纯以压缩巨量灵元放大威力的攻击手段，对于掌握了一定规则的武者来说，威胁性并不大。
更何况要影响到空间稳定就更难了，之所以这一次成功了，而且还引起了空间震荡，主要还是因为这里是上古秘境，属于一方小天地，其稳定性肯定不能跟外界相比。再就是，这里又是秘境中，层与层的交界之处，自然稳定性还要更低上一些。
这五只贝希摩斯确实不简单，刚刚这一招看似最后没有击中易惜风，让他躲了过去。可实际上却是达到了它们的目的。
引起空间震荡，这入口在短时间之内将无法正常使用，冒然进入很有可能会陷入空间乱流甚至空间夹层之中，如果是那样的话，可就真的麻烦了。
所以，当贝希摩斯发现易惜风再次向青色巨门冲去之时，这一回它们没有出手阻止，反而是极为人性化地注视着青年，神色上带着讥讽。
在它们的印象里，这个穿着一身白色布片儿的“瘦弱同类”极为讨厌，可恨程度仅次于那个拿着扇子的家伙，对方不知死活地向空间乱流中乱冲，这是贝希摩斯们愿意看到的。
唰！
易惜风的身影消失在入口之中！
……
吴昊随手击毙了一只高足有六丈的贝希摩斯，这是他进入秘境之后击杀的第三只，也是实力最强的一只。
他将手指从这畜生的眼窝中拔出来，手掌上自然沾满了鲜血和一些黏滑之物。他微微地皱了皱眉头，显然心里是有些排斥的，不过他也不是那种矫情之人，此时情况特殊也讲究不了太多。
吴昊随手将血污抹到死去的异兽身上，抬手一招，一枚亮晶晶的结晶从其眼眶中飞出，落到了他的掌中，正是一枚剑胆残晶！
看其个头，足有铜钱大小，比之前那些如米粒大小的残晶确实大上太多。
“可惜，数量还是太少，要是把那群人的都凑过来，还勉强凑活。”这位白衣公子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纵身向前而去。根据宗门中的消息，前方几十里外，有一处神秘药谷，不知道那里又会有什么收获。
几十里路程，对于像他这样的武者来说并不遥远，仅仅不到盏茶功夫就赶到了，只是才刚刚踏入这山谷地界，他就察觉到一丝不对。
“嗯，这里有人来过？”
吴昊转头看向西南方向，那里虽然什么都没有，但他可以肯定如果这人来过这里，那最后一定是向那个方向离开的。
竟然在自己之前就来到这里！究竟是谁？他沉思半晌，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之前那几人铁定在自己后面，不可能抢先这么长时间跑到前面去，而这剑冢总共只能进入十五人，那么这个神秘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刻意留下了剑意引我过去吗？哼哼，老子又不傻！在剑冢跟你这个用剑的行家比试！”他低声咒骂了一声，然后找准另一个方向，离开了这里。
他知道，如果苏霄贤在此一无所获的话，自己有收获的概率微乎其微，但对方在这里布置陷阱的几率却很高。如此一来，收益与风险不匹配，他不撤还要等什么？
……
就在吴昊离开这处药谷的同时，钟灵溪、李新添以及林烽火三人也已经在入口处等了有段时间，见易惜风迟迟没有现身，他们自然变得更加焦急起来。
“怎么还没进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李新添皱着可爱的眉头，有些焦急地说道。
林烽火在原地来回踱步，心中也很是忐忑，他很想回去看看，但也知道这样会影响整体的部署。
“现在看来，变故是一定有的，只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还得看惜风他如何应对！”钟灵溪此时还算比较冷静，只能如此开口劝慰道。
三人又等了半炷香的时间，见依然没有人进来，李新添终于忍耐不住，转身踏入了青色巨门中，等其余两人反应过来想出手阻拦，却是来不及了。
不过仅是隔了一息时间，李新添的身影再次从入口出现，倒飞而出！飞出去足有几十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两人见此，立刻跟了上去。
“怎么了？”钟灵溪这会儿也没了刚才的冷静模样，有些担忧地问道。
李新添脸色很是苍白，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是空间乱流，我过不去！”
听到这个解释，众人先是一呆，接着也明白过来，为何易惜风迟迟没有出现。
“空间乱流是由于空间震荡引起的，看来我们走后，惜风他与那五只异兽王者有一场恶战啊！”林烽火有些唏嘘地说道。
“而且，这种乱流最少持续一天时间，我们不能再在这里等了！”
这次说话的是钟灵溪，他们进入第三层是带着师门任务的，既然易惜风一时间过不来，那只能先靠他们自己了。
“我们现在先找到吴昊的踪迹再说。”李新添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那漆黑的入口，然后认真说道。
对于这一点，其余两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她便施展了自己的绝学——坤眼，瞬间方圆五十里的大致情况，尽在她的神魂之中呈现。
也多亏了这是在荒芜的剑冢，若是换个地势复杂的环境，这坤眼的探查范围将会大幅缩小。
“那里有一处贝希摩斯的聚集地，距离聚集地不到五里的地方，有一只贝希摩斯被杀死了，我们过去看看吧！”李新添指着东北方向，淡淡说道。
在这剑冢之中，他们还真没见过异兽自相残杀的，所以那里八成是吴昊所为，自然会遗留一些线索。
……
吴昊自然不知道他的踪迹，竟然被一个小姑娘探查到了，不过这也没关系，因为他压根就没将这群晋级之人放在眼里。自己的实力足以碾压他们中任何一人。
就算那个曾在废墟遗迹中，跟自己硬磕了几十回合的可恶小子，最后也被自己一掌重伤。这群人只是陪着自己进入剑冢的理由罢了，他从未觉得他们会是自己的绊脚石。
自始至终吴昊都认为，将自己拘束在这十二人队伍中的，是青云的规则，是青云派那两名武道巅峰的威慑力，如果不是这些约束，他早就出手将这群挑梁小丑干掉了！
此时，他刻意避开了苏霄贤留下剑意痕迹的西南方向，选择了与其相反的东北方向，当然沿途他自然也不放过击杀贝希摩斯的机会，以获取更多剑胆残晶。
只是当他走了十几里路之后，突然发现远处土丘之上有一座石碑赫然耸立在那里。周围一片荒漠隔壁，除了那群身形巨大的异兽王者占据了一块儿又一块儿的绿洲之外，其余地方都是一片荒芜，像这种耸立在土丘之上的石碑，八成是藏有什么好东西的。
吴昊运起内劲施展身法，几个纵跃间便来到了土丘之下。他没有直接上去，而是先释放出神魂，探查周围可有什么阵法禁制。过了半晌，他有些疑惑地捏了捏手中的扇柄，心里有些犯嘀咕起来。
这土丘乍看之下很是平常，没有丝毫禁制保护，可恰恰是这种缺乏禁制土丘，让他觉得有些奇怪，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怪异感觉。
不过到最后，对于秘境奇遇的热忱让吴昊还是踏上了土丘，当他走近这座石碑，才发现这里并不是什么遗迹，更不会有什么地下宫殿，而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坟，而这石碑其实是一座墓碑。
想到这里，他低头皱眉看向这墓碑的碑文，下一瞬吴昊瞪大了双眼，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下一瞬，他全力施展出了身法！
原来在这墓碑上，赫然写着：罗云宗——吴昊之墓！
可就在他闪身退走之时，一道血色剑光，从远处破空而来。仿佛提前就预判了吴昊出现的位置，更像是吴昊闪身迎着这一剑撞了过去……
噗！
血水在空中洒落……
土丘上吴昊留下的残影才刚刚消失，下一瞬他便浑身血污地落在了百丈之外。而他的肩头此时已经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一柄泛着血色幽芒的长剑此时正颤巍巍地钉在那墓碑之上，剑身上的血水顺着剑刃流到墓碑之上，染红了碑文！
“苏霄贤！是你！咳咳……你又偷袭我！”
吴昊一手捂着肩膀，扭头看向身后，双眼赤红地嘶吼道。
此时，一个青年正背着双手站在他身后几丈处，笑眯眯地看着吴昊。此人正是之前就进入剑冢三层的苏霄贤，而刚刚刺伤吴昊的那柄血色长剑便是他的。
细说起来，这长剑本来就是从剑冢得来，跟了苏霄贤十多年时间，其内已然产生了器灵，不过并没有开启灵智。
但不管怎么说，有器灵就是有器灵了，此次进入秘境也是自他上次进入这里之后的第二次。一路上他击杀了不少异兽，也获得了不少剑胆残晶。
借助这些剑胆残晶，他终于让器灵彻底稳固下来！便有了刚刚那一幕。
同样的一招，只是手中的剑不同了，威力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之前在比武招亲的擂台上，苏霄贤通过九场连战，积累了强悍的剑意与剑势，那一剑惊艳了众人，但依旧被吴昊挡下了，哪怕对方是借助了罗云宗宗主送的一枚玉佩。
但这一次，苏霄贤没有积累任何剑意还有剑势，还是这一剑，他成功地重创了对手！

第九十二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上）
吴昊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青年，不敢有丝毫动作，他知道自己这次受伤不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重。他甚至不敢掏出腰带中藏着的丹药，这丹药之前在比武擂台上已经帮过他一次，正是药王谷的疗伤圣药——安宫还阳丹。
可这位号称剑子的苏霄贤，却迟迟没有出手，刚才那一剑打出的气机压制让吴昊很是被动。
“哼，苏霄贤，你三番两次偷袭于我，就不怕让天下豪杰耻笑吗？”吴昊在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心里负担，甚至忘了自己之前在剑冢二层的时候，出手偷袭了易惜风。
苏剑子看着对方狼狈模样，摇头笑道：“怕人耻笑？呵呵，那碑上写的清楚极了，你是不认字儿？还是脑子有问题？”
吴昊原本苍白的脸颊，被对方这话问的骚红不已，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你不问青红皂白突然间向我出手，难道这就是你们青云派对待其他门派的态度？呵呵，仗势欺人罢了！”
见对方尤在犟嘴，苏剑子也懒得跟他废话，其实也不用他将事情挑明，吴昊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周围并没有他同组的队员，仅此一点，他就已经违反了比武招亲的规则。就冲着这一条，苏霄贤也不算“不问青红皂白”了。
苏剑子抬手一招，那柄满是血煞之气的长剑顿时化作长虹，直射而来。吴昊也借着这个机会一个闪身后退了足有二十多丈，同时将一枚还阳丹塞进了嘴里。
很快他肩头的血洞就不再往外流血，新生的肌肉在这血洞中缓慢蠕动，看上去极为可怖，而且他的脸色确实比之前缓和许多。
两人实力本就在伯仲之间，之前在擂台战斗，两人也是各有争斗，不过此时再看，却是苏霄贤稳居上风。
一方面是，这里位于剑冢之内，本来对于剑修来说就有一定加持，更何况身为剑子的青年，实力比在外面要高出一筹。另一个方面，就是之前这几日，苏霄贤一直猎杀异兽，收集了大量剑胆残晶，终于将手中的兵刃进阶道庙器，自身实力也跟着暴涨了一节。两方相加，才让他在一出手就重创了对方，此时再战他也是十拿九稳了。
吴昊心里自然清楚，刚刚那一剑自己是捡回了一条命，要不是最后时刻那长剑颤抖了一下，这个可怖血洞将会在他的胸口地方出现。
至于那一丝颤抖，应该是剑冢中灵气的反噬，这青云剑冢中的灵气，天然带着一股凶煞气，这种煞气对于像苏霄贤这种武道之心坚韧之人，自然没什么作用，甚至像林烽火都可以借用这股煞气。
可刚刚稳住自身灵气的器灵，却不在其列。这种灵智尚未开启的庙器器灵，并不能主动交流，最多是听懂主人的命令并执行罢了。而在这个阶段的庙器反而最容易受这暴虐煞气的影响，等真正成为器灵，反而就好很多。
他不敢拖得太久，立刻施展其身法与吴昊游斗起来，两人相斗了几十个回合，苏霄贤轻轻皱起了眉头。他已然确定自己此时的战力确实强过对手，可自身的身法速度却不及吴昊，很多攻击根本落不到对方身上。
而这里又处在秘境之中，想利用天地规则束缚住他，基本不可能。如此一来，主动权再次掌握在了吴昊手中。
“今日这一剑，吴某人记下了！我们后会有期！”说罢，之间场间瞬间幻化出十几个吴昊，然后逐渐消散而去，到最后场上再次变得空无一人，只留苏霄贤提剑站在原地。
“不动明王，小明王？也罢，在这里杀了你，不如在外面杀的痛快。”说着他缓缓收起了手中的长剑，然后回头看向身后的某个方向。
……
李新添看着眼前死去的贝希摩斯，心中暗暗感叹：能够独立击杀这种实力的异兽王者，还能不引起周围同类的发现，想必这场战斗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一招制敌！”林烽火查看了一下死去的异兽，足有六丈长的身躯，对三人很有视觉冲击力，这也是他们进入剑冢三层以来，见过个头最大的贝希摩斯。
“他应该是往这个方向走了。”钟灵溪遥遥指着远处，正是通往药谷的道路。
李新添略一感应，点头说道：“没错，前方二十里还有一具异兽的尸体，应该是他留下的。”
林烽火有些愕然地看向两人，虽然她们从外表看是两名娇滴滴的弱女子，而且还是长相绝美的少女，可两人的对话从始至终却极为淡定。
“话说跟着你俩一起行动，我反而觉得自己像个娘们儿。你俩看见这种个头的异兽王者，难道心里就不发憷吗？”
对于黑子的疑惑，两人都没搭理他，只是稍微探索了一下周围有没有遗漏的线索，便动身往那处药谷而去。
林烽火只得叹了口气，悄悄跟上她们，自己是三人中唯一一个达到侠者境的武者，虽然只是侠者登堂，但毕竟也找到了自己的武道。之前几番战斗，他所表现出的战力，丝毫不比寻常入室境差，甚至与实力突破之后的易惜风相比，也稳稳压他一筹。
尤其是他自创的“九云流火”，同样借鉴了易惜风的“将进酒”，副作用比“流刃烽火”小很多，持续时间也长。
好在易惜风在感悟了阳属性内劲后，也自创了“真阳羽氅”，两人相互借鉴，相互提升，正是死党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
三人大约走了半炷香的功夫，也算终于探查到了那处药谷，李新添的坤眼并无法看到山谷中禁制里的东西。毕竟坤眼的原理有些类似蝙蝠的“雷达”，只不过她是借助大地传播震动，如果这山谷和禁制将这些震动的反馈吸收掉，她就看不出其中的端倪了。
……
欧冶长风不断感知着剑冢中那十五人的处境，无论是位于第三层的苏霄贤与吴昊，还是紧随其后的钟灵溪等三人，甚至停留在第二层的几人，都在他的观察之中。
这十五人中，唯一让他感到有些担心的，不是吴昊也不是苏霄贤，而是已经进入空间乱流中有段时间的易惜风。
欧冶长风对他十分看好，当初作为三名派往八大门派之一的人选，其中最为难得的真武道殿，他就留给了对方。要知道，这个名额原本是留给苏霄贤的，不过他始终没有下这个决定，直到他看到了易惜风。
当时，对方还是一名白净少年，实力层次也不是最突出的，比之同龄的赵龙还要稍差一筹，但易惜风的心性，却是欧冶长风生平仅见。
通过那双清澈的眼眸，他看到了其他少年身上没有的东西，那是一股勇气，一股直面过生死的勇气！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也正是这个眼神，让他坚定地选择了易惜风。
反观跟在自己身边十多年苏霄贤，什么方面做的都很好，可是从他的眼神中，老者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是透出一种对生死的淡漠！这也是让欧冶长风迟迟下不了决心重要缘由。
虽然易惜风不是自己的亲传弟子，不过有李新添这层关系，作为过来人的他自然看得通透，所以从最开始对李新添的安排，就是为了易惜风，还就是冲着她的样貌。毕竟这样一个如自己小师妹一般的人物，青云派自然要好好培养。
“臭小子，你可不能就这么消失在空间乱流中啊！”欧冶长风皱着眉头，另一只手掌已经从结界上拿了起来，直接向虚空中一抓，一道道空间波动便泛起了涟漪，如同投入湖中的石子。
所有涉及空间的天地规则，最起码需要大侠大成巅峰境的修为，而此时欧冶长风本身就在夹层空间中，此时这般施为，其本身就冒了极大的风险！
……
易惜风缓缓睁开双眼，看着周围满是黑灰色的空间，分不清任何方向。他知道自己再次进入了空间乱流中，相比第一次，这一次他要镇静很多。
他将神魂沉入自己灵台，看着其中漂浮的剑影，便沉声问道：“如何从这里出去？”
过了半晌，剑影才传出回话：“你进入了空间乱流中，先找到一处夹层空间，然后在想办法回去。”
易惜风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恨声道：“这还用你说！快说怎么进入夹层空间。”
这一次剑影回答很是及时，淡淡说道：“夹层空间本就是空间乱流中的碎片空间，进入夹层空间的方法，很简单就两种。第一种，本身实力可以控制一方天地规则，通过自身内劲硬撑出一个夹层空间。另一种，则是从这茫茫无际的空间乱流中找一个。”
易惜风目瞪口呆地听到这里，这是剑影跟着自己以来，说的最多的一次。仿佛怕它立刻就会再陷入沉睡，他便抢着追问道：“那就说，怎么找？”
应该是剑影在回答易惜风前一个问题时，消耗了太多灵力，对于这个问题，剑影迟迟给不出答复。
就在易惜风急得要暴走之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就是碰运气呗！只不过，成功的概率极低。”
听到极低这两个字，易惜风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因为以他对这可恶剑灵的了解，如果说它真的说了“极低”，那成功的希望将微乎其微。
“看来自己这次确实有些玩大了，怨不得那些经常闯荡秘境的武者，动辄会困在秘境中很多年，看来……”就在易惜风暗自嘟囔之时。
神魂中的剑影突然从他的脑海中闪现而出，出现在他的面前，箭头一转，指向一片虚无。
易惜风见到这一幕，哪还能不明白其意思，便跟着这道剑影，在这漆黑的空间乱流中一步步向前走去。
……
李新添看着眼前的药谷，以及里面布置的禁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们自然能感受到苏霄贤留下的剑意，但正是这种摆在明面上的指示，众人的观点却出现了分歧。
李新添认为，这剑意既然是苏师兄留下的，按照指示跟上去，极大可能会与他汇合，小概率会找到同样在寻找苏霄贤的吴昊。
钟灵溪则是认为，这山谷中有这么多天材地宝，里面的禁制却没有任何破坏，想来吴昊是来过这里的，不过与苏霄贤谁先谁后不大好说。
而她主张吴昊是后来的，以对方的心里来看，这位罗云宗的精英弟子一路上虽说杀了不少贝希摩斯，去从未和成群结队的异兽发生过冲突。可见他此行也是带着任务来的，不想陷入麻烦，所以她判断，吴昊按照苏霄贤预留路线前进的几率微乎其微。
两名少女各自有自己的主见，接下来的路线到底如何选，反倒让人难以抉择。这时林烽火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毕竟在场只有他们三人，他支持谁，就按谁的方案走。
他看了看这两人，抬手摸了摸自己脑袋，心中暗忖道：易惜风这个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平时是如何与这两人相处的？简直就是折磨啊！
“额，去哪一边儿真的这么重要吗？”
钟灵溪与李新添对视了一眼，然后一齐点了点头。
“其实就算走错了，再重新走一便，不就得了？”
两名少女再次对视一眼，然后又一齐摇了摇头。
林烽火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然后回头看了这药谷一眼，喃喃说道：“要我说，先去药谷看看，他们俩打不开，不见得咱们不行！”
说罢，便不再理会这两名呆立在原地的少女，他头也不回地向这药谷中走去。
李新添眨了眨眼睛，没有多说什么，然后跟了上去。钟灵溪则是看着林烽火的背影，撅着小嘴嘟囔道：“果然不是每个人都像那个家伙一样。”
两名少女随着林烽火进入了药谷之中，很快便遇到了禁制，最直接的便是被结界挡住，想要深入也进不去。仿佛眼前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将众人隔绝在外面。而山谷中各类天才地宝自然是漫山遍野，仅是临近的这几十株，放在外面也是价值连城的好货色！
“你们谁懂得阵法？先去探查一番！”林烽火回头看向两人。
两名少女同时甩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明明自己不懂得阵法之道，偏偏一脑袋就往里钻。
黑子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是觉得，既然他们俩都来过这儿，那么这里一定很特殊，否则其身后的宗门也不会特意嘱咐。”

第九十三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下）
吴昊的身影不断在这荒漠中闪现，哪怕他已经感应不到苏霄贤的气息，但他依旧不敢降低速度。对于此人的实力，这位白衣公子已经有了比较清晰的认识，他只来得及往嘴里塞一枚“安宫还阳丹”，便不敢再有丝毫停留。
好在侠者小成境的修为，其本身肉身恢复能力就极强，又有疗伤圣药加持，伤口没有再继续恶化，可想要完全恢复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吴昊心里清楚，自己不可能一直躲着对方，估计过不了多久当剑冢的第四层结界破碎之时，他与这位来自青云派的苏剑子之间，终究会有一战。
细说起来，两人也算是各自门派中的翘楚，不过吴昊在罗云宗的地位，远不如苏霄贤高。
苏霄贤江湖人称“苏剑子”，乃是公认的剑道天才！并且是当之无愧的青云派青年第一人！吴昊虽然在罗云宗内也是个风云人物，毕竟他这般俊俏长相想不出名也难，但距离青年一辈第一人还是有些差距的。
不过，青云派与罗云宗本来就没有多大的可比性，所以只能算精英内门弟子，即：准真传弟子水平的吴昊，其实际战力与青云派青年第一战力的实力差距不大。
只可惜，这里是青云派的剑冢秘境，在这里想要击败对方，自己的胜算也就三成。一想到这里，他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必须找一处可靠的地方，恢复伤势，时刻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变故。
吴昊略微分辨了一下方向，发现此地距离之前经过的药谷并不远，出于“灯下黑”的想法，他决定过去探查一番，就算一无所获也是一处难得的避风港。而且万一有什么收获，他也可以马上运用起这些天材地宝，以加快自身伤势的而恢复。
……
钟灵溪伸手按在这处空间壁垒上，她能感受到这阵法的复杂程度，虽然平日里她很少研究这些阵法之道，但是钟大美女拥有别人都不具备的强大第六感，之前李新添与林烽火都已经试过了，最后搏一搏倒也是个办法。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提着手中的青火刀，林烽火百无聊赖地问道。他其实心里早就不抱有幻想，只是此时出口询问也是在催促对方，毕竟在这个地方消耗太多时间，真的没多少意义。
“这处阵法极为繁妙，从始至终我都感觉不到一丝可以破解这处阵法的希望。只是……”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浮现一丝困惑。
李新添侧头问道：“只是什么？”
钟灵溪摇了摇头，有些泄气地嘟囔道：“我也说不上是什么，就是隐隐之间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她的话顿时让其余两人沉默了起来，过了三息时间，林烽火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李新添却出声说道：“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总觉得这药谷的结界有些不一样。”
“它确实不一样！”
一道声音突然从三人身后传来，伴随着这话音刚落，他们心里也跟着陡然一惊。
林烽火站在李新添与钟灵溪身后，此时距离身后这人最近，他自然地转身拔出青火刀摆开了战斗架势。只不过，当他们看清来人的面容，才放下心来。
“是苏师兄！”钟灵溪笑着说道。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与吴昊战斗了一场，并将对方重创的剑子，苏霄贤。
“你俩说的没错，这处药谷周围的结界确实有些与众不同！”他抬头看向药谷的一面山坡上，那里长满了各式各样的天材地宝，便忍不住感慨道。
“这处药谷应该是这座上古秘境的主人建造而成的，而且这山谷中的宝贝也是他留下的，所以这结界禁制也是他刻意为之。”钟灵溪显然也得到了师门的嘱咐，自然对于这第三层中比较特殊的山谷有所了解。
林烽火是霄缘书院的弟子，自然不知道其中的故事，便有些好奇问道：“他自己种植的药草，却用这么强的结界围住，让来访之人干瞪眼儿，这剑冢的主人有点不地道啊！”
李新添点了点头，轻声道：“这很凡尔赛！”
其余三人疑惑地看向少女，她轻笑了一下，解释道：“是惜风告诉我的。”
苏霄贤自然没有纠结这个“凡尔赛”到底有什么真正含义，而是接着说道：“所以，当你们探查这处结界的时候，你会感觉到这禁制简直天衣无缝，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钟灵溪与李新添对视一眼，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显然刚刚她们就体会到苏师兄说的那种感受。
“可总有一丝怪异的感觉，我之前在此探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只是我错以为是我心里的错觉，毕竟心绪不宁总会给人以困扰……”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诉说。
“苏师兄也有这种感觉？我和新添也有！”钟大美女抢着说道。
苏霄贤苦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刚刚他想了些什么，只见他将手直接按到结界上，淡淡说道：“后来我才发现，之所以会有那种怪异的感觉，是因为这阵法本身在向外传递一种错序的讯息。”
“什么错序？怎么可能？阵法本来就是依照一定天地规则建立的特殊空间，而这所谓的天地规则实际上是一种秩序，而错序是不会出现在这种强大的阵法中的。甚至无需强大，是个合格的阵法，一旦出现错序，出现这种违背天地规则、违背秩序的东西，这个阵法必将走向崩溃与灭亡。”李新添立刻察觉到了问题，出口说道。
毕竟她对于阵法之道还是有些了解的，她自身修炼的内劲功法“玄坤御气诀”也是属于八卦衍生的功法，所以她自然对这阵法有过接触。
可当李新添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突然愣住了，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啊，难道苏师兄你想说……”
看到她的神情，苏霄贤知道这个极为聪慧的小师妹，已然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原来，这处药谷正是通往剑冢第四层的入口处，而刚刚他们探查的那处结界，就是那个快要崩溃的阵法禁制。
果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苏霄贤与吴昊兜兜转转这一圈，将再次在这里相遇。
听到两人的对话，钟灵溪与林烽火很是惊愕地对视了一眼，他们也没想到自己一行人竟然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这么说来，我们只需要再等等就可以进入第四层了对吗？”林烽火喃喃自语道。
仿佛是回答他的提问，这处药谷突然震动了一下，只是由于结界的隔绝，这种震动并不能真的传递出来。
只不过通过这层透明的结界观察，众人可以看出这药谷中并非像眼前这般美妙祥和，其中隐藏的危险更是无处不在。这里毕竟只是药谷的一角，如果想要真正看一看药谷的全貌，只能等这禁制结界崩溃之后。
苏霄贤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眼前的药谷，眼中眸光闪烁，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其余三人见此也不好在多插话，便退到一旁默默等待着。
……
吴昊看着眼前出现的药谷，这算是剑冢第三层一处标志性的地貌，所以各大门派都有关于这处神秘药谷的记载。此时他已经将内劲收敛到最低，他有信心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哪怕苏霄贤距离自己不到五十丈，只要他看不到自己，就感应不到自己的存在。
当然这种收敛自身气息的方式，对于李新添那种坤眼的探查没有什么帮助，不过也算吴昊他运起好，少女此时与其他人在药谷入口处，受到结界的干扰，她并不能探查药谷外的情况。
吴昊没有贸然进入其中，他还记得里面很有可能有苏霄贤埋伏的陷阱，之前他路过这里的时候就没有进去。所以他决定先原地恢复自身伤势，等伤势稳定住以后，再从长计议。
一路上他没有停留半步，此时突然坐了下来，那种深入神魂的疲惫感让他差点晕厥过去。肩头的贯通伤依旧传出一阵阵剧痛，苏霄贤那剑刃上积攒的煞气不仅增加了威力，还有之后一些列的附加伤害。
他控制着自己的内劲，一点点地将肩头各处经脉仔细梳理一遍，那几根由于贯通伤断掉的经脉，也被内劲真元重新撑开，然后又重新连在了一起。
吴昊缓缓睁开双眼，只见此刻他额头上已经沾满了汗水，眼眸中布满血丝。
“苏霄贤，此仇不报，我吴昊誓不为人！”只见他那俊朗的面容已经因为愤怒变得扭曲狰狞！不过，很快他又沉浸在恢复伤势之中。
说起来也巧，苏霄贤、吴昊还有钟灵溪三人，这三伙竟然机缘巧合之下，再次聚集到药谷周围。区别在于，苏霄贤已经成功与钟灵溪三人会师，而吴昊则是独自一人在药谷外修炼，苏霄贤等人并不知道对方就在外面。
……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两个时辰。吴昊的伤势在安宫还阳丹的帮助下，已经基本恢复了七成。此时他所能施展的实际战力大约为巅峰时期的八成左右。
他抬头再次审视了一遍眼前的药谷，显然这会儿进入药谷说不定会有不错的收获。吴昊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闪身冲进了药谷之中。
这药谷本就有一处结界禁制，会阻碍大部分内劲探查，想要透过这些结界发动探查，需要远超侠者阶段的神魂层级，只有这样的神魂才能无视空间壁垒的阻碍。
就像此时的欧冶长风，还有在某处夹层空间中暗自观察的那位神秘中年人——韩先生。
欧冶长风脸上露出一丝丝汗珠，一手按在结界上，维持着对整个剑冢的观察，而另一只手则是并着双指，一点点的弯曲再伸直，像是在牵引着什么东西。
仿佛在他的食指与中指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他的手指与一个未知的东西相互连接，随着他手指不断提拽，这个看不见的东西就像上了钩的鱼儿一般。
“能不能脱困，就看你自己的意志！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说着，他突然将那两根手指一弹，仿佛绷断了某根丝线一般，他原本平举着的手臂颓然垂了下来。
于此同时，在昏暗的世界中，不知道走了多久的易惜风，突然感觉到前面带路的剑影猛然一阵，然后嗖的一声飞回了自己的神魂之中。
易惜风脸色变得很是难看，只因到这里却突然消失，难道这里可以进入夹层空间？他立刻散出强悍的神魂，但结果却一无所获。
“难道是我理解错了？这里没有夹层空间，只是剑影的灵元消耗殆尽了？”想到这，他顿时觉得一定是这么个原因。可他自己还能怎么办？在这种没有丝毫天地真元和规则的地方，他除了等好像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易惜风盘膝坐了下来，将体内一部分真元源源不断地灌注到剑影之中，这是他在空间乱流中生存下去的明灯，绝对不能随便熄灭。
但事实却是，无论他灌注多少内劲真元，这剑影只会照收不误，可就是不给出任何指引和帮助。
好在他腰间还挂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色酒葫芦，正是他之前从剑冢二层的废墟遗迹中获得的，这里面拥有着极大的天地真元！这便是他从空间乱流中活下去的依仗。
如果没有这东西，他在这乱流中将绝无生还的可能。
……
就在易惜风有些迷茫地作出各种尝试之时，吴昊的到来终于引起了药谷中众人的注意。
“呵呵，吴兄弟确实厉害啊，短短几个时辰，那么严重的外伤都能医治好！看你这气色，分明比之前要好上太多。”苏霄贤转身看向这个跟自己对战两次的对手，对方的身法确实在自己之上，自己就算能打过他，却极难将其杀死。
吴昊见到眼前这四人，脸色也跟着一变，脚下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显然做好了撤退的准备。以他现在的战力，对付一个苏剑子就不够瞧了，若再加上林烽火、钟灵溪、李新添这三人，那么自己铁定会交代在这里。

第九十四章 结界破碎
吴昊摆出了抽身逃离的态势，不过苏霄贤却不担心他会逃跑，只是淡淡地说道：“不用如此紧张，既然都来这儿了，咱们之间的战斗可以往后延，毕竟正事儿更重要。”
此时依旧穿着一身白衣，只不过已经沾满了血渍的吴昊，看上去很是狼狈，他恨声问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苏霄贤叹了一口气，他实在不想将事情跟对方点明，哪怕多让吴昊疑惑一会儿也是好的，可凡事过犹不及，万一这个自视甚高的风流公子，真的放弃了罗云宗给他的任务，一门心思给自己找麻烦，那么苏霄贤将会更加难受。
吴昊本来就以身法见长，江湖上这“小明王”的侠名可不是白叫的，让这么一号人物一直躲在暗地里猫着自己，搁谁身上也不好受。真到了那种程度，苏霄贤也不就可能开荒第四层剑冢了。
想明白这些，他就将此地的特殊之处告诉了对方。
吴昊得知后详情之后，表情先是一僵，然后目光中隐隐透出一股阴狠，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想合作？”
钟灵溪站在苏霄贤的身后，眼见得对方如此猖狂，便冷喝道：
“猖狂什么！有本事别跑！”她本来就十分厌恶这个自诩风流的公子哥，更何况当初在落剑湖畔，对方还逼迫于她。此时见他弄得如此狼狈，想来是在来之前就已经跟苏霄贤交过手了，至于胜负……结果显而易见。
果然还是青云派的苏剑子更胜一筹，不过这里是剑冢，苏剑子的实力要比在面外高出不止一筹。
“钟灵溪，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儿，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否则，哼哼！”吴昊冷冷地回怼了眼前这位钟大美女一句。
眼见得两人又要动手，异变突然降至！
咔！咔！咔！
一阵清脆的爆鸣声，众人眼前顿时亮起一片荧光，原来是这药谷的结界突然浮现出整体的轮廓，一层淡淡的荧光在这结界壁垒上一闪一闪的，仿佛下一瞬就会随着荧光幻灭！
这一系列的变故仅在一瞬间发生，随着咔咔咔之声逐渐变大，可以清晰地看到结界壁垒上泛起了一道道裂痕。一丝丝天地真元顺着这些裂痕，慢慢从药谷中传了出来。
在场众人眸光微亮，神情也是随之一震！
“这药谷中的真元竟然如此浓郁，而且不含丝毫剑煞之气，比之外界的天地真元还要精纯许多！”钟灵溪喃喃自语道。
林烽火也跟着点了点头，沉声道：“都说上古时期真元丰沛，这秘境中结界始一开启，就有如此真元灵气，古人诚不欺我！”
李新添与苏霄贤没有说话，只是这位号称“剑子”的苏师兄，脸色也跟着变得认真起来。
他们进入这剑冢秘境已经足有三天两夜，除了昨日在废墟遗迹，易惜风引出的灵气漩涡，众人一直没有机会接触这种既纯净浓度又高的天地真元。几人强忍着立即盘膝坐下运转内劲的冲动，第一次将目光看向这剑冢第四层的入口。
一众人没有看到通往下一层的入口，却看到了一只特殊的贝希摩斯！
说它特殊是因为这只异兽的体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并不像这一层中那些贝希摩斯，动辄就有五六丈的长度。从药谷中缓步走出来的，是一只身长只有三丈长的“小家伙”！
只不过它与那些普通贝希摩斯的不同之处在于，它那漆黑的毛发下不断闪烁着金属一样的光泽，看上去拥有极强的防御能力。
“这也是贝希摩斯？”钟灵溪疑惑问道。
不过并没有人回答她，毕竟有史料记载以来，还从未有人踏入过青云剑冢的第四层，所以对于这里存在的异兽，就算众人心里有所猜测，也不是现在这般模样。
“额，这家伙成熟了吗？别是弄了一个小家伙儿来！”林烽火看着眼前的异兽，有些诧异地说道。
这只身材“精悍”的贝希摩斯逐渐走到了结界禁制前，它对着泛起荧光的结界壁垒，立刻抽动起自己的鼻子，仿佛是在搜寻着什么。
林烽火此时距离结界壁垒并不远，他有些好奇地看向对面，这只距离自己不足三丈的贝希摩斯。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结界之上，然后回头对其他人说：“你们说，这畜生能从结界对面看到我们吗？”
仿佛是在回应林烽火的问话，同时也是为了表达它对这个挎刀青年的不满，就在林烽火回头看向身后同伴的时候，这只个头小了不少的异兽王者突然发出一阵厉啸！
于此同时，它那漆黑的毛发，瞬间变成了金黄色！宛如一只披着金甲的战神！
只见它扬起一只巨大的爪子，直接轰在了结界之上。
咔！
顿时一大块结界壁垒瞬间凹陷了下去，同时上面的荧光闪烁地更加频繁了。
“后退！这处结界马上就要撑不住了！”李新添适时地出声提醒道，同时急速向药谷的洞口退去。
随着她的话音刚刚落下，这只金光闪闪的贝希摩斯，再次举起它那磨盘般巨大的拳头。
……
轰轰轰！
一道直破天际的轰鸣声，传遍整个剑冢三层，无数天地真元从药谷中喷薄而出。整个药谷如同一只装满水的气球，此时竟被一根针刺破！
空间壁垒碎裂产生的冲击波，再加上翻涌而出的真元，直接将众人掀翻在地，好在李新添在最后时刻出言提醒大伙，他们都已经退到了药谷的入口。
所以五人都没有受伤，而那只浑身泛着金光的贝希摩斯，也亦步亦趋地从药谷中走了出来。
此时没有了结界壁垒阻隔，众人自然能感受到这只异兽王者的实力境界，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侠者入室境！
要知道若是在外面，寻常的异兽想要进足寻常侠者登堂境都难。侠者入室境的异兽王者更在少数，而眼前这只十分霸气的贝希摩斯，正是第四层剑冢的镇守异兽。
侠者入室境，与苏霄贤处在同一个内劲层级，比之吴昊的要低上一筹。可从它身上散发出的气势看，这只异兽王者却一点也不把这两人放在眼里。
要知道苏霄贤本身作为一名剑修，在这剑冢之中实力会有所增幅，而这群世代生活在这里的异兽，秘境倾斜在他们身上的增幅必然更多。
比如苏霄贤的功法特性为“重剑”，就是当初在擂台上震慑吴昊的重剑术。而这个功法特性放到这里，却变得更强大！不仅可以控制手中兵刃的重量，甚至连同周身小范围内的重力也能影响。
而对于这只金色的贝希摩斯来说，剑冢最大的加持便是这一身炸开的金色皮毛。
“咳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金狮子？”林烽火擦了擦嘴角，将上面沾着的泥土吐了出来。
“金狮子？”钟灵溪好奇地问道。
一旁的苏霄贤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确实有这样一种异兽，如果真的是它们，那么这些号称贝希摩斯、或者贝摩斯的身份也就确定了。第一层到第三层，都是这些金狮子的衍生变种。”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那群实力不俗的贝摩斯，大多数不能成功开启灵智。”李新添缓缓起身说道，刚刚她被震出洞外时差点摔倒，好在她控制着一根石柱突然挡在她面前，将剩余的气浪挡下了。
正如苏霄贤与李新添说的那样，这些浑身毛发金色的金狮子，乃是低层次贝希摩斯的本家。金狮子之所以会产生这种变种，最主要的缘由就是，这座剑冢秘境中充满了带有煞气的真元，久而久之在吸收了大量煞气真元后，一部分金狮子产生了变异。
产生变异之后，这一部分的金狮子失去了那身金色皮毛，但却增大了体型，相应的耐力与力量有所增强，不过并不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煞气真元最大的害处就是影响异兽的灵智！
……
金狮子看着眼前这群人，它虽然对人类并不熟悉，可从众人身上，他能感受到它们“猿类”的影子。金狮子虽然名字上带有狮子二字，可实际上却是猿类生物，只是毛发在发怒的时候会树立起来变成金色，而且还能引导雷电！
苏霄贤挥了挥手，让钟灵溪、李新添后退一些。此战对于没有进入侠者境的两女来说，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他看了一旁的林烽火一眼，示意他戒备一下。毕竟吴昊从始至终都没答应要合作，如果他在全力迎战金狮子的时候，对方在背后真这么来一下，那苏霄贤就十分危险了。
手持青火刀的林烽火，自然读懂了苏剑子的暗示，他一边将注意力集中在吴昊身上，一边悄悄观察起这边与金狮子的打斗过程。
只见苏霄贤闪身冲上去，直接一记回旋斩连带着拔剑，气势不凡！（造型帅气！）
那金狮子也不傻，轻轻一个后跃便轻松避开了这一击！顺带着他那如牛尾一般的尾巴，一下子扫了过来，仿佛一条钢鞭直接抽向尚在空中的苏霄贤。
“狮子铁尾剪！”
李新添见到这一招，立刻惊呼了一声。好在苏霄贤临战经验丰富，一招荡剑回身，堪堪躲过这一记铁尾！
“这金狮子虽然长得像贝希摩斯，身形却灵便太多！简直不像一个物种。”相比招式凶猛的贝希摩斯，这些金狮子的招式要更加简洁灵活，甚至出手之间的衔接也流畅很多。
而从刚刚的破空声看，这金狮子在力量方面也丝毫不弱于那些凶悍的贝希摩斯。
……
易惜风将那红色小酒葫芦打开，轻轻地闻了一下，顿时一股灵气就从葫芦口直冲入他的嘴中，他不敢浪费，立刻将塞子塞了回去，将嘴里这股灵气炼化。
随着他将内劲真元不断注入剑影，它也开始颤抖起来，下一瞬一阵碎裂的咔咔声，在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小光点儿。
看上去距离易惜风只有几十丈，此时他的心里同样也满是疑惑与期待。只见那剑影遥遥向那光点一指，便不再颤动。
似拿定了主意，他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大步向那光点走去。
这光点随着易惜风的靠近逐渐变大，从一颗豆子大小变成了鸡蛋大小。此时他早已不知走过了多少个几十丈，可就算如此他也并不担心，毕竟有方向走再远也比没方向强！
他没有再犹豫什么，继续向那光点靠近。
于此同时，欧冶子来到了青云峰，通过后殿的灵井来到了剑冢外的结界处，此时早已没有了青色巨门，只有看不清摸不着的结界禁制。他将手轻轻放在结界上，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来到了一处夹层空间，而这里并非只有他一个人，另一个正是他的师哥，也是青云派的掌门，欧冶长风！
“师兄，我回来了！”
“哦，可查到什么线索？”
……
欧冶子将昨晚在青云城的发现情况都告诉了对方，补充道：“此人如此行事，却一直不肯露面，这感觉……不像是冲着我们青云而来啊。”
“最怕的就是这个，如果他不是冲着青云派，或是冲着咱们这些老家伙，那他图什么？”
听到长风如此说，欧冶子也陷入了沉默，不过仅是一瞬间，两人的眼眸就亮了起来。
“难道是……冲着新添来的？”欧冶子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欧冶长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沉默了半晌，冷冷说道：“也不能这么草率确定，总之得等这孩子从剑冢中出来之后才能弄清楚。”
说到这里，这位一副仙风道骨的青云掌门，突然皱起了眉头，深深看向眼前的结界。
随着他的神魂波动，一幕幕影像浮现在结界之上，欧冶子自然也看出了自己师兄，是在用神魂监视剑冢的战局变化，虽然他们不可能进去插手，却可以发现很多端倪。
“竟然是金狮子！”
欧冶子低喝了一声，要知道这种异兽在江湖上可是传说的存在，每一只都拥有极强的战力，甚至万兽国有不少修士专门培养这种异兽，只不过大多数都无法突破到侠者境，像这种达到侠者入室境的金狮子，估计全天下也就青云剑冢有。
“我倒是不怎么担心金狮子。”欧冶长风淡淡说道。
他盯着这处战局，眉头也跟着越皱越紧。
“师兄担心的是？”欧冶子也有些好奇了，便张口问道。
欧冶长风摇了摇头，轻声道：“这剑冢的煞气确实厉害，不光可以造出‘剑胆残晶’，同时也能将武者的内心缺点不断放大。”
欧冶子听到这话，也注意到苏霄贤与林烽火随着战斗持续，两人行动的章法开始逐渐散乱，尤其是施展了“九云流火”的林烽火，周身煞气环绕已经堪堪能硬抗下那金狮子的一击了！
“烽火虽然脾气暴了一些，不过林家之人自然有自己的分寸，我们应该不用太过担心。”欧冶子低声说道。
欧冶长风叹息了一声，缓缓说道：“我担心的不是林烽火，而是苏霄贤！”

第九十五章 剑煞
这处上古秘境之所以被称作剑冢，自然不单单是因为其最外围巨碑上的字迹，主要是因为这里蕴含了大量的剑煞之气。这种煞气不仅仅可以让那些金狮子变异，成为贝希摩斯或者贝摩斯，还会让这些异兽脑中形成“剑胆残晶”！
而这种剑胆残晶又可以合成剑胆结晶，使剑孕育出自己的器灵。所以这处秘境像极了一处剑灵的转生之地，甚至有很多门派推测，这些暴虐的剑煞之气，一定是上古秘境中一柄极为逆天的神剑破碎后释放而出的，否则也不会形成“剑胆”这种逆天的东西。
只不过，剑煞之气不止可以形成剑灵，还可以影响在这里之人的神魂，如果没有坚韧的心性，在此长时间战斗或者生存，很容易因此入魔。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被这剑煞侵袭，首先，不使用剑作武器的武者，受到煞气侵害的程度要小很多。其次本身就是修行剑意的武者就可以免疫这种不好的影响。最后，就是天生心性至纯之人，也不会受剑煞的影响。
这也是为何苏霄贤与林烽火，会受到剑煞的影响较大，反而实力弱一些的钟灵溪与李新添要好很多。钟灵溪本来就跟着欧冶子修行剑意流派，自然不在乎这些暴虐的剑煞之气，而李新添刚好也是第三种情况，本身心思至纯，剑煞那些放大自身阴暗面的副作用，对少女来说根本没效。
至于苏霄贤与林烽火，两人身上煞气都很重，也是影响比较深的两人。
……
吴昊看着一步步走出药谷的金狮子，感受了一下周围充裕的天地真元，果然是久违的舒爽。之前在剑冢中战斗，他始终不能发挥全力，毕竟这里的煞气极为厉害，所以也间接地影响了他的发挥。而苏剑子却恰恰相反，他不断吸收这些含有剑煞的灵气，使自己的实力整整拔高了一层，所以在与吴昊的对战中，竟然没有受任何伤的情况下，直接将对方击溃。
此时真元复苏，两人之间的情况，却发生了变化。随着这干净纯净的真元汇入，吴昊的实际战力不断提升，反观苏霄贤这边，他却是受到了剑煞反噬，而且周围剑煞之气正在不断减少，他获得的战力加成也跟着趋近于无。两项此消彼长之下，此时药谷入口处的战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
金狮子没有管这些，对于迎面攻上来的苏霄贤，它直接释放了一记“兽王吼”！猩红色的光球瞬间在它张开的巨口中汇聚，下一瞬直奔手持长剑的苏霄贤而来。
崩！
千钧一发之际，苏剑子合身长剑之上，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堪堪躲过这一记，不过下一瞬这道剑光一个偏折，直奔这只异兽王者而来。金狮子随即再次施展铁尾剪，不过这一次剑光没有躲闪，从中竟然分开变成了两道剑光。
一道剑光与金狮子的铁尾剪撞在一起，另一道剑光直奔这异兽的心窝！
铮！
剑光崩碎，金光炸裂！金狮子吃痛惨嚎一声翻身回到了药谷之中，原来刚刚与金狮子的铁尾对拼的剑光是他的本体所化，而另一道袭向对方要害的，是他手中的那柄长剑。
只不过最后时刻，金狮子那周身金色的皮毛挡住了这一击，只是在它的肚子上留下一道拳头大小的血洞，但是刺的并不深。要知道，这长剑已经拥有器灵，上一次出剑直接重伤了吴昊，其威力可想而知！
金狮子的强悍防御力由此可见一斑！只是还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林烽火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下一瞬直接出现在苏霄贤的身后，他二话不说举起青火刀就斩。
叮！叮！叮！叮！
紧接着这一刀就与一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手指碰在了一起，青火刀上连续传来一股巨力，以及密集的撞击声，林烽火的身形也跟着整个飞了出去。
不知何时，吴昊的身影出现在场间，与苏霄贤只有不到一丈距离，显然刚刚林烽火挥刀一斩并不是攻击苏霄贤，而是为了替他挡下吴昊的偷袭！只可惜，他只挡住了四下，而对方却施展出了七指！
明王七劫指！
依靠他超强的身法以及速度，快速打出三指，直接将林烽火破防，然后第四指便将其击飞送走，而剩下威力最强的三指确实实打实地点在了苏霄贤的身上。
不得不说，吴昊对于时机的把控极为精准，正是在这位苏剑子施展完分光剑的绝技之后，卡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
他瞥了一眼被击飞的林烽火，要不是这个小子出来捣乱，自己这一指肯定可以尽全功！不过就算如此，苏霄贤此时必然受伤不轻。
……
“吴公子这一指确实厉害，苏某上次领教过一次，打到现在却是将这事儿忘了……”苏霄贤苦笑着回头看向对方。
“哼！偷袭之人有什么好得意的！”钟灵溪见自家师兄被人偷袭吃亏，自然不服气地出声喝道。
吴昊啧啧笑道：“要论偷袭的本事，我可不如这位苏剑子！”说着他看了一眼钟灵溪，不过少女没有与他对视，而是气呼呼地扭过头去。
苏霄贤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没有事，他在身上几处气海的位置点了几下，接着吐出一口逆血，然后沉声说道：“既然吴公子已经报了之前那一剑的仇，不如听听苏某的建议？”
吴昊皱眉打量了对方一番，冷声说道：“你说。”
“这剑冢第四层，如果其中的异兽王者都像这只金狮子一般，那开荒四层的几率将微乎其微！”苏霄贤严肃地说道，见吴昊没有立刻拒绝，而是陷入沉思，他便接着说道：
“我手中长剑的威力，别人不清楚，吴公子自己应该最了解！你刚才也看到了，就算是这种程度的攻击，也不能重创这畜生，仅是在它肚子上留一道疤而已！”
吴昊眼眸微闭，没有立即回答，显然是在心里权衡，毕竟要从“杀对方”跟“完成任务”中选一个，这对这位白衣公子哥儿来说，确实是件值得思考的事情。
苏霄贤没有催促对方，而是全力运转周身内劲，努力恢复自身伤势。这明王七绝指算是对方的绝学，比之自己施展的分光剑也不逞多让，要不是林烽火关键时刻冒死出手，自己很有可能已经重伤不起，甚至可能交代在这里。
毕竟他与吴昊不同，两人本来就有内劲层级的差距，虽然两人的攻击手段都很多且威力相差不大，但要论防御能力，吴昊确实要强于这位以攻击见长的苏剑子。
“那你想怎么样？”
“联手，共同探索！”苏霄贤沉声说道。
……
吴昊、苏霄贤、林烽火、钟灵溪还有李新添，一行五人终于再次进入了药谷之中。此时没有了之前的结界壁垒，倒是不再限制众人的行动，不过他们并没有放松警惕，还需要时刻提防那只金狮子的偷袭。
刚刚它硬接了苏霄贤的一剑，虽然借助浑身的金色皮毛，没有形成任何贯通伤，可依旧受伤不轻。像金狮子这种灵智极高的异兽王者来说，对于他们这几人的忌惮程度，定然增加不少。
细说起来，也算给金狮子开了眼了，毕竟在它的记忆里，能够伤害自己的物种并不多，但从未包含这种类似猿猴的弱小同类。虽然吴昊与苏霄贤的内劲层级都不在自己之下，从两人身上的气息，它就可以判断的出来，但毕竟这也是它第一次与人打交道。
要是放在那些灵智同样不弱的贝希摩斯身上，它们可能就不会如此草率了。毕竟经过这些年的探查，剑冢前三层的异兽们，都已经逐渐适应了人类武者，同时渐渐地抛弃了蔑视之心。
好在吴昊与苏霄贤也对这只金狮子的实力产生了错误的评估，导致两人一开始没能联手，否则，刚刚要是吴昊那一指攻击的是金狮子而不是苏霄贤，那局面肯定不一样了。
看着周围崖壁与山坡上长满了各种天材地宝，他们五人却没有贸然前去采摘，虽然很是眼馋这些灵药宝贝，可任谁也不想当这个活靶子。
“如此多的灵药，不要可惜了……”林烽火喃喃自语道。
吴昊看了眼这个与易惜风关系不错的青年，对方那偏小麦色的肤色给他的印象极深。
“这药谷乃是那位大能留下的，其中自然不乏好东西！只要你胆子大，大可前去采摘，只是我可不会在这里等你。”吴昊冷冷地说道。
林烽火咧嘴笑了笑，淡然道：“好东西是好东西，不过还没到非要不可的程度，你倒是说对了一点，这药谷中应该藏有一个不世出的宝贝！”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侧目看向他，却无一人出声询问。显然在场几人也都听说了，否则断然不会出现这个局面。
其实在之前，苏霄贤与吴昊就先一步来过这里，他们自然是受了宗门的指引，让他们在此探查一番，至于具体缘由当然是各有分说，但出奇一致的是，这山谷之中除了养了如此多的天材地宝，最主要的就是有一个不世出的宝贝藏在了这里。
只是这个宝贝究竟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但又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它确实存在。
这处药谷虽然占地颇大，但内部并不十分广阔，除了凿空的山谷以及周围的山壁，再往里走便是一路下坡。浓郁的天地真元形成了乳白色的真元灵雾，虽然结界壁垒破碎之后，这处的真元不断外泄，可毕竟是几千年的积累，就算四散的速度极快，这些雾气还是没有来得及消散。
想来得过上几天，这里的真元灵雾才会散去，可视范围才会增加。
所以众人进入药谷后都自发地顺着下坡往下走，没有一人停下来或者向远处的岩壁上采摘天材地宝。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先将最重要的宝贝归属权确定好，再谈其他的。
几人没有走多远，便发现远处出现一处小水潭，那里乃是这个药谷的最底部，想来如果这位大能不是脑子有问题的话，这小水潭就是整座山谷最佳的埋宝之地。
五人不再犹豫，纵身靠了过去。
“竟然是一处灵潭！”苏霄贤赞叹地说道。
所谓灵潭，便是天地真元融入谭水之中，给与的称呼。一般多出现于洞天福地，或者远古秘境之中，像青云剑冢这种上古秘境却很少见。
吴昊眼中眸光闪烁，立刻发散神魂在潭中探查一番，只是过了半晌，他却铁青着脸将神魂收了回来。
似看出对方吃瘪，林烽火笑眯眯地问道：“吴公子，可有什么发现？”
手拿折扇的吴昊冷哼一声，没有作丝毫回应。另一边，李新添也完成了探查，只不过她不是使用神魂，而是用的坤眼。
“这个灵潭看起来不大却极深！我没有探寻到潭底。”
这一句话，不由得让钟灵溪与林烽火一惊，别人不知道李新添的实力，他们俩可清楚。尤其是少女独门绝技——坤眼，其探查范围之广，哪怕一般大侠境的中武境强者也不如，既然李新添都探查不到潭底，这两人也不打算再试。
苏霄贤皱着眉头，缓声说道：“既然探查没有结果，只能下去看看了……只不过……”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的吴昊。显然五人组成了临时同盟也只能是临时的，完全是为了对付那只金狮子。众人也是见识过第二层入口处那群贝希摩斯的，万一这只金狮子不知从哪再弄出一只同类，那么他们就十分被动了。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再出现，他们选择组成临时同盟，可就算如此，在众人面对极大诱惑之时，同盟的脆弱之处也尽显无疑。
眼前这处深不见底的深潭便是如此，谁都清楚这里位于药谷的最底部，如果真有什么不世出的宝贝，在潭底的可能性最大，而且这里是进入剑冢第四层的入口，众人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适合进入下一层。

第九十六章 深潭寻踪
吴昊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几丈见方的小水潭，他没想到竟会如此的深不见底，其神魂在侠者境武者中已经算相当不错的了，整整向下探查了有一百多丈（三百多米），可依旧没有触及潭底。
只不过他并没有意识到这水潭的真正恐怖之处，因为他不知道李新添的坤眼可以探查近五十里的范围，哪怕受到潭水的影响，无法像在大地上有那么长的纵深，但也足有三十里深，那是整整四千五百多丈！
“我也同意探寻这处深潭，只不过谁下去，谁在留在这里是个问题。”吴昊淡淡说道。
五人陷入了沉默，众人都清楚其中利弊，自然不会作留下来的那个，于是李新添提议道：“不如这样，我们一同进入深潭，一起探寻，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说着，她看了一眼身边的钟灵溪。
吴昊对于少女的话不置可否，当然对方后半句话，他肯定不会当真。
钟灵溪明白少女的打算，如果那东西真的在湖底，到时候肯定会涉及归属问题，她俩自然要帮衬着苏霄贤拿到，毕竟这是青云派掌控的秘境，没道理将其中的至宝留给别人。
吴昊也不废话，随手将腰带解了开来……
“啊！你，你干什么！”钟灵溪立刻出声呵斥道。
苏霄贤也皱眉看向这个来自罗云宗的风流公子。
吴昊轻蔑一笑，将身上那件带血的白色长衫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绣着银线龙纹的内氅，他将折扇收起来，别在后腰的玉带上，淡然说道：
“干什么？钟大小姐别心急啊！比武招亲还没结束，我不着急，你也别急，脱衣服自然是要探探你这深潭中的秘密了！”
听到吴昊调戏的话语，钟灵溪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出声再搭理对方一言。她心里清楚，吴昊一定是故意的，以对方侠者境的层次，进入水底探寻，身上的衣服根本不会影响他的行动，就算之后从水里出来，用内劲蒸干衣服上的水渍也就一个呼吸的工夫。
很快这五人陆陆续续进入了水潭之中，潭水要比想象中寒冷许多，不过好在这是一处灵潭，其内蕴含的天地真元也比较丰富，众人闭气之下利用内劲循环保证内呼吸的顺畅，这灵潭中蕴含的真元确实帮了他们大忙。
如果是寻常潭水，其中蕴含的真元肯定很少，而水的数量也有限，众人在其中进行内呼吸还可以，若是真战斗起来，根本无法保障体内内劲的消耗。
但是这处灵潭中的潭水却含有远高于普通潭水的天地真元，这对众人来说倒是一个极大的利好，最起码不用担心在潭底呆的时间长短了。
……
易惜风看着眼前逐渐靠近的光点，他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按照他自己推算，已经足有四五个时辰了，不过具体的时间概念早已经模糊，现在唯一支撑他前进的动力，是那个不断放大的光点。其实那已经不能算是光点，而是有圆盘一般的大小，可以称之为“光球”。随着易惜风不断前行，这光球还是在逐渐变大。
周围没有一丝坐标，全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只有那个发光的光球在前方，以及他神魂中那柄悬浮在灵台上的剑影，它遥遥指向光球的位置！这也是他坚持走下去的唯一底气！
易惜风再次拿出腰间的红色酒葫芦，熟练地拔开塞子闻了一下，然后又立刻将塞子重新塞好。
“在这空间乱流中损耗内劲的速度，竟然比想象中快很多！”他那喃喃自语道，然后再次向那发光的圆球出发。
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随着他一次次拔开塞子吸收葫芦中的灵气，每次闻的时间都会变长一点，虽然一开始并不明显，但次数多了就看出来了。
并不是说，葫芦中的猴灵酒变少了或者其中的灵气逐渐匮乏，而是易惜风体内内劲的上限，随着这个不断消耗与补充的过程，正在缓缓增加！
要知道，早在几个月前，易惜风就成功将“酒气御劲诀”改造成“纯阳御劲诀”了，自那以后，他的内劲层级也达到了半步侠者境，也就是真正的芒之境巅峰。
体内的内劲总量也趋于了饱和，如果不突破自身境界进入侠者境层次的话，他体内的内径总量是不会再增加的。就像一个水袋，如果装满了水之后，如果不换一个更大的，是容不下更多水的。
然而此时的易惜风却比较特殊，因为他正处于空间乱流之中，在这里是不受原来的天地规则影响。所以从理论上讲，他的内劲上限已经不存在层级约束了。而他的肉身也在这一次次消耗真元与补充真元的过程中，实实在在地提升了。
也就是说，他这个“水袋”的料子突然变得比以前好了，哪怕撑涨一点也能承受的住。
易惜风慢慢也察觉到自身的变化，不过此时他全部心神都放在那个发光的球体上，此时随着他逐渐接近，已经变得足有磨盘大小。
可他还是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
……
金狮子看着这群可恶的家伙进入了药谷，这可是它的领地范围，千百年来从未有人闯入过这里，一时间它变得有些茫然，不知该如何应对他们。
这群穿着花花绿绿，身形矮小瘦弱的“类猿类”，其实力确实不能小瞧，自己刚刚与那个手持铁片的家伙对战了一场。对方不仅可以躲开自己的“兽王吼”，而且那条不起眼的铁片竟然蕴涵极大的威力，甚至可以攻破它引以为豪的金鬃。
这金鬃对于它们金狮子来说，那可是图腾一般的神圣！像那些被剑煞之气侵袭了神智的同类，它们便失去了兽神的眷顾，也就失去金鬃。为此它们被驱逐出兽神的统治范围，而自己作为镇守这处门户的战士，竟然没有败给那些体型巨大，黑不溜秋的叛逆者，却被眼前这些“类猿类”击伤，这无疑就是奇耻大辱。
眼见得那五人陆续潜入药谷的灵潭中，金狮子目光微微一冷，巨大的马脸上更是肉眼可见地露出一抹极具人性化的笑容。若是苏霄贤与林烽火在场，一定能看出这笑容中透出的一股残忍。
这只身长足有三丈的异兽王者，从灵雾中缓缓向水潭边靠近，在这里生活了千百年，它已经可以隔着这些泛白的灵雾观察对方的踪迹。此时，见那五人已经进入了灵潭，金狮子也缓缓靠了过来，沿途它还用嘴叼下一颗青色的果子，一口吞了下去。
很快，他腹部原本结痂的伤口便泛起一阵青光，等它来到潭水边，青光已经缓缓散去，而那原本结痂的伤口，也露出了新长出的皮肤。
由此可见，这药谷中的灵药有多么神奇，当然这要是放在人身上就是两码事了。首先，刚刚那枚青色灵果，武者根本无法直接食用，若是贸然吃下去很有可能会真元爆体，那就不是灵药而是毒药了。其次，就算是人将其炼成丹药，效果也远不如这只金狮子。
毕竟种族之间是存在差异的，金狮子本身的肉身力量和恢复力就不是人可以比拟的。
这只异兽王者看着眼前的深潭，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了进去。
……
随着众人不断向下深入，周围的光线也变得越来越弱，好在这灵潭四壁的岩石也是含有一些真元的灵石，只不过品质不高，却可以发出一种淡淡的荧光，使这深潭中不至于毫无光明。
此时众人已经向下潜入了足有五百丈的深度，可距离之前李新添探查的极限，还有段距离。
就在这时，少女的身形微微一顿，苏霄贤、钟灵溪还有林烽火的身形也跟着停了下来，毕竟她作为几人中拥有最广阔探查范围之人，她的反应自然引起周围人的关注。
“怎么了，新添？”钟灵溪传音问道。
“那只金狮子也跟了过来！”李新添郑重地回道。
得到她的回复，钟大美女的脸色也微微一变，然后将消息传音告知了林烽火与苏霄贤。
那两人心里也是一沉，众人在水中的战力不足陆地上七成，除非有人专门修行了水战之术，或者懂得什么阵法。不过在场众人中并没有这样的人，倒不是说青云派没有懂得阵法之人，不过这些人大都潜心阵法，其内劲层级往往不高。
吴昊也发现了四人的异样，便靠了过来传音问道：“怎么不走了？我可不会浪费时间在这儿等你们。”
虽然他的话不好听，但实际上对方还是停下来等了。
苏霄贤摇了摇头，传音告诉对方关于李新添的发现。
吴昊的神色同样变得很凝重，然后瞥了一眼李新添，他从一开始就将一部分精力锁定在这四人身上，剩下一部分用来探寻潭底。因为吴昊心里清楚，他们之间的同盟实际上只是自己与这四人的合作，在他们眼中只有自己是个外人，所以他不得不留个心眼。
就在刚刚，先是李新添停下了身形，然后其余三人才围了上去，由此可见，刚刚那个发现是来自这个神秘少女的。
这一发现让吴昊心头一惊，不得不说从那一日在人群中发现这个气质与美貌都极为出色的少女，他就觉得对方总有一种神秘感吸引着自己。
后来，她更是直接进入了剑冢之中，间接地算是帮了自己，让他可以放心施为，再也不用担心招亲规则所限，畏惧那些老家伙插手。
而刚刚在进入这处深潭之前，自己与李新添都探查了一番潭底，当然两人结论看似一样，可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小丑。
此时距离水面足有五百丈远，这个实力只有芒之境的少女，竟然可以探查这么远的距离？
显然神魂探查限制住了吴昊的认知，在他的观念里，根本不存在除了神魂探查之外更有效的探查方式。其实这也不怪他，毕竟李新添的坤眼绝技，乃是易惜风帮她“量身制定”的，借鉴的更是前世海豚、蝙蝠的雷达声波定位法。
这种方法固然存在很多瑕疵，比如李新添是借助对大地泥土的控制和超强感知，来接受和发出震动波，所以对于在空中的物体，她并不能探查得到。而神魂探查，却可以全方位无死角。可就算如此，在某些特殊情况之下，坤眼依旧能够发挥出至关重要的作用。
吴昊点了点头，冲着李新添传音问道：“能问你个问题吗？”
少女缓缓转过头来，冷冷地看向他，眼神中满是冷漠，甚至多少还带有一丝厌恶。在进入剑冢之前，她一直在天珠峰的舞剑坪关注着这里的战局，她已经确定这个来自罗云宗的公子哥，是易惜风的死敌。对于这种人，哪怕一向将心绪隐藏极好的她，此时也露出了一丝端倪。
“说！”
吴昊能感受到来自少女的冷漠与厌恶，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好像除了那日在青云殿外的广场上，两人也没有其他什么交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他缓声传音问道：
“刚才在进入深潭之前，你说没有探查到潭底。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探查了多深吗？”
对于这个问题，李新添挑了挑柳眉，其实这种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不过他就是不喜欢这个吴昊，于是便冷漠地回道：
“别想这么多有的没的，还要走很远呢。”
说罢，她不再理会对方，整个人便潜了下去。
吴昊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不过也没什么办法。此时众人都是同盟，而且少女在众人心中的地位不低，自己如果贸然对她出手，一定会引来极为恶劣的后果。况且此时背后还有一只实力极强的异兽王者，此时他只希望，那只金狮子也不擅长水战。
就这样，五人一路下潜，而身后的金狮子也一路尾随，不知不觉中众人已经下潜了足有五千丈。
此时，强大的水压已经逼得众人施展内劲护住周身，相应的他们的下潜速度也慢了下来。
“能看到底吗？”苏霄贤突然传音问道。
此时距离他们进入这深潭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算算时间，留给他们探索第四层剑冢的时间，已经不到十二个时辰了。
李新添摇了摇头，传音道：“这里水压太大，我能探查的范围显著缩小了，再往下五百丈，依旧没有到潭底。”
听到这话，众人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然后林烽火接着道：“我们必须准备一下，身后那只金狮子怕是要追上来了。”

第九十七章 激昂的金狮子
接收到林烽火的传音，众人也都清楚了当前的局势，无论如何都必须先解决掉身后那只异兽王者，才能安心探寻这潭底的秘密。
苏霄贤立刻传音给一旁的吴昊，让他戒备追上来的金狮子。五人从周围石壁上各找了一处位置，利用内劲吸附在石壁之上，好歹比在水中毫无根基要强上一些。
他们抬头看向头顶，水面射进深潭中的阳光根本无法穿透到这个深度，幸好这灵潭只有十几丈见方，这一圈石壁间隔也不远，彼此之间借助石壁散发出的荧光，倒也能看清彼此。
“它已经距离我们不足百丈了！”李新添突然传音提醒道。
由于众人此时都停了下来，一百丈的距离，估计很快就能被追上来。
果然没过多久，少女的传音再次响起：“还有不到五十丈！”
钟灵溪心头一沉，皱眉看向头顶漆黑一片的水域，她没想到这只身形庞大的金狮子，在水中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李新添前后两次传音相差不到三息时间，这么说来……
一股寒意瞬间笼罩了她，钟灵溪下意识地挥出手中的蓝月色短剑。
唰！
一张狰狞的马脸瞬间出现在钟灵溪的眼前，那猩红如提灯一般的硕大眸子，还有浑身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皮毛，着实吓了她一跳。下意识之间少女直接倒吸了一口潭水，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还是在关键时刻，一柄布满阴阳二气的长剑直接挡在了两者之间，替她挡下了接下来的攻击。
“这是流云分光剑！”
钟灵溪自然认得青云派的剑法，也知道这柄长剑是苏师兄的。
与此同时，三根漆黑的石刺也从她背后将其包裹起来，金狮子随着甩过来的尾巴，也狠狠地抽在这石刺之上，刮下来一片片石粉。
经过短暂的调整，钟灵溪终于将呛进肺里的潭水吐了出来，她略带感激地看了苏霄贤与李新添一眼，关键时刻正是这两人出手护住了自己。
此时场上与金狮子纠缠在一起的却是林烽火与吴昊。两人一个用直刀带起层层火浪，哪怕在这水温极低的寒潭中也带出一片片蒸汽刀罡！
而另一边的吴昊，依旧用的他的明王七绝指法。他们两人一个近战一个远攻，配合的倒还挺默契。
金狮子没想到一潜下来就撞到了铁板，本想偷袭一个实力看似最弱的钟灵溪，却不成想自己却着了这五人的算计，它不仅没有猎杀目标，还被众人给集火攻击了。
这只异兽王者没有丝毫停留，发现在这儿落不到丝毫好处，立刻纵身向灵潭深处游去。
见它迅速消失的身影，不难看出金狮子在水中的战斗能力并没有减弱分毫。众人心里也跟着微微一沉，他们五人中没有一人前去追赶，因为这几人都明白，这一次交手看似自己这边占据了优势，实际上是他们五人以逸待劳，并借助攀附的岩壁进行阻击。如果刚刚他们是在水中来回游弋遇到突然袭击的金狮子，那结果很有可能就不一样了。
“这样也好，总比不知道对方实力深浅的时候强，再就是它这回不会再跑到我们后面藏着了。”钟灵溪传音劝慰众人道。
苏霄贤点了点头继续道：“灵溪说的没错，我们在水中围成一个圈一同下潜，要么消灭这只金狮子，或者到达潭底再说。”
其余四人自然对此没有意见，苏剑子与这位号称“小明王”的吴昊位于圈子的前后两端，其余三人分列两边。由于林烽火的实力比之钟灵溪与李新添要强一些，他自己便独占了一边，另一边则是让两位少女占据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继续向下潜了接近一千丈有余，这里距离灵潭的水面已经足有五千五百丈，达到了三十六里的范畴，已经超出李新添最开始探查的深度。
“那只金狮子在下方五百丈的地方再次出现了，它好像是在那里等着我们。”李新添突然传音说道。
随着水压的逐渐变大，众人都需要撑起内劲护罩，以保护肉身不被水压扁。而这护罩越是强大，越是影响李新添对声波的感知，所以此时她的探查范围明显比在岸上的时候削弱了很多。
……
它在那里等我们？
众人心里有些疑惑，林烽火不禁传音问道：“那里难道是到潭底了？”
少女摇了摇头，否认道：“那里的潭水确实与这里不同，可具体哪里不一样我也不清楚，只能过去之后才知道。”
说到这里，众人也管不了这些，保持着这种阵型继续向这灵潭深处进发。
大约过了盏茶工夫，五人终于来到了水下六千丈的地方，只见那只金狮子正四肢站立在水中，它抬头看向这些在其眼中极为可恶的瘦猴子们。
没错，瘦猴子这个词正是它想出来的绝佳称呼。此时它的四肢看似悬空，实际上正踏在一层黑乎乎的潭水表面。只不过这里的光线确实阴暗，再加上金鬃发出的金光，让它脚下成了一块“灯下黑”的区域。
见这五人已经渐渐靠了过来，金狮子眼中闪过一丝暴虐，它张开大嘴，一颗猩红色的圆球迅速在其口中汇聚。
“不好！是兽王吼！快躲开！”
苏霄贤看到这一幕，心头微微一缩。在这种狭小的地方施展兽王吼，其威胁程度将直线上升，而且这兽王吼压缩了大量的天地真元，可以产生极高的温度和冲击力。
就算他们不被兽王吼直接命中，那猩红色的光柱还是会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也会在这处深潭中引起超大的漩涡。最严重的后果就是将他们再重新卷到深潭岸边，这样的话，如此长时间的下潜探寻，岂不是没有丝毫意义了？而且剩下的时间，也不够他们探查第四层剑冢。
好在吴昊也看出了这个端倪，直接掐出一个指诀，竟是一道佛门指印！
要知道，佛门功夫尤其以掌法、拳法、指法出众，再就是强化肉身炼体。而吴昊施展的这套指法，隐隐之间带有一股威严之势！
不过下一瞬，最坏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这只金狮子没有将口中的兽王吼对着五人释放，而是在临界之时，低头将其轰入脚下的黑水之中。赤红色的光柱，瞬间将这特殊的黑水洞穿，顿时形成一个巨大漩涡，仅是一瞬间就灌入了潭底！
也正是这一瞬间，众人看清了这灵潭的潭底，那是在这黑水之下近百丈的位置，有一处青色阵法。
而这道猩红色的光柱在穿过近百丈潭水阻隔之后，直接冲入阵法之中！
……
易惜风看着眼前足有窗户一般大小的光球，心中逐渐变得有些激动起来，他知道自己已经快到了，因为随着他每次向那里迈进一步，光球周围的边缘都会变得更加清晰。
忽然整个空间乱流传来一阵轻微的晃动，紧接着是一道悠长的吼声从远处传来，很是浓厚，听起来有些像之前在第三层入口处遇到的贝希摩斯，不过感觉上又有些不一样。
不过很快这阵晃动就停止了，然后他头顶上有一道灰影一闪而过，方向正是朝向那光球的方向。
……
吴昊心中在不断权衡要不要动手，此时这只金狮子刚刚施展完兽王吼，正处于虚弱期，这时候动手成功的几率极高，但是相应的，如果他们真的将这只金狮子杀死，那么他们之间脆弱的同盟关系也将土崩瓦解。
他看到了黑色潭水下，百丈外的青色阵法，那里就是众人的目的地。
可就在他心中犹疑不定之时，一道低沉的吼声打断了吴昊的思路，同样也打断了在场其他人的想法。
只见一道漆黑的身影，缓缓从这黑色潭水中显露，看其体积足有五丈有余，接近六丈！体型是这只金狮子的两倍。
当它那漆黑的牛角刺破黑水的水面，逐渐露出真容时，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这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贝希摩斯！
众人知道这种异兽，之前在三层入口的地方就遇到过，而且在三层大部分地域都有这种异兽王者分布，他们的实力足有侠者登堂境巅峰，相比眼前这只体型比它小一号的金狮子，实际战力还要弱上一筹。
可此时从这黑色潭水中出现的这只，仅从他身上的真元波动看，其实力已经达到了侠者入室境，而且还是足以媲美苏霄贤的那种！
“新添、灵溪！你们后退，寻找可以藏身的岩石后面，剩下的交给我们三人！”林烽火连忙传音道。
紧接着，他就听到了苏霄贤的传音，“准备拼命吧，这两头异兽不简单！”说罢，直接找上那只新出现的贝希摩斯斩了过去。
吴昊此时也没了那些小心思，此时的境况，对于侠者小成境的他来说，自然看得很是明了。自己想要进入第四层，解决掉这一金一黑，两只异兽王者是必须面对的。
既然如此，他也不再留手，哪怕逆着水流，他的身法也瞬间从众人眼前消失。
“不动明王印！”
吴昊心中宣了一声佛号，一尊燃烧的火莲直接从他的指尖诞生，一生一灭之间，瞬间就印在了那只刚刚施展完兽王吼的金狮子额头。
吼！
声波化作一道道涟漪瞬间席卷整个潭底，钟灵溪与李新添早就利用少女控制岩石泥土的能力，给自己造了一个避难所，躲过了这次的声波攻击。
而奋战在下面的三人，却被这一声怒吼冲击的四仰八叉，毕竟是在水中，三人的身法受到了很大限制，就算是号称“小明王”的吴昊，也没躲过这次声波的袭击。
原来发出这声怒吼的，正是刚刚从潭底出现的贝斯莫斯，而此时它的样子更是发生了巨大变化，原本漆黑的毛发，竟然隐隐散发出一种暗金色的感觉。
看到这一幕，苏霄贤脸色微变，瞬间难看至极。
林烽火也察觉到这位苏剑子的异常，连忙传音问道：“苏大哥，你怎么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传音回道：“可恶，竟然是激昂金狮子！”
……
这金狮子与贝希摩斯实际上是同一物种，只有遭受过剑煞洗礼之后，其中一部分金狮子会发生异变，肉身能力得到大幅度增强，但是灵智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在大脑中形成剑胆残晶，与此同时它们会失去兽神的庇护，失去金狮子的图腾——金鬃。
所以金狮子会看不起那些体型巨大的贝希摩斯和贝摩斯，哪怕是个体实力极强的金狮子，在受到剑煞侵袭之后，也会多多少少影响灵智，只不过其中一些幸运儿，将会成为同样拥有不弱灵智的贝希摩斯。
而其中很小一部分，得到了剑煞强化，但脑中却没有形成所谓的剑胆结残晶，而这种个体依然可以享受兽神的庇护，这就是所谓的“激昂金狮子”！
往往这种个体都是极度好战的，而且对兽神的信仰也极度热情！当然它们的实力也比正常的金狮子强上不少，足以媲美一般的侠者小成境武者！
……
林烽火没有听说过所谓的“激昂金狮子”，但自从它变成暗金色状态后，从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机威慑，还是深深地震撼了他。
就在两人陷入绝境之时，李新添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脑中响起。
“这黑色潭水，应该比较特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黑色潭水中应该蕴含了很多剑煞之气！”
什么？剑煞之气！
两人先是一呆，然后下一瞬便明白了李新添所表达的意思。她虽然不能参战，可从始至终都一直想方设法帮助大伙儿，此时更是发现了这处灵潭的真正秘密。
正如门派中说的那样，这药谷中确实藏着一件至宝，而且还是一柄绝世神剑！
所谓神剑，自然是神兵利器，而且拥有极强的剑灵！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没人知道这宝贝的底细，直到李新添看到这漆黑的潭水。
她利用坤眼反复探查，都无法区分这黑色潭水与普通潭水的不同，于是她就利用神魂再次探查了一番，依旧一无所获。
可当她再次探寻之时，突然感觉到神魂的一丝躁动。这对于其他人来说其实是很难发现的，尤其是在下面战斗的三人，他们很难作到古井无波地进行战斗的。
但这对于心思至纯的李新添来说，却是极不寻常的一件事。也正是这个缘由，她发现了黑色潭水中含有剑煞之气，而且极为浓郁！
如此一来，这潭底要是藏有什么宝贝，其真相自然也就猜到了。
而另一方面，则是关于这座深不见底的灵潭的。头顶着数以万吨的灵泉潭水，就是为了镇住这深约百丈的“剑煞黑水”，这里名义上是灵潭，但在这些金狮子眼中，这里更像是一处惩戒金狮子族人的刑场！
在这个地方，如此浓度的剑煞之气中，几乎可以剥夺所有金狮子的灵智，让他们失去“金鬃”的图腾！失去兽神的眷顾！

第九十八章 炎牙天冲
苏霄贤与林烽火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显然是确定了接下来的战斗方案。吴昊此时正在全力对付那只金狮子，刚刚他从指尖释放的火莲，乃是一种佛门指印，名叫不动明王印。
相比之前施展的明王七绝指，这套佛门指印主要用于防御与封印，之前那只金狮子释放“兽王吼”时，他就摆出过结印的架势，用的正是这不动明王印。
此时，吴昊再次施展这套法印，主要是想将其封印起来。这只异兽王者浑身散发着淡金色的光泽，拥有超强的防御能力，相比它的攻击，这种恐怖的防御能力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毕竟这里也算是金狮子们的领地了，如果他们真打上半天最后让这畜生扭头跑了，再招几只同类过来，他们几人不用打，光累就该累死了。所以吴昊出于谨慎考虑，决定施展佛门指印将其彻底封印住再说。
苏霄贤与林烽火自然也看出了他的打算，此时他们五人也算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而且这位来自罗云宗的精英弟子，虽说精通佛门武学，却并不擅长佛门心法，所以这封印法印施展起来，就不如那七绝指那般运用自如。
看来短时间内是指望不上他能过来一起对付这只实力恐怖的暗金色贝希摩斯了！
林烽火横刀封挡住了这只巨大异兽王者的一击，但他的身体也直接被轰飞了出去，整个人嵌在了岩壁之中，一丝丝鲜血从他的口中溢出。
“烽火，小心！”钟灵溪的传音突然从他的脑海中传出。
轰！
一直巨大的“牛尾”，夹杂着不断翻滚的水波直接抽在了林烽火所在的位置，而他本来已经嵌入岩石中的身躯，竟被这一记铁尾剪带了出去，如同炮弹一般直接砸落向潭底，在原地只留下一片血雾飘荡在冰冷的潭水中。
浑身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巨兽，没有丝毫停歇，见已经成功解决掉了一个敌人，它立刻用头上锋利的牛角，直接朝着苏霄贤顶了过去。
……
林烽火的意识逐渐模糊，他知道自己这次受得伤不轻，最开始那一爪他用青火刀挡下了大部分攻击，只受到一些震荡内伤，可随后那一记铁尾剪却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肩头。从左肩斜着向下一直延伸到右腰，整个胸腹都在它的攻击范围之内。
他能感受到，自己至少断了四根肋骨，基本丧失了再战之力。毕竟他的内劲层级刚刚进入侠者登堂境，对上实力接近小成境的异兽王者，而且还是在水中，落败是必然的。
感受着眼前景象逐渐陷入一片黑暗，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难道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下一瞬他就发觉并不是自己意识涣散了，而是周围光线暗了下去，四周岩壁上的荧光也慢慢消失不见。原来随着他不断向潭底而下沉，此时已经进入了神秘的黑水之中！
一念及此，林烽火瞬间一个激灵，原本模糊的意识瞬间清晰起来。而迎接他清醒瞬间的，是胸腹间传来那钻心刻骨的疼痛。
不过这对于林烽火来说，并非不能忍受，这几年跟着陈传拓一同苦修，他所经历的磨炼要比钟灵溪等人残酷许多，可就算如此，他依然坚持了下来，因为隐仁灭亡对于他来说不止是国仇，同样也是家恨！
为了这份仇恨，他可以无视任何苦难！
林烽火强忍着这足以让人晕厥的疼痛，强行运转自身的内劲功法。这焱炎真元诀乃是林家的家传功法，虽然只是五行级的功法，可它的爆发力却出奇的厉害！
焱炎真元运转林烽火的周身，只是暂时稳定住他的伤势，紧接着在其意志的引导下，开始不断融合周围黑水中的剑煞之气，随着这些煞气融入内劲体内，原本惨烈的伤势，也逐渐开始愈合。
林烽火此时施展的，正是他自创的绝技“九云流火”。用煞气代替自身血气损耗，刺激肉身机能，很快他胸腹间的伤势在大量的煞气真元的灌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起来，不过这并非没有丝毫坏处的。
这里的剑煞之气异常浓郁，虽然这样更有利于九云流火的施展，使其施展成效远超平时！但相应的，煞气对他神魂的冲击也极为厉害，此时的林烽火已经有些按奈不住自己内心的狂暴杀意。
他握紧了手中的青火刀，环绕在他周身的煞气如同一个漩涡，不断牵引着周围的剑煞之气。
……
苏霄贤手中长剑上闪现出阴阳二气，对于这只激昂的金狮子，他自己心里一直没底。对方拥有贝希摩斯的体型与力量，而且还拥有暗金色的金鬃，简直是集合了贝希摩斯与金狮子的所有优点。
如果是在陆地上与之展开对决，他还有六成把握将其拿下，可现在却是处在这么一块狭小的空间中，而且周围还充满了水，如此情况，他连三成把握都没有。
除非苏霄贤手中长剑的剑灵完全觉醒，否则自己这一战想赢的几率极为渺茫。而且最让他担心的是，如果这只暗金色的贝希摩斯施展“兽王吼”，在这种狭小的地方那是会出人命的。
就在他心里暗自权衡之时，下方的黑水突然开始翻腾起来，他略用神魂一扫便发现了其中的林烽火，同时也察觉出其状态并不寻常。
“林兄弟，你没事吧！”
苏霄贤连忙传音问道，但却没得到对方任何回应。
这只暗金色的贝希摩斯也疑惑地看向下方，它刚刚清楚地感觉到，在这片黑水之下有一股它很熟悉的力量，正在向它靠近。
咕噜！咕噜！
原本平静的黑水仿佛沸腾了一般，从下往上不断飘出磨盘般大小的气泡，这些气泡温度很高，连带着周围的水温也提高了不少。
暗金色的贝希摩斯低吼一声，决定返身下去探查一番再说，可还不等它有所动作，一道人影突然从黑水中冲了出来，直接化作一道漆黑的刀罡从下往上斩向这只巨大异兽王者！
唰！
暗金色的贝希摩斯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它身后那根足有三尺粗细的牛尾应声而断！
紧接着，一道神魂传音从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炎牙天冲！”
……
李新添躲在一块黑色巨石后面，这是利用玄坤御气诀改造石壁形成的一处庇护所，她与钟灵溪都躲在了这里。
她们俩人很清楚自己还处于芒之境的修为，哪怕是两人最强攻击，对这两头异兽王者的伤害也微乎其微。可两人的安危却时刻牵制着队友们的注意力，这样一来反而阻碍了他们的战斗。
此时见到从黑水潭底冒出的漆黑刀罡，两人都震惊异常，刚才那种程度的攻击，已经接近入室境武者攻击的极限了，很难想象那是由林烽火施展的。
而且她们也从没听他提起过这招“炎牙天冲”，没想到威力竟然如此巨大，不仅可以破防，甚至可以算是重创这只暗金色的贝希摩斯了。
可就算如此，两人也没有多么开心，她们清楚林烽火的心性，不是那种能藏住绝招的人。如果换作易惜风，两人可能不会这么担心，可林烽火这种直性子，此时用出如此强力的攻击手段，那一定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钟灵溪看了身边少女一眼，轻声传音道：“我们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拼命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从这黑色岩石后面出来，向林烽火的方向游去。
正如她俩猜测的那样，施展完这一记“炎牙天冲”，此时的林烽火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他体内的内劲真元几乎丝毫不剩，全都被刚刚那一击抽空了。好在这招“炎牙天冲”也耗尽了他周围环绕的煞气，可林烽火体内吸收的那些煞气却不可能一次化解个干净，此时随着他内劲逐渐匮乏，竟然开始不断侵袭他的神魂。
苏霄贤显然也看出了此时的林烽火正处在险境，可他正面临着这只发狂的暗金色巨兽，他根本无法分身旁顾。
吼！一声悲鸣！
在吴昊的佛门指印之下，那只体型稍小的金狮子已经变得萎靡不振，毕竟经过几场战斗，它还硬挨了苏霄贤一剑，虽说之后它啃食灵药将伤口治好，可损失的肉身元气，却不是单靠灵药就能补充回来的。
眼见得吴昊那边就快成功了，这只浑身泛着暗金色的贝希摩斯突然停下了发狂，直冲向被困良久的金狮子。
“不好，他要破坏指印，快阻止他！”吴昊连忙传音高喝道。
这佛门法印极为消耗内劲真元，尤其是他所修的内劲功法并非佛门心法，与这佛门法印也不完全契合。如果真被这只贝希摩斯攻破法印，他们五人此行结果必将是以失败告终。
苏霄贤同样看出了此时的危机，他眸子中闪过一道精光，眼神中更是带着一丝决然！
只见他御起手中长剑，合身与那剑刃化作一道剑光，却不是攻向这只暗金色的贝希摩斯，而是直接一头扎进下方潭底的黑水中。
相比林烽火被动吸收剑煞之气，这一次苏霄贤是主动施为，很快下方的黑水便跟着搅动起来。
……
砰！
吴昊手中的火莲应声而碎，他的身形也跟着被轰飞十几丈远撞在了石壁之上，再次嵌入了石壁中。不过他比林烽火幸运多了，这一次没有铁尾剪迎接他，当然也可能是林烽火将其尾巴斩掉的缘故。
而一旁成功脱困的金狮子同样怒吼了一声，吼声中充满了快意与恨意，想必接下来就是众人跑路的戏码了。
当吴昊看到金狮子与这只暗金色的贝希摩斯重新站到一起的时候，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无力感，而且此时的感受万分真实。
就在他运起身法，打算撤退之时，那漆黑的潭底突然卷起了一个漩涡，整片黑水都随着转动起来。紧接着，一道黑白二色的剑光从潭底升起，裹挟着一股妖异的红芒，直接向那只刚刚摆脱封印的金狮子而去。
剑光一瞬便到了眼前，不等它有何反应，剑光直没眉心！
噗！
潭水中泛起一抹血花，并迅速蔓延开来……金狮子毙命！
这一次出手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潜入黑水中的苏霄贤。
剑光散去，露出他持剑而立的姿态，只见此时的苏剑子相比之前有了巨大的变化。
其服饰上没有什么变化，真正让人觉得他变了的，是他的气场和眼眸，原本清淡儒雅的苏剑子，此时浑身弥漫着煞气，仿佛来自九幽的使者。而他原本清澈的双眸，此时也一片赤红！
他握剑的手极其不稳定，可就在刚刚出剑杀敌之时，却稳得让人害怕……
李新添看到眼前这一幕，却没有出声，此时她正架着失去知觉的林烽火，正帮他抵御体内侵蚀的煞气。
那只暗金色的贝希摩斯见到自己同伴被杀，神情也是一愣，而后它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敌人与自己之间的差距。看着苏霄贤那双猩红的眼眸，以及对方身上那按捺不住的杀意，这只灵智极高的贝希摩斯，十分识相地向潭底退了回去。
苏霄贤没有贸然追杀，他自己清楚此时的状态，大量的剑煞之气虽然让他剑中的剑灵彻底苏醒，可也影响了他的神魂。
此时一股股杀意正从他的神魂中酝酿，刚刚他握着剑柄不断颤抖的手，不是由于痛苦而是源于神魂中的一种渴望，那是一种想要尽情屠戮的渴望！
这也是为何，当他杀死金狮子的一瞬间，他握剑的手会稳得让人害怕。
……
吴昊看着逐渐退却的暗金色贝希摩斯，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放了下了。此时他再看向苏霄贤，早已没了最开始的自傲。
此时他才算真正认可了对方的实力，要知道，对方的内劲层级比自己还要低上一层，但实际战力却稳稳压自己一头。
想到这里，吴昊忍不住自嘲道：“果然这青云剑宗第一人的称号不是盖的，像他这种怪物，就留给宗门里那些怪物们去头疼吧！”
一想到罗云宗的那些真传弟子，甚至那几个竞争亲传弟子的怪物，骄傲如吴昊也不得不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钟灵溪与李新添此时在林烽火身后，正不断地向他体内灌注内劲，帮他护住神魂不被这些煞气摧毁，而一旁的苏霄贤此时却只能依靠自己。
“诸位，既然这金狮子已经死了，这探寻潭底之事……”吴昊悬浮在远处，遥遥看向这边的四人。
经过刚刚那一战，五人中除了钟灵溪与李新添，其余三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林烽火与苏霄贤都承受了剑煞入体的伤害，反观吴昊只是因为法印被破，受了一些内伤而已，算是他们三个参战之人中，受伤最轻的一个了。

第九十九章 入魔（上）
钟灵溪微微皱起眉头，她知道吴昊如此询问定然是有所图谋。此时苏霄贤与林烽火都受了重伤，而此次合作的最大目标金狮子，也已经被击杀。下面百丈外就是这处灵潭的潭底，虽说还有阵法阻碍，但想要得到这第四层上古秘境的遗宝，也不可能什么风险都不冒。
但吴昊还是不敢把话挑明，毕竟战力最强的苏霄贤还没有倒下，虽说他此时的状态有些诡异，不过俗话说得好，小心驶得万年船。刚刚对方那恐怖的一剑，至今还在这位罗云公子的脑海中不断闪现。
“你想吃独食？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刚才是谁失手放走了金狮子，要不是苏师兄出手击杀它，此时你早已是丧家之犬！”钟灵溪冷冷地传音呵斥道。
听到少女的讥讽，吴昊脸上有些挂不住，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眼见他就要发作的时候，苏霄贤的身形微微动了动，转头看了过来。
“额，苏兄，我就是问问……”吴昊盯着对方那猩红的眸子，连忙改口解释道。
可不等他把话说完，这位号称剑子的苏霄贤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似是感受到了危机降临，吴昊立刻施展身法，他可不敢跟处在这个状态的苏霄贤对拼。
之前他与对方在那处山丘的石碑附近交过一次手，当时的苏霄贤只吸收了一小部分剑煞之气，便将他打成重伤。此时的苏剑子浑身散发的煞气宛如实质，连那个皮糙肉厚的金狮子都挨不住他一剑，何况是自己？
好在吴昊的身法极好，虽说此时受了一些内伤，可丝毫不影响他身法速度的发挥。而苏霄贤此时的状态也不对，并没有施展之前那招速度极快的“分光剑”，而是施展了一记青云派弟子都会的“青云神锋剑”，最后还是让对方躲了过去。
李新添看到这一幕，神色微微一怔，然后立刻传音给钟灵溪：“我们先带烽火离开这里！”
钟大美女心中疑惑，好奇问道：“现在就走？这样会不会……”
“你何时见过苏师兄施展神锋剑？这种入门弟子就会的基础剑法，我也是第一次见他施展。”李新添冷冷地传音回道。
钟灵溪仿佛惊醒一般，一把抬起林烽火的一侧肩膀，也不再废话，他们三人没敢往上走，而是一头扎进了黑水之中。
苏霄贤冷冷地扫视了一眼，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暴虐，当他扫过三人刚刚呆过的地方时，他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头，仿佛这里应该有三只猎物，此时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两名少女架着昏迷不醒的林烽火，在这黑水之中不断下潜。幸好她俩对于剑煞之气都有比较强大的抗性，不会受其影响。可被她们搀着的林烽火却没这么好的运气，他虽然也不修行剑道，可因为功法的缘由，对于煞气却是有着天生的吸引力。
“先封住他体内的经脉，这样可以防止这剑煞之气再进入他的体内。”钟灵溪轻轻传音道。
李新添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在他的几处大穴上点了几下。两人此时都极为小心，刚刚苏霄贤的气场着实吓了她们一跳，此时的苏师兄很有可能已经失去了自主意识，而刚刚他施展的神锋剑就是铁证！
“苏师兄为何会这样？”钟灵溪忍不住传音问道。
李新添沉默了半晌，然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想来与这剑煞之气有关，看之前那些受到剑煞侵袭的金狮子，就会异变成残暴的贝希摩斯……”
就在两名少女在用神魂交流之时，刚刚从苏霄贤手下逃掉的吴昊，也折返了回来。他看着呆在原地眼神空洞的青年，心中逐渐有了一个策略。
只见他先是向上方回游了十几丈，然后一个俯冲直奔苏霄贤而来。看似呆呆愣愣的苏剑子，在对方靠近自己十丈范围时便做出了反应，只见他手指微动，那柄带着妖异血芒的长剑瞬间就迎了上去，好像根本不用他过多吩咐。
吴昊心中微微一惊，对付苏霄贤他自然不敢托大，便立刻施展出自己最擅长的攻击手段，明王七绝指。倒不是他没有更厉害的招式手段，而是在敌我实力不明的情况下，用最熟悉、最擅长的招式去应对，才最为稳妥，也不会出什么大的纰漏。
七劫指不断地与那剑刃对撞在一处，但剑刃上的阴阳二气并没有消散的迹象。
此前两人在青云殿外的擂台上一番对决，吴昊就曾用这招明王七劫指将那苏霄贤剑刃上的阴阳二气击散，逼着对方使用“重剑”特性，使出重剑术才堪堪挽回败势。
但眼前这一次却有所不同，苏霄贤本身修炼的就是阴阳属性的内径功法，他的剑刃之上自然带有阴阳二气。可这一次却不同以往，有觉醒剑灵的加持，吴昊的攻击自然被尽数挡了下来。
“难道这就是剑灵觉醒之后的威力？竟然，竟然如此厉害！”吴昊震惊地喃喃自语道。
不过这剑灵好像不想轻易放过这个敢激怒自己的敌人，没等他缓过劲儿来，便直接出现在吴昊眼前，兜头斩下！
“可恶！”他骂骂咧咧地躲开了这一斩，紧接着也一头扎进了黑水之中。
苏霄贤茫然而又疑惑地扫视了周围一眼，然后他略带深意地看向脚下，下一瞬他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下方的黑水翻腾起一朵不起眼的浪花。
……
李新添一边拖住失去知觉的林烽火，一边利用坤眼观察他们身后这两人。虽然这里的水压极大，可百丈距离她还是能探查清楚的。
“吴昊追来了！”少女立刻出声提醒道。而身边的钟灵溪则是一脸嫌弃地问道：“真要跟他合作？”
显然两人商讨了关于接下来的打算。不等李新添回答，吴昊狼狈的身影就出现在她俩左侧不到两丈的地方。
这里虽然是在黑水之中，可能见度依旧可以维持在两丈以内。
吴昊稳住身形之后，瞥了二女一眼，他没有打算过多停留，毕竟通过下方法阵进入剑冢第四层才是关键。
“等一下！”李新添连忙传音道。
穿着银线龙纹内氅的青年身形微顿，扭头看向面容精致的李新添。
“怎么？有事？”
李新添点了点头，传音说道：“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联手如何？”
“联手？”吴昊嘴角微微一笑，用打趣地口吻传音道：“如何联手？”
见对方没有再要离开的架势，她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们青云派的任务已经失败了，自然不会再跟你抢那些上古留下的宝贝，你只需带我们三人出去，至于作为报酬……”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接着道：“我可以答应你，帮你解决你出去之后的麻烦。”
“出去之后的麻烦？”吴昊嘴角露出一抹不屑，轻声地问道。
“你的所作所为，通过那八卦铜镜早已传到外界，你觉得自己如果见死不救，青云派会放过你吗？当然，你可以说自己身后有宗门，可再厉害的宗门也只是宗门，宗门代替不了你，你更代表不了宗门。罗云宗会为一个死了的精英弟子付出多大的代价呢？”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吴昊原本轻蔑不屑的表情也逐渐收敛了起来。
他知道对方说的没错，自己这次从剑冢出去，如果是以当前局面，自己铁定会受到青云派的针对。虽说不大可能直接出手将他击杀，但还是十分凶险。
“好，但是我有条件！”吴昊冷冷地传音。
听到对方终于答应，李新添心里一松，不过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了几息，接着缓缓回应道：“你先说说看。”
吴昊的目光有些贪婪地在这两个绝色美女身上来回游走，然后传音道：“我们三人同盟，你们俩必须听我指挥，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必须干什么！否则，这个盟我不结！”
李新添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而她身后的钟灵溪则直接上前一步！
“你想的美！大不了鱼死网破！”接着她一把拽住李新添往回退，竟是摆出了战斗准备。
吴昊眯了眯眼眸，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选择掉头离开。就在他的身影即将融入周围黑暗之时，李新添的传音再次在他的神魂中响起。
“我们可以答应，但必须约法三章！”
……
林烽火感觉自己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这“炎牙天冲”竟然如此厉害，直接将自己体内所有内劲一举抽空，要不是他正身处灵潭之中，周围的潭水都蕴含了不少天地真元，那一击很可能就把他活活抽死了。
虽然说这招副作用不小，可它的威力同样超乎他的想象！竟然直接将那暗金色贝希摩斯的尾巴径直斩断！仅是这份破坏力，就远超他所处的内劲层级，堪称越阶杀人的超级利器。
只不过他在施展完这招之后，几乎就失去了与外界交流的能力，不过他还是能感受到外界的信息。比如自己的伤势，还有体内沉积的那些煞气，他能感受到这些煞气正在不断地向其神魂发起攻击。
起初这种煞气攻击他无法反抗丝毫，只能硬着头皮强忍着。后来李新添与钟灵溪过来帮助，让他逐渐掌握了主动权，也多亏了两人的内劲灌输，才让他挺了下来！
如果一直有内劲灌输，估计最多一个时辰，他就可以恢复一部分自己的内劲真元，然后逐渐恢复对身体的掌控。可现实却非常残酷，根本没有时间供众人消耗。
很快苏霄贤击杀了那只金狮子，他同样也陷入了窘境。虽然这位苏师兄的内劲没有到枯竭，但他是主动吸收的剑煞之气，对他的剑心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从他之后一系列的表现来看，苏霄贤受到的伤害一点不比林烽火轻。
再到后来，他再次被带入这黑水之中，虽说钟灵溪提议将他周身几处经脉封住，可周围如此浓郁的煞气，还是不断地折磨着他。
他只能逼着自己，催眠自己这具身躯不是自己的，然后将神魂从肉身中一点点抽离，这样一来疼痛就减轻了很多，可煞气对他肉身的破坏就变得更加急肆无忌惮了，但他也只能“弃车保帅”了。
抽离出身躯的神魂，是可以观察周围景象的。他看到了吴昊出现，他看到了二女貌似跟他商量着什么……他还看到了钟灵溪激烈的争辩，以及吴昊贪婪的目光！
最后，他发现钟灵溪与李新添真的与对方达成了某种协定，一起向潭底而去。
林烽火感到异常愤怒，同时也心疼这两位一直照顾自己的同伴。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正是他的这股怒意，让原本积攒在他体内快要消耗殆尽的煞气瞬间复燃！
……
吴昊在前面带路，李新添与钟灵溪跟在他身后，不过二女与这位罗云宗的风流公子始终保持着一丈距离。三人的速度不慢，毕竟身后不远处就是紧随而来的苏霄贤，此时已经失去自主意识的苏师兄，反而成为了最危险的敌人。
“前方五十丈，就到阵法了！”李新添连忙传音说道，听到她的话，众人没有丝毫犹豫，带着林烽火便朝着阵法而去。
噗！噗！噗！
三道破水声，他们惊奇地发现这处阵法竟然设置了隔水阵，周围黑色的潭水根本进不来。吴昊扫视了周围一眼，然后目光就落在一处移不开了。
顺着他的目光而去，正是李新添与钟灵溪两人所站的地方。这两名少女也是第一次进入这阵法，心中出于好奇只顾着观察周围环境，却没在意自己的处境。
两人都穿着薄纱，虽然也有大氅披在身上，可相比男子的衣服她们确实穿的少了很多。此时刚刚从水中出来，这薄纱紧紧贴在身上，将两人的身材曲线勾勒的十分完美，而那稍微厚实一点的大氅，只是将她们的关键部位遮挡住了，看起来若隐若现之间，更加诱人！一时间吴昊竟然看得有些呆了。
钟灵溪最先发现对方表情的异样，然后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顿时惊呼一声，就要转身回避。
可就在这时，她身后的黑水再次破开，噗的一声从中又钻出一人！不是苏霄贤还是何人？
吴昊身形微闪，此时他站在陆地上，自然身法速度要比在水中快上不止一个层次。他瞬间出现在钟灵溪身后，然后一把将她拽了过去。

第一百章 入魔（下）
伴随他这一拽，一柄裹挟着阴阳二气的长剑，擦着钟灵溪腰间的白色丝带就刺过去了。想来如果再晚一点，少女肯定会被刺中。
可正是吴昊这一拽，让事发突然的钟灵溪完全没及时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她一下子就倒进了吴昊的怀中……
一手揽着美人的腰身，一手从自己背后一抹，吴昊将那柄折扇抽出，瞬间打开拿在了手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倒是说不出的潇洒！怎奈何怀中的美人儿并不吃他这一套，钟灵溪冷哼了一声，一脚踏在了吴昊的脚趾上。
“嘶！你这小蹄子，真是不识好歹！”此时已经不在水中，吴昊也不用再使用神魂传音，便直接脱口而出道。
钟灵溪接着对方说话的空，便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不过她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一个纵身回到了李新添身边。
“灵溪姐姐，你没事吧？”李新添见她回来，忙出声问道。
钟灵溪盯着眼前的苏霄贤，脸色平静地摇了摇头，只是细心地李新添发现，对方的耳根都已经微微泛红。
两人连忙运起周身内劲将身上的衣服蒸干，最起码不会在吴昊面前出丑。
苏霄贤握着手中的长剑扫视了他们三人一眼，没有丝毫废话，直接一个纵身来到了吴昊跟前，手腕一抖便斩了下来。虽说他已经失去了自主意识，但通过战斗本能他可以轻易判断出对面三人中，吴昊的战力最高，同时也是对他威胁最大的。
吴昊冷哼一声，不屑地嘟囔道：“要是在水里我还忌惮你几分，可要说在陆地上，别说此时你已经失去神智，就算有也奈何不得我！”
穿着银线文龙内氅的吴昊，没有硬接苏霄贤斩来这一剑，只见他身形急转，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紧接着在这三丈范围内不断腾挪，竟同时产生了四道残影！
仅是这身法速度，李新添与钟灵溪也只在李承涛的身上见识过！
不过要让她俩细说李承涛与吴昊谁的速度更快，她们却说不准。毕竟五年之前两人的眼界都不是很高，且李承涛的身法速度已经算是两人认知的天花板，所以她俩对这个“快”并没有多少概念。好在此时这两人再看吴昊的身法，她们已经对身法速度的定义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
人的视觉是有残影滞后效应的，就像之前那些炼体武者，在进入侠者境之前有一个境界叫作“破影武者”，这个名字正是由此而来。因为物体的空间移动只要是在十分之一秒内完成，就可以在普通人的视野中留下残影。所以身法能够突破这个速度的武者，就是炼体境中的破影武者，而这个速度也叫破影速度（10m/s）。
所以很多势之境或者芒之境的武者，在使用枪棍棒一类的长兵器时，出招速度很容易就能达到破影的要求，可要是让他们的身法速度达到破影要求，那必然得是这群尚未进入侠者境的武者中，属于顶尖的存在才能做到！
就像主修炼体的芦花花，她当初参加演武大比之时就是破影武者的实力，当初在擂台上直接完虐了实力处于芒之境高阶的王伯当，这便是破影武者的实力。
那么先说说此时的吴昊，他的速度相比破影武者要更恐怖得多！身法瞬间化作四道残影，这速度不是简单的四倍残影速度那么简单，因为这四道残影是连续的，几乎同时出现。
正常侠者要维持一道残影其实并不难。需要从自己的位置出发，然后加速，在快到预定位置之前再减速，在预定位置停住，然后在加速折返，再减速停在初始位置的过程。这一套动作全部做下来需要在十分之一秒内完成，才能保障初始位置的残影与预定位置的残影都不消散，而这时就会在外人眼中出现两道身影，一个是残像一个是实体。
如此算来，想在自己身前一米的位置形成一个残影并维持，需要身法速度达到四倍破影速度（40m/s）。而吴昊此时能造出四道残影，那么他的身法速度最保守估计，也要达到十六倍破影速度（160m/s）。当然这还是四道残影之间的间隔以一米来计算，如果间隔更长那么对于速度的要求就更高。就像此时的吴昊，他的本体距离第四道残影之间，已经有两丈有余（8米）。这样的话他的身法速度已经接近三十二倍破影速度（320m/s）。
然后再说说李承涛的身法速度，首先李承涛拥有侠者境的巅峰速度，也就是“破风侠者”的身法强度。破风侠者在炼体体系中属于破影武者的进阶，其实力本身在侠者境中就是顶尖的存在。李承涛作为非炼体武者，却可以达到这种身法层次，这也是江湖上人送侠名“追风”的缘由。
他虽然不是“破风侠者”，可实力足以媲美破风侠者，他的身法速度是可以突破音速（即340m/s）的。
要知道在达到音速之时会遇到音障（也称声障或者风障），这是所有炼体武者的噩梦，只有成功突破音障的阻碍，炼体武者的实力才会达到“破风侠者”层次，堪称质的飞跃！
……
如此细细分析起来，相比吴昊还是李承涛的身法更强一些。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毕竟李承涛是让罗云宗内门长老都十分棘手的强者，那是可以硬撼寻常大侠境强者的妖孽般存在。
当然吴昊虽然比之李承涛略逊一筹，可比之其他侠者境的武者却要强上太多，就比如此时的苏师兄，他的攻击基本对吴昊产生不了多少效果。
就在两人缠斗之时，躺在地上的林烽火突然睁开了双眼。
只见他的眼中同样布满血丝，但其眸子却要更加无神，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狰狞可怖。反观苏霄贤则更像是睡着了一般……
李新添一直关注着场间的动向，对于同伴的苏醒自然也很关注，她立刻出声问道：
“烽火，你醒……”
只是话还没说完，李新添便觉得有一股劲风袭面而来，她下意识地向后一倒，堪堪避过这一击！
只见林烽火此时正咬牙切齿地瞪着对面少女，手中的青火刀也握在了掌中。
钟灵溪惊呼一声，抽身来到李新添身边，见她袖口的大氅被划出一道大口子，幸好她躲避的及时。只不过就算如此，李新添的腰带还是被这一刀斩断了。
“这个还给你！”钟大美女从腰间抽出一根白色丝带，正是易惜风那根金血蚕丝带。
“姐姐你这是？”李新添有些惊奇地问道。
毕竟这蚕丝带是钟灵溪当初要了去，就一直留在身边。她清楚易惜风那种锲而不舍的精神一直支持着这位钟家大小姐，所以对她来说这金血蚕丝带不仅仅是一条丝带，更像是她的一个精神寄托。
“呵呵，本来就是他给你的，我这几年一直占着，哪怕姐姐脸皮再厚也不行啊。”钟灵溪轻声说道，虽然她是笑着说的，可听在人耳中，却是说不出的委屈。
李新添的眼圈瞬间红了，但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时的钟灵溪已经将丝带交给她，然后手持蓝月色短剑直接迎上了浑身煞气的林烽火，两人你来我往竟然真的斗了起来。不过毕竟彼此都很熟悉，所以过了几十招也没有分出胜负。
突然钟灵溪传音道：“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赶上来，你亲手交给他吧！我可能没机会了……”说到这里，林烽火突然施展了一个变招，将她直接斩飞了出去。
好在钟灵溪并没有受多大的伤害，而是脸色凝重的看着对面的持刀青年，这个面露煞气的同伴。
“新添，你注意一下，烽火他好像是入魔了！”钟灵溪略微喘息着说道。
……
易惜风看着前面已经如窗户一般大小的光球，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走了多久，自己第几次闻葫芦中的酒。
他不确定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一不一致，但他体内的那些内伤在一次次天地真元的洗礼之下，早就痊愈了。甚至体内这些年留下的一些暗疾，也被悄然治愈。
看着触手可及的光球，他的心里充满了期待和恐惧，期待的是这光球中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而恐惧的是，怕他追逐的这一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
易惜风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他瞥了一眼这巨大光球清晰的边缘，然后伸手去碰了碰。这光球摸上去并不坚硬甚至有些温暖，可一旦他用力去按也能感受到明显的阻力。这种熟悉的感觉，若是别人可能还有些不确定，但对于研究过阵法之道的易惜风来说，却是再容易不过的。
此时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巨大的光球，应该不是一个真正的光球，而是一处结界出入口。这样一来，他虽然失去了获得异宝的机会，可他并没有丝毫沮丧。这段时间在空间乱流中不断漂流让他明白，在这里任何宝贝都不如脱困重要。
漫无目的只为了一个目标不断前进，简直快要把易惜风折磨疯了，既然那剑影指引自己来这里，那么接下来如何离开这里，也得借助它才行。
他将手掌放在这处结界上，神魂同时落在其上，看着这处阵法不断变换，虽然看上去很简单，却总有一种他触碰不到的规则。易惜风知道这是天地规则，也是阵法之道大成时，向天地借的一道律令。
很多江湖道士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急急如律令！”其实他们说的正是这道律令，只不过这些江湖道士中真能操纵这“律令”的人，恐怕整个江湖上不会超过十个。
这律令一道，实际上就是对天地规则的一种掌握，只不过他与武者不同，武者通过感悟天地之道结合自己武道，才发现的一些天地规则。而阵法之道大成，无需修炼什么功法也可以通过律令左右众生。
剑影在易惜风的神魂灵台中温养许久，经过那酒壶中的真元灌注早已经恢复了不少，此时见他再次来到空间结界处，便直接从他的神魂中飞了出来。
这剑影直接刺入结界没有丝毫停留，轻轻向下一划，一道裂口便出现在易惜风的眼前，看上去像一枚划破蛋膜的蛋黄，下一瞬易惜风便发现自己周围那些灰黑色线条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热的液体。
“这是在水中？”
这个念头刚刚兴起，身子便传来一种失重感，他仿佛从高处摔落一样。
砰！
冰冷！黑暗！
仅是一瞬间就将易惜风从刚才那种温暖又光亮的感觉中叫醒！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这里是哪里？为何周围一片漆黑？这是水吗？为何如此漆黑？……
一系列的疑问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但却没有任何人可以回答他。下一瞬，他只觉得一阵剧烈的头痛！这种疼痛是作用在他神魂之上，仿佛整片天地都在跟他作对。
易惜风顾不得其他，立刻展开神魂想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只是他刚一探查，不远处的一幕让他直接惊呆在当场。
新添？还有烽火？他们……他们怎么打起来？
强忍着自己神魂中的疼痛，他直接施展身法向那边靠去，区区几十丈的范围眨眼便到了。
噗！
易惜风从黑水中冲了出来，正巧林烽火一记刀罡劈来，在见到他的身影时，这青火刀罡明显顿了顿，显然是释放这一招的主人，对于突然出现的易惜风有些印象。
“你们到底在发什么疯！”易惜风手中湛清古剑一抖，直接击碎了这一记斩向他的刀罡。
钟灵溪与李新添发现是易惜风出现，表情接连一呆，任两女怎么想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只是还不等她俩反应过来，最先发现这边情况的吴昊，却直接闪身攻了过来，目标更是直指刚刚出现的易惜风。
毕竟在他来之前，吴昊已近基本控制住了场上的局势，苏霄贤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虽然周身煞气弥漫，可这里毕竟在阵法之中，他身上的煞气只会越用越少，而另一边的钟灵溪两人，也被那个来自霄缘书院的小子整的疲于应对。
想来用不了多久，她们俩一定会落入下风，到时候吴昊便可以再提出一些更有利于他自己的要求。想到这里，他又想起刚刚拽倒钟灵溪那香艳的一幕，不得不说这美人之福，没有一定实力是难以消受的！

第一百零一章 关于药谷重宝的赌斗
感受到来自吴昊身上的杀气，易惜风才注意到他与苏霄贤两人，面对这位实力强悍的“小明王”，他自然不敢大意，直接用出了一招“断横青冥固”！
这招是当初青竹队长以侠者登堂境的修为，对付入室境的赫连影所用的招式。当时易惜风、赵龙、王伯当三人一同协助他战斗，自然对这招专门用于防御的剑法印象深刻。
后来青竹将这套“青冥七绝剑”传授给易惜风，他便对这一招格外上心。
轰！
一道火莲佛印直接从易惜风横举的剑刃上炸裂，虽然他被炸得连续后退了几步却也算结结实实挡住了这一击。
李新添与钟灵溪这时也反应过来，纷纷来到易惜风的身边，虽然三人都有很多话想说，可此时局面确实复杂，一时间他们都没有出声交流，而是不断地观察着其余三人的动向。
苏霄贤与林烽火还好说，他俩暂时失去了自主意识，战斗之间完全凭借本能战斗，就是加上煞气刺激让两人的招式威力提升不少，可连贯性与灵活性要差上许多，所以易惜风三人倒不多么担心这两人的威胁。只因为都是同伴，所以一直以来没有下重手，甚至两女对阵林烽火时，她俩都是主动避让，只有避让不过的才会出手硬接。所以真正让众人忌惮的，是实力明显强出一筹的吴昊。
易惜风清楚此人的实力，当初在遗迹废墟，自己貌似能够与对方一战，那是因为吴昊没有施展全力，之后在剑冢二层被其偷袭时，易惜风就清楚了这一点，所以这一次他没有再掉以轻心。
“苏师兄和黑子他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黑子会跟你俩打起来？”
易惜风低声问道，他察觉出两人状态的异常，尤其是林烽火的状态，更是他从未见过的。
“这事儿说来话长了，简单来说，罪魁祸首是外面那些黑色潭水，至于结果嘛，烽火和苏大哥都入魔了！”李新添轻声解释道。
“入魔？”易惜风微微皱起眉头，他那张清秀的脸上浮现一丝凝重。
“入魔”这个说法，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最早听说这个词还是在多年前的良辰岗。当时刑家五兄弟夜袭良辰岗，将守卫良辰岗的阿刁以及何候等人杀死，为此他们这一批刚刚参加完演武大比擂台战的几人，便相应高层部署一同前往良辰岗探寻此事。
在半路上，也就是在良辰岗，易惜风先后遇到了刑老五与刑老四，那也是他的第一战。后来周迪干掉了刑老三，而之后赶来的刑老二却是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击败。
当时的刑老二刑林，就是将刑武堂的魔功“掠命续天诀”发挥到极致，吸收了自己三弟刑森的死戾之气，一举迈入了侠者境。这也是众人第一次联手对阵侠者境的武者，当时的刑林就曾因功法原因“入魔”。
那也是众人第一次接触入魔的武者，当然此时的林烽火与苏霄贤自然与那时候的刑林不同，首先他们两人都没有修行魔功，所以他们这种入魔只是单纯的因为煞气入体，而刑林的入魔则更为彻底，无论是功法还是肉身，甚至连神魂都全部放弃，只剩下残酷的杀戮欲望。
如果易惜风一直都在这里他就不难发现，就算苏霄贤与林烽火都因为这剑煞之气入魔，但两人入魔后的状态也不尽相同。
虽然两人都会变得弑杀且不分敌友地攻击他人，不过苏霄贤的状态明显要比林烽火好一些。
“有没有什么办法？这样耗下去也不行啊！”钟灵溪低声问道，显然她对易惜风极为信任，下意识地想要问问他有什么办法。
眼前的青年小道士没有穿他那件月白色的道袍，因为在进入空间乱流的时候那道袍就被搅碎了，此时他只有一件淡青色的薄衫。刚刚他也从潭水中出来，湿透的薄衫贴在身上倒让他原本消瘦的身材看上去棱角分明。
“既然是煞气入体，那么让他们将煞气排出来古迹问题就不大了。而且刚刚黑子在斩向我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他那一刀明显顿了一下。说明他的神智还没有彻底封闭，只是这些可恶的煞气暂时控制了他的身体。”
听他这么一说，二女对视了一眼，心里多少有些底了。
李新添接着问道：“行，那说说怎么帮他们将这煞气逼出体外？”
易惜风收回手中的长剑将其别回腰间，嘴角露出一抹腼腆笑容，淡淡说道：“简单极了，就看他们抗不抗揍了！”
说着他的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突兀地出现在林烽火的身边！
“这身法速度！”一旁的吴昊见到这一幕，心里顿时一惊！显然他没有想到易惜风的身法竟然如此厉害！哪怕以他此时的眼力，其速度比自己也差不了许多。当初在剑冢二层偷袭他的时候，对方可没这个速度。
正在吴昊在心里犯嘀咕的时候，一直很了解易惜风的李新添也发现了缘由。原来他在通过剑冢入口进入第三层剑冢时，为了保持自身的速度优势，就将他身上那身“铁索马甲”留给了周延，让他暂时替自己保管。
而那件一直跟随着易惜风的铁索马甲上，有足足三百多斤的负重！仅是这个重量，就让当时的周延震惊不已，换位思考如果是他带着这身行头，他估计自己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易兄弟失礼了，本以为你只是一个运气极好的人，现在看来很多东西都是你该得的。”这是周延在易惜风临走前送别的话。
后来由于那些贝希摩斯的缘故，易惜风再次陷入空间乱流。
……
吴昊连忙运起“不动明王印”，对于易惜风的身法，他虽然震惊但并不忌惮，毕竟此人的实力层级远不如自己，就算能跟上自己的身法，甚至可以攻击到自己，但没有达到侠者境层级的攻击强度，又能强到哪儿去呢？
对于他来说，在场众人中真正需要重视的，依然只有苏霄贤一个。此时他那猩红色的眼眸已经逐渐褪去，不过依然红彤彤的。但吴昊心里清楚，这位苏剑子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自主意识，到了那个时候，才是他真出手解决对方的机会。
毕竟从这种“入魔”状态中恢复，他的内劲以及战力都将降到最低，能保有两成就算不错了，那便是击杀他最好的时机！
吴昊一边戒备着易惜风的攻击，一边观察着苏霄贤的状态，此时他已经停止了胡乱攻击，相比还在不断挥刀跟易惜风战斗的林烽火，这位苏师兄已经开始控制自己的行动了。
易惜风利用自己占据绝对优势的身法，轻易避开了林烽火的攻击，然后一拳拳地轰在对方各处大穴上，看上去这每一击都蕴含着一股拳意，每一击都让自己这位死党身形微僵停。
砰！
噗！
林烽火一口逆血涌上来，直接被易惜风一拳砸飞，不过他的身躯刚刚腾空而起，就被周围的劲风裹挟着再向易惜风而去，看上去如同送上门的沙包。显然是易惜风的“游龙太极风”已经将战斗节奏牢牢控制了，易惜风自然不会客气，继续拳拳到肉地猛锤林烽火。
……
终于，两人交手了二十几个回合，林烽火在被锤了几百拳之后，他眼眸中的杀意与戾气已经消散了大半。
当啷！
青火刀从他手中滑落，紧接着这位斩下过入室巅峰境异兽王者尾巴的青年，便瘫倒在地浑身抽搐起来！
吴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却没有丝毫插手，他抬手向着阵法中心的一处石台打了一记佛门手印。众人的目光随着这道佛门手印看了过去，很快便发现了端倪。
那石台外笼罩着一层漆黑的结界壁垒，与之前遇到的所有结界壁垒都不同，他们之前遇到的结界壁垒都是透明的，这种黑色却很少见，在场除了易惜风在空间乱流中见到过，其他几人见过的并不多。
不过看到眼前这一幕，众人关心的已经不再是结界壁垒是不是黑色或者透明的问题，而是众人潜意识里就觉得，这台子之上定然放着这处药谷的重宝。
一念至此，李新添与钟灵溪心里都有些意动，想要靠前一步。可两人的脚步刚刚抬起来，却又迟疑了，因为之前她们答应过吴昊，结盟以后这上古秘境所有的收获她俩都不会再跟对方抢。
吴昊有些自得地看了两位大美人一眼，然后瞥向一旁刚刚与林烽火战斗完的易惜风。
“臭小子，你看什么看？就你一个人了，怎么你还想跟我再来一场赌斗？”他讥笑着问道。
面对这位来自罗云宗的精英弟子，易惜风一点也不生气，毕竟之前他确实小瞧了对方，才会被偷袭得手。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此时的易惜风心里已经有了底气。
“斗？呵呵，跟你斗的可不止是我吧！”他笑眯眯地看着对方，而吴昊周身的汗毛却瞬间倒立起来！他立即闪身向一侧躲去，但早就为时已晚！
只见一道泛着血色妖异的剑刃，从他的后背直接刺入，剑尖透体而出，同时这剑刃上的阴阳二气同时爆发。
吴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他一手握住那柄长剑的剑身，手掌上泛起一道道佛门印记，他怒吼一声便将其拔了出来。不过那长剑在拔出的瞬间便从他手中挣脱，一道血箭从其伤口处喷射而出。
他自己很快就按住了伤口，低头吐出几口鲜血，显然这一剑已经伤到了他的肺。
吴昊冷眼看向身后的苏霄贤，对方那已经恢复了神智的眼眸同样也在冷冷地盯着他。
“我可没答应跟你成为那种同盟……这一剑，咳咳……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看着这位从入魔状态恢复过来的青云派第一人，吴昊那英俊的脸庞变得很是狰狞，他恶狠狠地说道：“好！既然是你自己寻死，也怪不得我了。哪怕出去以后我也说得清！”
说着他从腰间掏出一枚丹药，直接塞进口中，然后恨声说道：“苏大剑子，你的剑现在还能驾驭吗？有本事再刺我一剑试试！”
说罢，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冷酷，像是在等对方的答复。
苏霄贤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坐下将那柄召回来的长剑放在膝盖之上，竟直接闭眼打坐起来。要知道，刚才那一剑已经是他透支了全身精力施展，此时的他已经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
吴昊的脸色迅速恢复，显然是那枚丹药起了作用，他必须马上过去，将对方杀掉。一旦苏霄贤真的恢复过来，那将变成他的悲剧。
只不过他才刚要踏出一步，一直在一旁观望的易惜风却轻声说道：“你刚才说的赌斗，你想怎么个斗法？”
吴昊脚步微顿，然后转身看向这个让他深恶痛绝的小道士，他恶狠狠地说道：“自然是这结界中的重宝！”
易惜风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补充道：“可以，不过我觉得不够刺激，再加一条！”
“我输了，给你当牛做马；我赢了，她们俩跟你的同盟解除吧！”
吴昊略一思索，淡然说道：“以你一个，换她们俩，这不公平！”
易惜风咧嘴一笑，从腰间抽出那柄湛青色古剑，直视这位已经受伤不轻的青年，一字一句地说道：“跟我打赌，从来不看你要什么，那得看我有什么！”
吴昊看着对方手中的湛青剑，以及周围浓郁的剑煞之气，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便开口说道：“行！但我有一个条件，这里是剑冢，你们这些用剑的本来就有加成，有本事别用剑跟我比！”
听到这话，李新添与钟灵溪心头一震，暗骂吴昊太过无耻。她俩自然清楚易惜风的武学体系，他自幼跟着李承乾与李承涛修行，最强的招式、最早自创的招式都是剑招，易惜风就是一个天生的剑道坯子，你让他不用剑跟对方打，确实有那么股子罗云宗特有的无耻味道。
易惜风听到吴昊的要求，神情先是一愣，然后笑着将手里的湛青剑抛下，赤手空拳地向吴昊走来。
这一举动，就连一旁观战的苏霄贤、李新添、钟灵溪都有些发懵，他们三人都拿不准，这个一向喜欢坑别人的易惜风，这一次又打算收拾对方。
吴昊看着上前走近的青年，心中疑惑与怒意丛生，显然对方的表现让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对方仿佛根本不在意是否用剑跟自己对战……竟然被小瞧了？哼哼！好，就让你小子见识见识罗云宗的功夫！
说罢，他也不废话，直接动用身法向易惜风一掌拍了过来。

第一百零二章 七劫与七觉
易惜风心里其实也不想如此，毕竟对方实力在那摆着，自己最强的攻击手段自然是用剑的，先不说功法、招式，就是他神魂中那柄剑影也是他寄予厚望的底牌。
不过他更担心对方拒绝自己，李新添与钟灵溪刚刚那些细微的表现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他最怕遇到的局面，就是吴昊指使二女对付自己。必须拖住对方，让苏霄贤有足够的时间恢复。
其实易惜风的担忧是正确的，李新添与钟灵溪之前与吴昊结盟之时，三人就此“约法三章”！这里的约法三章并非口头协定，而是真的以自身武道起誓。
每一位进入侠者境的武者，或者已经找寻到自身武道的武者，都不可轻言武道。
这是易惜风很小的时候，李承乾告诉他的。当时还只有五岁的白净少年，用“撒沙子、撩阴腿”击败了比自己强很多的林雷，当时还懵懂无知的他就曾提到过自己的武道，只不过却是以开玩笑的口吻，但马上就被李承乾郑重提醒：不为侠者，不可轻言武道！
由此可见，这天道之中冥冥就有定数，武者探寻自己武道之路，本就是一个寻天，应天，逆天的过程，凡是以“武道”作为起誓，在江湖上的约束力一定极大。
当时的两女可能也是出于对吴昊的不信任，在三人约定中，加入了一条“无条件护卫彼此”。当然两人觉得最有必要的“不能动邪念”自然也在约定之中。
所以之前吴昊在苏霄贤偷袭钟灵溪时，才会拽她进自己怀里，而且他确实也没动用什么邪念，这便是为何以钟灵溪这种大小姐脾气，当时被人摸了下腰身，也只是踩了对方一脚的主要缘由。
如果刚刚易惜风真的贸然跟吴昊动手，李新添与钟灵溪的境地将十分难受，毕竟对于每一位武者来说，自身武道都是极为重要的。可是让她二人出手对付易惜风，那比放弃自身武道还要痛苦。
聪明如易惜风，自然看出了这一点，于是便选择以赌斗为约束。
这赌斗其实有很多弊端，毕竟人常言道：十赌九输，久赌必输！易惜风也是深以为然，常常利用自身卓越的神魂天赋，有机会就去教育那些不信此言的人。但是赌斗却有一点让易惜风深爱不已，那便是单打独斗！
如果没有特殊约定，凡是赌斗都是单挑的形式，也没听说谁参加赌斗，还是以打群架的形式，毕竟赢了之后，彩头归谁的问题容易引起矛盾。
……
吴昊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在易惜风放下那把湛青剑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小子的意图。
“看来他对这两女很上心啊！那就别怪我出手狠辣！”吴昊喃喃说道，说着他就直接一掌拍向了易惜风。
紫色的掌罡直逼而来，穿着青色薄衫的易惜风自然不敢硬接，他知道自己的身法速度与灵活性都不占优，躲闪不好很容易被打中要害。
游龙太极风！
他立刻施展出自己最引以为豪的拳法相迎，如果说六龙境的“游龙六合掌”是对付侠者登堂境的掌法，那这套来自前世地球的“太极拳”结合了八龙境的拳路，这是他对付像吴昊这种侠者小成境武者的唯一依仗了。
这位来自罗云宗的精英弟子其掌法雷厉风行，紫色掌罡不仅浑厚异常且带着一股阴柔之力，对上这八龙境的太极拳，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隐隐将其压制。
“紫衣化元掌！”李新添在一旁惊呼道。
没错，吴昊所用的掌法正是罗云宗的紫衣化元掌！这掌法乃是一套内劲与掌力同修的武学功法，炼至大成，不仅掌力惊人，而且一身紫衣内劲更是足以傲视同阶武者。
易惜风心中有些明了，之前他一直猜测吴昊的内劲功法，毕竟那“明王七劫指”一看就带着浓重侠者境的影子，应该是对方进入侠者境之后才参悟的高阶武学招式，可每一名武者也都是从气、势、芒三境一步步走过来的，哪怕是八大门派的精英弟子也不例外。
所以他一直很好奇对方的最初的功法，此时听到李新添的解释，他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根基只所在。
要说这“紫衣化元掌”，也算是江湖上名气极大的功法，尤其是那身紫衣内劲，在功法大成的武者身上尤为显眼，周身浓郁的内劲真元化作一件紫衣，倒是与易惜风自创的“真阳羽氅”有些类似。
一念及此，易惜风的“纯阳御劲诀”疯狂运转，一套淡金色的羽氅将他那青色薄衫覆盖。这羽氅较为宽大，立领设计倒是与当世的服饰有些诧异，这是易惜风回忆前世那些帅气的风衣男神时，第一个想到的元素，倒也没有增强多少实战功效，唯一的优点便是应对某些暗器之时，可以专心防御眼睛，不用再考虑自己的脖子安不安全。
两人拳掌相攻，一个身穿金色大氅，一个披着一袭紫衣，看似势均力敌，但明眼人都清楚易惜风已经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紫色掌罡每每遇到金色拳芒，都会将其捏爆，易惜风硬是靠着肉身强度与浑厚的内劲跟对方硬刚，毕竟他也算是半个炼体武者，可在侠者小成境的境界碾压下，依然没有丝毫优势可言。
轰！
易惜风被对方一记紫衣掌击飞，身形在半空便连忙作出调整，可依旧为时已晚。当他再次抬头看向吴昊之时，对方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一记掌刀直切在他的后颈。
砰！
他化作一道金色残影直接砸落阵法之中，顿时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易惜风扭了扭脖子，幸好有这立领的真阳羽氅将自己脖子保护住，否则仅是这一击，他就很可能失去知觉。
“哼！负隅顽抗罢了！”吴昊也发现了对方这立领的特殊，不过此时大局已定，对方也挣扎不了多久。想到这里，他心中一横，也不管李新添与钟灵溪在不在意，直接动用了自己的绝学“明王七劫指”！
……
只见吴昊的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哪怕易惜风已经提前作了准备，可依旧被对方一指击中！
“一劫，无明！”
瞬间易惜风眼前的景象一变，一股紫色罡气透过这一指直接击穿了“真阳羽氅”进入了他体内大穴！下一瞬他便失去了视觉！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李新添看到这幕，惊呼一声，立刻就要上前帮忙，却被钟灵溪一把拉住。
“灵溪姐姐，你放开我，惜风他……惜风他……”李新添急切地说道，显然少女已经乱了阵脚。
钟灵溪脸色很是苍白，不过她的眼睛同样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两人的战局，她沉声说道：“咱们去了又能怎样？有什么用？等一等吧……我相信他！”
看着这个被自己一指击飞的青年小道士，这是个让自己几次三番动了杀心，却一直没机会下手的臭小子！此时见他中了自己的一指，吴昊的神色变得很是精彩。
“呵呵，别急，这才是第一指！”说罢，他也不废话，毕竟身后还有一个苏霄贤等着他收拾，不过他有信心在对方恢复之前将易惜风解决掉。
易惜风突然失去了视觉，心里面多少有些恐慌，不过他立刻用纯阳内劲在体内游走一遍，发现并非是他的眼睛受伤失明，而是体内几条大穴和经脉被一股异种内劲占据，阻碍了自己的视觉系统。
如果是别人遇到这种情况，难免心态会失衡，可他毕竟在前世听说过所谓的“点穴”之法，而且当世武学体系中也有对这点穴略微提及，所以他并不陌生。
但易惜风并非精通此道之人，所以一直也没什么研究，不过点穴之术对于那些修炼指法的武道强者来说，却是必修的技巧之一。
既然不是永久性失明，那易惜风心里多少放松了一些，好在他神魂极强，哪怕看不见也能通过神魂感知。
唰！
易惜风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吴昊拍来的一掌，这让这位罗云宗的公子哥心中微动：这小子确实不简单，竟然这么快就适应了失去视觉的状态！寻常武者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早就慌了神，既然如此……哼哼！
想到这里，吴昊没有犹豫，立刻再次施展了一记“明王七劫指”！
已经失去视觉的青年再次被这一指击飞了出去，与此同时，吴昊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传出：
“二劫，无声！”
这一次易惜风不再像之前那般，他再也忍耐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显然这一指同样封住了他体内几处大的穴道和经脉，甚至连这件“真阳羽氅”都有些维持不住，显然他体内的内劲也在之前的消耗下所剩无几。
这还是易惜风本身内劲就极为深厚缘故，可再深厚的内劲也抵不上真实实力的差距，之前两人对拼看似势均力敌，可实际上都是易惜风拿内劲消耗换来的。
以他芒之境巅峰的内劲水准，哪怕经过纯阳内劲的加持，其浓厚水平也就堪堪能与刚进入侠者登堂境的侠者相比，与寻常登堂境巅峰比，就有不小差距了。易惜风如果与一位侠者登堂巅峰境武者对拼，其内劲消耗量将是对方的两倍。
而入室境的武者比之登堂境就更胜了一筹，所以他与侠者入室境的武者对拼，其内劲消耗量就达到了惊人的五到十倍。
可吴昊既不是登堂境，也不是入室境，而是处在三阶十二层中第三层的侠者小成境，先不论两者之间的武道差距，仅是他俩的内劲层级差距，易惜风想要与其对拼或者硬抗对方攻击，其内劲消耗量将从二十倍起步。
这也是为何一向以内劲深厚著称的易惜风，此时会出现内劲不足的情况。
……
此时的易惜风已经完全失去了听觉，没错这七劫指中的第二劫无声，便是让中招之人失去听觉。这也是为何刚刚吴昊会传音给易惜风的缘由，他要将招式告诉对方，以期给对手带来心理压力，他很享受整个折磨对方的过程。
易惜风掏出那只红色酒葫芦，抿了一小口。顿时一股天地真元瞬间在他体内爆开，幸好在之前的空间乱流中他经历了很多次，早就习以为常。而且经过这么多次的闻酒恢复，他终于开始尝试小口抿这猴灵酒了。
吴昊看着对方的动作，心里微微一动，其实他大可以出手阻止对方的，毕竟以他的身法速度做到这一点并不难，可正当他打算这么做的时候，突然一个念头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既然你想撑着，就让你体会体会真正的七劫指！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一旁打坐恢复的苏霄贤。他能感知到，对方的内劲波动依然很弱，就连内劲气息都有些飘忽不定，想来刚刚刺向自己的那一剑，是他透支了不少潜力。
好似拿定主意，吴昊再次向易惜风走来，同时自言自语道：“李念啊，李念，虽然不知道你的真名到底叫不叫这个，姑且这么叫吧！你要知道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幸福！”
说着他直接一指按了上去，这一次他没有传音，而那些话更像是说给李新添与钟灵溪听的。
“三劫，无味！”
……
易惜风一次又一次地被吴昊击飞，每一次击飞都剥夺他一种感知，直到此时他终于明白，这“七劫指”真正的寓意可以解释为“七觉指”！
这是他第五次被击飞，此时他已经完全失去了视觉、听觉、味觉、嗅觉和触觉！虽然只是暂时性的失去，可对任何一人来说被剥夺五觉都是极为痛苦又恐怖的。
更何况这七觉指不仅仅是封闭了他的五觉，连同他体内各处大穴和经脉也被吴昊的紫衣内劲占据，就算他的纯阳内劲不断冲击，想短时间之内成功确实很难。毕竟两者之间差着境界，想要消除异种内劲的影响，不止单靠内劲数量去堆积。
不过易惜风依旧没有放弃，哪怕他此时已近受了不轻的伤，他依然往自己口中灌猴灵酒。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喝酒，足可见他体内的内劲消耗是有多么恐怖。
此时他的“真阳羽氅”已经消失，只剩下那件青色薄衫，不过上面血迹斑斑。
吴昊看着对方再次抿下一口酒，心里竟然多少有了期待。这明王七劫指已经很久没如此使用过了，像是以往他对付通阶武者，或者实力与他相当的武者，这七劫指能发挥的最大效力主要在于攻击，因为同阶武者可以轻易抵消进入体内的异种真元。更重要的是，进入侠者境的武者，体内已经与天地沟通，可以借助天地真元进行压制，所以根本起不到“剥离七觉”的作用。
所以只有对付那些没有达到侠者境的武者，这招才会有如此奇效。可寻常没有达到侠者境的武者，又有几人能挨到现在，往往中了一指就直接一命呜呼了，像易惜风这么抗揍人……确实不多了。

第一百零三章 我颠颠又倒倒好比浪涛（上）
吴昊看着已经失去了“真阳羽氅”的青年小道士，对方的身形都已经站不稳了。他冷笑着说道：“还不放弃？这么辛苦是何必呢？其实你在选择与我为敌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是这般下场了。”
说到这里他自嘲一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啧啧，说这些有什么用？现在的你，说了也听不见更看不见！”
说罢，他又抬手一指，神色变得很是兴奋，沉声自语道：“不过这句话我是发自真心的，你最好撑住了别死，我已经很久没有玩得这么开心了！”
下一瞬，吴昊的手指直接点中了易惜风的前额！
“六劫，无念！”
人有五感便是所谓的五觉，而吴昊的明王七劫指的前五指，分别对应：无明剥夺视觉，无声剥夺听觉，无味剥夺味觉，无闻剥夺嗅觉，无痛剥夺触觉。而这第六指无念，便是剥夺五感之外的第六觉，也叫第六感，神觉。
正常人被剥夺神觉之后，基本就宣布这个人已经死了，好在吴昊的七劫指并非真的永久性剥夺，只是利用内劲真元压制敌人的感知，而第六指正是冲着易惜风的神魂灵台去的。
通常来说中了前五指，被剥夺五觉之后，寻常武者早就变成了待宰的羔羊，哪怕此时的易惜风其实也差不多了。只不过吴昊并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他，所以才选择将剩余两指施展完。
他没有忘记苏霄贤的存在，不过以目前的时间来推算，他拥有充足的时间做这些事。
……
易惜风的神魂灵台中，一股紫色内劲直接轰入其中，那些原本盘踞在这里的淡金色内劲根本阻拦不了。这些紫色内劲宛如一把烧红的尖刀，而易惜风那淡金色的内劲宛如一块巨大的黄油，根本起不了任何保护神魂的作用。
好在他的神魂要远超常人，就在他打算拼命之时，那灵台上悬浮的剑灵突然动了，迎着那紫色内劲就直接斩了过去。
唰！
紫色内劲瞬间消散一空，仅仅就一瞬间，这些夹杂着强悍劲力的指罡竟被尽数斩灭，不过易惜风的神魂也消耗了一部分。虽说这种消耗对于常人来说可能难以承受，可对于本身神魂强度就是别人数倍不止的青年来说，这点消耗只能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甚至还达不到恶心的层次。
他知道自己翻盘的机会来了！
这剑灵几次帮他，无论是在夹层空间还是在空间乱流中，甚至之前在废墟遗迹里，它还帮自己找到这一葫芦猴灵酒，剑灵给自己带来了巨大的帮助。而此时此刻它更是直接救了自己，易惜风不再犹豫，将自己的剩余神魂全部投入到剑灵之上。
这剑灵经过猴灵酒几次真元灌注，早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灵气，此时在易惜风的操控下，沿着他周天运行的几处大经脉，开始逐个破除那些占据在体内的紫色异种真元。
吴昊自然不知道易惜风体内发生的变化，毕竟在他的认知中，被自己六指命中还能有再战之力的人，一定不会让自己击中六指。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经动了杀意，是时候了结对方了。他缓缓走向已经瘫坐在地上的易惜风，他感受到体内内劲正不断往其双指间汇聚，一道道璀璨的紫色真元不断地从他身上闪现跳跃，让那件由真元形成的紫衣看上去更加璀璨夺目。
“明王七劫指，第七劫，无间！”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点中易惜风身上任何穴位，而是抬起双指直指上方，然后用力向下一挥！一道指罡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易惜风的头顶，竟是从天灵盖灌入了他体内。
“不！住手！”
此时的李新添再也安奈不住，直接闪身出现在易惜风身边，她的双眸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吴昊。她清楚自己现在不能动手，先不论武道誓言的反噬，仅是以她现在的实力就奈何不了对方，此时贸然出手，反而葬送了以后复仇的机会。
李新添双眸含泪却没敢看身后倒地的易惜风，此时她只想牢牢记住眼前这人，无论如何以后都要为易惜风报了此仇！
吴昊看着眼前这个绝美少女，他也注意到少女那择人而噬的目光，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因为在他的印象里，用这种眼神瞪他的美人可不在少数，而且她们与自己的关系还很密切……他本就是个风流成性之人，这些年欠过的风流债更是不胜枚举，所以李新添的眼神杀并没有对他产生多少威慑，反而让他异常兴奋。
“李师妹，别这么看着我，你刚才也听到了，一开始是他要求赌斗……”
穿着银线龙纹内氅的吴昊，话还没有说完，便突然停了下来，他的眼神也随之变得满是阴霾。因为在李新添身后，已经浑身浴血的易惜风，竟然又重新站了起来。
李新添注意到吴昊的眼神变化，同时也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她有些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易惜风真的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
他站起来之后，并没有看向吴昊这边，也没有在李新添身上停留片刻，看上去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倒不是他此时失忆了，而是其五觉还没有完全恢复，此时他什么也看不见。
不过他还是条件反射地拿出那只红色酒葫芦，灌了一小口。
没错，这一次不是抿，而是灌！
吴昊已经察觉出事情有些不对，甚至开始脱离他的掌控，便冷声说道：“竟然还能站起来，看来你确实不一般！但也逃不过一个将死之人的命运！哼，这么好的灵酒，就别浪费在你这个死人嘴里了！”
说着他一掌拍了过去，径直冲着那红色葫芦而去。
之前他发现易惜风靠着灵酒恢复内劲，以弥补大量的真元消耗。当时他本想出手阻止，不过后来他改变了主意，怎么着也得让对方撑到自己施展完七劫指再死。于是便有了之后那几幕，出于两人之间的恩怨，自然要让对方多吃些苦头。不过现在的情况又有所改变，易惜风已经完全承受住了吴昊的七劫指，如果再让他喝这灵酒，浪费不浪费另说，很容易出现什么纰漏。
吴昊的身法极快，李新添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就掠过了少女直奔易惜风而去。
眼见得掌罡临近，少女本想出言提醒，却见本来神志不清、浑浑噩噩的易惜风突然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袭向他心口窝的那一掌，恰巧擦着他的头皮掠了过去。
“这……”
李新添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道是该说易惜风运气太好，还是说吴昊运气太背。
吴昊的脸色变得有些涨红，低喝道：“我看你这软脚虾能运气好到什么时候？”
他借着这一掌的落空，立刻施展出变招，施展紫衣化元掌让双掌交错，然后齐齐斜向下一拍！对着瘫坐在地上的易惜风而去，正是一记双峰贯耳！这一掌要是击中，对方的脑袋估计瞬间就会炸开。
然而吴昊这一次的攻击依旧落空了。瘫坐在地上的易惜风直接就地一躺，抬脚向上一踢，直奔吴昊裆部而来！
正所谓：人为鸟死……
所以，这位风流成性的吴公子，选择不让鸟死！借助身法躲开了这一击。
他眯着眼睛看着又重新站起身的易惜风，对方再次熟练地灌了一口酒，还打了一个酒嗝。看他跌跌撞撞的样子，倒没有几分受伤不轻的狼狈样，更想是一个活脱脱的醉鬼。
不过吴昊可不会简单地认为对方是喝醉了，因为一个真正喝醉的人是不可能躲开自己刚刚那两记攻击的。
“李兄弟的底牌果然厉害啊！”
吴昊沉声说道，此时他已经确认，这个易惜风真的破解了自己的七劫指，他失去的七觉也都慢慢恢复过来。
钟灵溪此时也来到了李新添的身边，将她拉走离开这处战圈，两女心里清楚接下来的战斗将是真正分出胜负之时。
易惜风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几丈外的吴昊，重新恢复视觉的感觉真好。其实当他抵挡住第六指的时候，他就开始借助剑灵破除体内的异种真气，就连第七指的天灵贯体也是利用剑灵挡住的。
之后他利用倒地的那段时间，快速破除身上的异种真气，让他没想到的是李新添会突然冲出来，这样一来也为他多争取了几息时间。
直到刚刚吴昊出手前，他已经恢复了除视觉与触觉之外的所以感觉。而在挡住对方攻击后，自己的视觉也慢慢恢复过来。
看着眼前脸色阴郁的吴昊，以及不远处震喜交加的钟灵溪与李新添，易惜风淡淡说道：
“怎么，你想学啊？我教你啊！”
听到对方如此说，吴昊狠狠地说道：“哼！小子休猖狂！”
说罢，他再次攻来过来！
既然易惜风能短时间破除体内被自己真元占据的大穴和经脉，那么他手上大概率是掌握了一件宝物，可能是师门长辈送的，或者其他途径获得。就像自己那枚由宗主赐下的玉佩一样，不过显而易见的是，易惜风的这件宝贝要更加厉害。
因为打死他也不相信，这个青年小道是依靠自己实力破除的七劫指。
“必须尽快将他拿下，不能再节外生枝了，万一再出什么纰漏，让苏霄贤逮住机会自己可就真的危险了。”想到这里，吴昊出手就更不含糊了，直接硬桥硬马地跟易惜风对轰了起来。
可惜往往事与愿违，易惜风接下来的战斗当真就跟醉了一般，吴昊越是硬桥硬马，他就越是烂泥扶不上床……额，墙！
吴昊越打越是憋屈，自己的紫衣化元掌本就掌力惊人，但每次与其接手，都像打在棉花上一样，混不受力。这与之前易惜风施展的“太极拳”有些类似，可这套拳法却更没什么章法，让人无迹可寻。
太极拳虽然看似以柔克刚，始一交手确实有些麻烦，可一旦真打起来就会发现，太极拳也有其拳势和拳架的，拳路更是有章可循。而此时易惜风施展的拳法，甚至都不能称之为一种拳法，也可能是一种掌法或是身法，总之让人很是着恼，捉摸不透。
……
易惜风化解了吴昊的攻势，下意识地再喝了一口酒，刚才那几招看似他巧妙化解，其实只是没有硬接罢了，可就算用“软接”也得靠内劲支撑啊。两人之间的真元差距太大，他只能寄托于手中这不到半瓶的猴灵酒了。
他没有如吴昊想象的那般，将所有五觉都回复，而是独留下触觉没有恢复，也就是七劫指的第五指——无痛。倒不是他不能驱散那处大穴的紫色真元，这是他刻意保留的。
因为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这种没有痛觉所带来的优势，将远远大于劣势。就拿此时来说，他已经喝下了这么多猴灵酒，其全身经脉由于真元暴涨早就出现了涨裂等问题。如果此时他恢复了痛觉（触觉），那么他很可能会疼昏过去。
“你这拳法，只是不断的卸力与躲避，也能叫拳法？你不会想用这种拳法打赢赌斗吧？”
吴昊冷声说道，他一时间拿对方也没办法，如果对方硬拖着自己，越往后自己就越被动，于是这位罗云宗精英弟子只能出言讥讽道。
易惜风嘿然一笑，淡淡说道：“怎么？怕我拖着不跟你打，等苏师兄恢复？你再变成丧家之犬？”
吴昊没有反驳，只是冷冷地一掌轰了过去，不过还会被易惜风化解了。
“放心，对付你，我自己就可以！这场赌斗不是为了给苏霄贤拖延时间，就是老子想赢你！”
紧接着易惜风拿出红色酒葫芦，然后摇了摇，自嘲一笑道：“看来这次，真的要喝多了！”
说罢，他一仰头，直接将葫芦中剩下的所有猴灵酒灌入嘴中！
然后，低声说道：
“绝技，将进酒！”

第一百零四章 我颠颠又倒倒好比浪涛（下）
真阳羽氅再次覆盖在易惜风的身上，只不过这一次羽氅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了，淡金色的羽氅上面多了很多黑色铭文。
如此特殊又显眼的标记自然引起了吴昊的注意，可他仔细观察这些铭文之后，却遗憾地发现自己竟然完全不认识，更别说理解这些黑色铭文中蕴含的意思了。
其实也不怪他看不懂，这次出现的黑色铭文相信世间能看懂的人，只有易惜风他自己，因为这些铭文的样式都是来自前世地球上的汉字，是由不同字体写成的“酒”字组成。
易惜风感觉到身体中的酒气不断上涌，他知道自己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太久，甚至这一会儿的功夫，他的神智就开始出现模糊了。不过他心里清楚，自己绝对不能迷失神智或者昏迷过去，因为只要自己一旦陷入昏迷，那么他将直接爆体而亡。
“你，你一直好奇，责乾法的民治（这拳法的名字）？嗝……”
易惜风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显然刚刚喝下去的猴灵酒此时已经开始发挥酒力，隐约间他只觉得自己的舌头不怎么听使唤了。
吴昊冷眼看着对方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神魂能感觉到对方体内正有一股极大的真元在不断膨胀，这个已经醉态初显的青年小道，随时会爆体而亡！而此时他们正在潭底的阵法中，这种程度的爆炸足以将这里炸毁，作为罗云宗精英弟子自然知道此时不能激怒对方。
“那是不是还得请李兄弟赐教一二？”吴昊一手握着折扇一手抱拳笑道，只是神色中充满了不屑。
易惜风洒然一笑，并没有将对方的轻蔑放在心上，他举起手里已经空了的红色酒葫芦，冲着吴昊摆了摆，摇头说道：“这拳法不用赐教，会的人一学就会！不会的人，这辈子也难以入门！今天，你得记好喽！”
说着，他举起手里空了的酒葫芦，仰起头往嘴里倒去。自然没有丝毫酒水落入他的口中，可易惜风的表情却依旧陶醉无比，仿佛是饮了世间最为名贵的佳酿。几息之后，他擦了擦并没有一丝酒渍的嘴角，沉声道：
“此乃醉拳！”
说罢，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眨眼间就出现在吴昊面前！直接轰向了他的面门！
谁说醉拳只会卸力与躲闪？卸力只是为了减少伤害，躲闪是为了保全自身，但这一切都是为了击败对方！
真元暴涨的易惜风每一击的威力都比之前强大了不少，再加上“将进酒”这个以消耗体内酒气刺激血脉之力的绝技加持，足以让他的战力提升不止一个层级！当然这也跟他体内的酒气过于浓郁有关。
此时的易惜风俨然已经拥有跟吴昊对拼的硬实力，哪怕只能暂时维持一段时间，哪怕事后十有八九他会爆体而亡！但不可否认，这就是他最强的战斗形态。
吴昊也不得不将身法运转到极限，眼前这人的招式已经大大超过了自己的预期，虽然现在时间紧迫，可理智还是让他选择不要跟对方硬拼。
“你这个疯子，如此损耗内劲真元，哪怕有灵酒补充，用不了多久你的肉身也会彻底崩溃的！”吴昊厉声喝道。显然易惜风此时的攻击，已经足以威胁到他。
“别不服气，说你学不会，你就学不会！先说心法，听好了！”
易惜风双臂前伸，眼看就要搭在吴昊的肩膀上，对方立刻施展一招化元掌，正中他的肩膀。可预想中他被一掌拍飞的情况并没有出现。易惜风只是前后晃了晃肩膀，颠簸着后退了两步便将这一掌成功化解！而且当其跌坐在地上的瞬间，他又顺势横扫出一记扫堂腿。
“我颠颠又倒倒，好比浪涛！”
吴昊眉头微皱，对方这一击，无论是卸力还是反击，都衔接得极为自然，让人忍不住产生怀疑，难道这真的是即兴发挥的招式？不过这些已经不是他此时该想的了，作为罗云宗青年一辈儿的翘楚，他的实战经验十分丰富，自然不会被这记扫堂腿难住。他直接腾空而起，一记旋身侧踹正中对方胸膛。
“有万种的委屈，付之一笑！”
易惜风被一脚踹飞，不过人尚在空中他就调整好姿势，落地后便就地一滚，接着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看着如此难缠的对手，吴昊眼中第一次产生了犹豫，开始反思自己贸然与对方交手是不是一个错误。只是还不等他胡思乱想，青年小道的声音再次传到他的耳中。
“我一下低，我一下高！”
看似站都站不稳的易惜风，脚步高低蹒跚之间，竟再次欺身上前，两手架住吴昊的两掌向外一分，便合身撞了上去，嘴里跟着念道：
“摇摇晃晃不肯倒！”
吴昊自然没见过这么独特的攻击方式，顿时就与他撞了一个满怀。不过下一瞬，他就被直接撞飞了出去，一头砸在了四周的结界上，显然这一击合身撞的威力要比寻常一拳的威力还要大上许多。易惜风看着嘴角已经吐出鲜血的吴昊，沉声接着道：
“酒里乾坤我最知道！”
……
李新添与钟灵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显然不敢相信易惜风竟然能正面击飞吴昊，要知道，两人之间境界的差距，是不入流武者与踏足第三层境侠者的差距。
“醉拳？这拳法，竟然有如此威力！”李新添喃喃说道，显然对于眼前这一些，他心里还是持怀疑态度。
钟灵溪摇了摇头，接着道：“这拳法，无论拳意还是拳路，都很是怪异，简直闻所未闻！不过，能奏效就是好拳法！”
正在两人小声交谈间，被刚刚那一击合身撞轰飞的吴昊也从惊怒中缓过神来。在他看来这是什么狗屁拳法，完全没有什么招式可言，只是一些思路新奇的拳路，熟悉以后对方再想击中自己就很难了。
他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血丝，手中掌印一变，竟是换成了以防御为主的佛门掌印。如此来说，易惜风能够逼着对方转攻为守，也足以自傲的了。
看着再次逼近的吴昊，易惜风微微摇晃了一下脑袋，刚才的战斗虽然激烈，可体内酒力的发散更加恐怖，如果再这样下去，他撑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会彻底昏死过去。
一念及此，他再次迎上了吴昊。
“哼哼，李兄弟的醉拳果然构思奇巧！只是这战斗一途，拼的可不光只有这花架子，最重要的是武道一途！在下倒要问问，阁下这奇巧拳法走的是何武道之路？”吴昊施展了不动明王印，在周身外形成一道紫色护罩，正是准备接下易惜风所有的攻击。
显然他也看出来了，对方这种战力高昂的状态并不能长时间维持，易惜风的攻击越是猛烈，证明他此时的状态越难以为继！
易惜风听到这话，原本迷离的眼中更露出一抹茫然。是的，自己主修剑道，更是利用五年时间在真武道殿修行，当初欧冶长风推荐他去那里就是奔着成为一代剑侠而去。
然而过去了五年时间，易惜风的剑道之路依旧没有探索清楚，毕竟这大衍之数蕴含的天道至理，是不是他想的那样，这其中的变数太多，还需要时间去验证。
而对于拳掌之道，易惜风更多的是将前世的武学招式，融入到当世的内劲功法体系中，从最初的“八极拳”，再到之后融汇前世各家拳法与游龙真意创出的“六合掌”，再到之后融汇八龙之境与前世太极拳创出的“太极风”，这些都是易惜风在武道一途的探索。
但这些都是建立在实用的基础上，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拳法掌法的武道之路虽然存在，可不一定是自己要走的武道之路。
直到刚刚吴昊说的那些话，让本就带着酒劲儿的易惜风心头火起！
“你，你说，我的拳法，没有招式，只是花架子？”易惜风冷冷地看着眼前脸色阴沉的青年，淡然问道。
吴昊嘴角微微一勾，淡淡说道：“很多事情，不用人说，都看得见！”
易惜风微微点了点头，再次习惯性地拿起那只空了的红色酒葫芦，仰头往嘴里灌去。与第一次一样，空葫芦中没有酒水流出，但他却不是之前那种享受的表情，反而眉头微微皱起。
他重新看向手中的葫芦，眼神中精光闪烁，喃喃道：“原来，是空了！”
说罢，这只红色酒葫芦在他的掌中瞬间四分五裂！
吴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芒……
“吕洞宾！醉酒提壶力千钧！”
易惜风身形显现，双手挽成提壶状，勾手前探而出，直接轰在了吴昊的佛印之上！淡金色的拳芒瞬间砸在佛印上，让那些围绕的火莲变得晃动不已。
吴昊连忙稳住身形，他有些骇然地看向头顶出现的身形，很难想象对方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力量，可以一击就撼动这佛印火莲。要知道不久前，他还用这招封印束缚过一只金狮子，难道说刚刚那一击的力道，比金狮子的全力一击都强？！
只是还不等他心里多想什么，易惜风的身形再次消失，再出现时已经位于吴昊头顶正上方。
“铁拐李！旋踵膝撞醉还真！”
只见易惜风的合身一扑，先是一脚踏在了佛印之上，然后一记旋踵膝撞硬生生将佛印连同他本人撞飞了出去。
好在吴昊也不是只挨打不还手的主儿，接着被击飞的瞬间，他弹指一捻，十几朵火莲直奔易惜风而去。
“汉钟离！跌步抱酲兜心顶！”
面对吴昊的攻击，易惜风再次发挥醉拳独特的摇摆身法，紧跟而上，错步之间抬肘前突，正是一记标准的“顶心肘”！正中佛印的紫色护罩。
咔咔咔！
吴昊眼中闪现出一抹难以置信，肉眼可见的裂痕出现在护罩之上，还不等他作出反应，易惜风接下来的攻击便再次降临。
“蓝采和！单提敬酒拦腰破！”
易惜风收肘拧身，一脚重重踏在护罩上，紧接着回身抓向紧跟在自己身后的那十几朵火莲。
轰轰轰！
火莲与对方拳掌接触之时，顿时传出来阵阵轰鸣之声，但持续的时间却出奇的短！吴昊心中还没来得及感到庆幸，只见易惜风再次拧身重重踏在护罩上，这一次裂纹变得更加密集。
但更令吴昊心悸的是，对方转身之时，双手犹如握杯一般各捏着一只紫色火莲！下一瞬他将双拳收至腰间，蓄力，双拳齐出！
轰隆！
双拳直接轰在了佛印护罩的裂纹处，同时他手中的火莲也一同炸裂！
崩！护罩破碎！
几乎不给吴昊任何反应时间，易惜风前一瞬重踏在护罩上的脚，直接印在了躲在护罩后面的吴昊身上。
“张国老！醉酒抛杯踢连环！”
真阳羽氅与将进酒同时增幅的侧踹，哪怕不是什么厉害的武学招式，其恐怖的破坏力也不容小觑！更何况是护罩刚刚被破的吴昊。易惜风接连踹出两脚，一脚正中他胸腹震得他空门大开，另一脚一记侧摆腿，直接横抽在他的脸上。
下一瞬，吴昊的身躯直接打着旋地飞了出去。
……
吴昊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肋骨最少断了一根，而自己的侧脸也被对方那一记摆腿横抽正中鼻梁！此时他只觉得一股剧痛从鼻子直透大脑，鼻子中的鼻血也飚射而出。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跟一个不到侠者境的武者战斗竟然会落到这步田地。
此时他的身躯径直砸向地面，由于这里布置有阵法，虽然此处的土壤并不比外界坚硬多少，但想要完全破坏这处地基却极难，最起码从内部来说是没可能的。
吴昊的身躯并没有在地上砸出巨坑，只是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鸿沟，最后更是撞到阵法中央的石台上，才算堪堪稳住了身形。
易惜风没再追击，连续用出五招威力极大的醉拳招式，是他目前肉身的极限。这套“醉八仙”一共有八式，自然对应前世的八仙的八个人物。虽然刚刚施展之时，与前世的八仙拳路有所诧异，可拳架拳意相通，可谓一源同脉！
至于后面三式：曹国舅，仙人敬酒锁喉扣！韩湘子，擒腕击胸醉炊箫！何仙姑，弹腰献酒醉荡步！
便是目前易惜风难以同时施展的了。

第一百零五章 游龙八极崩
吴昊一手扶着石台缓缓站起身来，显然易惜风最后一记“醉酒抛杯踢连环”给他造成了不轻的伤害，更让他意外的是易惜风刚刚施展的这套醉拳，竟然招式与招式之间连接如此娴熟，从“醉酒提壶力千钧”到最后自己被踢飞，基本没有给他丝毫反应的机会。
这绝非吴昊一开始认为的那种毫无招式可言的随性攻击，而是拥有一套完整体系的拳法。而且这个叫“李念”的青年小道一定隐藏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么厉害的拳法，绝非他一人能够琢磨出来，一定是有个传承不短的师门！
可惜吴昊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是，化名李念的易惜风还真没什么师傅教他醉拳，完全是借鉴前世对于武学的涉猎，让这完整了“醉八仙”再现天日。当然他能凭借醉拳一举将对方击伤，主要还是因为两点：一方面，此时他本身就有将进酒、真阳羽氅的加持，使战力得到了空前提升；另一方面，便是那一葫芦猴灵酒。虽然这暴涨的真元由于刚才激烈的战斗挥霍没有将他撑爆，可直到现在易惜风依旧徘徊在生死边缘。
当然如果细说起来，能够取得如此战果，还有一个重要的客官原因，吴昊在与易惜风战斗之前，就已经受伤不轻，被苏霄贤一剑从背后贯穿，哪怕他是一名实力在线的侠者境强者，但也严重地影响到了自身实力。
所以综合起来看，易惜风刚才一番战斗能够攻破对方那不动明王印的防御，也算情理之中。
“可恶的臭小子，竟然击伤我的鼻梁骨，老子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吴昊一边捂着已经开花的鼻子，痛苦地将断掉的鼻梁扶正，显然刚才那一记侧摆踹，直接打断了他的鼻梁。这对一向自诩风流的吴公子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胸腹间断掉的肋骨虽然很痛，但是并不怎么影响他的行动，到了他这个级别的武者，对于肉体的每一块肌肉控制都极其精准，此时他已经利用内劲疏导开受伤处的经脉，再控制周围几处大的肌肉将断骨对接好，只要不再受到攻击，就不会有什么大事了。
由于之前被苏霄贤偷袭，他已经吃下了一颗安宫还阳丹，所以此时他可以感觉到自身的伤势正在缓慢恢复。虽说感觉上是缓慢的，实际上这种速度已经极快，若是没有这疗伤圣药的辅助，他估计最少得用三天时间才能恢复。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吴昊再次运转周身内劲，紫色内劲真元再次形成一件璀璨紫衣，套在他那银线龙纹内氅外。这紫衣本就是由内劲真元形成，能够提供较强的防御能力，虽然无法像易惜风的“真阳羽氅”那般全面提高肉身战力，可依旧是极厉害的招式。
易惜风眉头微皱，他知道自己之前能够如此顺利击中对方，最主要的缘由还是因为醉拳的套路比较清奇，对于乍一接触的对手来说确实不好应对，可等对手熟悉了之后，其威力反而会下降很多。
另一方面则是他的肉身经过长时间对战，已经极为疲累，再加上体内不断暴涨的内劲真元，易惜风的攻击威力正在逐步下滑。
“哼哼，怎么？你这软脚虾怎么不打了？”说着，吴昊直接一记化元掌，目标自然是轰向对方扫来的一腿，内劲震荡之下，易惜风应声而飞。
吴昊趁势一指，一记七劫指再次命中这个青年小道。一抹冷酷的笑容，缓缓出现在吴昊那俊朗的脸上，恨声道：“你不是吕洞宾吗？你不是醉酒提壶力千钧嘛？”
七劫指除了可以将敌人的七觉暂时封印，最大优势就是出招极快。当时他与苏霄贤在擂台上对拼之时，就曾瞬间连续三指击中对方长剑，将上面遍布的阴阳二气击散。此时击中易惜风，他没有在使用体内的紫色真气封印对手的各处大穴或者经脉，而是直接连点三指将其重创！
易惜风直接倒飞出去，口中鲜血四溢而出，显然受伤也不清。其实从一开始他的伤势就不比吴昊轻，毕竟他硬抗了对方七记七劫指，先不论那些异种真气的他肉身的侵害，仅是那些凌厉的指罡就已经让他基本废了。
要不是最后有那一葫芦“猴灵酒”，估计两人之间的差距还仿佛隔着一条鸿沟。
吴昊没打算轻易放过对方，虽然连续施展“明王七劫指”对他的内劲压力极大，甚至隐隐牵动了伤势，可他依然坚持己见。
“你不是铁拐李嘛？还旋踵，还膝撞，还TM醉还真？我让你醉！让你还真！”吴昊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显然是牵动了他体内的内伤。不过吴昊的指罡还是如雨点一般落了下来。
易惜风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紫色指罡，心里一片死寂。
难道侠者境就如此重要？今天我就交代在这里？不行，太多事情还没有做，我若死了新添怎么办？灵溪怎么办？黑子他怎么办？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仅仅一瞬间，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闪过，不是他之前一心想要追求的剑道、剑法、剑招、剑意这些，而是埋藏在内心深处，那些关于前世的记忆。
……
易惜风眼前出现了一名名不断练习踢正腿的少年，这些人年龄不大也就七八岁。他们大都长得满是稚气，一看就是温室里成长得的花朵。此时他们正听着前方一个男的说话。
此人穿着一身白色袍子，腰间系着一根黑色腰带，看他走路的模样很是虎虎生风。不过以现在易惜风的眼光看，自然能看出此人实力的深浅，也就刚刚气之境的层次，打普通人三五个就是极限了。
只不过那些小孩还是极为认真而又崇拜地看着这个男子，甚至有两个戴着眼镜的小男孩偶尔还会露出一丝向往的傻笑。
等一下！眼镜？眼镜！
易惜风这才发现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怪异，这里竟然是前世的地球！而他眼前那两个戴眼镜的小男孩，他也察觉到有些熟悉。很快他就在这群小孩中，找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面孔，正是小时候的自己。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这是陷入了自己深层意识的回忆之中。
……
“你们记住，学习修行跆拳道，最需要联系的就是腿！而且我国古武中也经常说，拳是两扇门，全靠腿打人！”
这时一个白净小童突然插话道：“老师，既然都是靠腿，那为啥叫抬拳道不叫抬腿道？”
易惜风一眼认出，这个白净小童就是小时候的自己。显然那个时候的自己刚刚接触跆拳道，也刚开始喜欢武学，并不理解这“跆拳道”与“抬拳道”的区别。
那带着黑带的男子顿了顿，淡然解释道：“跆拳道是一项以手脚作为进攻武器的对抗性格斗，自然是以技击格斗为核心，以修身养性为基础，以磨练人的意志与精神为目的！虽然它是以脚法为主的功夫，其脚法甚至占据了七成以上，但还是有拳法的。”
之后他又详细介绍了跆拳道的来历，在一众小孩似懂非懂的目光下，大体讲通了。
白净小童再次问道：“那这跆拳道既然这么厉害，是不是世间最厉害的功夫呢？”
黑带男子听到这个问题后，顿了顿，显然是在思考如何回答。不过过了半晌，他还是苦笑着说道：“这个问题老师回答不了。如果是十几年前，我刚刚进入黑带段位之时，那我一定会告诉你们跆拳道最强！可时至今日……”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
“不是吗？那是什么？”小时候的易惜风简直就是个好奇宝宝，自然有股子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前几年，我独自在青藏高原修行，后来遇到一位藏民老者，他却说得一口流利的闽南话。好在他的普通话也不错，我和他交流了很多，原来他是十几年前就来这里修行的。”
“这个老爷爷很厉害吗？”两人的对话已经引起了周围几人的兴趣，自然靠了过来，开始询问道。
黑带男子点了点头，沉声道：“非常厉害，他用得是太极拳！也是我第一次见识了古武太极的真面目，刚柔并济！简直毫无破绽！我输得不冤。”
小孩子最喜欢听故事了，见老师好不容易讲这些，便立刻追问道：“那老师的意思是说，这太极拳才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拳法？”
黑带男子再次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知道。”
一众小孩眨了眨眼睛，眼中迷惑更甚。
“从那以后，我再次加强了修炼，无论是散打、自由搏击、泰拳、古巴柔术等等……接触世界各种功夫，丰富我的对敌手段，同时也是对跆拳道的再创新。”
说着他低头看着受伤缠绕的绷带，停顿了几秒接着道：“可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位老者，倒是一年后，在吉林长白山上遇到了一个同样神秘的老汉。”
白净小童很是聪慧，立刻问道：“啊？怎么？他也会太极拳？”
黑带男子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他不会太极拳，他会八极拳！而那一次，我又输了！”
场上再次变得安静，毕竟他们年龄尚小，刚刚一个“太极拳”这会儿又出现一个“八极拳”，顿时很多人便开始争论，这两种拳法哪个更厉害。
慢慢的，画面开始模糊，易惜风也逐渐听不清这些小孩在说些什么，只是到最后他听到那位黑带男子说道：“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
……
易惜风眼前画面一转，仿佛过了很久，其实只是一瞬间！看着迎面直指自己的紫色指罡，易惜风下意识地双臂抱团，正是“游龙太极风”的起手式！
对于青年小道这一招八龙境的拳法，吴昊自然有些印象。虽然这招底蕴雄厚，可攻击破坏能力却一般，而且由内劲引起的太极风，也根本无法束缚像吴昊这种层次的武者，在他看来这招反而变得有些鸡肋。
不过此时施展出来，却稳稳地将这些七劫指罡尽数接下，易惜风只是受到一些反震之力，后退了几步。见到这一幕，吴昊脸色瞬间一冷，便再次欺身而上！
对于吴昊接下来的攻击，易惜风并没有多么在意，他有些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能够接住七劫指的攻击，这本身就超出了他的预料。
“文有太极安天下？”他喃喃自语道。
而随着他不断念叨，易惜风眼眸中有一抹光却逐渐点亮！
只见他周身原本外溢的内劲开始不断减少，他隐藏在真阳羽氅下的皮肤，原本由于猴灵酒真元冲击，已经布满血丝纹路的皮肤，也开始逐渐好转。
下一瞬，吴昊的身形已经来到易惜风近前。
“嗯？怎么……怎么可能？！”身披璀璨紫衣的俊朗青年不敢置信的喃喃道。
易惜风只觉得他的神魂灵台上突然传出一道波纹，又像是什么东西碎了。原本四散溢出的真元不再消散，此处阵法中浓郁的灵气开始从他的头顶天灵穴直灌而下！
不过这里毕竟不是外界，并没有所谓的天地规则，但他体内的内劲真元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没错，易惜风在此关键时刻，成功晋级侠者境！踏足三阶十二层的第一层！
只是在他意料之外的是，竟然不是依靠剑道突破的侠者，而是依靠拳掌！不过这并非偶然，也算情理之中。他的内劲深厚程度已经达到了芒之境的圆满，甚至经历过空间乱流中吸收灵酒之后，易惜风的芒之境水准已经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他唯一欠缺的，便是自己武道之路的确定！
易惜风自己选的那条“大衍剑道”深奥无比，况且没有前世的经验，他也根本无法察觉。但真要说他接触最早的，反而是这条代表地球武道文明的拳法一脉！
易惜风看着自己的双手，沉声说道：“武有八极定乾坤！那你就接我这一拳吧！”
游龙八极崩！

第一百零六章 与尔同销万古愁
只见周围浓郁的真元瞬间向易惜风汇聚而来，前一瞬还是虚影的游龙，瞬间便凝实了。这些游龙须发皆张，龙身上也鳞次栉比布满了龙鳞。吴昊的七劫指点到这八只游龙身上，若是之前定然会被一指洞穿然后消散一空，此时却又是另一番场景了。
这八只游龙环绕在易惜风身边，将大部分指罡尽数挡下，并没有一只像之前那样被洞穿溃散。而易惜风此时双拳叠手上下翻飞，一股金色罡气从体内油然而生，正是纯阳罡气！
八极拳讲究的便是“拳起叠手左右翻，拳落定梁锁下盘”，面对迎面而来的七劫指罡，易惜风配合体内游龙真意，直接挡住了对方的连续攻击。
就在吴昊指罡用尽，新力未生旧力未去之际，易惜风身形再动，直接贴了上去，与其展开了近身战。八极拳，取八方极远之意，拳势走的是崩悍突击，拳路用的是贴身靠打！
两者始一交手，吴昊就落了下风，两人的身形在这处阵法中不断闪躲，而这位罗云宗的风流公子却越打越是心惊，这个青年小道士之前绝对是藏拙了，他一直以为对方是用剑的行家，却没想到这拳掌上面的功夫竟然有如此造诣，丝毫不比剑道天赋差！
尤其是对于掌法的运用，堪称天马行空！对敌以来，无论是醉拳的羚羊挂角无处可寻，还是太极风的稳扎稳打、四两拨千斤，以及此时使用的八极崩，这种恐怖的突击能力！吴昊甚至都有些怀疑，对方就是为了坑自己，才做出之前用剑那些假象的。
“不动明王印！”
吴昊厉喝一声，硬生生施展了一个佛门手印，挡住易惜风扫来的一肘！正所谓“一肘破十拳”，八极拳的肘击算是所有拳法中，最为厉害的一招。
两人的身影在半空中对峙！
吴昊双手结印，在身后浮现赤色佛像，周身围绕着二十四朵佛莲！
易惜风身上有八龙环绕，气势力压这神佛之威，他顶肘前突直接与这明王印硬撼在一起。
两人仅是维持了不到一息时间，下一瞬随着一阵咔咔之声，那二十四朵佛莲直接爆开，易惜风周围那八条游龙也跟着炸掉了六条！他的身影瞬间穿过佛印护罩，直接到了吴昊身前！
“八极，顶心肘！”
吴昊面色极变，当他发现那二十四朵佛莲爆开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好，而且此时的易惜风双臂之上还缠着两只游龙，虽然已经变的虚弱不堪，却是实实在在抗住了自己的“不动明王印”。面对这一击顶心肘，他实在没有多少把握接住这一击。
只见他身后的神佛之影瞬间破灭，而他的身形也跟着再次倒飞了出去，不动明王印，破！
……
李新添看着突然实力大进的易惜风，也意识到对方是成功进阶侠者境了，只不过心中还多少有些疑惑，毕竟在她的印象中，虽然对方也跟着李承乾修行游龙劈空掌法，可大部分经历都放在了剑法、剑意、剑招上，相比放在剑道上的投入，拳掌之上易惜风真的没有倾注太多心血。
可事实不容改变，看着眼前这个面容英俊的白净青年，他身上逐渐凝聚的纯阳罡气，侠者境的修为毫无争议。只等他离开这处上古秘境，回归外界天地，就可以感应天道，将自身境界彻底巩固在侠者登堂境。
而且她心里也有估算，惜风哥哥在芒之境修行时间不短，根基极为稳固，估计真的稳定了境界，也不会是最低的侠者登堂境初阶，最起码也是中阶起步。就像当初的青竹队长，由于十几年的积累，直接在突破时连晋两级，从登堂境一跃成为小成境！
虽然易惜风是由于突破大境界，迈入三阶十二层的，不可能直接蹦到入室境，可在登堂境中，他的内劲底蕴一定不会差了。
“我们先把烽火弄醒吧，看来惜风是暂时能顶住吴昊的！”钟灵溪悄悄传音道。
李新添有些不舍地将目光从易惜风的身上移开，略一沉吟便点头应了下来。
很快二女便来到了林烽火的旁边，之前经过易惜风一顿胖揍，他体内的剑煞之气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此时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他体内多少已经有了一丝内劲积攒。钟灵溪与李新添将他扶起来，一丝丝内劲再次灌入其的体内。
对于林烽火来说，两人的内劲真元属于异种真元，是他难以吸收的。不过比那些剑煞之气强多了，主要作用是用来消耗那些剑煞之气的，其原理有些类似重金属中毒时，要多喝牛奶一个道理。虽然牛奶无法补充你受损的组织，但却可以优先与重金属发生反应，让它先不和你组织中的蛋白质反应，以此起到解毒的作用。
这样看来，二女的内劲真元对于林烽火来说，就如同重金属中毒之人所需的牛奶。
所以两人的奶……额，真元，确实可以救他……（易惜风：按时大大，你TM是不是以为我死了！？）
……
吴昊踉跄着站起身，这已经是对方第二次击破自己的防御护罩了，如果说第一次是事出有因，易惜风使用醉拳连续攻击让其破防，那么这一次的游龙八极崩确是实实在在的硬碰硬！
他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刚刚进阶的登堂境侠者，竟然有如此战力！
“这次是我吴某瞎了眼，竟然一直以为你是一名剑修！可以想象刚才我提出让你弃剑赌斗的时候，你心里一定特别得意吧！呵呵，不得不说仅是这番布局，李兄弟将来在江湖上必定不是无名之辈！”
吴昊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经过连续几场大战，此时他已经接近强弩之末，别说之后对付苏霄贤了，能不能解决掉这个可恶的青年小道士，还是个未知数。
“呵呵，吴公子说这些话，难道是想认输？”易惜风缓声说道，不得不说此时他的状态要比之前好上许多，最起码之前那种随时会爆体而亡的危机已经撑过去了，随着他的境界提升，内劲量更是得到突飞猛进的增长。
短时间来看还不会到爆体而亡的时候，不过他体内的猴灵酒此时也只消耗了两成，剩余大部分酒液都化作了酒气，在体内不断运转。如果最后没有妥善处置好这些酒气，他还是有爆体的危险。
“认输？呵呵，你不会以为我罗云宗只有明王七劫指与不动明王印这两式绝学吧？”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有些自嘲地说道：“啧啧，竟然被小瞧了啊！”
易惜风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内劲并不强势，几次三番受伤不轻，按理说已经消磨殆尽他的底牌了。
难道说……想到这里，易惜风不敢托大，立刻重新运转体内真元，很快周身再次浮现出八条游龙！
他进入真武道殿也有五年时间，虽然一直是一名外门弟子，可这五年时间对他来说收获不小，最起码弥补了他从隐仁村成长以来，一直缺失的短板。由此他也意识到，这些八大门派的底蕴之深厚，寻常人真的难以想象。他只是一名外门弟子就得到如此多的资源，而对方却是罗云宗的一名内门弟子，还是内门中的精英，这些年来藏在身上的底牌肯定比自己要多上不少。
况且罗云宗成立之初，其门中武学确实有一部分来源于佛门功夫，但真正让罗云发扬光大，成功战胜云霄宗的底牌，却是他们那些源于儒家的功法！否则，罗云宗也不会成为江湖上公认的“儒教圣地”。
儒教作为三大教之一，也是成立最晚的一方教派。他融合了道教的“阐述天道、依才教化”以及佛教的“无我无念无佛”，尤其是以儒圣为首的七十二从圣，更是开创了武道崛起的新纪元！让儒教一举奠定了三教之一的地位。
吴昊看着眼前的易惜风，淡淡说道：
“佛不曰仁，道不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
伴随着他的话音传出，周围的天地真元也瞬间平息下来，易惜风敏锐的发现，原本通过他头顶天灵不断灌注而下的真元突然消失无踪了。感受到此种变化，他的心里立刻警惕起来，好在他体内有充足的酒气，足以支持他接下来战斗的损耗。
“读圣贤书，所学何事？”
很是简单的一句问话，原本平静的天地真元，竟然跟着蠢蠢欲动起来。
吴昊缓缓抬起手，伸手一指易惜风，沉声道：
“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易惜风眼眸微微一缩，只觉得对方一指之下，整片天地跟着微微一沉，周围浓郁的天地真元竟然瞬间将他的行动禁锢！
这是道家的阵法禁锢？不对，如果是的话我体内的真元也不可能正常运转了。难道是佛门的禁锢降魔咒？也不是，这天地真元只是禁锢了我的行动，并没有对我产生伤害。
就在易惜风心里胡思乱想之际，吴昊的杀招终于出现，他轻轻抬起手掌，遥遥向易惜风的位置握来，仿佛无形中有一只大手也跟着握住了易惜风。
“圣心无愧！”
八龙瞬间湮灭！
易惜风眼中带着一丝疯狂，竟是施展了血遁之法！仅是这一瞬间，他体内的内劲直接消耗了一成！
吴昊的攻击自然落空了，不过他却丝毫不着恼，他冰冷的目光没有一丝讥讽和嘲笑，再次盯上了易惜风，然后伸手……
感受到周围再次袭来的压迫感，易惜风心中一横，纯阳罡气顿时爆发而出，与周围的天地真元不断抗衡。伴随着内劲外放，他身上的真阳羽氅也如同化作一撮阳火，不断喷吐着金色阳炎，而体内酒气的急速消耗，也因为将进酒的增幅，不断刺激着易惜风的肉身。
一个是操纵天地真元，一个是释放体内真元硬抗，两人再次僵持在场间，不过这一次易惜风却明显处于劣势。
吴昊目光平静，仿佛从刚才开始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此时对于易惜风的抵抗，他没有甩什么狠话，而是开始默念之前说过的那几句话。
“佛不曰仁，道不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而今而后，庶几无愧！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他的声音一开始还很小，可随着他不断重复，声音竟然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大，最后竟然有种振聋发聩的感觉，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高声呼喊过。
易惜风感受到周围天地真元的变化，以及对方那如同直击神魂的音波攻击，此时他头上已经青筋暴起，眸子中更是布满了血丝。
又坚持了三息，他终于坚持不住，开口吼道：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
随着他的大吼，那些化散开的酒气也不断从他的体内冲出，一开始是从头顶天灵，后来变成了身上几处大穴，再到后来，周身十二经脉都开始溢出纯阳罡气！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直到此时，周围天地真元传来的压迫才堪堪被顶住，再看此时的易惜风，俨然从上到下每一根细小的经脉都有罡气溢出！
吴昊依旧没有停下低声默念，只是无形中加快了速度，两人一个凝神默念，一个高声怒喝，显然再次陷入了对峙中……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易惜风终于缓缓向前迈了一步，周身的金色罡气将他团团包裹，看上去宛如一柄挺立的长剑！随着他迈出这一步，吴昊嘴角终于流出了一丝鲜血，他胸口处的衣裳也随着染红，显然是之前的贯通伤再次裂开。
身着真元羽氅的青年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一瞬间，他就穿过了五六丈的距离，出现在吴昊面前。如此迅疾的速度甚至隐隐之中产生了一道音障，足可见其速度之恐怖！
“五花马，千金裘！”
易惜风运起太极拳的起手式！
“呼儿将出换美酒。”
拳落定梁锁下盘，抬拳收肘蓄势起，易惜风的另一只手用出了八极崩的拳架！
“与尔同销万古愁！”
双拳齐出！

第一百零七章 从芸芸众生中走出的骄子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李新添看着半空中浑身闪烁着金色罡气的青年，喃喃地重复着他刚刚说过的这两句话，原本清澈的眸子中，不知为何多了一丝雾气。
她一直以为自己非常了解对方，事实上，两人之间的默契确实远超其他人，哪怕两人五年时间没有见，她还是第一时间在人群中认出了对方。可直到今天，李新添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够了解他。
她不知道他的拳法造诣竟然如此高深！她不知道他竟然已经创出如此多的拳法！她更不知道他心中的孤独与苦闷。
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他想家了？他想他的父母了？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原来他之所以从很早的时候就喜欢喝酒，不仅是因为这一身酒气御劲法。
李新添从小就有李承涛与李承乾照顾，虽然这两人有时候算不上多么合格，但却是李新添心中的港湾，可易惜风却不同，虽然林烽火一家也把他当作家中子侄，可当初留下他之时，林恒山一开始的动机，还是因为那个能够感应空间之力紫玉葫芦。
正是紫玉葫芦感知到刚刚穿越而来的易惜风身上，存在着不小的空间波动，这一现象引起了林恒山的关注才将他留下，否则易惜风的命运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
然而就算如此，易惜风从认识她开始，就没有跟她表现出丝毫对于命运的埋怨，也没有一丝憎恨这世道的不公。
他的肉身条件较差，他就努力练习基础体能，习艺之时累到脱力，为得就是锻炼肉身。
后来修行了滋养肉身的内劲功法，他就自己研制药酒，然后泡制药酒提升肉身潜能。
自身功法不适合修炼李承涛的“追风十三剑”，他就一遍又一遍地不断练习，哪怕只是一个简简单单地拔剑，他也会练上成千上万遍！
从始至终，易惜风就不算什么天之骄子，他是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滴汗水，从芸芸众生中走出来的人。可就是这么一个资质平凡的人，此时却成为整个罗云国最为杰出的青年之一！
哪怕眼前这个比他年长十多岁的风流公子，这个来自八大门派的精英弟子，与易惜风比起来，依旧难掩其光芒！
好一个“五花马，千金裘”，好一个“与尔同消万古愁”！李新添看着如同利剑一般挺立在那的易惜风，一股股暖流从心田慢慢化开，一抹抹异彩也跟着从她的眼眸中闪现。
……
钟灵溪站在一旁，她显然也被易惜风刚刚的表现所震慑，在面对吴昊之时，这位钟大小姐总是处于劣势，不仅仅是因为当初在落剑湖畔，他们两人为了不让吴昊对易惜风下手，而被迫达成的约定。可就算她一路上总是对吴昊不假以辞色，可少女的内心却始终没有底气与对方真正撕破脸。
然而易惜风的刚刚那一击，仿佛是一扇重新敞开的大门，让她心底最为黑暗的角落，透出了一丝光明与希望！
“他做到了……惜风他真的做到了……”
钟灵溪喃喃自语道，眼泪更是直接从眼眶中流了出来，说着她就要迎上前去，却被人一把拉住了。少女回头看去，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低声道：
“烽火，你终于醒了。”
林烽火看着眼前浑身闪烁着金色罡气的易惜风，眼中的警惕微微一松，不过他没敢放手让钟灵溪过去，其实他的神魂早就回到了肉身之中，之前一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却能够感受到外面的信息。
自然也就知道，刚刚易惜风与吴昊的那场战斗，当然他也知道自己能够这么快恢复，这也得益于自己这两个同伴的及时援助。
“先别急，惜风此时的状态有些特殊，我们还是再这儿看着吧，非不得已别插手。”林烽火沉声嘱咐道。
他刚从入魔状态恢复，自然这会儿没有多少精力用于战斗，此时每多延后一分，他的内劲就多一分，众人的胜算也就涨一分。
……
易惜风看着被自己直接轰飞的吴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滴滴鲜血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流淌下来，仅是攻击反震就将他的双臂几乎震断，足可见这一击的威力。
看着如同死狗一般趴在石台一旁的吴昊，易惜风没有丝毫大意，依旧远远盯着对方，他没有打算上前去查看的意图。
他清楚自己已经到达了极限，其实之前突破到侠者境之前，他就已经濒临极限了。只是当他从回忆中找到了这两种都能代表前世最巅峰的两种武功，才算真的被此方世界所承认。
不得不说，易惜风本身是幸运的，他曾经学过很多功夫，也涉猎过很多功夫，比如洪拳、形意拳、蔡李佛等拳法，而且还将这些拳法融合进自创的“游龙六合掌”，但依旧不能得到此方天道的承认，终究难成武道。
当然其中缘由，一方面是易惜风前世接触的这些拳法也只是皮毛，难得其精髓，而另一方面则是这些拳法本身也不能代表前世武学的最高成就。
直到他将太极拳融入内劲，利用特有的内劲发力，自创出了“游龙太极风”，才算在拳掌之道上迈出了一大步。而另一步，自然是指刚刚机缘巧合之下创出的“游龙八极崩”！
易惜风逐渐收敛了拳意，双手上的“太极风”拳架与“八极崩”拳架同时解除，重新化作八条游龙围绕着他周身盘旋。
“如果你打算等我过去，再偷袭我，那么可能就要让你失望了。”易惜风淡淡说道。
不过趴在地上的狼狈青年，却没有丝毫反应，依旧趴在坑里。而这个坑自然是由于刚刚他被轰飞撞到地板上，硬生生砸出来的。青石板虽然不结实，但真正结实的是此处阵法的结界壁垒！所以吴昊砸进这种坑里，虽然看上去不深，但却比以往在外界的时候疼很多，自身受到的伤害也要多得多。
“既然你不起来，那就别怪我了！”见吴昊没反应，易惜风再次运起内劲，显然要继续出手，看这拳架正是刚刚那招“与尔同消万古愁”……
“咳咳，厉害，厉害！没想到还是瞒不过你！”吴昊轻咳了一声，再次吐出一口鲜血，缓缓从坑里站了起来。

第一百零八章 退走与疑惑
吴昊缓缓从这破碎的土坑中爬了出来，身上那件银线龙纹内氅早已破裂，带着斑斑血迹，真是说不出的狼狈。
易惜风缓缓收了拳势，他心里清楚自己刚刚摆出这般架势，主要还是为了逼着对方现身，此时他体内由于酒气的缘故，内劲真元还算充盈，可整个肉身已经到达极限，根本无法进行接下来的战斗。好在对手的情况更不容乐观，哪怕他之前服过安宫还阳丹，可药石之力毕竟有极限，就算是“起死人，肉白骨”的疗伤圣药，也不可能毫无限制地恢复伤者。
最后那一击，已经让吴昊丧失了战斗力，之前趴在土坑中装死确实是他有意为之，不过并非像易惜风想的那样真的打算偷袭自己，而是想借着靠近的时机突然出手，以求易惜风能出现一丝慌乱，让他寻得一线逃脱的生机。
作为一名侠者小成境武者，在面对比自己实力低上两个层次的对手，还需要如此下策才能安全逃脱，这对于本身就以身法著称的小明王来说，算是莫大的羞辱。
不过此时显然已经到了“我要命要什么脸”的关键时刻，吴昊就算一向心性骄傲，可他并不是傻啊。
“按照之前的赌斗，这一场确实是你赢了！”吴昊冷声说道。
毕竟易惜风等得起，他却等不起。再过一段时间苏霄贤一旦恢复行动，便是他的死期！虽然这里发生的事情，能够通过那柄八卦铜镜实时传送到外面，但依然极度危险。
易惜风冷冷地注视着他，过了三息时间才接话道：“那就履行之前的赌约吧！”
站在他身后的两名少女心里微微一怔，然后看向脸色灰白的吴昊。
“我罗云宗弟子吴昊，以自己的武道起誓，放弃之前与李新添、钟灵溪之间的约定！不再保护她两人安全离开这里，同时……”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这两人，眯着眼睛恨声道：“同时她们二人不再接受我的任何命令和制约！”
伴随着此话一出，李新添与钟灵溪连忙回应道：“同意！”
至此，三人之间的“武道誓言”才算终结，二女再也不用担心对方利用武道誓言逼迫她们做一些违背两人意愿的事情了。
易惜风深深看了对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而吴昊也缓缓向后退去，很快就离开了这处隔水阵，进入到周围的黑水之中。此时的易惜风上半身基本没有几块完整的布片儿了，之前他在进入第三层剑冢入口时便落入空间乱流，就让他那件月白色长袍彻底碎裂，之后又成功回归接着跟吴昊大战了一场。
无论是罗云宗的明王七劫指，还是之后的不动明王印，全都对他招呼了一个遍，哪怕这青色内氅质量再好，也顶不住这种密集的攻击。
李新添与钟灵溪见吴昊退走，立刻迎了上来，她们心里同样很担忧易惜风的伤势，尤其是李新添。
她毕竟了解对方的性格，如果此时易惜风受伤不重，或者还有再战之力，他一定要想方设法将此人留下。况且刚刚对方的表现，已经足以说明吴昊也算是强弩之末。可就算如此，易惜风依然选择了放走对方，这只能说明眼前这个白净青年小道所受得伤，要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惜风……”少女轻声说道。
易惜风身形微顿，回头看向少女，原本平静的脸上也变得苍白无比，显然在见到少女的一瞬间，他也放松了心神！她俩见此立刻上前搀住了他。
“怎么会这样？他体内的内劲……”钟灵溪毕竟是剑修出身，自然对于剑修流派的内劲运转很是了解。
“灵溪姐姐怎么了？”李新添连忙焦急问道，她虽然可以利用坤眼探查周围很大范围内的细情，可对于易惜风的情况，却是比不上神魂同样不弱的钟灵溪。
“他体内的情况有些特殊，他周身经脉中运转的内劲十分充盈，而且给人的感觉还在不断增长！”
“什么？内劲充盈！刚刚经历如此激烈的大战……”说到这里，李新添微微一怔，瞬间明白了其中原委。
易惜风从一开始就不断地灌酒，之后更是用醉拳中的醉八仙，第一次将吴昊打伤。这其中的缘由此时细细分析一下不难猜出，那红色葫芦中的灵酒占了很大关系。
再此之后，吴昊选择防御攻势，施展“不动明王印”，因为他也看出当时的易惜风只有芒之境修为，就这么放任不管，他也撑不了多久。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位从小就潜心修行剑道的白净青年，竟然有如此高超的拳掌天赋，甚至还神不知鬼不觉地自创出诸多拳法。
更是在此时如此关键的时候，一举突破自身境界，进军三阶十二层，成为一名侠者登堂境强者。突然的进阶，不仅解决了此时他的燃眉之急，而且实力的提升也让他在面对吴昊的时候，可以更加从容。
再后来，一记“游龙八极崩”！直接将不动明王印击碎，逼着吴昊拿出自己最强的底牌“圣心无愧”！这一记来自儒家的武学功法确实不同凡响，相比之前那些佛门功夫，这个底牌确实是又正又硬。
要不是易惜风危机之时，一左一右同时施展“游龙太极风”与“游龙八极崩”，借着醉拳那无拘套路的拳架，从而临时创出那一式“与尔同消万古愁”！相信这场赌斗结果，绝对不是现在这样的局面。
“我没事儿，先扶我坐下！”易惜风缓声说道，只不过他那俊朗白净的脸上，此时已经冷汗直冒。
李新添这会儿也不在乎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破碎布，一把架住了他那赤裸的臂膀，扶着他原地坐下。
易惜风的屁股始一沾地儿，就立刻浸入到自己的神魂之中，看着神魂灵台上漂浮的剑灵，这一次战斗多亏了这道剑灵。要不是它将吴昊那些异种真元驱散，自己可能早就死在对方的七劫指下了。
……
林烽火看着自己的死党，变成这般模样，心里同样十分懊悔。自己那记“炎牙天冲”虽然威力巨大，可付出的代价过于严重，以后施展之时，只能在拼命的时候才能使。
他好似拿定了主意，但一旁突然传来的吁气声却打断了他的思路。而发出这道声音的主人，正是刚刚从修炼中恢复过来的苏霄贤。
苏师兄终于从刚才的虚弱期恢复过来了。
看着他缓缓从原地站了起来，林烽火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疑惑。

第一百零九章 药谷的重宝
“苏师兄！你终于……”
钟灵溪也注意到苏霄贤站了起来，心中的巨石才算放下。虽然吴昊已经被易惜风重伤，再回头找回来的可能性极小，可毕竟不能将众人的安危寄托在敌人的选择上面。
“大家辛苦了！”
苏霄贤缓缓起身，看了一眼端坐在一旁的易惜风，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对于这个顶替自己进入真武道殿修行的小子，其实打心底里他一直不怎么感冒，不过这是欧冶长风的决定，也是整个青云派的选择，他自然无法反驳。
之前见他在擂台上几次交手，都是运用的拳掌之法，虽然在易惜风芒之境这个层次已经算是翘楚，但绝对达不到让青云派高层心动并送出名额的程度。后来苏霄贤从门中一番打听，也知道了对方与钟灵溪、李新添几人的关系。他们都是五年前从隐仁镇逃出来的，自然彼此之间要比寻常的师兄弟亲近一些。
直到进入剑冢之前那一晚，他离开青云食府之后下山去了一趟青云城，终于在落剑湖畔见识到了易惜风的剑法。也正是那一晚，让他坚定了心中的信念，虽然只是匆匆几眼，可易惜风的剑法中明明有青云派剑道流派的影子，这一发现让他更加确信此人必定与青云高层有关。
易惜风此时正竭尽全力稳定体内的酒气，虽然没有失去警惕，不过身边有李新添、钟灵溪等人帮他护法，他自然没有察觉外面的情况，正抓紧一切时间努力恢复。
林烽火也缓缓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青云派同辈中的第一人。不得不说，这位人送“剑子”称号的青年，确实有种不同寻常的气质，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如一柄锋利的长剑，身上的剑意引而不发，可那股子锐意却让人不敢太过靠近。
可黑子之所以疑惑，也真是因为这一点。
之前他受到剑煞之气影响，险些入魔！主要原因还是在于那招“九云流火”，虽说经过改进之后，不同于之前的“流刃烽火”那般，需要自身精血支持才能发挥作用，可煞气本身也是需要体内内劲控制的，一开始他还能挺得住，只是在施展了“炎牙天冲”之后，这些煞气就在体内彻底失控了。
而反观苏霄贤的入魔过程，却与之不同。从始至终他的内劲真元一直都很充盈，并没有像黑子这样，让内劲损失太过剧烈以至于让体内的煞气彻底失控。不过，苏霄贤本身就是剑修，林烽火作为一名刀客，自然没有多少发言权，毕竟这剑煞之气对于剑修和非剑修的影响，还是差距很大的。
……
“我们得想办法从这里进入第四层！”苏霄贤环视了一下四周，他之前虽然陷入了虚弱状态，基本失去战力，不过就跟林烽火一样，他并没有失去对外界感知的能力。很自然的，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那处石台之上。
苏霄贤缓步走了过去，这石台也算位置特殊，之前吴昊两次被易惜风轰飞，都落在了它周围。此时这石台周围的地板都已然粉碎，坑坑洼洼的一片狼藉。
他看着石台外那层漆黑的结界壁垒，没有多少犹豫他就将手掌按了上去。作为青云派的弟子，他自然了解这剑冢的结构，而且苏霄贤也不是第一次进入这上古秘境了。
这处剑冢乃是上古大能留下来的，各层之间都有结界分开，当初青云派占领这里的时候，结界只开放到第一层。经过这几十年青云弟子的不断探索，以及秘境内部天地规则的不断演化，才逐步打开到第二层与第三层。时至今日，进入第四层剑冢的结界也已经打开。
经过这些年的不断探索和积累，青云派自然清楚这结界的特性，各层之间这些可以破除的阵法或者结界壁垒，大都是透明或者淡白色的。而像眼前这种漆黑的结界，则更像是整座秘境结界的一部分。
这一点苏霄贤最为了解，他作为整个青云派现存弟子中，极少数的剑道流派传人，这座秘境外的阵法，就需要他长期维护。也算是在场唯二的见识过夹层空间以及秘境结界的人。当然另一位见识过的，自然是那个忙着稳定体内酒气的易惜风。
过了半晌，这漆黑结界依然没有丝毫动静，林烽火忍不住出言道：“苏师兄，这石台外的结界甚是诡异，其内的宝贝就算得不到，也跑不了。”
他的话说的隐晦，不过意思也表达的很清楚：这结界你也搞不定，不如先干点正事儿，怎么把众人带出这里，如何进入剑冢第四层。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烽火体内的内劲恢复速度越来越快，他也吃了一枚恢复内劲真元的丹药，此时已经恢复了三成有余，多少有了自保的能力。
只是这话还不等他说完，那石台上的结界壁垒就突然亮起了蓝光，紧接着几息之后，便如同冰雪入焰一般，消散一空！
这一幕落到其他人眼中，顿时惊得众人微微张开了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还不等他们有何反应，苏霄贤自己却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咦。
“嗯？”
林烽火强忍着心里的疑惑与好奇，没有上前观瞧，不过还是释放出了神魂探查。
原来这石台之上竟然空无一物，不像众人之前猜测的那般，藏有什么天才地宝或者神兵利器。不过他还是注意到，这石台构造奇特，台面并不是平的，而是向下凹下去形成一个圆形的小坑。
而此时这石台的坑中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还残留了几滴如豆子般大小的玉液。
苏霄贤再次打量一番，确认没有其他东西或者机关之后，他轻轻一摆手，一股内劲控制着这几滴玉液悬浮了起来。他没有用手碰触这些液珠，而是靠近眼前仔细辨识了一番。
李新添与钟灵溪也对视了一眼，心中自然满是好奇。
大约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苏霄贤脸色极为难看地转身离开了这处石台，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林烽火心中更是疑惑，见苏霄贤从石台旁走开，他再也安奈不住心绪，直接走了过去。他看向石台上的圆坑，其看起来倒像是一个石盆。很快在石盆的边缘林烽火又发现了一滴之前的玉液，之后直接被他摄入掌中。
又过了半晌，他看着掌心里悬浮的玉液，嘴上喃喃自语道：“竟然只是一些压缩的灵元罢了，难道这药谷的重宝，真的就是一无所获吗？”

第一百一十章 故交来访
李新添听到林烽火喃喃自语的话语，心中也是一惊，不过下意识地她低头看向盘膝坐在那里的易惜风。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到他，但以自己的直觉来说，她就觉得此事一定与对方有关。
恰巧钟灵溪也将目光看过来，二女匆匆对视一眼，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意。可见她们自从摆脱了吴昊的武道誓言约束，心情也变的大好。虽然两人嘴上不说，可心里还是很感动易惜风能为她俩而战，毕竟哪个少女不期望这种事情发生，可话又说回来，看着重伤恢复的白净青年，两人心里多少也有些心疼。
苏霄贤脸色严肃，毕竟在他的计划中这处秘宝理应就是他的，随着他的内劲不断恢复，此间能够威胁到他的人，已经基本不存在了。易惜风的突然出现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原本他打算亲手解决那个罗云宗的“小明王”，此时看来却省了自己动手。
只不过……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钟灵溪、李新添还有林烽火三人，这位青云派的苏剑子微微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道：
“这也算是个麻烦！”
……
青云派组织比武招亲的事情，算是整个青川郡所有青年翘楚的一场盛事，基本上整个青川郡绝大多数青年才俊都齐聚一堂，虽然最后晋级第二轮的只有这十二人，但也难掩众人的热情。
他们十二人还算不得青川郡青年中最优秀的十二人，毕竟很多青年俊杰已经有了伴侣或者心仪之人，自然不会参加这比武招亲。可对于此事的热情，依然不减！
但是相比第二轮比试在这“青云剑冢”中进行，这比武招亲的号召力就有点小巫见大巫了。
不得不说，青云派此次用的这一手确实高妙，先用比武招亲博人眼球，然后暗度陈仓，引出这上古秘境的开启。由于这比武招亲算是青云派几十年内唯一一场大办的盛事，所以江湖上（最起码罗云国）有头有脸的门派，都会派人来道贺。若是恰逢门中有年龄符合的精英弟子，且尚未婚配的，自然也会来凑个热闹。
所以这比武招亲，基本上罗云国各大门派都会派人过来，不过都是些没有伴侣的青年子弟。可剑冢开启就不一样了，这是关乎整个门派底蕴的大事！况且那些大的宗门都有相关记载，对于这青云剑冢也有研究，并不是只有青云派知道，这次剑冢探寻将直接开启剑冢的第四层！
新的区域开荒，对于任何门派来说都具有极强的吸引力，然而没有将门中最为优秀的子弟派往参加，难免会影响其他门派在这次剑冢探寻中的发挥。但是此次秘境开启，各大门派也确实都有参与，所以之后若是有其他门派找后账，青云派也完全站得住脚。
这就是秘境掌控在自己手中的真正便利！
今日已经是青云剑冢开启的第四日，消息早已散布到整个罗云国，甚至周围几个大国比如万兽国、真武国、大明国等，也有门派听闻了消息。他们在大骂青云派高层“无耻之徒”的时候，也派出了门中的精锐力量前往青云派。
虽然可能赶不上这次上古秘境的开启，但是有幸参与这次秘境探寻的人中，自然有捞到宝贝的。对于这些上古遗宝，他们都不想错过，哪怕最后以高价收入囊中，也比没有的好。
青云城这几日可算是风雨飘摇，前一日欧冶子的到来，算是搅得整个城主府上蹿下跳，虽然城主姬如命最后替他找到了那位神秘人的线索，可一时间青云城的秩序也受到了严重破坏。
……
此时，一队青年男女正在城门外排队，显然是在等待检查。看他们的装束不是什么商贾，倒像是出来游山玩水的公子与小姐。不过看他们的行头也不像，因为两人此番出现并没有带什么丫鬟仆从，毕竟哪一家的公子小姐出门会不带服侍之人？
男子胯下骑着一匹黑色大马，女子戴着斗笠遮住了面容，她骑着一匹白马。两人此时都已经下马，正在接受青云城护卫的登记。
“你们来青云城干什么？”
男子穿着一身武者劲装，看上去十分干练，其年龄有二十五六的样子。此时听到兵卒询问，咧嘴笑道：“干什么？呵呵，你这问题问的，难道连名字也不用报吗？”
这护城卫摆了摆手，说道：“报名字干嘛？就算让你报上名字，说自己叫张三，那就能保证你说的一定对吗？不是随便说一个名字糊弄我的？”
听到这般答复，男子忍不住笑了笑，觉得这小城卫说话很有意思，便接着答道：“那倒也是，我们此番来此不为别的，只为上青云派。”
听到男子这般答复，这小兵明显脸色一变，收起刚才的散漫语气，小心问道：“那这位兄台……额，这位英雄上青云派所谓何事？”
“寻访故交。”
这城门卫匆匆写了两笔，然后毕恭毕敬地在地上一个小木牌，竟是没有过多废话。
男子觉得好笑，歪着脑袋问道：“这就放行了？就不怕我刚才说的是骗你的？”
这小城卫呲牙笑了笑，说道：“这牌子上都写着呢，你去青云派基本不会有阻拦，不过要是在城里住店或者其他活动，将会受到限制。所以……”
剩下的话他没多说，不过男子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自己说谎了，那他也啥都干不了。然后男子点了点头，补充道：“好，多谢！”
这城卫小兵连忙拱手还礼，男子却多说了一句道：“其实我真的姓张！”
说罢，他便牵着马匹带着身后的蒙面女子向城中走去。
……
“阿铭，你刚刚为何告诉那人你姓张？”女子出声问道，不过她的声音十分柔媚，仅是听声音就知道这人必定是个大美人。
“呵呵，红药，不要小看这青云派！虽然与我药王谷同属江湖上的二流门派，可实力与底蕴差距太大，根本无法相比啊！”这男子喃喃说道。
“嘿嘿，我不管，管他是青云派还是罗云宗，他们厉不厉害与我无关，我只知道跟在你身边就好！”女子轻声嘟囔道。
男子听到她的话，身形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而是反手牵住了她的柔夷，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这青云城的街头闲逛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阴谋（一）
这青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来自药王谷的张铭，而他身边戴着斗笠的女子便是当初在落叶城，最开始与易惜风等人还有些间隙的秦红药。
当初易惜风奉命进入落叶城，调查护卫铁衣队长范阳被杀一事。一行人进入落叶城后，就住进了张铭开的江湖酒馆，后来在城东的拍卖场中众人找到了范阳留下的线索。
也是那一次，易惜风等人与落叶城的地头蛇沙河帮，算是有了第一次接触。结果当时还是白净少年的易惜风，击杀了不少沙河帮的外围成员，后来负责此事的秦红药去搬救兵，请来“沙河三堂”之一，负责沙人组织的黄狮，谢黄琪。
也正是这次，让离别了多年的张铭与秦红药再次重逢。
再到后来，张铭伙同易惜风等人一起大闹了沙河帮的沙河赌坊，“劫走”了当时还叫红痣的秦红药，最后更是引来一场大战！
直到他们逃出落叶城，逃到临近的春风镇，最后还是被刚从秘境出关的李承乾救下。通过那一次逃亡，张、秦二人也算真的走到了一起，而两人也与众人结下了一段不错的情谊。
后来由于张铭因为师门事务，便带着自己的爱人离开了队伍，他们离别之时，还曾与这个白净少年定下了三月之约，到时候会送给对方三坛上好的“醒神酒”。
只可惜造化弄人，三月之后易惜风已经离开隐仁镇前往了青川郡，而这一走却再也没有回来，之后更是传出隐仁镇被灭的消息。
张铭也因为这个消息痛心了许久，甚至发动药王谷的关系多方打听，毕竟是与自己共过患难的好友，直到前几年，他才打听到一些江湖消息。
不过这里面各种说法都有，有的说是在青川郡，有的则说在云溪郡。
后来张铭一一拜访了这些地方，他先去的云溪郡，遇到了赵云天的孙子赵锋，对方与他的实力相差无几，而且赵锋是赵龙的表哥，也算是隐仁镇青年一代中的佼佼者。
不过赵锋对于现在隐仁镇的情况也不甚了解，他所能做的也仅是重新聚集起一部分当初从铁心村逃出来的人，再逐步发展壮大。而对于易惜风等人的消息，他其实也在打探。
本来赵锋打算去青川郡探查一番，不过听说张铭要去，便与他约定分头行动。
从云溪郡往南穿过万里林海，便可到达大明国，赵锋同样听说了那边传来的消息，便决定让张铭前往青川郡，而自己则是去大明国那边探查一番。
“这青云城有些意思，竟然盘查的如此严密，之前却是从未听说过，想来这几日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张铭看着街边的店面商铺，喃喃自语道。
……
易惜风缓缓从修炼中回过神来，好在他修行过酒气御劲诀，本身对于酒气的控制能力就极强！再加上这些年来，他利用药酒不断加强自己的肉身与神魂，操控起体内酒气来自然更有把握。要不是这股酒气中蕴含的灵气过于庞大，仅凭这两点他就成功了。
幸运的是易惜风一举突破到了侠者境，虽然这里是在秘境之中，其肉身还没有经过外部天地规则的加持，可内劲的厚重程度已经远超曾经的芒之境。仅是将其转化成侠者境武者常用的罡气，就消耗了不少天地真元。
也就易惜风运气好，若是其他武者在此地破境，那周围这些混合着剑煞之气的真元，就会进入他们的经脉与气海中，自然会对其神魂产生影响。而运气极好的易惜风此时却没有这种担忧，他体内由猴灵酒转化的酒气，几乎撑爆了他所有的经脉与气海，外部的真元与剑煞之气根本没有丝毫空子可以钻。
他看着身边的二女以及不远处的林烽火，心中多少平静了很多。之前那一番恶战总算没有白白付出，最起码他在乎的这几人此时都还安然无恙。
“感觉怎么样？”李新添轻声问道。
“感觉还不错，就是短时间内没法再战斗了。”易惜风缓缓站起身，从地上重新站了起来。
“没事就好，刚才你和吴昊那一战，确实吓坏了我们。”钟灵溪低声说道。
“哦？你们？”易惜风挑了挑眉毛，咧嘴打趣道。
钟灵溪俏脸一红，扭过头去没再搭理他，李新添则是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斗嘴，没有插话。
林烽火见自己的死党终于醒了，便缓步走了过来，同时递出一个眼神。易惜风与林烽火从小一块儿长大，自然明白这个眼神的含义，他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问道：
“黑子，怎么样了？这剑煞入体的感觉如何？”
林烽火哈哈一笑，接着道：“感觉还不错，就是短时间内没法再战斗了。”显然这句话，正是刚刚易惜风说的。
没等对方接话，黑子继续说道：“我不是修行剑道之人，所以这剑煞之气对于我的影响不大，倒是苏师兄刚刚从那种状态中恢复过来，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他。”说着，林烽火一指不远处在探查结界入口的青年。
苏霄贤闻言回头看向这边，他的目光没有在林烽火身上作任何停留，而是看向刚刚站起身的易惜风。
“呵呵，原来是易师弟醒了！”
此话一出，其余几人眉头微微一挑，但没有多说什么。
易惜风此次参加比武招亲，乃是隐姓埋名而来，为此他还特地将自己的那柄寒星剑留在了林儒法那里，以及那只青玉葫芦。而且在比武擂台上，他也没有使用自己引以为豪的剑法，而是用的“游龙劈空掌”！
而且为了此次比武招亲，他专门化名“李念”参加的，此时苏霄贤直接叫破他的身份，其中意思多少有些耐人寻味。
虽然青云派的高层对于此事也都了解，可有些事情在没有挑明之前，还是装作不知道的为好。这种道理，对方作为青云派青年一辈的第一人，绝不可能不清楚。
这样看来，这位苏剑子是针对易惜风才说出的这话。
不过在场五人中，除了那位不知所踪的吴昊以外，其他人也都不是外人，苏霄贤如此说，易惜风倒也不好发飙，只得淡淡回了一句：
“看来这剑煞之气确实厉害啊！苏师兄刚刚脱离入魔，想必此时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吧！”
苏霄贤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易惜风，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宛如一口古井！紧接着，他转头看向身后那处石台，淡然道：“这石台应该就是阵法的启动枢纽，大家先靠过来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 阴谋（二）
听到苏霄贤的话，众人忍不住相视一眼，但还是自觉地走了过去。毕竟此时场间有足够战力应付剑冢第四层异兽的，只有这位青云派的青年第一人。
四人来到石台边上，加上早就在此站定的苏霄贤，他们正好五人将这石台围成了一个圈。此时众人才发现，刚才那留有灵液玉髓的石盆边缘，竟然雕刻了一些花纹，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人忽略，毕竟这石台在此也经历了几千年的时光，看不清楚其纹饰倒也合乎常理。
“这石台的构造，想必之前这里是有东西放在这儿的。”李新添轻声说道，因为这凹下去的石盆，以及石盆中剩余的灵液，足以说明这处石台的特殊。如果没有什么异宝在此放置，当初那位大能何必挖出这个石盆。
苏霄贤没有搭腔，目光从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
“这石盆名叫聚灵盆。”这次说话的是肤色黝黑的林烽火，他伸手在石盆的边缘摸了摸，刚才他就已经探查过一番，只是没有发现石盆边缘这些雕刻模糊的花纹。
“聚灵盆的作用很简单，与我们所知的聚灵阵差不多，只是效果要强上不少，就是为了汇聚天地真元，温养神魂、器灵用的。”
听到这里，易惜风心中微微一颤，不过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强压住内心的震惊。他已经隐隐猜到，自己体内神魂灵台上那柄剑灵，八成原先就是在这儿呆着的。
现在细想一下确实很有可能，当初他从落剑湖的湖底进入了夹层空间，那空间的一侧是由青云剑道流派留下的守护阵法，另一面自然是这处上古秘境的结界。
最开始的时候，他先探查了这处上古秘境的阵法结界，就像刚才笼罩在石台外的那层结界一样漆黑如墨，而且那时候的易惜风就算将内劲全力灌注其中，也如泥牛入海一般，最终尽数都会被反震回来。
之后他又选择了那处青云派的守护阵法，最起码这处结界壁垒要柔软很多，最后他凭借使用李承乾教给他的招式，才成功激发了这道剑灵！让他从那夹层空间中离开。
如此一来，当时他突破的青云派守护阵法，很有可能就是这一处，从而将剑灵从这石盆中吸引走了。毕竟这剑灵本身就有不俗的灵性，这石盆中的玉髓灵液已然不多，不足以维持它太久，此时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能激活阵法的人，剑灵自然是选择先出去再说。
如此一来也就讲得通，为何那处漆黑的结界壁垒在没有丝毫破损的情况下，石台上的东西却诡异消失。因为易惜风并不是通过正常途径获得那剑灵的，而是直接从外界的夹层空间中取巧得到。
这处上古秘境的缔造者，本来是想把这剑灵封印好了，任谁也拿不到，将其留在了秘境外的空间乱流中。所以进入秘境探险的人，自然能发现这处石台，但就是这近在咫尺的结界壁垒，也不是那么好打开的。只是任谁也没想到，后世的青云派为了加强对这上古秘境的控制，在其外围又笼罩了一层守护阵法。
如此一来，那本来在空间乱流中飘荡不定的剑灵，却被局限在一处夹层空间中。当易惜风机缘巧合进入了一处临近这里的夹层空间后，便发生了之前的事情！所以说这种事情可一而不可再，细说起来，也算他与这剑灵有缘！
苏霄贤将众人的表情尽数收入眼中，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在场众人中有这个能耐的人，实力必定不在自己之下，所以他们作手脚的嫌疑并不大。可他就是心里十分憋屈，为了这药谷中的重宝，他付出了诸多心血，甚至是诸多代价。
就拿刚刚那笼罩在石台外围的漆黑结界来说吧，就是花费了巨大代价才得到的方法！而且只有一次机会！却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想到这里他微微闭起了双眸，停顿了两息时间，又重新睁开眼睛。
“既然事已至此，多想也无益！大伙先将各自的挂饰拿出来吧。”苏霄贤淡淡说道。
钟灵溪听到这话，心中多少有些疑惑。
她自然知道对方说的挂饰是什么，正是他们进入剑冢秘境之前，风湖子发给每人一件的小巧挂饰。而且老者也可以凭借这个挂饰时刻观察众人的情况，并将其通过那面“八卦铜镜”投影到剑舞坪的石板之上。让那些关注着比武招亲与青云剑冢的江湖青年，可以一睹为快。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还是给这次参加比武招亲的人，增加了一种无形威慑。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别乱来！我们都看着呢！
就是这么一件小小的挂饰，在李新添没有进入秘境之前，一直是制约吴昊的重要因素。此时虽然已经用处不大，可也没必要将此物拿出来吧？
苏霄贤见众人有些迟疑，便皱眉解释道：“大家看看这些铭文花式，像不像天珠峰的那些黑白天珠。”
此话一出，众人再看向这石盆周围的花式时，顿时瞪大了眼睛。显然正如这位苏师兄说的那样，这石盆周围的花纹在仔细辨认之下，确实与天珠峰上那些天珠石球很像。
钟灵溪皱着秀眉，喃喃自语地说道：“这样看来，这处石盆向下凹进去的深度以及尺寸，竟与那些石球的大小一致！”
对于这位钟大美女的发现，众人自然也发现了端倪，反倒是她身边的李新添没有太多惊讶，想来是之前就对此有所了解。
苏霄贤点了点头补充道：“没错，天珠峰的那些石球自然不是什么天生地养的宝贝，它们之所以出现，乃是青云派当年一众高层探寻这里才发现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伸手一指石盆底部残留的灵液玉髓，沉声说道：“这天珠之所以能帮助风湖子山主锻造剑刃，自然是由于这些特殊的石珠能够产生这种温养器灵的玉髓。”
说到这里，李新添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对方的话，她将腰间那枚挂饰取了下来，直接放进了石盆之中。少女作为欧冶长风的弟子，自然对于门派中很多隐秘之事的了解，要比其他弟子多一些。而苏师兄说的这些也却有其事，风湖子之所以在那天珠峰进行锻造，自然是得益于这剑冢之便。
而他们在进入剑冢之前，分发到手上的挂饰也是一种虎符的样式，不过细心观察一番就不难发现，这虎符上下是由两只首尾相交的异兽相互咬合而成的。这构造与那阴阳天珠石球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也正是这种首尾相互咬合的样式，恰巧也符合了那面“八卦铜镜”的运转方式。
随着李新添将挂饰交出来，易惜风、钟灵溪、林烽火也陆续将挂饰放进了石盆中。苏霄贤最后将自己腰间的挂饰也丢了进去，可半晌过后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第一百一十三章 阴谋（三）
苏霄贤盯着石盆中的挂饰，眼中眸光闪烁，根据他事先的调查以及门派高层的交代，这虎符挂饰一方面可以记录周围几丈范围内的景象，另一方面也是打开这种聚灵盆阵法的枢纽。
易惜风毕竟修行过阵法之道，此时也察觉出了一丝端倪，不过他快速地瞥了眼对面的林烽火，却没有出言多说什么，显然他也意识到苏霄贤身上的异常。刚刚这一眼，就是为了跟林烽火确认自己的发现。
这位青云剑子自从入魔后，整个人的性情都跟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以前那个一脸和煦的苏师兄，此时竟然变得咄咄逼人。而且在他恢复行动之后，很多表现都引起了林烽火的注意。毕竟他也是在场众人中第二个经历过煞气入体的人，自然明白这些剑煞之气的恐怖。煞气对武者的影响并不是一个快速的侵蚀过程，而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当人们意识到的时候，往往就为时已晚了。
没错剑煞之气可以提升剑修的战力，苏霄贤进入剑冢之后，其实际战力随着剑煞之气的入体逐步攀升。更是在进入剑冢第三层后，在药谷外直接一击重伤了吴昊，要知道两人之前在擂台比试中，对方最后还要略胜一筹的，这其中的差距也就不言而喻了。
所以剑煞之气对于剑修的增益确实不小，可危害也同样巨大，它会不断扭曲人的性格，让其变得更加嗜杀易怒，就像最后众人进入黑水之后，苏霄贤的一系列变化正是最为典型的表现。
可真正让林烽火感到疑惑的，也正是这一点！
这位苏剑子的表现太典型了，而且从入魔清醒过来的速度也太快。当然这一切可以解释为“苏霄贤实力超群，所以恢复快”，这当然说得过去，也讲得通。可正是这种讲得通道理又符合逻辑，反而让林烽火感到一丝怪异，一丝不真实！
对方体内的内劲一直没有枯竭，这一点跟林烽火所遇到的情况截然不同。这些剑煞之气如此难以抵挡吗？为何我就能挡住，只是在内劲消耗一空的时候，才被这些煞气占据了主动权？
这些疑问一直牢牢地横亘在他的心中，虽然他没有跟易惜风多作解释，可凭借两人之间的默契，他相信自己的死党一定能明白自己。
……
苏霄贤将一缕缕内劲灌注到石盆之中，可冰冷的石盆始终没有任何反应。随着时间的往后推移，一丝丝疯狂之色不断地出现在苏霄贤的眼底，之前那股冰冷的气息再次弥漫场间。
当初在苏霄贤受到剑煞影响入魔之后，众人就曾在其身上感受过这种冰冷气息。此时这种感觉再次降临，让他们四人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易惜风舔了舔自己微干的嘴唇，出声问道：“不如让我试试？”
苏霄贤微微抬起手，停止继续往石盆中灌注内劲真元。原本弥漫在石盆中的真元灵雾也瞬间就被吸收一空，众人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暗忖道：这聚灵盆果真名不虚传！汇聚灵气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易惜风没有多浪费时间，他将石盆中的五枚虎符重新拿在手中，伸手轻抚这石盆边缘，眼前浮现出一段他从《婆娑道阵经》中读到的话。
“凡道阵之法，皆有其势！或混元元一，或阴阳两仪，或三才鼎足，或四象交替……”
大体意思是说：世间阵法之道，都是有一定规律的，并非凭空捏造！要么混沌不分，始就是末，末就是始。要么分阴阳两极，相互应照，相互存依。要么分定三才，趋于稳定不变。要么化为四象，萌动、繁盛、败落、沉寂不断交替。
他能感受到周围众人的目光，尤其是来自苏霄贤的注视。那是一双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的眸子，却让易惜风感受到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直到这时才意识到，为何易惜风会觉得对方有些怪异，原来这位苏师兄真的有杀死自己的实力！
易惜风努力稳住心神，手指摩挲着掌中的虎符挂饰，然后将其依次放到了石盆的边缘。众人看着他这一番动作，心中的疑惑更甚。众人自然不清楚他是何打算，只有易惜风自己心里清楚！这五枚虎符放置的位置，正是将这石盆外沿五等分的点。
摆好位置之后，易惜风的手指轻轻地点在自己身前这枚虎符之上。
“大家将内劲分别灌注在这虎符挂坠之上，然后根据我说的顺序，依次引入这石盆之中。”易惜风沉声说道。
李新添与钟灵溪相视一眼，然后纷纷按在了身前的虎符之上。易惜风身边的林烽火更是没有丝毫犹豫，也将手指按在了上面。四人一同将目光转向一脸淡然的苏霄贤，显然是在等他。
青年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点在虎符挂饰之上，仅是一瞬间，周围便传来一丝空间波动，苏霄贤的眉头忍不住挑了挑。而易惜风在他心中的评价，无形中又提高了一层。
其实倒不是白净青年的阵法道行有多深，而是他神魂中的那柄剑灵又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这是剑冢其他地方的阵法，易惜风也没法如此快地解决，恰巧这里就是剑灵一直呆的地方，它对这石盆的熟悉程度，无异于人们对自己家的熟悉程度。
仅是通过易惜风神魂释放出一丁点剑灵气息，这处聚灵石盆的阵法就被调动起来。
“五芒入阵图！”
易惜风低喝一声，五道虎符瞬间亮起，泛着淡紫色的光晕将整个石盆上的花纹都映在了半空之中。
五人纷纷抬头看去，原来石盆上这些已经模糊不清的花纹，是组成法阵的纹路，只有将其映射到半空上，才能将这阵图缺失的部分补齐。
石台上的石盆传来一阵咔咔之声，几个呼吸的时间，石盆与石台便开始碎裂，顷刻间多出了诸多口子，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一般。而在这石台之下，一抹淡蓝色的幽光时隐时现，众人见此，心中不免微微一动。
这一抹蓝色幽光他们并不陌生，显然就是通往剑冢第四层的入口！

第一百一十四章 阴谋（四）
就在这蓝色幽光亮起的一瞬间，易惜风的眼中精芒大盛！
他体内的剑灵也在一瞬间从他的神魂中闪出化为实体，硬生生挡住了斩来的一剑！
叮！
一柄泛着黑红色剑罡的长剑从上而下，直刺易惜风的天灵，要不是这柄小巧的剑灵，此时的易惜风恐怕已经被人一剑毙命了！而出手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位江湖人称“剑子”的苏霄贤！
“什么？！”
“惜风！”
几乎同时，钟灵溪与李新添一同喝道，两人之前也察觉到苏霄贤行为的怪异，但她们实在想不到，这位在门中一向和蔼如长兄的苏师兄，会突然对易惜风下手。
相比两女的以外，林烽火在两人交手的一瞬间，就向苏霄贤斩出一刀。可惜他此时刚刚恢复不到四成的内劲，这一刀的威力并不大，苏霄贤连眉头都没皱，挥手之间就将这一刀挡了下来。
也正是这一挡的瞬间，为易惜风赢得了喘息之机，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将体内的酒气疯狂灌入到虎符挂饰之中，同时他低声喝道：
“五芒幻星阵！”
仅是一瞬间，包括易惜风、苏霄贤等五人在内，便从这里消失无踪。
一直潜伏在周围的吴昊见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对于此时的局势，他已经有些看不明白了。其实不止他看不明白，就连当事人的易惜风他们四人也不明白为何苏霄贤会突然出手？
难道说，他又入魔了？
……
青云派，天珠峰。
此时在这里围观的人数再次增加，足可见这青云剑冢的吸引力要远比那招亲强的多。除了青川郡，整个罗云国乃至周围几大国的各路门派，都派出了宗门中的高手来此。对于青云派利用这八卦铜镜实时反馈上古秘境中的情况，这让之后来的那些门派又爱又恨！
爱的是，通过这八卦铜镜，他们可以最直观地知道这次古迹探寻的收获。而恨的是，正是这种直观体现，让原本不公开不透明的竞价，变得异常激烈！显然是给那些想着捡漏的人，挖了一个巨大的坑。
“这个青云派是有些无耻了些，明明这次探寻他们就已经占了大头儿，这下倒好，连让我们喝汤的机会都不给。”
“切，你还想着喝汤？要我说，青云派这次也算够意思了，那十二个家伙也不全是青云派的弟子，要不是他这么一搞，估计这名额甭想有一个会落到这些小家族的头上。”
“你懂什么？他们早晚是要出来的，他们的家族也一直在外面，所以这些实力弱小的家族，就算得到什么异宝，对他们来说也不一定是好事！”
……
就在众人讨论之时，原本舞剑坪上清晰的画面，突然变得模糊起来。这一幕立刻引起了在场众人的疑惑。
“咦？他们在干嘛？怎么围着那石台就不动了，然后突然……”
“是啊，难道说那石台之上是有什么异宝吗？”
一时间对这石台上藏有异宝的传闻瞬间多了起来，就在众人议论之时，端坐在一侧的风湖子缓缓睁开了眼睛。作为青云派主掌炼器的大行家，老者在整个江湖上都是数得着的炼器大家！毕竟他也曾是云霄剑宗的弟子，这剑宗之徒，尤其是专攻炼器的武者，其地位之高绝不次于欧冶长风与欧冶子。
老者对于八卦铜镜自然熟悉无比，这毕竟是他亲自炼制，所以仅是一瞬间他就知道了问题出在哪。
虎符挂饰毁了？
他可以确定，自己手中的八卦铜镜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那只可能是剑冢中的挂饰出了问题。
在回想之前最后传出的画面，风湖子觉得这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
青云剑冢外，某处夹层空间。
欧冶长风脸色阴沉地看着眼前漆黑结界上浮现的场景。他没有像风湖子那样利用八卦铜镜探查剑冢的情况，而是直接施展自己强大的神魂感应，将这些画面呈现在这处漆黑的结界壁垒上。
由于不受虎符挂饰的影响，所以他看到的画面要更加连贯，从众人围住那圆形石台，然后将虎符挂坠丢进石盆，再到后来易惜风带领众人围成一个五芒阵型。
当他真的在半空形成进入第四层的阵图之时，欧冶长风不得不承认这个一直给自己带来惊喜的易惜风，确实没让自己失望。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一向云淡风轻的欧冶长风，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一旁的欧冶子也看到了这一幕，他轻轻皱起了眉头，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苏霄贤是由自己掌门师兄一手栽培起来的，虽然他是代师弟收徒，可剑道流派的传承他却没有丝毫藏拙。
“霄贤这孩子，本性应该是不坏！”欧冶子缓缓说道。
欧冶长风眯着眼睛，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希望如此吧，同时我也希望他是真的入魔了！”
此话一出，一旁的老冶子眼中露出一抹骇然，他刚刚那句话实际上是在安慰自己的掌门师兄，而欧冶长风的话中意思，却是在说另一种可能！
难道说，长风师兄他……早就察觉出苏霄贤那孩子有问题？还是说……
欧冶子心中浮现诸多猜测，却没说出口。他抬头看向眼前漆黑的结界壁垒，上面传来的神魂影像已经变得空无一人，只有那已经碎裂的石台，还有那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秘境入口。
他无从确定这五人究竟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这一次消失，到底是苏霄贤的手笔，还是易惜风所为？甚至不清楚，易惜风最后是如何挡住苏霄贤必杀的一剑？
可通过整件事来看，欧冶子已经嗅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他转头看向欧冶长风，他知道自己这位师兄的恐怖之处，两人的武道修为差距并不大，但要说对人心的把握，他自认为拍马也赶不上自己师兄！
此时他只希望，这件事不要牵连太广，尤其是前几天他刚从青云城探听到的消息，有一个实力极强的家伙已经盯上了青云派，他只希望此事与苏霄贤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逃杀！剑冢四层
张铭带着秦红药在落剑湖的湖畔漫步，不得不说这处享誉青川郡的湖畔，不仅传说众多就连景色也十分秀丽，就算平素里这里也从不缺文人墨客到此。
“阿铭，听说这落剑湖是青云派击败了一位武道高手，由一柄绝世好剑硬生生斩出来的！”秦红药此时已经将斗笠上的面纱掀开，露出了她精致的容颜，好在两人在湖边并肩而行，这会儿周围也没多少人，其美艳的容颜没有引起过多关注。
她毕竟曾是落叶城闻名已久的头牌姑娘，无论是性子还是举止都带着一丝优雅端庄，此时见到这湖光美景，心里自然是喜欢的不得了。这几年时间，她也跟着张铭踏遍大江南北，去过很多地方，要不是张铭作为李东丹的“天下行走”需要应对江湖上各路高手的挑战，他们真想找到一处风景好的地方定居下来，再生一对儿女。
也可能是秦红药年龄渐长的缘故，这段时间想要个孩子的想法在她心里变得越发强烈，张铭也觉得该给对方一个交代，便答应她等此间事了，就选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定居几年，先生俩娃儿再说。
“那只是传说，毕竟能砸出一个湖泊大的坑，这种冲击力世间绝对少有！最起码从圣境之下的武者，我是没听说过的。”张铭手拿着一坛酒水，小口灌了一口，正是他从九华楼买的酒水。
“那你怎么知道这青云派就没有你说的那种……额，从圣？就是那种大高手呢？”秦红药毕竟不是进入三阶十二层的武者，对于上武境的武者称呼并不熟悉。
张铭轻笑了两声，摇头说道：“当今天下武道衰落，虽然这些年也有复苏的迹象，可天下武者能够达到从圣境的，一双拳头就数得过来！呵呵，别说青云派了，我们整个罗云国除了罗云宗的那位，还能找出第二个，就算烧高香了！”
秦红药嘻嘻一笑，她并不是真的在乎这些江湖之事，只要张铭愿意跟她说话，她就很开心了，至于内容是什么，她其实并不在意，只要对方愿意多说几句就可以。
“我觉得这里就不错！”女子抬起双臂舒展了一下四肢，轻声说道。
张铭看着眼前爱人在湖光下摇曳的身姿，将手里酒坛中的酒水饮尽，点头应道：“好，你要喜欢，等这边事情处理好，我们就在湖畔住一段时日。”
说到这里，他看向湖面之上，只见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泛起了一阵阵波纹，仿佛湖底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一层层传递上来，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
易惜风努力控制着神魂中剑影，他能感受到，这里是一处空间乱流中。有过之前的经验，他真的很排斥再次进入这里，不过他心中也有些猜测，这空间乱流看似杂乱，却有自己的规律。
最起码这剑冢之内的空间乱流，是与外界相隔的！否则的话，青云派的那些高层战力，恐怕早就冲了进来。不过，他们虽然进不来，并不代表他们看不见。
以他对这些大侠境武道强者实力的揣测，欧冶长风、欧冶子等人，一定能时刻知道自己这边的信息，但也仅限于此！
一想到这里，原本沮丧的青年小道，此时瞬间充满了干劲儿。
我们可能打不过苏霄贤，但是我们可以撑到结界再次打开。
之前他们对于探寻第四层剑冢的时间就有估算，距离下次出入口的开启，绝对不会超过十二个时辰！想到这里，他低头看向手中握着的虎符挂饰，隐隐之中他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
这一切说起来很慢，可实际上却只是一瞬间的工夫。
此时包括苏霄贤在内，他们五人都因为易惜风刚刚施展的“五芒幻星阵”进入了剑冢四层，按理说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双脚踏在剑冢四层那坚实的土地上了，可正是由于之前易惜风利用五芒之数，已然将这五枚虎符的全部潜力发挥出来，不仅破开了这阵法外的封印，甚至连通过入口进入下一层的结界也破坏了。
众人此时所在的地方，正是位于第四层的空间乱流中。看着周围不断翻腾的灰黑色屏障，易惜风立刻传音提醒道：
“大家将手中的虎符捏碎，立刻！只有这样才能离开这里！”
李新添、钟灵溪、林烽火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与易惜风同时将手中的虎符捏碎，伴随着一声爆裂声，他们四人顿时被一股巨力排开，紧接着这四人的身影就从这空间乱流中消失不见了。而苏霄贤的动作要比其他人慢了一筹，反倒是受到了那四枚虎符爆炸冲击的影响。
不过也算苏霄贤运气好，当他将手中虎符捏爆之时，他的身影也从这里消失了。
……
砰！
易惜风重重地落在了地上，看着眼前耸立的高山，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陷入疑惑，自己到底来到了哪里？
不过他的疑惑仅是维持了一瞬，一道泛着红黑色的剑罡，便向他这边呼啸而来。
易惜风一个侧身，躲到了一颗巨树旁边，堪堪避过这一击！他注视着这道飞向远处的剑罡，眼中凝重之色久久不散。
这一剑他自然认得，正是苏霄贤的剑罡无疑，但让人不解的是这道剑罡竟然没有丝毫准头，易惜风稍微一变向，躲到树后面就避过去了。
因为刚刚那一剑，是在易惜风脱离空间乱流的一瞬间，由苏霄贤发出的，哪怕隔着一层空间，这一剑也紧随其后，来到了这里！
如果易惜风当时哪怕再迟疑一瞬，这一剑就正中在他身上。也正是这不声不响的一剑，还让他意识到一个残酷的问题：苏霄贤的剑罡攻击，显然已经达到了破风侠者的速度！追在自己身后的剑罡，没有带起一丝风声，诡异至极！恐怖至极！
易惜风从树后缓缓走出，再次审视着周围茂密的树林，喃喃自语道：“原来剑冢最初的样子就是这样，那变成荒芜的沙漠是人为造成的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兽神
易惜风看着第四层中茂盛的植被，心中多少有些感慨，随即他更是发现，此处天地真元极为精纯，比之外界还要浓郁不少，而且与前三层相比，这里并不含有丝毫剑煞之气。
再联想到之前遇到的那只金狮子，以及第三层的贝希摩斯，一个大胆的猜测突然出现在易惜风的脑海中。
不过此时显然不是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刚刚那一记剑罡斩击，是苏霄贤在那空间乱流中释放的攻击，要不是易惜风命好，提前一瞬脱离那处乱流空间，恐怕就躲不过这一击了。而这红黑色的剑罡也确实恐怖，哪怕穿越了空间乱流，依然遥遥追杀而来，若不是无人控制其准头，这一击对易惜风的威胁不小。
他收起了轻视之心，立刻动身向远处而遁去，他没有选择像无头苍蝇那样乱转，而是与神魂中的剑灵交流起来。
“喂，喂喂！这里是剑冢第四层，你熟不熟啊？”
剑灵刚刚抵挡了苏霄贤的一剑，已经萎靡了不少，毕竟这位苏剑子的剑罡攻击对于目前的易惜风来说还是太难应付，虽然它没有传音搭理这个白净青年的问话，但还会用剑尖为他指出了一条道路。
易惜风连忙运起身法，没有丝毫犹豫，直奔着剑灵指的方向而去。
……
就在距离易惜风不到十里的地方，李新添也在这密林中穿梭，由于坤眼的存在，她自然发现了易惜风的踪迹，所以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奔着对方的位置而去。
只不过她刚刚追出去几十丈，细心的少女还发现，在自己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人正遥遥地跟在自己身后。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袭击易惜风的苏霄贤。
此时对方距离李新添大约有二十里左右，如果少女施展全力向易惜风的位置而去，虽然很有可能在苏霄贤追上自己之前能与易惜风汇合，但这样的话，同样也会暴露易惜风的位置！
一念及此，李新添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她立刻调整方向，选择了另一条路，这条路将会与易惜风不断拉开距离！他侧头看向一侧的密林，高耸的树木将她的目光遮挡，但坤眼的帮助让她清楚知道易惜风的位置，少女盯着那个方向深深看了一眼，然后便扭头钻进另一旁的树林之中。
苏霄贤一手提剑，一手背在身后，身形在树林中不断闪现！他的身法在此时的剑冢秘境中，是除了吴昊之外，速度最快的一人。而此时的吴昊已经身受重伤，如此说来，整个剑冢里就没有一人是他的对手。
苏霄贤身为青云剑子，虽然他也是第一次进入剑冢四层，可毕竟实力在那摆着，其内劲、神魂、战力都比易惜风等人高出一筹。此时李新添一连串的踪迹路线，自然逃不过他的探查。
不过这一切对于此时的这位苏剑子来说，反而不那么重要了。他此次进入剑冢秘境一直都带着极强的目的性，此时他已经真的进入了剑冢第四层，不管是前面不远处的李新添还是其他人，在他眼中都已经不那么重要！
……
易惜风自然不知道苏霄贤的打算，哪怕他知道也没兴趣去探究对方的隐秘，虽然他之前借助突破之势，击败了本就受伤不轻的吴昊，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不在巅峰状态了，不要说遇到苏霄贤会怎样？就算再次遇到已经身受重伤的吴昊，那胜负也是两可。
轰轰！
一阵隆隆声从远处传来，易惜风立刻停住了脚步。他没有忘记此处已经是在剑冢的第四层，按照之前的规律来看，此处同样也有异兽在此繁衍，其实力恐怕比之三层的那群贝希摩斯还要恐怖。
再结合药谷屏障之内，镇守在那里的金狮子，此地的异兽实力，易惜风心里已经大体有了猜测。
而远处传来的轰隆声，也让他不由得紧张起来。要知道金狮子的实力已经远超寻常的侠者入室境，先不提他能否战胜这些异兽王者，仅是李新添、钟灵溪、还有刚从入魔中恢复的林烽火，这三人想要应付它们，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易惜风看着远处翻起的烟尘，心中暗暗祈祷：你们一定不能有事啊！
下一瞬，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没有再按照剑灵指引的方向前进，而是直奔那轰鸣声发出的地方。
林烽火与钟灵溪盯着眼前这只身形巨大的异兽，其浑身的毛发已经绽开，其脖颈上的毛发层层隆起，散发出金色的光泽！这异兽的体型也庞大的离谱，远超在药谷中杀死的那一只，足有六丈有余。
不过这金狮子也没有贸然进攻两人，毕竟它也没见过人这种生物。这些年来它们都遵从兽神的指引，大多是应对同类的挑衅或者流放那些被兽神抛弃的叛徒——贝希摩斯。
而眼前这些身材瘦弱矮小的“类同类”很明显不是贝希摩斯，不过通过与他们短暂的交手，它也能判断出这两人的实力，而且它万分肯定这两人虽然不是贝希摩斯，但同样也没有接受兽神的庇护。
它盯着眼前这两人，眼中战意逐渐旺盛，这只金狮子正处于青壮年，正是各方面最巅峰的时期，本身体内也有好战的基因，所以场间气氛也跟着变凝重了许多。
“这金狮子怎么如此巨大，力量……”钟灵溪刚说到这儿，便闪身躲开了对方的一击。然后接着说道：“呼，竟然比之前那只还要大上不少！”
林烽火的脸色很不好看，之前他体内的内劲已经恢复了三成左右，在进入这第四层之后，他利用这里丰沛的天地真元以及没有一丝剑煞之气，让他的内劲已经恢复到五成了。
可就算如此，面对这种烈度的战斗，林烽火的发挥多少还是有些掣肘！
“金狮子本就是传说中的异兽，准确来说他们不能称之为异兽。”林烽火沉声说道。他毕竟在霄缘书院修行了五年，这五年时间他不仅精进了内劲功法，最大的帮助还是让他真的接触到了书卷中的精髓！
“上古之时，天地间的异兽还不像现在这般神魂混沌迷茫只有少数王者开启灵智。那时候应该称之为灵兽，只因这些形似野兽的物种，普遍神魂通灵又聪慧无比，其中那些强大的王者甚至大妖，都足以撑起一族的繁荣。”
说到这里，林烽火顿了顿，看向一旁一脸淡然的钟灵溪。
“怎么？你不信？”
钟大美女摇了摇头，沉声道：“这个我听师尊说过，好像还涉及了所谓的兽神！”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最强牙兽
林烽火听到少女的话，纵身一跃直接一刀斩向了身前，只不过他的刀罡落到金狮子的金色皮毛上，却没有丝毫效果。
“兽神？嗯，确实如此！不过它是不是真实存在就不好说了！毕竟这上古灵兽也是根据实力进行划分的，倒是与我们武者的三阶十二层有些对应。”
他将青火刀架在肩上，接着说道：“灵兽普遍都有不俗的灵智，而不像现在的异兽这般，只有异兽王者之上才能开启自身灵智。而在上古之时，这些达到侠者境实力的灵兽并不称作王者，而是叫牙兽！”
钟灵溪紧握着手中的蓝月色短剑，一道道青鸾灵羽剑芒不断向这只金狮子激射而去，她知道自己的攻击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林烽火的刀罡比之自己的攻击要强上不少，如果不是近距离用绝技攻击这头上古灵兽的弱点，都很难有所建树。如此一来，自己的灵羽剑芒仅是依仗着那些剑意加持，想要伤到金狮子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不过钟灵溪与林烽火毕竟相熟，两人也是一起战斗过的队友，所以配合起来很是默契，又兼这金狮子虽然防御能力变态，但攻击能力过于单一，两人相互掩护之下，倒是将局面堪堪维持住了。
林烽火一刀将金狮子的一记重拳挡住，自己也倒飞出去几丈，正好落在钟灵溪身边，便低声接着道：
“实力达到大侠层级的牙兽，才会被称为大妖，已经拥有统御一域的能力，位于万兽国的狮驼岭，就是从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一处兽域，当兽域中诞生了强大的大妖之后，如果没有被人驯服或者控制，这处兽域便称作妖域。”
钟灵溪虽然自幼跟着自己的爷爷钟千鹤，也算见过世面的大家闺秀，可林烽火所说的这些传闻，显然不是简单地见过世面就能了解的。
看来这儒教能在近千年内，迅速成长为三大教之一，果然有其不同凡响之处。钟灵溪心里暗忖道。
其实钟大美女不清楚的是，儒教很早就有“因材施教”与“读书破万卷”的说法，而很多书生或者文士，也都是通过读书感悟武道的。就像当初在落叶城遇到的那位赫连海心，他算是近百年中，最有名的一位依靠读书破镜的侠者。
可惜如此天赋的人才，最后毁于江湖上各大宗门之间的争夺，以及原生家族的没落。若非如此，此子恐怕成就将不可限量。不过话说回来，赫连海心虽然此时已经泯然众人，但也仅是相比他少年时的一鸣惊人！每个人的道路都不一样，成名早不一定成名好，而晚一点走入更高的层级，对赫连海心来说，不一定是坏事儿。
毕竟他的背后没有像罗云宗、真武道殿这般实力强硬的靠山，就算是大明寺这种佛家圣地，也是要看他诸般机缘的，只有机缘到了佛家才会出手。而当今天下诸多宗门中，这佛教算是最重视机缘的了。
林烽火见少女一脸震惊地看向自己，他却没有丝毫得意，毕竟这种事情其实算不得什么辛秘，只要稍微关注一下就会有所了解。他作为一名复仇者，自然对于罗云宗与云霄宗之间的恩怨很是好奇，对于这上古之事也刻意地接触了不少。
他心里明白，仅是依靠现在的实力，恐怕一辈子都复仇无望，如果真的想要对付像罗云宗这种庞然大物，必须从那些上古巅峰强者身上，获得足够的机缘！而这些上古秘境或者远古秘境对他来说，就尤为重要了！
“当这些上古灵兽成为大妖之后，便会成立自己的族群，然后让修为继续攀升，其中只有很少一部分能真正突破到足以媲美从圣境的程度。此时它们对于整个灵兽界来说，也是顶尖的存在，于是这些族群中的灵兽便以它为信仰，称之为兽神！”
听到他的话，钟灵溪终于有些明白，那些贝希摩斯与金狮子之间的区别了。而且再联想到林烽火与苏霄贤受到剑煞入体之后的表现，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你的意思是说，金狮子之所以会选择流放那些贝希摩斯，是因为接收了他族兽神的命令？”显然她对自己的猜测，也有些拿不准。
林烽火脸色变得有些凝重，沉默了两息之后，沉声说道：“这我也不知道，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种强大的上古灵兽，会不会困在这剑冢之中还不好说，但最起码是不会在这第四层中的。”
……
就在两人分神交流的空荡，这只金狮子显然已经怒意全满，此时它已经熟悉了两人的攻击招式与身法，再次攻击之时，已经开始加入一些变招。一时间，钟灵溪与林烽火应付起来，变得异常吃力。
对于战局的变化，他俩心里也清楚，毕竟这金狮子在上古灵兽记载中，除了一些特殊的稀有族种之外，算是最强的牙兽了！
它们不仅灵智不俗，肉身强横，攻击之时的动作和战斗意识都堪称极佳，算是名副其实的战斗机器。哪怕回到几千年之前的时代，任何一方大宗门的精英弟子，在面对金狮子的时候，也需要极为小心。
就在两人逐渐落入下风之时，一道身影突然加入了战局，直接一拳轰在了金狮子头上那根漆黑的弯角上。
砰！
一声巨响，这只巨大的金狮子直接被轰飞了出去，砸倒了一大片树林。
来人正是匆匆赶来的易惜风。这个长相白净的青年，此时脸色并不好看，他刚刚那一击已经使出了全部力量，可依旧没有重创这只金狮子，虽说他此时的战力不强，有些类似身边的死党林烽火，可以目前的境地来看，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们先离开这里，金狮子倒是好说，不能让身后的苏霄贤追上来！”他连忙传音告诉身后的钟灵溪与林烽火，这两人也清楚此时的境况，没有多说废话，三人直接闪身消失在密林之中。
这只壮年的金狮子，从一片狼藉的树林中跳了出来，眼中不断闪烁着杀意，不得不说刚刚易惜风的一拳，着实让他不好受。虽然没有受伤，可对于高傲的金狮子一族来说，这种被人轰飞的耻辱，让他觉得对方是在刻意羞辱自己，甚至是在刻意羞辱兽神！
这种行为，甚至比杀了它还要可恨！

第一百一十八章 冤家路窄
就在易惜风等人在剑冢的第四层探索之时，张铭与秦红药看着落剑湖上不断翻涌起的波浪，心中疑惑更甚。
张铭毕竟是药王座下弟子，作为一名“天下行走”这点儿见识还是有的。显然这突然出现的波浪，不会这么平白无故的出现，想来是湖底有什么事正在发生。
“这落剑湖竟有些奇怪，怎地没有丝毫起风，就平白出现波浪了？”秦红药看着不断冲击这湖畔的浪花，喃喃问道。
显然周围在湖边的一些游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当他们将目光投向湖畔这边，自然而然地也看到了张铭与秦红药两人，不得不说摘掉面纱的秦红药，其明艳的面容还是吸引了不少男子的注意。
“看那个美人儿！应该是外地来的吧？我在青云城从未听说过这么漂亮的妞儿！”
“看样子是外地来的，她身边那个男子应该就是和她一起的吧！啧啧，这么漂亮的姑娘就跟这么一个傻小子，真实浪费啊！”
“切，你都懂什么？这小子一看就不一般，虽然穿得不显山不露水的，不过仅看他站在那儿的架势，就是一个练家子！”
……
周围的游人自然没有太在意这落剑湖上的波浪，反倒是被张铭与秦红药的风姿所吸引，当然其中绝大多数是被秦红药容貌吸引的。
张铭自然听得清周围人的言语，更清楚自己女人对男人的杀伤力，不过他并不在意，毕竟在他看来这群人对自己根本构不成威胁。
“这湖底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看来我们现在就应该去一趟青云派了。”张铭沉声说道，他隐隐中已经察觉到这场风波是因为青云派中有大事发生。再结合这几日的传闻，不难猜出应该是与那上古秘境的开启有关。
对于男人决定了的事情，秦红药自然不会反对，于是她点头应道：“好，那我们从青云城北门过去，登上青云山？”两人本来就是为了探听那些从隐仁镇逃到青川郡之人的消息，自然对于青云派有所了解，更何况药王谷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二流门派，自然懂得江湖规矩。
“从正门过去恐怕是来不及了，红药，跟我从这湖上走一遭吧！”说罢，也不等女子回答，张铭直接搂住秦红药的腰身，整个人便如利剑一般激射而去，两人在湖面上轻轻一点，竟是直接踏波而去！
站在岸上本来看热闹的一众游人，见到这一幕顿时傻了眼！毕竟他们总听说青云派中住有剑仙，可真正见过这所谓剑仙的又有几个？而张铭这一手“踏波而行”的轻功，一看就不是那些不入流的武者可以施展的功夫。
对于这些江湖上的凡夫俗子来说，侠者境就已经是江湖上的大高手了，刚刚还有几个觊觎秦红药姿色的青年汉子，此时见到这一幕顿时脸色大变。
“这，这人……竟然如此厉害！”
“你懂什么？那是真正的大侠，怎么会跟我们这些市井小民一般见识，刚才我们几个言辞粗俗，还……还请大侠饶命啊！”
于是在落剑湖畔出现了很是怪异的一幕，原本在周围漫步的游人，因为湖面突然泛起的波浪而驻足，此时见到踏波而去的武道高手，又跟着欢呼惊叹起来。只不过其中夹杂这一些青年男子，跪在地上虔诚叩拜，看上去少了几分崇拜，倒是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落剑湖本就在青云派的后山，从天珠峰上下来一直往南走，经过几处剑坪和瀑布就会来到落剑湖。当初易惜风与李新添第一次拜访青云派，正是跟着许灵娥从这里走上去的。
此时张铭带着秦红药再次登峰，自然也能到达。看着周围出现各个门派的弟子，红药再次将面纱戴了起来，虽然江湖之上不同于市井之中，她的美貌倒不会给张铭惹来什么麻烦，可毕竟这次他们是来探听易惜风等人下落的，自然要低调行事。
登山之前两人还在心里打鼓，如此贸然登上青云山拜访青云派，会不会惹得青云的高层不高兴，此时见到有这么多江湖各个门派的弟子来此，心中也就释然了。稍微一打听，他们便知道了，原来在这天珠峰上竟然有这剑冢秘境的实时投影。
“听说这次青云派先是举行了一场比武招亲，而招亲的女弟子正是叫钟灵溪！就是不知道这个钟灵溪，是不是当初在春风镇遇到的那一位！”
当时张铭与秦红药跟着易惜风等人从落叶城里逃出来，后来向春风镇撤去，之后更是与在春风镇执行任务的周迪等人汇合。最后仰仗着李承乾的强悍武力，让春风镇与隐仁镇结成联盟，而当时与周迪一起行动的人中，就有一名美貌少女，就叫钟灵溪。
张铭与秦红药之所以对这少女如此熟悉，因为当时他俩就发现在回程之时，这个美貌少女总是与易惜风斗嘴。以两人过来人的经验自然不难看出，他们两人之间已然暗生情愫，只不过两人都没有挑明罢了，或者说易惜风当时年龄太小，其他人也没往那个方面想。
很快他们两人就来到了一处舞剑坪外，看着这里聚集了几百人，让张铭感到意外的是，这几百人的修为都不低，大部分都达到了芒之境以上，其中竟然超过半数达到了侠者境修为！
更夸张的是，其中有那么几人的实力境界，甚至堪堪达到了侠者境的巅峰水平。所以说，今日的天珠峰上，汇聚了罗云国半数以上的青年强者，这一说法一点儿都不为过。而那些成名已久的老牌强者，更是来了不少。
最后，张铭的目光落到了坐在舞剑坪一旁高台上的老者身上，此地这几百人中，当属这名老者的修为最高，已经达到了大侠境的程度！要知道，当今天下，每一位大侠境强者都是名震一方的武道高手，甚至其中比较厉害的存在，还会被江湖人冠以“尊者”之名！
看着高台上这名气度不凡的老者，张铭隐隐猜测出其身份，忍不住喃喃自语道：“难道这位就是，名震罗云的炼器大师，风湖子前辈？”
只是张铭自己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秦红药此时正呆呆地看向另一侧，那里并不是风湖子坐着的位置，而是围着站了另外一群人，这些人的内劲实力同样不弱，而且个个都是武道高手，甚至其中有好几人只比风湖子差了一筹罢了。
秦红药倒不是因为这些人的修为而震惊，而是因为其中一人，这人也注意到她的目光，转头向秦红药望去。可入眼是一位戴着斗笠蒙着白纱的妇人，看身形很是眼熟，却想不起是谁。
当他再将目光转向这蒙面女子一旁时，看到了搂着秦红药的张铭，这人的眸子瞬间一缩，显然他认出了对方。
张铭自然也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下一瞬也找到了这人，这一次愣住的反而是张铭，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此人。细说起来，两人之间的恩怨颇多，在此时相遇，也算是冤家路窄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自己的道路自己走
秦红药藏在面纱下的俏脸苍白无比，此时她看向舞剑坪一侧的看台上，正有一人也看向他们这边，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沙河帮的帮主，尹十三！她毕竟曾是沙河帮的红花堂的舵主，后来跟着张铭一同离开了沙河帮，为此张铭等人与沙河帮的一众好手还大战了一场。也正是那次大战，让张铭与隐仁镇的一众人结下了善缘。
而且尹十三不仅是她曾经的帮主，更是长期霸占了她，对于这个曾经得到过自己的男人，秦红药心里很是复杂。细说起来，她自从跟了红花堂的堂主聂风华开始接客之后，这所谓的贞操也就没有了什么意义。而尹十三的出现对于当时的秦红药来说，却是一个难得的救赎机会。
虽然尹十三看上秦红药也仅是因为其外在的肉体，不过以其霸道的性子，自从她跟了尹十三之后，最起码不用再应付那些来青楼寻花问柳的浪荡子。而且尹十三还给予了她机会，让她独自掌握沙河赌场。
若非之后遇到了张铭，让她那颗本就死了的心又重燃希望，已经化名红痣的秦红药，可能真的会以红痣的身份过完这一生。而眼前这个尹十三，正是那个红痣所依靠的靠山。
张铭自然能察觉到怀里女人的异样，他清楚这些年秦红药的遭遇，再次面对这个让她又恨又惧的沙河帮帮主，其略微僵硬的身体已经表现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红药，没事的，有我！”张铭缓声说道。
听到这话，秦红药的身子先是一僵，然后缓缓侧头看向身边的男子，她温柔的目光就算隔着白纱依旧阻挡不了丝毫。仅是一瞬间，心中仿佛有千言万语，可是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半个字来。只能化作两行清泪，从眼角流下打湿了面前的白纱。
尹十三在看到张铭的一瞬间，终于知道了其身边这名眼熟的蒙面女子是谁，没错正是自己曾经的禁脔，红痣。
当初红痣叛逃之事，不仅对沙河帮是一件奇耻大辱，对尹十三本人来说更是如此！自己收进房里的女子，结果跟着别的“野男人”跑了，到头来还坑了自己一道儿，这份羞辱想必哪个男人也咽不下这口气，更何况是自视甚高的尹十三。
“呵呵，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两个奸夫尹负（谐音）！哼哼，也好！借着此次上古秘境开启，整个罗云国江湖上数得着的人物都在此，就将咱们的账算清楚！”
说罢，他直接腾身而起，几个起落就来到了张铭近前。
对于尹十三刚刚说的这些话，张铭自然听得清楚，毕竟对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而且在场都是江湖好手，实力不俗，对于两人之间激烈的内劲对冲肯定能感受得到。
风湖子作为在场众人中，实力最强者，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他先看了一眼张铭与秦红药，对于这两个年轻人他并不认识，接着他又瞥了一眼尹十三。对于这个人，他倒是有几分印象，此人是来自一个叫作“沙河帮”的三流门派，这个尹十三好像就是其门主，实力嘛也不赖，应该是达到了侠者小成境，不过……
想到这里，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传音给两人道：“你们之间有何私怨我不管，不过这天珠峰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想要动手去十里外的落剑湖！要是敢在这儿动手闹事儿，别怪我风湖子先出手镇压了你们！”
老者的传音化作隆隆雷音，在两人神魂中炸响，不得不说这大侠境的武者，对于侠者境的武者绝对是实力碾压。果然这中武境武者，不是寻常下武境武者可以比拟的。
张铭与尹十三神色变得异常难看，仅是对方刚刚这几句话带来的威压，他们两人就有些承受不住，很难想象当初传闻李承乾与李承涛对阵罗云宗的周元一周长老，那是何等场面？
两人连忙收起架势，忙冲着风湖子略一拱手，一同传音回道：“谨遵风前辈教导，我等这就退去！”
说罢，两人相视一眼，接着冷哼一声，整个人化作两道流光直奔山下的落剑湖而去。
……
苏霄贤挥手将一只向他袭击而来的金狮子斩飞，他也不清楚这只身形明显壮硕了不少的上古灵兽，怎么会突然向他出手。而且看这架势，显然是与人刚刚战斗过了，不过他没空细想这些，手中那柄泛着黑红色剑罡的长剑在空中一转，一道如月牙般的剑罡直接向那金狮子套下。
下一瞬，这金狮子发出一声惨叫，它头上那漆黑的弯角应声而断！
如果易惜风等人在此，一定会惊掉下巴！苏霄贤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远超之前入魔的时候，就算吴昊在此，全盛时期也不是他的对手。
于此同时，位于某处夹层空间的欧冶长风，眼中冷漠之色变得更重，因为他已经看出了，位于四层剑冢中的苏霄贤并没有入魔，或者说在此之前，这位来自青云宗的苏剑子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不过转瞬，老者又疑惑地皱起了眉头，苏霄贤的内劲层级只达到第二层侠者入室境，哪怕是入室境巅峰，也没有达到第三层侠者小成境，仅凭借剑道流派的加持，其实战能力也达不到如此夸张的程度。
这其中一定存在某些辛秘，而这位青云派的掌门也开始越来越看不透这个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弟子了。虽然青云派还没有设立真传弟子，可要数一众弟子谁有这个资格，恐怕除了苏霄贤之外还真没有第二个成器的。要说李新添、钟灵溪之流，毕竟年龄太小，且还没有突破侠者境，终究在年龄上要差了一筹。
“霄贤，你到底要走哪一条道路？”欧冶长风喃喃自语道。
仿佛是听到了老者的问话，或者是某种心灵感应，苏霄贤突然停下了攻击，并起的剑指也停在了空中，被他控制的长剑也跟着在金狮子身前停住，迟迟没有刺下去。
这头灵智不俗的上古灵兽自然发现了逃命的时机，它没有丝毫迟疑，直接一个就地翻滚利用身上那金色皮毛护住周身要害，向远处逃窜。
苏霄贤看着狼狈而逃的金狮子，没有出手追击，而是抬头看向漆黑的“苍穹”，他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天空，只是第四层的穹顶罢了，不过他还是喃喃自语道：
“师尊，我自己的道路，自然是我自己来选，自己来走！”

第一百二十章 冢中剑（上）
灰蒙蒙的天空，没有丝毫阳光照射下来，不过这里并没有多么昏暗，半空中漂浮的白色雾气，自身就会散发出莹莹的白光，让这里的可见度维持在一定水平。而这些白色雾气实际上是浓郁的天地真元汇聚而成，有些类似剑冢三层药谷中那处深潭中的岩石，都蕴含了不少真元，同样也散发出荧荧微光。
而剑冢四层中这些茂密的树林，正是借助这些真元白雾才能生长起来，否则早就跟剑冢前三层那般，变成一处荒芜沙漠了。
咔！咔！咔！轰隆！
一阵牙酸的枝干折断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大树被连根拔起的轰隆声，只见一只浑身长满金色毛发的巨兽，从密林中冲了出来，看它的样子竟是狼狈至极。
这是一只壮年的金狮子，身长足有六丈左右，那被他撞倒的大树在其雄壮的身躯跟前，也不显得那般高大了。按理说，在剑冢第四层是不能有威胁到金狮子的存在，可无论是谁在此也能看出其狼狈的样子。
只因这只雄壮的金狮子，头上弯弯的黑色长角，竟有一只被人齐根砍断！
没错这只金狮子正是之前逼退易惜风等三人，后被苏霄贤一剑砍断头上长角的那只金狮子。刚刚趁着苏霄贤愣神的工夫，算是从其手里逃了出来。
它没有在密林中过多停留，虽然这种情况也是他第一次经历，可不俗的灵智让他明白，刚刚那个身形并没有壮硕多少的家伙，绝对是一个危险的存在！这件事情必须告知族中的其他成员，最好能将消息上传给兽神，这不仅仅是它的奇耻大辱，更让整个金狮子族群蒙羞！
这只断角的金狮子行动不慢，它发现身后并没有追兵赶来，不过它还是谨慎地在密林中兜兜转转了很久，才来到这处山涧中。看着远处如同一线天一般的崖壁，它没有丝毫停滞，直接攀住一侧的岩壁向下方而去。
山涧逐渐变窄，从最开始只能俯身抓住一侧岩壁，到现在金狮子已经可以双手撑住两侧岩壁不断向下了。当然这也得益于它的体型庞大兼得臂展超长，若是换了其他物种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地扒着一侧岩壁，小心往下攀爬。
没过多久，这处狭窄的山涧中慢慢升起了白雾，金狮子依旧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下而去，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它终于穿过这层白雾，进入了山涧之下。
这里距离山涧上方的崖壁足有千丈，而且那层诡异的白雾也彻底隔绝了视线，无论是从上往下，还是从下往上都看不到，只有白茫茫一片。
这只断了角的金狮子来到这山涧底部，这里的空间比之上面宽敞不少，算是豁然开朗自成一域的样子。它来到一处巨大的湖泊旁，随着他的到来，周围逐渐响起了一阵阵低吼声。
伴随着阵阵吼声，一道道巨大的身影从周围的洞窟中走了出来，这些身影有大有小，小的只有一丈左右，而大的比这头断了角的金狮子，还要大上两圈儿！
慢慢的，这湖边逐渐聚集了十几头大小各异的金狮子，它们都看向这只刚刚回来的壮年同类，自然也发现了其头上断掉的长角。
就在这时，从最深处的洞窟中走出一只巨大的金狮子，它看上去年龄已然不小，但庞大的体型，要比周围的同类大上不少，仅是四肢撑地从洞窟中走出来，其高度就超过了五丈，已经不下于一般金狮子的身长。当它完全出现在一众同类眼前时，其庞大的体型目测身长已经超过了十丈！
这只正值壮年的断角金狮子在其面前，仿佛一只尚未成熟的金狮子幼崽儿。显然这只年迈又雄壮的金狮子是这群同类的首领！
断了角的金狮子见到那只巨型金狮子后，立刻发出了哀求之声，甚至整个身子都匍匐在了地上，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这只巨型金狮子，身上的皮毛是暗金色的，就连嘴里的獠牙也带着一抹金属的光泽，而且它头上的长角与其他金狮子有些不同，上面挂满了骸骨，看其样子竟是一些同类的头骨！
它看了一眼这只匍匐在自己脚边，不断颤抖的金狮子，尤其在它那断掉长角的位置多看了几眼，然后才低吼了几声，对方才如获大赦一般，匆匆退回到一旁的洞窟之中。
这只巨大的金狮子眼中闪烁出一抹睿智，如果易惜风等人在此，他们一定不会相信这种神情会在一只“异兽”的眼中浮现，哪怕它是被称为灵智不输人类的上古灵兽。
这只巨大的金狮子首领低吼了几声，周围几十只金狮子也附和地低吼了几声，这处湖畔再次恢复了平静。一众金狮子再次回到各自的洞窟中，这里的洞窟在整个山体中不断绵延，不知通往何处，这些金狮子几乎遍布整个第四层的所有角落，而这里就是它们的聚集地。
此时，它们重新回到洞窟中，实际上会回到各自的领地之中。而巨大的金狮子首领却没有离开湖畔，而是缓缓走向湖水。
碧波不断荡漾，这湖水仿佛自动避着这金狮子一样，水波荡开之处，湖水也缓缓向两侧分开。随着它一步步踏入湖底，这只身长足有十丈的庞大灵兽缓缓沉了下去，那些避开的湖水再次从它的头上合拢。金狮子首领的周身几丈仿佛有一道禁水屏障，所有靠近它的湖水都被自动挤开。
它没有在湖底行走多久，这处位于山涧下的大湖，湖中同样生活着很多鱼虾，宗其品类大多数在外界都已经灭绝，恐怕只有此方秘境中的天地真元浓度，才能维持它们的生存。
巨兽来到湖心的某处，这里微微隆起像是一处水中礁石，可仔细看去却发现竟然是一处水冢！而构成这水冢的石料，也就是那些隆起形似礁石的东西，这些并非普通的岩石，看其颜色洁白如玉，若是易惜风在此，定会一眼认出，构成这处水冢的石料竟然是十分稀有的“沸石”！
沸石，又名水火石，为何说易惜风在此会一眼认出，只因他经常使用的那柄夜剑寒星，正是用这沸石与寒冰铁石还有赤铁石合练而成。当初易惜风为了寻找锻造自己第一把武器的原料，可是在枫叶林的寒潭底找了整整一宿呢！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冢中剑（下）
这只体型巨大的金狮子看着眼前的水冢，目光中满是敬畏，它抬起如同小房子般大小的拳头，周围的湖水也跟着向后退去，露出了水冢里的沸石。
这沸石本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石料，需要极其苛刻的外在环境才能产生。就像当初在枫叶林中的冷泉寒潭，其潭底就有不少寒冰铁石，同时也存在少量沸石，正是由于沸石的缘故，冷泉寒潭才成为一处常年的不冻寒泉。寒冰铁石自带的“寒冰特性”可以让湖水温度远低于周围的气温，而沸石“遇水变滚烫”的特性也恰好维持住了冷泉寒潭“不冻”的平衡。
而此处湖底出现如此多的沸石，自然也说明了此处水冢的特殊。
巨型金狮子挥动它那如房子般大小的拳头，将堆砌在一起的沸石扫到一边。这些沸石在水中本就滚烫如火，让周围的水温变得很高，只是不知道什么缘由，整片湖水的温度并没有因为这些沸石的存在而升高几度。
此时随着金狮子的靠近，沸石周围的湖水也自动退开，这些沸石也不像之前那般滚烫了。没过多长时间，这儿的水冢便露出了原有的样子。
既然是水冢，自然是按照墓葬结构建造的，只不过特殊之处在于这里埋着的并不是人，而是一把剑！没错，这处水冢实际上是一处剑冢。不过对于金狮子一族来说，这剑冢还有其特殊的意义，此地是他们接收兽神意志以及寻求兽神庇护的地方。
历来只有金狮子中的首领才能来到这里，寻常金狮子只有在出生之时或者死亡之后，才会被带到这里。按照金狮子族中的规矩，死后的族人尤其是战死的金狮子，其头颅都会被首领咬断，然后穿到首领的长角之上。这对于死去的金狮子来说，是无上的荣耀！
这也是为何这只巨型金狮子的两边长角上，会挂满同类的头骨。
沸石之下是一座石碑，上面的文字早已模糊不清看不出内容，想来石碑之下就是埋剑之地。
……
苏霄贤一剑将一座庄园中的石壁劈开，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书页，他并没有急忙去收集这些上古典籍。因为之前他在这庄园中就已经探寻了不少地方，其中大部分书籍记载的都是这庄园主人的生平琐事，并没有想象中的内劲功法，或者武学秘籍。
这无疑让这位苏剑子很是不爽，通过之前的收集，他可以确定这处庄园的原主人，正是这青云剑冢的缔造者。
只是出于某种原因，生活在这里的人却给他一种怪异的感觉。感觉这里不像是一位世间绝顶高手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倒像是一个失落又失意之人，逃到这里享受这闲云野鹤的日子。
其中就有一篇诗稿，从之前的书房中被苏霄贤翻到。
浪淘沙
最怕问初衷，大梦成空。
眉间鬓上老英雄，剑甲鞮鍪封厚土，说甚擒龙？
壮志付西风，逝去无踪。
少年早作一闲翁，诗酒琴棋终日里，岁月匆匆！
……
苏霄贤不懂诗，他不是罗云宗的弟子，自然不懂儒家的诗词，他同样不是霄缘书院那些愤世嫉俗的家伙，也没怎么研究过所谓的儒家双绝。但这诗稿中所表现出的失落之意，他还是能察觉到一二的。
他在这处庄园停留了不短时间，要知道开荒一处秘境之地，其收获也是最大的一次，尤其还是原主人的故居。所以苏霄贤没有轻易放弃，看着这篇诗稿，他从书房中找到了古琴、酒壶、棋盘等等……
总的来说，算是应和上了那句“诗酒琴棋终日里”，可这些并不是他想要找的，他又将诗稿看了一遍，其中一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壮志付西风，逝去无踪。”
苏霄贤提着手中长剑，缓步向主厅的西面而去，那里是一处石壁很是突兀地出现在那里，石壁之后便是通往西侧庭院的穿廊。整栋庄园倒是规划的极为规整，哪怕已经过去千年，此时的庄园早已破败，可从细节之处不难看出原主人对于园林造景的考究。
正是看出了主人的考究，所以这突兀出现的石壁更让他心里更感疑惑，再结合这石壁上空无一物，甚至没有丝毫的装饰雕刻，使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于是，才有了之前的那一幕，苏霄贤直接一剑将这处石壁劈开了！
果然石壁之后别有洞天，这处高一丈有余，长足有几十丈的石壁中竟然堆积了如此多的书页。随着他这一剑划过，这些书页瞬间连同石壁的碎石一同散落了一地。
苏霄贤最开始的时候，心中自然万分激动！这可是上古秘境大能留下的馈赠，别说什么内劲功法了，哪怕是一部丹方，拿到外面也是极为珍贵的瑰宝。
可惜没过多久，他的希望就逐渐破灭了。
如果说之前在书房中发现的诗稿，是对原主人一个大体形象的勾勒，那么这一墙的书页则是对他这一世或者说一甲子人生，最详细的诠释。
苏霄贤从中拿起了几页，没看多久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云霞雾暖星满天，
春风水冷湿华年。
总叹缘浅人易去，
一世真情两世缘。
……
这是众多书页中，少有的一首无题诗，相比那些记载的生活琐事，这几页显然更为独特。他也渐渐明白了这位上古时期的大能，原来这处庄园并非他当初闲着无聊留下的手笔，而是在成为世间巅峰武者之后，回顾自己这一生的经历，把最初萌动、失意的记忆，都留在了这处庄园之中。
可能这对于那些后来者来说，还不如一壶灵酒来的更有价值，但对于这剑冢的主人，这些在外人看来不值一提的回忆，对于他来说却是最为珍贵的。
苏霄贤将书页重新塞回这石壁之中，心中忍不住有些感慨：哪怕是世间最顶尖的武者，他们也是一步步从弱小成长起来的，哪有什么一蹴而就？哪有什么理所当然？哪怕是最顶尖的那一撮人，也是经历着苦难、不如意，一步步走向巅峰的！
正所谓：未曾清贫难成人，不经打击老天真。自古英雄出炼狱，从来富贵入凡尘。醉生梦死谁成器，拓马长枪定乾坤。挥军千里山河在，立名扬威传后人！

第一百二十二章 真正的江湖
苏霄贤缓步在这处庄园中漫步，相比之前他有些急功近利地找寻剑冢传承，此时他的心境已经悄然地发生了一些变化。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他握着的长剑之上，其上遍布的阴阳二气已经变回了之前的黑白色。
他所修功法名为“九转阴阳诀”，也是一门阴阳级高阶功法，与李承涛的“阴阳双轮诀”同出一脉。只不过两种功法各有偏向，一个以体内阴阳双轮为根本，注重武者身法；另一个以阴阳二气为根本，注重攻防一体。也说不好这两中功法孰优孰劣或者成就孰高孰低，只能看修炼者的悟性了。
可自从苏霄贤进入剑冢之后，受到了剑煞之气的影响，体内的阴阳二气也产生了变化，在剑冢第三层的时候，他那黑白二气真元就已经转为了黑红色，虽然破坏力要比之前强大不少，可暴虐残忍之意也随之加深。
此时，苏霄贤也被这剑冢原主人的生平所感，心境比之入魔前后要稳定了许多。从之前的书页之中，他看到了很多。有些话对他来说深有感触，比如在书房中看到了的那篇“大梦成空”的短词。他虽然没有这位上古大能阅历丰富，也没有活过那么多年月，但对于现实的残酷，苏霄贤在这近三十载的岁月中，自然感受过其中的无奈。
他自幼天赋绝伦，尤其是剑道天赋，人称“剑子”足可谓世间绝顶，也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同龄人，可当他把目光放到更大、更广的江湖中，比他更强、更又天赋的人依然存在。甚至那些人打娘胎里就比自己领先了很多步！
那时的苏霄贤还很年轻，也曾抱怨过世道的不公，而欧冶长风就曾告诉过他。江湖就是这般残酷，而且在你小的时候，也会给你一种假象：让你觉得自己与那些绝顶之人差距不大。
就拿贯通周身经脉来说，苏霄贤八岁通周身，已经算是青云派最早的记录了，可在八大门派或者江湖顶级门阀世家中，这种水平只能算是中等。其中六岁、七岁贯通周身经脉的人也有不少，甚至某些从圣大能的嫡系子辈，从一出生就被贯通了周身经脉！
当时的苏霄贤还很不服气，觉得八岁通周身已然不差，就算比之那些从一出生就贯通周身经脉的人，也只有八年的差距，加上他们长大懂事开始修炼，其实际差距也就一两年的事情。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他至今都记得欧冶长风之后对他说的那句话：“你八岁通周身，是因为你只能八岁通周身。而他们一出生就贯通经脉，是因为上限就是出生！”
当时苏霄贤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后来他长大进入江湖之后才逐渐明白。
江湖就像一场没有规则的比试，你可以利用你所想到，以及所能利用的一切手段，如果给小时候的苏霄贤根据天赋和表现打分儿，他可以得九十五分。而那些一出生就贯通经脉的人，可以得一百分。
然而就是这九十五与一百分之间的差距，却并非那表面上的五分。因为苏霄贤得到九十五分，是他最多就能得九十五，而第一名得一百分，是因为满分只有一百分。
可真正的江湖是一个无规则的江湖，没有人给你划下这些条条框框，给你一个所谓的上限分。直到他真正进入江湖之后才意识到，他依然只能得九十五，而第一名的分数却因为没有上限，一直在往上累加。甚至其中有些人达到的高度，是他一声奋斗都无法企及的！
这就是真正的江湖，残酷而又无奈。苏霄贤可以低下头，看看那些只有“五十分”和“六十分”的师弟师妹，对于他们来说，自己这个青云剑宗第一人，便是他们仰望的天花板。当然苏霄贤也可以抬起头，看着那位已经高达“几万分”的天下第一人，然后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
这就是江湖的本质，无论是现在，还是在几千年前的上古世代。江湖是一个稍微有点天赋，再加一点勤奋，就可以超过大多数人的江湖，同时也是一个费尽毕生精力，可能都达不到所谓天下第一的江湖！
……
苏霄贤在院子里转了两圈，逐渐平复下心中的悸动，他侧过头看向那处被他一剑砍开的石壁，眼中慢慢浮现一抹疑惑。
如果说之前他在书房中看到的那篇诗词，让他有所触动，可之后在这石壁中的看到的那些书页，却有些超出他的认知。
尤其是那首七言诗，虽然他不懂其中的韵脚和平仄，可讲的分明是儿女之情，这让他很难以理解。在他看来，儿女之情在武道之路面前只能算是小道了。
毕竟武道之路本就是一条寂寞之途，就算是结成同行武道的道侣，也很难相伴终生！对于一些江湖上成名已久的武道大高手来说，动辄就是上百年的岁月，又有多少佳人能与之携手一生？到头来都是红粉枯骨罢了。
当然这种认知也是从欧冶长风那里传承而来，用老头子的话来说：“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剑谱第一页，忘掉心上人！”
所以苏霄贤虽然年龄已经接近三十岁，可对于感情之事却从未涉猎过，所以对这位武道巅峰强者的经历，心中多少有些疑惑。
难道说，就是这样一位深陷儿女情长的人，最后也成为了千年前世间最顶级的武道存在？要知道，这是一处上古秘境，其稳定的天地规则足以彰显这秘境原主人的实力之恐怖，绝非那些十一层之下的武者所能媲拟！
苏霄贤再次走向那面孤零零的石壁，再次抽出一沓书页，细细看起来……
“月影与寒酥，绝色皆不如。”
这应该是一封信，与那张写着七言诗的纸质很像，都夹在一张张记满琐事的书页中。
苏霄贤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又翻了翻下面的书页，依然都是一些生活琐事。突然一个想法袭上心头，他将手里的书页重新放在地上，然后抬手一招，石壁上的另一沓书页再次落到了他的手中，苏霄贤便再次翻找起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疑惑与西洲
易惜风与钟灵溪、林烽火三人，在这茂密的树林中不断穿行，不过自从摆脱了那只金狮子之后，易惜风就将行进的速度刻意压低，身后这两人以为是他谨慎。可没过多久，李新添的身影终于从众人身后出现。
她本身就有“坤眼”绝技，在探查方面是剑冢众人中最强的，所以能发现三人的踪迹倒是一点也不稀奇。易惜风看到少女的身影，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之前他之所以选择将行进速度放缓，最大的原因就是为了等对方。他知道李新添一定会来找同伴，而此时他们这边三人已经聚首，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等。
“这样的话，进入剑冢第四层的五人中，除了苏师兄，其他人都到齐了。”钟灵溪沉声说道，虽然苏霄贤之前向众人出手，可毕竟他是承受了剑煞入体的影响，很可能在性情上发生了一些改变，对于这位青云派的弟子首徒，一众青云派弟子的大师兄，钟大美女还是有些不忍心与其为敌。
林烽火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了皱，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易惜风自然了解自己这个死党的性子，便出声问道：“在场又没外人，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
林烽火歪着脑袋沉思半晌，沉声道：“其实灵溪的意思我也明白，苏霄贤虽然刚刚在潭底攻击了我们，可毕竟那时他受到了剑煞之气侵蚀。只不过……”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易惜风：“我也经受过煞气入体的感觉，但总觉得与他不同，难道说这剑煞之气对剑修有偏向？”他那眼神意思很显然，就是问易惜风，毕竟他也在那深潭中呆过而且也是剑修。
白净青年苦笑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自己这个死党的问题。因为他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是从空间乱流中进入那里，当他刚刚进入那深潭的黑水之时，确实感受到了一股暴虐和阴冷的负面情绪，不过那时候他体内蕴藏了很多酒气，这种由灵酒产生的酒气含有极为精纯的天地真元，所以易惜风从进入深潭之后，就一直没有吸收那里的天地真元。
如此一来，他自然没有被剑煞之气侵蚀。可林烽火的话也提醒了他，回想起之前苏霄贤的种种表现，举止中确实透着一股怪异，他心中已经大体有了判断，这其中定然隐藏着什么猫腻。
四人一时间没再多交流，不过就让众人在此浪费时间研究这个问题，显然是不可能的。没过多久，一直没有插言的李新添就开口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呢？”
钟灵溪与林烽火都茫然地摇了摇头，毕竟和剑冢第四层乃是第一次开荒，各门各派都没有详细的资料。所以对于接下来这几个时辰的探索，他们也没有丝毫头绪。
“既然大伙也没什么特别好的意见，不如就跟着我走吧！”易惜风扫了众人一眼，笑着说道。
其余三人都有些好奇地看向这个白净少年，虽然易惜风长相白净，可做事极为靠谱，很少说没把握的事情，尤其是跟朋友。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们没有丝毫纠结和犹豫，立刻就应了下来。
其实按照易惜风自己的性子，是不会把话说的这么满的，只是此时在第四层剑冢中，他对神魂中那柄剑灵发出的提示，已然深信不疑了！
易惜风从最开始遇到剑灵，那时它还是一柄模糊不清的剑影，最开始的时候他并不信任剑灵。虽然剑灵除了第一次与他传音交流过之后，就很少借助神魂与他沟通了，毕竟那时的易惜风还达不到侠者境，过多的神魂消耗对他自然没有什么好处。后来，几次三番这剑灵都救他于水火，不管是陷入空间乱流，还是在剑冢三层的深潭中，替他挡下不少强敌的攻击。
这一件件摆在眼前的事实，让易惜风逐渐卸下了对这剑灵的防备，并开始信任它了。尤其是在剑冢第三层中剑灵的一番表现，算是让这位生性谨慎的白净青年彻底相信它了。
易惜风对自己不熟悉的事物，一直保持着敬畏和谨慎，可对熟悉和信任的东西，却可以托付性命的信任！剑灵显然就是后者！跟随着剑灵的指引，他们再次在密林中高速穿梭起来。
……
剑冢第四层，某处庄园中。
苏霄贤正站在一处石壁旁，这石壁本是中空的，但这会儿早已没有多少书卷留在其中。而在苏霄贤的周围，此时已经堆了整整十二摞，显然他正在找寻什么东西。
大约又过了半炷香的工夫，他终于将这十几丈长的石壁中所有书卷搬空了。作为回报，他手中再次多出了一张书页，其样式和材质与之前他找到的那两张相同。
苏霄贤发现，这上万张卷宗中大部分记载的，是这秘境原主人在那一甲子的岁月中，遇到的一些琐事。而且能看出上面的字迹变化不小，虽说能辨认出是出自同一人手笔，但可以肯定这些书卷并不是他在同一时期写的，其中的间隔少说也有几十年了。
但真正引起他疑惑的是，这些书页上的诗句有些特殊，无论是从字面意思看，还是从字迹来看，显然是同一人在同一时期所写的。
他缓缓打开这张新发现的书页，只见上面潦草地写了四句。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苏霄贤看着手中的书页，眉头再次皱起……
他发现自从进入这座庄园之后，自己皱眉的次数越来越多……
他本来就对情爱之事知之不深，因为在他的认知中，男女情爱之事乃是耽误修行，耽误拔剑的旁门左道而已。可此时他所面临的难题，显然就隐藏在这些蕴含这男女之情的书页之中。
“月影与寒酥，绝色皆不如？……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吹梦，西洲？”苏霄贤喃喃自语道，显然他在找这几张书页之间的关系。
月影、寒酥他自然知道代指“月光”与“白雪”，至于那最后提到的“西洲”他也从一些古籍中听过，相传在西域诸国的西侧，就是现在的无尽荒蛮，那里几乎是江湖上公认的不毛之地，至于无尽荒蛮再往西，很多人甚至包括很多江湖大佬都不清楚。
但是在很久之前的上古时期，无尽荒蛮并非无尽，其西面还有另一番世界，人们称之为“西洲”！

第一百二十四章 剑灵的指引
苏霄贤拿着手中的书页，一边沉思一边喃喃自语。这几张独特的书页，总给他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至于其中的联系，他一时间也搞不明白。不过他可以肯定，这其中定然隐藏着什么秘密。
忽然这庭院之中吹来一阵清风，苏霄贤手中的书页也被这清风拂动，这位不通男女情事的苏剑子，将目光抬头看向头上的穹顶。
这里是剑冢的第四层，头上的穹顶也与之前的三层有些不一样，并非一片昏暗漆黑，而是白茫茫一片，那是由真元灵雾组成的类似云彩的雾气。
这一切看起来自然没什么问题，真正引起苏霄贤关注的，是刚刚吹来的那阵清风。如果说穹顶上的“云彩”是天地真元浓缩后的灵雾，那这风又是从何而来的呢？恰巧他刚刚在琢磨书页上的诗词，而这阵风也十分巧合地从南面吹来。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一手拿着书页，一手握着长剑的青年喃喃自语道。
此时在这里他已经得不到更多有用的线索了，所以他决定向庄园的南面探寻一番。
……
于此同时，易惜风带着其余三人也在剑灵的指引下，进入了一处洞窟。
这洞窟看上去十分深邃，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就算李新添利用坤眼进行一番探查，也没有发现到底通向哪里，只知道是往地底而去。
“这一路下去，不会通往地府吧？”林烽火心里有些没底，不过还是呲着牙说道。他倒是不害怕反而隐隐有些兴奋。
易惜风沉声回道：“如果是地府就好了，最起码知道去哪了。我是不想再卷入那空间乱流中，无始无终，无穷无尽，堪比无间地狱啊。”
听到他的话，其余三人都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他，易惜风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解释道：“这个无间地狱……其实我也是从一部佛门论著中看到的，大体意思是说人死后偿还因果之事，这无间地狱就是用来处罚最为穷凶极恶之人。”
钟灵溪眨了眨她那漂亮的眼睛，出声道：“这佛教中宣扬的佛法我也知道一些，只是大多数讲的是极乐净土或是成佛！与道家的证道实则一途，却从未听过这地狱之说。”
易惜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他总不能说自己讲的佛法与她说的佛教并非同一事物，可真要跟对方讲清楚，也是一个麻烦事儿。好在这位钟大美女也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毕竟在场这几人对他十分了解的，易惜风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说一些别人也听不懂的话，熟悉的人习惯了也就好了。
“额，呵呵，可能他们的佛教分支不一样，讲佛法的重点也不同吧。”他连忙敷衍道。
“哦？你看的什么佛法？是哪里的分支？”这次说话的是身旁的李新添。
“额，大乘佛教……”易惜风硬着头皮说道。
三人再次对视一眼，然后纷纷摇了摇头，显然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个佛教分支。正当林烽火想问一问这个大乘佛教是从何处传教，以及教义到底有何不同时，易惜风已经一步跨进洞窟，连忙说道：“先别说这个了，前面的路还有很长，我们先进入洞窟再说！”
见他已经进入洞窟，众人自然也就跟了进去，本来他们三人还想着跟易惜风继续打听打听这“大乘佛教”的事情，只是一进入洞窟之后，眼前的景象还是深深地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这剑冢第四层由于之前封印的原因，千百年来一直没有外人来此。此番刚刚打开结界壁垒，虽然此处天地真元已经随着四层入口的开通，不断向剑冢三层扩散，但短时间内对剑冢四层的影响并不大。
而这洞窟之中，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竟在洞顶凝结出一道道如同钟乳石一般的晶体，其中蕴含了不少天地真元。
“竟然是真灵石！”李新添一眼就认出了洞窟上倒挂的结晶，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这真灵石，在当今江湖上算是一种稀罕物，这是上古时期众多武道强者使用的一种硬通货。由于当时的天地真元极为浓郁，带来一波武道强者集中爆发的时代，同时也是武道发展的一个繁盛时期。
这些真灵石，就是那个时代的代表，其内蕴含的天地真元可以被武者直接吸收，无论是位于哪一个武道阶段的武者，都可以使用。同时具备广泛性，和价值性的商品，自然就慢慢地变成了一种“一般等价物”，在武者中逐渐替代了金银。
“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吗？”钟灵溪毕竟是商业世家出身，简单地在心里一盘算，她就估算出了这一洞窟的真灵石拿到江湖上的真实价值。
绝对会引起一场势力大战！虽然不会像某柄绝世神兵或者混沌功法那样，引起一些像八大门派这种超一流门派的觊觎。可资源就是资源，不仅仅是真元资源这么简单，其背后代表的稀缺性也不断影响着江湖上那些大的世家门阀之间的格局。
易惜风自然也清楚这些真灵石的价值，不过他只是贪婪地看了几眼，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要找到并不是这些。”他沉声说道。
虽然这一洞窟的真灵石产量极大，对他来说意义同样极大！毕竟走这武道一途，其实就是一种修行，而修行最为重要的四点就是：财、侣、法、地。其中排在第一位的，就是这个“财”！
但易惜风的理智也告诉他，就算他真动了心也带不走这整整一洞窟的真灵石。此时他们一共来了四人，哪怕费劲众人全部精力，能挖出来并带走的真灵石也极为有限。
如果是这样的话……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着洞顶这些闪烁着荧光的真灵石，默默咽了口涂抹，心中将这秘境的原主人暗骂了好多遍。明明看得到，却偏偏带不走！
很快，白净青年就重新调整好自己心态，他知道神魂中的剑灵指引的不是这些真灵石，而是另有它物！而这东西此时正在这洞窟深处……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剑灵指引的终点到底在不在洞窟的最深处，还是说这洞窟还别有洞天！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放弃的吴昊
就在易惜风一行人在洞窟中探索之时，位于剑冢第二层的众人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钟瑞有些绝望地看着眼前的青年，然后又有些无奈地看向身边这几人，来自罗云国耿家的耿书，还有来自西域诸国的吴黎，两人表情也很冷淡，没有回应眼前这位不速之客的请求。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需要你们手中的剑胆残晶以及挂饰。”说话的这名青年不是别人，正是从剑冢第三层回到二层的吴昊。
此时他的脸色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苍白了，毕竟与易惜风那一番大战确实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好在他随身带了保命的灵药，后来眼看着那五人进入了剑冢四层，不甘心放弃的他自然选择重新回到第二层再寻找机会。
“吴昊，你公然违背比武招亲的规则，劫掠队友的剑胆残晶，你以为抢走我们手中的挂饰，就能包庇自己的罪行吗？！”青云派一行三人中，实力最强的周延厉声喝问道。
他们作为青云派的精锐弟子，自然对罗云宗的吴昊不怎么感冒，哪怕三人知道他们并非其对手，可在自己的地盘上，也不会落了自家名头。
吴昊瞥了周延一眼，此人虽说是那三人中最强的，可也只有侠者登堂境巅峰的战力，比之刚刚突破到侠者的易惜风都不如。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他自然听出了此人话中的意思，也意识到在场众人还不清楚这挂饰的重要之处，还都以为是青云高层监视众人的手段。
他自然不会好心提醒这几人，只是冷笑了几声，说道：“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如果不交出东西，别怪我心狠手辣！”
周延回头看了一眼许六一与宫奎元，这两人也是来自青云派的弟子，他们三人自认不会让步分毫，至于耿书与吴黎，两人辛辛苦苦在二层猎杀了不少贝希摩斯，手中的剑胆残晶也攒了不少，让他们拱手让出更是不可能。
吴昊看出了众人的打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像是也在左右权衡，就这样两方僵持了半晌，这位来自罗云宗的精英弟子还是做出了妥协。
“你们自己商量，我只需要一人的剑胆残晶和挂饰，其余人的我可以不要！”说到这里，他特意补充道：“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不行那我只能动手抢了！”
说罢，吴昊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众人忍不住后撤了一步，却再也没有人出言挑衅他了。显然对于这个实力强大的“小明王”讳莫如深！
钟瑞毕竟是商人出身，见到两方大战一触即发，立刻高声道：“等一等！等一等！”他的话，自然引起了其余人的关注，众人自然将目光转向了这位钟大掌柜。
“我有个提议，大伙听我说说如何？”以经商出身的钟瑞，抬手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颤声说道。
众人尽皆默然，他不敢拖延丝毫，接着道：“我将我的剑胆残晶交给你，而我的损失，大伙每人匀出一点儿，补给我……不用全补，补一半儿就，就行……”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他觉得这个建议众人不一定都会同意。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直到他含含糊糊说完，这几人也没一人站出来反驳。
吴昊有些玩味地扫视了众人一眼，显然他也看出这些人不想与自己交战，于是直接缓步走向了人群中的钟瑞。
钟瑞见吴昊真的向自己走来，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不过在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时，他还是强忍着想要掉头逃跑的欲望，看着对方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拿来吧！”
很简单的三个字，钟瑞却向失了魂一样，将自己腰上的口袋解了下来，放到了对方的手上。当他放开那装着剑胆残晶的口袋时，整个人仿佛被人抽了魂一般，身形有些趔趄地退了回去。
可是吴昊并没有收回手掌，他看着呆愣在原地的钟瑞，然后指了指对方的腰间。钟瑞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腰间的挂饰解了下来，再将其抛给对方。
这一幕落在吴黎与耿书眼中，不禁引得他俩皱起了眉头。
吴昊接过挂饰，没有多说什么，笑着拱手道：“诸位乃是识时务者，皆是俊杰！吴某在此谢过了！”说罢，只见他身形闪动，下一瞬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自从发现李新添进入剑冢，知道那群老家伙一时间进不来秘境，吴昊便不再藏拙，先是击伤易惜风，然后直接横跨五只贝希摩斯，将大部队撇在剑冢第二层。后来易惜风伙同众人之力，才将钟灵溪、林烽火、李新添送入第三层。此时吴昊所展现出的身法，在周延等人看来确实难以匹敌！
“这个吴昊的行为有些奇怪啊，难道说……”耿书捏着下巴喃喃自语道。
吴黎插言道：“既然他从三层返回这里，那一定是从那里吃瘪了！而且他从三层入口出来，那几只贝希摩斯应该被解决了吧？”
听到少女这话，众人眼前纷纷一亮，于是便商定，先停止猎杀这一层的异兽，去那入口看看情况再说。
……
吴昊看着手中的挂饰，心中恨意更甚。之前他被击伤，自然躲到了阵法周围的黑水中观察众人，当他发现这个可恶的小道士竟然懂得阵法之道，并成功将他们传送走的时候，那种愤怒让他几乎丧失了理智。
好在见了一次传送之后，他也明白了挂饰的作用，心中不由感叹青云派那些老狐狸，同时觉得此番进入青云秘境，多少有些大意了。看这布局，显然“姜还是老的辣”！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被他坑在第二层的这些人，虽然他们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压榨的东西，不过为了那些“可恶”的挂饰，他还是决定跑一趟。
当他回到剑冢二层的时候，不出所料，那五只守在入口的贝希摩斯向他发起了攻击。这一次他不用再隐藏自身实力，直接全力施展明王指，将其中两头击毙！
后来他又找到了那三名很早就脱离队伍的刘元、袁冲还有王淳。这三人之前受到他的威胁，同时身后也没有什么大的门派或世家撑腰，自然对吴昊的威胁只能无奈接受。
从这三人手中得来三枚挂饰，再加上他自己那一枚这就四枚了。这样他只需要再搞一枚就可以再次开启通往剑冢四层的传送阵法了。
至于为何他一开始不说，毕竟周延、耿书这六人如果真联合起来，确实对现在的他有一定威胁，与其硬碰硬，不如这样各退一步。表面上看，他确实退了一步，没有赶尽杀绝，可实际上，那些剑胆残晶他并不看重，真正需要的其实就是一枚挂饰。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天边有朵雨做的云
易惜风并不知道位于剑冢三层的吴昊会返回二层劫掠刘元等人，不过就算对方这么干了，在他眼中也算不得什么。如果说之前几次与吴昊的对决中，易惜风一直处于劣势，可从他突破到侠者境之后，对于这位罗云宗的风流公子，就没有之前那般忌惮了。
就算不能对其下死手，也不是因为对方实力有多强，而是看在其背后罗云宗的面子上。易惜风心里清楚，此时他的实力还不足以跟罗云宗这样的庞然大物翻脸。
看着头上这些五彩斑斓的真灵石，众人自然有些眼馋，都忍不住各自找了一块色彩艳丽的拿在手中。林烽火找了一块青色真灵石，样子如同一把匕首，看上去很是锋利。钟灵溪则是挑了一块圆滚滚的如同蛇胆样子的真灵石，颜色很是鲜艳，红色中泛着一股紫意。李新添也拿了一块，不过个头很小，只有拇指粗细，晶莹如玉，泛着乳白色的光泽。
易惜风看着他们手中的真灵石，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意，众人都各自选择了自己喜欢的样式，看样子他们果真是完全凭喜好作出的选择。这样一来，他原本悬着的心多少放了下来，他还有点担心这三人别再因为看到数量如此之多的真灵石，一时间被贪婪蒙蔽了双眼。
白净青年随便掰了一节金黄色的灵石，握在手中也能感到一丝暖意。
就在这时，李新添突然出声说道：“这洞窟下面竟然有东西阻碍了我的探查。”此时他们已经在洞窟中行进了一盏茶的工夫，也算深入了几百丈，直到这会儿少女出言提醒，足可见这处洞窟不比之前在剑冢三层药谷中遇到的深潭浅。
林烽火有些布满地嘟囔道：“建造这处剑冢的武道大能也是够奇葩的，难道他是属耗子的吗？三层就这样，四层还来？没事儿就尽往地下钻……”
本来就是黑子的一句不满的抱怨，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易惜风脑海中闪过一抹灵光，心中暗忖道：难道说这洞窟的底部，跟剑冢三层的那处深潭一样，都通往下一层的入口？
这个念头仅是出现了一瞬间，就被他打消了。先不论剑冢四层才刚刚突破，那第五层入口处的结界将会有多稳固强大！仅是镇守在那里的异兽，他们就铁定应付不了！
之前在深潭之中，众人合力对付的那只具备金狮子与贝希摩斯双重优点的暗金色狮子，就已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样看来，镇守在第五层入口处的异兽势必更加恐怖！易惜风如此聪明的人，怎么会上赶着去送死呢？
“无论如何，还是先过去再说，咱们加快速度吧！”钟灵溪轻声道，对于她的提议，其他人都没有反对，易惜风与林烽火作为两名侠者境武者，自然走在队伍前面，便快速向洞窟的底部而去。
……
苏霄贤从那处庄园离开之后，便看着天上的白雾，朝着南面探寻过去。他的行进速度并不慢，虽然他一手提剑，一手拿着书页，看上去像是一名仗剑游学的学士，可若仔细看去，他脚下宛如御风而行，几个呼吸的时间，便翻过了一处低矮的山头。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他一直喃喃自语地说着这两句，感受着缓缓吹来的清风，苏霄贤的神魂也不断地发散了出去。
为何他会如此执著地追寻这吹拂而来的南风，并非是这位苏剑子从那些书页中发现了什么，先不论他在诗词之道上的造诣高低，就以他那钢铁直男的性子，对于男女情爱之事也铁定抓瞎。
不过苏霄贤毕竟是青云派众弟子中的第一人，其丰富的实战经验也不是白来的。他之所以如此坚定地向南面探索，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源于吹拂而来的南风，还有天边的白雾。
这剑冢本来就是极为特殊的存在，其内自成规则，虽然无法媲美外面的天地规则，却也能独立成为一方小世界。其中最明显的特点就是，这里并没有真正的天空，而是以穹顶代替。
所谓穹顶，实际上是指悬垂在半空中的半球体空间或面积。倒是与外界的天空有些类似，只不过没有人知道真实世界的天空有无边界，但秘境中的穹顶是有边界的。
而这第四层由于结界封印刚刚被打开，所以其中蕴含着来自上古的天地灵气，空中漂浮的这些白雾，就是由真元凝聚而成小小灵液。这一块块挂在穹顶之下仿佛云彩一般白雾，都宛如天边带雨的云彩，又兼得它本身就散发出一抹白光，倒是让整个第四层剑冢仿佛笼罩在阴云之下。
这些“云朵”自己撒下的白光像极了阳光透过厚实的云层，洒在大地上的感觉，所以众人一时间都没有发现这种环境有什么不妥。实际上这半空中的云，确实对一行人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可有些奇怪的是，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产生风的！
风是由于气体流动引起的一种自然现象，是由阳光的辐射热引起的。太阳照射在大地或者水域中，由于水与土地的比热容不同，表面气体温度自然不同。大地表面的气体升温更快，热气体就会升到上空，很快就会在近地面形成一个低气压区。相应的水表面的气体升温就不会很快，水能吸走大部分热量，就会在近地面形成一个冷的高气压区。
产生了气压差，气体就会从高气压区流向低气压区，由此就形成了风。这也是为何近地面会形成海风，海上的风总是往陆地上吹。而相应的在远地面的位置，上层的气体会从陆地流向大海的上空，这也是为何海上总是比陆地上容易下雨，而且还是特大暴雨的原因。
苏霄贤自然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不过丰富的江湖经验还是告诉了他，这里突然产生的风，定然不会“空穴来风”。最起码在这庄子南面，应该有一处不小的水域或者湖泊。
他不敢确定这个想法对不对，但是他总觉得，跟着南风走，他一定会有所收获。只是，让他一直不解的是，那书页中提到的“西洲”，到底说的是什么？

第一百二十七章 白雾
苏霄贤从庄园中出来，没多久就走入了一片密林之中。话说回来，这剑冢第四层的环境相比前三层确实相差极大。之前众人刚刚通过阵法传送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同，只是那时候他们将大部分精力放在这第四层的探寻之上，对于周围的环境，更多的怀着一种戒备的目光去审视。
此时，易惜风与苏霄贤已经脱离了接触，倒是让独自前进的苏剑子重新审视这个陌生的空间。剑冢本来就与外界不同，没有太阳也没有天空，就连生活在这里的异兽，也是上古遗种！只是密林中的植被，却远不如上古时期的丰富。
最起码，上古时期那些享誉盛名的天材地宝，苏霄贤是一个也没发现。不过这种情况也无可厚非，本来这里就是一处天地秘境，其内自然有其独立又平衡的生态，无论这里一片荒漠，还是一片密林，对于秘境来说，他们这群人才是真正的外来者。
苏霄贤的身法速度很快，这些高大的树木对他的行动影响不大，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就逐渐从这片茂密的树林中出来了。看着周围逐渐变得稀疏的树木，当他走出一片草甸之后，终于来到了一处断崖旁。
他看着新出现在眼前的断崖，以及断崖下深不见底谷底，这位青云剑子立刻释放出自己的神魂，向着断崖下探查而去。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苏霄贤就察觉到自己的神魂竟然被一片白雾阻隔。
他眉头先是一皱，而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一片白雾如这穹顶之下的云彩一般，竟然有阻隔神魂探查的效用。原本他心里还为自己贸然来此有些许不安，发现这处断崖下白雾的特殊之后，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之前的决定。
苏霄贤身形一动，剑道流派的“九转阴阳诀”在他体内快速运转开来，他直接从这处断崖上跳了下去。
……
易惜风带领着众人在洞窟中不断向深处而去，终于他们来到了这处洞窟的地步，看到了李新添之前说的那个地方。
此时洞窟之中依然倒挂着不少真灵石，这些如钟乳石一般璀璨的灵石，将这昏暗的洞窟照亮了不少。所以四人可以看清这洞中的景象，也发现了阻碍李新添之前探查的“元凶”。
“竟然是这些白雾！”钟灵溪有些惊叹地说道。
没错，此时在这洞窟之中出现的，正是类似于那处断崖下出现的白雾，这些蕴含着丰富天地真元的雾气，不仅能够阻碍神魂的探查，就连李新添的坤眼绝技，也可将之屏蔽。
易惜风发散出一丝神魂，仅是片刻便认真说道：“不仅仅是新添的坤眼，就连神魂探查这雾气也能屏蔽。”
林烽火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青火刀，然后接着道：“那接下来得小心一点了，如果这白雾中有什么异兽潜伏在其中，我们这样进去就会很被动。”
黑子的话没有多说，但众人自然没有忘记之前在外面遇到的那只巨大的金狮子，如果这种上古灵兽真的埋伏在这白雾中，对众人的威胁要远高于在外界。
易惜风沉默了半晌，感受到神魂中那抹剑灵的反馈，方向是没有错的。想来剑灵指引他去的地方，就在这白雾之后，无论是天材地宝还是有其他什么奇遇，机遇总是伴随着风险的。从易惜风走上武道之路就明白，哪有什么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所有前人栽下的树，既是给后人提供了方便，同时也限制了他们真正的发展。
“大家保持在我周身三丈范围内，这白雾怪异的很，大家小心为上！”易惜风说罢，就施展出游龙罡气，将众人罩在其中。
自从他之前与吴昊一战，易惜风机缘巧合之下，借助前世的武学功法突破了侠者境，那游龙八极拳、游龙太极风所施展出的拳芒，也跟着转化成了拳罡。
从那以后，他便一直使用拳掌对敌，毕竟这次突破让他的战斗方式也跟着多样化了许多。如果是之前的易惜风，防御大部分依赖“八方剑幕”，不过以他现在的实力看，施展拳罡防御要比这剑幕得心应手一些。
四人逐渐进入了白雾之中，随着灵雾的浓度不断加深，他们头上那些泛着荧光的真灵石，也逐渐看不清楚了。
在这种白雾之中，总是给人以压迫感，毕竟连方向也完全搞不清楚，很有可能走着走着又原路绕了回来。好在易惜风有剑灵指引，若是其他人进入这白雾之中，很有可能会在此迷失了方向。
吼吼！
一道低沉的兽吼传到了四人的耳中，这白色灵雾虽然可以阻碍神魂探查，可对于声音却没有阻碍多少。他们对于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他们从几天前进入这青云剑冢，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对付这种异兽，此时只是远远听到这一声兽吼，众人就知道，这是一头金狮子！
不过听其位置，距离众人还有些远，但是四人还是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李新添与钟灵溪一起将目光汇聚到易惜风的身上，在这种缺乏感知的情况下，众人不仅无法判断这只金狮子的具体位置，甚至当它偷偷靠近的时候，他们也无从判断。
这种拿不准，隐藏于未知中的恐惧，最是折磨人了。
易惜风皱着眉头略一思索，对众人传音道：“大伙儿先别出声，这白雾既然能阻碍我们的神魂探查，可对那金狮子起不起效果还不好说。但是仅从刚才那声兽吼看，这白雾应该对声音没有多少阻碍，我们先噤声，不能打草惊蛇！”
其他三人纷纷对视一眼，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易惜风的话。
如此一来，众人的行进速度就大打折扣了，一道道拳罡不断搅动着周围的白雾，多少给他们四人清出一小部分缓冲的空间。而林烽火也来到了队伍的后面，他的青炎刀罡时刻准备着给予敌人重击。至于李新添和钟灵溪，二女则在队伍中间，毕竟她们俩还没突破侠者境，如果那只金狮子突然袭来，两人还真应付不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西洲？西洲！
场间再次陷入寂静之中，四人乃是配合多年的同伴，且都与易惜风关系不一般，不是他的红颜知己就是死党，此时在白净青年的引领之下，他们自然表现的极为默契。
四人的呼吸之声已经低不可闻，白雾之中除了刚才那一声兽吼，只能听到一阵阵风声。
易惜风微微皱起了眉头，这风声忽近忽远，听上去有些奇怪，就在他仔细分辨之时，其侧后方的白雾豁然破开！一头高达五六丈的金色身影直接出现在众人面前？饶是他们四人早有心里防备，也被眼前这头庞然大物吓了一跳。
下一瞬！游龙拳罡与青炎刀罡直接轰了过去，而李新添与钟灵溪则十分默契地从不同方向后撤。二女心里清楚，此时局势敌暗我明，根本不是击杀这只上古异兽的时机，对付这头实力已经达到侠者入室境巅峰的金狮子，她们两人的攻击根本决定不了什么。
反倒是这会儿，若是两人被这金狮子逮到什么可乘之机，才会真的影响到易惜风与林烽火。
“不要被周围的声音所影响到，时刻注意眼前的雾气！”易惜风这次没有使用传音，而是直接沉声喝道。
刚刚这次金狮子的突然出现，确实有些出乎四人的预料，直到这会儿他们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一阵阵诡异的风声是金狮子在雾气中穿梭引起的气流振动。按理说透过这“风声”，他们应该可以预判这只庞然大物的行踪，可从实际来看，效果十分不明显，反而有些“误导”的嫌疑。
也就是这个念头从易惜风的脑海中飘过的时候，他瞬间想到了曾经遇到的一人，那人本身的功法特性就是“寒气”，战斗之时更是能通过内劲真元从周围形成一层冰蓝色的雾气，可以隔绝神魂神识的探查。当初在春风镇，那人正是利用这一功法特性与当时代表着隐仁镇中年一代的周迪，大战了一场。
那场大战是落叶城与隐仁镇代表老中青三代武者的一场赌斗，虽然最后被李承乾的强悍实力震慑住了，可明显年龄要偏年轻的“周迪”，也给一众江湖武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易惜风瞬间联想到这些，让他意识到这里出现的白雾，很有可能与当时的冰蓝色雾气相似，不仅可以禁制神魂神识的探查，还可改变声音在雾气中的传播轨迹！只是易惜风万万没想到，就在他想到那人的同时，那位曾经代表落叶城江湖势力的尹十三，此时在落剑湖上与张铭再次战斗了起来。
……
两人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侠者，一位是药王首徒，一位是沙河帮的帮主。且他俩早在五年之前就在落叶城大战过一场，此时再次见面，可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对于张铭来说，尹十三与自己乃是生死之敌，毕竟他曾长期霸占着秦红药，虽说这么做也避免了秦红药深陷红尘之地，可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这都是难以忍受的事情。所以，从那日他救出秦红药之后，他就一直想要彻底解决这个沙河帮。
只可叹世事无常，在隐仁镇破灭的前夕，这个曾代表落叶城在江湖上某些话语权的帮派，竟随之覆灭。那个曾经困陷秦红药的红花堂，也跟着随之消失。张铭自然不知道这是尹十三自己的安排，不过很多事情既然已经过去，秦红药只求能与张铭长相厮守，对于过往的恩怨她并不想再有什么牵扯。
可今日再次遇到尹十三，张铭知道自己必须出面一战，以往的恩怨只能一战报之！
而对于尹十三来说，这位昔日沙河帮的帮主，虽然他已经离开了落叶城并重建沙河帮。经过这些年的不断努力，也算踏足青川郡的武道江湖，成为一个被江湖上承认的三流门派。
总算摆脱市井江湖的那种尴尬地位，也让沙河帮不再是那个仰仗落叶城在身后撑腰的狗腿子。当然这一切也得益于云溪刑武堂的加盟。那个曾经以镖局为生的刑家老爷子，果然不是一个简单之人，沙河帮能够在短短五年之内，做到之前十几年都完成不了的转型，那位名叫刑海富的老者，功劳绝不能磨灭。
……
苏霄贤这边情况要比易惜风那边好很多，最起码在白雾中，他没有遭遇金狮子的偷袭。
穿过这片白雾，他很快就来到了这断崖的底部。果然如他所料，别看这断崖峡谷看似狭窄，下面却是别有洞天！随着周围白雾逐渐消失，眼前的景色也跟着豁然开朗。茂密的植被，相比之前遇到的那些高大的古木，这里的灌木要低矮了很多，其中苏霄贤就发现了不少上古灵草，不过他没有贸然前去采摘。
相比这些在外界被人看作天材地宝的东西，他更在意那位原主人口中所说的“西洲”。断崖的出现，以及断崖下出现的白色雾气，都一一印证了苏霄贤的猜想。可他之前要寻找的最关键之物，这会儿还没找到，所以他决定在这断崖之下继续探寻一番再说。
这里是剑冢第四层，按理说没有阳光，自然不存在温度差，也就不会产生高低气压差，怎么会产生风？然而刚刚在那庄园之中，他确实感受到了一阵清风。这就是他一直寻找的“关键之物”。苏霄贤坚信，只要他弄明白这所谓的“南风”到底是因何而起，他就能找到那所谓的“西洲”到底是何物！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手中握着长剑的青年，在这崖下谷底慢慢探寻起来。他刻意压制着自身的真元波动，不过没过多久，一片巨大的湖泊出现在视野之中。
苏霄贤嘴角微微一勾，他并不明白风与太阳的热气流效应到底有何关系，但是他明白这处湖泊就是他一直寻找的关键！而那所谓的西洲想必也在这座巨大的谷底湖泊之中。
看着湖面上不断上升的白色雾气，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何刚刚他利用神魂探查之时，一直没有发现湖泊的存在。

第一百二十九章 金狮子的巢穴
这湖泊上不断上升的白雾，直接阻隔了苏霄贤的神魂探查，所以之前他将神魂发散出去，并没有察觉到这处湖泊的存在。此时见到谷底湖泊，让他不由得眼前一亮。
只是还不等苏霄贤上前探查，一股若有若无的真元波动，立刻引起了他的警觉。
吼吼吼！
熟悉的兽吼从远处传来，响彻谷底。对于这兽吼的主人，苏霄贤自然清楚，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哪怕是之前在三层遇到的那只暗金色的“激昂金狮子”，以他此时的状态也不会畏惧丝毫。
可这道兽吼并没有就此结束，很快这位青云派的苏剑子就发现的不寻常的端倪。原来这湖泊周围的崖壁上有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洞窟，这兽吼在山谷中响起，声音自然也传进了洞窟之中。仿佛是吼声因为洞窟中的石壁产生了回音，或者里面还存在其他的金狮子，这洞窟之中紧跟着也传出了阵阵兽吼！
苏霄贤的脸色这一次变得有些难看，它本身修行剑道流派，阴阳二气对于自身的神魂就有一定滋养，其神魂强度不弱于剑宗的御剑流派，此时神魂化作数股，已经探查清楚那洞窟中的情况。正有不下于十几只金狮子，不断向这边靠了过来。
这些洞窟四通八达，而还有多少金狮子正在向这边赶来，他也不敢肯定。虽然对于这些实力介于侠者登堂到入室境的上古灵兽，他并不太过担心，可一旦数量达到某种规模，自己也只有跑的份儿了。
他有些不甘心地看了那湖泊一眼，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这湖泊之中一定隐藏着第四层的某些秘密。可是不看还好，就这一看之下，却是让他眸子豁然圆睁。这湖水之上升腾的白色雾气阻碍了他的神魂探查，所以刚刚他没有发现。
此时在刻意的注视之下，他已经看清在湖面之上不知道何时，竟然隆起了一个“鼓包”，看上去像是一块巨大的礁石，可苏霄贤心里清楚，刚才他在靠近这里时，也就是没有传出兽吼的那会儿，这湖面上确实空无一物。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微微隆起的“鼓包”还在不断上升。
“是个活物！”当这四个字从苏霄贤的嘴里脱口而出时，他已经选择向后面逐渐退去。只是下一瞬，他又硬生生停在了那里，眼中浮现一抹震惊之色。
只见那“鼓包”已经从湖中显露出原貌，竟是一头巨型金狮子！刚刚那不断隆起的鼓包实际上是它的后背，此时它终于站直了身体，两根漆黑的长角宛如两颗大树，上面串着一个个如同磨盘大小的头骨。仅是这番景象就极具冲击力，而真正让苏霄贤震惊的是，在他刚刚打算后撤的同时，一个声音突然从他的脑海中响起。
“武，者？人，类？”
虽然这道传音很是简短，发音也十分古怪，苏霄贤可以确认自己从未听过这种口音的方言，可这些都不重要，因为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道传音的主人，应该就是这只巨型金狮子了！
……
易惜风面对这只金狮子的突然袭击，并没有太过慌张，虽说其体型已经远超在湖底遇到的那只身长三丈的金狮子，已经拥有媲美那只暗金色“激昂金狮子”的大小。而且之前在剑冢四层也遇到过类似大小的上古灵兽，所以此时他们四人已经不同以往，算是拥有了极为丰富的对战经验。最起码这会儿应对之间，还算忙中有序。
“这白雾应该可以扰乱声音的传递，大家不要被误导了，守住身前的一丈范围，先跟着我逐渐后撤！”他低喝一声，纵身直接一拳轰向了那头金狮子。
之前他对阵过一头，并将林烽火与钟灵溪从其手中救了出来，此时故技重施，易惜风更加游刃有余。只见他一拳轰向这只上古灵兽的头部，直奔对方的黑色长角而去。
几番争斗下来，易惜风也慢慢摸索出一些规律，这金狮子周身金色皮毛极为厉害，防御能力极强！而那两对漆黑的直角也是它攻击的利器，加上浑身强悍的肉体力量，这两根长角仿佛两根巨大的长枪，被它实打实顶上一下，侠者境的武者任谁也抗不大住。
金狮子能被称为最强牙兽，其依仗就在于攻防一体，无论是攻击手段还是防御能力，都是极为恐怖的。可就算如此，易惜风还是从中找到了破绽，这两根黑色巨角虽然攻击能力极强，但上面并没有覆盖金色皮毛，也就是说没有加持“兽神的庇护”，其防御能力一定不如那些被金色皮毛覆盖的地方。
这才有了之前他为了救下钟灵溪与林烽火，一拳打在金狮子的一根黑色直角上。后来，苏霄贤也遇到了同一头金狮子，这位青云首徒的应对更加恐怖，手起剑落直接斩断了那头金狮子的黑色直角！
当然这一幕，易惜风并不清楚，也不知道自己攻击金狮子的一拳，相当于变相地助攻了苏霄贤，否则，对方要是斩向另一根黑角，其结果还真算两可。
……
眼前这只金狮子也被他一拳轰地后退了几步，再次消失在白雾中。众人不敢再停留，直接提起身法跟在易惜风的身后，在白雾中不断穿梭。
四个人加上一头成年金狮子，就在白雾中不停追逐，好在四人也是且战且退，两方交手了四五次，众人就跟着易惜风穿过了这处白雾。
他们没有丝毫停留，身法速度不减，再次加速便向前面的洞口而去。
“这里怎么还有一处洞口？”林烽火一直关注着身后，此时他位于队伍尾部，断后的重任自然落在他的身上。
“从这里出去应该与之前不同，我们已经向下走了不近的距离，从这出去应该是一处山谷或者洼地才对。”易惜风连忙出言提醒道。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李新添突然惊声说道：“竟然有这么多！”
四人听到少女惊呼，立刻停住了脚步，就连一直在前面带队的易惜风，也回过头来看向身后的李新添。

第一百三十章 剑冢绝地（上）
在场四人都将目光汇聚到李新添的身上，众人清楚少女的坤眼绝技在探查方面拥有别人无法比拟的优势，此时她突然出言提醒众人肯定是有的放矢的！
“前面发现了什么？”易惜风急切地追问道。
只是还不等李新添回答他，林烽火便与后面追过来的金狮子硬拼了一记，他整个人就被拍飞了出去。钟灵溪见此，只能释放灵羽剑芒向那上古灵兽的眼睛攒射而去，只不过其高达五丈有余的身躯，在微微一晃之间，就将这些剑芒躲过了大半。
“先从这里出去再说！”易惜风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回身迎向这头强悍的金狮子，在这种洞窟中与上古灵兽战斗，他们四人确实讨不得什么好。
众人且战且退，很快就从洞窟中钻了出来，看到外面久违的天光，四人只觉得心中的憋闷也随之一空。想必接下来就算对付这头实力不弱的金狮子，也不像之前那般施展不开手脚了。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为之庆幸，一股股不弱于刚刚那只金狮子的真元波动就从四周传了过来。直到这时，众人才明白刚刚李新添那句“竟然有这么多”指的是什么了！
只见这是一处谷底，占地面积极大，而周围都是一些岩壁不断向上延伸，再往上就是一片白雾阻隔了视线。而这岩壁之上有几十处洞窟，每一处都像刚刚他们逃出来的那一个，而这些陌生的真元波动就是从洞窟中传来的。
吼！吼！吼！
一道道兽吼从周围响起，很快刚刚那头在洞窟中与他们缠斗许久的金狮子慢悠悠地从洞窟中走了出来。而其他洞窟中也陆陆续续走出一头头金狮子，而且大小各异！体型壮硕的已经达到了六丈有余，小一些的也有三丈身长，感受到它们身上传来的真元波动，其实力都在侠者登堂境与入室境之间。
钟灵溪与李新添毕竟是少女，经历过的绝境还少，此时见到周围这些上古灵兽，俏脸已经有些发白。两人心里清楚，如果是一头六丈身长的金狮子，在这种开阔之地，他们四人还能对付。
如果是两头，他们四人就有些吃力了，一旦超过三头他们就必须考虑怎么安全撤离，极有可能造成伤亡……然而看看周围的金狮子数量，一股绝望之感从众人心头泛起。
整整二十多头金狮子，这股力量甚至可以媲美全盛时期的隐仁镇！
易惜风看到眼前这一幕，心里也跟着疯狂吐槽起来，甚至心中隐隐有了一丝悔意，不该如此相信剑灵的指引，终究是之前的经历让他大意了，太过相信这个不知存活了多少年的器灵。
不过在面对生死之时，白净青年还是要比其他人好上一些，因为他也算经历过大生死之人，所以也是四人中最先恢复过来的。面对这种绝境，逃是一定逃不出去的，这里地处山谷中，周围都是陡峭的崖壁，想要离开这里，就算没有那些金狮子在身后追杀都不怎么容易，更何况还是此番境地！
不过下一瞬易惜风就察觉到了身后的湖泊，那是一处巨大的山谷湖地，湖面上升腾着一片片白雾。这些白雾有些眼熟，略一分辨他就知道了，原来山谷上空弥漫的白色雾气，竟是从这湖泊中形成。
然而真正引起他注意的，并不仅是湖面上的白雾，还有那道巨大的身影！其雄壮的身形要比这些金狮子大上不少，看其高度足有十丈有余！这种体型的异兽，在外界天地中已经算是极为少见，最起码易惜风是闻所未闻！
更让他觉得浑身战栗的，是这只巨型金狮子的黑角上，串着一颗颗头骨。看其样子和大小，应该是成年金狮子的头骨！好在这个庞然大物此时正背对着自己，仿佛没有察觉到他们一行人的存在。
只是隐隐从它身上传来的真元波动让他明白，这只巨型金狮子绝对不是他可以应对的！
按理说，这只巨型金狮子的出现，算是宣判了众人的死刑，也掐灭了众人的希望，可易惜风心中却微微一动，总觉得有哪里遗漏了，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其中端倪。只见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此时正在湖对岸站着，正遥遥看向这边。
由于湖面上存在白雾的原因，之前李新添利用坤眼探查时，并没有发现这个青年的存在。而经过短暂的恢复，四人也陆续地从震惊与惶恐中稳定住了情绪，自然也发现了这个青年的存在。
“是苏师兄！”钟灵溪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哪怕此时的苏霄贤可能已经入魔，对众人怀揣着敌意，但也比这些浑身披着金色毛发的上古异兽强得多。
哪怕苏师兄真的入魔，到最后对自己一行人痛下杀手，但最起码能留个全尸，也比成为这些异兽口中食物好得多！
苏霄贤自然也发现了这四人，对于众人的突然出现，他本就有些意外。在见到这只巨型金狮子以及它身后这几十只金狮子的时候，这位苏剑子的第一反应也是先撤再说，哪怕他此时实力大增，可也不是天下无敌的。
侠者入室境巅峰修为，加上剑道流派的加持，其战力达到了侠者小成境的水平，如果再算上之前剑煞之气的加持，也只能达到侠者大成境。而且距离大成境圆满还有不小的差距，所以苏霄贤真要对上这只巨型的金狮子，他心里其实没有一点底。
这头巨型金狮子之前一直呆在湖中，他并不确定这是它的习性还是因为巧合，不过当对方那庞大的身躯逐渐从湖中显现之时，那种来自直觉的危险感觉，不断刺激着他的神魂。
苏霄贤手中那柄初开灵智的长剑，也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这不是因为战意高昂而发出的颤抖，而是一种面对强大敌人的示警。
眼前这头巨型金狮子，显然就是这群金狮子的首领，其实力保守估计在侠者大成境之上！而且极有可能已经具备了成为大妖的潜质！
大妖，是异兽王者的再次进阶，相当于人类武者中“大侠”的实力层次，而且成为大妖最重要的表现之一，就是可以口吐人言。
这也是为何万兽国的御兽侠者，会选择与一只本命灵兽一同修行。真正修为高深的妖兽，其灵智绝对不逊于人类武者。

第一百三十一章 剑冢绝地（下）
苏霄贤自然发现了湖泊对面易惜风等人的身影，他对于这四人从这里突然出现，确实觉得有些出乎预料。
按理说，他从一进入剑冢四层便一路赶到了那处庄园之中，哪怕对之后的书页提示，他自认为做的已经够好，其他人想要追上自己的脚步绝非易事。
然而事实却是，这四个小鬼与自己一前一后，进入这山谷中，虽然他是从山崖上下来的，一路探索过来，而对面的四人的经历仿佛“更加精彩”，看他们从一座洞窟中狼狈跑出，他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面对这种绝地，有他们四人牵制，总比没有要好很多。更何况苏霄贤心里清楚，那书页中所暗指的“西洲”一定隐藏在这湖泊之中，此时距离秘境再一次开启已经不到三个时辰，所以留给他在此逗留的时间已经不多。如果就这么放弃了，那么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甘心的。
就在他心中暗自权衡之时，湖泊中的巨型金狮子已经逐渐走到了岸上，而这巨兽的下半身也逐渐露出了水面，庞大的身形顿时彰显无疑！
哪怕早就有心理准备，当易惜风四人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钟灵溪的俏脸变得更加苍白，修行剑意流派的她，从这只金狮子的首领身上，甚至隐隐能感到一股不同与其他金狮子的霸道之意！她心里清楚，这个庞然大物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寻常侠者的极限。
“这哪还有得打啊？怎么可能打得过嘛！”钟灵溪有些绝望地喃喃道。
一旁的李新添脸色也极为难看，不过她此时正不断运转“玄坤御气诀”，想要看看周围有没有可以逃出生天的机会。易惜风与林烽火也死死盯着湖对岸的巨兽，两人清楚此番是生是死，得看对面苏霄贤的抉择了。
这位号称“苏剑子”的青年自然迎上了易惜风与林烽火的目光，他心里清楚对面四人的想法。说实话，他并不想管那四人，甚至如果条件允许，他会毫不留情地除掉他们。之前在剑冢三层的时候，他就尝试这么做过。
不过此时众人面临的境况，却不同以往。此处山谷堪称绝地，对面这只巨型金狮子的威慑力太过可怖，如果苏霄贤贸然撤退，易惜风四人必死无疑，可就算他自己也很难全身而退。最主要的是，他将再也没有机会深入湖泊，寻找那位剑冢大能留下的东西。
自始至终，苏霄贤的目的都很明确，就是为了获得剑冢四层的秘宝而来。为了这个目标，之前在刚刚进入四层之时，他甚至放水没有难为易惜风等四人，更是直接一剑砍掉了那只金狮子头上的黑色长角！
对于他来说，易惜风等四人的命加起来，都不如这件秘宝的吸引力大。
“我可以将这头巨型金狮子引开，但是你们也要顶住那二十头金狮子的袭击！”苏霄贤突然传音说道。
易惜风听到对方的传音，心里也跟着微微一震！如此远的距离竟然可以神魂传音，谁说苏霄贤的神魂弱，经受不了剑煞入体？而且从他冷静的口吻可以看出，他并没有受到那些剑煞之气的影响。反而此时的苏霄贤给人的感觉，更加睿智，更加冷静。
钟灵溪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虽然林烽火从一开始就曾提醒过她，苏霄贤的情况有些“奇怪”，包括之后易惜风加入他们，也曾评价过这位青云派首徒的表现。
但少女始终难以相信，这位曾经一向待人和煦的大师兄，竟然隐藏的这么深。而之前在比武招亲之时，他还听从师门的安排，参加过一场比试。她始终无法相信，这个实力强横又体谅门中师兄妹的苏师兄，之前对他们几个下死手的时候，竟然真的是他的本意。
“苏师兄，你！……”钟灵溪喃喃自语道。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易惜风已经一把按在了她的肩膀上，神魂中更是传来了他的声音：“我们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这是他的选择，值得庆幸的是，在他的眼里，我们几个人的命不如这里获得的奇遇重要！”
易惜风毕竟是两世为人，对于世间的勾心斗角自然能分辨的清，心性也比这个二十岁出头的钟大美女成熟许多。他能理解此时对方的感受，但他也万分确信苏霄贤想要除掉众人的决心。之所以与自己这方合作，恐怕也是看到了他们几人的利用价值。
钟灵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白净青年，对方这五年成长极大，身形已经比自己高上半头。他那清秀的脸庞稚气未脱，让人一眼看去就知道其真实年龄必然不大，只是此时他老气横秋的话语，以及眼神中闪烁出的那种光芒，让人很难相信这是一名十五岁的青少年，所能展现出的风采！
不得不说，易惜风与林烽火算是沾了功法的便宜，由于从很小的时候两人就踏入了芒之境，这些年来不断接受天地真元的滋养，身体的发育速度要比寻常人快上一点。他们单从外貌上看，已经接近了正常人十八岁的样子。所以说易惜风是个白净青年，倒也没有丝毫违和感，只是知道他真实年龄的钟灵溪，心里多少有些好笑。
她轻轻地拍了一下易惜风按在她肩头的手，回头瞪了他一眼撇嘴道：“那我们还能指望谁？”
易惜风看着远处的苏霄贤，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了，其身影已经向那只巨型金狮子而去。他运起神魂之力，向那位苏剑子发出一道神魂传音。他知道对方在释放传音之后，并没有打算易惜风这边会有回信儿，因为两方间隔太远，他不相信这四个小鬼中有谁的神魂能如此强大。
当然主要是易惜风这种先天神魂强大，又利用药酒不断壮大神魂的人太过稀少，可他确确实实做到了！当易惜风的传音从苏霄贤的神魂中响起时，这位苏剑子的身形明显一僵，差一点就让那只金狮子攻击到了。
不过这一切对于作为主角的易惜风来说都不重要，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逐渐靠近的金狮子，然后目光看向眼前的巨大湖泊，淡然说道：
“指望谁？自然是求人不如求自己！”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入湖（上）
林烽火等人自然不知道易惜风此时为何还有这般信心，能够依靠自身实力应对这些金狮子。哪怕苏霄贤帮他们成功挡住了那头巨型金狮子，他们身后这些体型介于三丈到六丈长的上古灵兽，也不是几人能应付了的。
三人自然不知道易惜风的底牌，他的神魂之海没有丝毫波澜，哪怕面对这些实力足以媲美侠者入室境巅峰的金狮子。因为在这神魂之海上正有一柄青色剑灵漂浮在那里，有着剑灵镇守易惜风的灵台，哪怕深陷绝地，也动摇不了他的心神！
吼吼！
一道愤怒的兽吼从四人身后响起，众人纷纷回头看了过去，只见一头成年金狮子正恶狠狠地看着他们，它的情绪明显与周围的金狮子不同，更为明显的是它头上的漆黑长角，其中一根竟然齐根断了！
“是之前遇到的那只金狮子吗？！”钟灵溪有些惊疑不定地问道。
之前众人刚刚进入剑冢四层之时，几人一开始走散了，后来才逐渐汇合。当初林烽火与钟灵溪刚刚汇合，也是最先遇到这一层镇守的金狮子，并与其交手。
只是那时候的两人才从第三层潭底阵法中出来没多久，自身实力也没恢复多少，对上那只成年金狮子自然是落入下风。
好在易惜风及时感到，一拳将金狮子逼退，而那一拳正是轰在了那只金狮子的角上。此时再次见面，通过内劲气息两人不难确定，眼前这一头愤怒的金狮子正是当初那一只。
他们很难想象，易惜风那一拳的威力竟然如此强悍，看样子是直接将金狮子的黑角一拳轰断。几人自然不知道，这头金狮子之后遭遇了什么，也不知道苏霄贤出手攻击过它，才将这黑角斩了下来。不过这不妨碍它将众人列为复仇的对象。
易惜风作为当事人，自然清楚自己那一拳的威力，若果说之前与吴昊对阵时，他刚刚突破到侠者境，出拳之间对于力道的把控能力还不够。可到了剑冢四层，易惜风有信心控制好自己的拳头，所以对于这头金狮子的遭遇，他仅表示同情与密切关注！
而且细心的他还发现，那断角的切面十分光滑，自己是用拳的而不是掌法或者掌刀，这种断面他是不可能弄出来的。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湖对岸那个穿着白衣，握着阴阳二气长剑的青年，想必这其中还有很多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不过这些已经不在重要，四人真正能够逃出这里的依仗，是在那湖泊之中。
“大家听我说，这一次能否成功逃出生天，还需要大家配合！”易惜风悄然传音道。
其余三人与他关系极为密切，是足以托付性命的人，所以他也不废话，不等对方答应便继续道：“此时距离秘境结界再次开启，只有不到三个时辰，所以我们无需一定逃出这里，只要能坚守三个时辰也可以！”
李新添与钟灵溪相视一眼，都从比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坚定，两个少女已经从最开始的绝望到惊慌再到现在的坚定，这一切的变化，都源于易惜风的影响。
“惜风，你就说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吧？”李新添轻声说道。
“想尽一切办法，先跟我一同逃进湖里！”易惜风没有停在原地与众人讲解，而是时刻观察着这些凶悍的上古灵兽，随着它们脚步的靠近，他也带着大家逐渐向湖泊靠近。
除了那头断了角的金狮子情绪有些激动，其余金狮子只是从洞窟中出来，然后向这边逐渐包围……它们在等，等它们的首领下达命令。
易惜风也不敢贸然向湖面撤退，这样的话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就这样慢慢向那个方向移动，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进入接下来的“大逃杀环节”！
李新添在进入这处山谷后，就一直使用坤眼探查周围的地势，还包括那些靠近崖壁的洞窟，自然对于这处独特的湖泊也有所关注，只是湖面上的白雾阻碍了她用坤眼继续深入探查。此时听到易惜风的吩咐，便出言说道：
“这湖泊有些奇怪，湖面上弥漫的白雾应该是从湖水中产生的，其蕴含着极为浓郁的真元。而且……可以阻隔神魂探查……”说到这里少女突然有些明白易惜风的打算，试探性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潜入湖中，如果这些隔绝神魂探查的白雾从湖里产生，这湖水很有可能也会帮我们隐匿行踪？”
对于这个大胆猜测，李新添很是震惊，不过细细想来倒也不失一种可行的方法。
察觉到那些金狮子不断靠近，四人后撤的步伐下意识加快了一些，林烽火皱眉补充道：“但实际情况也不见得是这般简单！之前在洞窟的白雾中，我们就遇到了一只金狮子，这些白雾好像对它们没有产生什么影响。”
之前四人与那头成年金狮子在洞窟中鏖战一番，由于地域狭窄，四人有些放不开手脚，可依然不难察觉到这金狮子好像并不受白雾的影响。
林烽火分析的很到位，让原本燃起一丝希望的众人，心头齐齐一沉。不过易惜风依然坚持道：“仅是靠白雾，肯定不行。好在，这湖中不仅有白雾，还有其他东西！”
只是还不等他说完，对岸闪过一道剑光，哪怕隔着白雾也能看到其耀眼的光芒。紧接着，一道响彻山谷的兽吼从对岸传来，其洪亮的声波将原本平静的湖面震出一片片涟漪。
在听到这声兽吼之后，这边原本严阵以待的金狮子，脚下齐齐一蹬便向易惜风他们四人杀奔过来！
四人见此，一颗颗小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然后毫不犹豫地施展了自身身法，向这湖泊狂奔而来。
李新添与钟灵溪在前，易惜风与林烽火在后面垫后，仅是不到一眨眼的功夫，就有两道橙黄色的“兽王吼”从后面冲击而来！面对金狮子的绝技，两人自然不敢硬接，可若是贸然躲闪，无疑将李新添与钟灵溪暴露在这冲击之下。
易惜风情急之下，从身后抽出一柄短剑，正是之前钟灵溪从废墟遗迹中获得的那柄湛青古剑，后来由于他与吴昊有一场赌战，便借给易惜风使用了，之后就一直在他身上带着。
只是此时危机关头，易惜风已经顾不得其他，将那湛青古剑掷了出去，那剑刃直奔其中一道兽王吼，在马上与之接触的时候，易惜风大喝一声：“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圣地
随着易惜风这一声厉喝，直奔橙红色光柱而去的湛青剑瞬间炸裂开来，剑刃刹那间化作齑粉，可见其中蕴含的强悍冲击力之大，同时也为众人争取了一线生机！
这两道橙红色的光柱堪堪擦着易惜风与林烽火的肩膀激射而过，这两只率先施展“兽王吼”的金狮子也没想到，这名长相白净的青年，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手，见得一击落空接连吼着跟上前来。
他们四人距离那处湖泊不算远，两记兽王吼没有击中他们，顺势就落到了不远处的湖畔，立刻激起一大片烟尘，地面也跟着一阵晃动，形成了两处三丈方圆的大坑。
易惜风不由得暗暗咋舌，这些金狮子的实力太过恐怖，就算单独应对，也已经超过了四人的极限，更何况此时对付二十头。虽说这其中身形能达到五六丈的成年体只有八头，但其余体型小一些的实力依旧不弱。刚才那两记“兽王吼”就是由两头身长四丈有余的金狮子发出的。
看着逐渐接近的这些上古异兽，四人心里慢慢感到了绝望，他们逐渐发现，哪怕湖泊就在不远处，能活着逃到那里也基本不可能了，这八头成年体的金狮子俨然已经到了四人身后。
“流沙瀑流破！”一道娇喝声突然从四人队伍中传来。
只见李新添双手合十，黑色的阴土属性内劲从她纤细的身体中爆发！虽说她的内劲层级已经达到了芒之境巅峰，可对于这些媲美侠者入室境巅峰的金狮子来说，少女根本没有丝毫威胁。但她的目标并不在这些上古异兽身上，而是看准了它们脚下的土地。
轰！轰！轰！
李新添身后的土地突然向下方坍塌了下去，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流沙坑！这些体型巨大的金狮子由于身形庞大，一瞬间就陷下去了三分之一。
想来这些上古异兽也没见过这种类似陷阱的阵仗，毕竟在剑冢中生存了几千年，一向都是它们狩猎别的异兽，从未见过别的异兽会主动招惹它们，这也就使这些体型庞大的金狮子缺乏一些应对突袭的经验。
不过这流沙坑也仅是阻碍它们一会儿，对于这些攻防俱佳的上古异兽，这种程度的陷阱对它们的伤害简直微乎其微。不过李新添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她释放的这一记“流沙瀑流破”就是为了给自己这边争取更多的逃命时间！
她没有丝毫停顿，就在这群金狮子陷入流沙的一瞬间，少女直接腾身而起，身体在半空中快速旋转，一根根漆黑色的金属长针向那沙坑中飞射而去，只是目标并非陷入其中的金狮子。
在李新添落地的一瞬间，她那白嫩的小手重重地按在了脚下的泥土上！
“地爆群星！”
少女沉声低喝了一声，刚刚甩出去的漆黑长针早已深埋入地下，伴随着她一声娇喝，一缕缕内劲真元不断向那些长针汇聚而去。那些金狮子刚刚摆脱沙坑的束缚，就发现在半空中竟然聚集起一块块巨石，紧接着就向这边砸了过来。
原来李新添这些年不断精进自身内劲和招式，已经可以用玄铁金针释放这招“地爆群星”，而且影响的范围也比之前大了不少。
想当初在演武大比的擂台上，她第一次用头上的簪子作为真元引导的标记，释放出这招对付赵龙，最后逼着对方用出了压箱底的“青莲百花葬”，才赢下那场比试。
时至今日，李新添再次使用这招压箱底的绝技，但她不再是为了赢下什么比试或者逼着谁动用底牌，而是为了阻挡这些金狮子追击。
这些灵智不俗的上古异兽对于接二连三的骚扰早就愤怒不已，此时面对这些激射而来的碎石，其强壮的双臂直接选择了硬撼回去。仅是一瞬间，这漫天的巨石就被金狮子爆裂的拳罡打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不过易惜风四人也借助这宝贵的时机，成功逃到了湖边。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纵身跳入了湖水之中。
林烽火是他们中最后一个钻进湖水里的，就在他的身形没入水面的下一瞬，八道庞大的身影就站在了刚刚四人站着的地方。
它们愤怒地看着这四个小喽喽，竟然真的从其手中逃脱，这些成年体的金狮子看着眼前的湖泊，愤怒地嘶吼着，却没有继续追赶的意思。
也算四人运气爆表，因为这处湖泊对于金狮子一族来说，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堪称金狮子一族的圣地！因为在这湖泊之中存在一处“水冢”，外围堆砌了很多沸石。这也是为何此处湖泊之上经常会冒出一层层白雾的主要原因。
沸石是一种极为难得的金属矿石，当初易惜风在炼制那柄寒星剑的时候，就从枫叶林深处的冷泉寒潭里找到的一小块儿。若是让他知道这处湖泊中有一堆堆沸石铺在湖底，相信他会对这座湖泊有一个全新的认知。
可这一切对于金狮子来说不重要，沸石不重要甚至连那些升腾起的白雾也没什么稀奇的，这根本不足以阻止这群愤怒的金狮子。真正让它们不敢逾越雷池的重要缘由，就是那座水冢！那里是接受兽神祝福的圣地，只有金狮子一族的首领，才有资格踏足水冢附近，才有资格进入这片湖泊。
对于一般的金狮子来说，只有在诞生或者死亡来临之时，才能踏入其中。否则将视为对首领发起的挑衅！
八头成年金狮子看着平静的湖面，马脸上的鼻孔喷吐着热气，虽然它们很想进入湖中，将那四只瘦弱矮小，长得还有些类似猿猴的家伙们抓住。可当它们的目光重新落到不远处那座如小山一般巨大的身影上时，这八头天不怕地不怕的上古异兽，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
金狮子是群居动物，族群中有着严明的等级划分，对于族群中的王者，它们有着来自血脉中的压制。哪怕这八头实力达到侠者入室境巅峰的金狮子，可以联手跟首领一较高下，可从血脉中传承下来的压制，也会阻止其动手。
对于这些生活在上古时期的异兽，人们之所以称它们为灵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其高度严明的群体意识。比如金狮子所信奉的“兽神”，实际上就是一头实力突破到从圣境的金狮子。这种对同物种杰出个体的神化和信仰化，是其原始族群灵智的最直接体现！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再现青云剑歌
冰冷的湖水让易惜风瞬间清醒了许多，这处湖泊说起来有些怪异，明明湖面上升腾出如此多的白雾，但这湖水却如此冰冷，着实让众人有些意外。
不过相比周围环境的异常，四人更关注身后的那群金狮子的动向。尤其是林烽火钻入水中之后，他身后突然闪现出一大片黑影，这让原本已是惊弓之鸟的几人瞬间将心又提了起来。
“它们好像没有追过来。”林烽火距离水面最近，自然也观察的最为真切，他在水中游了一段距离，发现身后并没有什么异常，便给其余人传音说道。
钟灵溪与李新添也察觉到事情的诡异，不过刚才一直都想方设法逃出生天，所以也没有想太多。此时听林烽火这么一说，顿时发现事情的蹊跷，看来这座湖泊可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三人看着头里不断向湖底下潜的易惜风，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相信他了。而在进入这湖水之后，易惜风的神情也逐渐变得凝重，水温的差异已经让他在心里有了某种猜想，只是神魂中那剑灵传递出愈加强烈的信号，让他决定深入这处湖底探寻一番。
“大家紧跟在我身后，这湖确实有些特殊，不仅仅是那些金狮子，就连这水温也有些蹊跷。”只是他的传音刚落，李新添却突然传递过来一阵神魂波动。
“快看那里！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众人顺着李新添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不远处漆黑的湖底，竟有一片区域与众不同，那处湖底没有淤泥，也没有什么礁石，而是一堆白色的石块儿。
易惜风也发现了这处区域的不同，而剑灵所指引的地方正是那个方向，这就更坚定了他过去探寻一番的决心。只是那些白色的石块他看着有些眼熟，总觉得从哪里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罢了。
……分割线……
就在易惜风四人在湖底探寻之时，湖畔的另一边，苏霄贤正与那头巨型金狮子战在了一处。这头金狮子中的王者，足有十丈高的体型，其肉身力量足以碾压任何侠者境的武者，就算是走炼体之道的“天生武者”也不敢正面接住它的攻击。
苏霄贤的身法极好，毕竟剑修武者对于身法的要求本就比寻常武者要高一些，况且他所修的剑道流派，那是与李承涛师承同一脉的传承。哪怕“九转阴阳诀”比之“阴阳双轮诀”在身法速度上要略逊一筹，可也远超同阶武者。
此时全力施为的苏霄贤，其身法速度比之全盛时期的吴昊，也只弱上一线罢了。
“为何攻击我，我只是在此路过并无恶意！”苏霄贤一边不停闪避，一边对着这头实力媲美大妖的金狮子传音道。
通过刚才的接触，他清楚对方应该能听明白自己要传达的意思，已经达到这种灵智的上古异兽，甚至可以口吐人言，苏霄贤相信对方也会权衡与自己战斗的代价。
“武者，离开，这里！”这头巨型金狮子出手之间没有丝毫缓和，但还是传音警告了这位苏剑子。
苏霄贤自然不会如此轻易放弃这里，毕竟按照这处剑冢主人留下来的线索，在那湖泊之中，应该留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既然来都来到这儿了，不用出几分真本事他怎能甘心？
正在他神思电转之间，一颗如房屋般大小的拳头就直接向青年砸了过来。苏霄贤挥动手中的长剑，打算利用身法将这一拳直接给躲过去，可下一瞬，他的脸色却变得非常难看。
苏霄贤眼见着这可巨大的拳头向他迅速靠近，几乎遮挡了他眼前全部的视野，不过真正让人心悸的是他刚刚打算施展身法，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将他禁锢在这里，巨型金狮子这一拳，一定会轰到他的。
天地规则之力？
这个念头仅在他的脑海中一闪即逝，下一瞬苏霄贤的身形瞬间向前冲去，直迎上这一拳。前冲的身影瞬间化作六道，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紧接着，这六个苏霄贤同时挥剑斩出，六人围成一道剑阵，堪堪与这颗房子般大小的拳头相峙住了。
“青云剑歌！”就在他低声喊出这四个字的同时，这六道身影同时湮灭！紧接着，不知从哪里闪出一道身影，瞬间倒飞了出去！
巨型金狮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被自己一拳轰飞的青年，它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拳头，虽然上面布满了一道道白色剑痕，可那又怎么样？依然只是剑痕，依然没有破防而已！
反观被一拳轰飞的苏霄贤，此时整个身子已经陷入了身后的岩石中，看上去十分狼狈。
嗡！嗡！嗡！
道道剑鸣声从苏霄贤所在的碎石周围响起，下一瞬，原本就已皲裂的岩壁，仿佛被锋利的网子切割过，直接碎成一块块边缘规整的石块儿，而刚刚被一拳镶入石壁的青年，也再次站了起来。
苏霄贤看上去竟没有受什么伤，甚至单从脸色上看，只是比之前苍白了一点儿。这头灵智不输任何武者的大妖，微微眯起了眼睛，它自然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刚刚自己一拳将对方揍飞，哪怕苏霄贤的肉身强度跟金狮子一样，寻常的金狮子也受不住自己这一拳。
可看青年的状态，好像没有受多大的伤势，难道说这个人的肉身防御能力比之金狮子还要强？
这个念头在巨型金狮子的脑海中仅是出现了一瞬，就被它否掉了，这无疑是对金狮子一族的侮辱，更是对兽神的不信任！它又将目光转移到苏霄贤身后那碎成一摊的石块，顿时，它有些明白这是为什么了。
原来苏霄贤施展的“青云剑歌”不仅是用来攻击，其防御能力也极为出色。就在刚刚他被轰飞的一瞬间，那衍生出来的六道残影瞬间化作六道剑丝，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张大网将苏霄贤牢牢套住。这也是为何他身后的石壁，会如同被网子切割后的豆腐，碎成了一块块的。
“我只是来这里逛逛，不用痛下杀手吧！”苏霄贤沉声说道。
这一次，巨型金狮子没有贸然出手，通过刚刚一番交手，它意识到这个武者的实力不俗，自己就算能将其拿下，自己也要付出一定代价。于是它沉思了片刻，用金狮子传承下来的上古语调回道：
“武者，此乃兽神庇护之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离开这里，马上！”

第一百三十五章 入湖（下）
苏霄贤听到这头巨型金狮子越说越流利的话语，心里也逐渐沉了下去。他自然看到易惜风等人进入湖泊的动作，只是让他觉得有些意外的是，那二十多头金狮子只追到湖畔边，并没有进入的意思。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为他人作了嫁衣裳？这完全背离了他最开始的打算！
“兽神庇护之地？”苏霄贤咧嘴一笑，抬起手中之剑，遥遥向着那处湖面一指，淡然说道：“所以那群家伙，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四人逃入湖中？”
这只巨型金狮子没有回头看向湖泊，其实在易惜风等人跳入湖水之时，他就发现了端倪。只是巨型金狮子心里清楚，那处水冢并非所有族人都能接近，所以它并不责怪那八头成年体的金狮子。至于易惜风等人，它还真没放在眼里，毕竟这处兽神所在之地，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这四人中实力最强的貌似也不如寻常的金狮子强劲，就算敞开那水冢的大门，他们也进不去！
发现这头巨型金狮子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而转移视线，苏霄贤的双眼就微微眯了起来。当他心里暗暗打算，要不要也找个机会去往那湖底探索一番之时，这头庞然大物又出声说道：“武者，离开这里，否则，你将湮灭在兽神的神迹之下！”
带着古朴的上古语调，这头巨型金狮子身形随之一动，携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地一拳轰向了苏霄贤。相比之前被他利用剑丝挡住的那一拳，显然这一次的攻击要强悍许多！
他清楚自己与这头巨兽之间的实力差距，对方在此生活了几千年，对于人类武者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千年前，并不知道如何适应与他开战。通过之前的几招对拼他就察觉到了这一点，可两者间的实力差距还是难以逾越，自己就算能撑得住一时，也定然是落败的下场！
一念及此，苏霄贤没有再施展之前的“青云剑歌”，而是将阴阳二气真元包裹周身，全力施展身法向一侧躲闪开来。
瞬间，刚刚那种被周围空间压迫的感觉再次传来，只是这一次苏霄贤明显有所准备，不惜损耗大量内劲真元将这种“锁定”打破。
轰！轰！轰！
一阵巨响震彻山谷！巨型金狮子这一拳轰到了苏霄贤身后的岩壁之上，整个山谷都为之震动起来。好在最后一刻，这头巨兽察觉出对手已经逃出了攻击范围，在落到岩壁之时已经刻意收力了。否则，这一面岩壁很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保留下来了。
一滴滴汗珠从苏霄贤的额头渗了出来，仅是刚才突破这头金狮子的空间封锁，他就消耗了不少内劲真元，不过察觉到身后这一击的声势，他同时也暗自庆幸，并拿定主意立刻向那湖泊进发。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就算失败了一无所获也好，绝对不能与这只庞然大物对拼，自己还是有些小瞧这头金狮子中的王者，如果对方熟悉自己的攻击模式，那么自己这会儿就危险了！
……分割线……
就在苏霄贤从巨型金狮子手下逃脱之时，位于湖泊中的易惜风等人也来到了湖底。看着这里一堆堆白色的沸石，其他人还好，反而是易惜风有些不淡定了。
他深知这种矿石是多么稀有，虽然价值只是比一般的矿石贵一点，可真正让它变得不寻常的是其对环境的苛刻要求。所以江湖上对于这种矿石的需求并不大，但是价格却不便宜。
钟灵溪自幼就是作为钟家商行未来接班人来培养的，自然认得这种稀有的矿石，所以她很好奇易惜风此时的反应。毕竟这种矿石就算再稀有，可其用途限制了它的价值，相比之前在洞窟中发现的“真灵石”，这些白色的沸石就有些不够看了。
“你怎么了？这些沸石有什么问题吗？”钟灵溪悄然对易惜风传音道。
穿着一件青色内氅的白净青年，摇了摇头，淡然回道：“沸石虽然并不昂贵，却极难形成。以往在隐仁镇或者落叶城，我也没见在哪里有售卖。只是在枫叶林的冷泉寒潭，我发现过一些而已。”
钟灵溪听他传音这么一说，也看出了不同寻常，她就听自己爷爷提过这种稀有的矿石，不过由于用处不大，且很少有人专门进购这种东西，也仅是当作一种奇闻听了听。只是没想到，易惜风对于这种稀有的矿石还有研究。
“那这些沸石在此出现这么多，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钟大美女接着问道。
易惜风沉思了半晌，皱着眉头没有答话。因为他心里逐渐有了一种猜测，恐怕这沸石与剑灵指引之处有密切关系，再结合湖面上升腾起一层层蕴含真元的白色雾气，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在那处突起的“礁石”之上。
轰轰轰！
一阵剧烈的震动传到了湖底，众人抬头向上看去，此时距离湖面足有四五十丈的距离，湖面泛起的波澜还是能看清的。
林烽火率先传音对众人道：“如此强烈的震动，想必是苏霄贤与那头庞大的金狮子战斗所致。”
四人的脸色并不好看，因为在他们看来，就算苏霄贤实力不俗，可也很难造成这么强烈的震动，这种程度的战斗烈度，已经超过了侠者境武者所能承受的极限。
“不要管这些了，既然我们先进入了湖中，那就先探查一番，这处突起有些特殊，看上去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李新添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一旁的易惜风，毕竟是他引的路。
易惜风沉吟片刻，他也知道时间紧迫容不得他拖沓，便直接带头向湖底而去，而其余三人也跟了过来。等游到近前，众人才发现这突起的部分，根本不是什么礁石，而是一处墓冢。
四人都有些惊异不定，毕竟当今江湖之上早就没了所谓的“水冢”，哪怕是到了西域诸国不讲求土葬之地，对于死去的人也是以火葬为主。毕竟这水葬建立水冢不仅难度极大，而且很有可能会引起水源污染，所以在当今天下，很少有选择建立“水冢”的习俗。

第一百三十六章 剑灵低鸣之时
易惜风试图在神魂中与剑灵交流一番，显然此时他也不知道如何进入这处水冢。
而一旁的林烽火看着周围铺满一地的沸石，以及上面传来的灼热感，心中有些好奇，想到这里，他就向前走进了两步。只是还不等他靠近那白色沸石堆叠的水冢，只是在这沸石铺设的“白色石子”路上走多远，就被一股无形的剑气挡住了去路。
一道道波纹从这水冢中扩散而来，林烽火也十分警惕，立刻举刀封挡。只是易惜风见到这一幕，眉头微皱而后身形一闪，拽着对方腰间的束带就往后一拉，然后一肘迎上了接踵而来的波纹。
起手就是易惜风目前攻击力最强的“游龙八极崩”，强悍的八龙虚影在他周身徘徊，可与这不起眼的波纹碰触的瞬间就湮灭殆尽。他身后的三人眼中闪现一丝惊骇之色，众人万万没想到这水冢中扩散出的波纹攻击，竟然如此强悍。如果刚刚易惜风没有出手将林烽火拽回来，那么这会儿他一定身受重伤。
李新添见波纹还在缓慢靠近，易惜风的八极崩应该撑不了多久，她立刻施展自己的控土能力，将脚下的沸石聚集起来，在波纹与易惜风之间形成一道屏障。
砰！
波纹攻破了白净青年的游龙八极崩，他的身形也跟着倒飞了出去，一道白色壁垒突然从他身前升起，挡住了紧跟而来的波纹。强悍的波纹在对上这道由沸石组成的石墙之后，反而消停了下来，让其后面戒备的三人放下悬着的心。
“看来这水冢之中，一定埋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钟灵溪有些惊疑不定地传音道。
易惜风看了一眼李新添，心中不由感叹少女的聪慧，接着对一旁的钟灵溪解释道：“我觉得这应该是一处剑冢。”
剑冢？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瞬间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你是说这冢中埋了一柄剑？”林烽火接口问道。
易惜风点了点头，如果说之前他仅是怀疑，可刚刚与那道波纹交手，他就明确地感受到了不同。易惜风本人就是一名剑修，对于剑招自然深有体会。刚才他之所以尝试与神魂中的剑灵交流，就是觉得如此一处被金狮子视为“禁地”的地方，怎么可能不设有防备。
只是刚刚剑灵并没有回应自己的问话，倒是林烽火的举动出发了这道剑气，在水中产生了这道波纹，让易惜风有些措不及防。好在最后关头李新添利用这周围的沸石，挡住了刚刚的攻击，否则众人要对付这道波及范围极广的波纹，想必要费力不少。
其实他们四人之前没有看到，当初那只巨型金狮子在进入这剑冢之时，也是先用真元控制这些沸石堆砌到两边，就是为了防止触发这里的阵法反噬。
好在这波纹在水中的传播速度，相比空气中慢了一倍不止，否则，四人此时很有可能已经陨落了！
“新添，能控制这些沸石形成一个保护罩吗？”易惜风突然传音道。
听到他的问话，少女轻轻点了点头，回道：“我试试！”
接着她蹲下身子，控制着眼前的白色石墙，仅仅过了不到一息时间，这道原本平滑的石墙就变成了一个碗状罩子。易惜风看到这般变化，心里不禁暗自点头，当初在隐仁村的时候，他就曾跟李新添说过，她所修的功法对于泥土的掌控能力，是其他功法所不具备的。就像他自己所修的酒气御劲诀，都是具有特色的“古迹功法”。
只有真正发挥出这些不同寻常的优势，两人才能真正掌握功法的精髓。此时看来，经过这几年时间的不断钻研，李新添对于自身功法的研究，也有了自己的道路。
其实易惜风不知道的是，少女不仅对自身功法深入的研究了一番，而且在欧冶长风的指导下，她还加入了自身的感悟，此时她所修的功法早已不再是“厚土御气诀”，而是“玄坤御气诀”！
正是她将自身感悟加入其中，才让其控土能力显著提升。否则的话，就像之前她说的那样，之前的功夫对于土壤的控制能力并不像易惜风想的那么强。
……
四人借助李新添的功法特性以及这满地的沸石，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罩子，不断向这水中的剑冢靠近。直到他们走近跟前，看到一处巨大的墓门才停住了脚步。
易惜风看着眼前的巨大石门，伸手在上面抚摸了一下。下一刻，他神魂中的剑灵微微一动，隐隐中透出一抹兴奋之意，显然它所指引的东西就在这处石门之后。
就在这时，上方湖面突然传来一丝波动，众人抬头看去，正是一道身影跳入了湖泊之中。四人甚至没有多加辨认就猜到了对方身份——苏霄贤。
对于这位苏师兄突然出现，众人一点也不吃惊，因为这里既然易惜风能指引大家过来，估计那人也是冲着这里来的。但真正让他们在意的，是那只体型庞大的金狮子！
仿佛是给予众人想要的答案一般，紧随苏霄贤身影之后，是一片巨大的阴影。那片阴影看上去有点遮天蔽日的感觉，可还不等众人多加辨认，便是“砰”的一声！
金狮子恐怖的长角直接冲进了湖里，他头上那串着一个个同类的头骨给在场众人极大的视觉冲击力，更何况是出现在他们头顶！那种感觉，宛如从天而降的神魔！
就在林烽火、钟灵溪、李新添瞪大了眼睛看着头顶这一幕时，把手放在石门上的易惜风却在努力尝试与神魂中的剑灵沟通……
“到底应该怎么办？我们绝对对付不了那个庞然大物！”
“如果你再不回应我，我现在就走！哪怕剑冢里的东西再好，没命拿我也不会留恋分毫！”
“你听着，要是我死了，拼死我也要将你的灵智抹杀，我知道我的神魂在你看来不值一提，但是抵得上你几十年的苦修吧！”
易惜风的脸色有些狰狞，他心里已经下定决心，如果再过两息时间剑灵不给自己回应，那么这次机遇他宁肯放弃！
“一息！”易惜风默默念道。
苏霄贤在水中的身法极快，仅是一息时间，他就向下潜了十几丈。估计再有几息时间就能来到湖底。
“两息！”易惜风的脸色非常难看，他按在石门上的那只手刚要离开，便有一道剑鸣从剑冢中传来，而在场众人却没有一人能听到，只有他自己可以。
于此同时，一道相同的剑鸣也在他的神魂中响起！同时跟他作出了回应，虽然只有简短两字，却清晰无比！
“西……洲！”

第一百三十七章 剑灵出世
苏霄贤在进入湖泊的一瞬间，就发现了在湖底的众人，不过身后接踵而来的巨型金狮子让他不敢有丝毫分心。
这头金狮子中的王者，在进入湖泊的一瞬间，周围的湖水便向四周分开了，像是自然而然地为它开辟出一条道路，这比苏霄贤在水中下潜的速度要快上一筹。
手持长剑的苏剑子心里略一盘算就知道，最多再用两息时间，身后这头巨兽就能追上自己。他必须想办法顶住这头巨型金狮子的追击，否则，很可能会葬身在此，他依稀记得当初在剑冢三层的深潭中，那只金狮子在水中的战斗力丝毫不比在陆地上差，而自己显然没有它们这种本事。
就在苏霄贤担心身后紧追不舍的强敌时，一道波纹从下方传递而来，正是之前易惜风等人接近剑冢之时，激发出的剑气波纹。虽然李新添利用那些沸石形成的罩子护住了他们自己，可这种大范围的波纹还是在湖底一层层传递了上来。
就在他凝神观察之时，不经意地看到了易惜风走进了一个漆黑黑的洞口，明明前一刻这里还有一处石门，可能就在刚刚他关注身后巨型金狮子的时候，这个可恶的青年小道竟然进入了这处水冢。
苏霄贤并不知道这湖底的水冢实际上是一处剑冢，可跟在他身后的巨型金狮子却十分清楚，它万万没想到，这群实力不济的家伙竟然能这么快找到进入兽神之地的方法，而且更让它难以置信的是，这四人竟然能将那堵石门打开。
几乎在易惜风踏入石门的一瞬间，这头巨兽便调转了目标，哪怕这个与自己相斗了半晌的苏霄贤就在眼前，只要再坚持不到一息时间，自己就可以一巴掌捏死对方，它也不得不先去剑冢一趟。
苏霄贤明显感觉身后压力一松，然后不到一息时间，夹杂着湍急的水流，一个庞大的身影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
……
易惜风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神中透着一股迷茫，可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着剑冢深处走去，神魂中的剑灵不断发出一声声剑鸣，仿佛是在呼唤着什么。不过他并没有太过在意，反而是眼前这一幕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这剑冢之中景象相比外面，堪称天壤之别，这里好像有阵法守护没有让一丝湖水流进来，仿佛这巨大的石门处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界那万斤湖水通通堵在了外面。
而且更为诡异的是，这石门好像只容许易惜风一人进入，林烽火、钟灵溪还有李新添三人在靠近这处石门之后，就会被一股无形力量阻隔。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易惜风走了进去，三人却被留在外面，顿时有些担心起他的安危。李新添甚至尝试用“玄坤御气诀”影响这石门的阵法，可惜效果甚微。
“看刚刚惜风的反应，应该他本来就是跟着什么机缘巧合来到这里，既然只能他进去，说明这处机缘就该属于他。”林烽火倒是想得开，毕竟他与对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他对易惜风的性子太了解了。要说这世间有谁能坑了这个从小就不走寻常路的酒鬼少年，那估计这个人还没出生呢。
钟灵溪与李新添对视了一眼，从眼前的形式出发，她俩也只能选择相信黑子说的话。只是还不等三人再交流一番，身后隐隐传来的威压，就让三人不得不抬头向上方看去。
只见刚刚还在湖面处显露真身的巨型金狮子，此时距离众人已经不足二十丈，就是刚刚他们交流的空隙，这头巨兽难道就已经解决掉苏霄贤了吗？
这个疑问几乎瞬间就出现在三人的脑海中，毕竟刚刚他们还看见它在追击苏霄贤，怎么就过了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这巨兽就出现在他们头顶？
林烽火立刻传音道：“我们分三个方向跑，不要与它硬拼！”
言罢，他率先选定了一个方向而去，几乎与他同时行动的，还有刚回过神儿来的钟灵溪与李新添。
虽然这三人在水中逃窜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比之苏霄贤还要慢上一筹，可这头巨型金狮子并没有注意他们，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那面开启的巨大石门。
易惜风四人的实力相比苏霄贤还不如，所以从一开始它就将这四人的生死交给了族群中的那些成年体金狮子。
其实以那八只成年体金狮子的实力，对付易惜风四人并不难，可恰巧的是这四人从一开始就不恋战，两方还没正式交手，易惜风这一方就开始后撤了，最后紧赶慢赶还是让他们逃入了湖泊之中。如果不是在这里，而是在荒漠或者其他任何地方，他们四人绝对有死无生！
事实就是这样机缘巧合地发生了，四人借助湖泊之利，或者说借助金狮子一族对于兽神的信仰，暂时保住了性命。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这头主宰金狮子多年的首领有些看不透了，那个穿着青色内氅，看上去并不雄壮的人类武者，是如何获得兽神的眷顾，让他破格进入兽神之地的？
……分割线……
易惜风不知道剑冢之外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此时外面众人都将注意力放到了自己身上，他一边跟着神魂中剑灵的指引，不断向剑冢深处进发，一边观察着这剑冢周围的布置。
不得不说，一看到这剑冢的环境，他终于明白为何这湖底会有如此多的沸石。再联想到五年前，自己在冷泉寒潭底发现这沸石与寒冰铁石的场景，他心里多少有些明悟了。
在他眼前并不是一片漆黑，也不像之前在洞窟中那样，有很多真灵石闪烁出七彩的荧光充当照明。在刚刚进门的位置，竟然有一个小池子，只是池子中灌注的不是什么湖水，而是一滩正在燃烧的熔岩！
那赤红色的火焰不断向外吞吐，连带着整个剑冢的温度也升高了不少，要不是易惜风在进入剑冢之时，习惯性地利用纯阳内劲在自己周围施加了一层护罩，那么这会儿他一定被这熔岩熏烤的灰头土脸了。
易惜风忍不住向前走进了几步，看清了那一池熔岩中插着不下几十柄长剑短剑，心中暗忖道：这剑冢之地果然名不虚传，这才一进门就有这番场景！
想到这里，他脚下步子不停，但还是伸手向那熔岩池中一抓，一柄赤红短剑便向他飞射而来。
由于纯阳内劲护体，一般火属性与阳属性的伤害，易惜风都能应付一二，所以这柄被熔岩烧的通红的短剑在他身前悬浮，并没有伤害他分毫。
穿着青色内氅的易惜风略一探查，就发现这柄短剑的品质已经足以媲美之前那柄被他弄坏的湛青古剑。之前在湖畔，他为了阻挡那八只成年体的金狮子，也是为了拖延那两记“兽王吼”片刻时间，他不惜引爆了那柄湛青古剑，换得众人逃命的一线生机。
感受到手中这柄赤红短剑的品质，相比那柄湛青古剑还要略好一些，他便将其收了起来，若是有机会能够逃离这里，得了机会还是要还给钟灵溪的，毕竟那柄湛青古剑是对方借给自己的。
易惜风抬手在剑身上一抚，让上面残留的余温散干净，然后收回到自己腰间。随着他逐渐深入，不难发现这处剑冢中，存在不少品质极佳的剑，只可惜大部分都是断剑残剑，能够像一进门那处熔岩池中完好的短剑几乎算是凤毛麟角了。
直到易惜风，走进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眼前这一幕才算深深地震撼了他。只见这里是一处岩浆湖，从上方的阶梯缓缓走下来，入眼便是一片赤红，仿佛炼狱一般。而在这岩浆之中更是插满了断剑残剑。
位于这岩浆湖的正中间，有一处礁石突起，上面有一块巨大的红色晶石，看上去璀璨无比。这处巨大空间中的赤红色，竟有一半是由这红色晶石散发出的。
易惜风一眼就看出这巨大晶石中，有一道长剑的残影，隐约之中有些看不太清。可神魂中的剑灵却变得暴躁起来，仿佛此时此刻就要离开易惜风，直奔那红色晶石而去。
当然这只是他的一种感觉，但是这足以说明那处红色晶石的不同寻常。易惜风强忍着心中想要靠近的渴望，努力观察着周围有无异常。
大约过了三息时间，这座剑冢突然为之一动，仿佛发生了地震一般。一块块如利剑一般的岩石从顶部掉了下来，直接插进下面的岩浆湖中，溅起了不小的火舌。
易惜风微微眯着眼眸，没有再多犹豫，直接腾身向岩浆湖中的那块巨石而去。他虽然修行了纯阳内劲，天生能够耐受一定高温和火属性力量，可这种耐性也是有限度的。若是直接掉进熔岩之中，别说是现在的易惜风了，就算他成为大侠境强者，也难有生还的机会。
好在剑冢的那场震动，在易惜风飞跃岩浆湖的时候没有再爆发，所以他还算有惊无险地站到了这块红色晶体上。直到近距离接触，他才发现这晶体之中确实有一柄长剑，看不清花纹和样式，只是冥冥之中，让他觉得煞是熟悉。
……
就在易惜风在剑冢之中探查之时，位于湖底的巨型金狮子还有众人却一点都没闲着。那头巨型金狮子在剑冢外停留了片刻，便试图伸手向那石门的位置抓去。
可是确如林烽火与钟灵溪遇到的那样，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它那如房子一般大小的拳头挡了下来。巨型金狮子也是第一次遇到剑冢石门洞开的情况，若是在以往的时候，它只是在石门外呆着。虽然这道石门高度足有十二丈，对于一般的武者来说确实有些太过巨大，可对于金狮子中的首领来说，这个高度也仅是刚刚好罢了。
它们一直将此地视为金狮子一族的禁地，因为在剑冢的底部它们能接收到兽神的意志。而且金狮子一族所有新诞生的成员或者即将死去的成员，都会被首领带来这里，它们会跪在石门外，等待兽神的祝福。
可这一次巨型金狮子万万没想到，自己面对洞开的石门，竟然无法进入。这对于金狮子一族的族长来说，是顶天的大事了。
要么他被兽神抛弃了，要么就是那个进入剑冢的青年武者，一定是他搞了什么鬼！一念及此，巨型金狮子的脸色极具人性化地扭曲了起来，显然它的心里此时极为矛盾。
如果是前者，这对于它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作为金狮子一族的族长，它如果也被兽神抛弃，那么很大的几率就是整支族群已经被兽神放弃了，它们将丧失兽神的祝福，它们的后代将丧失繁殖带有金色毛发的幼崽。
如果是后着，那将是更为严重的事情，一定是那个青年武者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才阻碍兽神接纳它最虔诚的子民。
一想通这些，原本处在暴怒边缘的巨型金狮子，直接在湖底发出一声怒吼，强烈的内劲波动卷洞四周，就连在一旁戒备的苏霄贤、林烽火、钟灵溪还有李新添等人，也被这道蕴含这愤怒的怒吼卷了进去！
他们四人被直接从湖中震了出来，原本平静的湖面仿佛突然炸开了一般，腾起的水花足有几十丈高，而这其中恰好夹杂着四道人影。
这道怒吼威力如此强悍，自然也引发了湖底变动，易惜风刚刚在那熔岩湖畔突然觉得一阵剧烈的震动，就是由于这头巨兽怒吼所引起的！
……
易惜风单膝跪在红色晶体上，单手按在了上面，很快他灵台神魂中的剑灵，便顺着他的手臂进入了红色晶石。在他的感知中，这剑灵直奔晶石中的那道剑影，下一瞬一道传音突然从他的神魂中响起。
“感谢你将我带到这里，虽然你的剑道修为很差，比之前我遇到的那个小鬼还要差，不过你却完成了他不曾完成的事情……这个人情我记住了！”
易惜风呆呆地站在红色晶石上，这时他才发现，这剑灵竟然可以如此流利地与自己对话。不过他脑中神思电转，仅是一瞬间就稳住了心神，接着道：
“欠别人人情，是要还的！”
剑灵顿了一下，它实在难以想象，竟然有人敢这么跟它说话。不过，过了片刻还是传音回道：
“没错，我欠你的，你想让我怎么还？”
易惜风一手摸着下巴，眼珠子微微一转，接着道：“既然是我救了你，那以后你就跟我混吧！”
他这句话说得很是豪气，仿佛是收留刚刚从局子里放出来的马仔。可惜，此时的剑灵不同以往，仅是下一瞬，它又传音否定道：
“你……是个好人，只是我们不合适！现在的你实力境界太弱，还驾驭不了我！”
易惜风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铁青，他万万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活了十五年，自己收到的第一张“好人卡”，竟然是被一柄剑灵拒绝的！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吼，然后努力想好自己的措辞，缓声问道：“我竟然帮不上你什么忙，那你打算做什么？”
这一次剑灵沉默了许久，直到易惜风以为对方再次陷入沉睡，它才缓缓说道：
“自然是剑灵出世！”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上古名剑
易惜风通过与这道剑灵简单的对话，自然察觉到这剑灵的灵智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显然之前剑灵在自己神魂中是刻意保持了低调，除了他那次不要命地作死，陷入了空间乱流中，逼得剑灵不得不出手将他带回上古秘境，以及发现那葫芦猴灵酒。这些对于易惜风来说可能是极大的恩惠，但在剑灵看来也只能算是小恩小惠罢了。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八成是被这道剑灵耍了。引导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让剑灵与这红色晶体中的长剑汇合！再联想到之前，剑灵被这处秘境原主人封印在剑冢三层的湖底，不难看出这柄长剑在秘境原主人眼中也是一个难以驾驭的存在。
一念及此，易惜风背后的汗毛瞬间倒立起来，一丝丝冷汗从他的额头渗出。可让他就这么吃了这个哑巴亏，显然不符合他们真武道殿的一贯作风。易惜风沉思良久，硬着头皮问道：“既然驾驭不了你，那总得让我试试吧？好歹……好歹也让我从这里脱困而出啊！”
易惜风身体有些僵硬地半跪在这颗巨大红色晶石前，心中忐忑地等待着对方回答，甚至已经悄悄提起了自身内劲真元，打算见势不妙就要开溜。大约又过了几息时间，剑灵有些无奈地回道：
“好吧，可以让你试试，能领会多少就看你自身造化了！”
话音刚落，易惜风心里还没来得及高兴片刻，只见他脚下的红色晶石开始慢慢颤抖起来，且幅度越来越大。同时一道道裂纹也从光滑的晶石表面浮现。
……
与此同时，在这剑冢之外那头巨型的金狮子也看了过来，就在裂纹出现的一瞬间，在它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声音，这声音的主人对它来说可谓熟悉无比，正是金狮子一族的兽神！
它万万没想到，在兽神之地的外面也能聆听到兽神的意志！可接下来的内容让他更是震惊无比……
“杀死这个闯入者！一个不留！将那柄……”
这道传音与以往相比有些不同，听起来有些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只是还不等它听清接下来的话，这道传音就已经戛然而止了。
轰！
一声巨响从剑冢中传来，巨型金狮子也匆匆回过神来，它先是看向剑冢入口的石门处，虽然没有听清接下来的话，但是一定与那个潜入“兽神之地”的臭小子脱不开干系。
只是巨型金狮子不知道的是，刚刚那道从剑冢传出的巨响，实际上是那块巨大红色晶石炸裂的声音，而他所听到的传音中断，也跟这块封印剑灵与剑身的红色晶体有关。
这块巨大的红色晶体，通体看上去像是一块巨大的红宝石，实际上并非什么矿石或者真灵石，其实这是一滴血液，一滴实力达到从圣境的异兽留下来的血液！
其最主要的作用自然是用来封印这柄剑身，同时也是给金狮子一族传达兽神意志的媒介。当它彻底崩毁之后，那头巨大的金狮子首领自然也就听不到它所谓的“兽神意志”了。
易惜风看着眼前的这柄隐隐带着一抹红芒的长剑，之前那些信息一股脑地涌入到他的神魂之中。
“名剑，西洲？”他喃喃说道。
没错，这柄在剑冢中沉睡了近千年的上古名剑，它的名字就叫“西洲”。易惜风没有贸然上前去握这柄拥有剑灵的名剑，而是不断整理着神魂中出现的信息，同时暗暗咋舌这位上古大能的实力。
原来，这处上古秘境的主人，是一位地道的剑修，哪怕在上古也是一段时期的武道巅峰人物，人称“古道西洲”。对于这个称呼，易惜风并不是很了解，不过从这些信息看并没有发现这位上古大能的名字。
这位站在上古剑修顶峰的大能，穷其一生都在追寻武道尽头，纵横江湖一甲子。后来与另一名武道巅峰强者一战才身受重伤，不得已建立了这处秘境之地。
相比那些油尽灯枯的武道高手，他显然心中带有极大的抱负！对于重伤身陨的下场自然不甘，可人寿之命乃是天道之数，就算是巅峰武者也难逃其中定数。于是他才留下了这处剑冢，这也是为何剑冢之中，经常会出现一些特有的结界，让很多来此探寻的后辈之人看得见却得不到。
想来这位剑道大能也是想让后辈之人感受一下，他重伤身陨之时的无奈。以往他从未看重的寿命之数，到了紧急关头却成了他难以横跨的鸿沟。
而这一身剑道天赋，最为得意的就是他手中的名剑“西洲”，再就是跟随他一路修行的灵兽“古道”。这只名叫“古道”的灵兽正是一头成年体的金狮子，实力也达到了从圣境。
……
易惜风将思绪整理到这里，也逐渐明白这“古道西洲”称呼的来历，想来这位剑道大能就是仰仗这手中的长剑，还有身边的灵兽才在江湖上闯荡出名望的。看来在上古之时，天地真元丰富，就连这些异兽的灵智也远超现在的异兽，从而导致很多武者都会寻找伴生灵兽一同修炼。这样看来，万兽国的那些御兽侠者才是真正延续古代武者的修行体系。
只不过时代早已变迁，现在的天地真元早已不是上古时期，虽然近百年来灵气又有复苏的迹象，可想要回到上古时期的巅峰，却是极难实现的！
轰！轰！轰！
剧烈的震动将易惜风从这杂乱的思绪中惊醒，抬头看着头顶逐渐裂开的岩石，他并不知道这是外面那头巨型金狮子搞出的动静，但他心里清楚此处绝非久留之地！
易惜风探身上前，一把抓住了眼前这柄名剑“西洲”。
他的身影在握住剑柄的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与此同时，这处被金狮子一族视为“兽神圣地”的水下剑冢，也跟着轰然坍塌！
湖畔众人刚刚从半空中稳住身形，虽然巨型金狮子那一吼释放出巨大的波动，但是他们几人距离那庞然大物有些远，所幸没有波及到。

第一百三十九章 剑道突破的锲机
此时苏霄贤与林烽火等人相距不远，不过四人很明智地没有相互进攻，因为从眼前的局势来看，这头恐怖的巨型金狮子才是真正难对付的敌人。
他们刚才被对方一声巨吼直接从湖中震了出来，此时几人刚在湖畔站定，原本浊浪翻滚的湖泊再次传出一道巨响。
李新添与钟灵溪相视一眼，两女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显然湖中接下来的变故八成都跟易惜风有关，虽说两人都对他很有信心，可毕竟对手是这头庞然大物，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带着面具的李新添立刻释放出坤眼，虽然这湖泊跟那白雾一样很是诡异，她的坤眼探查根本得不到很好的反馈，但是让少女就这么干等着，显然更折磨她。
不过这种情况没过多久，一道红芒就从湖中心射出，直贯穹顶！就连穹顶周围弥漫不散的白雾也跟着消散了一些。
苏霄贤看到这一幕，心头微微一沉，显然他已经发现了什么，只是他并不打算告诉其他三人。紧接着“哗啦”一声，一道巨大的身影从湖泊中跃然而出，正是那头实力达到大妖境界的，巨型金狮子。
“那是？……惜风？”李新添有些不确定地喃喃道。由于坤眼的作用，她看到了红芒中有一道人影，只是因为隔得太远看得有些不太清楚。
林烽火眯着眼睛，轻声回道：“这湖泊中就我们几人，此时苏霄贤与咱们三个都站在这儿，那个人只可能是疯子了！”
易惜风与林烽火本身就是死党，两人之间说话也比较随意，易惜风经常因为肤色的缘故，称呼林烽火为“黑子”，相应的，林烽火也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疯子”。一方面是与易惜风的“风”字谐音，再就是他从小拼命修炼，拼命喝酒的疯狂事迹，在隐仁村的范围内还是挺有名的。
钟灵溪与李新添同样是隐仁村出身，自然明白对方说的“疯子”是指易惜风，可从刚刚那道红色光柱看，却有些不怎么真实。显然刚刚那道巨响的真元波动，不像是易惜风能够搞出来的。
……
巨型金狮子看着远处半空中的持剑青年，他身上的真元波动很是奇特，给人的感觉时高时低，说是侠者登堂境也可以，说是侠者大成境也能算的上。这头金狮子虽然没怎么与人类武者打交道，可如此大落差的内劲波动，它还是第一次见到。
“武者，是你闯入的兽神之地，准备接受惩罚吧！”这头巨型金狮子之前与苏霄贤交流了不少，这会儿再次说话，显然要比之前流利不少。
易惜风看着湖面上那只巨大的金狮子竟然可以口吐人言，心中既震撼又期待。震撼的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异兽会说人话，想来只有达到所谓的大妖境界才能有这种能力。期待的是，接下来的战斗有“西洲剑”的加持，他也很期待能达到什么程度。
联想到金狮子皮糙肉厚的特性，他突然有些明白这位上古大能选择这种长着马脸，浑身肌肉疙瘩的家伙作为伴生灵兽，简直是天生的沙袋，祖传的陪练啊！
一念及此，易惜风不再犹豫，直接运转体内真元，抬手就释放出他自创的招牌剑法——“千里江河”！
同样的一招，同一个人使用，只是手中剑不同，结果却是天壤之别！
之间一道道剑芒从这柄赤红色长剑中喷薄而出，仅仅一瞬间，就有三百到剑芒直奔金狮子而去。
这头巨型金狮子见到眼前一幕先是愣了愣，毕竟如此大的阵仗它也从未见过，但是略一感知，它那极具人性化的眼中就闪过了一丝“不屑”。区区剑芒，对于它这种层次的大妖来说，连挠痒痒的资格都不够！
这头巨型金狮子的双脚在湖面上一踩，湖面上的湖水顿时炸裂开来，而它那庞大的身影也跟着在原地消失不见，下一瞬就出现在半空中，与那三百多道剑芒撞在了一起。
原本气势如虹的剑芒遇到这头巨兽，竟然起不到丝毫阻拦作用，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它就突破了剑芒长河的保卫，来到了易惜风的近前。
手持“西洲剑”的易惜风并不慌张，“千里江河”拦不住对方这本就在他的预料之内，见这头巨兽来到近前，他合身与赤色长剑向一侧躲去，仅是瞬间就躲开了百丈距离！
紧接着，他控制着那三百道剑芒向这巨型金狮子包抄而来，而他的手中的剑刃上再次激射出三百多道。足足有六百到剑芒，前后夹击直奔这头巨兽。
巨型金狮子眉头微皱，显然有些不耐烦，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他浑身暗金色的毛发来说，根本就是徒劳无功，甚至分毫都伤害不了。它的身形再次移动，直接一拳轰向了易惜风。
看着六百到剑芒依然挡不住对方那如小房子一般大小的拳头，易惜风并没有放弃，瞬间剑芒再出，又是二百多道！
直到此时，已经足有八百二十一道！这是他之前所能控制的极限！当数量达到八百，这头巨兽才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这些剑芒本身攻击力并不强，但是一旦累加起来，其威力却不是简单的累加求和。尤其是在达到八百二十一道之时，这显然已经达到了芒之境修为的最大极限！
每一道剑芒的威力，也达到了芒之境攻击的巅峰！他能够清楚感受到，相比之前三百或者六百道剑芒时，这些剑芒的攻击力要强上一些。
这头金狮子的王者心中暗忖：其实刚刚在达到六百柄剑芒时，单一剑芒的攻击力应该上升了些许，但是对于以防御力著称的金狮子一族来说，这些许变化它根本感觉不到差异。
就在巨型金狮子心中疑惑之时，易惜风手中的“西洲剑”再次亮起，只见一道道剑芒瞬间激射而出！
八百四十，八百四十一……
九百零七，九百一十一……
伴随着数量的逐渐增加，原本已经达到芒之境巅峰战力的剑芒，其威力再次增加，俨然已经超出了一般的芒之境范畴。
逐渐的，这头巨型金狮子觉得周身阻力越来越大，虽然依旧难以伤害它分毫，可这种趋势却让它觉得有些恐怖！

第一百四十章 天衍之道
呼！
巨型金狮子的拳头擦着易惜风的衣角错身而过，由于有西洲剑的加持，原本这一拳带来的空间压制在易惜风的身上也失去了效果。
这一幕落在湖畔苏霄贤的眼中，让他忍不住握紧了双拳，青年清楚易惜风的实力，他单凭这身修为是绝对躲不开这一拳的。只因他手上那柄赤色长剑？隐约间一抹杀意从他心头萦绕而起。
易惜风堪堪躲过对方这一击，没有丝毫停留，身形再动，瞬间拉远了距离。由于有这柄名剑借力，他可以长时间滞留在空中，而对面这只巨大的金狮子却很难长时间滞空。毕竟它的实力只是无限接近“大妖”境，还没有完全达到，所以想要完全滞空只能真正迈入那一步才可以。
躲开这一拳，巨型金狮子的身形逐渐向下方落去，此时经过两方一番战斗，算是已经离开了湖泊上空，随着一道轰隆声，巨兽重重地落在了山谷的地面上。
易惜风借此机会，继续加大“千里江河”的催动，显然此时的剑芒数量已经超过了他所能控制的极限。好在剑灵本身就自带灵智，此时正不断加持他的神魂之力，维持着这九百多柄剑芒的控制。
易惜风心里清楚，此时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对于他的剑道之路来说更是千载难逢！
虽然在武道一途，自己融合前世武学功法也让他找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武道之路，可毕竟这不是他自己对武道的感悟与探索，多少有些剽窃前世的武学理念。
虽然这种方法可以快速地让易惜风成长起来，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他并没有投入太多精力在拳掌之道中，仅是把握住了几次偶然的机会，他就依仗“游龙真意”突破到了侠者境！可别人的东西就是别人的，若非自己感悟所得，等修为到了高深层次，比如进入了中武境，到时候反而会严重拖他的后腿。
正因为易惜风明白这些道理，所以他更不能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若是按照当前的修为进度，想要在剑道一途再进一步，没有个两三年的时间去沉淀，将很难有所建树。而且隐隐之中，他也发现自己之前一直追寻的“天衍之数”并没有那么容易达到。自己控制的极限剑芒之数，越到后来难度越大，且增长的速度也越慢。
易惜风曾粗略估算过，如果以目前的修行速度，真要将这个“天衍之数”的极限推衍到一千以上，少说也需要近十年的功夫。虽然那时候的他也只有二十五岁，可这对于任何一个在剑道一途达到侠者境的武者来说，也算是一场豪赌。
赌的就是这所谓的“天衍之数”确实存在，神魂的控制极限正是按照他前世所知的质数分布的。
九百二十九……九百三十七……
西洲剑的剑身上不断闪烁着红芒，每一次小的突破，这极限之数都会随之发生小的跃迁，但是不出易惜风所料，每一次突破极限之后，新的极限数都是质数！
“难道所谓的天道之数，就是按照前世的质数排列的吗？可为什么会是质数呢？是因为它们除了它本身以外不再有其他因数？”易惜风喃喃自语道，同时也回想起前世自己所学关于“质数”的特殊性。
可能是太过沉迷于感悟，他忘了自己此时的神魂是在西洲剑的加持下，他喃喃自语说的内容自然也被剑灵感知到了。
“质数？这倒是一个很有趣的想法。”
一道神魂传音将易惜风的思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此时他才发现，脚下那只巨型金狮子再次冲了过来，这一次那头巨兽没有从湖面上借力而是直接选择了土地，所以这一次冲上来的架势要比刚才还要迅猛一些。
这头金狮子王者周围环绕着一道道明黄色的剑芒，与其身上暗金色的毛发相映成辉。此时的剑芒数量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九百五十三柄。哪怕是全力冲击而来的上古灵兽，也不能无视这些剑芒的攻击了！
这头巨兽高高抬起双臂，护住了脆弱的双眼，让周身的毛发护住周身。虽然此时的剑芒攻击威力已经比之前强上了不少，可依然难以攻破它的毛发庇护。
易惜风没有在意这头巨兽的再次靠近，而是对于剑灵的回应有些意动，出言轻声道：“每一次突破极限达到新的极限，可以操纵的剑芒数量看似毫无联系，却有着惊人相似的规律。”
剑灵这一次却沉默了，握着西洲剑的青年没有在意，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比如下一次突破，我就提前可以预测，极限数量将是九百六十七柄！”
仿佛是回应易惜风说的话，他手中的西洲剑微微一颤，再次激射出十一柄剑芒，加上之前的九百五十三柄，正好是他所说的数量。
这剑灵自然清楚这些，接着传音道：“小子，你这剑道之路有些意思，只是这天衍之数，可不是区区几百柄剑芒就能囊括的！”
听到剑灵的警告，易惜风心里微微一动，他清楚自己走的道路没有错，这种种巧合并非毫无联系，只是其中的真相为何？恐怕不是他现阶段能弄明白的。易惜风之所以会问剑灵这个问题，主要还是因为之前在剑冢中接触西洲剑的一瞬间，进入他神魂中的那些信息。
他知道这柄叫作“西洲”的名剑，乃是这处上古大能留下的佩剑。况且这位大能以“古道西洲”著称于上古时期，所以这剑灵很有可能也是见过上武境大风景的存在。
所以易惜风才有此一问，是想知道，哪怕到了从圣境，哪怕进入了上武境，对于天衍之数的探寻，是否有比他更为精准的认知。
不过从剑灵给他的答案看是没有的，最起码剑灵是不清楚，至于那位武道巅峰的强者知不知道，易惜风就不敢揣测了。
听到剑灵的话，易惜风原本紧绷的一根弦儿瞬间就松了下来。
之前他一直因为“天衍之数”的问题而困扰，甚至一度让其武道难以确立。此时回过头来再看，却是易惜风把自己拘束在一副框架之中。
为何一定要解决这天衍之数？
为何一定要穷其至理才算踏足武道？
哪怕走到最后是死路一条，那也是进入上武境之后的事情了！
一念及此，易惜风只觉得心中豁然开朗！

第一百四十一章 偷袭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立此五十数以神数，神虽非数，因数而显，故虚其一数，以明不可言之意也。”易惜风喃喃自语道。
随着话音而落，他手中的长剑再次爆发出一阵璀璨的红芒，又有四道剑芒激射而出，加上之前九百六十七道，此时已经达到了九百七十一道！
那头巨型金狮子也来到了近前，只见它没有丝毫犹豫，其头上长角泛起一抹淡淡的金光，直接向易惜风顶了过来！巨兽没有浪费一丝时间，它显然已经察觉到，双方拖延的时间越久，易惜风的攻击就越强大。虽然此时还达不到破防的程度，可若一直这样增强下去，那就有些麻烦了。
这头金狮子一族的首领，毕竟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家伙，相比那些族群中的普通个体，它要狡猾、谨慎、狠辣许多。
易惜风身形微动，整个人便合身与长剑化作一道剑光，这种高深的身法自然也是这柄“西洲剑”自带的，要是指望白净青年的“游龙身法”进行腾挪，这一击估计很难躲开。
巨兽见到这一幕并不觉得意外，因为之前易惜风就用过一次这种“剑光分身术”，堪堪避过了它轰来的一拳。所以在看到对方合身化作剑光的一瞬，这头巨型金狮子直接挥拳砸向这柄赤红色长剑。
敢用双拳硬碰兵刃，在场恐怕也只有这头金狮子一族的王者有这个气魄和实力！
嗡！
这如小屋一般大小的拳头与西洲剑撞在了一起，其实双方并没有真的接触上，而是隐隐隔了一线，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屏障阻隔了这两股恐怖力量的相互接触。
而在这拳头与剑刃相交的一丝狭小的空间，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空间扭曲，显然是引起了空间波纹。就像当初在云霄池中，李承涛与李承乾对阵大侠境的周元一，只不过此时的空间波纹远不及那时在云霄池上产生的空间波纹剧烈，但是这种战斗烈度也远超侠者境该有的强度！
砰！
红色长剑化作一道红色流光，被瞬间击飞了，反观这头巨兽却没有什么异样，不过它也没有继续追击。因为它心里清楚，自己虽然在刚刚那一记对拼中占据了绝对上风，并非是自身实力远超这柄神秘古剑，而是其持有者的实力太弱罢了。
毕竟一个婴儿就算拿着手枪也很难击败一名手持利刃的成年人，易惜风此时的战力对于这头巨兽来说，也就算个比较大的婴儿罢了。
西洲剑所化的流光被击飞了足有百丈距离，便硬生生停下了。易惜风的身形也重新显现了出来，他先是吐出一口逆血，显然刚刚那一击自己受了一定内伤。要不是他本身肉身强度不俗，若是换了其他同阶武者，很可能就被震死了。
其实按照西洲剑的卸力，这一击能让他受伤不假，可逼着易惜风吐血却也到不了这么严重的地步。主要还是他选择强行止住后撤之势，若是顺着刚才那道长剑的流光飞出千丈远，此时他受得伤要轻上一些。
不过易惜风没有选择这个看似保守的方法，因为真要是飞出千丈远，那在金狮子周围的九百多柄剑芒势必也会失控消散。对于这场战斗的胜负，白净青年实际上并不看重，他真正在意的是对于天衍之道的探寻！此时距离一千柄剑芒已然非常接近，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仿佛是感受到主人的意志，西洲剑再次颤抖起来，而且幅度相比之前的幅度要大上许多。
九百七十七……九百八十三……
九百九十一！
……分割线……
苏霄贤等人已经来到了湖对岸，毕竟那二十多头金狮子还在另一侧虎视眈眈，四人也不敢贸然靠近那里，谁知道这些洞窟之中还会再冒出多少金狮子？
此时众人与这些金狮子隔了一座大湖，要不是这里是金狮子一族的圣地，他们毫不怀疑这群上古异兽会直接攻过来，或者释放超远程的“兽王吼”将他们消灭。
幸好这些都是假设，这里依然是它们的圣地，众人暂时是安全的。
“惜风，他在干什么？”钟灵溪有些疑惑地问道。一开始他也惊讶于易惜风战力的提升，可看了半晌钟大美女也意识到，这并非对方的真实战力，而且怎么看都跟那柄赤红色长剑脱不开干系。
钟灵溪作为欧冶子的弟子，自然也明白这秘境奇遇的事情，只是这种能够直接提升武者几个境界层级的兵刃，她却从未听说过。
这头巨型金狮子的实力显然是处于侠者大成境巅峰，再加上得天独厚的金色毛发加持，想要击败它的难度，不亚于击败一头“大妖”。而易惜风的战力水平，以他刚刚突破侠者境的水平来说，满打满算也就是侠者入室境的战力。
对付像吴昊这种侠者小成境的武者，如果不是之前被苏霄贤一剑重伤，让他在湖底与易惜风对战时不能发挥全部战力，易惜风想要战胜吴昊其实很难。
应对小成境的吴昊都很费劲的水平，与现在硬抗巨型金狮子的战力之间，最少差了三个层级！一个是小成巅峰、第二个是大成境、第三个是大成巅峰。
所以，这柄长剑的威能着实有些恐怖了！
“这小子总是有自己的打算，不过，我看他使用的招式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林烽火接着说道，显然他也很担心易惜风的战况。
反倒是一向关注他的李新添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施展坤眼戒备着。但是这会儿的战况是发生在半空中，少女的坤眼绝技多少有些爱莫能助。
不过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焦急，只有平静，仿佛半空中的战斗与她无关一样。
“来了！”
李新添突然冷冷地说道，随即她冰冷的眼神就投向了远处的山崖之上，那里有白雾遮挡，按说她的坤眼或者神魂根本探查不到。毕竟这里位于谷底，周围都是一处处崖壁，崖壁之上先是弥漫了一层白色雾气，如同云雾一般阻挡了众人的视线，同时也阻隔了众人的神魂探查。
就在李新添出声的一瞬间，几百张外的易惜风心头也是微微一动，那是西洲剑在向自己示警。
只见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突然从他身旁闪现而出，易惜风只来得及用余光看到一抹白影，其身后紧接着就是一震！
“明王七绝指！”

第一百四十二章 突破！突破！突破！
在看到这道白色身影的瞬间，易惜风心中就跟着微微一动，而当他听到那熟悉的话语之时，再想要躲闪显然为时已晚！
仅是一瞬间，七绝指就印在了他的后背之上。要不是有西洲剑的剑灵加持，仅是这一击易惜风就有可能直接落败。
出手偷袭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罗云宗的风流公子，之前与易惜风在剑冢第三层潭底大战一场的吴昊。
刚刚在发现那道白影之时，易惜风心思电转之间也想到了是吴昊，只是让他难以理解的是，对方又是如何来到剑冢第四层的？
这处上古秘境名叫青云剑冢，在进入第四层之前，易惜风一直很诧异为何有这个称呼？总不能因为在剑冢外围，有一座石碑这么写着就这么叫吧？后来，在这山谷腹地见识了那湖中的水冢，再结合西洲剑带给他的一些信息，易惜风总算有些明白了“剑冢”名字的由来。
这处秘境叫作剑冢，秘境中的第四层还有一处藏剑的水下剑冢，也算是冢中冢了。易惜风看向身边不远处的白衣青年，他脸色有些难看地沉声说道：“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再跟过来。”
他自然不知道吴昊为了通过那处传送阵，特意返回剑冢二层，从刘元等三人手中弄来挂饰，而且为此还差点与滞留在剑冢二层的钟瑞、周延等人起了冲突。
吴昊一路能追到这里也是颇为不易，尤其是进入剑冢四层之后，曾一度失去苏霄贤、易惜风等人的踪迹。好在易惜风几人刚刚在湖底引起那般大的动静，尤其是这头巨型金狮子一声巨吼，直接将湖中众人震了出来。
才算是给这位一直在四层瞎逛的吴公子指明了一条道路。之后他来到山崖旁，发现下方的白雾能隔绝神魂探查，这让在剑冢已经吃了不少苦，自身性子都变得收敛谨慎的吴昊，不敢贸然下去了。
然而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一道红色光柱突然从白雾下方射出，直冲穹顶！连穹顶周围的白雾也消散了不少。正是易惜风从那水下剑冢中，破开红色晶石封印，第一次拿起名剑“西洲”所引起的异象。
吴昊对于名剑西洲的气息并不了解，可对易惜风的内劲气息却是化成灰也忘不了。突如起来的红色光柱，不仅让天上的白雾消散了一些，这山崖下方的白雾也被打出了一条通道。
虽然只是短短一息时间，这条通道自动被周围的白雾填满，但也足够吴昊看清山谷中的战况形式。
之后的事情发展就很简单了，吴昊躲在白雾之中一直规避着易惜风、苏霄贤等人的探查，他一直在等待机会。
之前易惜风被巨兽一拳近身之时就是一个机会，不过吴昊被易惜风接下来的闪避动作震惊到了。再后来他发现易惜风故技重施，却被这头巨型金狮子一拳砸飞，他也跟着在白雾中移动。
等易惜风真的稳住身形，而那头巨型金狮子恰好也无法近身，再加上易惜风还伴随着受伤吐血……
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吴昊用出了自己看家的身法，直接从白雾中闪身而出，况且他距离目标本就很近，再加上有心算无心。
……
易惜风的脸色很是苍白，看着吴昊狞笑地看向自己，仅仅是一瞬间他就想明白了这些来龙去脉。
“玩儿了一辈子鹰，竟让家雀啄了眼！”他握紧手中的赤色长剑，有些苦笑地说道。随着他的话音刚落，百丈外漫天飞舞的剑芒竟逐渐消散开来，虽然没有一下消散一空，但也奔溃了近半，剩下那些也逐渐失去了控制！
易惜风此时的状态确实不好，刚刚硬接了巨型金狮子的一记轰击，就受了不轻的内伤。此时再被吴昊偷袭，就算他肉身足够强大也难免会影响接下来的战斗。
吴昊自己也清楚易惜风的状态，此时距离秘境再次开启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对方手中握着的定然是剑冢四层最为厉害的传承之物！否则也不会引来那头巨型金狮子的攻击。
他清楚收益与风险永远是并存的，可是还有不到一个时辰，这处上古秘境就会再次开启，他们就可以从这里安全撤走。吴昊有信心能撑到那个时候，也有信心获得这处上古传承。
就在两人对峙之时，这头金狮子一族的首领丝毫没有放弃追击，只见他双脚在空中连踩，轰隆隆的破空声便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吴昊之前没有跟巨型金狮子交过手，可从其声势来看绝非自己可以应对，他瞥了易惜风一眼，便收了内劲，让原本滞空的身体开始向下方落去。
巨兽没有管这个穿着白衣的不速之客，因为它的目标一直都是易惜风。
手握赤色长剑的白净青年，看着急速向自己而来的巨兽，心中微微一叹，暗道：难道真的就差这一点？天衍剑道一途，对我来说就是不能强求的吗？
仿佛是回应他的心中的问题，剑灵在其神魂中传音道：“小子，要放弃了吗？”
易惜风有些不甘，但他清楚剑灵在当前这种神魂加持状态可以知道自己心中所想，便传音回道：“以当前的形势来看，还有可为之的机会吗？”
剑灵没有直接回答他，可那巨兽的身影已经快来到近前，百丈范围对于它来说，哪怕是在空中也不是多难跨越的距离。
“天衍剑道，本就是推演天道之数，走的就是逆天改命的路数！若是处势不争，谈何机会可言？”剑灵沉声说道，虽然这句话不长，却如洪钟大吕一般，瞬间在易惜风神魂深处炸响！
易惜风看着眼前不断靠近的巨兽，他知道自己若是再不躲开，那么下一瞬肯定会被它一拳轰飞，哪怕有西洲剑护体，以他此时的状态也绝对接不下来。
所以他必须得躲，必须躲开这一击，而且这么做也不难，有这柄上古名剑加持，没错！做到这一点确实不难！
但剑灵刚刚那句话，却让他硬生生止住了躲闪的本能，甚至遏制住恐惧的欲望！易惜风抬起手中西洲剑，再次汇聚起体内的纯阳内劲，还有那些潜藏在体内还未消化的酒气。
“千里江河！”易惜风没有大声呼喝，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在心中喃喃自语地说道……
瞬间，名剑西洲剧烈地颤抖了起来，顷刻间，九百多道剑芒倾泻而出！
易惜风很难想象，世间竟然有剑可以承受如此爆裂的剑芒输出！他从小练剑，自然知道不同材质的长剑，其所能承受的极限不同。比如小时候常用的硬木剑，就无法承受多少剑芒输出，这也是为何易惜风在演武大比之时，也要打造一柄自己趁手的兵器。
对于这一点，那柄一直跟随着自己的寒星剑就做的极好！由于材质的原因，这柄剑不仅质地坚硬而且可以高效地传输内劲，一直以来都是他用得最趁手的。
然而此时的西洲剑，显然超出了“趁手”的范畴！剑刃剧烈抖动，一丝丝剑鸣之声随之响起，伴随而来的并不是剑刃不堪重负的呻吟，而是一种仿佛遇到知音的畅快之意！
剑芒数量瞬间达到了临界，九百九十七柄！
那头巨型金狮子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也正是这一抹震惊给易惜风留出了一息时间。他瞬间用出体内所蕴含的酒气，这些酒气甚至没有来得及转化成纯阳内劲，就化作了剑芒。
由于酒气本身就是阴阳之气，瞬间化作两股剑芒，一白一黑融入剑阵。
九百九十九柄！
易惜风感受到自己内劲已然完全掏空，哪怕手中这柄上古名剑再次发出剑鸣，所能控制的剑芒也没有丝毫增长！仿佛自己的神魂无论多么强大，都只能控制九百九十九柄！再多一柄就触犯了某种规则，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
也正是这一瞬间，易惜风才终于明白，那所谓的“大衍之数，为何不用那唯独的一！”
可他没有放弃，继续催动剑芒，哪怕是一丝一毫！看着不断靠近的巨型金狮子，易惜风已经能看清这头巨兽身上金色的毛发！
他手中握着长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剑刺了出去！
“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能控制的最后一柄，自然是我手中这柄！”
说时迟那时快，易惜风没有使用多么花哨的剑法，而是一招他修炼了整整十年的“拔剑式”！
……
仅是刹那间，一千柄剑芒瞬间汇聚而来，那原本杂乱无章的攻击也跟着为之一顿！已经抬起拳头想要落下的巨型金狮子，眼眸瞬间一缩。
倒不是易惜风的攻击能给他造成什么致命伤害，而是这一千柄剑芒是直奔它的眼眸而来。巨型金狮子周身是有金色毛发保护，可眼睛上去没有，依然是脆弱的要害。
此时异变突起，它还是第一时间收回了轰出去的拳头，改为举臂封挡这些剑芒的攻击。
紧接着，易惜风的攻击如约而至，疯狂地席卷而来！这一次，巨兽没有之前那么惬意，甚至闲庭信步，很快就因为吃痛向后退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逆天之道
这头巨型金狮子吃痛之下退出去了几十丈，直到脱离了易惜风这式剑招，它才堪堪稳住了身形。这一幕落到一直在旁观看这场战斗的几人眼中，自然是无可争议的神迹！
一个刚进入侠者境没多久的青年，竟然能正面逼退一头实力足以媲美大妖境（大侠境）的金狮子。要知道，他们两者之间的差距，哪怕易惜风只是硬撑了几个回合，都足以傲视同辈！更何况这是将其击退！
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这漫天飞舞的早已不是什么剑芒了，而是货真价实的剑罡！
“竟然真的突破了？！”钟灵溪看着青年消瘦的身影，美眸中依然带着一抹震撼之色。
之前在剑冢三层，易惜风凭借游龙真意，凭借拳掌之法正式踏足武道，这让熟悉他的人纷纷吃了一惊。这前后还没超过十二个时辰，易惜风就再次迎来突破，而这一次则是他一直努力钻研的剑法之道！
“整整有一千柄剑罡，这真的是侠者登堂境武者能够施展的吗？”
林烽火有些愕然地说道，虽然他的刀法天赋极高，对于自身武道也有远超同龄人的感悟，可在看到易惜风的天衍剑道之后，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突然觉得自己与对方间的差距，竟然无形中慢慢拉大了。
李新添没有多说什么，见白净青年最后挡住了巨型金狮子那一击，她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至于白净青年突破剑道桎梏，这在少女看来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自然没什么好惊讶的。
他们三人对于易惜风能有如此成长，自然是欣喜多过惊讶，哪怕是有些失落的林烽火，也是因为心中的一份羡慕罢了。但是反观刚刚出手偷袭易惜风的吴昊，此时的表情却非常精彩。
看到刚刚那一千柄剑罡硬是逼退了那头巨型金狮子，这绝对超乎吴昊的预料。作为罗云宗的精英弟子，他自认为比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道士强很多，之前在剑冢三层被对方击败，他也将其归功于易惜风的运气好。自己之前在三层药谷外就受了苏霄贤一剑，虽然有丹药医治，可实力只能发挥出六成左右。
吴昊对于那场战斗的失利，归结到易惜风运气好上，直到看到对方真的一剑逼退这头巨型金狮子，他才意识到自己恐怕是大错特错了。
相比吴昊的震惊与懊悔，众人中神情最平静的，反而是实力最强的苏霄贤。他清楚此时的易惜风之所以能有这般战力，九成原因在于那柄赤色长剑上。
作为剑修，他也是用剑的行家，更是被江湖人称为“剑子”，此时他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这柄长剑，就是秘境原主人留下的那柄陪其一路成长的“西洲”。
……
易惜风看着不远处的巨兽，他默默地感受着体内内劲真元的变化。相比之前通过拳掌之道迈入侠者境，显然剑道一途更适合他自己。同时也得益于之前已经踏足侠者境，此时他不用再花时间转化体内的真元，直接就可以提升当前的战力！
通过刚才那一次对拼，易惜风已经察觉到天衍剑道的特殊性，刚刚那一记“千里江河”在突破到一千柄剑芒之时，隐隐发生了质的变化。仿佛是突破了天地规则一般，剑芒不再杂乱无章地攻击巨型金狮子，而是自动向其弱点发起进攻。
这里所谓的“攻击弱点”并不是由易惜风刻意控制的，毕竟在当时那么短的一瞬间，他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可就算如此，事实依然摆在面前，这些剑芒刹那间自己找寻到对手的薄弱之处，进行反击，为他自己争取了一线的生机！
易惜风喃喃自语道：“千机算尽，只争一线？”
他原本满是疑惑的眸子中逐渐变得带有了神采，只不过这个念头还只是单纯的猜想，不可能因为刚刚貌似巧合的一次绝地反击，就匆忙下定论。
正当他打算再试上一试，确定结果到底如何时，其神魂中的剑灵再次说话了。
“呵呵，小鬼，这天衍之道竟然让你误打误撞地走成了？哎，如果当初那个家伙也有你这般气运，恐怕下场也不会这么惨了！”
易惜风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腼腆笑容，接着道：“你瞧我机缘气运都这么好，要不你就跟我混吧！”显然他还在尝试，将这柄上古名剑拐到自己身边来。
不过这剑灵没有搭理他，仿佛没有听到他的提议，自顾自地说道：“这天衍之道，可比你想象中厉害多了，我可以提醒你，刚才你击退这头金狮子的剑法，就是天衍剑道救了你。”
易惜风见剑灵就是不谈归属问题，自己也不上赶着自找没趣，便接着对方的话继续说道：“哦？还有这等好事？”
说着，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停住身形短暂滞空的金狮子，以及身旁神情一脸复杂的吴昊。发现短时间内，这两方都不会率先攻击自己，便又跟这剑灵聊了起来。
易惜风心里清楚，自己这次借助名剑西洲，打破了剑道桎梏，可要论自己对剑道的理解，肯定比不上这柄跟随一代剑仙成长起来的剑灵，此时多了解一些，对自己肯定没什么坏处。
“你这天衍剑道，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只是刚刚你在用我施展之时，当数量达到九百九十九时，我冥冥之中察觉到一丝天道之力束缚住了你！不让其再增加分毫！而你最后挥出的那一剑，在击破天道束缚的同时，也预示着你的剑道之路，必然是一条逆天之道！”
易惜风听到这话，心中除了有些激荡之外，并没有真正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剑灵也只是有些感慨的提了一句。
作为对话的当事人，此时并不明白这上古剑灵话语中的“逆天之道”意味着什么。可能事隔多年以后，易惜风才明白，当时在青云剑冢中，这西洲古剑对他说的话，很有可能已经影响了他一生的轨迹！
“能自己推演敌人的弱点，并加以攻击，这就是天衍剑道吗？果然没白费我这么多年的不停钻研！”易惜风还沉浸在自己刚刚突破的兴奋之中，便如是自言自语道。
剑灵也很是感慨，接着问道：“怎么？不打算给自己进入侠者境所创的第一招，起一个名字？”
易惜风原本因为兴奋而红润的脸色，在听到剑灵传音后，瞬间变得有些泛白。显然这起名字的事情，在他这里一直是个“老大难”的问题。
“额……你给个建议听听？”易惜风撇了撇嘴角，嘟囔道。
这倒是让剑灵有些意外，毕竟他作为一剑之灵，从有灵智开始，都是主人给它起名字，这还是第一次碰到让它自己起名字的人。
剑灵略微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小鬼，你刚才说这剑法，千机算尽，只争一线！不如……”
传音到这里，剑灵顿了顿，然后郑重问道：“不如就叫，大衍千机剑？”

第一百四十四章 金红色的兽王吼
“大衍千机剑？”
易惜风喃喃自语道，突然觉得这个名字起的很是贴切，不过转瞬他又有些悲愤地想到：剑灵明明是用自己说过的话起名，早知如此，就自己起了！
不过想到这里，又有些心虚，因为他很不确定自己能否想到一个如此贴切的名字。最后，易惜风有些沮丧的发现，自己在起名字这方面确实不如一柄剑灵擅长……
西洲剑灵自然不知道易惜风心里这些弯弯绕，过了半晌见白净青年依然傻傻地愣在那，便又传音问道：“怎么样？”
“哦！这个名字好！这个名字太好了！就叫大衍千机剑！”易惜风连忙回道。
……
正当易惜风定下了进入侠者境后，自己首创的招式后，那头巨型金狮子也因为维持不住滞空状态，再次向地面落去。
它的双眼有些阴沉地看着半空中的易惜风，刚刚那一击让它觉得有些颜面扫地。不过对方确实狡猾，能在关键时刻突然攻击自己的要害，然后逼着自己被动防御，再一举挡下这次攻击。
不得不说，金狮子一族的防御能力确实恐怖，刚刚有一千柄剑罡直接斩向它的双臂，虽然攻击层面上远不及侠者大成境，可如此数量的攻击，也会引发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就像当今江湖上各大势力，都会掌握一定数量的“破魔弩箭”，这种媲美芒之境武者一击的箭矢，对于江湖上各方势力来说，都是当作战略级物资进行储备的。
虽然在许多势力比拼的过程中，这些破魔弩箭根本比不上一个中武境武者具有威慑力，可不得不承认，这种能够累加威力的箭矢，当数量达到十几万甚至几十万支的时候，其威慑力绝不比一个普通的二流宗门小！
什么是二流宗门的威慑力？二流宗门那是拥有大侠境强者的势力！
易惜风刚刚那招“大衍千机剑”自然比不上几十万支破魔弩，甚至连几万支都悬。毕竟一名武者的内劲真元是有限的，那一千道剑罡就算都能被他控制自如，可被控制自如是一回事，而施展攻击就是另一回事了。
仅是刚刚那一击，易惜风体内就有一半内劲真元损耗一空，这还是他有不少猴灵酒酒气作为后盾的基础上。如果没有古剑西洲和猴灵酒的加持，易惜风想要击退这头直指大妖境的金狮子，将绝无可能！
……
吴昊此时已经悄然落回了地面，显然他也意识到，拥有传承之物加持的白净青年，已经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存在，他决定先在一旁看看场上形势再作决定。
巨型金狮子这次落地之后，不像之前那样急着再次展开进攻，而是重新审视了一下山谷中的战况。
从它与苏霄贤进行战斗，到后来“兽神之地”被这个白净青年潜入，再后来他收到了兽神的意志传音，要他杀死这些闯入者。自然而然的，易惜风也就成了他的头号消灭对象，只是经历刚才的一番战斗，这个原本实力弱小的人类武者，竟然接二连三地突破自身极限，与自己缠斗了许久。刚刚一番对攻，竟是隐隐占据了一丝优势。
它觉得不应该再小看这些入侵者了，于是他先是扬天低吼了一声，对自己的部族下达了命令！听到这道吼声，原本那些还算安静的金狮子也跟着长啸起来，这无疑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尤其是苏霄贤、林烽火等人。
吴昊刚刚来到剑冢四层，还不清楚这里金狮子的真实战力，毕竟巨型金狮子的恐怖气息，已经让他多少有些麻木了。可是之前与这些金狮子交过手的林烽火等人却不麻木，他们深知这些成年体金狮子有多么难对付。虽然其难度铁定不如巨型金狮子这么变态，可是撑不住金狮子族群数量众多。
整整八只成年体金狮子，每一只都有入室境巅峰战力，这还不算那些未成年体的。如此战力，已然对他们几个造成了严重的威胁。
苏霄贤自然清楚，之前他与巨型金狮子战斗，可以仰仗自己杰出的身法，可这一次变成了一打多，顿时身法的优势就弱了不少。此时，面对这种绝境，他只能选择再次与林烽火等人合作。
“现在距离秘境重新开启，还有不到半个时辰，我们相互守望应该能撑过去。”钟灵溪低声对林烽火与李新添说道。
这句话倒不是钟大美女自夸，虽然在场的苏霄贤与吴昊都比他们三人强，可在应对一群敌人的时候，多一个队友要比自身强大一倍更有用处！尤其是好的团队协作，起到的作用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苏霄贤闪身来到几人身前，林烽火下意识地抬起了手中的青火刀，之前在剑冢三层的经历，给他留下了阴影，他始终有些不大明白，为何这位号称青云派青年第一人的苏师兄，会对同门手足出手。
钟灵溪解释他是受到剑煞之气影响，可林烽火也经历过剑煞入体的全过程，他自始至终都不愿相信这些说辞。
“这头巨型金狮子应该没有多少耐心了，我们做个交易如何？”苏霄贤缓缓说道。
“苏师兄，你为何……”钟灵溪见到这位自己一直敬畏的师兄再次来到近前，便忍不住想要再次询问之前的事情。
可苏霄贤没有给她机会提问，而是看向为首的林烽火。黑子作为三人中唯一的男性，同时也是修为最高的，苏霄贤清楚他在三人中的话语权。
林烽火挑了挑眉毛，沉声道：“你可以先说说。”
苏霄贤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显然这个持刀青年是个聪明人，他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这头巨兽看样子是要下狠手了，我去帮易惜风，你们挡住这群金狮子的攻击。”手持长剑的苏剑子缓声说道。
听到这话，林烽火三人相视一眼，还不等他出言反驳，大地便传来一阵轻微的晃动。众人纷纷向远处那头巨型金狮子望去。
只见它此时已经站直了身子，双手合掌而立。一股股强大的真元波动从它的身上扩散开来。紧接着，一枚金红色的圆球从它的合掌处出现。
伴随着波动不断增强，这枚金红色的圆球不断向外扩大，而且越来越大！
“这，这是？！”吴昊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景象，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等他反应过来，便立刻施展身法，向远处遁去。
而一直目睹这一切的苏霄贤，感受到脚下的晃动，以及那枚逐渐成型的金红色光球，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喃喃说道：“你们赶紧作决定，时间长了，我可就后悔了！”
林烽火眼中带着深深的忌惮之意，他清楚这枚金红色光球是什么！那是这头巨型金狮子所释放的兽王吼！难以想象，它竟然不使用嘴巴就可以释放出！
他看了半空中的易惜风一眼，沉声应道：“好，我们答应你！”随着他的话音刚落，苏霄贤的身影也消失在场间。

第一百四十五章 提前开启
金红色的光球逐渐在这头巨型金狮子的掌间汇聚，相比以往的兽王吼必须从异兽的嘴里释放，显然这头实力直逼大妖境的巨兽，是不受这方面约束的。
而且凝聚在双掌间的光球，真正运用起来也更加人性化，这也是上古灵兽不断提升灵智所导致的必然结果。就像那些上古大能，一般都会收服灵兽，或者找寻伴生灵兽。等成长到高深层次，它们不仅可以口吐人言，甚至如人类武者一般，逐渐学会武者之间的战斗形式。
易惜风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击已经彻底的激怒了这头金狮子首领，看到那颗凝聚而成的巨大金色光球时，他就感受到了其上传来的威压。就连手中的西洲剑灵也隐隐传音提醒他，对面这头巨兽接下来的攻击，很有可能会威胁到他的生命。
其实不用剑灵提醒，他也能察觉到其中的凶险，但有些事情不是他自己能够掌控的。
“先转移它的视线，能拖住对方最好！”就在易惜风犹豫之时，一道熟悉的传音从他的神魂中响起，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苏霄贤。
易惜风一直对这位苏剑子十分警惕，虽然之前在比武招亲的第一轮对战中，他输给了吴昊。但对方一直以来儒雅的行事作风，让易惜风丝毫不敢小觑此人。反倒是仰仗着罗云宗的吴昊，在之后表现出很张扬的姿态，让他多少有些看不上。
哪怕当时吴昊的呼声要比苏霄贤高，易惜风依然没太把这个风流公子当作什么劲敌。当然在战略上轻视敌人是一回事，而从战术上他从未放过任何解决掉对方的机会。只不过，这个人送“小明王”的吴公子一直运气不俗，哪怕最近一次在剑冢三层的潭底，易惜风也没逮住将其彻底解决的机会。
“拖的了一时，但是却拖不了太久。”易惜风看了眼下方的巨型金狮子，接着给苏霄贤传音道。
对方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身形直接出现在几十丈外，然后手持他那柄黑白二气环绕的长剑，直奔这头巨兽而去。只不过路径与易惜风这边不同，显然是给他留下了逃窜的路线。
对于苏霄贤的干扰，这头巨兽不像无视其他人那样任由这位苏剑子进行攻击，毕竟他的长剑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在侠者境层次也是威力极强的攻击手段。
砰！
巨型金狮子一拳将他的一剑封挡了回去，苏霄贤的身影直倒飞出几十丈才稳住身形。他看着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巨兽，看其架势像是在警告自己，让他滚远点别妨碍它干正事儿！
“呵呵，既然都到了这一步，留着那东西也用处不大，就先在你身上试试吧！”苏霄贤手掐剑诀，不等巨型金狮子向远处的易惜风出手，便又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率先攻击对方，而是伸手在自己的长剑上一抚，长剑上包裹的阴阳二气瞬间化作了黑红之色。
易惜风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心神微微一顿，对于这一幕他再熟悉不过，之前在剑冢三层的潭底，一行人由于潭底黑水中蕴含着大量的剑煞之气，林烽火与苏霄贤先后被煞气入体。
而这黑红色的剑罡，正是苏霄贤受煞气影响，入魔后的重要表现。在这种状态下，他的战力会得到显著提升，就连实力达到侠者小成境的吴昊，在对上这种状态的苏霄贤也只有落败的下场。就像之前在药谷外，吴昊在一处山头被对方一剑重伤，就是被这黑红色剑罡所伤。
可那是在剑冢三层，当时周围环绕着黑水，可此时没有丝毫剑煞之气，苏霄贤又是依靠着什么，让其攻击大增？
易惜风在突破剑道之后，神魂再次得到增强，此时他距离苏霄贤并不太远，便释放出神魂仔细观察起来。终于在其手掌上找到了一丝端倪，他没有握剑的手背上沾了一些亮晶晶的东西，略一分辨，易惜风恍然大悟，竟是一些“剑胆残晶”。
想来也就说得通了，这剑胆残晶本就是由剑煞之气凝聚而成，那些贝希摩斯脑中之所以产生这东西，也是因为剑煞入体冲击了他们的神智，甚至剥夺了他们一族兽神的信仰。所以刚刚苏霄贤伸手在剑刃上一抹，就是将一小把剑胆残晶涂在了长剑之上，才激发出如此多的剑煞之气。
……
叮！
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彻山谷，虽然不是声势多么宏大的轰鸣声，但这道金铁之声中透着一股强悍的真元波动。这头巨型金狮子不得不稳住身形，硬接对方这一剑！
苏霄贤见它暂时放弃了追击易惜风，便知道自己的计划奏效了，他身形一击就走丝毫不作任何停留，这让巨兽后续挥来的拳头失去了目标。这种一拳打在空处的感觉，让这头巨兽感到十分别扭，怎奈何对方十分的滑溜，身法速度已经与长剑融为一体，比之易惜风还有灵活不少！
正当巨兽考虑是不是将手中这枚金红色兽王吼，先用在苏霄贤身上试试时，易惜风再次施展出千里江河，他本来体内真元就只剩五成左右，所以没有贸然选择新创的“大衍千机剑”，而是释放出近百道剑罡，直奔金狮子而来。
如此一来，由剑罡组成的长河自然从声势上比之前那近千道剑芒差一些，可灵活性和可持续性要强了不少。而且从威力上来看，百道剑罡比千道剑芒也强大很多！
……
就这样，易惜风与苏霄贤两人轮番骚扰这头巨型金狮子，每当巨兽想要全力进攻一人时，另一人就马上吸引其注意力。哪怕这头巨兽知道这是两人故意为之，可在面对这些充满威胁的攻击时，他还是不得不选择妥协。
如此一来，这场战斗便陷入了僵局，只不过巨型金狮子清楚，这种战斗方式极为消耗易惜风与苏霄贤的内劲真元，恐怕支撑不了多久。而相对的，这两人也乐意拖延更多时间。
只是，巨型金狮子的战斗烈度，很快就打醒了两人，这种战斗方式别说一个时辰，能维持半炷香都算是奇迹！
……
就在他们两人逐渐陷入被动之时，头上的穹顶突然开始颤抖起来。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痕缓缓从上空浮现。伴随着周围白雾不断被这些道裂痕吞噬，众人的视线直接被吸引了过去。就连这头巨型金狮子，也停下了手中的攻击，看向穹顶。
易惜风疑惑地看着这般异象，然后看了苏霄贤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分明是在询问：剑冢秘境再次开启了？
苏霄贤皱着眉头盯着半空中的裂痕，同样有些疑惑，他自然看出了易惜风的疑问，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何缘由，整个青云剑冢竟然提前开启了传送口。
这种事情众人从未见过，不要说易惜风、钟灵溪他们几个第一次进入秘境的新人，就算是苏霄贤、吴昊这种常年混迹秘境的精英弟子，也是第一次听说。
当然也可能是他自己记错了时间，可在场这么多人，不难看出对于这道裂缝出现都怀揣着“惊疑”与“困惑”，由此可以断定出错的一定不是众人。

第一百四十六章 降临（上）
就在易惜风等人惊疑这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的空间裂缝之时，相同的一幕也在剑冢的前几层上演。位于剑冢二层的周延、耿书、吴黎等人，也发现了半空中的空间裂缝。
他们几人这段时间在剑冢二层不断猎杀那些贝摩斯，已经积攒了不少剑胆残晶，就连被洗劫一空的钟瑞，在其他人的帮助下也有不少收获。
此时见半空中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他们心中自然有所猜测，尤其是周延他们三人。作为青云派的弟子，自然对于自己门派的秘境比较了解，这裂缝应该是离开秘境的出口，显然是提前出现了，事情多少透着一丝诡异。
“怎么现在就开启了？”周延喃喃自语道，显然他对于传送口提前开启心中多少带着一丝疑虑。然后回头与许六一、宫奎元对视了一眼，见这两位师兄弟也是摇头表示不解，三人便没有贸然行动。
此时与他们三名青云派弟子一起行动的，还有耿书、吴黎、钟瑞三人，由于六人在这段时间通力合作，在这一层自然没有多少能威胁到他们的异兽。所以几人也不急着离开这里，毕竟每多呆一刻，就有机会获得更多的剑胆残晶，他们顿时扩大了探寻的范围，打算在强制离开这处秘境前，多收集一些。
而在剑冢二层的另一个地方，刘元三人也看到了出现在不远处的空间裂缝，他们原本一直惴惴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之前吴昊突然出现，将他们手里的剑胆残晶和挂饰抢走，三人一度认为对方想要杀人灭口。因为他们不知道挂饰的真正用途，还天真地以为是青云派的高手分给每人，确保他们不会被同伴击杀的有力保障。
不过之后的事情，就让三人有些看不懂了。吴昊真的只带走了残晶与挂饰，确实没有向三人下狠手。可随后的探索中，他们也遇到了几次贝摩斯的攻击，三人战力本身就比周延六人差，再加上几番大战，他们早就筋疲力尽了。
此时看到这类似传送阵的东西，自然是欢喜的不行，也就没有在意时间的差异。毕竟三人也不是来自什么名门大派，而是江湖上一些小的世家门阀，根本就没经历过这种上古秘境，所以他们也没多想，便纵身朝着不远处的空间裂缝腾身而去。
“可算要从这里出去了，也不知道外面围观这次比武招亲的人，会不会后悔没有参加！”刘元颇有些感慨地说道。
他是三人中实力最高的，有些接近侠者登堂境巅峰，只是战斗经验肯定不如周延、吴黎等人，三人都不是什么大门派的弟子，这次参加招亲大比也是为了钟灵溪的芳名“慕名而来”，虽然过程比较惊心坎坷，可收获已然不小。
毕竟是在上古秘境中，如果不是这次比武招亲，那么这些名额是怎么轮也轮不到他们身上的。
“刘兄，既然秘境出口已然开启，我们就赶快离开这里吧！”刘元身后的袁冲与王淳齐声说道。显然这两人实力比刘元还要弱上一筹，对于这几日在剑冢秘境中的遭遇，可谓提心吊胆！
很快三人施展身法就来到了空间裂缝前，看着眼前漆黑的一片，他们没来由地有些心虚。他们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看那样子谁也不想当第一个进入这空间裂缝的人。
刘元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说两位，这一路上都是我打头阵，你们怕得罪青云派以及罗云宗的人，也是让我出面作交涉。这一次要离开这处秘境了，总不能还让我来吧？”
袁冲与王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两人的小心思被刘元点破，自然也不好再让他继续当冤大头，于是两人开始假客气起来。
“袁兄，小弟我实力不济，此番秘境之行多有照顾，等出去之后，我请你去九华楼喝最好的酒！”王淳咧嘴说道，只是袁冲丝毫不搭对方的话茬，摇头回道：“别客气了，知道兄弟帮过你就行，也不用请我喝酒，这空间裂缝你先上就行！”
三人虽然都是侠者境武者，可以借助手中武器短暂滞空，可真要长时间在半空中开个“讨论会”显然不大现实。就在三人加注在兵刃上的内劲消散之时，三人的身形也逐渐开始向下方落去。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一道神魂传音突然从空间裂缝中传出，在三人脑中炸响。
“你三个墨迹什么？！滚出来再讨论！”言罢，也不给呆立在当场的三人反应的时间，隐隐之中他们只觉得这空间裂缝中传来一股吸力，直接将他们拽进了进去。
……分割线……
与此同时，位于一处空间夹层中的欧冶子气急败坏地将手从秘境结界上拿开。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的欧冶长风，嘴里骂骂咧咧的话也咽了下去。他直接一个闪身，从这处夹层空间消失。
刘元三人进入了空间裂缝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被拽了进来，准确地说，他们也不确定是否被外力拽进来的，刚刚那道断喝直接作用在三人的神魂中，而他们的身体反应更像是条件反射地服从了对方的指令而已。
三人心中顿时尽皆骇然，世间竟然有如此强者，仅是靠神魂就可以影响三人的行动判断！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踏入这通往外界的传送阵时，青云剑冢也迎来了另一人！
上古秘境有自己的天地规则，在这里就是一方自成天地的小世界。这处秘境最多只能允许进入十五人，这也是为何钟灵溪被那个神秘人丢进这里后，青云派的一众高层顿时暴怒无比，因为这无形中就让他们丧失了对秘境的掌控权。
此时，刘元等人率先离开了秘境（虽然还在传送阵中），可欧冶子已经等不及这些，直接利用自身剑意强行撑开一道进入秘境的通道。
这位身形并不高大的干瘦老者，眼眸微微眯着，他知道自己师兄为了让这处上古秘境提前开启，付出了何种代价，对于秘境中那个攻击自己同门的苏霄贤，还有那个不可一世的吴昊，欧冶子隐隐中已经动了杀心！

第一百四十七章 降临（下）
易惜风看着眼前漆黑的空间裂缝，心里本能地不想靠近那里，他曾在空间乱流中呆了一段时间，对于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他这辈子不想再有第二次这种经历了。
只不过这道空间裂缝出现之后，再也没有其他异状，众人不可能一直在那干等着。钟灵溪、李新添以及苏霄贤乃是青云派比较核心的弟子，自然了解一些关于这处上古秘境的消息，这种提前开启秘境出口的情况绝非正常。
至于林烽火与吴昊，见在场的一众青云弟子都没有擅自行动，他们自然不会傻乎乎地过去探寻一二。自从进入剑冢四层，他们已然明白了一个道理，过度好奇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头金狮子一族的王者，看着半空中的空间裂缝，呲着牙一脸戒备。它感知了一下苏霄贤与易惜风的状态，显然刚刚一番对拼已经将两人的内劲消耗的差不多了。此时情况显然已经发生了变化，为了以防夜长梦多，它决定不再拖延，先弄死其中一人再说。
巨型金狮子看了一眼身旁的苏霄贤，然后张开巨口低吼一声，便合身扑了过去。
手持长剑的苏剑子见此也吓了一跳，立刻运转“九转阴阳诀”全力施展身法。虽然自己带有剑煞之气的剑招攻击，多少能阻挡对方片刻，但是这头巨兽要是发起疯来，拼着自己受伤也要干掉自己，那岂不是白给？他可不是金狮子，没有那一层逆天的金色毛发防护，哪怕被巨兽碰到一下，自己也很容易身死道消！
易惜风见到这一幕，立刻催动体内真元，一道道剑罡凌空斩下，璀璨的纯阳剑罡凛冽无比，如同雨点一般打在巨型金狮子的后背之上。
巨兽吃痛却没有理会易惜风，而是抬起那只虚握着金红色光球的手掌，遥遥向苏霄贤按了过来。
仅是一瞬间，强大的空间封锁之力从光球上释放而出，宛如一颗质量极大又被压缩之后的行星，无形中带有一股强引力，将敌人不断向它那里拉扯。
苏霄贤脸色再变，他立刻调转方向，转而向易惜风的方向奔来。他心里清楚在这种时候，可不是发扬什么“兄弟先撤，我来垫后”的优良传统。面对这种足以威胁一般大侠境强者的兽王吼，自然是多拉一个垫背的，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易惜风看到这一幕，眼眸也豁然睁大，此时他不再保留自身的内劲真元，全力催动“纯阳御劲诀”。
“大衍千机剑！”
手持赤红色西洲剑的白净青年，迎着朝自己这边而来的苏霄贤，直接就斩出了这一剑。苏剑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没有丝毫躲闪，他知道自己身后有兽王吼，面前有同样威力不俗的“千道剑罡”，他只能相信眼前的白净青年。
两人相距不到十几丈，近千道剑罡几乎是擦着苏霄贤的头皮穿梭而过，由于数量众多，带起的罡风甚至将他的长衫吹得咧咧作响！
剑罡遇到金红色的兽王吼，没有引起丝毫波澜，甚至连阻挡片刻的时间都没有，纷纷如泥牛入海一般化为虚无。
而这头巨型金狮子的眼眸，这一次也盯上了易惜风！
原来，从一开始它真正的目标就是自己！
易惜风有些愣愣地看着迅速向自己靠近的金红色光球，他没想到这头巨兽的灵智会如此之高，竟然懂得“声东击西”。利用攻击苏霄贤产生的错位感，让他第一时间放弃逃窜的想法。等攻击真的临近之时，易惜风刚刚释放完强力招式，体内内劲真元还不充足，根本无法加持身法进行躲避！
看到这一幕的，还有不远处的林烽火等人，他们三人由于实力境界的局限，一直没有参与这边战局，而是全力抵抗那八头成年体金狮子的攻击。这些实力达到侠者入室境巅峰的强悍上古灵兽，根本不是区区三人可以抵挡的。此时之所以能勉力维持，还不至于全盘崩溃，还是巨型金狮子那边的战局，吸引了不少金狮子一族的关注。
李新添见到这一幕，心神刹那失守，便被一头金狮子的利爪拍中了后背，瞬间就被击飞了出去。好在她穿了一件内甲，乃是欧冶长风给她的护身宝贝，才将这致命的一击挡住了大部分。要不是这样，任何一名芒之境的武者，都不可能挨了成年体金狮子一击，还能活蹦乱跳地站在那。
钟灵溪同样看到了直奔易惜风的那颗金红色光球，仅是一瞬间少女的眼泪就夺眶而出。她没有理会身后的金狮子攻击，而是直接腾身而起向易惜风的方向直奔而去。
她心里清楚自己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根本来不及赶到易惜风的身边，毕竟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座大湖。可钟灵溪下意识的举动，根本不受理智控制，在这一刻她害怕极了，甚至比自己面对死亡时还要恐惧！
她不能忍受对方就这样从自己眼前消失，就这样被无情地抹杀掉……
自己明明最讨厌他了，怎么能就这样让他去死？自己一直以他为目标，还想着有朝一日可以战胜他一次，以报多年前在演武大比上那一战……
刹那间，万般思绪涌上心头，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宛如天堑，横亘在她与他之间，宛如生与死之间的距离！千般言语竟没有时间一一诉说！最后只汇成两个字……
“惜风！”
……
轰轰轰！
金红色的红球直接在半空中炸响！剑冢四层的穹顶之下顿时化作白昼！金红色的光球瞬间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直接将易惜风与苏霄贤吞没，这火球并没有减小反而愈加扩大，最先迎接到其恐怖威力的是众人身前的湖泊，湖水瞬间蒸发了一层，连湖面上空的白雾也一瞬间消散一空。
钟灵溪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感受着迎面吹来的热浪，将她吹得止不住后退了几步！
……
正在众人绝望之时，一道凄惨的厉啸从远处传来，听声音竟是那头巨型金狮子发出的。这一道厉啸顿时引起了三人的注意，连带着三人周围的金狮子也停下了攻击，向自己的首领望去。
只见刚刚释放完一记兽王吼的巨兽，此时正龇牙咧嘴地看着半空中，那是易惜风刚刚所在的位置，隐隐还能看到有人影站在那里。
只因刚刚的热浪将湖面水汽蒸发的太多，此时三人眼前的画面受蒸汽的影响，多少有些看不清。
林烽火眉头紧锁，虽然他很希望易惜风没有事，可刚刚那一击的威力大大超出了自己的认知，在他的概念中就算李承乾与李承涛在此，也不一定能接的下来，更何况疯子他。
只有刚刚稳住身形的李新添借助坤眼的探查，看出了端倪。
“太好了！是，是欧冶子大长老！”李新添轻声喃喃道，随着话音落下，两行清泪也从少女的眸子中夺眶而出。

第一百四十八章 韩老魔
随着刚刚那一记兽王吼的火浪褪去，这谷底湖泊上蒸腾起的雾气也逐渐消散，远处的景象再次映入林烽火他们三人的眼帘。
易惜风已经不再悬停于半空中，而是站在了地面上，他手中依旧握着那柄赤红长剑，而苏霄贤已经身在几十丈之外了，显然是成功逃离了兽王吼的爆炸区域。反倒是易惜风之前所在的位置，此时正有一道身影站在那里，虽然并不高大却给人一种伟岸的感觉。
“老，老冶子？”易惜风有些愣愣地嘟囔了一句，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战斗中回过神来。
当他看到那头巨型金狮子的眼眸时，其实易惜风就意识到大事不妙了，就是那一眼的对视让他明白，原来从始至终这头巨兽就一直以自己为目标。也就是一愣神儿的功夫，那枚金红色的光球就到了近前。
强烈的生死危机感不断地刺激着易惜风的神经，不过经常挑战各种极限的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因为易惜风也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端倪，就是手中的西洲剑灵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提醒过他，“这一记兽王吼会足以威胁到你的性命。”从那之后，剑灵就没有再跟他有丝毫交流，仿佛陷入了死寂一般。
易惜风拥有远超同龄人的毅力和眼界，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天赋可能比那些真正的天之骄子要差一些，甚至最开始的时候，其肉身强度也只能算中游水平，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强项，便是这重活一世的经历。
任何人在面对生死之时，总会有大恐惧。易惜风也不例外，只不过他比别人强的地方在于，他是确实经历过真的生与死。
用李承乾说过的一句话：“只有经历过生死，才能明白敬畏，才能打破桎梏。”
这也是为何几乎所有武道强者都认为：只有历练才能诞生真正的强者！只有经历生死的重重考验，才能突破自身的极限。
只不过，李承乾说的“生死”还有那些武道强者说的“生死”，真实意思是指困境与绝境，是无限接近生死却总能死里逃生，而不是真的让人去送死。
而易惜风所经历的，却是真的“生死”，重活一世的生死！
所以，这位年龄并不多大的白净青年，在其他人看似十死无生的绝境中，依旧冷静地思考着如何应对这一切变化。
就这样，西洲剑灵的沉默，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还有巨型金狮子突然发飙……种种因素在一瞬间在易惜风的脑海中串联起来！他没有选择像苏霄贤那样，拼尽全力逃出兽王吼的波及范围，而是直接向地上落去，收起了西洲剑灵的滞空加持，在这一刻，这柄上古名剑就像一柄不起眼的寻常兵刃。
……
就在易惜风落地的瞬间，金红色的光球也来到近前，他甚至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真元以及灼热温度，不过他也同时注意到了一个身影，赫然出现在光球之前。
这身影并不高大，甚至可以称之为瘦小，而且还是背对着自己，所以一时间他没有认出其身份。然后便是夺目的闪光，易惜风并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灼热，甚至连疼痛感也没有丝毫。
在他的感知中，仅是一阵劲风拂过，周围的世界就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好在这种状态仅是持续了短短一息时间，易惜风的视觉就再次恢复了过来。然后就看到刚刚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正是青云派的大长老，欧冶子！
话说回来，“老冶子”这个称呼是当初在隐仁村之时，易惜风第一次遇到对方时，欧冶子强加给自己的一种称呼。当初的易惜风也曾因为这三个字与“老爷子”发音相同，在心里无声地吐槽过。只不过，之后两人又在良辰岗见过一面，欧冶子更是为少年演示了一招“仙人指路”，硬生生在枫叶林中开辟出一条“剑意小径”。
自那以后，易惜风对这位性格古怪的老头多了一些认可，直到隐仁镇覆灭，欧冶子再次出现，将那两位来自罗云宗的内门长老逼退，救下张岩石带领的一众隐仁百姓，易惜风才算彻底认同了对方。
此时见他突然出现在这里，“老冶子”三个字便直接脱口而出。
欧冶子的脸色很是阴沉，虚着眼眸看着眼前这头巨型金狮子，心中忍不住有些后怕。之前他在夹层空间，看到欧冶长风投在结界上的影像，自然知道众人进入了剑冢四层，并在此探索起来。
后来，欧冶长风顾忌到那个神秘人的存在，便决定施展禁忌之法，提前开启这座秘境。自然的这结界上的投影也跟着消失无踪，欧冶子虽然武道修为不弱，可对于阵法之道却远不如自己师兄，所以他没能继续维持投影，只是大体能通过神魂感受到这几人的位置。
所以欧冶子与欧冶长风，只是知道他们几人在剑冢四层探寻，却不知道有这巨型金狮子的存在。所以当老冶子进入秘境的瞬间，就察觉到那枚恐怖的金红色光球，心里同样震惊异常。
甚至在刹那间，他都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
好在，还是赶上了！
欧冶子看着眼前这头巨型金狮子，喃喃自语道：“竟然是一头无限接近大妖层次的金狮子？”
他多少了解一些这处上古秘境的信息，虽然不甚详细但也知道，修建这处秘境的上古大能，是一位极其厉害的剑修。而且身边跟着一头极为强大的伴生灵兽，乃是号称牙兽中最为强大的一族。
世间的异兽、凶兽种类极多，大体可以分为几个大类：
一、行走于陆地上，主要依靠利齿和爪子作为攻击手段的兽类，称之为“牙兽”。例如：枫叶狼、暴熊、白猿等，这些都属于牙兽的范畴。
二、飞翔于天空中，主要依靠双翼活动，通过牙齿或者喙，以及爪子作为攻击手段的兽类，称之为“羽兽”。例如：游隼、红宁鸟等。
三、生存于水中，主要依靠鳍、尾活动，外表覆盖有鳞作为防护，称之为“鳞兽”。例如：经常在春风镇出没的齿鳞鱼，青藤水蟒等。
四、除了上面这三类以外，还有很多其他细小的分类，甚至还有很多上古传说，至于真实存在与否，都难下定论的兽类，随之也产生了“异兽”、“灵兽”、“圣兽”、“神兽”的说法。
……分割线……
这头金狮子一族的首领，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老者，心中自然很是疑惑，但随后则是愤怒和恐惧！它清楚地看到自己十拿九稳的“兽王吼”就这么被对方挡了下来！
要知道，这兽王吼对于“牙兽”一族来说，可是压箱底的绝技，有些类似“鳞兽”中的“龙王吟”！刚刚那一记兽王吼，其威力足以威胁大妖境的妖兽，哪怕是人类武者想要挡住这一击，没有大侠境的实力，可以说想都别想。
然而这个身形瘦小的老者，却一只手就挡下了！而且在挡下的同时，还利用神魂攻击了自己。
就在金红色光球破灭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神魂攻击降临到巨兽的脑海中，要不是在此地它刚刚经受了“兽神的祝福”，很可能就已经昏过去了。不过，刚刚巨兽发出的那道厉啸，也足以说明这一击的威力。
“武者，就算你实力深不可测，哪怕可以轻易将我抹杀，但也不能允许你们亵渎兽神！”金狮子的巨口微微一动，便低沉地向欧冶子低吼道。
对于能吐人言的异兽，欧冶子显然已经习以为常，看来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层级的妖兽。准确的来说，这种层次的异兽已经基本脱离了兽的范畴，开始向妖不断转化。
虽说达到大妖境的妖兽，就可以称之为“妖”，但只有真正踏入脱胎人形之后，才算是真正成为一方巨擘，可称“妖王”，也能称为“兽神”。而在欧冶子这种武道高手看来，说是它们是“上武境强者”更为贴切。
一代妖王可成一方“妖域”或者“兽域”，准确来说妖域要比兽域大，且规格上要高不少，有些类似“城”与“镇”的区别。毕竟，妖域必须由妖王建立，而兽域的话，其实一些大妖也可以建立。只不过当今江湖上的“妖域”和“兽域”已经划分的不是这么清了，因为以当下的真元浓度，想要再现上古时期妖族的繁盛，已然不大可能。
欧冶子嘴角咧了咧，喃喃道：“你这畜生有些意思，竟然还能给我扯到兽神上，看来这位上古时期的武道大能，果然是有一头强大的伴生灵兽啊！”
只是他的话音没落，那道原本已经逐渐消失的空间裂缝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不光巨型金狮子与易惜风等一众人，就连打算出手的欧冶子，也忍不住看向了那里。他心里清楚，自己师兄欧冶长风是不可能过来的，因为他要维持通道的开启。此时距离上古秘境真正开启的时间，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因此这道空间裂痕再次震动之时，欧冶子心里反而很是紧张。相比其他人的疑惑不同，他已经隐隐猜到了是谁触发的这一切。
波动没有维持太久，甚至只有一息的时间，一道黑影便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穿着一件蓝色大氅，看上去一点也不起眼，就像一个多年跑商的汉子。而且还不是当掌柜的那种，因为他的双手很是粗糙，不像是常年养尊处优的人，倒像是一个不受重用的老伙计。
可是在场所有人，甚至包括那头巨兽的心里都明白，这个人绝对不简单！由于突然出现的中年汉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没有人注意到李新添神态的变化。
在她看到中年人的时候，她的目光就没有再看向别处，而是一瞬不瞬地转向易惜风，眸子中尽是不舍与柔情……
李新添记得在进入青云秘境之前，她与此人的约定，虽然直到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是少女心思聪慧，在看到中年汉子出现在欧冶子面前之时，李新添就知道，青云派恐怕是保不住她的！
“竟然是你！”
欧冶子须发皆张，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周身内劲便鼓荡而出！一股银色内劲瞬间将他瘦弱的身躯包裹，身上的袍子与夹袄也跟着猎猎作响！
“呵呵，这么巧，欧冶子也在这里啊！我没有打扰到你吧？”中年人先是看似无意地瞥了一眼李新添的方向，然后看向身前几十丈外，须发皆张的老者。只是听他的口气，应该是与欧冶子认识，而且还很熟悉模样。
欧冶子脸沉似水，没有接着回答对方的问话，而是悄悄传音给身后的易惜风：“臭小子，机灵一点儿！”
老冶子清楚，自己传音的内容不可能逃过对方的探查，但他还是嘱咐了一句。易惜风也算是他看着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他自然清楚易惜风机灵不机灵，这句看似废话的嘱咐，实际上是在向易惜风传递一个讯息：老子打不过他，挡不挡得住也不好说，你找机会赶紧撤！
手持古剑西洲的易惜风自然听出了老冶子的意思，同时心中对这个中年人的身份更加好奇。
“别这么紧张嘛，欧冶子，我其实挺喜欢跟年轻人交流的！如果我没记错，你叫易惜风吧？”中年人轻声问道。
这一次比武招亲，他是以“李念”为化名参加比试的，整个青云派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人并不多，此人一开口就叫破了自己的身份，显然之前关注过自己。
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没道理啊！我也没有招惹过这种层次的强者！
正在易惜风纠结之时，老冶子沉声说道：“韩老魔，你这次突然对青云派出手，是打算让神教与我青云全面开战吗？”
神教？全面开战？韩老魔？
神教！
听到欧冶子的问话，易惜风只觉得自己的脑中嗡嗡作响！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人，竟然是当今天下实力最强的八大门派之一，神教的教主，韩三笠！
他愣愣地看向对方，此时也发现对方正看向了自己，仅是一瞬间，易惜风的大脑就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

第一百四十九章 神教教主
这头巨型金狮子看着突然从空间裂缝中出现的两人，巨大的眸子中写满了忌惮。它的灵智已经足以媲美寻常人类武者，否则刚才也不可能设计对付易惜风。巨兽心里清楚，无论是这个瘦小的老者，还是之后出现的中年人，都不是自己能轻易对付的。
甚至隐隐之中，它能从这名中年人身上感受到一丝气机压迫，是那种神魂层面传递来的碾压，有些类似兽神给他的感觉，甚至隐隐还要强出一线！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巨型金狮子就萌生了撤退的念头，像它这种上古灵兽，凭借自身直觉去感知，要比任何武者的探查手段都要精准。面对绝对实力比兽神还要高出一个层次的敌人，它自然没有为了“兽神意志”奋不顾身的信念，因为在妖兽中，“服从更强者”那是深深印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而这一点也是人类武者与那些真正化形的大妖之间最本质的不同，毕竟一旦这妖兽的实力达到从圣境，就可以利用天地规则重塑肉身，每一寸肌肤和血脉都会变成地地道道的人类肉身，所以两者真正的区别或者差异，是透过内在反应出来的。
……
就在这头巨型金狮子悄悄后撤，打算抽身离开这处战场之时，易惜风与这位神教教主短暂的目光相接，让他整个大脑瞬间陷入一片空白。
韩三笠，乃是天下间最顶尖的武道巅峰强者，实力早已进入从圣境，只不过具体到了何种层级，恐怕世间知道其真正深浅的人，加起来不超过一只手。哪怕跟他齐名的另外七名圣者，也不一定都知道。
当初八大门派建立联盟之初，他们几人实力相近，于是取消了八人在评天榜上的排名，设立这“八大圣者”，才让评天榜的人数从一百人变成了一百零八人。虽未废除但也算改变了评天榜的初衷，从那一天起标志着天下武林告别了“百里平天”统治的时代，正式进入了“八大门派”统治江湖的局面。
欧冶子虽然人称“云霄三圣”，可在面对这位享誉天下的神教教主时，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同时也想明白了为何对方能悄无声息地潜入青云派腹地。与欧冶长风预测的一样，世间有这个实力的人，确实不多！韩三笠的战力在八大圣者中虽然不是实力最强的，却也绝对位于八人中偏上的位置。
这个判断自然不能乱说，毕竟是八大圣者中的具体排名，哪怕相差一点，放在江湖上也是顶天的大事。而欧冶子之所以如此笃定这位“韩老魔”的实力，倒不是他之前与其交过手，而是因为神教本身就是唯二的魔道门派。
神教、魔教都是位于魔国内，两教分治魔国！虽然这片自由之地占地面积并不大，大概只有三分之二个罗云国那般大小。但作为八大门派中唯二的魔道门派，其真正实力可想而知。
此时的欧冶子心中很是紧张，自己也算是世间数得着的武道巨擘，堂堂的“云霄三圣”自然也有自己的傲气，明知道不敌却也要用于亮剑！无论对方是神教教主，还是魔道巨擘！
全力准备迎战的老者自然没有发现，刚刚韩三笠看向易惜风的那一眼，毕竟他俩只是匆匆对视了一眼。欧冶子并不知道这位神教教主在进入剑冢之前，就刻意留意过白净青年。此时，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眼前的强敌身上，自然没有发现易惜风的状态不对。
……
易惜风此时的感觉很是奇妙，甚至可以说他的神魂感觉不到丝毫异样。而从之前进入剑冢前的种种经历，都如过电影一般不断地从他眼前闪过。
由于前一日在落剑湖底与那三位来自西域城邦国的“地主儿子”大战了一场，阴差阳错地进入这处上古秘境的夹层空间，并获得了剑灵的认可。
后来，他卡着时间赶上了秘境开启，并与这群晋级招亲第二轮比试的青年一同进入了秘境。
再后来，易惜风更是在剑冢中遇到了提前进入的苏霄贤与钟灵溪。
……
在剑冢中探索的一幕幕，包括第一次见到贝摩斯、贝希摩斯，以及在那处遗迹废墟中获得猴灵酒，这些经历就像过电影一般，一幕幕地从眼前略过。
最后，画面定格在他成功击退吴昊，并晋级侠者境，再联合苏霄贤一同利用手中的挂饰，开启剑冢第三层潭底的传送阵法。
就在这时，易惜风终于感觉到神魂中微微传来的刺痛感，他略一感受，竟然是西洲剑灵传来的。仿佛是回想起自己是谁，正处于何种景况，他瞬间从刚刚那种状态中摆脱了出来。
仅是对方那一眼，他头上的汗珠就如雨滴一般冒了出来。易惜风不敢抬头看向对面的韩老魔，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幕幕应该是被对方影响的。
只不过，那如电影一般闪过的画面确实是自己脑海中记忆的样子，而且易惜风并不能确定，这些画面有没有被对方探查到。
还不等易惜风自己心里多想什么，韩三笠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呵呵，你这个小鬼有些意思，竟然在大伙都没有进入剑冢之前，就获得了西洲剑灵的认可！青云派这群老不羞也算够无耻的，剑道流派曾经是何其昌盛？没成想竟沦落到封印一柄剑灵！哈哈……”
欧冶子皱着眉头，他虽然没有听懂对方在说什么，可能引起一位从圣境强者如此大的情绪波动，想来这事儿也不一般。
而原本心中忐忑的易惜风，在听到对方的话语后，整颗心都凉了下来。自己进入这次剑冢秘境，最开始是以芒之境的修为开始的，在一众参比的人当中，自己的内劲层级显然是垫底儿了。比之那些从小家族走出来的刘元、袁冲、王淳三人，自己在内劲层级上确实还要差一些。
易惜风正是借助这柄剑灵，一路上过关斩将，获得了不少的资源与机遇，更是先后让自己从拳掌与剑道两方面，全面晋级侠者境。西洲剑灵隐隐成为了易惜风一路成长的最大依仗。
此时被对方一语点破，他只有愣愣地保持着沉默，努力琢磨如何应对接下来要发生的变故。
……
苏霄贤就在不远处，他自然听到了韩老魔说的话，尤其是对方提到了“西洲剑灵”，以及“剑道流派”。他的目光瞬间看向了站在欧冶子身后的易惜风。
刚刚在看到欧冶子率先出现之时，这位苏剑子就做好了逃离这里的准备，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那点儿微末道行在青云派一众弟子当中，可能还算个人物，真要对上欧冶子大长老，自己只有逃跑的份儿，而且还不一定能逃得了。
好在从欧冶子一出场，就要应对大妖境的兽王吼，那颗金红色的光球也着实吓了他一跳，而欧冶子的应对也是一如既往的直接了当。再后来，就是韩老魔的出现，让苏霄贤看到了希望！只要有这位魔道巨擘在场，那么他暂时就是安全的。
因为苏霄贤心里清楚，韩老魔这次出现应该不单单是为了西洲剑，肯定还有其他缘由，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之后进入这处上古秘境的李新添。
当时已经过了进入秘境的时间，可少女还是被完好无损地送进了秘境，仅是这份实力道行在青云宗已经无出其右。就算是对阵法之道极有研究的欧冶长风，也只能在临近秘境开启之时，强行开辟一条通道罢了。
“难道是与新添师妹有关？”他在心里暗自琢磨，却没有回头看向远处的李新添。苏霄贤不是易惜风那种愣头青，自然知道这种层级的武者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实施摄魂取念。自己任何一个想法或者动作，都逃不过对方那双眼睛。
……
“韩老魔，我不知道你说的西洲剑在哪？至于你说的西洲剑灵，呵呵，既然它自己已经选择了一位主人，我们这一辈老江湖，总不好跟后生们抢什么吧？”欧冶子抿着嘴，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
“哦？是吗？欧冶子也开始忌讳起这些老的江湖规矩了？若是让那些被你劫掠之人听到这话，恐怕会被你气得从墓地里爬出来。”韩三笠冷笑着说道。
欧冶子没有接这个话茬，接着问道：“别废话了，说罢，怎么打？”
显然这个性格急躁的大长老，最是受不了这位神教教主的不断刺激，直接划下了道儿让对方选。
韩老魔嘴角微微一笑，他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不过他心里倒是不如眼前的欧冶子激动。韩三笠乃是成名已久的巅峰强者，不要说欧冶子，就算是他的大师兄陈传拓在他面前，也是一个小辈儿。
他虽然没有与欧冶子交过手，可韩老魔对云霄宗却十分了解，毕竟那也是百十年前的超级大派。那时候的韩三笠还只是个神教的左右使，便与当时的云霄宗宗主有过一战。而当时的云霄宗虽然已经不可避免地走向颓势，但其宗主也是世间数一数二的高手！
当时的云霄宗宗主，正是一名剑道流派的剑修，自己在与他对阵三日之后，依旧毫无悬念地落败了。还是神教的一众大魔境（大侠境）高手联手，才将自己救了回来。
那一战，虽败犹荣，韩三笠也因为那一战成为神教下一代教主的培养人。时至今日，他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尤其是成为教主之后，明白了从圣境的更多威能。可让他以现在的实力对阵当初的云霄宗宗主，他依然没有必胜的把握，只有保证自己能够不败！
……
“剑道流派的功法，韩某很多年前确实领教过，听说欧冶子你是剑意流派的集大成者，那就试试手吧！别客气，尽管来！”韩三笠沉声说道，同时朝着眼前这个瘦小老者招了招手。
如此挑衅的言语和动作，老冶子自然不可能憋着不发，他没有再犹豫，直接一个闪身向对方而去。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原地之时，易惜风、苏霄贤、还有那头巨型金狮子不约而同地离开了他们原本位置，开始朝着各自找准的方向撤走。
易惜风所选的位置，正是那道空间裂缝。没错儿，他确实很讨厌这道裂缝，因为之前他被卷进过空间乱流，那种走不到尽头的感觉，他不想再次体会。可真到了面对生死一线的时候，这种厌恶感与生死之间，易惜风还是能拎得清的。
只是当他的身影快要接近空间裂缝的时候，一道黑红色的剑罡从后面追了上来。此时，西洲剑灵再次如恢复了神魂沟通，它显然也知道了，自己的隐藏在那位韩老魔的眼中形同虚设。
之前，剑灵强制切断了与易惜风之间的联系，就是为了不让欧冶子发现自己。毕竟它已经被封印在这里几千年了，这里就是青云派的剑冢，若是青云派高层真跟自己的原主人一样，脑子抽筋要把自己再次封印，那它哭都没地儿喊去。
由于有了西洲剑灵的加持，易惜风很快就化解了苏霄贤的攻击，不得不说这西洲剑对自己的加持确实强大，若是没有它的话，自己恐怕在对方手里走不过三招。而此时对战一番，自己竟然隐隐占据了优势。
易惜风与苏霄贤再次大打出手，这一点没有出乎林烽火等人的预料，但真正吸引远处观战这三人注意力的，反而是欧冶子这边。
老者上来就没有留手，直接一招“仙人指路”，正是当初一剑逼退罗云宗两大内门长老的强悍剑法。此时由于在上古秘境中，两人交手时无法施展全力攻击，因为这里的空间稳定性，根本承受不住两人全力施展的攻击手段。
就算如此，半空中还是被这一剑斩出了一条漆黑的沟壑！而这道沟壑之中，也跟着不断向里塌陷，只不过不是土壤而是空间！碎裂的空间裂缝让周围的光线都产生了偏折，足可见这一剑的恐怖威力。
反观作为欧冶子对手的韩老魔，他却从始至终平淡如常！面对这足以破碎虚空的一剑，他的眼中也跟着微微一亮。
“倒是忘了，在这剑冢之中，你们这些剑修的攻击能力会得到不小提升！”韩三笠喃喃自语道，眼睁睁地看着那道“仙人指路”直奔自己而来！
刺啦！
欧冶子这一剑，直接斩在了韩老魔的身上，刺啦的裂帛之声从他身上传来，听起来像是衣物被撕破的声音，但是细听之下却又不是。

第一百五十章 仙门与巨影
易惜风大口喘息着，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波澜，因为眼前这一幕已经大大超过了自己的理解能力。
欧冶子并指成剑奋力一击，其强悍的剑意就算隔着老远，他也能感受得到。再看这处秘境空间被这一剑斩碎虚空，那道如沟壑的空间裂缝宛如张着血盆大口的凶兽，无一不在彰显这一剑的恐怖威能！
然而这位韩老魔却好像没是人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这样任由这一招“仙人指路”落在自己身上。清晰的裂帛声顿时回荡开来，只是怎么听上去都不是衣物撕破的声音。
欧冶子的脸色很是难看，他盯着这个中年人，沉声说道：“这就是神教的不灭神魔功吗？”
老者此话一出，韩三笠挑了挑眉毛，惊讶道：“呵呵，欧冶子大长老果然见多识广啊，连我神教功法都能一眼看出来！”
听到两人对话，易惜风的汗珠瞬间从脑门上滑落，他没听说过什么“不灭神魔功”，但是以他对内劲功法的了解，凡是以“功”而不是常用的“诀”命名的功法，其品阶基本上都是最高的混沌级功法，当然也有可能是外家武者修炼的功法。
“哼哼，见多识广谈不上，在韩教主的面前，江湖上有几人能数得上见多识广呢？”说到这里，老冶子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前往青云城调查神秘人踪迹，最后在那九华楼上，听到了韩老魔关于美酒的一番言论，现在想来倒是极为贴切的。
欧冶子抬眼看向韩三笠，继续说道：“而且这不灭神魔功，乃是世间最顶尖的外家功法，我就算老眼昏花，但这种功法还是认得出来的！”欧冶子仿佛是在回答易惜风心中的疑问，缓声说道。
……
天下武者大体可以分为内家武者和外家武者。内家武者算是当今江湖的主流武者，以修炼内劲真元为主。而外家武者则是以修炼肉身为主，通过吸纳天地真元不断提升肉身潜力，真到了高深之处，举手投足之间也带有强悍的规则之力，实力丝毫不逊于内家武者。
按照易惜风的理解，内家武者偏向于前世的炼气，而外家武者走的是炼体路线。甚至在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他是兼修内外两家的，一方面跟随李承涛修行剑道剑意，另一方面跟随芦花花与周迪，修行炼体之道。
后来，易惜风进入真武道殿，除了日常的体能修炼，炼体之道也算放下一些，除了学习了一些阵法与丹道，这五年多时间倒是没怎么专门修炼过。而眼前这位神教的教主，也是一位修行外家功法的武者，而且与易惜风很像，都是内外兼修！
就在他暗暗揣摩欧冶子与韩三笠刚才那一番对决时，一道传音突然从他的神魂中响起。
“小鬼！不要乱动，保持姿势别变！趁着这个魔头没有注意到你，赶紧撤！”易惜风身体微微一僵，他自然听出了传音之人是欧冶子，不过他却不敢这会儿传音回应对方。在一位世间的巅峰武者面前，他不敢摆弄任何小心思。
“不用担心，他听不到！我这是用的密篆传音。此人实力太过强横，远超我的预料！刚才你也看到了，那一剑虽然不是我的最强攻击，却是当前上古秘境中所能承受的上限！但依然对他没有丝毫作用……刚刚那道裂帛声并非他的衣物破裂，而是剑意贯穿空间而去，撕碎他周围空间壁垒后产生的声音，可就算所在空间碎裂，却依然无法伤其分毫……”
欧冶子传音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因为韩三笠的目光突然看了过来，很是好奇眼前这个欧冶子，为何在用出一剑后，就没再继续攻击了。
易惜风已经明白了欧冶子的意思，这个人显然不是老者能对付了的，所以他才会以密篆传音告诫自己。
“不打了？”中年汉子笑着问道，随后上前迈出了一小步。就是他这一小步，在欧冶子眼中却是一大步！
老者消瘦的身形不退反进，直接迎向了这位神教教主！
“剑意开仙门！”
欧冶子一声厉喝，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他周身弥漫的银色真元也爆发而出，仿佛化作一道银色身影。
韩三笠见到这一幕，眸光微闪，直接抬起一掌迎了上去。
……
易惜风在这位神教教主向前踏出一步之时，抽身后撤而去。虽然他距离两人激战的位置不算很近，可这种层次的对战，哪怕被此地的天地规则限制住了上限，也不是他能靠边凑热闹的。
还不等他心里再做权衡，就听到欧冶子的厉喝声……
以韩老魔与欧冶子周围为中心，方圆三十丈范围内的空间尽数破碎，一道道灰黑色的空间乱流瞬间充斥其中！
易惜风看着身后几丈距离就是空间坍塌的边缘，心中在庆幸的同时，也有些后脊发凉。他知道，自己有西洲剑灵的加持，在空间乱流中依然可以活下来，可这空间坍塌不是毫无缘由地坍塌，一定是刚刚一瞬间承受了难以衡量的巨大力量，才会出现这一幕。
易惜风很难保证，自己能否撑住最开始那一下！
再看欧冶子与韩三笠两人，双双站在空间乱流中，却丝毫不受影响，欧冶子身边带有无数银色流光，而他身后更是有一扇银色巨门，虽然只是虚像可看上去栩栩如生，无数银色剑光从门缝中来回穿梭。
而穿着蓝色长衫的韩三笠，只是简简单单地拍出一掌，身后便出现一尊巨大身影，只是笼罩在黑雾中看不分明。易惜风只能看清的是，这巨影也抬起一手，跟这个韩老魔的姿势完全一模一样，而黑影伸出来的手臂上有一层乌黑的皮肤，上面隆起了一条条青筋，看上去极为壮硕。
易惜风看着空间乱流中的景象，身形顿时僵在了当场，还是神魂中的剑灵让他从这种僵持中恢复过来。很显然，欧冶子身后的虚影就是白色仙门，至于韩三笠身后的漆黑身影，他还猜测不到，但肯定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白色仙门虚掩着，黑色巨影也遥遥对准了那个方向。
直到这会儿，易惜风才看清楚，在那仙门之上，有一道浅浅的掌印，这也解释了为何“仙门未开”，显然是让这道黑影一掌拍死了。
而刚刚引起空间塌陷的罪魁祸首，应该就是源于黑色巨影与白色仙门的对拼！

第一百五十一章 剑意从圣
易惜风看着杵在空间乱流中的两人，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一直在他的印象中，李承乾与李承涛两人算是世间极强的武者了。李承乾虽然没有像李承涛那样进入评天榜，可真实战力丝毫不弱于自己这个弟弟，估计真实实力排名也能排在一百左右。
然而看看此时对战的这两人，显然刷新了他对武道的认知，易惜风也逐渐意识到，当修为真的踏入中武境之后，那所谓“技近乎道”的说法也就愈加真实！由于带有前世的记忆，他总觉得武道一途肯定有其固有的上限，最起码在天道面前是非常渺小的。
然而韩三笠与欧冶子两人此番对决，显然让他的观念有所改变。哪怕是一方天地，只要实力足够强，顶着空间碎裂也依旧逍遥自在。
易惜风没有过多停留，而是找准李新添与钟灵溪所在的方向，纵身向那边靠了过去。
相比差一点被波及到的白净青年，手持黑红色长剑的苏霄贤则对两人的对决来了兴致。他已然进入侠者入室境多年，距离这下武境第三层（侠者小成境）也仅是一步之差，经过这次他与那头巨型金狮子的一番对决，苏霄贤已经逐渐察觉到，自己的境界瓶颈已然隐隐有了些松动。
他瞥了一眼向李新添他们三人靠过去的白净青年，虽然也很是眼馋这柄西洲古剑，可此时场面太过复杂，他决定先观察一下场上局势再作定夺！
而不远处的吴昊没有靠近观战的意思，他之前被易惜风等人坑得很惨，所以应对这种局势不明的战局，他选择不凑这个热闹。想来作为罗云宗的精英弟子，经过这次秘境之行，吴昊多少有了点儿自知之明，他清楚自己算是彻底与青云派结下了梁子。哪怕这会儿突然杀出一个神秘的中年人，但他对于这两人的战斗，没有丝毫的关注欲望，反而比较期待什么时候能离开这处青云剑冢。
之前他还打算再捞一笔，这会儿欧冶子已经正式进入上古秘境，也就预示着他必须赶快找到退路才行。
……
“哈哈，好一招剑意开仙门，欧冶子大长老的野心倒是蛮大的！”穿着蓝色长衫的韩老魔笑着说道。
欧冶子却没有在意对方的嘲讽，只是冷冷地回道：“如果阁下的不灭神魔功，真的能不死不灭的话，刚才这一剑为什么还要挡啊？”
两人冷眼相对，没有再多说什么，可两人之间的较量却没有停止。最直观的体现，就是这处方圆几十丈的空间塌陷，一直没有恢复的迹象。
无论是外部天地，还是一方小世界或者秘境，武者在其中战斗自然要遵守这处空间小世界的规则，如果外来者的行为超出了此方天地的临界，那就会产生空间涟漪（波纹），空间裂缝，甚至空间坍塌！
这三者是层层递进的关系，就像之前易惜风突破侠者境之时，挡住金狮子的那招“大衍千机剑”，就是产生了一丝空间涟漪。虽然不多，可足以说明这两股力量对拼之时，已经触发了这处上古秘境的某种限制。当然产生空间涟漪与造成空间坍塌之间，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而且每当攻击结束之后，原本出现的涟漪、裂缝、甚至坍塌都会快速地恢复如初。正是因为空间具有这种趋稳的特性，所以很多上古秘境才得以保存至今。
但是此时的韩三笠与欧冶子就站在空间乱流中，两人刚刚那一记对拼也早已过去，可坍塌的空间却迟迟没有恢复的迹象。倒不是这处秘境被两人玩坏了，而是此时他俩看似相互对峙没有出手，但实际上两人的交手从未停止过！
“他们两人怎么就干站着啊？”林烽火皱眉疑惑问道。
李新添与钟灵溪都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已经靠过来的易惜风。二女之前一直在担心他的安危，此时见他安全回归，心里自然高兴异常。
黑子其实也没指望二女能给自己答复，所以他问出这句话时，也是在自言自语。
易惜风收起西洲古剑的加持，脚在湖面上轻点便借力上了岸。以往他修炼轻功都是以游龙身法为主，后来青竹队长教给他的剑法中，也有一式身法可用。总的来说，他的身法选择一直很匮乏，而西洲古剑显然给易惜风带来了巨大的福音，仅是刚刚那一招在湖面上借力的动作，没有下武境三层以上的修为是很难做到的。
就在易惜风刚刚与三人汇合，那处坍塌空间中再次传来了一阵隆隆巨响。
只见原本三十丈方圆的坍塌空间，竟然慢慢扩大开来。之前易惜风所在的位置，此时已经化作一片空间乱流。
见到这一幕，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头后撤了很长一段距离的巨型金狮子。它那暗金色的眸子中微微闪过一抹精光，然后便发出一声低沉吼声，转身向一侧山谷岩壁上爬去。而听到巨兽低吼的一众金狮子，也跟着四散而逃，纷纷钻进了之前的洞窟中，也就几息的时间，这处山谷就只剩易惜风他们四人，再加上在另一边戒备的苏霄贤，以及位于空间乱流中的两人。
“从圣境？”韩老魔的脸色变得郑重起来，哪怕他是世间少有的巅峰强者，可任何迈入上武境的武者，都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这个干瘦的老者虽然看上去很是猥琐，长得像一只成了精的大老鼠，但其真实实力一定不是“区区的”大侠大成境巅峰，而是真的迈入了从圣境。
“云霄三圣，难道真的进入了从圣境？”这个疑问有些困扰韩三笠，他清楚地知道从圣境对于江湖门派的影响力，八大门派最开始之所以能凌驾与其他一流门派之上，那是因为这八大门派都有这种从圣境的强者。
这是所有势力争相比拼的底蕴所在，虽然之后天下各大门派都努力向从圣境发起过冲击，可在那之后，八大门派一直都是这八个，并没有丝毫删减和变化。
难道是那些传承千年的豪门大派，就培养不出一名进入上武境的大高手了？实际上，没个一流门派都留有自己的后手，但真正能威慑江湖的，还是这些巅峰武者。
“韩老魔，你来我青云派是何目的，老冶子不管！既然你进入了我门中秘境，而且还是剑冢秘境，就让老头子我来会一会你这位公认的八大圣人吧！”
说罢，欧冶子周身缠绕的银色内劲，也跟着暴涨了一倍，而且内劲真元也逐渐从银白色转为淡金色！

第一百五十二章 剑开仙门斩仙人
时刻关注着空间乱流中战况的众人，看到欧冶子的变化后，也跟着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知道“云霄三圣”的名号，那是几十年前享誉江湖的高手，也清楚那是云霄宗最后的辉煌。
尤其是作为三圣之首的陈传拓，更是被誉为从圣境之下第一人！而与陈传拓齐名的欧冶长风、欧冶子两人，同样在江湖上闯出了响当当的名号。只可惜，他们当初的实力境界还处于中武境巅峰，虽说是巅峰，可毕竟是大侠境。
按照当时的江湖大势，罗云宗宗主徐仙芝的崛起已成必然，任谁也阻挡不了，他们三人也只是让云霄宗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罢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发展的，云霄三圣分别带领剑宗和气宗的弟子建立了“青云派”和“霄缘书院”，而罗云宗则是成为了儒道正统，变成了天下三大教之一的祖庭，同时也是八大门派之一。
云霄帝国灭国已经快要五十年了，在这几十年的岁月中，有不少曾经隶属于云霄帝国的旧部试图复国，但都被一一镇压了下去。距离最近的一次，就是五年前的隐仁镇！
也正是五年前，林恒山义无反顾地面对罗云宗的碾压，直到最后他选择献祭自己的肉身，成为那处血域秘境的阵灵！林家是云霄帝国的林家，也是云霄帝军的林家，对于林恒山的抉择，无论是陈传拓还是欧冶长风，或者欧冶子，他们并没有任何支援，而是选择继续积蓄力量！
林烽火刚刚进入霄缘书院时，其实一直心中有一丝芥蒂，那就是为何青云派与霄缘书院没有出手援助隐仁镇，看看欧冶子当时出手就能不难看出，这三人是有这个实力的。
直到几年之后，黑子才逐渐明白，世间除了国仇家恨之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而像陈传拓这种实力超绝之人，身上的担子更重！
他完全可以不顾罗云宗的报复，一身白衣杀上罗云宗，就算徐仙芝亲自出手，陈传拓打不过他，但也逃得出来！可是陈传拓的身后不止是他自己，还有书院，还有传承，还有那七十二尊铜像！
直到那时，林烽火终于明白一个道理：在面对权贵势力之时，高昂着头固然勇敢！可有时候，低下头更需要勇气！
林恒山作为云霄帝军的少主，他能做的事情很少，毕竟其本身的内劲层级并不高。他选择的道路，是以身殉道！为的就是激励“后来人”，这里说的“后来人”既是指陈传拓、欧冶长风、欧冶子他们，同样也说的是易惜风、林烽火、赵龙等人。
……
欧冶子身上的气势不断攀升，强悍的剑意宛如实质一般向韩三笠席卷而去。之前一脸惬意的神教教主，此时也收起了轻视之心，他原本以为对方的实力只是大侠大成境巅峰，也就是中武八层境的水准。却没想到，欧冶子俨然已经达到了上武九层境！
武者一朝迈入九层境，便是从圣！在世人眼中就是位于武道巅峰的强者，拥有极大的威能！不是神仙胜似神仙，堪称陆地神仙！
韩三笠看着气势还在不断攀升的欧冶子，心中多少有些凝重，看来今日潜入青云派的计划要作出一些变化了。
没有再多犹豫，韩老魔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欧冶子身前，没有丝毫预兆直接就是一拳，硬生生砸在对方爆发出的金色真元上。瞬间这层真元护罩就碎裂了开来，上面爬满了细密的纹路，而之前韩三里原来的位置，那道残影才刚刚散去。
仅此一击，就让原本气势不断暴涨的欧冶子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同时他那暴涨的气势也硬生生地止住了。
欧冶子也毫不示弱，并指如剑，瞬间朝着韩老魔连点了几下。
噗！噗！噗！
韩老魔身上的长衫上瞬间多出了三个指洞，甚至还有丝丝血迹从中渗出！韩三笠的眉头微皱，连忙闪身躲了开来。
看着自己身上清晰的指洞，以及少量的血迹，显然欧冶子的指剑是可以攻破自己防御的。要知道，韩老魔的不灭神魔体的防御能力十分强悍，之前空间坍塌的撕扯之力都没有丝毫伤及他的肉身，此时老冶子的指剑显然已经足够强悍了！
韩三笠感受了一下这指剑的攻击强度，确实远超一般的大侠大成境，俨然迈入世间“剑圣”之列，能伤到他也是情理之中。不过他的不灭神魔功，可不仅仅是肉身恐怖的防御能力，其真正恐怖之处，并非防御强横，而是在于“不灭”二字。
他没有多说什么，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那指洞便没了丝毫血迹渗出，空间乱流吹过，衣衫飘荡间，那三个指洞之下竟是完好无损的肌肤。
对于这位神教教主恐怖的肉身恢复能力，欧冶子是一点也不震惊，毕竟这不灭神魔功乃是历代神教教主必学的功法。实力到了他们这种层级的武者，所修功法肯定不会只有一套，只要多种功法运行之时，体内的经脉循环不起冲突，同时施展多种功法也不是不可能的。
欧冶子没有给对方多长时间恢复，身上的剑意气势再次跟着上涨起来，他双眸盯着韩老魔，再次施展了那招“剑意开天门”！
原本是银白色的巨门，此时也随着内劲真元的变化，变成了一扇淡金色的巨门。这一次他没有给韩三笠任何机会，巨门在出现的一瞬间，门就已经开启，上百道流光剑影从门中飞射而出，直奔韩三笠的位置而来。
韩老魔的脸色微微一变，立刻双腿微蹲，双臂平举到胸前，十指交叉抱拳！而后低喝一声：“神魔无相！”
一瞬间，之前那道巨大的黑影再次降临，韩三笠身边的空间乱流也随之一顿，只见这黑影将他的肉身包裹在其中，面对飞驰而来的流光剑影，巨大黑影的双拳瞬间化作疾风暴雨迎了上去，一一将其封挡下来。
不过这流光剑影的数量太庞大，哪怕这巨大黑影的拳法再快，也不可能全部挡住，有不少透过缝隙倾泻而下，落在了黑影身上。
不过效果并不明显，显然韩三笠这“神魔无相”的防御能力要更强一些。两人这一式的对拼持续了并不长时间，因为不断加大的坍塌范围也在无形中提醒二人，这处上古秘境肯定容不下两名从圣境武者在此激斗！
仅是一瞬间，两人选择了同时收手！欧冶子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显然刚才一番对拼，自己没有占到丝毫便宜，反观韩三笠这边，这位神教教主则是一脸意犹未尽地说道：
“剑开仙门斩仙人，世间无此气势魂！欧冶子大长老，你能把剑意气势修炼到这种程度，我韩三笠愿称你为最强！”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八大圣人
听到这位神教教主的赞扬，欧冶子的脸上没有丝毫感情波动，他自然清楚自己的“剑意气势”有多么恐怖，如果说云霄剑宗最强流派是欧冶长鸣所在的剑道流派，那么剑意流派便是剑宗爆发力最强的！
只不过此地位于上古秘境中，虽然借助秘境加持，使欧冶子的剑意气势更加霸道无匹，但是这位韩教主的实力境界，定然不止是上武境九层。
上武境九层，也叫从圣登堂境，在江湖人眼中已经是地地道道的陆地神仙了。只可惜，这名穿着不起眼，看起来像个落魄商人的中年汉子，乃是当世公认的八大圣人之一！
当初百里平天设立评天榜，品评天下英雄，更是建立了当时的天下第一大派，平天宗。巅峰时期的平天宗，连“道、佛、儒”三教也不放在眼里。
后来随着百里平天的失踪，平天宗也跟着迅速败落，这评天榜也逐渐失去了其原本的意义。从最开始激励江湖武者不断挑战、不断争榜，到后来成为各大门派瓜分江湖地位的名利场。很多江湖上实力不俗的独行侠，只因背后没有势力强横的宗门作为后台，哪怕实力足以进入评天榜前列，但依旧难以撼动那些大派门阀中的高层长老。
最后，有八名当时的巅峰武者共同决定，不再评定第一到第八位的先后名次，而是并列尊为“天下第一”。只不过当时他们畏惧百里平天的余威，没有公然提出这一要求，而是借助手中的权势发动江湖舆论，将他们八人尊为“八大圣人”，然后又另设一百人，成为新的评天榜。
这也是为何，评天榜榜设百名，却有一百零八人的缘由。
而这位韩三笠，韩教主。正是那八名巅峰武者之一，至于他的具体修为层次，绝非上武境九层可以估量！
……
易惜风看着两人的对决，只觉得心神震撼，神魂摇曳。内心深处甚至生出一股无力感，那是面对天地之威时才会产生的迷茫与无措。
这真的是武者可以达到的程度吗？
白净青年甚至隐隐觉得，就算自己苦修上百年，也摸不到这两人的边儿。他甚至已经看不出两人方才那番对决中，谁占据优势，谁占据劣势了。
这种感觉就像，一头羊跟一头牛放在眼前，人们自然能分辨出牛比羊个头大。可若是将你领到一处高山下，指着两座直入云霄的山峰，让你说说哪一座更高，很多人只能靠蒙了。
有这种感觉的不止易惜风，还有他身边的林烽火、李新添以及钟灵溪，哪怕是实力比他仨强一些的苏霄贤也是一脸的愕然与震撼。
好在，易惜风手中的西洲古剑不是凡品，其中的剑灵更是跟随过一位上武境的大高手，自然能区分出孰强孰弱。
“这两人实力极强，最起码在这秘境中，他俩很难决出胜负。不过，那个老头应该不是中年人的对手。”剑灵的声音突然从易惜风的神魂中响起。
“那我们怎么办？等死吗？你看没看见刚刚两人对战的余波，连空间都塌陷了！我甚至怀疑，他们再打下去，这处上古秘境很有可能会崩坏！”易惜风连忙回道。
剑灵沉默了片刻，然后才传音道：“不是你觉得……实际上刚刚两人之所以同时收手，就是他们察觉到了这处秘境的极限！”
听到剑灵的回答，易惜风顿时有些愕然，然后扭头看向远处的两人，此时他们还站在空间乱流中，依然在对峙，不过散发出的战意显然比之前少了很多。
“你究竟为何来青云派？难道是徐仙芝！？……”欧冶子沉声问道，此时两人都清楚，在这上古秘境中根本无法分出胜负。
之前老者之所以不愿跟对方废话，是因为不清楚对方的态度，而这秘境中有自己在乎的人。欧冶子不想被他人抓住把柄，所以慌忙中直接开战。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刚刚两人那招对拼，若是再坚持一息时间，这处秘境定然会彻底崩坏。虽然他们两人肯定有办法全身而退，但易惜风、钟灵溪等人很有可能会陷入空间乱流之中。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寄希望于在秘境结界处不断探查这里的欧冶长风，欧冶子觉得真到那个时候，掌门师兄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所以他才兵行险招，选择与韩三笠对拼一记。
只是他确实没想到的是，最后关头这位神教教主竟然收了内劲。这并非对方发什么善心，而是这些人中，一定有他在意的。韩老魔并不知道欧冶长风在外围的布置，他自然清楚一旦与欧冶子对拼下去，这群小鬼必定危险了。
所以，欧冶子才会问对方，他究竟是为何来青云派。
韩三笠撇了撇嘴，无奈道：“别拿我跟那个伪君子相提并论，别说是你们云霄……哦！不好意思，我是说你们青云派烦他，我们神教之人也是顶看不上他们的。”
罗云宗素以“儒教正宗”自居，在江湖上和朝廷上也是不断巩固儒家的思想。像是在罗云宗影响力比较大的陌上郡，那里的百姓与郡民对于儒家思想十分认同，“一等人忠臣孝子，两件事读书耕田。”
这就是对陌上郡最真实的写照！
听到对方的答话，欧冶子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不过心里多少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这一次韩老魔突然造访青云派，他们最担心的就是与罗云宗联手对付他们。
青云派与霄缘书院联手的实力是强大，甚至比外人想象中还要强大很多，可他们也有自知之明，青云派根本挡不住两个超级门派的围剿。
就在两人交流之时，一道内劲气息突然降临这里，这让两人脸色直接变了。
韩三笠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偶然一次出手，竟然引来如此大的动静。韩三笠并不确定此人的身份，但是从这份内劲气息上来看，对方的实力也是从圣境的修为。
而欧冶子的脸色更加难看，因为他发现这股内劲气息他也不认识，肯定不是自己掌门师兄，也不是陈传拓的，如此一来，对方八成是敌非友！老冶子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韩三笠的眸子，他想从其神态上找到什么破绽。
只是欧冶子自己原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再次出现的神秘人，实力比自己还要强大，与这个韩老魔应该在伯仲之间！
“又是一个八大圣人吗？”

第一百五十四章 兽神古道
韩三笠望着不远处的湖泊，那道气息刚刚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欧冶子也停下了“剑意气势”，没有让剑意继续攀升，老者心里清楚此时的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突然出现的这人身份。
易惜风几人自然没有那个实力去感知察觉，不过他们也发现了这两位从圣境强者，都将目光投了过来，好像是看向他们这边。几人正在湖畔站着，一时间都有些紧张起来。
李新添此时已经了然，这个将自己送进秘境的中年人，其实力竟如此恐怖，神教教主，从圣境巅峰强者！哪怕她事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不敢联想会是如此强横。
少女自然注意到欧冶子两人看向这边的目光，她心里倒不担心这位韩教主会对自己不利，否则以对方的修为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只不过……
想到这里，李新添突然上前一步，站到了易惜风的身前，将他挡在了身后。手持西洲剑的白净青年看到李新添的动作，顿时有些发愣，不过他神魂中的西洲剑灵此时也急切地传音给他，让他一时间没有察觉到少女的异常。
“是她！”
“大哥……你多说俩字儿行不？你说的到底是谁啊？”易惜风连忙传音问道。
只是还不等剑灵给与他答复，眼前湖面的湖水便开始不断抬高，很快就超出了几丈有余。
众人之前在湖底经历过那只巨型金狮子的兽吼攻击，对于一些大场面也都麻木了，更何况刚刚在他们眼前还上演了空间坍塌，这一幕幕都不断挑战着这群下武境武者对于武道的认知。所以当这处湖面无形中被某种力量抬高时，易惜风几人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的惊讶。
不过他们也知道了，为何韩三笠与欧冶子会看向这边，不是因为他们这几个小角色，而是另有其人。众人仅是愣了愣神的功夫，就意识到还是继续后撤，拉开一段距离为妙。刚刚那两人的战斗还历历在目，无不在提醒着他们，这种层次的战斗他们别说参与了，连观战的资格都是冒着生命危险换来了。
钟灵溪、李新添、林烽火，还有不远处的苏霄贤都腾身离开了这处湖畔，至于早就远遁的吴昊，在见识了欧冶子的“剑意气势”之后，他心中原本的傲气和蔑视顿时消散一空。
这位侠名“小明王”的罗云宗精英弟子，在罗云国的江湖之上一直以主人翁的姿态自居。哪怕这次奉命参加上古秘境的试炼，也没有将青云派放在眼里，顺便还参加了钟灵溪的比武招亲。
不可否认，吴昊的实力在同龄人中确实值得自傲，二十多岁就达到了侠者小成境，比之当年的李承涛还要优秀。可吴昊的卓越之处，在于他的潜力和背后的宗门，其真实实力并不足以支撑他的自傲与各种姿态。
今日他真正见识到了青云派的底蕴，这位自诩风流幽默的吴公子，却是一句俏皮话也说不出来了。他只恨地上没有裂开一道地缝，容自己先钻进去避避风头。吴昊也不敢离这里太远，毕竟这处上古秘境马上就要再次开启，他担心离得太远会错失传送阵的开启。
此时吴昊躲在一处灌木从中，一直关注着远处场间的战况。刚刚他就惊讶地发现，湖面开始抬高，想来是发生了什么变故。钟灵溪与李新添两个大美人儿都纷纷后退，只是其中有一人的反应有些奇怪，竟站在湖边一动也不动，此人正是握着赤色长剑的易惜风。
……
易惜风心里也是掀起了轩然大波，因为此时的他，仿佛被某股力量锁定。身体已经失去了自主权，有些类似韩三笠之前与他对视的那一眼。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难道说这个人是冲着我来的？”白净青年连忙传音给神魂中的剑灵，显然刚刚对方给了自己提示，跟此时的状况是密切相关的。
西洲剑灵沉默了一息，然后幽幽地传音道：“他不是冲着你来的，而是我！”
传音刚落，一道声音从易惜风的脑海中炸响，听上去是一名女子的声音，满是柔媚之意。
“你说你不老实在第三层呆着，来这里作甚？还引来这样一帮家伙！”这声音似缓实疾，给人一种娇嗔的感觉，听起来说话这女子，年龄应该在三十岁左右，正是风姿绰约的时候。
还不等易惜风心中震惊，自己竟然能从声音听出年龄与样貌，同时感慨自己何时拥有了这种“极品渣男”特技的时候，一道身影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紧接着，那抬高的湖水轰然炸裂，飞溅的水珠落在周围的山壁上，瞬间就打出一个个小洞！仅是这一幕湖水炸裂，周围的岩壁便如同马蜂窝一般，足可见这一击的威力。
易惜风就站在湖畔，按理说是很难幸免于难的，只不过女子好像对他很感兴趣，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护罩，将攒射向他的水滴尽数挡了下来。
“这个小鬼有些意思，竟然能得到你的认可，而且还突破了‘傻大个儿’的封锁，看你的修为也就刚刚迈入下武境吧？”女子娇声问道。
与此同时，她慢慢从易惜风身后走到前面，顿时露出了此人的真容。
女子长着一双娇俏妩媚的大眼睛，眼睫毛很是修长，眼角处还长有一枚桃花痣。一张俏脸很是柔媚，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抹风情。她身量不矮，接近有一米八的样子，易惜风此时钉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看到对方的眉眼与额头。
易惜风看到对方的样貌，心中震惊之余也暗暗感慨，果然武者的实力境界高了，什么样子都可以有！像陈传拓之流，也是保持着二十多岁书生的模样。
这女子没有管愣在当场的易惜风，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跟易惜风体内的西洲剑灵唠叨着什么，大意就是眼前这一幕都是西洲古剑闯下的祸，它从来就只会闯祸，不像她！
说到最后，西洲剑灵突然插了一句道：“可是主人已经死了，我们等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吗？”
妩媚女子正抬手整理头上的秀发，此时她已经从易惜风身前走出了一段距离，他已经可以看清对方的全貌。直到这时，易惜风才发现这女子头顶的发髻中，有两枚横插着的发簪，看上去制式很是奇特。
再联想到西洲剑刚刚说的“主人”，这女子的身份自然呼之欲出，正是这处剑冢原主人的伴生灵兽，实力达到从圣境的金狮子一族的兽神——古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 兽神天赋
一念及此，易惜风瞬间明白了对方口中的“傻大个儿”说的是那只巨型金狮子，至于女子头上发髻中横插着如发簪一般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由金狮子头上的角演化而来的！
听到西洲剑灵如此说，女子的身形微顿，不过转瞬又恢复如常。
“是啊，他死了，一个从没有将寿元放在眼中的人，最后身受重伤无奈兵解。直到最后他都没有觉得自己很愚蠢吗？”名叫古道的女子，冷冷地说道。
易惜风听到她的话，只觉得心头很是压抑，甚至隐隐有一股冲动涌上心头，此时剑灵在他的神魂中连忙传音说道：“不要受她的情绪影响，这是古道的兽神天赋！”
听到这话，易惜风心中微微一惊，同时疑惑地问道：“兽神天赋？”
不过西洲剑灵没有出言解释，此时面临的危险还未解除，这头被关押在剑冢深处的兽神，竟然能来到这里，那就证明限制她行动的封印应该被她解除了！西洲剑灵更在意，古道的去与留。
古道看向远处时刻戒备着自己的那两人，无论是韩三笠还是欧冶子，这两人身上传来的波动，都让她充满了战意！已经在剑冢中呆的足够久了，她甚至怀疑过除了自己的主人，世间已经没有足够让她全力出手的人。
然而这两人的出现，无疑又让她重拾希望！女子的双眸逐渐变成金色，她的身形也从湖畔消失，仅是刹那间就出现在了那处空间乱流中。
韩三笠与欧冶子对视一眼，心中多少已经有了些猜测，两人毕竟都是世间的巅峰武者，对于这处上古秘境也有所了解，自然也能推测出这神秘女子的真实身份。
“话说回来，还得感谢你们两人，如果不是你们在这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我根本没机会从第五层出来！”古道用她那柔媚的声音说道，听在两人耳中，竟然有股腻腻的感觉。
欧冶子与韩三笠的脸色赫然一变，两人同时冷哼一声，强悍的内劲真元从两人身上瞬间爆发，将他们重重包裹起来。
韩三笠微微眯着眼眸，有些凝重地喃喃道：“兽神天赋？”
欧冶子则是瞪大了他那本就很大的眸子，恨恨地说道：“竟然可以勾起人的欲念与贪念！”
显然这两位上武境的强者，仅是一瞬间就判断出了古道刚刚在说话时，无意间施展出的兽神天赋。这种天赋是所有化形的妖族都会必然获得的天道眷顾。
天道有常，一啄一饮。
妖族作为与人一样探寻武道之路的生灵，在最开始的时候，其肉身的强悍程度，可能要远超常人，可妖族数量是人族的百倍不止，但是真正的巅峰强者数量，妖族却一直与人族相差不多。究其缘由，人类的肉身虽然强悍程度不如妖族，但却是最适合修炼的体质。
这也是为何大多数妖族在修为境界足够之时，都会化形成为人的模样。而天道规则，对于妖族也有补偿，就是这所谓的“兽神天赋”。这个名字是人类给起的，因为武者们发现，只有进入上武境的兽神，才有这种恐怖的天赋能力，而妖族自己更习惯称之为“觉醒天赋”。
上武境的武者，对于天地规则都有着自己的理解，这也是为何他们在战斗之时，举手投足间就能发挥出强悍的破坏力。而妖族的觉醒天赋，也是天道赋予的一种“规则之力”。
如此说来，妖族的武道强者基本上有些类似人族中的“内家武者”，武道之路走的都是“顺应天道，借助天地规则而用之”的路子。
而人族中那些“外家武者”，他们的武道之路却不同于“内家武者”和妖族，这些以炼体为主的武者走的是“以肉身逆天道，创造天地规则以用之”的路子。
如此说来，同为世间生灵，恐怕只有人族武者才会有这种“逆天”之举，反倒是妖族要平和的多！
……分割线……
易惜风看着远处剑拔弩张的三人，微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刚才他被古道的神魂所震慑，浑身上下动弹不得。此时对方已然离去，易惜风才恢复了自主控制。他连忙问起西洲剑灵，关于这个上武境兽神的一些情况，同时也弄明白了，那所谓的“兽神天赋”竟是一种天地规则。
心里无声地吐槽了西洲剑灵几句，易惜风心里又有些好奇起来，那两个老头遇到这么一只“媚到骨子里”的兽神，该会是有什么反应？
如果……咳咳……真的有了什么反应，这古道再突然现出原形！易惜风暗暗觉得，这种冲击力对任何男人都会有长远而又沉重地影响。
一想到这里，易惜风突然觉得这一招看似没什么用处的“兽神天赋”，如果运用的好，还真有几分战略技能的潜质。不过，看看刚才古道的一系列反应，以及目前在场间的态势，她应该是无意识地施展这种“兽神天赋”的，并没有用在战斗之上。
欧冶子与韩三笠心中有些凛然，能够直接作用在神魂和情绪上的天赋之力，如果对方一直隐藏着，等到了关键时刻再施展出来，那么这“兽神天赋”的恐怖之处就完全体现出来了。
要知道，高手过招，尤其是上武境的武者之间，很少存在大战三百回合的那种情况，往往胜负就在一招一式之间。看看韩三笠与欧冶子到现在为止，两人也就交手了几次，这还是因为秘境限制了两人战力发挥，如果放在外界，两人之间的对决，很有可能就是一招的事情。
好在这个名叫古道的女子，并不知道如何掌控这种“兽神天赋”，既然已经被两人察觉，在有防备的情况下，这种影响就失去了最开始的战略意义。
两人都是上武境武者，自然也掌握了天地规则，足以抵消这种兽神天赋在情绪上的影响。尤其是韩三笠作为魔道教主，自身功法修的是“逆天路子”的外家武道一途，最为强悍的就是肉身！当然，他作为内外兼修的武道宗师，其内劲真元同样也很厉害！
古道没有在意这两人的神色，她在这里困了几千年时间，要不是金狮子一族本就寿命绵长，再加上实力达到兽神境之后，妖族的寿元几乎是几十倍的增加，她还真没有为寿元一事担心过。此时见到两个实力同样位于上武境的武者，心中的战意自然升腾而起。
尤其是韩三笠，从他身上传来的气机波动来看，实力丝毫不逊于自己的主人。至于那个瘦小的老头也算不赖，一身剑意纵横无匹，也算是少见的剑道强者了。
一时间，古道又想起曾经与自己主人对练时的情景，不过转瞬她身上的气势再变，看着两人低声说道：
“一起上吧！”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古道西洲
听到女子的话语，韩三笠与欧冶子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作为上武境的从圣境强者，岂会忍受这种蔑视？
“你虽是上古异种，恐怕是在这秘境中呆的太久了，同时挑战我们两人，你还不够资格！”欧冶子冷冷传音道。
不过这位踏足兽神境的大妖，自然不会因为老冶子的几句话就退缩了。她之所以敢同时迎战两人，一方面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另一方面则是对这处上古秘境的了解。
这处上古秘境名为“剑冢”，本就是由她的原主人缔造的。在场众人中要论对这处小世界的了解程度，除了易惜风手中的西洲剑灵之外，恐怕没有一人能赶得上她。而且，欧冶子之所以能凭借上武境第九层的修为硬抗韩三笠这么长时间，剑冢对于他的加持是不可或缺的因素。
而古道作为这处剑冢秘境的兽神，秘境本身对她的加持之力肯定是要强于欧冶子的。所以多方因素的共同影响，让她有这个底气敢于独力迎战这两位上武境大高手！
韩三笠没有丝毫废话，直接一拳轰了过去，硬撼这个以肉身强悍著称的兽神金狮子！
古道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兴奋，敢于跟自己硬拼肉身力量，哪怕自己主人在世也不敢如此托大。她的嘴角浮现一抹残忍，没有丝毫花哨的技巧可言，韩三笠的拳头便直接与古道那很是“秀气”的拳头撞在了一起。
嗡！
原本方圆三十丈的空间坍塌范围，再次向外扩张！转瞬就接近了谷底的湖泊！古道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便主动收力脱离了接触。
很难想象这名其貌不扬的中年汉子，肉身实力竟然如此强悍，刚刚那一拳自己已经用出了全力，虽然两人硬拼下来，受到这处秘境空间的限制，还说不准谁更强一些，但是仅从刚才的交锋来看，却是势均力敌！
就在古道后退几十丈，堪堪稳住身形之时，欧冶子的强悍剑意也来到她身前。
老冶子故意延后了自己的攻击节奏，没有选择与韩三笠一同夹击对方，可这并不意味着，自己会放任这女子看不起自己的武道修为。欧冶子之所以这么做，只因他本来就与这个神教魔头不是一伙的，要不是这个蛮横的疯婆子突然出来横差一脚，自己这会儿应该还跟对方硬碰硬呢。
剑意之道，在于争锋之心。若是失了这份敢于争锋的心念，那么这剑意之道也将崩坏！这也是为何欧冶子作为“云霄三圣”之一，却是他们师兄弟三人中最为好战的一个，这其中缘由跟他自身的性情有关，再就是他所选择的武道。
面对如此强悍的剑意攻击，强如古道这种兽神境的金狮子也不敢硬接，相比韩三笠那种规则层面的强悍攻击，欧冶子的剑意要更加纯粹一些，就是强！非常纯粹的强！强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强到让人忽略规则本身！
如果说韩三笠所修的“不灭神魔功”是一种类似金刚不坏的功法，那么欧冶子的“剑意气势”更像是一种无坚不摧的绝招！
不过古道作为一名剑道巅峰武者的伴生灵兽，自然对于剑修十分了解。从古至今，剑修都是极擅长攻击的武道强者，尤其是融合了天道规则的剑道攻击，就算对上同阶武者，也有致命的杀伤力。
古道此时穿了一身红色长裙，只见她裙摆微展，身形瞬间幻化，便从这处空间乱流中消失。欧冶子与韩三笠手下的攻击也跟着一顿，显然他们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失去踪迹。
几乎是她消失的瞬间，一抹红影再次出现在湖泊之上，这里位于空间塌陷的边缘，一丝乱流还在不断地撕扯着周围的一切。无论是从湖中突起的岩石，还是升腾上来的白雾，在接触到乱流的一瞬间，都被卷入其中。
欧冶子见此，心中暗忖：能够躲过自己的剑意攻击，这显然不是寻常的遁法，应该是与这剑冢秘境有关。果然，在这里与这头兽神对战，人类武者占据绝对的劣势，仅是刚刚那个瞬身身法，如果没有解决的办法，那么这女人岂不是立于不败之地？
想到这里，他扭头瞥了一眼同样一脸凝重的韩三笠，见这个韩老魔依然是沉默不语，显然也发现了端倪，正在为此事伤脑筋呢。
见到这一幕，欧冶子心中多少平衡了一些，心中得意道：哪怕是你这个韩老魔，在这上古秘境中该吃瘪的，还是照样吃瘪，修为高怎么了？修为高顶多就是个抗揍的老乌龟，依然拿对手没啥办法！
……
古道看着位于空间乱流中的两人，美眸中的金色之意大盛，她知道自己想要同时对付这两人显然有些托大，哪怕这处秘境空间限制了那两人的实力发挥也很难做到。不过此地是主人留下的剑冢，怎能任由他人撒野？
若是主人还活着的话，别说撸起袖子先跟这两人大干一场，就算拼着这处秘境之地尽毁，也不能让这两人痛快地离开。一念及此，古道眼中的疯狂之色一闪即逝，她没有回头看向身后，而是遥遥抬手一摆，朱唇轻启：“剑来！”
与此同时，好不容易摆脱了控制约束的易惜风，刚刚撤出几十丈距离，便觉得手中赤色长剑上传来一股巨力，他的手掌根本把持不住。
唰！
鲜血崩裂，易惜风手掌的虎口处，顿时撕扯出一道道大口子，而原本在他手中握紧的西洲古剑，也在瞬间被一股巨力拽走。
白净青年根本没在意手掌的伤势，此时他怔怔地愣在了当场，林烽火等人见此变故，也纷纷向他这边赶来。不过在易惜风看来，真正让他感到震惊的是，他神魂中的西洲剑灵也在一瞬间消无踪迹！
赤红色的剑光横贯时空，仅是一瞬间，这柄西洲古剑便停在了古道的手边，这女子没有低头看这柄赤红色的长剑一眼，而是盯着眼前这两名强敌，淡然说道：“主人有命，若有强敌来犯，古道西洲当迎敌！合力秘境可祭之！”
言罢，这红衣女子一把攥住了这柄赤芒古剑，就在握住剑柄的一刹那，古道身上的红衣以及西洲剑身上的赤芒，尽数变成了灿金色！
女子手握古剑，通体散发出金色光华，周围的空间都隐隐变得有些不再稳定。
韩三笠见到这一幕，终于叹息了一声。
这位神教教主自战斗以来，一直都是惜字如金，很少说什么废话。只是此时看到眼前这一幕，他心里清楚，这个疯婆子是打算毁掉这处上古秘境也要重创他们二人，于是忍不住喃喃说道：“性子怎么这么烈啊！”

第一百五十七章 子不语怪力乱神
灿金色的毫光不断从古道的周身发散而出，她四周的空间也变得更加不稳定了，仿佛随时都有塌陷的可能。
李新添与钟灵溪赶到易惜风的身边，看到他还在滴血的右手，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二女清楚知道这是刚刚那柄赤色长剑脱离掌控之时，留下的伤痕。
“这女子是谁？”钟灵溪有些疑惑地问道。
之前欧冶子与韩三笠的传音，他们几人不可能听到，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红衣女子，众人也好奇她的身份。钟大美女虽说见识不俗，可毕竟眼界有限，远不如自己师傅欧冶子，能一眼看出古道的底细。
林烽火与李新添也同样疑惑地摇了摇头，看向呆愣在一旁的易惜风。刚刚那红衣女子先是出现在他身后，之后更是从易惜风手中借走赤红长剑，要说白净青年不知道对方底细，在场几人肯定不相信。
“这人名叫古道，准确的说，她就是金狮子一族所尊奉的兽神！”易惜风轻声喃喃道，显然他没有对自己同伴隐瞒知道的，只是没有提任何关于西洲剑灵的事情。
隐隐之中，易惜风已经猜到了红衣女子的打算。不由地又将目光投向位于空间乱流中的那两人，显然是寄希望于这两位人族强者。
……
面对手持西洲古剑的古道，欧冶子也感到了一股隐隐的威压，这是一种实力碾压的危机感，倒不是说对方的境界突然提升了，而是这处上古秘境对于境界的诸多限制，在女子身上正逐渐失效。
这无疑是极为罕见且又危险的局势，欧冶子与韩三笠两人本来存在一定的实力差距，只因身处这剑冢秘境之中，攻击手段受到规则之力限制，无法超出一定范畴。这才是老冶子能与韩老魔周旋的最大依仗。
至于剑冢秘境对于剑修实力的加持，实际上对他们两人间的战局影响不大，并不能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而此时的古道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身为这处上古秘境缔造者的伴生灵兽，本身就掌控了这秘境的某些规则。之前她在与这两人战斗之时，所施展的“瞬身法”就是利用了剑冢秘境的规则！
要知道，就算达到从圣境的武道大高手，其身法再快也不可能达到所谓的“瞬身法”。
就以身法速度最快的炼体武者为例，按照实力境界划分为：破影武者、破风侠者、破虚尊者、归虚圣者。
哪怕是强悍如归墟圣者，这种只存在于江湖传说中的炼体最强者，其身法速度也只是堪堪达到了“纵光”的境界，当然这“纵光”境界的身法也可以看作另类的“瞬身法”，不过这种炼体最强境界者，最起码万年之内，还没听说哪位大能达到过这“归墟”之境。
这也是为何，古道利用秘境规则，躲掉欧冶子的剑意攻击时，老冶子与韩老魔会觉得事情有些棘手，甚至隐隐察觉到在这处上古秘境中，根本无法战胜这红衣女子。
……
就在古道一步步朝着两人走来，打算拼着剑冢秘境崩坏，也要重创两人之时，一道晦涩的空间波动从众人头顶上传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欧冶子，他自然知道掌门师兄一直在维持着空间通道，此时上方再次传来空间波动，只可能是另有他人要进入这处秘境，才开启的传送阵。之前秘境通道开启时，欧冶子就曾利用神魂影响，将刘元他们三人强行掳出了剑冢秘境，这才给他和韩三笠腾出了进入秘境内的名额，此时再次有人进入，最起码说明是自己人。
古道也察觉到了异常，她那本就带着一抹媚意的柳眉微微皱了起来，然后直接抬手一挥，一道金色剑光直奔那处空间波动之处。
“畜生，尔敢！”欧冶子双眼圆睁，厉声喝道。同时，双指并剑向前直接点去，正是那一招“仙人指路”！
不过，此时的古道由于西洲剑灵加持，其实力已经不是欧冶子能够轻易阻挡的了。只见这道剑光连同四周的空间尽数斩碎，直奔那道空间波动而去。要是真的被这道金色剑光扫中，这处刚刚被打开的传送门定会崩溃。
剑光速度本就极快，击散了欧冶子的剑意攻击后，转瞬就来到了空间波动处，根本没有给欧冶子留下足够的反应时间。
“子不语怪力乱神！”
极简单一句话，仿佛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规则！这道金色剑光在击碎了那招“仙人指路”之后，最终被一只手挡住了去路。
这是一只看上去很是白皙修长的手，除了白皙之外没有丝毫异常，甚至不像是一名习武之人的手掌。正常的武者哪怕不练拳掌，修行刀枪剑戟各种兵刃，手指与股掌之上也会生出各种茧子。可这只挡住了古道一剑的手掌，上面却没有任何茧子，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名书生的手掌。
紫色的空间涟漪慢慢退去，这只手的主人也缓缓从那空间裂缝中走了出来，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依旧是一身青色书生的袍子，戴着一顶白布书生帽子，看样子竟是一名只有二十多岁的青年书生，给人的感觉与刚刚挡住那道恐怖剑光的人，根本不是同一个！
要不是他才一现身就甩了甩阻挡剑光的左手，肯定会有人觉得是哪里搞错了。
欧冶子自然一眼认出了来人，正是他的师兄，原云霄宗气宗第一人，云霄三圣之首，现任霄缘书院院长，陈传拓！
“陈师兄，你来的时候太好了！这个疯婆子要发飙！先把这群小家伙弄走。”欧冶子没有过多废话，直接传音提醒道。
他心里清楚，在这处上古秘境中，哪怕陈传拓来了，也挡不住古道西洲的联手，当务之急是带领众人离开这里。
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女子眼中厉色一闪，她的身形再闪，借助秘境规则施展“瞬身法”出现在穹顶之下。下一刻，她举起手中金色长剑，直接刺入了漆黑的穹顶之中。下一瞬，原本呈现蛋壳状的穹顶轰然碎裂，而穹顶之后倾斜而来的，是已然崩溃的空间乱流。

第一百五十八章 暗棋
易惜风昂头看着漆黑的穹顶被古道一剑贯穿，一道道裂缝迅速蔓延，只是眨眼之间，便布满众人的头顶。下一瞬，穹顶轰然碎裂，露出了后面的空间乱流。
相比他之前在空间乱流中遭遇的那种，平滑的灰色线条，这一次的空间乱流要狂暴杂乱许多！
如果将他上一次陷入空间乱流比喻成一处不大的水洼，就像修建在谁家的后院中，喂养一些金鱼或者蝌蚪的小池子。那么此时众人所看到的空间乱流，就是汪洋波荡的大海。
白净青年此时才真切的感受到，这秘境内外之间的差距，如果说上一次他困住他的，是被秘境‘驯服’过的空间乱流，那么接下来他将面对的，将是真真切切的乱流了。若没有从圣境的修为，在这种乱流中生还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就在这剑冢四层的穹顶坍塌的一瞬间，距离穹顶最近的古道，也跟着施展了“瞬身法”。除了她之外，欧冶子、陈传拓、甚至韩三笠也纷纷行动起来。
易惜风一众人见到这一幕，心中顿时一惊，如此骇人的气势，决计不是任何侠者境武者可以应对的。众人不由得将希望寄托在这几位上武境强者身上。
欧冶子作为剑道强者，自然也懂得合身剑光的身法，所以仅是一瞬间，钟灵溪只觉得四周空间一震，整个人就被自己的师尊裹挟着，冲向那从天而降的乱流。
第二个出现的是刚刚进入这处剑道秘境的陈传拓，林烽火作为他的徒弟更是林家的独苗，这位云霄三圣之首，不惜施展自身极限身法，也要将其就出去。
而第三个出现的倒是出乎众人的预料，正是那位神教教主韩三笠。不过他没有马上带走李新添，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毕竟以韩老魔的修为，在空间乱流中想要保住一人，肯定不像欧冶子那般费劲儿。
易惜风此时终于意识到了情况不对！他看向身边的李新添，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那眼神像是在问“傻丫头，你为什么不跟我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新添抿了抿自己的唇，没有看易惜风灼热的眼眸，她一直低着头，仿佛是在下什么决心。
“新添……”
易惜风刚要开口，少女脚下一顿，然后霍然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他。
“惜风哥哥，记住你说的，我们的七年之约，记得来找新添！”
说罢，少女纤细的胳膊用力地环住易惜风，仿佛是害怕下一刻对方就要不翼而飞了一样。
白净青年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李新添的如此大胆的举动，已经大大超出了自己对少女的认知。但易惜风并没有因此而高兴或者兴奋，因为对方表现的越是反常，越说明事情有问题。
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的韩三笠，这位神教教主，以及刚刚他现身秘境时，对自己施展的神魂干扰，易惜风已经隐隐猜出了端倪。
李新添没有过多停留，而是直接撒开了双手，挣脱了易惜风下意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扭头向这中年汉子的方向走去。
韩三笠面无表情地看着走上前的少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抬手一挥，他们两人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无踪了。
此时场间只留下易惜风一人，还有远处的苏霄贤，其余几人都被这些武道大修士护住。
苏霄贤没人出手营救，这还说得过去，毕竟之前的一番表现已经足以说明他叛出青云派的事实。面对叛出宗门的弟子，哪怕此人再优秀，青云高层不出手清理门户，也算是够给他面子了。
而易惜风虽然也是青云的老相识，不过他毕竟是真武道殿的弟子，在欧冶子看来，易惜风远没有自己的宝贝徒弟钟灵溪重要，而在陈传拓眼中自然也没有林家独苗重要。至于刚刚撤离的韩三笠，他对自己……恐怕一直就没安什么好心！
正当易惜风想到这里，心中琢磨着自己该如何应对这处崩溃的上古秘境时，一道熟悉的传音突然在他神魂中响起：
“喂喂，别愣着了，我带你出去！”
易惜风豁然抬起眼眸，这声音分明就是西洲剑灵的。而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抹红色倩影。
古道在施展完那惊世的一剑之后，身上的金色毫光就迅速暗淡了。此时她正站在易惜风的身后，而对方刚刚听到剑灵的传音，突然回头看到了古道。
两人四目相对，女子眼中带着一丝戏谑和好奇，而易惜风的眼中则满是震惊与欣喜。
“不用谢我救你，这是借剑的补偿！”古道淡然说道。
易惜风脸色微红，不知道是对这‘补偿’受之有愧，还是受到了对方古道兽神天赋的影响。
还不等易惜风再多作解释，不远处再次闪现出两道身影，瞬间吸引了易惜风与古道的关注。只见刚刚带走李新添的韩三笠此时再次出现，而这一次他与李新添站在了苏霄贤的身旁。
“原来是他！”易惜风眼中精光连闪，喃喃自语地说道。
他看着韩三笠将手搭在这位苏剑子的肩膀上，然后带着李新添再次消失无踪。
这一幕，不仅落在了易惜风的眼中，同样被欧冶子、陈传拓看在眼里。与此同时，在这上古秘境之外，刚刚不用再勉励维持空间通道的欧冶长风，同样也看到了这一幕。
“这个叛徒，竟然投身魔宗！”欧冶子之前一直与韩老魔对阵，所以对于青云派的叛徒弟子投身其他宗门的行为，感到深深的不耻。
陈传拓倒是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苏霄贤不是霄缘学院的人，所以他也不好妄下结论。只是这叛出的罪责，也足够对方背负一辈子的了。
相比这几人，欧冶长风的反应确实有几分耐人寻味。
这位虚发皆白的青云掌门，只是长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剑道流派……剑道流派！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走好吧！”
易惜风被一股巨力包裹，周围的空间乱流不断擦身而过，但是却伤害不了他分毫。看着远处不断变大的亮点，他知道那是空间乱流的出口。
对于经历过一次空间乱流的人来说，他自然不会太在意这些，有西洲剑灵和这个达到兽神境的女子，自己此时反而是进入秘境以来最安全的。
他真正在意的，是苏霄贤！最后韩三笠出手助他解围，这足以说明很多事情，甚至可以这么说，这位苏剑子就是神教放在青云派或者罗云国的一招‘暗棋’！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这一剑的机会
正当易惜风在不断推敲苏霄贤与韩三笠之间的关系时，他的神魂中再次传来了西洲剑灵的传音。
“再过一会儿，我们就离开这处空间乱流了。你能大体说说外面的情况吗？”
易惜风听到这话先是一愣，而后瞬间反应过来，无论是剑灵西洲，还是这个进入兽神境的古道，已经在剑冢秘境中呆了足有上千年。它们对于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虽然易惜风不确定这一对来自上古时期的组合，从这秘境逃出去后会给江湖带来什么影响，但是西洲剑灵一路以来帮助自己不少。要不是他加持自己的神魂之力，自己想要凭借自己的神魂强度施展“大衍千机剑”，少说也要再等十年！所以易惜风决定，大体将当前的天下大势与它们简单介绍一下。
“当今天下的真元灵气早已匮乏，浓度还不及上古时期的一半，所以妖族早就已经没落了……”易惜风略微想了想措辞，低声说了一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还瞥了一眼在一旁带路的红衣女子。
只是身穿红衣的古道并没有多说什么，所以他就继续说道：“当今天下武道强者，大都在人族之中，当今天下大势分为八大门派，刚刚你俩对付的那个韩老魔，就是这八大门派之一的神教教主！”
这一次，红衣古道转过头来，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说，当今世上武道修为媲美那个蓝袍中年人的，足足有八人？”
她是最早与欧冶子和韩三笠交手的，所以自然能看出韩三笠的实力明显比欧冶子高出不止一筹。只是限于剑冢秘境的限制，让两人打得有来有往罢了，如果去除这秘境的限制约束，韩三笠能够完虐欧冶子。
易惜风点了点头，他不清楚这八大圣者之间的实力排名，不过想来就算他们之间存在些差距，也不可能太大，毕竟并列战力“天下第一”的名号，可不是瞎叫的。
“那最后进来的那个人，也是这八人之一吗？”这次问话的是西洲剑灵。
易惜风知道对方问的是最后进入剑冢秘境的陈传拓，于是他摇头道：“陈院长虽然是云霄三圣之首，可并非八大门派的掌教或者宗主。”
由于秘境限制，几人之前的战斗都很克制，所以古道与西洲哪怕对韩三笠的实力有所猜测，却不知道对方的实力深浅。但是最后出手的陈传拓，明显是拿出了一些底牌的。在他俩的感知中，这位易惜风嘴里说的“陈院长”，其实力层级不低，比之韩三笠也相差无几。
只是通过验证，结果超出两人的预料，这位陈院长虽然江湖地位很高，但却不是八大门派的最强者，这无疑又让他俩警惕起来。
之后，古道与西洲又零零碎碎地问了一些其他问题，尤其是在得知，八大门派中有可能存在妖族势力的万兽国。而这些关于万兽国的消息来源，正巧易惜风在回到罗云国之前，就是从万兽国穿过来的，倒是对那里的风土人情多少有些了解。
……
很快前方的白色光团已经变得很大，估计很快就到出口了。
这时，穿着红衣的古道突然说道：“等穿过这结界之后，我与西洲借用的秘境之力会很快流失，你还有施展一剑的机会！”
易惜风怔怔地看着身材高挑的古道，一时间有些不大明白对方的意思。
西洲剑灵解释道：“记得之前的约定吗？我答应你的，让你用我施展一剑。之前你在剑冢突破了侠者境，当你走出结界的那一刻，会迎来第一次天地规则降临。你可以趁着规则降临的时候，用我斩出那一剑！杀掉你想要除掉的人！”
“或者是想要保护的人……”古道突然插言道。
易惜风沉思片刻，皱眉喃喃问道：“那这一剑能有多强？”
“以你的剑道感悟，虽然只是侠者登堂境，不过有我的剑灵加持，侠者境的武者不再话下！”剑灵传音回道。
虽然早有预感，但是在听到对方答复之后，易惜风心里多少有些落寞。他多么希望能一剑斩了那个韩老魔，好让李新添回到自己身边。
“不要想这些不切实际的，那个韩老魔既然能成为世间最顶尖的一批武者，其实力和底蕴根本不是你能对付了的。就算我和西洲联手，能不能讨得了好还很难说，更可况是你！”古道那充满磁性的神魂传音，再次点醒了易惜风。
他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于是易惜风甩了甩头，淡淡说道：“我明白！”
就在他说出这三个字的一瞬间，一个名字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正是手提长剑的苏霄贤。这个曾经青云派的青年第一人，剑道流派的继承者。要按李承涛那边的辈分来说，自己应该叫对方一声‘小师叔’。
可就是这个小师叔，几次三番攻击他们几人，而最后韩三笠的举动也说明了很多问题。
……分割线……
青云派的天珠峰就在门派的后山，出了后山山门，沿着一条蜿蜒陡峭的小路，很快便能看到大名鼎鼎的“落剑湖”。
此时，原本平静的湖面，早已波涛滚滚，浊浪不息！在湖面上没有一艘游湖观景的竹筏，只有两人踏波而立，相互对峙在场间。
这两人正是之前在天珠峰相遇，并大打出手的尹十三与张铭。
两人在五年前的落叶城，就因为秦红药结下来梁子。秦红药本是沙河帮的一名舵主，更是帮主尹十三的禁脔。而这秦红药曾是落叶城出了名的头牌花魁，只是在挂牌之前曾与张铭相识，两人也暗生了情愫。
怎奈何世事弄人，张铭由于是天下行走的身份，在一次接受武道挑战之时受了重伤，修养了很长一段时间。两人也因此断了联系，之后秦红药被逼着卖身接客，也逐渐隐藏了自己的本心，并以红痣为代称。
如果没有易惜风一伙人的掺和，这两个曾经深爱的人很可能就会错过一生，好在命运再次让他俩相遇。之后的事情，自然是将秦红药救出沙河帮，并以此为引子，最终导致隐仁镇与落叶城开始真正对立起来。

第一百六十章 锋芒（一）
张铭作为药王李东丹的座下弟子，同时也是关门弟子，乃是这位药王的天下行走。毕竟药王李东丹的内劲修为已然进入了大侠境，在这些灵丹妙药的堆叠之下，也算是大侠境有名的强者。尤其是当年以“熄风指”战胜了一代魔道强者“黄泉尊者”，成就“天下熄风指”的赫赫威名，倒是让江湖上很多武道高手不敢轻易挑战他。
可毕竟是三十六天罡榜的强者，而且相比榜上其他享誉一方的高手，李东丹真正厉害的还是炼药能力，这样一来，张铭还是经常会被江湖上的强者挑战的。所以要论与人单挑的经验来看，哪怕张铭的年龄远不及尹十三，但在这一方面，他的实战能力确实要强于对手。
不过尹十三也是从市井江湖底层拼杀出来的，年幼之时就目睹了自己父母被残害，后来一步步从市井中摸爬滚打起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位尹帮主绝对算是一代枭雄。
两人一个出自名门正派，一个则是草莽英雄，实力也算相近，此时在落剑湖上已经拼杀了十几个回合，但依旧难分胜负。
尹十三脸色阴厉，盯着眼前这个可恶的青年，他自然知道对方背后站着药王谷这个庞然大物，沙河帮才刚刚踏足三流门派，如果真的得罪药王李东丹，恐怕自己多年的打拼将付之东流。
而张铭内心也很是憋屈，他倒是不在乎秦红药之前的经历，作为一名武道强者自然清楚要活在当下，而秦红药曾经那些悲惨的经历，他更多地是归结到自己身上。只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对自己心爱之人的前任，有多么好的印象。
如果说两人这一战最开始是因为冲动，可两人越打越觉得没什么意思，但又不能率先提出停手，两人顿时有种‘被架起来’的尴尬。其实他俩都不想再打了，但谁也不能先开这个口子。
就在两人对峙之时，这落剑湖的湖底突然裂开了一道空间裂缝，灰色的空间乱流不断吸扯着周围的湖水，顿时湖面之上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分割线……
吴昊看着周围不断变幻的场景，以及身前这名虚发皆白的高大老者，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刚差点将小命丢在那处上古秘境之中。
而正是这名身形高大的老者，在最后关头救下了自己，吴昊自然认得此人，正是青云派的掌门欧冶长风。
当时剑冢秘境中的变故发生的极快，先是那名红衣女子一剑将剑冢四层的穹顶刺破，然后无数灰黑色的空间乱流从天而降。吴昊显然被这突发的一幕震撼到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发现易惜风、钟灵溪、林烽火等人纷纷被人接走。
就连中途叛变青云派的苏霄贤，也被那个神秘中年人带走了。在那一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笼罩了他，看着半空中不断降落的空间乱流，吴昊显然开始崩溃了。
就在这时，欧冶长风的身影突然出现，将他一把拽走。
……
这位青云派的掌门，之前一直在竭力维持空间通道，毕竟是他提前开启了秘境，如果不一直竭力维持，这处上古秘境如果再次关闭，那想要再次开启就需要等很久一段时间。
这也是欧冶长风一直没有进入剑冢的主要原因，要不是到最后欧冶子一人在秘境中有些独力难支，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才通知陈传拓前去救援。
而陈传拓进入秘境的锲机，就是到了秘境真正要开启的时间，欧冶长风这才腾出手来。他先是确认前几层的那些人有没有顺利离开，最后发现了被困在剑冢四层的吴昊。
从内心出发，欧冶长风是不愿意救这个罗云宗的精英弟子的，可他心里清楚，这一次上古秘境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罗云宗一定会借题发挥。如果吴昊真的死在秘境之中，反而是个极大麻烦。
吴昊呆呆地看着远处不断扩大的白的光球，很快这光球已经有屋子一般大小，下一瞬他只觉得眼前一亮，一股熟悉的规则之力降临到这个风流青年身上。
他略微适应了一下周围刺眼的光线，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潮湿味道。大约过了一两息时间，他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景象，此地正是落剑湖。
吴昊正站在欧冶长风的身后，身子悬停在半空。
他知道哪怕江湖上人送他“小明王”的侠名，可自己的轻功实力也不足以‘凌空悬停’。此时能以这种姿态出现，定然是这位青云掌门的缘故。
再联想到青云剑冢中欧冶子的那番表现……大长老都有从圣境的修为，那么这一派之主……
想到这里，吴昊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只得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不敢多说半句话。
而此时湖面上，除了欧冶长风之外还有几人。
……
欧冶子带着钟灵溪此时站在湖面上，两人身上的衣袍已经被打湿了。显然他们从秘境中返回之时，选择的落点不如欧冶长风精准，很有可能是在湖底现身的。
陈传拓也带着林烽火在不远处遥遥站立，隐隐形成一股掎角之势，从态势上形成一种钳制，共同指向韩三笠。
这位可怕的中年汉子，身后站着两人，此时也在一处半空中悬停，遥遥成为三角之势。而位于这三方的中间位置，正是已经停止比斗的张铭与尹十三。
“什么？！凌空悬停？这，这些人都是从圣境修为吗？”两人此时早已没有了继续战斗的心思，显然被这一幕吓坏了。
任谁也是这般反应，本来打得好好的，你来我往不亦乐乎，谁曾料“咔嚓”一声，湖面就炸响了！周围突然出现一大堆人，纷纷将两人围住！更可气的是，还是一群实力达到上武境的超级高手！
尹十三已然不敢出声，他认出了其中几人。欧冶长风、欧冶子，这是青云派的掌门和大长老！陈传拓，那是霄缘书院的院长啊！张铭明显比他要好一些，毕竟自己也是药王首徒，也算见识过天下各大门派的大佬，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那名中年人会出现在这里。
没错，张铭认识韩三笠！早在很多年前，李东丹带着自己这个小徒弟前往魔国炼制丹药之时，就远远见过此人。自己师尊有多么骄傲，张铭自然清楚，那是他唯一一次见到自己师尊从心底惧怕一个人，而这个人正是这位看起来不起眼的中年人。

第一百六十一章 锋芒（二）
尹十三没有张铭这般见识，可他脑子却不笨。能让青云派与霄缘书院的大高手同时出手对峙的人，其实力绝对强悍。
尹帮主虽然不认识这位神教教主，也猜不到对方乃是世间真正的“魔头”！可根据此时四伙人的态势，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刚刚那处巨响，肯定不会凭空而来，林烽火、钟灵溪、李新添等人他之前都认识，很显然他们是从那处上古秘境中归来，而这道巨响很有可能是众人穿越空间结界引起的。
再看看几伙人的状态，欧冶子与钟灵溪身上的衣袍都湿了，显然欧冶子的实力要比自己的两位师兄差一些。毕竟带着一个人穿越空间乱流，能够保住对方不受这乱流侵害，就已经很难得了。
可就算陈传拓与欧冶长风都表现的不错，但要数真正厉害的，还是这位中年汉子。因为他是同时带了两个人，一个是苏霄贤，另一个就是李新添。
想到这里，尹十三心中的凝重更甚，这个神秘中年人到底是谁？这时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些问题，他就突然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或者说很重要的人。
仿佛是回应尹十三的猜测，这落剑湖的上空，突然闪现出一道红色身影，而他身后正站着一个十几岁的白净青年。说他是青年是因为对方的身量足有一米七五，也算成年人的体型，只是整体来说偏瘦一些。
但是真正了解他的人自然清楚，这个白净青年实际上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郎。
尹十三见到这人，眼眸微微一缩，嘴里下意识地嘟囔道：“对！就是这个臭小子！”
是的，这个出现在红衣女子身后的，正是易惜风。而之前尹十三之所以会觉得忽略了某些重要细节，说的就是他。尹十三对这个实力不俗的小鬼，可谓印象极深，哪怕对方化成了灰，汉子也能认得出来！
……
易惜风此时人在半空中，由于古道强悍的修为境界，不仅让两人成功跃出湖面，免遭像欧冶子那样湖水倒灌的‘尴尬’。此时他看向周围，自然也察觉出“云霄三圣”围成的掎角之势。
只是还不等他在心里盘算出这场战局的胜负之数，一股强悍的天地之力瞬间灌注到易惜风的身上。他那被‘纯阳御劲诀’淬炼了无数遍的肉身，也在这天地之力的灌输下，迅速地得到了成长。
一道道天地真元从他头顶的天灵穴，灌入体内！最先接受真元洗礼的，便是脑海中的神魂之地。通过不断的真元冲击，易惜风只觉得自己刚刚在秘境中战斗所受得伤，已经成功恢复了大半，绝对还有再战之力！
感受完这真元贯体之后，接下来就是对于自身武道的感悟，这是自身武道与天道之间的一次‘沟通’。
易惜风最先进入侠者境，是以拳入道。‘游龙太极风’以及‘游龙八极崩’，两个来自前世的拳法，结合游龙真意，让他一举找到了自己的拳法之道，开辟了自己第一条武道之路。
天地规则的加持，让他隐隐觉察到，在这八龙境之上，还有所谓的‘十六龙境’！
“这就是所谓的武道之路？我明白了，之所以需要天道加持，就是得到天道的认可，同时在冥冥之中指引武者，告诉他这条武道之路应该怎么走。”易惜风喃喃自语道。
接下来，他就有些期待自己的剑道之路了，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呢？
要知道，这“天衍剑道”之路，乃是他自己探索的武道之路，与前世没有丝毫关系，全凭他自己一剑一剑劈出来的剑道！
“这是……”
易惜风皱着眉头，感受着自己以剑入武道的反馈，同时也想知道接下来自己要怎么做？毕竟当剑罡超过一千柄时，这种变态的内劲真元要求，显然已经超出了侠者的范畴，哪怕易惜风的内劲底蕴深厚，也消耗不起！
想到这里，他有些庆幸自己是从上古剑冢中，参悟的“天衍剑道”，若非猴灵酒、西洲剑灵的加持，自己就算拼光了所有内劲，也释放不出真正的“大衍千机剑”！要知道，这一千道剑罡攻击足以抵挡巨型金狮子的一击，那可是堪堪达到中武境大妖的存在。易惜风跟他的差距，是隔了整整四个层次。
可是此时天道规则给予易惜风的反馈，却跟之前截然不同。依然是混沌和迷茫，甚至隐隐之中让易惜风感到灵魂深处的恐惧，那是对于恐惧最原始的理解，对未知的恐惧。
就在易惜风困惑之时，西洲剑灵的传音从他的神魂中响起。
“惜风，把握机会，你还三息的时间！”这传音略显催促，但是易惜风知道，这是西洲与古道所能维持的最长时间了！
他先是将目光投向苏霄贤，对方正好也看向了自己，显然易惜风能被红衣女子所救，此事超出了众人的认知。
其实欧冶长风之前进入上古秘境主要是为了易惜风，他清楚欧冶子与陈传拓的选择。至于李新添，他也猜到了韩三笠不会袖手旁观，只是这位青云掌门没想到，这个活了几千年的上古金狮子，竟然会对易惜风伸出援助之手。
随着回到此方天地，这几位上武境大能身上的限制也已经破除，韩三笠恐怖的修为实力再次显露无疑。如果说欧冶子是刚刚踏入第九层从圣登堂境，那么欧冶长风与陈传拓则是处于第十层的从圣入室境。而这位韩老魔，比之陈传拓还要强出一线，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的第十一层境！
易惜风察觉不到上武境从圣强者之间的差距，就像他无法对比两座近在眼前的高山谁高谁低一样，但是西洲剑灵能够很好地将这些差距反馈给他。
白净青年有些不甘心地将目光从苏霄贤的身上移开，下一瞬，他手中的西洲剑便举了起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剑斩了出去！
落剑湖上，从圣境大高手环伺，可依然挡不住易惜风的这一剑，上千道剑罡汇合成一道，直接从天而降，落向他的目标！

第一百六十二章 锋芒（三）
易惜风此时受到天道规则的加持，肉身境界与武道境界全都进入了侠者登堂境，再加上西洲剑灵与上古秘境规则的加持，此时的他堪称恢复到了状态最佳的一刻。而斩出的这一剑，同样也是他目前最强的攻击手段。
“大衍千机剑！”
武者从芒之境突破到侠者境，天地真元便会从头顶的天灵穴灌入周身，从那之后武者便可以尝试沟通天地真元，而不仅仅是依靠肉身修炼‘大小周天’去补充内劲真元。当武者突破到侠者境，正式踏足‘三阶十二层’之后，会受到天地规则的影响，周围大量的天地真元会灌注到武者体内，帮助他打通经脉或者滋养肉身。
像易惜风这样早就贯通周身经脉的武者，自然不需要再次打通，但是这大量的天地真元也很难留存积攒到肉身之中，只能尽可能地吸收利用，这就需要看各自的本事了。
易惜风正是借用这天地规则，短时间聚集了大量的天地真元，才让他能够施展这招‘大衍千机剑’！
……
韩三笠看着易惜风此时的表现，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轻声说道：“竟然有些云霄宗剑道流派的影子，看来在这青年一代，剑道流派可不止你一人啊！”
苏霄贤没有搭腔，他知道对方刚刚这番话是对自己说的，毕竟云霄宗的剑道流派，曾被誉为‘剑宗最强流派’。当世能与之相提并论的，一个是真武道殿的道门剑法，另一个便是神教的截天剑法。
“韩教主，我们之前是有约定的，虽然我叛出了青云派，但并不代表我就一定会加入你们神教。至于其他的问题，苏某也没兴趣了解或者回答”苏霄贤淡淡地说道。
如果这话让神教其他弟子听到了，一定会惊掉下巴。不要说在神教中，哪怕是当今天下间，能以这种口气与韩三笠说话的，恐怕还真没几个。只是任谁也想不到，这个连大侠境的门槛都没摸到的青年，会有这般魄力。
韩老魔没有在意苏霄贤说话的口气，他知道这个人称“苏剑子”的青年一向如此，并非是刻意针对自己。所以他没有因为这事儿，继续讨论关于易惜风的剑道传承。他只需要保证这一次苏霄贤能够安然无恙地逃离青云派就可以了，至于其他事情，等回到魔国之后再从长计议。
苏霄贤与韩三笠清楚，易惜风这一剑没有斩向他们这边，虽说刚刚这个白净青年的眼神，很是不甘心地往这边瞥了一眼，可他明智地选择了其他目标。
近千道纯阳剑罡，瞬间从赤红色的西洲古剑中激射而出，遍布整个落剑湖的上空！哪怕距离此地十几里外的青云城，也有不少人看到了这一幕。
“天啊！那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多柄剑！”
“傻瓜，那不是真的剑，是剑芒？啊，不对，是剑罡！”
“这么多剑罡？难道是青云派的一众剑侠们出手了？”
“这谁知道？听说落剑湖畔围了很多人，甚至有人看到有强者悬停在半空之中！”
“你在胡说什么，我也是习武之人，能悬停在半空中你知道是什么境界吗？那是妥妥的陆地神仙啊！”
……
易惜风的‘大衍千机剑’显然打破了寻常百姓对于‘侠者境’武者的认知。在他们眼中，剑气就是气之境武者，剑影就是势之境武者，剑芒就是芒之境武者。而这剑罡攻击就是享誉江湖的武道侠者了，至于同时出现‘一千柄’剑罡，那八成就是两个大门派开始火并了！
千道剑罡分散在空中，笼罩了站在湖面上的几伙人，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这千道剑罡便又重新汇聚成一道剑光，直接从半空中斩了下来。
其目标，赫然是刚刚跟随欧冶长风从剑冢秘境中逃出来的吴昊！
这位来自罗云宗的内门精英弟子，从参加比武招亲开始，他就一直与易惜风不怎么对符。不过这并不是易惜风对他起了杀心的真正缘由。
而是在之后的几次交锋中，易惜风敏锐地发现，这位吴公子不仅是跟自己有间隙，包括钟灵溪、李新添在内，都与他多少有些冲突。
虽然二女都没有跟自己多说什么，可易惜风并不是那种神经大条的人，吴昊看向钟灵溪与李新添的眼神，易惜风作为一个男人自然懂得其中含义。
既然这一击无法威胁到韩三笠，甚至连苏霄贤也被人保住了，在场众人中值得自己出手的，还真就只剩这位侠名为‘小明王’的吴昊，吴公子了！
……
吴昊之前被欧冶长风的强悍修为所震慑，此番回到这片天地时，当真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心神难免松动了一些。再加上易惜风这一剑丝毫不拖泥带水，根本没有给对手留下多少反应的时间。
不过，穿着一身白衣的吴公子毕竟是侠者小成境的修为，哪怕此时他状态不佳，凭借过人的身法优势，依旧有可能轻松躲过！
“可恶！被人小瞧了！”吴昊吐了一口恶气，身法瞬间发动，直接迎着斩向自己的剑光，他险而又险地躲了过去。
只是还不等他松一口气，原本凝聚成一道的剑光的攻击，再次轰然炸裂！
没错，正是千机剑的特性，机关算尽，在大衍之数中找寻对手的弱点！仅是一瞬间，近千道剑罡从吴昊的身边炸裂开来，向周围四射而去。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嚎，便一头栽进了落剑湖中。
很快，一股股血水便涌了上来！
……
一直站在湖面上对峙的张铭与尹十三，见到这一幕后表情变化迥然不同。
尹十三先是一阵惊愕，然后变成了深深的忌惮！他清楚地知道吴昊的实力，侠者小成境的强者，就算他背后没有罗云宗这个庞然大物，也不是沙河帮这种三流门派可以招惹的。
此时的尹帮主已经隐隐有些后悔，自己最开始不应该冲动。他就不应该在这个节骨眼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在一群武道高手眼中，自己这种小角色确实是可有可无的。
反观此时的张铭，除了最初的惊愕，紧接着就是欣喜。因为他发现这个五年前的小鬼变化竟然如此之大，虽然易惜风长高了不少，也成熟了不少，甚至连内劲功法也变了样子。但是张铭还是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
刚刚那一剑虽然威力不俗，但作为药王座下的天下行走，那一剑他还是看得真切，易惜风一剑直接斩掉了吴昊一条胳膊。
只是张铭不知道的是，这条斩掉的胳膊，恰巧是吴昊在青云剑冢中抱钟灵溪的那一条！

第一百六十三章 锋芒（四）
谁说易惜风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谁说他就一点也不记仇？
当初在剑冢第三层，虽然那时他还在空间乱流中，但之后从林烽火的口中，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林烽火承受剑煞入体，失去了控制身体的能力，不过他对于周围的战况却一直关注着。
包括钟灵溪、李新添二女为了他们三人能够成功脱困，与吴昊定下约定，三人以各自的武道之路起誓。之后在面对那只‘激昂的金狮子’时，为了协防钟灵溪，吴昊还上演了一幕单手环腰的骚操作。要不是有武道誓言作为约束，钟灵溪当时肯定是要发飙的。
……
施展完这一剑，易惜风身上暴涨的气势也随着减弱，就连手中的赤红色长剑也跟着变得暗淡了许多，显然是上古秘境规则的加持已经消失。
苏霄贤脸色阴沉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刚刚那一记‘大衍千机剑’着实震撼了他。他与尹十三、张铭不同，他是见识过易惜风如何从无到有，将这一招创造出来的。
而且隐隐之中，这位苏剑子还发现了一些端倪！无论是在应对‘巨型金狮子’还是‘吴昊’，以对手的实力层次，想要防住或者躲掉易惜风的攻击，其实都不算太难！可是这两次最终的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面对巨型金狮子，这一千柄剑罡尽数斩在那些没有金色毛发覆盖的弱点位置。而在面对罗云宗的吴昊时，这一千柄剑罡先是拧成一股，然后再炸裂成千道，哪怕是以身法闻名于江湖的‘小明王’也避无可避！
欧冶长风看到易惜风施展的这一剑，他略微点了点头，表示了自己的赞许。作为剑招流派的扛鼎之人，老者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千机剑’的不同凡响，顿时也明白了这名只有十五岁的小家伙儿，为何会得到‘古道’与‘西洲’的另眼青睐。
这俩位可是一直跟随着上武境十层以上的大高手，也就是欧冶长风此时的境界。再加上足有几千年的修行，自然对于好的剑法，好的剑道苗子拥有更为直观的嗅觉。
其实这次进入剑冢秘境的武者中，剑道天赋最高的是苏霄贤，而易惜风则更像是一名投机分子。可就是这样一个一开始不怎么被看好的白净青年，竟然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了今天这步。
硬撼剑冢四层大妖境的巨型金狮子；一剑斩掉了吴昊的一只胳膊；拳道与剑道双双进阶侠者境……
以上种种放在一个年仅十五岁的人身上，就算放眼很多大的世家门阀，名门大派中也是妥妥的天才人物！
……
钟灵溪看到易惜风一剑将吴昊的左臂斩断，哪能还不知道对方是为了给自己出气，少女看向半空的消瘦身影，眼中闪过一抹异彩。任谁也想象不到，他会如此选择，不过在钟灵溪看来，吴昊的死活现在想来也不那么重要了。
在进入剑冢秘境之前，那日在落剑湖畔，吴昊趁着易惜风被三个西域来的家伙围攻，想要趁机出手解决掉他。是钟灵溪出面作出约定，才让他收手的。
吴昊当时与钟灵溪约定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比武招亲以后，钟家在罗云国的所有贸易，吴昊都要算上一份儿。名义上是他个人与钟家的合作，但是其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钟大美女最开始以为对方会趁机提出什么非分之想，但是到后来才发现，吴昊并没有在意自己的想法，而是更看重自己背后的钟家。
再后来，吴昊在秘境之中也多次隐晦地提起钟家之事，无形中也给钟灵溪施加了很大的心理压力。钟家可以对不起钟灵溪，但是钟灵溪不能抛弃钟家，因为那是她爷爷‘钟千鹤’的毕生心血！
想到了某种可能，她扭头沉声对欧冶子说道：“师傅，那个吴昊会不会就这么死了？”
欧冶子此时的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韩三笠与红衣女子‘古道’身上，对于钟灵溪的疑问，也是顺口回道：“那一剑只是斩下他一臂，不出意外，还是能活下来的！”
他这话说的很隐晦，‘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只是这位吴公子之前如此嚣张跋扈的作派，在自己身受重伤的情况下，想要‘不出意外’其实很难。
……分割线……
就在众人都在为易惜风那一剑所惊艳之时，场上原本对峙的几伙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落剑湖的湖底。
一个巨大的水球，缓缓从湖中升起，而水球之中正是已经断掉一臂的吴昊，此时他已经昏迷了过去，而水球之下还有一人。
这人负手而立，周围的湖水自动避开他周身一丈范围，他缓步从湖底走来，双脚踏在虚空之上仿佛是踩着一个个透明的阶梯。
湖畔一众百姓顿时集体失声，他们总是听说江湖上的武道高手，可以一苇渡江，踏波而行！但是像这种可以凌空而上的传说，无一例外都是一些真正的武林神话，剑仙、刀皇、枪神之流！传说就是传说，在百姓眼中是距离他们很遥远的事情，直到今天在落剑湖上，仿佛聚齐了天下所有从圣境的高手！
而从湖底缓步现身这人，同样也是一位绝顶高手！甚至已经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这是……是罗云宗的宗主大人！”
“什么？他，他就是徐仙芝？”
“他怎么会出现在青云城，难道是要跟青云派开战？”
……
青云城，乃是青川郡的郡城，拥有青川郡最大的城池。而青川郡虽然登记在册的郡民不多，远不及陌上郡与云溪郡，可毕竟是罗云国江湖势力最强的郡，在武道江湖中，甚至可以代表罗云国一方在江湖上的话语权。
所以青川郡的郡民，自然有不少人认识这位罗云国的实际控制者，罗云宗现任宗主，当世八大圣人之一，从圣境大高手，徐仙芝！
陈传拓、欧冶长风、还有欧冶子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他们三人原本都是云霄宗的弟子，云霄宗与罗云宗之间的恩怨，早已经超过了时间和世俗，对于这位‘徐宗主’的突然到访，众人心里已然有了推测。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代儒圣
徐仙芝作为世间八大圣人之一，其江湖地位之高堪称世间绝顶，尤其是在罗云国中，就算是魔焰滔天的神教教主韩三笠，在他此时此地遇到他，也要收敛那一身魔道气焰！
徐仙芝身量不矮足有一米九的身高，而他的面容也是一副三十多岁的模样，可能不如陈传拓刻意维持的那般青涩帅气，他头上的长发也早就变成了白色，给人一种极强的威压。
不同于欧冶长风的那般仙风道骨，也不像陈传拓那样风流倜傥，反而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贵气’！尤其是他眉心的一点黑痣，看上去熠熠生辉，给人一种庄重大气，贵气逼人的感觉！
这就是罗云宗的宗主？果然是一代风流人物，能够凭一己之力振兴一派，哪怕找遍近万年的史册，像他这样的人物也没几个。当然，五百年前的百里平天算是一个，徐仙芝算另一个。
易惜风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享誉天下的“八大圣人”，自己出生在隐仁村，自幼就灌输了一堆关于罗云宗的情报。后来随着他逐渐长大，开始接触隐仁的高层信息，也了解了一些罗云宗与云霄宗的历史。以他重生一世的眼光来看，两个宗门之间的冲突无所谓对与错，只是立场不一样罢了。
一个要崛起，一个自然走向灭亡，世间新旧事物不断更替，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则。现在是罗云宗灭了云霄宗，所以作为云霄帝军的林家与罗云宗之间有‘国仇家恨’。倘若双方对调位置，云霄宗当初灭了罗云宗，那会不会又有某个势力，躲在暗处继续积蓄力量呢？
……
“徐仙芝，你今日突然到访青云派，事先既没有拜帖，也没有接受邀请，可谓是恶客了！”欧冶子看着从落剑湖底一步步走出来的徐仙芝，沉声说道。
毕竟他与钟灵溪此时就在湖面上站着，除了张铭与尹十三之外，算是距离这位徐宗主最近的人了。
这位带着满身‘贵气’的罗云宗之主，没有丝毫停下自己的脚步，他瞥了一眼欧冶子以及他身后的钟灵溪，淡然说道：“拜帖？邀请？呵呵……此乃是罗云境内，仙芝但要所往，无需跟任何人交代！”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却丝毫无误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没错，他没有使用神魂传音，可是就连这翻滚不息的湖水也遮掩不住他的声音。湖畔两侧的青云百姓，甚至远在十几里外的青云城中的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徐仙芝的话语。
这便是天地规则之力！这就是罗云宗宗主的实力！徐仙芝，世间八大圣人之一，当世儒教扛鼎之人，一代儒圣！
欧冶长风站在半空中，看着一步步向上走来的‘白发青年’，徐仙芝虽然长发皆白，可面容依然保持着三十岁的样子，一身皂色长袍，上面用金线纹着朵朵祥云。祥云的样式很是眼熟，这是罗云宗所特有的纹饰，只不过整个罗云宗上下，恐怕只有这位‘徐宗主’是用金线纹的金色祥云。而像周元一、欧阳桓溪、柳白猿这些罗云宗的内门长老，他们身上的祥云是红色的。
“徐仙芝，你到底想干什么？打算同我青云和霄缘同时开战吗？”身形高大，穿着白色长袍的欧冶长风眯着眼睛问道，其话语中的战意毫不掩饰！
你是一代儒圣又如何？敢如此公然在青云派对抗我们几人，当真我“云霄三圣”还是几十年前的那三个落魄人吗？
欧冶子、欧冶长风、还有陈传拓的气机瞬间锁定了对方，三人都已经达到了从圣境，相比五十多年前的“云霄三圣”，此时的他们才算名副其实！
徐仙芝摇头一笑，看向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韩三笠，说道：“韩教主，你刚刚跟这三个家伙在剑冢是怎么谈的？自从云霄宗覆灭之后，他们总是这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接着道：“这么敏感！”
此时徐仙芝已经走到了半空中，一颗直径丈许的水球一直跟在他身后，而被斩断一臂的吴昊此时正被包裹在水球之中。
韩老魔皱了皱眉头，没有直接回答徐仙芝的问话，而是淡淡说道：“我和你不是很熟，至于云霄宗敏不敏感，这得问你们罗云宗啊，跟我们神教没什么关系！”
显然，这位老得成精的韩三笠没有搭徐仙芝的话茬，同时也向那三人交代了自己的立场。
徐仙芝“啧啧”了两声，心里吐槽了韩三笠一句“老狐狸”！便看向自己右手边，那里站着一名书生打扮的青年，看上去甚是风流潇洒，正是霄缘书院院长陈传拓。
“陈院长，你作为三圣之首，仙芝就直接跟你说吧！”他抬手一指身旁的水球，淡淡说道：“我这次赶来青云山，并非来找你们的麻烦。如果真的是来找麻烦的，就不会只有我一人来了！”
“这个不成器的，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不过，他穿着我罗云宗精英弟子的装束，我自然不能放任他受人欺负！”说到这里，他抬头看向自己斜上方，那里正是红衣女子与易惜风所在的位置。
“他如果是在剑冢秘境中，实力不济身死道消，仙芝定然不会多说丝毫废话！只是刚刚这位小友……”说着，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易惜风的身上。
“呵呵，借助剑冢的规则之力，斩出那一剑！仙芝却是有些看不明白，我罗云宗的弟子何时需要其他门派的弟子教训？！”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规则之力，而是单纯用出了自身的内劲真元，强悍的音波直接引起了周围空间泛起一丝涟漪，没有扫向众人，而是直奔易惜风而去。
易惜风的神魂也在对方的眼眸与自己对视时，觉得一阵刺痛！好在他之前经历过‘红衣古道’的神魂震慑，以及‘韩三笠’的神魂攻击，对此早有经验和防备。再加上他的神魂在经历侠者破境以及天地规则的滋养，早已远超侠者境层次，才堪堪抵住对方的攻击。
终于在这空间涟漪近身之时，易惜风恢复了身体控制，他抬起手中的西洲古剑，将这一记声波攻击挡住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力保
徐仙芝没有想到这个小鬼竟然能挡住自己的一击，虽说自己这次没动用天地规则，只是释放出了一丝内劲真元。可在他看来，这种程度的攻击已经超过了侠者境的承受范畴。而这个长相白净一身道士打扮的小子，修为明显只有登堂境，其内劲底蕴竟然如此深厚。
“能一剑将我门中的精英弟子重伤，果然是有几分能耐的！”徐仙芝毫不在意地说道。
穿着一身红衣的古道此时已经站到了易惜风的身前，将他挡在了身后，同时那柄西洲古剑也落在了女子手中。
这位一身贵气的儒家圣人，从一出场就带有极大的气场，这让一向以战斗直觉极强的红衣女子不敢轻举妄动。此时剑冢秘境的规则加持已然消失，她也真切地感受到了这群人类武者的强大之处。
古道、欧冶子、欧冶长风、陈传拓、韩三笠、以及刚出现的徐仙芝，他们六人都是上武境大高手，也就是江湖人常说的‘从圣境强者’。可就算都是处在从圣境，但他们之间的差距依然巨大，越是到了修为高深的层次，这其中的差距越是难以衡量。
这六人中，无疑韩三笠与徐仙芝的修为要远高于其他四人，其中欧冶子算是几人中实力最弱的。如不是依仗着是一名剑修，攻击能力还算不错，这个干瘦老者很有可能跟不上他们这个梯队。
……
李新添看出了徐仙芝的意图，显然是打算拿易惜风开刀，毕竟吴昊虽然不是什么关键人物，可事关罗云宗的面子，又是在如此多的江湖门派面前，如果徐仙芝轻易放过白净青年，那以后随便来个门派岂不是都要‘蹬鼻子上脸’？
少女没有丝毫犹豫，从韩三笠身后走了出来，脚下微动就要纵身到易惜风那边，不过还是被一只大手拦住了。
李新添皱眉看向身边这个穿着蓝袍的中年人，如果说徐仙芝给人的感觉是贵气逼人，那么韩三笠则给人一种不起眼的感觉。两人同列世间八大圣人之一，但无论行为还是做派都走向了两个极端。
“他是我必须要救的人，这一点，在我进入剑冢秘境前你就知道！”少女面无表情地冷声说道。
韩三笠侧过头，看着这个长相极为精致的少女，接着道：“我如果出手，代价会很大！”
李新添很是平静地说道：“要么他活，要么我俩同死！”
韩老魔听到对方回答，原本准备好的说辞，顿时被堵了回来。
陈传拓与欧冶长风对视了一眼，他们自然不可能放任易惜风就这么被徐仙芝除掉，两人都从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战意。
“上古秘境中走出来的人物，竟然能化作人形！仙芝奉劝这位姑娘，这是我罗云宗与青云派的事情，你刚回到此方天地，还是不要掺和这趟浑水的好！”
毕竟红衣女子已经是从圣入室境，也就是第十层境的修为，哪怕徐仙芝有信心能拿下对方，可也需要费一番手脚，更何况还有“云霄三圣”在一旁虎视眈眈。
“我只听说过道家、佛家，何时有你这儒家一说？我倒是想试试你们儒家的手段！”古道满是魅惑的嗓音轻声传来，可落在一众武道大能耳中，尤其是徐仙芝那里，无疑是十分‘刺耳’的。
“天生魅意！不错的武道天赋啊，可惜了……你进入兽神境是在秘境之中吧？你的主人估计那时候也早没了，没有人告诉你怎么用！”徐仙芝没有多说废话，他嘟囔了两句，然后苦笑着戛然而止。
他抬头看向一侧，那个穿着蓝色长袍的中年汉子。
“韩教主，你这是为何？”
这一次，徐仙芝没有了之前的气定神闲，毕竟这个韩老魔可是与自己处于同一层级的巅峰高手，自己就算比对方强，也强得有限！
更何况，距离上次八大高手比武已经过去了几十年，谁知道这个武痴已经到了什么境界！
当初他们八人发动江湖舆论，取消了评天榜的第一到第八，设立“八大圣人”并列天下第一。可在此之前，他们八人还是有排名的。韩三笠位列评天榜第四位，而徐仙芝位列第三。
此事毕竟时隔多年，两人的武道境界定然有所精进，只是孰强孰弱还真不好说！徐仙芝决定先弄清楚对方的意图再说吧。
……
韩三笠缓缓收回了自己释放的战意，毕竟他是为了护住‘易惜风’，所以没有选择贸然偷袭对方。直接释放出自己的战意，他清楚徐仙芝一定会作出回应的。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就在韩三笠决定出手保下易惜风的时候，这位徐宗主瞬间就将九成以上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自己的身上。
“徐宗主，这个小鬼，我保了！”一向不怎么说话的韩三笠，冷冷地说道。
徐仙芝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他没想到自己本打算杀鸡儆猴的对象，竟然引出了神教教主出面。
难道是这个小鬼来头极大？他想到了某种可能，扭头再次看向站在红衣女子身后的易惜风，这一次他直接释放出了神魂进行探查。
“纯阳走脉诀？”
这个发现让这位徐宗主心中一惊，显然他已经察觉到了这个白净青年的师承，竟然是赫赫有名的‘道教祖庭’——真武道殿。
“原来是真武山的人，呵呵，看来今天这个场子，我罗云宗是找不回来了？”徐仙芝自嘲一笑，不过脸色却缓和了许多。
他瞥了一眼身后水球中的吴昊，然后冲着韩三笠淡然说道：“既然如此，那仙芝先告辞了！”
韩三笠原本冷漠的眼神，顿时缓和了很多，他微微冲着对方拱了拱手。
韩老魔知道这一次是徐仙芝给自己面子，没有撕破脸。至于这个小鬼的底细，他早就察觉到真武道殿的影子，可正是只有‘纯阳走脉’的迹象，也说明了易惜风在真武道殿的地位肯定不高，很可能只是一名外出完成历练的‘外门弟子’罢了。
所以韩老魔清楚，对方故意将“真武道殿”的名字点出来，也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算是卖了一个面子给他。
欧冶长风与陈传拓也被徐仙芝的态度转变弄得有些措不及防，本打算联手与敌人大战一场，现在看来韩三笠的出面阻挡，确实起到了预想之外的效果。
只是不等这位满身贵气的一宗之主走出去百丈，又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侧头对身后的欧冶长风说道：“那个小鬼我看在真武道殿的面子上，可以不追究了，但是这场比武招亲，必须是罗云宗获胜！”
说着他一指欧冶子身后的钟灵溪，淡淡说道：“就让这个女娃娃，嫁到我罗云宗，以后就由她来照料我这个受伤的弟子！”

第一百六十六章 君子不器
听到徐仙芝的话，一直站在钟灵溪身前的欧冶子脸色骤然一变，沉声说道：“吴昊并没有获得比武招亲的魁首，钟灵溪为何要嫁给他？”
徐仙芝身形微顿，他微微侧过头，看向站在湖面上的这对师徒，淡然说道：“欧冶子，你听清楚了，这并非什么比武招亲，而是我亲自带着罗云宗弟子上门提亲！”
他的语气平静淡然，可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却不言而喻。罗云宗宗主亲自上门提亲，哪怕青云派有一千个不愿意，也不可以当面否决。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就是赤裸裸地打脸，两派将会立刻开战。
但也不是说徐仙芝上门提亲，就一定会成功，如果女方门派确实有正当原因无法完成这桩婚事，可在男方门派提亲满一年之后，派人上门回绝婚事。当然，这个时间不是固定的，一般是有一年到三年的缓冲期，只要没有完婚园房，都可以上门悔婚。
可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得罪罗云宗已经是在所难免了。所以换句话说，如果提亲之人真的是徐仙芝这个级别的武道巅峰强者，一般的门派子弟还真违逆不了。
欧冶子捏紧了手中的剑诀，脸色有些阴晴不定，强悍的剑意在他周身隐而不发。他清楚钟灵溪是不愿意嫁给吴昊，而且之前在秘境中的遭遇，他通过欧冶长风在夹层空间展示的投影也看得一清二楚，对这个罗云宗的精英弟子也算有几分了解，实非良人！
可就算如此，欧冶子能当面拒绝徐仙芝吗？而且此时在落剑湖上，周围各个门派都看着呢，如果他真的拒绝了这门婚事，恐怕会立刻给青云派招来祸端。本来这一次韩三笠突然替青云派说话，就已经超出了众人的预期，不过他丝毫没指望这位神教教主再会出面管这件事。
……
“提亲？谁说提亲就不能拒绝吗？”一声嗤笑声突然打破了沉静。
众人纷纷抬头看向半空中，那个站在红女子身后的白净青年，显然刚才那句话是他说的。
徐仙芝没有跟他废话半句，直接一挥衣袖，像是驱赶蚊子一般。
不等易惜风反应过来，他身边的红衣古道一把将他拉住，然后横举手中的‘西洲古剑’！
嗡！
剑鸣响彻天地，红衣古道带着易惜风后撤了近百丈！
徐仙芝见这个从上古秘境中出来的兽神强者，竟然出手阻拦自己的攻击，心中怒意更甚。他先是瞥了一眼身旁不发一言的韩三笠，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这位韩老魔略一停顿，便轻轻地颔首示意了一下。两人没有过多语言交流，但显然也达成了某种协议。毕竟之前韩三笠出言‘要保住易惜风’，而刚刚徐仙芝突然出手攻击白净青年，所以那一句询问，自然是徐仙芝在跟对方解释一二。
“你看看，不是我想动他，而是他自己找死！”
韩老魔就在旁边，自然看得真切，便点了点头，那意思也明白：“他活该，你想动手就动手吧，刚才我保他，也只是救他一命，不可能救他一辈子。”
在徐仙芝与韩三笠眼中，这些人的性命已然不重要，更像是一种资源或者筹码。在这群巅峰武者眼中，无论是钟灵溪、还是易惜风，他们的情感根本不重要，哪怕是在韩老魔那里占极大分量的李新添，也是一种筹码罢了，只不过相比易惜风他们，李新添要更有价值一些。
李新添一直关注着韩三笠与徐仙芝的神情，自然慢慢看出了端倪，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传音给韩老魔。“你答应过我，要保他的！怎么……”
“我答应的，是帮你从徐仙芝的报复中救下他，而徐仙芝也确实没有追究吴昊被斩断一臂的事。至于他之后作死的行为，我没有必要再帮他了！”
李新添自然明白这些，可就让她这样看着易惜风被一位武道巅峰武者追杀，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袖手旁观！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突然闪身挡住了这位徐宗主的追击。
“哦？陈院长有何赐教？”徐仙芝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青年书生，不是陈传拓还能是谁？
其实在场一众从圣境高手，真正让他忌惮的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自然是神教教主韩三笠，韩老魔！眼前这个霄缘书院的院长，号称‘云霄三圣’之首的陈传拓，算是‘半个’，而另外‘半个’便是指那位青云派的掌门，欧冶长风。
“赐教不敢说，就是听说徐宗主，乃是天下公认的儒家第一人，有些学问特来请教一二。”陈传拓略一抱拳，冲着对方拱手一礼。再搭配上他那清秀地有些不像话的样貌，对比徐仙芝那股怡然贵气，还真有几分学生请教夫子的架势。
徐仙芝眉头轻轻一挑，微微侧开了身子，没有承这一礼。
“呵呵，陈院长说笑了，霄缘书院乃是天下第一书院，你作为霄缘院长，‘请教’这二字用得不妥，不妥！”
陈传拓见对方没有上当，也不感意外，毕竟这是儒家公认的最强者，自己以这般‘问道’的姿态，如果他真是蓄谋已久的话，徐仙芝只要一句答不上来，最起码也会被强制堕境！
儒家是以‘读书悟道’的特殊武道方式修行，其战斗技巧可能比之道家和佛家都有所欠缺，无论是道家对神魂的巩固，还是佛家对肉身的塑造，那是拥有千年传承的底蕴。而儒家最引以为傲的，正是其所谓的“顿悟”！
陈传拓将手重新背在身后，直视徐仙芝说道：“徐宗主此番来青云，先是兴师问罪，后又强行提亲！敢问儒家之术，何以正行？正行之后，何以正心？”
穿着一身黑色（玄色）大氅，上面绣满金色祥云的徐宗主，咧嘴一笑道：“圣心无愧！”
伴随他的话音刚落，他与陈传拓之间迅速形成一圈屏障，将两人圈了起来。竟然做到了‘言出随法’的境界！
陈传拓没有被眼前的强大威能震慑，周围空间的扭曲与变换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他眯着眼睛接话道：“好一个圣心无愧！哪怕强行扭曲天地规则，也要迎合你的圣心吗？！”
说到这里，陈传拓摇了摇头，收敛了苦笑的笑容，认真地喃喃道：“我们确实不一样啊，面对这些不公和欺辱，哪怕是天道又如何？……”
“哼，大言不惭！”徐仙芝察觉到自己的规则之力在接近陈传拓的时候，突然失去了控制，仿佛那里是天道的禁区，根本无法改变分毫。
陈传拓平静地说道：“君子不器！”

第一百六十七章 钟灵溪的选择
只见刚刚还将陈传拓与徐仙芝包围起来的扭曲空间，随着陈传拓说出这四个字，瞬间崩溃瓦解！
在一旁时刻观战的韩三笠见到这一幕，眉头也跟着挑了起来，喃喃说道：“君子不器？这位陈院长的儒道修为，俨然已是自成一派了！”
徐仙芝也没想到陈传拓会如此应对，同时心里也暗暗起了警惕之心。接近一甲子的时间对于像他这种武道巅峰强者可能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像陈传拓这样的强者，却可以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甲子之前，所谓的‘云霄三圣’都处于大侠大成境巅峰，也就是中武境第八层巅峰。由于三人天赋卓著，自身实力在同阶武者中也是处于绝对优势地位，虽不是从圣境，却足以媲美从圣境强者，才有了‘三圣’的美称。
可就算如此，他们距离徐仙芝这种第十一层境的巅峰武者依然差距极大，宛如蝼蚁一般，顶多他们算是‘大一些’的蝼蚁罢了。
然而一甲子之后，这八位屹立于世间巅峰的武者虽说依然站在顶端，可要说这八人中有谁能够再进一步，进入传说中的第十二层境，即：从圣大成境！恐怕这样的人物还没有诞生，毕竟这第十二层境也称作“武道止境”，翻遍史料记载，同样没有几人能够达到。哪怕是五百年前的天之骄子——百里平天，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达到了‘武道止境’。
而陈传拓今日的表现，显示出他的实力境界距离‘八大圣人’的‘武道巅峰境’已经不算遥不可及，难怪会引起徐仙芝与韩三笠的警惕。
欧冶长风见到自家师兄最后选择出手，自然也不会在一旁干等着，这位实力同样不俗的青云剑道第一人，瞬间就闪身到了陈传拓的身边。
可就是这一番举动，立刻引起了落剑湖畔周围人群的骚动！欧冶长风这一举动无疑预示着青云派与霄缘书院正式联手，开始共同对付罗云宗了。这对于整个罗云国甚至江湖来说，都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
“我的天啊！陈院长和欧冶掌门终于联手了！他们竟然只是为了一个女弟子的婚事！”
“你懂个屁，如果连门下的弟子都护不了，以后还有谁会投入他们门下？再说了，你们听见陈院长说的吗？‘君子不器’懂吗？这就是他们的态度！”
“君子不器？君子立于世，当不受外物影响！虽说这霄缘书院也是儒家圣地，但我觉得他们所修的儒家之道与陌上郡的那群书生有些不一样！”
“是啊！陌上郡那群书呆子，整日就是读书、耕田、考官！也不看看咱们罗云国真正掌权的人，还是这位徐圣人呐！”
“我说，你俩说话悠着点儿，别乱嚼舌根！小心罗云国的皇室找你们的麻烦！”
……
落剑湖畔此时已经围了很多人，大部分都是从山上下来的。他们来自江湖上的各大门派，之前在天珠峰上就一直关注着这次的秘境之旅，众人深深震撼于眼前的这一幕。同时他们也重新意识了，背后有一个强势的门派是有多么的重要！
众人扪心自问，如果是同样的情况发生在自己门派，他们有没有这个底气与罗云宗叫板？而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就在场面局势马上就要失控，一场门派大战一触即发之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半空之中。
“等一下！”
是一声少女的娇喝，她的身后浮现出两片蓝色的羽翼，都是由剑芒组成的‘灵羽’，看上去很是惊艳！少女也是借助这双翅膀，才堪堪在半空中停住了身形，否则，她只能躲在欧冶子的身后，干看着这一切发生。没错，这名少女正是‘比武招亲’的主角，钟灵溪。
徐仙芝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女，眉头微微皱起，不过他没有贸然对她出手。其实按照他的打算，这次替吴昊上门提亲，也算给青云派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在罗云国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可是这位徐宗主千算万算，也没想到‘青云派’与‘霄缘书院’会为了一名女弟子，跟自己撕破脸。不过，陈传拓刚刚的表现，也确实让他变得没那么有自信了。不得不承认，面对这样实力的敌人，就算罗云宗最后取得胜利，整个宗门也必定会伤筋动骨。而隐藏在平日里的隐患，也会因此暴露出来，事情将变得越发不可控制了。
所以从选择上来说，徐仙芝不想直接跟对方撕破脸，也就容忍了钟灵溪的突然打断。
“作为成亲的主角，我想我有自己选择嫁给谁的权力吧？”钟大美女看着周围这些巅峰强者，平静地说道。
这话说的倒是没毛病，不论是‘比武招亲’还是‘上门提亲’，作为成亲的主角，钟灵溪的意见确实很重要，这跟境界实力无关，而是所处的位置决定的。可在实际操作中，不论是门派弟子还是世家儿女，他们的婚姻大都涉及很多东西，还真没多少人会顾忌他们自己的意愿。
这些道理，在场这些武道大佬自然都明白，尤其是刚刚容忍钟灵溪介入此事的徐仙芝，他的脸色变得阴沉了一些。显然，这个年轻的小姑娘，八成又想掺和进这场‘博弈’中。
钟灵溪见周围这些人的注意力成功被自己吸引住了，她直接没有给其他人插嘴的机会，沉声道：“罗云宗这门亲事，我答应了！”
此话一出，湖面之上这些武道巅峰强者先是一静，而落剑湖畔的各大门派却尽皆哗然！
……
“怎么回事儿？这个小姑娘竟然答应了？”一名老者好奇说道。
“我就说嘛！有一代儒圣亲自上门提亲，哪个女孩能拒绝的了？再说，听说那个吴昊，也是江湖上有名的青年才俊？”其它门派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弟子接话道。
“嘁！青年才俊怎么了？青年才俊这不还是被人砍掉一只手嘛？”立刻就有一个汉子吐槽道，显然这种长得帅，还经常‘凡尔赛’的男性，自然会惹来其他男性的厌恶。
刚刚那名还在‘犯花痴’的女弟子听到这话，立刻出言反驳道：“你有两只手，你有用嘛？长得这么丑，武功还这么差，还好意思说人家‘小明王’，我看你活该一辈子找不到道侣，你有俩手又能怎么样？单身久了，还不是一个胳膊细，一个胳膊粗？”
对于这位花痴女弟子的‘彪悍’言论，周围这些人纷纷向那名被吐槽的汉子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第一百六十八章 最佳“外援”
欧冶子听到钟灵溪的回答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发现了不对，虽然少女一直竭力控制，但是她紧握的粉拳以及微微颤抖的肩膀，可以看出其心里并不平静。
老冶子是清楚自己这个徒弟性子的，平时待人接物自有一份大气，无论性子还是人品都算是极好，再加上外表美丽动人，自然追求之人甚多。这次举行比武招亲，也是想在最大限度上，给她寻一段好因缘。
反观这个罗云宗的吴昊，虽然生得一副好皮囊，可性子却是诡诈阴险，绝非良配！而且老冶子还发现，钟灵溪心里应该已经有心仪之人了！如此以来，少女作出这番决定，其目的显而易见了。
“灵溪，此事绝非是你个人之事！快……”
不等欧冶子呵斥声说完，从来在自己面前都乖巧懂事的钟灵溪却打断了他，正色道：“师傅，这是我的选择！”
陈传拓与欧冶长风对视了一眼，神色中带着一抹愧意，他们都是老得成精的人物，自然看出钟灵溪是为了宗门才作出了让步。
欧冶长风作为青云掌门，更是扭头看向这位弟子，沉声道：“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青云派还落魄不到让你们这群孩子去抗什么事情！”
钟灵溪听到欧冶掌门的话，眼眶不禁红了红，不过转瞬就微笑着点了点头传音道：“请掌门放心，灵溪自然清楚自己的选择！”
见她如此坚持，欧冶长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长叹了一口气，毕竟此时有一众江湖门派在周围看着，青云派已然做出了抉择，只是这种事情，当事人如果坚持的话，谁也难加干涉。
徐仙芝看到这一幕，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本打算通过此事敲打一下这帮云霄宗的余孽，怎料得对方竟然如此刚烈！如果真的因为此事两方开战，那对于罗云宗来说，是一种无端的消耗，同时罗云国的武道江湖地位也将大幅下降，这种内卷式的争斗无疑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小姑娘，既然你答应了此门婚事……”徐仙芝缓声说道。
只是这话才说到一半儿，钟灵溪便出言打断道：“答应是答应了，不过我也有条件！如果徐宗主不能答应灵溪说的条件……”说到这里她便没有继续往下细说，不过钟灵溪相信对方肯定能听明白。
徐仙芝没有想到，自己在说话的时候，别人竟然敢公然打断。
要知道，就算是同为“八大圣人”之一的巅峰武者，也会给彼此最基本的尊敬，这种打断说话的方式，很是少见。他看着眼前这个绝美少女，眸子中闪过一抹怒意，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回道：
“说！”
“婚事我答应了，只是典礼要定在两年之后！”钟灵溪不卑不亢地缓声道。
徐仙芝低头看向少女，目光在她身后的陈传拓、欧冶长风身上一扫而过，淡淡说道：“好！两年之后，我会让吴昊再上青云山来迎娶你！只希望在那之前，你们不要作出什么悔婚的举动！”
“一言为定！”钟灵溪仰头看向这位罗云宗宗主，沉声说道。
……分割线……
徐仙芝眯着眼眸看了众人一眼，抬手一招，带着已然昏迷的吴昊便从落剑湖的上空消失。这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顿时一松，欧冶长风转头看向一直在一旁没有走的韩三笠。
“韩教主，一码归一码，刚才出手相助，我仅代表青云派在此谢过了！”
说着他便朝对方拱手一礼，欧冶长风自然明白，韩三笠刚才虽然没有真的出手，不过他力保‘易惜风’的举动，就是向徐仙芝传达了一种讯号：
神教不会与罗云宗联手！
也正是这种讯号，看似韩三笠什么都没有做，可却给青云派以及霄缘书院，博得了巨大的外援支持。他没有说不跟青云派合作，也没有说不跟霄缘书院合作，只是单单告诫徐仙芝，神教不会跟罗云宗合作。
这无疑大大影响了那位儒家圣人接下来的诸多抉择，同样也是罗云宗最后放弃开战的最直接的原因。正所谓‘墙倒众人推’，如果刚刚韩三笠没有明确表态，或者像以往魔宗作派，露出‘趁人之危’打算协同罗云宗一起灭了青云与霄缘两派。那无论最后会不会真打起来，最起码在先天谈判上，欧冶长风与陈传拓他们就会落入下风。
这个穿着普通的韩老魔侧了侧身，没有应承欧冶长风这一礼，而是淡然回道：“不用谢我，咱们没这个交情。要谢就谢你们培养出两个好徒弟吧！”
须发皆白的欧冶长风听到这话，心头微微一震，脸上那抹愧疚与无奈之色更甚。他知道，这次上古秘境开启，青云派貌似成为了最大的赢家，可也是最为惊险的一次。仅是从圣境的大高手，就来了三位！而且其中两人还是八大圣人之一。如果真的开战，青云派与霄缘书院这几十年攒下的基业，很有可能会打光了！
至于韩三笠说的‘两个好徒弟’，他心里自然也清楚，说的就是钟灵溪与李新添。钟灵溪宁可嫁入罗云宗，也要阻止与罗云宗开战。而刚刚韩三笠突然出手‘力保’易惜风，恐怕与李新添脱不开干系。
作为李新添的师傅，他很清楚少女心中的想法，甚至在五年之前，他就知道李新添与易惜风之间的“情愫”。只是当时两人还很年幼，他不认为两人之间会是那种男女之情，顶多就是青梅竹马罢了。
本以为将两人分开五年之久，他们各自长大后会心智成熟，那所谓的‘情愫’自然而然也就不了了之。可事实上，当易惜风以“李念”的化名，参加这次比武招亲时，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李念，李念。是李新添的李，思念的念。而少女更是一眼就从人群中找到了曾经的白净少年！
欧冶长风侧头看向远处，刚刚易惜风被徐仙芝击飞，哪怕有红衣女子守在身旁，此时恐怕已经昏迷。再看看韩老魔身后的李新添，以及已经回到欧冶子身边的钟灵溪，他顿时觉得“易惜风”才是那个青云派上下都应该感谢的“外援”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三生皆爱君一人
欧冶长风看着韩三笠将李新添与苏霄贤带走，他没有出言阻拦。如果是别人这么做，这位青云掌门定然不会如此，可李新添毕竟是自己的徒弟，他自然知道少女的性子。能让韩三笠出面力保一人，而且是面对同是八大圣人的徐仙芝，欧冶长风自认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而这个韩老魔今日几番作为，也不难看出他是真的很重视李新添，甚至不惜掺和这趟浑水。所以她最后跟着韩三笠离去，欧冶长风没有多说一句。
至于苏霄贤，这位曾经的青云派弟子的第一人，欧冶长风曾将他当作“亲传弟子”培养的，可万万没想到，对方还是背叛了青云派。只不过，现在看来这位‘苏剑子’的叛逃，并非魔教提前埋下的内应，而是机缘巧合，让苏霄贤攀上了魔宗的路数。
其实欧冶长风心里早就有所猜测，毕竟剑道流派作为昔日云霄宗最强剑道流派，其本身能够演化出的武道路数就比其他流派要多，而苏霄贤这些年一直困在‘侠者入室境巅峰’，其最根本的缘由，就是他所走的武道之路与青云剑宗的路数不同。
虽然他的剑道天赋极高，就算境界只是入室巅峰，也就是第二层巅峰，可对上寻常的第三层境武者，也能战而胜之。就像之前他与吴昊的对战，苏霄贤也不会逊色分毫。然而，他终究要走出自己的武道路数，这样看来，苏霄贤与神教的合作，也算是情理之中了。
这也解释了，他在秘境之时，能够以理智进入“入魔”状态。所以，当时他攻击易惜风等人，并非是被煞气控制，而是他刻意为之。
当时李新添的介入秘境，不仅解开了吴昊的枷锁，同时也让苏霄贤可以扯掉伪装，全力争夺这处秘境主人留下的传承。
只是这位苏剑子的运气却不太好，要论剑道天赋他确实是这群人中最强的，怎奈何遇到了一个比他还要早一步接触秘境的人，没错这人就是易惜风。
当日，白净青年因为与人在落剑湖地对战，误打误撞进入了夹层空间，由于李承涛的剑道流派影响，让他得到了西洲剑灵的认可，才机缘巧合地在剑冢秘境中获得如此大的收获。
如果不是他早了这一步，公平竞争的情况下，苏霄贤得到这份传承的概率要更大！
……
随着徐仙芝与韩三笠的离开，落剑湖上已经没有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湖畔上各大门派的精英，也随着热议起来。大多数江湖武者都感到了庆幸，虽然错失了目睹一场大战的开启，不过作为罗云国的一份子，每个人都渴望着和平。
当然其中不乏有很多投机分子，觉得这次没能开战算是丧失了一次大捞一笔的机会。但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人们此时更感慨于见到这么多传说中的巅峰强者汇聚于此。
古道带着已经昏迷的易惜风回到湖畔，将他交给了林烽火等人。陈传拓、欧冶长风、还有欧冶子纷纷迎了上来。
三人对于红衣女子的态度有些复杂，毕竟这次秘境之旅引起如此大的动静，跟这位兽神境的红衣女子是脱不开干系的。可刚刚一番争斗中，她也确实出手帮着对付徐仙芝，更是在场唯二的与那位徐宗主交手之人，另一位自然是霄缘书院的陈院长了。
古道瞥了一眼昏迷过去的易惜风，淡然地对欧冶长风道：“我倒觉得，你们更应该感谢他！”
欧冶长风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道：“不知前辈……”
说到这里，古道摆了摆手道：“你们人族武者之间的恩怨，我不想掺和。可能是在主人的剑冢呆着时间太长，我打算重新游历一番。你将这个给他，他若醒了，便告诉他，西洲古剑在我这里，他若想拿，等有了自保之力后再来找我吧！”
说罢，红衣古道抛出一枚玉牌，也不管这三位从圣境高手，直接腾空而去了。
……分割线……
易惜风躺在一处静室之内，这里位于青云殿的二层，平时只有青云派的贵客才能住进这里。当然，像钟灵溪、李新添这种，备受自己师尊疼爱的弟子，想要借用一下二层的雅间或者静室，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易惜风此时已经换了一身道袍，看上去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其实他之所以会昏迷，主要是受到了徐仙芝的神魂攻击，哪怕对方没有直接出手，仅是凭借规则之力也能重创他，这便是实力的差距！
所以现在的易惜风，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毕竟有纯阳御劲诀护身，恢复能力极快。但是神魂之海受损不轻，一时半会儿他还无法自主控制全身，此时的他有点像当初在剑冢第三层潭底的林烽火。能感受到周围的信息，却无法控制身体，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禁锢在躯壳中的灵魂。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打开了，闪身走进来一道倩影。她穿了一件湖蓝色的长裙，高挑的身影很快就来到了床榻一旁，她抬起皓腕想要轻抚易惜风的额头，以确定他的体温。
只是这只洁白的柔夷，在即将碰到白净青年额头时，突然停了下来。
“明明大夫刚走，我这是担得哪门子心？”少女自言自语地说道。
易惜风虽然昏迷，但是可以感受到外界的信息，他自然听出了少女的身份，不是钟灵溪还能是谁？
钟大美女自然不知道易惜风可以听见自己的喃喃自语，在少女的认知中，对方应该是受伤昏迷了。一时间，静室中的两人都没有说话，一个是不能，另一个是不想。
钟灵溪看着一旁热着的药炉，怔怔地有些发呆。过了半晌，才悠悠说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会有这么大的勇气，师傅说我这一次命大，面对八大圣人还敢打断他说话，能活着已然值得高兴。”
说着她微微一笑，将目光从药炉上转到易惜风的脸上，看着对方白净俊俏的脸庞，带着一丝疲惫，少女接着道：
“惜风，其实我啊，有很多事情想做！”
她抬手抚了一下鬓上的头发，将它梳到耳后。
“我想开间酒楼，就像隐仁村长老广场旁边输给你的那座酒楼一样。然后再租给你，我来收租子！”
说到这里，钟灵溪微微一笑，接着道：
“我还想开一家粥铺，去不同的地方，哪怕偏僻一点也没关系。就熬你教我的‘腊八粥’，分给穷人或者孤儿们喝。”
“我还想去一趟西域，听说那里有很多好吃的，无论是什么小吃，我全都要！或者是，你看好的拍卖行，走进去告诉他们，我全包了！”
说到这里，钟灵溪掩嘴笑了起来，如银铃一般。不过很快，她又接着道：
“人要是能再活一次就好了，啊！不行，一次可不够，得再活两次才行！”
她用手托着光洁的下巴，喃喃道：“这样的话，每次都可以做不同的事情，活在不同的地方，看不同的风景……”
说到这里，钟灵溪突然顿了一顿，低头看向躺在塌上的易惜风。
“而每次，都要喜欢上同一人……”
滴滴泪水，慢慢地从钟灵溪的眼中溢出，然后滴落。

第一百七十章 离别与两年（上）
易惜风缓缓从床榻上睁开眼睛，此时已是深夜，不过他却没有丝毫睡意，钟灵溪早就离开了这间静室，静室中只剩下他一人。
之前由于神魂受损，他暂时失去了控制肉身的能力，不过对于外界的动静易惜风还是能感受到的。所以，他自然听到了少女吐露的心声。
所以作为一名合格的母胎单身SOLO，能有异性向自己表白，那是做梦都会笑醒的好事儿。更何况这姑娘还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大美人儿！易惜风说自己不心动那是骗人的，钟灵溪对自己的感情他多少能体会到，其实两人从那次在良辰岗‘赤裸相见’过之后，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很微妙了。
易惜风潜意识中毕竟是现代人，自然觉得这种打打闹闹的‘同伴情谊’没什么，顶多算是“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一个状态。可随着两人逐渐成长，易惜风与钟灵溪都慢慢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跟着变化了。
其中易惜风最直接的感触，就是当他听说钟灵溪要举办‘比武招亲’时，想都没想就决定参加了。只不过像是在刻意提醒自己，他选择匿名参加招亲，还特意用了“李念”这个化名。可恰恰就是这种‘刻意’去强调，才说明易惜风内心感情的变化。
而钟灵溪的变化就更显成熟一些，毕竟少女要比他年龄上大了几岁。除了第一次在静室见到易惜风，着实按奈不住情绪，打了对方一拳。在之后的行动中，钟灵溪很好地把握了两人之间的“度”。
她清楚，自己不是李新添，她虽然不缺乏那方面的勇气，可是她不想将两个人的事情，变成三个人的矛盾。就像钟灵溪自己说的那样，她希望自己能多活三世，这样就可以多做很多事情，多见识一些自己喜欢的事物，当然，还要喜欢上同一人！
她对易惜风的感情，自始至终都是如此，热烈却又小心。
……
白净青年从床榻上坐起身，没有管身上已经褶皱的道袍，而是看向自己的手背。他清楚地记得几个时辰前，那个‘傻丫头’的泪珠，一滴滴落到自己的手背之上。
那泪珠带着丝丝温热，却是每一滴都让易惜风感到阵阵心疼。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不过他并不觉得慌乱。此地乃是青云派的大殿二层，能够无声无息地潜入这里，世间也只有那八位屹立在武道巅峰的圣人才能做到。
当然，还有眼前这名一身青年书生打扮的陈传拓。
“陈院长！”易惜风立刻抬腿下床，拱手抱拳道。
青年书生摆了摆手，笑着道：“礼节客道的事儿，就别做了。就是发现你醒了，我过来看看你。”
陈传拓为人处世一直没什么架子，而且做人很真实。如果对方的做法他不认同，哪怕你是一代儒圣又怎样，照样一句“君子不器”硬怼回去！
如果你的做法得到了他的认可，哪怕只是一个刚刚进入侠者境的新人，他也不会因此轻慢了你。
“还没谢过陈院长出手相救……”说到这里，易惜风有些不好意思地顿了顿。他知道自己因为出言打断徐仙芝的话，直接被对方击飞，要不是有红衣古道还有‘西洲古剑’的相助，自己很可能已经陨落。之后陈传拓更是正面硬刚了徐仙芝的一式“圣心无愧”！
“这个倒是不用，真正要说谢谢的，反而是我们几个老家伙。”陈传拓咧嘴苦笑了一声，紧接着他拿出一枚玉简，抛给了对方。
易惜风接过对方抛来的玉简，一把将它握在手中，顿时一股信息直冲入他的神魂之中。
“小鬼，你是一个有意思的家伙，之前西洲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替他完成，所以西洲以后还是得跟我混。当然，你可能会觉得不公平，可是这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公平？所以，努力提升境界吧！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能达到那个高度，可以再做一次今天的选择。”
听完这几句话，这玉简中便没有其他信息再传来了。
“今天的选择？”易惜风有些疑惑地喃喃自语道。
“怎么？那柄赤红古剑被人拿走了？”陈传拓打趣地问道。
易惜风只得摇了摇头道：“她说的是借！”
“哈哈，还有一句话她让我转达给你，等实力够了，你自己去找她吧！记住，别忘了！”一身青年书生打扮的陈院长轻声答道。
白净青年看了看手中的玉简，自然了解了古道的良苦用心。如果对方真的将‘西洲古剑’留给自己，那事后定然会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新添与灵溪都是好女孩儿，你自己要想清楚。”陈传拓突然轻声说道。
听到这话，易惜风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怔怔地看向静室之外，钟灵溪能够有勇气站在自己面前坦露心意，而李新添没有这么做，倒不是她对自己的感情不真，而是不必如此。毕竟李新添对自己的感情，并没有因为世俗的看法改变过！
李新添毅然决然地跟着韩三笠离去，她自己当然有千般不舍，可是隐隐之中易惜风能感觉到，少女的离开与自己脱不了干系！否则，韩三笠岂会多次对自己手下留情，甚至不惜在徐仙芝的面前‘力保’自己？
易惜风不觉得自己在对方心里有这么大的面子，其背后的代价自然是由李新添来承担。
“是啊，她们两人对我都是真心实意，而且所作的一切，我更是难以偿还！”易惜风缓缓说道，显然是在组织自己的语言，而他内心深处也确实为此事纠结着。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昨天，易惜风自然会选择‘李新添’。可就在几个时辰前，钟灵溪的一番表露心意的话，同样深深打动了易惜风。
三世皆爱君一人！
直到几个时辰前，他才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不知何时埋下了种子，等他发现之时，却早已发芽生根！
陈传拓看着此时的白净青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其实，你还是个孩子，虽然个头已经长得跟大人一样高，但心智尚不成熟！”
易惜风本想出言反驳，不过这个一向自诩‘风流’的陈传拓并没有给他任何机会，继续老神在在地说道：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人自然是全都要！”

第一百七十一章 离别与两年（中）
欧冶长风看着眼前这个青年，淡然说道：“既然是李兄的高徒，这疗伤的手段老朽自然信服。只是我已经让门中的医者给易惜风诊断过了，他并无性命之忧，明日便会醒来。不如再等上一晚，如果真遇到某些难以解决的问题，再请小友一展妙手？”
张铭看着眼前的欧冶长风，很是恭敬地回了一礼，沉声道：“谨遵欧冶掌门的意思。”
他心里虽然担心易惜风的伤势，但也知道青云派此时的态度，之前几番大战，易惜风作为重要参与者，更是间接帮助青云与霄缘两派免于战火。就像那名神秘红衣女子说的那样，对于这两派来说，易惜风无形中帮了他们一个很大的忙。
而张铭背后的药王谷，虽然与青云派也算有些交情，可是一直没有多深的渊源。反倒是作为罗云国之主的罗云宗，与药王谷之间有过几次合作，想必这就是欧冶长风对张铭一直怀有提防的缘由。
之前易惜风被徐仙芝击伤昏迷，欧冶长风亲自接收了他，并立刻安排他到青云大殿的二层静室中修养，想来易惜风醒来之后，在剑冢秘境中的诸多奇遇也就有了答案。例如，他是如何获得‘古道’与‘西洲’的青睐？还有钟灵溪与李新添这两位大美女，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张铭只能选择等待，等对方醒来后很多事情也将明了，易惜风对自己是有大恩情的，尤其是协助他与秦红药脱离落叶城以及沙河帮的追击。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寻找白净少年，相比起来，他与尹十三之间的恩怨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张铭没有离开青云派而是来到青云峰的山腰处，这里有一处广阔的平台，是专门用来招待其它门派贵宾的地方。看着一栋栋占地面积不小的庭院毗邻相错，还有一众穿着青色长衫的记名弟子，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秦红药已经在房间里等他了，显然徐仙芝以及韩三笠昨日的表现，让这位见惯了市井江湖打打杀杀的妇人无法想象。她终于明白自古这世俗王朝的更替兴衰，为何背后都由这些武道巅峰强者操控。回想起这些凌空而立的绝世身影，很难想象他们曾经跟自己一样，也是一介凡人！
……
易惜风送走了陈传拓，他本以为这位霄缘书院的院长走后，再次来拜访的会是欧冶长风，然而他一直等到天亮，都没有等来这位青云掌门的到访。
晨光驱散了黑暗，青云山本就海拔不低，从青云峰上看日出，那感觉别有一番滋味。易惜风迎着缕缕晨光，一剑又一剑地在静室中练习着‘拔剑挥剑’。这是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木剑，它看上去布满伤痕，应该是被人遗弃了很久，不过在白净青年精妙的内劲控制下，依旧完成了木剑的使命。
易惜风对于练习‘拔剑挥剑’早已印刻在骨子里了，他几乎每日都会在天微微亮的时候开始练习，直到太阳完全升起。在这看似枯燥又无趣的‘拔剑挥剑’过程中，他可以完全放空自己，去认真考虑很多问题。
汗水慢慢打湿了易惜风身上的道袍，虽然早就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这样的修炼，但是对于每一剑他都做的极其认真，这次晨练的时间要比以往长了一些，因为昨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需要慢慢理清。
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山林间的鸟儿也跟着变得热闹了几分，易惜风收起了手中的木剑，看向远处的群山，他眉头微皱……
陈传拓的建议他自然清楚，可如果真选择走这条路，很可能会都辜负了两女的情意，这是易惜风所不能容许的。
轻叹了一口气，易惜风走出了这间静室，欧冶长风自始至终没有来找他，这一点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可自己毕竟醒了过来，既然对方不来找自己，那么他就主动去拜访一下这位青云掌门。
很快他就从大殿二层来到了一层的青云大殿，此时青云派各峰的山主都齐聚在这里，显然昨日青云剑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经过一夜时间的发酵，已然在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同时，‘云霄三圣’进入从圣境的消息，也着实震惊了当世一众武道高手！
青云派与霄缘书院作为‘云霄宗’的分支，两派建立之初就由他们三个师兄弟创建，可当初三人的实力都是在大侠大成境，如果两派合为一派，可以算作一流门派。但当时是分成两个独立的门派，那综合实力自然下降了不少，直接掉出了一流门派的序列，成为了二流门派顶流。
江湖上各方势力其实都知道青云派与霄缘书院的实力很强，毕竟‘云霄宗’的底蕴在那摆着，否则两派也不可能各自独占一处“上古秘境”。
而现在的青云派与霄缘书院，早已不能用“强”这个字来形容。三名‘从圣境’的强者，这是远超大多数一流门派的硬实力！好在这两方势力虽说关系很不错，也很有渊源，但自从云霄宗灭亡之日起，剑宗与气宗的理念之争，就让它们很难再统一起来。若非如此，当今天下八大门派很可能会再多出一个，成为第九个实力超群的超级门派！
“晚辈易惜风，见过长风掌门！”易惜风走进大殿中，他没有看向周围那些青云派的高层，而是径直走向坐在大殿上首的白发老者，然后躬身一礼道。
无论怎么样，青云派最后还是救了自己，作为一名接受过青云派恩惠的晚辈，自己先行一礼倒也说得过去。
“惜风无需多礼！伤势恢复的怎么样？”欧冶长风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问道。
易惜风站直了身子，沉声回道：“晚辈没什么大碍，经过一夜修养已经基本恢复。”
听到这话，大殿上一众山主纷纷挑了挑眉毛，表情有些意动。毕竟能从徐仙芝的攻击下恢复这么快，他算是青云派成立以来‘独一份儿’的了。
当然，这主要还是归功于古道与西洲剑灵的帮衬，否则的话，易惜风极大概率会当场陨落，哪怕侥幸捡回一条命回来，也是极重的伤势，会影响他的武道修行。
“好，既然没什么事，你先站到一侧旁听，等议事结束之后，我有话要对你说。”欧冶长风点头说道。
易惜风眨了眨眼睛，但还是听从了对方的安排，站到了大殿的右侧。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最不能惹的人
风湖子抬眼瞥了一眼易惜风，拱手对欧冶长风说道：“掌门，派出去隐云堂的弟子已经回来了。徐仙芝应该是回罗云宗了，云溪郡与陌上郡的几个大派还没什么动静，不过青川郡的各方势力都送来了贺帖！”
“哼！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这个时候送贺帖是怕我青云出手收拾他们吧！”接话的是一名冷脸老者，他身形枯槁看上去风一吹就会刮倒，不过透过周身散发的内劲气息，这老者的实力不低，定然是进入大侠境的强者。
“龙子渊，你好好在你的青魔峰呆着就好，勿要再给宗门惹麻烦了！”风湖子瞪了插话的冷脸老者一眼，语气毫不客气。不过这名形容枯槁的老者并不生气，嘴角微微勾了勾想要再说些什么，不过还是强忍着没出声。显然他之前应该是有什么把柄落在风湖子手上，否则，以此人的面相看，定然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
易惜风一直在一旁听着，听到这群老家伙在大殿中吵架，他自然没有资格发表什么意见，只能眼观鼻，鼻观心。
“青魔峰？难道这老头就是青魔峰的山主？御剑流派的扛鼎之人？”他心中暗忖道，对于青云派的各大流派，易惜风自然也清楚。
青云峰作为主峰，自然有欧冶长风亲自坐镇。
青源峰的山主是由担任大长老的欧冶子坐镇。
青魔峰的山主便是刚刚说话的冷面高瘦老者，龙渊子。
青云派总共有七座主峰，剩下四处分别是：天珠峰，天威峰，天险峰，天青峰。
江湖人称“三青四天，七剑主峰”。而易惜风所熟知的风湖子，正是‘四天’之首的天珠峰山主。
……
易惜风大体听了听他们谈的内容，总的来说，就是关于昨日事发之后，江湖各方势力后续发酵的相关情报。由于青云派与霄缘书院的底牌暴露，让江湖上的各大势力大吃一惊，自然各种反应都有。
有的宗门表现出敌意与戒备，也有的门派抛出了橄榄枝，甚至还有很多青川郡的势力，之前自认为得罪了青云派与霄缘书院，今日便早早地过来赔罪。
各种事情不一而足，欧冶长风坐在大殿的上首，神色平静地将这些听完，并一一作出了回应和安排。
“事情基本就这些，还有什么重要事宜，随时传音给我就可以，至于罗云宗那边的动向……”他转头看向左手边的风湖子，老者立刻点头道：“我会安排隐云堂的人继续盯着的。”
隐云堂，是青云派的情报组织，主要负责收集情报与刺探敌方各种消息。易惜风之前与他们接触的并不深，唯一听说过跟他们有关的就是那个所谓的“青云必杀榜”。
五年前，罗云宗的两名内门长老：欧阳桓溪与柳白猿，就曾上过这个‘必杀榜’。现在想来，这个榜很可能就是欧冶长风师为了对付罗云宗设立的。易惜风现在越来越觉得当初李承乾告诉他的那句话，是多么的正确。
世上最不能惹的人，并不是小人或者坏人。而是内心正义，实力又强，且智慧之人的人！
当时听到这话，易惜风还很不理解，为何李承乾说“正义、智慧、强大”的人最不能招惹，这种好人堪称‘翩翩君子’，应该是最容易吃亏的呀！
直到后来，易惜风才发现，这种人是恶鬼、小人、魑魅魍魉的克星！他曾一度以为，小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因为他们会在暗地里给你使绊子。
其实不然，最可怕的不是得罪小人，而是得罪所谓的‘君子’，因为他们可以为了正义，追你到天涯海角！而小人是有软肋的，利益和金钱都可以对付小人，但是正义的人没有软肋！再加上他‘实力强’，自然是对自己要求极狠的，对自己极狠的人对待敌人的手段只会更狠！
试想如果你是一个‘小人’，遇到这样一个没有软肋，又手段极狠的人，再加上他情商智商都在线儿！不用怀疑，他是一定有办法干掉你的！
显然，云霄三圣他们师兄弟三人，就是这种最不能惹的一类人！
……分割线……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众青云派的高层便离开了这处大殿，此时只留易惜风与欧冶长风在场，虚发皆白的欧冶掌门，沉声先问道：“说说，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听到对方的问话，易惜风明显一愣，这个问题他从昨日便一直思索，甚至昏迷之时也在琢磨，可是一直都没有什么突破点。这并不是迷茫，易惜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做，以及这么做的意义。
仿佛是看穿了易惜风的心思，欧冶长风微微一笑，接着道：“这个问题没有人能替你回答，只能你自己考虑清楚，毕竟这是你的道路，谁也无法替你走！”
白净青年的眼眸跟着黯淡了许多，他本来抱着一丝期望，欧冶长风能够指点一下自己，哪怕是稍作引导，这个选择他也会做的更有底气。
欧冶长风缓步从座位上走下来，来到白净青年的近前。易惜风抬头看向这位身高足有一米九的老者，对方拢了拢袖子轻声说道：
“我自幼修行武道，对于男女之事，并不精通。那我还是跟你说一个我自己的修行之事吧！”
易惜风眨了眨眼睛，点头应下。
“当初在拜入云霄宗的时候，师尊就曾跟我说过，我的剑道天赋很一般，并不是那种传说中的武道天才。不要说跟陈传拓比，就连自己的一众同门师弟，我也比之不上。”
说到这里，他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而在一旁静静聆听的易惜风，心中微微一动，他知道欧冶长风说的这些‘同门师弟’是指谁，应该包括那位青云剑道流派的创始人，欧冶长鸣！
“所以我内心一直很纠结，是学习剑道还是剑招？那时候的云霄剑宗，还不像现在的青云派，将流派分得这么细。弟子想走什么流派，全凭自己感悟。可是剑道天赋不足的我，就陷入了抉择！到底是花精力钻研剑道一途，还是将时间投入自己的剑招认知？”欧冶长风说到这儿略微停顿，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这话他说的很是轻巧，但易惜风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欧冶长风当时是有多迷茫，其实那也全是迷茫，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好。毕竟，做很容易，做好很难。
“我花费了半个甲子的时间，去平衡剑道与剑招之间的关系，后来，身边的师兄弟纷纷突破自身境界，我远远落在他们身后。不过这也并非全是坏事，我原本躁动的心绪，却变得比以前平静了很多。再后来，我想明白了！”
“与其在那儿纠结如何选择，不如先做好自己能做好的，把握机会，实现目标！”说到这儿，欧冶长风转头看向易惜风，眼中带有一抹深意。

第一百七十三章 离别与两年（下）
听到欧冶长风说的话，易惜风隐约抓到了某种可能，旋即开口问道：“一个是罗云宗，另一个是更加神秘的神教，您觉得我应该如何选择？”
欧冶长风沉声回道：“如果是别的事情，你想与这两个庞然大物一较高下，那必然极为艰难！这话说的有些不负责任了，毕竟作为云霄帝国的一份子，我们几个老家伙用了这么多年也没做成，自然没有资格说你。”
易惜风攥紧了拳头，心中明白对方指的是什么。
“好在，你要做的事，与我们这些老家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他豁然抬头看向欧冶长风，仿佛又看到了一线希望。
老者打量了白净青年一番，平静地说道：“感情的事情再大，也是两个人的事情。传承的事情再小，也是两方势力的纷争。这其中的难度，自然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您的意思是？”易惜风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这一次欧冶长风没有继续卖关子，开口说道：“你跟随李承乾修行游龙劈空掌，可学到其中精髓？”
易惜风先是一愣，他这次青云剑冢之行，最大的两个收获之一，就是借助‘游龙真意’将前世的‘八极拳’‘太极拳’融入自己的武道之路。借此开辟了一条属于自己的武道之路，迈入侠者境层级。
所以欧冶长风的话，让他有些愣神，自己当然学到了‘游龙劈空掌’的精髓了，而且还在此基础上，更近了一步。
“游龙劈空掌，是李承乾自创的武学掌法，最难能可贵的不是这套掌法的威力或者身法诡异，而是武道精髓，或者说态度。”老者看着易惜风，继续出言提醒道。
“您说的是，让我‘借势而为’？”白净青年喃喃自语道。
欧冶长风欣慰一笑，看着愣在原地的青年，缓声道：“这是最适合你的方式！”
易惜风不是傻子，听到这里自然也明白了欧冶长风的意思，他是想让自己借助真武道殿的“势”，来作出自己的选择。
无论是救出钟灵溪让其可以免遭罗云宗的威胁提亲，还是有朝一日去神教迎回李新添。只有实力同样强横的‘真武道殿’才有这个底蕴，能够支持易惜风这么做。
“惜风，你还有两年时间，两年之后罗云宗的迎亲队伍会再次登上青云山，届时我可以预料到，徐仙芝肯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如果青云派悔婚，他将不惜与我们开战。这两年不仅给了你充足的准备时间，同样也给了徐仙芝机会。”欧冶长风缓声说道。
“至于新添那里，她被韩三笠带走，据我所知不会有什么危险，甚至很可能还是她命里的机遇！最起码短时间内没有危险！可是无论怎样，想要让她们俩重新回到你身边，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
听完欧冶长风这番话，易惜风陷入了沉思，不得不说这位青云派掌门的眼光确实毒辣，也可能是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对于事物本身就看的很是透彻。易惜风此时最为有力的底牌就是“真武道殿弟子”这个身份，当然最后比拼的还是个人实力，以及背后势力的力量。
而他如何获得真武道殿的支持，只有让它们清楚易惜风的实力与价值，或者说成长空间，宗门才会不遗余力。
欧冶长风看着易惜风逐渐变亮的双眸，出言补充道：“昨日的僵局最终能以这种方式收尾，你的功劳不小，我代表青云派自然要表示我们的谢意。”
说着他伸手一招，一道剑光闪现，在他的手掌静静地躺着一柄长剑。易惜风看到对方手中长剑时，眸子中闪过一丝震惊之色，因为这柄长剑的制式很是怪异，陌生的造型中透着一股熟悉感。
“这，这是？……寒星剑？”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老者点了点头，笑着道：“说它是但也不是，确实是你留在林儒法那里的那柄。”
此时的寒星剑已经变了样子，首先剑刃长度比以前要长出一些，剑刃也变得更加细长，而且厚度提升不少。但也不是全都变了模样，通体漆黑如墨的剑身一如既往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多了一抹神韵。
欧冶长风接着说道：“我让风湖子连夜从林儒法那里提来的，本打算让他帮你重铸一番，不过林儒法在这柄剑上倾注了不少心血，风湖子觉得没有必要再重铸了，所以只是做了一些小改变。”
说罢，他将寒星剑抛给了易惜风，对方连忙伸手接住。
在入手的一瞬间，易惜风就察觉到了不凡，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相比之前的寒星剑，经过林儒法与风湖子两位炼器大宗师之手，这柄长剑上的那抹神韵感觉更加明显。
“这是剑灵？”
易惜风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见欧冶长风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心中狂喜之意再也遏制不住。
之前在剑冢秘境中得到过那柄‘西洲古剑’，他自然清楚武器带有器灵与没有器灵之间的差距。易惜风从剑冢归来，最不适应的一点，就是他刚刚习惯了与‘西洲古剑’的相互配合，却突然被红衣女子告知这柄上古名剑自己还驾驭不了，需要等有实力了再来取！
他懂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但是前后的落差感还是让他很难接受。所以当他震惊地发现，原本属于自己的寒星剑竟然也拥有‘剑灵’后，极大地弥补了失去西洲古剑的失落。
“要感谢，就去谢风湖子吧，是他将这柄寒星剑启灵的。当然，这器灵只是刚刚苏醒，就像一个新诞生的孩童，需要你慢慢与它沟通。”欧冶长风大体给他讲解了一番。
易惜风自然将这些一一记在心里，如何培养器灵，这对于任何一个剑道武者来说，都是无价的知识。欧冶长风此时能够将这些东西毫不吝啬地传授给他，显然也是对他的一种补偿与认可。
“没有别的事情了，哦，对了！有一个来自药王谷的人，自称是你朋友的人，他现在就住在半山腰的庭院中，你可以过去见上一见。”
捧着寒星剑爱不释手的白净青年听到这话，立刻想起昨日在落剑湖上遇见张铭与尹十三在湖面上对决。由于之后一众巅峰武者出现搅局，两人之间战斗自然跟着不了了之。易惜风也没想到对方会跑来青云派，既然知道对方一直在等自己，见肯定要见上一面的。
……
易惜风很快就从青云大殿出来。下到半山腰，这里有一处巨大的空地，上面建有很多独立的庭院。当初他们从隐仁镇来到青云派的时候，就作过一段时间的‘记名弟子’，而他与李新添就住在其中这一片庭院中。
周围的青云派弟子见到易惜风出现，很快就认出了他。毕竟他这一身标志性的白色道袍加上一副白净面容，想让人认不出来都难。
作为昨日那场大战的参与者之一，易惜风的实力早就被青云派的一众弟子吹爆了！
“天啊！这，这是李念师兄！”
“什么李念师兄，师兄两个字也是你叫的吗？要叫前辈！”
……
易惜风看着周围这群神色激动的‘记名弟子’，心中暗忖道：好在小爷我激灵，没有留下真名！雷同志不欺我，果然这做好事不能留名啊！
就在他站在门口，暗自琢磨自己算不算个“正经人”，要不要“写日记”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庭院门口，他穿着一身长衫，模样刚毅英俊，正是多年未见的张铭！
“惜风，你终于醒过来了！”青年有些激动地上前一把攥住易惜风。
“张大哥，好久不见了！”易惜风也咧嘴笑了起来。
两人当初在落叶城相遇，一个是脾气怪异的酒馆老板，一个是第一次执行任务的白净少年。后来机缘巧合，两人在拍卖行相遇，也算英雄所见略同，两人为了同一株‘养神果’争抢了半天，最后还是被张铭拍得。再后来，秦红药突然出现才算将两人彻底联系起来。
这一路走来，当日的酒馆老板，已经恢复了药王‘天下行走’的心气而且还带着自己的爱人闯荡江湖。当日的白净少年也大变样，已经是翩翩青年白净小道士，并一举引得江湖动荡。
“你小子，还是这么爱惹事儿！”张铭笑骂着锤了易惜风一拳，便拉着他往庭院中走。
很快两人就走进了屋子，此时，秦红药已经换下她那身斗笠头纱，穿上一件居家长裙。
“见过，嫂子！”易惜风走进屋里，先是冲着秦红药一礼。
美艳妇人微微一笑，出声道：“惜风，你这几年跑到哪里去了？我和张铭找了你们好久！”
……
众人一旦打开话匣子，自然就将各自的经历诉说了一遍。易惜风大体将这五年的经历说了一遍，随后得知他们两人一直为了当年“隐仁镇”的事各处奔走，这几年更是一直在打听众人的下落，他心中甚是感动。
“谢过张大哥，让你们担心了！”易惜风从座位上站起身，郑重一礼。
张铭伸手扶住了他，无奈地说道：“谢就不用谢了，我这辈子也没什么朋友，你算一个。当日你帮了我很多，要不是你……”
说到这儿，他瞥了一眼身边的秦红药。
易惜风连忙摆手道：“张大哥，我的出现只是巧合，还是你与嫂子有缘分！”
张铭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他自己本就不是个把“谢”字挂在嘴边的人，易惜风当日帮了自己，这几年他为了朋友几乎转遍罗云国，其中情谊当然不是一个“谢”字能包含。
“说点正事儿，这些年我一直联络隐仁镇流落在各地之人，在云溪郡还遇到了赵锋。”
“赵锋？赵云天的孙子？”易惜风喃喃自语道。
对于这个人，他自然印象颇深。当初刑武堂夜袭良辰岗，最后这个赵锋劫走了林烽火，虽然这一行动是隐仁高层提前安排好的，但是这个与他们处在同一代的青年武者，其实力之强却远在当时的张岩石、周迪、芦花花三人之上。
“他怎么会在云溪郡？”
张铭解释道：“当初隐仁镇灭亡之前，赵云天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派出自己的孙子前往云溪郡，就是为了躲避隐仁灭亡。”
易惜风自然知道其中缘由，林恒山孤注一掷，明知道罗云宗不会容许像他这种打着“云霄宗余孽”的旗号，公然反抗他们的势力存在，但依旧坚持这么做了。在此之前，隐仁高层秘密地将易惜风这群人有潜力的年轻人派往青川郡。从这点不难看出，赵锋也是这般原因才被派往云溪郡的。
张铭没有在乎易惜风的胡思乱想，他继续说道：“我与他交换了一下各自的情报，五年前隐仁被灭之事，应该是早就预谋好的。而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所有的答案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云霄池。”易惜风轻声说道。
这位药王座下首徒，听到易惜风的答案后，有些震惊地眨了眨眼睛，点头应道：
“你，你怎么知道？额，我是说，没错！就是云霄池。”
易惜风抬头看向南方，落叶城就在那个方向。而所谓的云霄池，相传就是姬申扶发动大量人力在城中挖掘的人工湖。
不过这些年易惜风通过对阵法的研究，已经可以确定这处堪称“湖泊”的云霄池，乃是一处阵眼。
“而赵龙这些年在云溪郡也在不断探听各方消息，我觉得最为有用的一条，就是两年之后这处秘境将会重新开启。届时，罗云宗与江湖各大门派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易惜风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立刻出言问道：“张大哥你刚说什么？”
张铭略微一顿，接着回道：“罗云宗与江湖各大门派。”
“不是这一句，再往前！”
“开启秘境？”
“不对，再往前！”
“两年之后！”
……
易惜风陷入了沉思，张铭与秦红药对视了一眼，显然也看出白净青年在考虑事情，他俩便没有出言再打扰。
随着日头渐渐高升已经过了中午，不过三人都是闯荡江湖的武者，自然见识过各种状况，张铭与秦红药依然一言不发，等待着陷入沉思的易惜风。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一世钟情三世缘（上）
“果然，这两年算是罗云宗留给我的时间！只是灵溪性子刚烈，就怕……”
想到某种可能，易惜风的脸色变得很是阴沉，而一旁的秦红药有些担忧地看了自己男人一眼，张铭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作声。
易惜风努力平复着自己内心的负面情绪，他知道这种情绪对于事情本身没有任何帮助。可每每想到钟灵溪将会在两年之后为了宗门委身于吴昊，少女很可能会选择走极端。
一想到这里，钟灵溪那曼妙的身影就会浮现在易惜风的眼前，以及昨晚她坐在床边对自己吐露心声的样子。
易惜风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像陈传拓说的那样，能同时给予二女幸福，但是他万分肯定，如果钟灵溪真的嫁给了吴昊，那少女一定是不幸的！
一念及此，压抑在心底憋屈了好长时间的心结终于打开，易惜风的内劲真元瞬间波动起来，一瞬间外放的气机波动，将他坐着的椅子和身旁的桌子接连震碎。
张铭第一时间拉住了秦红药向一旁躲避，他自身武道修为不低，自然不惧怕这外泄的真元波动，可秦红药只有势之境的修为，对于这种侠者境的内劲波动并没有很好的抵抗手段。
易惜风瞬间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收拢周身外泄的真元。他发现除了桌椅以外并没有波及到张铭夫妇二人，这才放下心来。
“张大哥，嫂子，不好意思啊！刚刚想明白一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一时间激起心湖情绪，没有控制住内劲真元波动。”他看了一眼已经碎成木片的桌椅，有些歉然地说道。
张铭苦笑着摇了摇头，开玩笑道：“没关系，一会你跟庭院的管事说一声，别让我掏钱赔就行。”
张铭自然知道易惜风不是故意为之，想来是之前他陷入沉思那么长时间，定然是有重要的事情。沉思良久一朝顿悟，难免情绪波动，也算人之常情。
房间里的桌椅已毁，三人便到庭院之中一边散步一边听张铭说说这些年得来的情报。出乎易惜风意料之外，隐仁镇被毁之后有很大一部分村民都离开了这块生养他们的故乡，有些进入了落叶郡的其他势力，还有不少人前往了周围几个郡。再就是，作为隐仁镇同盟的春风镇，也放弃了原有的基业，这件事易惜风在乘船从万兽国进入青川郡的时候，就在霄河镇听说了一些传闻，此时听张铭提起，算是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霄河镇的风水帮正是春风镇的首领燕冥波组建的江湖势力，这样看来这位燕帮主的政治嗅觉确实了得，竟然在事发前果断地作出了取舍，也算是个人物！
易惜风与张铭聊了很多，也交换了很多情报，直到太阳逐渐西下，秦红药才出言提醒道：“你们两个先说着点儿，我去给你们准备点酒菜。”
白净青年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跟张铭聊了整整一个白天！
“嫂子，不用了，能跟你们俩见上一面，我已经很开心了。吃饭的话，等下一次我请你和张大哥喝好酒！”易惜风笑着抱了抱拳。
张铭本想再作挽留，不过他也知道对方这会儿确实有要事，便没再强留对方。只是易惜风说的‘下一次’吃饭，就不知到何时才能再相聚了。
看着穿着一身淡白色道袍的白净青年逐渐远去的身影，张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怎么了？没事儿叹什么气？”美貌妇人挽住张铭的胳膊，柔声问道。
“惜风他这么年轻，就要经历这些。现在想来，我们俩算是幸运的了。”
秦红药对于江湖之事并不了解，但是男女之事却看得很明白，她早就看出易惜风与李新添还有钟灵溪三人之间的关系，也跟着长叹一声，喃喃说道：“有时候，这就是命，还能怎么办？”
张铭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美人，见她眼圈泛红便轻轻将她搂住，说道：“我相信，他比我的命硬，也比我的命好！”
……分割线……
青云派，青源峰。
欧冶子从昨日回来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就连今天门派商议大事，他都没有到场。
青源峰的弟子这两天都有点发懵，自己的师尊竟然是‘从圣境’强者，他们这些作弟子的也跟着如有荣焉！只是机灵一些的弟子也发觉这位青云派的大长老有些变化，从昨天回来之后就变得沉默了很多。
别人不清楚，他最疼爱的弟子钟灵溪自然知道其中缘由。
“师傅，在吗？”
“不在！”
“哦，那我等会儿再来。”
“……”
这样‘神奇的’对话，今天已经在青源峰上演了第三遍，至于对话的主角自然是欧冶子与钟灵溪。
钟大美女本打算转身就走，这一次老冶子终于忍耐不住了，那扇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
钟灵溪的身形微顿，缓缓扭头看向屋子里，欧冶子恰巧也脸色阴沉地望了过来。
“师傅……”
“哎呀，不吃，不吃！我都这个境界了，不吃饭也没事儿，早就可以辟谷了！”
“那你前几年，为什么老指使我给你做饭？”
“额，其实吃一点也没关系，当初就是觉得应该锻炼锻炼你……”
欧冶子有些心虚地看了自己徒弟一眼，脸色也不像刚刚那么严肃了。
钟灵溪杏眼圆睁，双手掐腰沉声怒道：“还有，你老说自己年龄大了，让我代你授课，教那些新入门的师弟师妹基本功！可从圣境明明延长了几倍的寿命，怎么可能老的这么快？”
“额，我也是为了锻炼你……”这一次欧冶子的声音又降了一个台阶儿。
少女看着这个原本一脸肃然的大长老，在自己几句话的逼问下瞬间变成了一个‘受委屈’的小老头儿。她的脸色也逐渐变得缓和，过了半晌钟灵溪轻声道：
“师傅，谢谢你！”
欧冶子抬头看着这个微笑看向自己的徒弟，心里没来由地一酸。老冶子有些奇怪，明明她正笑眯眯地对自己说话，为何自己会觉得难过？
其实老者心里清楚，他之所以从回来之后就躲在自己屋子里，就是因为他自觉地没脸再见钟灵溪。虽然没有人怨过他，但是老者下意识将徐仙芝的逼婚与自己联系在一起。
如果自己实力再强一些，对方就不会这么嚣张地逼迫钟灵溪，逼迫青云派！说到底，还是自己实力不济，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徒弟啊！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一世钟情三世缘（下）
钟灵溪知道自己师傅的想法，但是她并不这么认为！
欧冶子的态度，还有青云派的选择，她都看在眼里了，陈传拓更是直接悍然出手，硬刚那位‘儒家圣人’！
是她不允许！是钟灵溪选择牺牲自己，救赎自己的宗门，自己的家！
钟灵溪自幼在隐仁村长大，钟家与隐仁村就是她的家。后来，这个家被毁了，是被罗云宗毁掉的，钟灵溪因为隐仁高层事先留下的退路来到了青川郡，进入了青云派，从此之后这里就成了少女的家。
在这里她不仅有师傅，还有一众师兄弟，以及曾经在隐仁村一起成长的伙伴，哪怕他们都去往天南海北，但是她相信只要她在青云派等着，终有一天大伙会再回来，再聚在一起。
钟家是钟灵溪出生的地方，所以她的根在那里，而钟家更是爷爷心中最放不下的‘家族基业’。只是后来，钟家高层伙同钟瑞做出的很多事情，让她逐渐寒了心。虽然钟家还是她的本家，这一点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但已经不是她内心可以依靠的港湾。
后来，欧冶子以及青云派一众师兄弟走进了钟灵溪的内心，这些人虽然平时或是严厉，或是调皮捣蛋，但却带给了她最需要的温暖。所以当青云派面临威胁时，她会义无反顾地站出来守护它！
昨日她答应徐仙芝的提亲时，钟灵溪既不愤怒也不害怕！因为这是她自己的选择，选择守护自己的家园！但要说没有一丝遗憾……其实还是有的。
罗云宗“提亲”最让钟灵溪觉得难受或者遗憾的，便是她埋藏在心底的那段感情。
这段感情她没有跟任何说起过，甚至很多人都想不到，她会爱上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小屁孩儿。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少女自己也是极力排斥与否认，直到当她知道易惜风参加了自己的比武招亲，那种从内心深处涌现的悸动，让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受控制。
正是在这种‘失控’的状态之下，她才在静室中一拳将易惜风打飞，事后她再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不现实。
幸好，她已经在他面前表露了心迹！幸好，她已经亲手给这段感情划上了句点！就算那时，易惜风可能根本就没有清醒。就算此时，这段被她埋在心底这么久的感情，很可能就没有真正开始过。
……
欧冶子不懂男女情爱，可他确确实实能感受到，在钟灵溪明媚的笑脸之下，是一颗在流着血泪的心。
“傻丫头，我们这些老家伙，不用你操心！”老冶子有些沙哑地说道。
钟灵溪听到自己师尊的话，神情微微一动，不过还是保持着灿烂的笑容，用打趣的口吻说道：“不操心？不操心你的话，谁给你做饭吃，谁替你教那些榆木脑袋？”
听到这话，欧冶子当然要辩解两句，就在这师徒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相互斗嘴之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青源峰上。
“晚辈易惜风，见过老冶子！”
易惜风先是冲着欧冶子拱手一礼，他知道对方的性子，不喜欢别人叫他前辈，而是喜欢以“老冶子”自居。
身形矮瘦的欧冶子见是易惜风这个小鬼，便点头应道：“你小子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
老者看着下首向自己拱手行礼的白净青年，咧嘴笑着问道。
而此时的钟灵溪身形却僵在了当场，她之前与欧冶子说话，此时正背对着易惜风，不过听对方的声音，应该距离自己不到三丈。
“他怎么来了？我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可是，昨晚上刚跟他说了那么多……”钟灵溪的脸色几番变化，时而面色潮红，时而又苍白了几分，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我这次来，是想找灵溪说几句话。”易惜风没有多跟欧冶子客套，而是直奔主题。
老冶子明显一愣，他原本以为这个小鬼是来跟自己讨教武学的，毕竟他刚刚突破到侠者境，本身对自己实力的深浅掌握不清，而作为剑意流派的扛鼎之人，自然适合来给他解惑。
“额，什么？你找她？额……好，你俩聊吧！”欧冶子虽然对于男女之事并不了解，可他却不傻。从刚刚易惜风来的时候，钟灵溪的反应他就能看出，两人之间的关系确实不浅。
……
老冶子几个腾身就从场间消失，此时只剩易惜风与钟灵溪他们两人在这青源峰上。
“有什么话……你直说就行。”钟灵溪微微侧过身来，但没有完全正面看着他，少女的眼光一直在易惜风身上游弋，可就是不敢与他的目光接触。
“谢谢你。”易惜风轻声说道。
白净青年只说了三个字，钟灵溪就发现自己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那种压抑在心中的委屈瞬间爆发出来，她连忙将头转了过去，并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掉眼泪。
钟灵溪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易惜风的眼睛，如果说之前他会忽略这些细节，此时的他定然不会再错过。他上前几步，走到了钟灵溪身后一米的位置站定。
“让你受委屈了。”易惜风再次轻声说道。
吧嗒！
随着他的话音，一滴滴泪水从钟灵溪的脸颊滑落，落在了少女白皙无暇的锁骨上。她还是穿着那件湖蓝色长裙，正是昨晚穿的那一身。
熟悉的泪水滑落，熟悉的滴落声，两人的心湖中逐渐泛起涟漪。
钟灵溪心中的委屈，易惜风心中的疼惜，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轻轻地将手放在少女的肩头，入手是一片温润滑腻。
伴随着少年的手按上来，钟灵溪的身子也跟着颤抖起来。
“两年时间，等着我！不要做傻事！”易惜风轻声嘱咐道。
钟灵溪再也承受不住，她豁然转身一把抱住了在自己身后的易惜风。
“我不嫁他！我死也不嫁他！”
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声，在青源峰上飘荡开来，仿佛杜鹃啼血一般，让人闻之神伤。
易惜风轻轻拍打着少女的后背，嘴里小声喃喃道：“不怕，有我！不怕……”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一世钟情三世缘（终）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钟灵溪已经哭累了，此时的她却不敢就这样从易惜风身上起来。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暧昧。
钟灵溪环着易惜风的脖子，而对方则是一只胳膊搂住她的纤腰，另一只手不断在她后背上摩挲。虽然很久以前，两人就曾在良辰岗‘赤裸相见’过，可那时候毕竟事发紧急事急从权，不像现在这样。
易惜风察觉到怀里的娇躯变得有些滚烫，自然也感觉到少女情绪的变化。他从腰后取出一条红色长绫，将它对折了一下披在了少女的脖颈上。
美貌少女抬手握住这长绫，入手的一瞬间她就知道，这是那条由金血蚕丝编成的长绫，之前她一直带在身边。直到前几天在剑冢秘境中，钟灵溪才将这条质地宛若金石的长绫还给对方，不过易惜风事先将归藏剑鞘留在了林儒法那里，值得先将长绫收入怀中。
就在她低头查看金血蚕丝带的空挡，钟灵溪顺势就从易惜风的怀里挣脱。可能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得以宣泄，刚刚她哭得很是投入，此时虽然止住了哭泣，可泪水还是一滴一滴地从少女的香腮滑落。不过这回儿，脖子上围着的长绫，像是围巾一样将泪水尽数接住。
易惜风看着眼前的美人儿，作出这般小女儿模样，心中多少有些感慨。钟大美女有些害羞地将脸上的泪水擦去，惹得他小声说道：“傻丫头！”
随着他话音刚落，钟灵溪身子也跟着微微一颤，她立刻有些羞恼地转过头来，两人本就靠的很近，羞恼之下少女也没有想太多，等她完全转过头来，那宛若秋水的眸子对上易惜风隐含笑意的双眼，两人呼出的热气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喷在彼此的脸颊和鬓发之间。
钟灵溪刚到嘴边的话，顿时被易惜风炽热的眼神“吓了”回去，她连忙又将头转了回去。只是如此一来，原本就有些羞红的脸颊，红晕也跟着蔓延到了耳朵根。
穿着一身乳白色道袍的白净青年，就这样看着一袭湖蓝色长裙的绝美少女，在这秀美的青源峰上宛如一对画中人。
过了良久，易惜风轻声说道：“走了。”
钟灵溪也平复了心中的激荡，有些羞涩地轻“嗯”了一声。下一瞬，白净青年身形微动便消失在青源峰上。
钟灵溪转身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身影，虽然杏眼还有些红肿，可眸子中已经多了一抹神光。
如果说之前，美貌少女的内心生出了一抹死志，在她的计划中，两年之后离开青云派之日就是她魂归之时。
现在想来，哪怕事情依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转，可多少已经有了些盼头。
她将脖子上的金血蚕丝巾取了下来，本想将它收好，却发现这条血色长绫上隐约有一抹金光流转。
钟灵溪将长绫展开，只见血红色的长绫上绣满了‘金色花纹’，经过仔细辨认不难发现，这是用精金细线绣上去的。而这‘金色花纹’细细看来竟是一个个蝇头小字。
灵鹤寒星霜满天，
可叹相逢隔华年。
梦怜伊人心不祛，
一念钟情三世缘。
……
钟灵溪看着手中的长绫，泪水再次不争气地流了出来。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何今日易惜风会来找她，原来昨晚自己说的那些话对方都听到了。
“灵鹤，寒星？是啊……谁能想到那次在擂台上相遇，就让我遇到了你。”她喃喃自语道。
“隔华年……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喜欢上你，明明比我还小，却叫我‘傻丫头’！”
钟灵溪想到刚才易惜风说的话，下意识地皱了皱秀气挺拔的鼻子。
她郑重地将长绫收好，哪怕知道它材质坚韧，寻常刀剑都难伤它分毫。
……分割线……
易惜风感受着拂面而过的山风，同时也平复着心中的那份激荡。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做的有没有过火，但已然是相当克制了！任谁面对一个像钟灵溪这样的大美人，能做到他这一步的绝对是柳下惠转世，或者那方面不大行。
易惜风坚信自己那方面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哪怕有很多人常说他‘短小无力’！但他依然会以“贵在持久”怒怼之！
自己的心也是肉长的，昨晚他神魂受伤，感知被困在肉身中，可对于钟灵溪的到来，他是可以完全感受到。所以少女那“三世皆爱君一人”的炽热情话，都随着她的泪水，一同滴入易惜风的心田。
他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但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钟灵溪走向极端，易惜风绝不答应！所以，他借用了那首诗，那首从剑冢秘境中得来的诗……
云霞雾暖星满天，
春风水冷湿华年。
总叹缘浅人易去，
一世真情两世缘。
这首诗是秘境原主人作的，而易惜风则是通过西洲剑灵得到的相关记忆，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除了他以外其实还有一人见过这首诗。正是通过‘正常手段’一步步推导，来到山谷的苏霄贤。
易惜风没有完全照搬这首诗，而是稍加改动一番，加入了一些自己与钟灵溪之间的小细节，所以说他是完全照抄原诗也算不上。
很快他就来到了青云城外，昔日的九华楼以及青云赌坊都还在城中，只是那‘青云赌坊’早已不是饷榜组织的据点，老板都不知道换了几茬？
易惜风没有进城，而是选择走官道直奔霄河镇。从青川郡前往真武国，最快的方法还是通过水路途径万兽国。
林烽火应该已经离开了这里，两人毕竟是死党，易惜风醒来第一个时间想找的人就是黑子。不过他知道，如果没有要事，黑子这家伙肯定不会走的这么急。
再联想到他与林雷一同前往西域诸国的事情，易惜风隐隐有些猜测，林烽火之所以这么着急走，八成与那个神教教主有关。
正当易惜风打算离开青云城沿着官道继续前行时，一道身影突然拦住了他。
易惜风定睛一看，来人他认识，正是带着一众侠者匆匆撤离青云城的钟瑞。他身边还跟着一伙人，其中就有送他进入比武招亲第二轮的那四人。
四人中真正引起易惜风在意的，是那个名叫“秦四海”的青年。易惜风可以断定，这个名字应该与自己用的那个“李念”一样，都不是本名。
“呵呵，真是巧啊！”秦四海一眼认出了易惜风，自然从队伍中走了出来，出声打招呼道。

第一百七十七章 试剑真武
对于这位实力不俗的‘秦先生’易惜风当然有印象，虽然在比武招亲第一轮的比试中，他输给了钟瑞，可明眼人自然能看出其中有多少水分。后来青云派举办晚宴时，面对实力超群的苏霄贤，这个秦四海依旧不落下风。
世间杰出的青年才俊果然是多到不胜枚举，钟瑞虽然有秀儿姑娘帮衬，背后有万兽圣地的影子，但秀儿毕竟只是一个小姑娘，在万兽圣地的影响力有限，看钟瑞对秦四海几人的态度就能发现端倪。
“不知道几位有何赐教？”易惜风缓声问道。
虽说参加这次比武招亲，他是冲着阻止钟瑞来的。易惜风最初的目的，就是想破坏对方谋夺钟家家业的计划。
可是经历过比武招亲后，易惜风也察觉到青云派根本就不是为了钟家那点破事儿而大动干戈。青云高层所针对的目标要更大些，野心自然也更强些，主要是为了上古秘境开启准备的一道“前菜”罢了。至于其背后的矛头，自然指向了罗云宗，所以在易惜风看来，钟瑞这一行人反而与他没有多少利益冲突，倒是有些“敌人的敌人”可以成为朋友的样子。
“真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易惜风！”钟瑞眼神很是复杂，眼前这个在上古秘境中出尽风头的青年，竟然就是五年前那个他十分讨厌的白净少年。
由于易惜风与钟灵溪有过在良辰岗密林“裸衣相对”的事儿，当初一直以未婚夫身份自居的钟瑞，自然将对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现在看来还是自己短视了，易惜风的实力远非自己可以比拟，而且其背后应该有更加强大的势力支持。对于这一点不是他自己看出来的，而是秦四海说的，对于这位秦先生的话，钟瑞自然深信不疑。
“钟队长，这么多年你果然一点都没变，灵溪此番招亲最后竟演变成罗云宗提亲上门，不知钟队长对此可有什么打算或者看法？”
易惜风的表情很是冷淡，虽然两人已经没有了利害冲突，可他对于其为人还是很不耻的。
秦四海站在一旁，完全一副看好戏的架势，毕竟上头的要求是帮钟瑞进入比武招亲的第二轮，再就是护他周全。上头可没说替他平白无故地与强者交恶，况且易惜风也只是说几句话而已甚至连狠话都算不上，也没见对方有出手的打算。
钟瑞阴沉着脸，憋了半晌竟不敢撂下一句狠话。他清楚罗云宗的恐怖，哪怕他背后靠着秀儿，但他毕竟不是秀儿本人，得不到万兽圣地的强大支持。
易惜风见对方脸沉似水却不敢吭一声，只得摇了摇头自顾自地离开了。
秦四海看着逐渐远去的身影，抬手甩出一物，下一瞬就被易惜风回手接住了，竟是一块令牌。
“易公子，有机会可以来找我！”
易惜风没有回头，看着手中之物，竟是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两个十分古拙的方块字，依稀能够辨认出“秦嗣”二字。
……分割线……
春天来的总是特别短暂，从大雪封山的山川逐渐解封，再到上冻的河流重新流淌，等那翠绿的嫩芽爬满树木枝头，雨水和湿热便随之而来。
易惜风站在船头，看着江面上淅淅沥沥的雨水，当初他从真武国南下而来时候，在边境地区呆了一段时间，那时大雪封山尚没有多少能通行的工具。
等到封山真正结束，他才离开了那个‘稻香镇’进入了深渊林海。一路上易惜风斩杀了不少异兽，并完成了外门弟子的试炼任务——“击杀异兽王者”。之后他便着手回到罗云国的事情，好在遇到了一群雇佣武者，才算顺利地来到万兽国一座边境城市，并结识了那位敢爱敢恨的秀儿姑娘。才有了之后他得知钟瑞与钟灵溪的事情，并去参加青云派的比武招亲。
此时他站在船头，看着两侧的河道不断变窄，河水的流速也跟着变得更加湍急。
“去时还是初春，归来已然入夏。”易惜风没有撑伞，雨滴在靠近他半丈范围内就被一股真元隔开。这是他进入侠者境之后掌握的妙用，只是这种由真元撑起的水幕并不能像那些真正的大高手一样利用规则之力，所以需要他时时刻刻消耗内劲真元维持。
不过易惜风毕竟内劲底蕴深厚，自身真元的恢复速度在打通天灵穴之后，也进步极大。这种隔开雨水的护罩，就算一直开着他也承受的住。
入夏的雨季总是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尤其是在万兽国境内，这里遍布茂密的森林，其湿度和蓄水能力就不是其他地区可以比拟的。这一场淅沥沥的雨水整整下了七日，等到放晴的时候，易惜风已经来到了万兽国边境。
他没有去拜访那位‘秀儿’姑娘，几乎可以肯定，钟瑞不会没脑子的一通乱说，而且有那位‘秦先生’在一旁，相信秀儿能够清楚这次比武招亲的始末。
易惜风先是来到一处商行，将寄存在冰窖中的蛇首取了出来。看着冻在冰块里的巨大蛇首，他心里很是感慨，幸好自己当时长了一个心眼将其留下。否则，这会儿他还要深入深渊林海，去弄一头异兽王者才行。
对于此时的青年小道来说，寻常异兽王者自然不在话下，可毕竟已经进入夏季，这林海中遍布着很多毒虫毒瘴，无形中也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
又过了七日，易惜风终于回到了真武山，看着远处宏大的山门以及周围一座座险峰，他不由得有些感慨万千。接下来的两年时间，他必定会在真武道殿度过，而这两年也是他给自己争取更多机会的关键时期。
易惜风自然要一改之前那种“苟在那里，慢慢发育”，也可称之为“韬光养晦”的策略。因为他清楚，只有让真武道殿知道自身的价值，宗门才会在自己身上投入更多的资源。当他有一天捅了娄子，需要门派在其背后担事儿的时候，宗门才不会不管不顾。
当然任何一名外门弟子，真武道殿都不会不管不问的，毕竟这是任何一个超级大派的底蕴所在。但这也要看外门弟子招惹了谁？如果同时八大门派的存在，宗门自然也要掂量掂量。
可要是成为一名“亲传弟子”，不要说得罪其他八大门派，就算是与天道一争高下，门派也会鼎力相助！
第五卷 试剑真武之道教祖庭

第一百七十八章 哪里来的野道士
张曰天今日因为轮值早早就来到了山门前，他穿了一身玄色道袍，腰间悬着一块木质腰牌，显然他也是一名外门弟子，而且是外门弟子中等级最低的伙童。
真武道殿的外门弟子有着比较明确的等级划分，地位最高的是“丹童”了。丹童虽然干的也是杂役的活儿，但他们是专门替宗门中的长老看顾丹炉，所以其实际地位要比其他外门弟子高很多。而且拥有自主处理丹药残渣的权力，一些家底不厚的内门弟子见了这些外门丹童，态度同样极为恭敬，毕竟谁也不会跟‘财神’过不去的。
再次一等的外门杂役便是“书童”。书童主要负责门中长老们的起居，平时都守在各个长老的庭院或洞府中，偶尔还能得到长老的指点。
以上这两类外门弟子，算是真武道殿外门弟子中地位比较高的，但是数量并不多。毕竟丹童和书童一个长老也就带一两个，整个门派上下才有多少长老啊？
外门弟子是从杂役做起，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另外两种身份，“门童”与“伙童”。
易惜风就是一名“门童”，主要负责给门中长老看护洞府门庭，当然门派建筑的日常驻守和维护也是由门童来负责的。不过相对来说，门童的工作还是相对单一一些的，人数最多的伙童才是真武道殿这个庞然大物运作的基石。
门童的工作不一而足，基本上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儿搬。有时候会替门童值守各大厅台楼阁，有时候还需要负责指挥那些普通人修筑道路等。总之，伙童干的活儿都是一些零碎的事情。可就算如此，伙童也是真武道殿的外门弟子，他们可能在门派中属于最底层的存在，可真拿到江湖上，也是很多江湖豪杰羡慕的对象。
张曰天就是一名“光荣的”外门伙童，今日他轮值驻守山门，这自然是个让人高兴的差事。因为驻守山门一般都是门童负责的，而且像真武道殿这种道教祖庭，天下大派。来拜访自家山门的人肯定会络绎不绝，所以作为一名轮值弟子，是有很大几率遇到出手阔绰之人的。
无论是他们有求于真武道殿，还是出于其他什么缘由，总之这个差事是个可以混到很多油水的肥差。
张曰天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玄色道袍，毕竟是在山门当差自然要着装正式一些，他穿着这身道袍正是真武道殿独有的‘玄天道袍’。
玄色，就是黑色有点偏青的颜色。作为道教祖庭，这玄色的玄天道袍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征。江湖上那些行走江湖的游方道士大都不会穿这种道袍，多为白色或者青色。这也算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同样也是江湖道士对真武山的敬意。
……
“喂喂，入山门要出示拜帖！没有拜帖不得随意进入真武山！”张曰天看着眼前这个青年，低声喝道。
见对方一身乳白色的道袍打扮，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而且眼前这人一看就年龄不大，八成是刚刚进入江湖的游方道士，想来真武山一睹道教祖庭的真容。
“入真武山需要拜帖？额，是新规定吗？”这个年龄不大的青年小道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问道。
张曰天听到这话，心里升起一丝不悦，心想：没见识就没见识吧，还叽里咕噜说些废话，看来又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道士！
“什么新规矩老规矩！真武山是什么地方？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这青年小道听到张曰天的话，嘴角露出一抹腼腆笑意，从怀里掏出一枚木质腰牌。
张曰天见这木质腰牌极为眼熟，等接过来之后才发现，竟是一枚真武道殿外门弟子的腰牌，原来这个青年小道士是自己的同门。
一念及此，张曰天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刚才他略微探查了一下对方的内劲层级，竟然丝毫也感受不到。这种情况只存在两种可能，要么对方确实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修炼过内劲。要么就是这个青年小道实力超级恐怖，远超自己的水平。
张曰天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实力堪堪达到了势之境巅峰，自身天赋已然不差。不过这里说的不错仅是与他家乡的那群同龄人比，要是放在真武道殿，以他的天赋只能算是非常一般，要不真武道殿也不会只给他个“伙童”的身份。
一念及此，眼前这人的真实实力就更加可疑了！能够完全屏蔽自己的神魂探查，对方的内劲层级肯定是达到了侠者境，甚至寻常的登堂境都不一定好使。这样看来，如果对方真有这么强，年龄又这么小，怎么可能只是一名外门弟子？
况且门中那些丹童与药童就那些人，他基本都认得，没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张曰天可以断定，这个青年小道士的实际年龄一定不超过十八岁，大概率跟自己相差不多。且实力定然达不到侠者境水平，那就一定是个没有内劲傍身的普通人。
想通了这一些，对方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应该是哪个大门阀或者大商贾家的小公子，通过“砸钱”买了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可就算如此，完全没有内劲修为在身，这种情况还是很少见的。
“哦哦，原来是同门师兄弟啊！你看看你，身上一点儿内劲波动都没有，我还以为是哪个江湖道士呢？”张曰天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
说话间，他还看到对方背后悬着一把长剑，看上去有些意思，最起码看上去就很是不凡。
“呵呵，外出完成宗门的试炼任务，所以回来晚了！一晃也过去几月有余。”
张曰天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动，同样作为外门弟子他自然知道“外门试炼任务”。这对于任何外门弟子来说都是一道门槛，就像鲤鱼过龙门一样，翻过去就是另一片新的天地。
但是真武道殿发布的任务难道都很大，有很大一部分外门弟子第一次出任务，都是铩羽而归的。只有经过不断磨炼与提升，才有少数人顺利完成。可这种弹性竞争试炼，同样也催生出另一种产物——‘试炼接引’！
简单来说，有需求的地方就有买卖。外门弟子需要通过宗门试炼进入内门，所以这个“试炼任务”就成了很多人必须跨过的“门槛”，而帮助他人跨过这道门槛，已经逐渐形成了一种产业。
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子，正是这种产业的终极受益者。而“试炼接引”就是专门帮助这些实力不济的外门弟子，利用非常规手段通过试炼任务的人。
张曰天自己也经历过“外门试炼任务”，其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地失败了。所以，他对于这种依靠“金钱”蒙混过关的人，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哦哦，那恭喜师弟了！呵呵，你先报个名字，我登记一下。”
青年小道依然保持着腼腆的笑容，听到张曰天如此问话，他便轻声说道：“我叫易惜风！”

第一百七十九章 收服小弟
张曰天听到这青年小道士报出自己姓名，神魂在手里玉简中略微一扫，就找到了关于易惜风的资料。
姓名：易惜风
年龄：十五岁
身份：外门弟子
隶属：心翎长老洞府门童
……
张曰天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他一开始以为易惜风是个依靠家族门阀财力拿到外门弟子身份的富家子弟。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身份竟然是比自己还要高出一格的“门童”。
真武道殿外门弟子除了修炼统一的“纯阳走脉诀”，其本身没有其他修炼的事情要做，所以自然而然地承担起整个门派的各项事宜，说是他们是杂役也不为过。
可就是这群外门杂役，其内部等级划分也极其明显，除了刚刚进入门派时，宗门会根据各自的天赋与背景给予每人一个初始隶属等级，如果他们想提升杂役等级其实是很难的。
这里涉及了“阶级固化”的问题。本来位于上层的外门弟子，像丹童与书童一类，他们本来天赋能力就比较出众，就算能力不出众的也有深厚的背景底蕴，再加上本就处于阶级上层，他们本就比其他下层外门弟子获得更多的资源，有更多的空余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所以对于大部分外门弟子来说，与其费劲心力往上爬成为外门弟子中的上层，不如安安心心地突破修为，早日成为内门弟子。
可哪里有不公与压迫，自然哪里就有矛盾与反抗！伙童是位于最下层的外门杂役，他们对于这种不公平的阶级划分自然很有意见。可伙童们并不敢直接与丹童或者书童们抗衡，反倒是与他们同处于下层的门童，经常被伙童所仇视。
当然，这种仇视仅是在伙童之间相互扩散影响，他们并不敢在门童面前太过直白地表现出来。
可此时的张曰天却有点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凭什么比你张爷爷我的地位还高？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更可气的是，这种人竟然能去完成外门弟子试炼任务！先不论对方有没有成功完成任务，仅是能去承接，张曰天都觉得这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哎哟，还真是同门师兄啊！啧啧，既然是跟随心翎长老，想必师兄的阵法之道也很厉害吧？”张曰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虽然他知道易惜风比自己还要小一岁，可门中规矩，达者为先，这句“师兄”他虽然叫的心里很别扭，可也只能这么叫。
易惜风毕竟也算是闯荡江湖多年的老鸟了，更是刚刚经历了青云派的一系列事情，见识了所谓的“巅峰强者”！对于眼前这人话里隐藏的恶意，他自然看得通透。
况且易惜风已经进入了侠者境，虽然内劲水平处在第一层的侠者登堂境，可他自身对于内劲真元波动的掌控能力，已经远超一般的侠者入室境。这也是为何张曰天看不出自己是一名侠者的根本原由，对方还以为易惜风是个没有修为在身的普通人。
想到这里，易惜风也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态，毕竟都是穷苦出身，他也不是含着金钥匙再次重生的幸运儿，所以他能明白底层武者对于那些门阀子弟的厌恶之情。不过易惜风也没有出言解释什么，因为他知道，想要改变一个人的观念其实是很难的，人们更愿意接受自己臆想出来的结果。
“是啊，心翎长老人很好的，我就光照看一下洞府，平日里倒也不是很忙。”
张曰天冷笑了几声，没有再接这个话茬。作为一名伙童，最羡慕的就是有一个固定的归属，而不是整日处理各种杂乱事儿，对方避而不谈跟随心翎长老修行阵法的事，反而暗戳戳地刺激自己的痛处。
随后易惜风便进入了山门，没再理会这个张曰天，显然两人都将刚刚那番对话当作一段小插曲罢了。
……
易惜风没有先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直接前往了外门任务大殿，虽然那头异兽王者的蛇首已经早一步被送到任务大殿，可要完成试炼任务，还有很多手续要走，所以他觉得还是赶在前面做最好。
外门任务大殿是一栋装饰古拙的三层楼阁，整座大殿的墙壁都是由墨玉堆叠而成的，肃穆之中带着一抹萧杀之意。当然墨玉同样也是一种价值不菲的炼器材料，能用它建造大殿，足可以看出真武道殿的恐怖财力！绝非寻常大门派可以比拟。
他极为熟练地走了进去，此时大殿中已经有不少人，他们都是来此承接任务或者交付任务的。整个真武道殿的外门弟子，都是在此地交接各种任务，无论是像易惜风这种完成试炼任务，还是像那个张曰天那样，承接伙童的日常任务。
易惜风熟练地走到一处柜台前，这台面是由紫杉木制作而成，桌角连接处都有包金，面前坐着一名长相胖胖的管事，他正老神在在地翻看着台面上任务日志。
“日常任务直接去大厅任务阶梯处揭牌领取，完成的话，找那里的轮值弟子就可以啦！”这位外门管事极为熟练地说道。
易惜风明显愣了愣，心中暗忖：这些管事都是从内门弟子中‘淘汰’回来的，一方面是年龄已经超过了最佳的修炼年龄，另一方面他们的修为很可能一辈子都卡在那里了。符合以上两点，就可以向真武道殿申请下派到外门，从事管事的角色。
管事的身份要比一般的外门弟子高出很多，毕竟他们曾是内门弟子，可比之真正的内门弟子他们在门派的重要性已经下降了不少。所以这种落差感让不少管事的性情大变，对待那些比自己地位高的人，他们越发的谨慎胆小，而对待那些外门弟子，他们反而态度越发的冷漠孤傲。
“我是来交付外门试炼任务的。”
易惜风没有着恼，这些管事对于一般外门弟子就是这个态度，倒不是他们故意找自己的茬。
这个胖胖的管事抬眼打量了一番易惜风，然后从其手中接过腰牌，简单地与玉简上的信息核对一番，发现还真有这么一个人，只不过时间有些奇怪，竟然出去一次就三个多月。
“你的身份基本符合，只是这个试炼任务毕竟过去了很久，所以你在这儿等一会儿吧！我需要把之前的任务日志修改一下。”说着他扭头就离开了柜台，只留下易惜风在此干等着。
时间过去的很快，易惜风这一等就是近两个时辰！看着眼前这管事不断核对的资料，让他有些难以想象，真武道殿竟然对外门弟子的关注如此频繁。自己在万兽国的深渊森林猎杀一头异兽王者，真武道殿的消息线索竟然也能跟过去。他甚至一度以为有一名绝顶高手，一直跟着自己。
当然易惜风清楚，这种感觉其实是一种错觉，真武道殿真正恐怖之处在于，它们拥有很多辅助手段，无论是八卦，星盘，乾坤尺……都可以事后多方面验证这次试炼任务是否由易惜风亲手干掉！
正当易惜风无所事事地等待结果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怎么还在这里？”
易惜风回头望去，发现竟然是上午遇到的那个驻守在山门的伙童，张曰天。
张曰天此时更为震惊无比，他知道易惜风参加了外门弟子的试炼任务，但是出乎他预料的是，易惜风貌似真的通过了！
他已经在一旁关注对方有段时间了，能够让外门管事反复查验却没发现任何问题，这足以说明很多东西，最起码能证明易惜风背后的“试炼接引”确实足够强大！不仅是业务能力强，而且还摸透了真武道殿验证任务的所以规律！
“恭喜，恭喜！没想到易师兄的实力如此厉害！张某实在是佩服啊！”
张曰天一边说着，一边拱手说道：“小弟有眼不识真英雄！还请易师兄海涵！”
易惜风看着眼前这个青年，自己秀气的眉毛微微一挑，心中暗道：这小子脸皮之厚也算世间少有！倒是个人才！

第一百八十章 试炼接引
这时大殿之中有不少外门弟子来来往往，也没人注意到他们俩。
毕竟真武道殿的外门弟子众多，除了少数地位较高的以外，大部分人都需要来这里承接任务。只有完成这些师门任务，才能够获得‘师门奖励’与‘师门贡献’。
其中，师门奖励自不必多说，无非是一些黄白之物以及丹药兵器。而师门贡献则用处颇多，那是兑换试炼任务的必要条件。一般来说，外门弟子一年完成任务所积攒的师门贡献，足够他兑换两次试炼任务。
而其中绝大部分人，都不可能像易惜风这样一次就能成功，当然师门贡献不仅可以兑换‘试炼任务’，还可以换一些天材地宝或者宗门炼制的特殊丹药。
张曰天这次来任务大殿，一方面是为了交任务，另一方面就是想兑换一些辅助修炼的聚元丹。真武道殿的‘聚元丹’在江湖上那是大大的有名，能与之媲美的丹药且是适合侠者境以下武者服用的，就只有药王谷的‘还灵丹’了。
而机缘巧合之下，张曰天发现了易惜风这家伙着实不一般！能够让外门管事反复查验，这足以说明对方这次试炼任务完成的很好！
这么一个有雄厚背景的‘大腿’，自己不去抱一下岂不可惜。而且对方的实力低微，相对来说，对待自己应该不会太过苛刻。他一边笑眯眯地拍着易惜风的马屁，一边脑中幻想着对方万一被自己拍得高兴了，大手一挥露点儿实惠给自己就好了。
“易大哥，从刚刚山门外我就瞧您不是一凡人！没想到这宗门的试炼任务，您都能……嘿嘿嘿……”说到这里，张曰天‘嘿嘿’地笑了起来，让易惜风有些摸不着头脑。
白净青年接口问道：“怎么？这试炼任务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能有什么问题？那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啊！哈哈……”张曰天以为易惜风心生警惕，立刻出言安抚道。
他的眼珠子滴溜溜一通乱转，接着陪笑道：“小弟也是懂事儿的人，只要大哥多多提携，小弟该孝敬的自然孝敬！”
听到这句话，易惜风眉头微微挑了挑，心中清楚：肯定是对方见自己身上没有丝毫内劲气息波动，以为自己是靠着什么旁门左道通过了宗门试炼，所以态度才有了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不过现在他自然可以释放出一丝内劲波动，让对方了解一下自己的部分实力，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对张曰天心中的想法升起了一点好奇。
“哦？看来你还真是道儿上的人。那你就说说我是怎么通过试炼的，让我看看你到底是真上道儿，还是装的？”穿着一身乳白色道袍的易惜风淡然说道。
听到易惜风竟然承认了，张曰天心里微微一惊，其实他对于这所谓的“试炼接引”也不甚了解，听是听说过，却没有那个实力真正体验过。虽然他的出身不差，可也达不到那种能让他尽情挥霍的程度。
好在‘没吃过猪肉，可总见过猪跑’，这所谓的试炼接引，他大体还是知道一些的。所谓“接引”，本是指道门中专门的接引道人，他们是专门提点或者引导道门弟子的大修士。
而“试炼接引”准确来说，起到的作用也是指点、引导、帮助，只是两者的意义大不一样。道门中的接引，大多是一些实力极强的大高手，他们对于那些天赋卓著的后辈加以指点，让他们在探寻天道之时，少走一些弯路。而“试炼接引”则是帮助他们的雇主，解决所面临的困境和问题。
“易大哥，这试炼接引可是咱们真武道殿不能说的秘密呀，也是大家都默认的存在，小弟就算知道也不能说太多啊！”张曰天压低了声音小声道。
易惜风心里暗暗点头，他总算明白为何此人对待自己的态度，前后差距这么大了。原来对方以为自己是借助‘其他手段’通过试炼任务的，难怪对方会如此巴结自己。
对于‘试炼接引’他多少听过一些传闻，最开始的时候，他是不相信这些事情的，毕竟真武道殿对于门中弟子的选拔还是很严格的。可是随着年龄的逐渐增长，易惜风慢慢发现这种情况确实存在，而且每年都会有这么几出。
易惜风不相信什么偶然，更不相信所谓的空穴不来风，这一次听到张曰天再次提起，白净青年冷静地考虑了一下这个“试炼接引”。
当初他在真武道殿跟随心翎长老，给对方看护庭院。这五年虽然过的极快，可是易惜风日子过的极为充实，哪怕听说了“试炼接引”这种非正常手段，易惜风也没有多想，甚至没有丝毫考虑。
后来在执行失联任务时，他也遇到过同门师兄弟，不过以他当时‘芒之境巅峰’的修为，实力更是直逼侠者登堂境，融合内劲功法后称他为‘侠者境之下最强’也不为过。所以当时的易惜风，想要不被这群连侠者境都没突破的外门弟子发现，简直不要太容易。
然而就是在这种“敌明我暗”的情况下，他发现了这所谓的“试炼接引”，同样是一群穿着相同的道士，他们的普遍修为都在侠者境巅峰，有这么一群人加入，完成试炼任务的难度自然会下降不少。
当时易惜风就很诧异，以真武道殿的手段，想要杜绝这种作弊的行为其实很简单，他相信只要真武道殿想管此事，那就一定能将其扼杀。可事实上，试炼接引的生意越来越好，而且服务的群体也逐渐封闭成一个圈子。
直到今日，易惜风再次考虑此事，才算多多少少把握到了一丝端倪。
“原来，真武道殿的高层是知道的！”他喃喃自语道。
一旁的张曰天听到这话没有接，在他看来这个长相白净的大佬，变得越来越神秘了。
易惜风一边眯着眼睛，一边在心里盘算，刚刚那个猜测的大体轮廓也越加清晰。
试炼接引，定然是真武道殿默许的存在，至于所谓的公平性……对于经历过种种生死考验的易惜风来说，没多么难以理解。这个世界生来就不公，哪有这么多公平的机会让你去选？
武道修行，最为重要的就是“财侣法地”！其中这排在第一位的是“财”，也就是银子、资源、背景、势力！很多外门弟子可能天赋差一点儿，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你有足够的“财力”，什么缺陷不能弥补？
没错！勤能补拙，但财可以补一切！

第一百八十一章 新的生意
“这么说来，其实大伙都知道这试炼接引的存在喽？”易惜风依然是一副淡然模样，有一句没一句地问道。
张曰天连忙作小鸡啄米状，他扫了周围一眼，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易大哥，你们那个圈子大家都有所耳闻，只是……只是我等囊中羞涩……”
说到这里，这个脸皮厚如城墙的青年难得脸颊红了一下，毕竟承认自己囊中羞涩，对于像他这种有些小傲娇的人来说，还是很难以启齿的事情。
易惜风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张曰天的肩膀，还真像一个知心老大哥那样，低声说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什么可丢人的！”
对方干笑了两声，那意思分明是：你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净站着说话不腰疼。
脸上挂着阳光笑容的易惜风，没有在意对方‘鄙夷’的眼神，而是继续解释道：“穷人在十字街头耍十把钢勾，勾不着亲人骨肉；富人在深山老林，抡木棒打不散无义宾朋。大侠者手中剑，翻江倒海挡不住饥寒穷三字，英雄至此未必英雄！”
听到这几句话，张曰天明显一愣，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了。难道这个易惜风并非什么富家子弟？不过，这几句话确实说的极为在理！虽然说感觉上有些极端，可话糙理不糙！
“哎呀呀，易大哥这话说的透彻啊！这话，这话到头儿了！”他再次揣摩易惜风的话，顿时感觉把世态炎凉讲的太过直白，将那仅剩的一点儿遮羞布都扯下来了。
易惜风见对方被自己几句话镇住，便趁热打铁说道：“其实我吧，也是受到高人指点！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就是……”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露出一抹极其为难的表情。
张曰天仿佛看准了这一线机会，他敏锐地察觉到易惜风恐怕并非什么富家弟子出身。因为如果对方的背景深厚，家境优渥，那么对方定然不会有这么深刻的见解说出那番话，那必须得经历一些磨难才行！
“易大哥！实不相瞒，兄弟我也是穷人家的孩子！家族中就我一人修行武道，所以整个家族把所有资源都投在了我身上，好在我也有些武道天赋，年纪不大就进入了势之境。可这点天赋在我们那里可能算是天才人物，可放到真武道殿中就什么都不是了！”张曰天一把手攥住了对方的衣袖，生怕此人改变主意。
易惜风见‘鱼儿已经上钩’，便不再逗弄对方，万一火候掌握不好反倒让对方‘咬了饵’，岂不是白费力气？
“这个我明白，但我也是机缘巧合蒙受这位大师指点，这次也多亏了他！”
张曰天眨了眨眼睛，心中狂喜道：果然！我就说我赌对了！不行，得冷静，你要冷静啊张曰天！你是叫一个叫曰天的奇男子，你不是一般人！冷静下来……
“所以……”他看着易惜风的眼睛，试探性地说出两个字。
易惜风皱了皱眉头，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是攒了一年的师门贡献，兑换成门派丹药给这位大师，他才帮我完成了试炼任务。”
“一年的师门贡献？！”张曰天有些震惊地嘟囔道，毕竟对于任何外门弟子来说，拼死拼活干一年的贡献，足够兑换两次试炼。如果真的将贡献交易给对方，自己最起码要用一年半的时间来攒钱。
“这……这么多？”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
易惜风见到对方的反应后神情明显一松，他知道如果自己继续坚持的话，价格依然能维持在“一年的师门贡献”。可这并非易惜风真正想要达到的效果，他看着眼前这人苍白的脸色说道：“其实还有另一种方法，只需要半年的师门贡献就行。”
张曰天的眸光微微一闪，显然这个好消息让他再次抓住了一丝希望，只是因为过于激动，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利索话了。
易惜风自然看懂了他的眼神，沉声说道：“你只需要再介绍一个人给大师，算是给那位大师招揽生意，就可以减免一半儿！”
听到这里，张曰天那苍白的脸色顿时缓了过来，甚至还变得有些潮红，显然是激动导致的。
“你是说只要能拉来人头儿，就可以减免一半儿的师门贡献？”张曰天激动地再次确认道。
易惜风点了点头回道：“这个自然是真的，我就是邀请了一位朋友才能让大师出手帮我的。”
“我明白了，易大哥！那我先准备准备！”他已经开始盘算自己还剩多少师门贡献。
见这个新收的小弟，俨然就要开始帮着自己实施“新的生意”，易惜风连忙抛出最后一个干扰剂。
“这个东西你拿着，如果需要找他，可到心翎长老洞府西侧五百米的牙洞里，将这个腰牌放在最靠里的一块石头后面。”易惜风尤自老神在在地补充道：“这位大师姓李，单名一个念字。”
“李念？李念！洞府西侧五百米……”张曰天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遍，显然是将这个消息记在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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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张曰天，易惜风的心情顿时大好，没错他说的那个大师根本不存在，而李念正是他之前参加比武招亲定下的化名而已。
倒不是他有意戏耍对方，而是经过张曰天这么一提醒，再加上他想明白了真武道殿的真实态度，这无疑成为了易惜风一个“新的生意”。
作为最早建立“清心酒居”的业界大佬，易惜风其实并不怎么缺钱。就算隐仁镇被毁后，清心酒居也跟着覆灭了，可之前攒下来的那些钱也足够他很长一段时间的花销用度。
不过，易惜风并不是那种竭泽而渔的无脑商家，就算有清心酒居留下的银钱，可这家底儿就算再厚也是一滩死水，如果不寻求改变，还是一个坐吃山空的结果。
而“试炼接引”这个活仿佛是给易惜风量身打造，正愁自己进入内门弟子之前干些什么能不虚度时光，显然他是找对了方向。

第一百八十二章 升道大会
看着张曰天匆匆离开任务大殿，没过多久易惜风就等来了那位胖胖的管事，经过诸多手段的验证，之前易惜风托人运道真武道殿的那颗蛇首，确实是来自一头侠者境的异兽王者，同时它也确实是死在了易惜风的手中。
“恭喜你，你的外门试炼任务顺利通过了。准确的说来，你已经可以参加七日后外门弟子的升道大会。当然你也可以直接选择放弃，就算你不参加大会，也已经是一名内门弟子了！”胖胖的管事这回儿说话极为温和，一点也不像之前那般爱答不理的样子。
易惜风看着对方递过来的青铜腰牌，心中微微一动便抬手接了过来，嘴上更是跟了句“多谢”。
对于管事说的这个外门弟子‘升道大会’，他自然清楚得很。易惜风毕竟在真武道殿已经修行了五年之久，这五年时间他一直都在努力融合“纯阳走脉诀”与“酒气御气诀”。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算是成功了，可这种进阶速度也完完全全将其泯然众人矣！
而这“升道大会”算是真武道殿对于外门弟子的一次另类选拔，为的就是选拔那些特别优秀的年轻人。这些人可能当前的实力并不强，可天赋和底蕴都极好。虽然他们当前还没有踏足三阶十二层境，可对于这群天赋异禀的好苗子来说，进入侠者境甚至层级更高的大侠境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这“升道大会”就是给这些人准备的！易惜风之所以那五年时间一直没有参加这升道大会，最主要的缘由是他清楚自己的功法缺陷，再就是天衍剑道也是他一直想走出的武道之路。
易惜风心里清楚，自己天赋并不算太好，最引以为豪的肉身强度也是依靠功法和后天的药酒培养提升上来的，可真要硬拼起来，自己绝对不是那些炼体武者的对手。至于神魂强度，他虽然强于普通武者，但比之那些专修神魂的武者，自己也是不够看的。
细想之下，易惜风还真没有特别拿得出手的特长，唯一他觉得可以奇货可居的就是他一直探寻的“天衍剑道”以及“融合内劲功法”。所以在这两件事都没成的情况下，易惜风就一直没有参与。
好在历时五年，他终于自创出了“纯阳御劲诀”，才让他有底气下山一趟，而青云剑冢一事更是让他突破了侠者境，并成功领悟了“天衍剑道”！几番机遇之后，易惜风的实力也得到了质的提升！以十五岁的年龄，单论天赋他已经不逊于门派中任何天纵奇才！
所以说，真武道殿的选拔体系在易惜风看来还是很合理的，如果把‘试炼任务’比作前世‘高考’的话，这‘升道大会’更像是前世的‘保送’！
对于其他人来说，通过‘试炼任务’之后再参加‘升道大会’就变得有些可有可无，但对易惜风这种急切想获得宗门关注的人来说，‘升道大会’才是绝对不能错过的镀金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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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惜风握着自己手中的青铜腰牌，心中暗忖道：外门弟子的腰牌是木质的，到了内门弟子便成了青铜腰牌。那要是比内门弟子层级更高的真传弟子，或者门中长老那会是什么样的腰牌呢？
对于这个答案他确实不知道，因为这五年时间他还真没接触几个实力超群的高手，硬要说高手的话，他原本所隶属的心翎长老算是一个。可易惜风并没有见过对方的腰牌，自然也就不知道其材质如何。
他在真武山下兜兜转转没有去半山腰内门弟子的聚集地，而是习惯使然地又回到了这处熟悉的庭院，这是外门弟子居住的地方，而易惜风已经在这儿住了五年多了。
真武道殿作为当今天下八大门派之一，这外门弟子的数量十分庞大，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挂名弟子，就是为了一个弟子头衔罢了。所以这外门弟子居住的地方就都安排在了真武山下，根本不在山门之里。这就是“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名称的由来，住所在山门之里便是内门弟子，住所在山们之外自然就是外门弟子了。
回到房间之后，易惜风便一头扎倒在了床上，身上的疲倦宛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哪怕他意志力再坚强，此时也有些招架不住。
易惜风从腰间摸出一块真灵石，这是他从剑冢四层获得的，他没有从床上起身而是屈指一弹，那枚真灵石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屋子中心的八仙桌。下一瞬，真灵石直接消失在眼前，仿佛没入了虚空之中，要是外人在此一定会有种‘凭空消失’的错觉。
但是如果这人懂得一些阵法之道，就不难发现这间屋子中有一个布置极为简单的法阵！这法阵虽然简单可布置却极为用心，阵法之上甚至还有一层隐匿法阵，再加上这简单法阵没有任何攻击性，所以其他人如果没有事先得到消息，根本察觉不到其存在。
不用过多解释，这套法阵自然是易惜风留下的手笔，而这处没有攻击性的法阵起到的唯一作用就是“示警”！位于屋子中心的这张八仙桌，实际上就是那个隐秘阵法，而他刚刚弹出的那枚真灵石，就是维持隐秘阵法不崩溃的阵心。
一切做的妥当之后，易惜风再也撑不住了，这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如此作为还是出于他生性谨慎，毕竟此地乃是真武道殿的外门弟子聚集地，哪怕是在山门之外，但也是真武山下！寻常门派根本不敢轻易在此动手，而有这个实力动手的宗门势力，如果能趁夜偷袭到这里，那么真武道殿肯定已经发现其踪迹了。
道门功夫不仅可以堪舆风水气运，还能预知奇门六道，手段繁多无比，所以在这真武山上，堪称世间最安全的几个地方之一。而易惜风之所以这么做，只要还是为了防备仇家动手。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外面早已漆黑一片，易惜风缓缓从睡梦中醒来。

第一百八十三章 寒门弟子之光
易惜风缓缓睁开眼睛，略微定了定神便将神魂发散了出去，转瞬他就判断出现在是子时了。庭院外早已是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几点灯火在夜幕中忽明忽暗，想来是还有几个没有休息的外门弟子。
其实对于他们这些武者来说，本身休息的时间就比一般人短的多，很多实力强横的侠者境高手更是可以凭借体内真元的周天循环代替睡觉休息。不过，这种人毕竟还是少数，就像现在的易惜风，他虽然肉身强横，可每天都需要睡上两个时辰左右。
起身从床上下来，易惜风缓步走出自己的房间，不得不说就算是外门弟子，真武道殿对于他们的安排也是极好的。独立的庭院楼阁，不同于青云派需要几个人住在一栋四合院中，易惜风所在的庭院是独立的，屋子后面是药铺，屋前则是一条石砖小径。易惜风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极为平整的青石砖，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穿那身乳白色道袍，自从进入山门之后，真武道殿弟子穿着的更多是玄色道袍，这种黑色泛着一抹青意的道袍，乃是道教最为正统的道袍，也是真武山道教祖庭的象征。
玄青道袍的颜色在夜幕中本就不显眼，在加上易惜风可以隐藏气息，想泄露行迹也不容易。很快他就极为熟练地来到了山门前，走到这里他可不敢再妄图混进山门了，而是规规矩矩地亮明了身份，巡值的两名弟子，见到他的青铜腰牌连多问几句都没废话，直接选择了放行。
“果然身份不同，层次就不一样。虽然我还是我，可在宗门中已然算是一分子了！”易惜风喃喃自语地说道。之前作为‘外门弟子’每次出入山门都很麻烦，就像白天他刚回来的时候，被张曰天一番盘问，虽然有碍于‘门童’的地位要比‘伙童’高出一格，对方没有怎么难为他，可每次进出都是如此，想让人不烦都难。
反观刚刚进来的顺畅程度，易惜风心里多少有些腹诽。本应该比白日更加严格的盘查，只因身份换了，易惜风总共说了不超过两句话就被放进来了。如果实在白天，他甚至觉得对方根本不敢拦自己。
“内门弟子是家人，外门弟子是杂役，果然现实无比啊！”易惜风自嘲一笑，不过心里多少还是舒服了很多。
……
人性总是复杂的，很多时候人的满意程度其实跟物质的丰富程度无关。真武道殿外门弟子的庭院，比江湖上很多一流门派的内门弟子住的条件还要好，但这些外门弟子依然对门规表达了不满。
所以人的满意程度，更主要取决于在于这个群体中的排位序列。换句话说，正是外门弟子之间存在等级的划分，以及‘内外门’弟子之间的差距，才是整个门派凝聚力的核心。
就像一个企业，如果面临倒毙或者经营业绩的下滑，作为企业的决策者应该怎么干？
如果决策者认为，企业的业绩下滑是因为企业当前这些中层管理者导致的，那么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将中层与基层的收入差抹平，从今天起无论中层还是基层通通每月三千五，大伙共渡难关！这样一来不出半年，整个企业的基层大部分会保住，而中间管理层则会流失很一大部分。
如果决策者认为，企业的业绩下滑那是市场原因，还要努力让企业运转下去，需要留住中层管理者保证企业的正常运行。那么就需要降低基层薪酬，同时力保中层收入不变。如此一来，拉大基层与中层的收入差距，在不给中层涨薪的前提下，这种方式是最能留住中层管理者的方法！因为这样可以提升他在企业群体中的排位序列。当然，也不是没有缺点，这样做会大量流失基层员工。
……分割线……
易惜风很熟练地来到了一处洞府外，这里就是他平日里当值的地方——心翎长老的洞府。之所以称之为洞府，主要是因为门中长老并不是住在庭院之中，而是倚着山壁开凿出一处洞府。
易惜风以现代人的眼光，最开始的时候并不觉得所谓的‘洞府’住着就比庭院舒服。直到他来到长老的洞府中当值，他才明白，原来真武道殿之所以为长老开辟洞府，是因为这里的真元浓度要远高于外界。
这个发现确实震惊了易惜风，后来心翎长老在一次给他解惑中提到过，真武道殿之所以能成为道教祖庭，且道教能屹立三教之中，最根本的缘由就是这座真武山！
这座真武山乃是真武道殿真正意义上的镇派之宝，门中长老按照实力品阶居住在山壁的洞府中，其根本缘由就是想离着真武山近一点儿！
易惜风并不清楚真武山真正可怕之处在哪儿？不过他坚信，肯定不止‘提升真元浓度’这么一点。
大体扫了周围一眼，作为这处洞府的门童，对于其中的阵法布置自然门儿清！仅是过了一息的时间，他就察觉出自己这几个月没回来，这洞府一共就开启过两次。
第一次是心翎长老自己回来，仅是呆了不到一个多时辰就离开了。而另一次是门中的另一名外门弟子，拿着腰牌进入的，呆了大约三个时辰。
倒不是说这外门弟子有什么问题，八成是心翎长老发现易惜风几个月未回，洞府内已经堆了一地的灰，便在任务大殿发布了一个师门任务，让人来洞府中清扫一番。最后让一名外门弟子承接了，八成还是名‘伙童’，后来对方凭借外门弟子的腰牌进入了这里。
易惜风一边摇头一边离开了这处洞府，心中不免有些感慨，这洞府的阵法竟然如此精妙，甚至可以识别师门任务承接者的身份，看来心翎长老关于“阵灵”的研究又进了一大步。
他没有再管心翎长老与阵灵的事情，而是向西走了大约五百米来到了一处山崖旁。易惜风习惯性地释放出神魂略一探查，嘴角漏出一抹腼腆的笑意。
穿着玄色道袍的易惜风从怀里掏出一面灰色面具，将其戴在了脸上。灰色面具上涂有一些暗绿色的花纹，没错，这面具正是李新添留给他的。此时他将面具戴上后，易惜风的气质也随之一变。
然后他身形一闪，便进入了牙洞之中。
……
张曰天独自一人缩在这漆黑的山洞中，他是偷偷来到这里的，甚至推脱了很多师门任务。此时他身上带了不少丹药，不过并不是用他的‘师门功绩’兑换的，因为他心里还不敢确信，是否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是的，他正在等一个人，一个可以帮助他的人！他也想验证另一个人到底可不可信，一个看上去像个富家子弟的穷小子。
张曰天心里是万分期望，这个长得像富家子弟的穷小子没有骗他！如果对方没有撒谎，那么这无疑将是寒门弟子的福音！
就在这时，一道亮光打破了洞中的黑暗，一个带着灰色面具的人影突兀地出现在牙洞之中。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内劲波动，让张曰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百八十四章 小人物的抉择
张曰天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玄色道袍的身影，不出自己所料，这个所谓的‘高人’同样隶属于真武道殿。
他听易惜风之前的描述，此人是其在门内偶然遇到的，而且距离心翎长老的洞府不远，如此一来的话，这高人如果真的不属于真武道殿，那么此人的修为将极为恐怖，甚至可以说是世间少有！毕竟真武道殿可不是谁都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地儿，就算是那几位‘圣人’也不能如此随意来去。
所以易惜风说的这位‘高人’，很可能就是真武道殿的一员，是个内门弟子或者外门管事，甚至实力再强一些的话，还可能是个外门长老。
感受着这位戴着灰色面具的高人身上传来的真元波动，张曰天心中忍不住猜测道：感觉上只有侠者登堂境巅峰的水平，不过也不能排除隐藏实力的可能。难怪会选择易惜风那个傻小子，恐怕也只有这种完全没有修为在身的家伙，才感受不到此人的实力层级。
因为在真武道殿，就算是一名外门弟子也不会把一个刚刚踏足武道之路的侠者境武者当成什么‘高人’‘高手’之类。
“可是李前辈？”张曰天看着这个神秘人，有些疑惑地问道。
‘高人’没有接话，那灰色面具上有两个黑色孔洞，一双隐含精光的眸子正淡然地注视着对方，眼神古井无波。
张曰天被这一双眸子注视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觉得很是难受，很难想象一名只有侠者登堂境的武者，会给人这么强的压迫力，已经足以媲美那些内门的精英弟子了。
“在下张曰天，是一名外门弟子。之所以深夜在此等候前辈，是因为……”张曰天的脸上露出一抹挣扎之色，不过很快他还是决定如实交代道：“只是因为听同门说，可以在此遇到前辈高人，提携我们这些寒门子弟！”
张曰天说完就拱手一礼，他倒不担心对方会对自己下手，毕竟这里已经进入了山门，想在这里作案必将面临门派的雷霆手段。
易惜风心里微微一动，他没想到这个脸皮极厚的家伙，竟然没有将自己供出来。虽然他知道，如果自己扮演的这位‘高人’继续追问的话，对方一定会和盘托出，毕竟两人名义上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为了防止产生误会，张曰天肯定不会帮自己兜底。
“哦？想让我帮你，那你说说到底想让我怎么帮你吧？”易惜风变换了一下嗓音，出声问道。
张曰天见对方出言搭话，心里久久悬着的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这足以证明易惜风之前给他说的那些话，大部分都没什么问题。
他稳定了一下激动的心绪，颤声说道：“张某愿意以师门贡献，换取李前辈一次出手的机会！助我通过外门弟子试炼！”
易惜风听着对方的答话，心里微微一动，出声笑道：“势之境的修为，你的纯阳走脉诀练到家了吗？就想进入内门？”
听到这话，张曰天的脸色微微一红，确实如对方说的那样，自己的‘纯阳走脉诀’虽然已经替换了自己原有的内劲功法，可他始终没有将这门真武道殿的入门功法修到第十层境。不过他听说，一旦成为内门弟子，就有机会用师门贡献换取‘大纯阳丹’，到时候可以依靠丹药之力将纯阳走脉诀补足。
当然，他也知道这样做的话，以后他进阶更高层次的大侠境将极为困难，甚至一辈子的武道路途也都限制住了。可对于像他这种一没有势力，二没有天赋的寒门子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张曰天不知道几十年后自己迈入大侠境时会遇到多么大的困难，但是他清楚，未来遇到的困难与现在外门弟子的困境根本无法相比，那时候的自己以现在的角度来看，已经算是很成功了。
“武道之路，有舍有得！张某自然知道其中的凶险，之所以走这一步倒不是为了以后有什么莫大前途，只因张某清楚，离开当下这种困境是对的，明白这一点就足够了！”张曰天沉声回道，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一丝动摇。
易惜风暗暗点了点头，他当然理解对方所说。其实这个道理易惜风早就明白，人在面临抉择之时，也经常会遇到这种难以取舍的境地。
当你在面对抉择时，并不能确定未来的路是不是你想要的，只要你能确定当下是你不想要的，就可以义无反顾的离开它！而排除错误答案，也是一种成长，更是一种勇敢！
……
张曰天躬身等了几息时间，见这个名叫‘李念’的高人迟迟没有答复，忍不住抬头瞟了一眼。
“我可以帮你出手，一年的师门贡献！”戴着面具的易惜风低声说道，说罢他就转身准备离开这处牙洞。
张曰天得到对方答复之后，心中刚露出一丝兴奋之色，可转瞬就有些焦急了。见对方作势要离开这里，他立刻出声说道：“前，前辈请留步！”
见对方身影顿了一顿，张曰天硬着头皮说道：“在下，在下身上没有这么多师门贡献……”
“嗯？”
仅是回了一个字，牙洞中的气温仿佛都跟着降低了几分。
张曰天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在下戏耍前辈，只是，我听说，额……我可以带其他与我有相同境遇的寒门弟子，前来求助前辈！还望前辈多多宽限！”
张曰天心里很是紧张，他生怕自己太过贪心，放跑了这位肯帮自己的‘高人’！不过他刚刚说的那句话没有错，自己身上确实没有那么多‘师门贡献’，作为外门弟子中地位最低的伙童，哪怕他已经来真武道殿三年之久，身上的师门贡献也就刚刚半年有余，刚够易惜风之前给他说的那个数。
可他真的没有胆量跟这位‘李念’前辈说出这般要求，他怕对方真的不帮自己了。所以，临到嘴边的话，也硬生生地从‘半年师门贡献’变成了‘还望前辈多多宽限’！
戴着灰色面具的身影低头看着张曰天，过了半晌缓声道：“看来你是那个小滑头介绍来的吧！哼哼，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事成介绍个冤大头给我！我告诉你，你这法子他已经用过了。”
听到这话，张曰天的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他终于意识到那个长相白净，挂着一抹腼腆笑容的家伙，根本不是什么穷人家的傻小子，反而是一个猴精猴精的人物。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让对方卖了还给对方数钱。
看着呆愣在当场的青年，易惜风接着道：“既然话说到这儿了，我给你两条路走！”
“第一条，师门贡献一年的数额，一分一毫也不能少。至于你说的手头没有这么多，可以分期！”
张曰天并不明白这“分期”是什么意思，但不敢打断对方说话。
“第二条，这一次我可以无偿出手帮你，但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第一百八十五章 寒门道
张曰天想都没想，直接开口答道：“前辈但有吩咐，张某一定竭尽全力办到！”
易惜风听到对方答话，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既然他如此识相，也省得自己给对方解释‘分期’是啥意思了。
“与其让你们一个接一个来找我，我更需要你将这些寒门弟子组织一下，形成一个联盟？”易惜风刻意将声音放缓，循序善诱地说道。
张曰天的眼中浮现出一抹震惊之色，喃喃自语道：“李前辈……你，你的意思是说，你想让我网罗所有寒门弟子？”
易惜风见他一点就透，接着说道：“没错！与其让那些出身显赫的人，凭借家族门阀的影响力一步步迈入内门，还不如帮一帮这些寒门子弟。否则真武道殿早晚会落入那几个大家族手中！”
他说的这话一点都不是危言耸听，真武道殿作为屹立江湖千年的大派，虽然也经历过辉煌与低谷，可始终都是三教之一。这其中自然有传承的因素，可更重要的在于‘自我革新’。
一个大派在进入辉煌之后，难免会进入下一个历史周期，便是逐渐‘没落’。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门派的资源被逐渐掌握在一群人手中。他们背后可能有相同的门阀，或者几个大家族的影子。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幕后大佬，他们对于一个门派的影响力，往往比掌门还要强大。
张曰天自然不明白其中秘辛，不过易惜风的这番话听得他热血沸腾，可他内心还是有些担忧，如此大张旗鼓地搞破坏规则的事情，这位高人前辈就不怕引来门内高层的关注吗？如果真的怪罪下来，恐怕自己也难逃其咎吧。
易惜风自然看出了对方的犹豫，他同样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无须担心！你只需要网罗这些心中不服这不公待遇的寒门子弟，至于之后缴纳师门贡献等事宜，你就交给那个小滑头去做吧！”
张曰天听到这位戴着灰色面具的高人如此吩咐，眼前顿时浮现出那个长得白净，带着一丝腼腆笑容的易惜风。此时，他已经不敢小瞧对方分毫，他经常自诩‘聪明无比’，却也落得一个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的下场。哪怕这一次眼前这个叫‘李念’的高人最后真的帮自己通过外门试炼，他也会离易惜风远远的。
既然自己只需要网罗这些寒门弟子，而实际兑换师门贡献，以及牵头完成试炼的环节都不需要自己操心，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易惜风见对方皱着的眉头逐渐舒缓开，他决定再加一把火，低声说道：“当然这一切，我也不会让你白干。这一次你先去找五个外门弟子，我就出手帮你通过外门试炼。从那之后，你每多拉来一个，我就分你一部分贡献值。”
“什么？分我贡献值？！”张曰天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很难想象通过这次交易，自己不仅可以无偿得到这位高人的帮助，而且还有的赚。
易惜风没有提分成给他多少，不过此时的张曰天同样也不是很在意，能有得分就不错了，怎么还能挑肥拣瘦？
“这只是我的设想，能不能成功还要看你与易惜风如何运作，我只希望能有更多的寒门子弟可以进入内门，甚至获得宗门更多的关注与资源倾斜。所以这个联盟就叫‘寒门道’吧！”
张曰天眼中精光闪烁，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不管这个‘寒门道’最后能不能成，自己一定要借助这个机会进入内门弟子序列。至于眼前这个神秘的高人能否成功建立联盟，其实他还不是放在第一位的。
毕竟人都是利己的动物，没有好处可以沾，谁会冒着被门派惩罚的风险做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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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惜风与张曰天一前一后离开了这处牙洞，很快这里又恢复了平静。人们不知道，未来那个能够影响整个真武道殿的‘寒门道’就是今天又易惜风带着面具提出来的，而唯一见证这个历史时刻的人，便是这位被后世称为“寒门三杰”的张曰天。
当易惜风从真武山上下来，回到位于外门的住处时，天色已经有些蒙蒙发亮。还有六天时间，外门弟子的“升道大会”就要开始了。他还需要做一番准备，才能应对这场堪称外门弟子“保送大会”的盛会。
首先，他要取回自己的青玉醉仙葫。这个葫芦跟随自己时间很长，自从在落叶城的拍卖会遇到，易惜风以高出市面三倍左右的价钱，拍下了这个酒葫芦。从那以后，这‘青玉醉仙葫’便一直跟在他身边。后来，为了参加钟灵溪的比武招亲，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将葫芦与寒星剑都留在了林儒法那里。
前几日，易惜风从欧冶长风那里拿回了自己那把改造过的夜剑寒星。可是这枚青玉葫芦却一直待在林儒法那里。此次升道大会的意义极为重要，所以拿回醉仙葫也成了件亟待解决的事儿。
第二个需要易惜风准备的，就是熟悉一下手中“夜剑寒星”的新生剑灵。相比那个已经老成诡诈的‘西洲剑灵’，这柄“寒星剑灵”还是太过单纯。
虽然它能听懂易惜风的简单命令，可以多多少少加强一下寒星剑的威力，但凡事都贵在一个坚持，只要他不断尝试，不断磨砺剑灵，寒星剑灵才能不断成长！
就当他回到屋子中，为这两件事暗自盘算的时候，几个穿着皮甲的汉子已经悄然来到了真武山下。为首是一名青年，看其年龄大约有三十多岁，在他身后跟着的几人同样实力不俗，看样子他们都达到了侠者境。
“头儿，易小爷真的在真武山上？”一名穿着同样制式皮甲的汉子走上前来，有些不确定地对这位青年问道。
“林大人就是这么吩咐的，费什么话？”说着，这个青年就拍了对方一肩膀巴掌，然后抬眼看向这座巍峨的真武山。
如果易惜风在此，那他一定会惊掉下巴。这个带队的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原巡山队队员，寒松。

第一百八十六章 曾经的精锐
“前方何人？此乃真武山下，道教祖庭！来者可有拜帖？”一名穿着玄青色道袍的青年站在山门处，看着寒松一行人出言喝问道。
寒松等人一身侠者境修为，其中作为领头的寒松更是达到了侠者入室境，武道实力不容小觑。这么一伙五六个人，若是放在寻常江湖势力中，也是值得正视的存在，不过此处乃是八大门派之一的真武道殿。哪怕这名驻守山门的外门弟子只有芒之境的修为，可面对这几个实力远高于自己的陌生人，他依然毫不客气地出言喝问道。
寒松自然知道真武道殿的规矩，他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从袖子中掏出一封信函，沉声说道：“拜帖没有，我们只是受人所托送一样东西给贵派弟子，还请小道长代为传讯。”
那穿着玄青道袍的驻守弟子，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几人，无论是修为还是对方这一身精致皮甲，无疑都彰显出他们几人应该同属于某方势力。不过能雇佣侠者境的武者，最次也是一流门派。至于三流或者二流门派，侠者境已经算是长老或者精英弟子了。
驻守弟子接过信函，打眼一扫，便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道：“易惜风？没听说门中有这么一号人啊！”
寒松听到对方答复，心里微微一沉。他受命前来真武道殿找易惜风，乃是林儒法交代给他的任务。自从前几日落剑湖曝出几方‘圣人’齐聚一堂，这让本就闻名青川郡的落剑湖，直接成为了天下各大宗门的焦点！
一代‘儒生’徐仙芝、神教‘教主’韩三笠、神秘的红衣女子、云霄三圣……这一个个响亮的名号，都是世间的巅峰武者，屹立于顶端的几人齐聚于此，这比之前任何关于落剑湖的传说都有吸引力！也正是这位罗云宗宗主出面，让林儒法下定决心，派出了他手里最为依仗的武装力量——巡山队！
自从隐仁镇覆灭以后，整个隐仁镇的高层也跟着分崩离析。
林恒山身死大阵之中，成为一方‘阵灵’。巡山队队长与前队长，李承涛、李承涛兄弟两人也被卷入血迹秘境。赵云天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被周元一出手杀害，其弟赵云铭则与白猿等人死守长老会。姬申扶带领一众高手突袭隐仁镇，最终他们都死在了欧阳桓溪与柳白猿的手中。
如此一来隐仁镇的高层包括巡山队的牵头人，都或直接或间接地死在了罗云宗的三位内门长老手中，足可见两方结下了多么大的血海深仇。好在这一切都在林恒山的掌控之中，隐仁镇大部分青年力量，以及大部分巡山队成员都活了下来。
其中一小部分跟随着赵锋南下云溪镇，大部分人跟随林儒法逃往了青川郡并建立了炼器门派——儒法门。而这群留下来的巡山队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儒法门的顶梁柱。
“没有这号人？这位小道长，麻烦你再查一查，会不会弄错了？”寒松缓声问道，说着他又走上前拱手一礼，顺势塞给对方一枚金锭子！
这驻守弟子抬手一搂将金锭子收进怀里，笑眯眯地说道：“真武道殿，上上下下不算外门弟子也有几百人，算上外门弟子恐逾千人，不知这位施主要找的这人是何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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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惜风在自己屋子后面的药田中感受着手中‘夜剑寒星’的诸多变化，无论是从造型上还是手感上，重铸的寒星剑明显要比之前好使了很多。再加上有新生剑灵加持，易惜风有信心自己若是再对上吴昊，以及没有‘入魔’的苏霄贤，自己一定会更加从容应对。
他尝试着控制剑灵，让它自主完成御剑攻击，可是漆黑的寒星剑很容易就“嗖”的一声飞射了出去……然后就得等易惜风将它再薅回来。
总的来说，想要让剑灵自主御剑，还需要易惜风加强练习，而且这个过程任重道远！
嗖！
一柄灵巧的青色小剑突兀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东西易惜风知道，乃是专门用来传递信息的符剑。一般来说，符剑传递信息需要损耗少量的真元，若非重要事宜像他这种外门弟子根本不可能有机会使用。
易惜风抬手将符剑取了下来，神魂略微一扫，他的表情便僵在了当场。下一瞬，这个白净小道士便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
由于有那枚金锭子开道，虽然寒松等人没有被放入真武道殿的山门，不过在道路一旁等待片刻还是被允许了。这驻守弟子本身只是一名伙童，自身权限也不高，所以只敢让他们先在这里等等。不过收人钱财替人办事儿，所以他不惜耗费几两银子，动用符剑传讯告知那个叫易惜风的家伙。
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这几人要找的是一名内门弟子，可是万万没想到通过玉蝶一查，这个易惜风只是一名外门弟子，而且既不是丹童也不是书童，而是一个跟自己差不多的门童。
这几个侠者境武者大老远的跑来，只是为一个外门弟子送东西？这，这都什么家族？什么背景？
一时间关于易惜风的背景问题，成为了驻守弟子心里最为好奇的一点。不过他毕竟在真武道殿混了这么多年，对于有些事情该不该问，他心里清楚的很。如此一来，他就更期待这个易惜风到底是‘何方神圣’？
“来了！”寒松轻声说了一句，一道身影便从山门处闪现。
这是一个身高有一米七五左右的青年，虽然身形并不壮硕但却异常挺拔，俊朗的脸庞并不是那种传统的剑眉星目，而是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极具亲和力的双眼配上那一抹熟悉的腼腆笑容，不是易惜风还能是谁？
寒松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青年，很难想象对方就是五年前那个白净小鬼。寒松对易惜风的印象极深，一来是因为白净少年一直跟着李承涛和李承乾修炼武艺，二来是因为青竹队长的缘故。
寒松作为巡山队中唯一一个在谋略上能媲美青竹队长的存在，自然对于能让青竹认可的少年多有关注。
“多年不见，易惜风，你的变化很大！”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上门的帮手（上）
易惜风一把攥住了寒松的胳膊，有些激动地说道：“寒松大哥，你怎么来这儿了？”
寒松穿了一身精致皮甲，胳膊上还绑着束带，不过没再穿巡山队的那身乳白色连衣兜帽。自从他们加入‘儒法门’后，就不再是曾经的巡山队队员了，更是与隐仁镇切断了所有联系。不过很多骨子里的东西不是这么容易改变的，现在的儒法门除了依靠那些跟随林儒法的铁匠外，还招收了很多有炼器天赋的少年，俨然是要走一条以炼器立足江湖的路子。
易惜风自然也察觉到对方装束的变化，笑着说道：“这身精致皮甲，一看就是出自林伯之手，相比以前的连衣兜帽，寒松大哥穿这身更显精神！”
听到这话，青年微微一笑说道：“五年不见，这嘴甜夸人的本领确实长进不少！”
穿着一身玄青道袍的易惜风挠了挠头，他倒不是故意说这话恭维对方，而是这白色连衣兜帽设计之初衷，就是为了执行任务方便，无论是款式和颜色都选择最不起眼的素色。而此时寒松穿的这身皮甲，则是儒法门的招牌，由于用途不一样自然给人的感观也不相同。
“嘿嘿，大哥这次跑大老远地来找我，难道是林伯有事找我？”易惜风有些好奇地问道。
寒松点了点头道：“是的，确实有事。”
不过他没有详说，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山门处，看向那几个驻守在那里的小道士。刚刚寒松感知的很准，他发现易惜风并非从山上下来，而是从一旁的小路而来，只是由于来的着急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自己这几人的踪迹罢了，才直奔山门而去。由此可见，他并不是从真武山上下来的。所以寒松对于易惜风这五年在真武道殿的发展，心里多少产生了一些顾虑。
易惜风自然看出了寒松的顾虑和担忧，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虽说‘真武道殿’对门内弟子管理极为严格，其他宗门想派间谍的可能性很小，但是‘秘密’这种东西防不住人们讨论。可能只是一句无心之语，在有心人听来却变成了‘把柄’！
“寒大哥，就先随我到住的地方去吧。”
易惜风也不再墨迹，转身便在前面引路，众人便向半山腰那处外门弟子聚集地而去。
真武道殿作为道教祖庭，一直接受世间百姓的爱戴，所以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百姓登山求拜。只不过普通百姓是无法登上真武山的，只能在山下遥遥叩拜。而像寒松这种有武道修为在身的武者，带着请柬也可以登山一观！
道教作为三大教中成立最早的教派，主张“无为而治”。这里的无为并非无所作为的意思，而是指不去破坏原本该有的样子，即：顺应天道。
所以真武道殿在选拔弟子之时，也是本着“因材施教”的理念，每个人天赋如何其实早就定了。门派之所以设立如此多的考验，就是为了刷掉那些天赋不足的人。他们也是真武道殿的弟子，只不过根据他们的天赋和能力，从事不同的事情罢了。
例如那些外门管事之流，就是宗门秉承“因材施教”诞生的产物。
就是因为真武道殿这种自由散漫的立派方式，才让它的外门弟子泛滥如斯。远远看去高耸入云的真武山，从半山腰开始就一圈圈地建满了各种亭台楼阁。不断向山下蔓延，最后与山下的繁华融为一体。
很快几人就回到了易惜风这处外门弟子的庭院，除了他与寒松外其他人都没有进屋，而是驻守在屋前的院子里。
“我这次来，是奉了林大人的命令，给你送一样东西来的。”寒松说着从背后取出一物，那是一件包袱，里面裹着一个方盒。
易惜风接过方盒将其打开，正是他那‘青玉醉仙葫’！
“哈哈，林伯真是懂我！大哥你要是晚来几日，我可能就回罗云国找你们拿去了。不过升道大会肯定是用不上了。”易惜风原本打算，等这次升道大会之后他就去一趟罗云国，将这葫芦拿回来。
毕竟这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十日的时间，而升道大会还有七日就要举行，所以寒松这次千里送葫芦也算帮了易惜风一个大忙。
“寒星剑早些时候欧冶掌门已经差人取走了，本来想等你从剑冢秘境出来后，再将葫芦给你送去。可谁也没想到这次上古秘境之行会引来这么多高手。”说到这里寒松顿了顿，接着说道：
“所以林大人觉得，你八成没有时间将这醉仙葫取走，所以我铁定还是得跑这一趟！”寒松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易惜风房间的布置。
外门弟子的屋子占地不大，但也足够一人居住，再加上后院的药田与前院的石子路，仅是从环境来说，比那些三流门派的长老们也差不了多少。
“以你的实力，怎么还是一名外门弟子？”寒松自然能察觉到易惜风的实力境界，那是实打实的侠者境，年仅十五岁的侠者，放在哪个门派都是天纵奇才！就算是真武道殿这种超一流大宗门也是如此。
“我是从青云剑冢里突破的侠者境，这不刚回来没几日。”说到这里，易惜风将怀里的青铜腰牌抛给对方，接着道：“你看，这是我刚刚晋升为内门弟子的腰牌。”
寒松接过腰牌大体一看，便笑了起来：“呵呵，既然进阶内门弟子了，还住在这里，看来你是有什么想法啊！”
易惜风愣愣地看着对方，他真的没想到寒松的洞察能力竟然如此细致入微，要不是对方刚刚来到真武山，他甚至怀疑对方会不会一直在跟踪自己。
见到易惜风愣在当场，寒松知道自己应该是猜对了。话说回来，他之所以能猜到也不算瞎猫遇到死耗子。从他一进入这间屋子，就一直观察着周围的布置。整体来说装饰极为简洁，可以说这里就是一个休息的小窝，这说明这五年来易惜风一直没有放纵松懈。
刚刚路过后院药田的时候，他还发现药田中并没有种植什么草药，而是放了很多石头桩子。这些桩子上绑了很多靶子，想来近一段时间，易惜风一直在此练习武功。
再加上他一直没有搬上真武山进入内门弟子居住的区域，很显然他是在等待什么机遇。而以寒松对易惜风的了解，他是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也叫“不见兔子不撒鹰”！
综上所述，寒松便对他的目的有了一定判断！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上门的帮手（下）
“虽然我通过了外门弟子的试炼任务，可我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内门弟子身份。”易惜风苦笑了一声，淡淡说道。
寒松略一沉默，他自然清楚易惜风说的是什么，在来此之前他就多方打听了那天在落剑湖发生的事情。虽说世人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几个‘圣人’身上，可寒松毕竟是作情报的出身，通过不同人的供述，以及青云派一些弟子的描述，也大体还原出当日事发的始末。
其中，韩三笠与陈传拓的出手，堪称两大转折。而这两位圣人之所以罕见出手，其背后缘由竟然是因为两个小姑娘，正是李新添与钟灵溪。而这两个女孩又跟易惜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欧冶长风最后选择保下了易惜风，而且还亲自写信跟林儒法要去了‘夜剑寒星’。他不知道那封信里都写了什么，但是他清楚，林儒法正是因为那封信转变了以往应对罗云宗的态度。
“你需要我做什么？”
寒松是个聪明人，他也知道这个年仅十五岁的白净小道士同样也是个极为聪明的人物，所以他选择‘直言’！
易惜风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同样带着一股书生气息的青年，隐约之间他从寒松的身上看到了李承涛与青竹的影子。
“七日之后，我会参加宗门中的一场盛会，我想通过这次盛会获得真武道殿高层的关注。可仅仅是关注还是不够的！”易惜风缓步走出屋子，来到后院药圃。
“那需要我做什么？帮你干掉你的竞争对手吗？”寒松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易惜风咧嘴一笑，他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不过还是出言解释道：“哪里需要这么麻烦？一场升道大会，还用不着大哥出手！”
“哦？对我这么有信心？那你说说，什么事情值得我出手呢？”寒松看着药圃中的石锁跟木桩，若无其事地问道。
易惜风歪了歪脖子，郑重说道：“装高人！”
寒松：“……”
……
他大体将之前自己在牙洞中与张曰天说的那些又复述了一遍。原本一脸淡然的寒松在听到整个计划的时候，隐隐有些安奈不住内心的波动。
“你知道这么做，会给自己树立很多敌人吗？”他轻声问道。
易惜风将手中的青玉葫芦摇了摇，发现里面竟然装了满满一壶的美酒，看来是林伯送给自己的送别礼。毕竟当初说好了，自己从秘境出来他要来给自己接风洗尘，自己要给对方弄一坛青云派的陈年佳酿！
可惜事随境迁，几方大势力的介入让这次秘境之行变得阴云诡秘！无论是神教教主韩老魔，还是儒圣徐仙芝，这样的大人物按理说都不应该掺和这处‘上古秘境’的探寻。
“树敌？呵呵，树敌我已经不担心了。我更渴望找寻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易惜风看着寒松的双眼，神色中尽是坚定和执着。
寒松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他已经当过一次丧家之犬，所以他绝不允许自己再当一次。
“我凭什么相信你有这个把握？你就这么有信心，能够在真武道殿技压所有外门弟子？”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寒松这句话说得很重，声音也很大。
易惜风没有出言辩解，也没有责怪对方像自己一样，勇于去拼上一拼，搏上一搏！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漆黑长剑，剑刃上瞬间亮起了金色星芒！
这些星芒乃是‘夜剑寒星’的一种特性，不同属性的内劲真元灌注其中，亮起的星芒颜色也不相同。金色星芒，这是易惜风纯阳真元特有的颜色。
寒松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的白净小道，在他的印象里对方的真元应该是白色的阳属性，没想到五年没见易惜风竟然将自身内劲成功转化为‘纯阳内劲’。
只是还不等他惊讶完，一道若隐若无的神魂波动从剑身上传出。
“这，这是……剑灵？！”寒松有些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
唰唰唰！
仅是一瞬间，十几道金色剑罡飞射而出，不同于曾经的“千里江河”，这些更为凝练的剑罡并没有在药圃半空凝练出一条金色长龙，而是四散开来，分别洞穿了药圃中立着的十几个木桩靶心。
易惜风平举着寒星剑的那只手没有丝毫颤抖，另一只手握住归藏剑鞘同样平举抬起。那十几道金色剑芒在洞穿目标之后迅速返回，直接没入了剑鞘之中。
寒松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发生，眼中虽然有些赞赏可多少带着一丝失望。
“一心多用，很了不起！”
只是他这赞赏的话还没说完，那十几个被洞穿了靶心的木桩一同炸裂开来。
“什么？怎么会？！”寒松本身就是入室境的武者，自然清楚刚刚那一剑的威力，洞穿靶心问题不大，甚至直接斩碎目标也没有任何问题。真正难以实现的，是当剑罡洞穿之后，都已经收回剑鞘了，这些木桩再次炸裂。
他已经走到近前，抬手捏住一块碎片残骸，神魂探出略一感受，心中泛起一抹骇然！
“你刚刚那一招竟然同时击中了这十几根木桩的要害，所以才能做到一击崩溃！”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易惜风便出言打断他说道：
“我没有用神魂锁定，更没有什么一心多用！”说着他抬手招出一道剑罡，金色的剑形罡气围绕着易惜风的手掌盘旋，宛如一柄带有自主意识的飞剑。
“怎么可能！就算是剑道通灵，这寒星剑产生的剑灵也不到一个月时间，根本不可能如此精准地击中所有木桩的要害！”寒松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
易惜风点了点头，补充道：“这剑灵新生自然愚笨一些，这种精度的攻击恐怕不是几十年的温养能达到的。”
寒松没有接话，他心里清楚就算将剑灵温养千年，这种精度的恐怖攻击也很难同时做到，倒是先后命中可行性更大。
易惜风没有继续辩驳，笑嘻嘻地腼腆说道：“天衍剑道，了解一下！”

第一百八十九章 第一桶金（上）
张曰天有些忐忑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不得不说这次见到了这位神秘高人，让他着实有些吃惊！倒不是吃惊于对方的实力，而是对方的那些想法。
寒门无贵子？难道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出生寒门之人，终究是难以登顶武道巅峰？
想到这里，张曰天又想起那些依靠家族余荫，一进入真武道殿就从事丹童的外门弟子，他听说这些跟随长老炼丹的小丹童，不仅可以学习丹鼎之道，就连武道修为也会受到宗门长老的照顾，再加上平日里出了看顾丹炉，也没有什么繁重的师门任务，凡是成为丹童之人，基本上都会成为内门弟子，只是所用时间的长短罢了。
而反观自己，这些年在外门中摸爬滚打了很久，真正能踏踏实实修炼自身武道的时间不多，反而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完成宗门布置的师门任务。
“无论这所谓的寒门道最终能不能成事，只要能让我张曰天成功晋升为内门弟子，就算是要把我吃了，我也会帮他们把盐撒好！把刀叉备齐！”
想起自己手头的师门贡献刚刚够兑换一次试炼任务的，他立刻离开了房间去找那几个自己熟悉的朋友。毕竟那位神秘人之前说过，需要凑齐五名寒门子弟才会出手帮自己。
不过在此之前，他决定先去一趟易惜风那里，虽然对方有坑过他的嫌疑，不过换位思考，他如果处在对方相同的境地，恐怕自己的手段会更加卑鄙。
张曰天自认为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甚至还有些欺软怕硬的习惯，但是他并不喜欢将所有错误归结到别人身上。也没有站在道义的至高点，去评判贬低别人的习惯。
所以他活得很真实，很现实，之前听了易惜风那一番关于“寒门弟子”的论述，他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虽说具体方法有些不太稳妥，可也是值得一试的。但是心动归心动，热血是热血，张曰天虽然很想迈入‘内门弟子’的序列，可是他深知事情的轻重。
……
寒松听完易惜风讲述关于“天衍剑道”的由来，心中的震惊变得无以复加。他终于明白这五年时间对于眼前这个半大孩子来说，过得并不寻常。无论是融合“纯阳走脉决”并入“酒气御劲诀”，还是找到了自己的剑道之路。
相比之下，他与李承涛这两个隐忍镇天才的成长历程就变得有些平平无奇。自己是十九岁才突破到侠者境的，而李承涛则是二十多岁的时候，挑战落叶城七大高手才得以突破，之后更是在短短两年时间内，修为一路高歌猛进，很快就将姬申扶挑下了‘评天榜’！
“好，这样的话，我带着兄弟们去山下的小镇等你，有需要的话传信给我，或者直接让那人去小镇上找我。”寒松很是爽快地答应了，并将自己在小镇的住处留给了易惜风。
“今晚寒松大哥就别走了，留在我这里过夜如何？”易惜风见对方最终答应了，心里很是畅快，毕竟寒松他们几人的实力都达到了侠者境，所以行事起来将会比较便宜。
“这里我就不多留了，你先准备升道大会的事情吧！等有机会了，你可以来小镇上找我。”寒松没有在这里多留，转身便从后院药圃离开了这处外门弟子的住处，驻守在前院的那几人也跟着离开了。
……
只是寒松几人刚走没多久，张曰天便匆匆来访。
“易兄弟在不在？”
易惜风眨了眨眼，心里便清楚了对方的意图，之前他假扮高人让张曰天与自己对接关于“试炼接引”的事宜，他就猜到了对方会来找自己。
甚至为了以防止让张曰天察觉，易惜风刻意将‘自己’卖了，故意说自己借助张曰天来求助神秘高人，来换取对方出手的机会。
如此一来，易惜风算是结结实实地利用了张曰天，两人之间难免有些隔阂。而这正是他想要的，只有这样张曰天才会对自己有所防备，潜意识里会保护好自己的其他秘密，这样的话两人心里各自有自己的秘密，反而不容易暴露。
其实易惜风之所以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在暗处，不是为了躲避真武道殿的追责，要知道这里是真武山，敢在这里耍花样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所以在“寒门道”这件事上，易惜风把自己‘放在暗处’对宗门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归根结底要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易惜风的实力太过单薄。虽然他的“天衍剑道”确实不凡，可不是所有人都像寒松那样识货，这些寒门弟子习惯了畏惧‘权贵’与“强者”，却又难以抑制自己的“贪婪”与“晋升”。这种不真实的神秘感，反而让他们更放心也更愿意依附。
身份不确定，实力不确定，在寒松来之前甚至连人员也是不确定的。这些不确定的因素，正是易惜风要刻意隐藏自己，将他‘放在暗处’的根本缘由。
这也算是一种真理吧！
“啊呀呀，原来是张兄弟啊！怎么今天想起到我这儿来了？”易惜风一边打着哈气，一边从自己屋子里走了出来。
张曰天再次见到这个带着腼腆微笑的白净小道，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他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笑着说道：“易兄弟，其实也没什么事情，我们进屋里说！”
易惜风此时穿了一身休闲的宽松袍子，毕竟在自家小窝也没必要穿着一身玄青道袍。但是张曰天却穿了一身标准的玄青道袍，也是为了昨晚见一见那位神秘人，还特意捯饬了捯饬。
“我屋子装潢简陋，别见笑哈！”易惜风将对方让进屋子里，开口客气了一句。
张曰天只是大体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布置，没有多说什么，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见到李念前辈了！他让我来找你！”
易惜风盯着对方的眼眸，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过了半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哦！那需要我做些什么？”

第一百九十章 第一桶金（下）
张曰天将昨晚在牙洞发生的事情大体讲述了一遍，不过他没有提及‘寒门道’与‘师门贡献’分成的事情。显然在他的心里对易惜风还存有芥蒂，毕竟之前自己在对方手上吃过大亏，自然会有所保留。
听到张曰天的解释，易惜风心里也暗自发笑，看来自己留下的暗棋发挥了作用，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他和张曰天作为当事人自然最清楚。当他发现对方讲述的内容正好忽略了最重要的两个部分，其实他的心底是乐开了花。
“既然是这样，我们随便找几个外门弟子帮你应付过去就好了。”易惜风一脸玩味地建议道。
张曰天脸上流漏出几分尴尬，忙着出言解释道：“那个……李前辈毕竟是帮过我们的人，随便找几个不太好吧？”
“帮我们？他明明收了我半年的师门贡献，帮我们算不上吧？顶多算是交易对手罢了。”易惜风有些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眯着眼睛补充道：“怎么？他答应无偿帮你了？”
“怎么可能？不能够！不能够！”张曰天连忙摆手否认道，但心里却慌得一批，此时他才想起来，易惜风应该并不知道他与那个神秘的李前辈之间还有协定存在，还以为自己跟他一样，需要再找其他人来凑足那所谓的“半价”优惠。
“易兄弟，我是这么想的。既然这位高人能够帮咱们顺利通过试炼任务，而他也能获得更多的师门贡献。我们彼此之间也算互惠共赢，各取所需。不如我们帮着张罗更多人参与，说不得可以从那位高人手里得到些好处！再就是……”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计上心头，接着道：“再就是咱们以后虽然是内门弟子了，可毕竟根基浅薄，通过这个机会我们也可以团结更多的人，以后进入了内门，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啊！”
易惜风故作沉思了片刻，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玄青道袍的青年，淡然道：“既然张兄弟如此认同，那就也算我一份儿吧！毕竟以后也有个照应。”
张曰天见对方终于答应了下来，心里也是暗暗高兴，便将自己之后的计划大体说了说，包括先介绍五名寒门弟子的打算，还有关于人员的选择。
易惜风惊奇地发现，这个张曰天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很是务实。提出的意见都是一些切实可行的方案，而且就‘寒门道’目前的实际情况看，这些建议已经足够完备，易惜风亲自操作此事，做的也不会比对方好到哪儿去。
“张兄弟，真是大才！这些意见果然深入浅出！”
“易兄弟，你别再张兄长，张兄短地称呼我了。如不嫌弃，你就叫我曰天就行。”张曰天连忙摆手说道。
易惜风笑着点了点头，也接口道：“好，那你也别叫我易兄了！你可以叫我疯子！”
“疯子？”张曰天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不过他很快就接受了。毕竟就是个称呼而已，也不是什么实质性的问题。
……分割线……
两人商议一定，张曰天就迫不及待地去实施他的‘招人大计’，同时易惜风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汇总‘师门贡献’的统计人员。
这可是个实权肥差，倒不是张曰天不想争取一下，而是因为那个神秘的高人特别指明让易惜风接手，所以他就算眼红也抢不来。
易惜风站在后院的药圃中，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再看看腰间挂着的‘青玉醉仙葫’，心中难免有些激动。一方面是因为寒松等人的出现，极大地填补了目前他紧缺的人手。另一方面则是关于‘寒门道’的事情，最起码张曰天是一个很靠谱的小弟！
想到这里，他不再多想这些杂乱事儿，而是一门心思地投入到‘剑灵’上。天衍剑道确实是极为强悍的武道之路，要不是有‘西洲剑灵’的加持，自己就算再苦修十年也很难触摸到它的瓶颈。
之前在秘境中的一番机遇成就了他，让他成功进入侠者境。可这毕竟是借助了外力，一旦失去西洲剑灵，他所能发挥的战力将直线下降。
当初在剑冢之时，依靠‘剑灵’加持，易惜风能够力抗那头达到‘大妖境’的巨型金狮子一击。而现在看来，依靠他自己的实力，能够施展‘天衍剑道’的剑罡只能维持几十道。对付一般的入室境强者没什么问题，真要遇到小成境中的高手，那多少就有些不够看了。
“看来短时间内，还是加强剑灵的控制能力吧。”易惜风喃喃自语地说道。
……
就这样五天时间匆匆而过，三天前张曰天带着两名长相普通的外门弟子找过他一次。
在看到易惜风手里那块‘青铜腰牌’后，便让他们对张曰天的话更坚信了几分。两人虽说也是张曰天的朋友，可毕竟涉及极为重要的‘师门贡献’，放在谁身上都得小心。
两人极爽快地将半年的师门贡献，转到了易惜风的青铜腰牌中，并签订了一份承诺文书。师门贡献是真武道殿对于门中弟子一种贡献数值的量化体现，倒是与隐仁镇的饷榜‘贡子’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真武道殿的‘师门贡献’要比‘贡子’的用处更多，且更加灵活。由于这两者背后都有势力作为担保，可隐仁镇与真武道殿之间的实力差距太过悬殊，导致贡子承受风险的能力要比‘师门贡献’差。所以两者流通起来，贡子只能单方面与饷榜组织换取一些天材地宝。而真武道殿的‘师门贡献’却是江湖上的硬通货，真武道殿的弟子之间也可以利用师门贡献来作交换。
仅需要将代表弟子身份的腰牌相接触，两人同时注入一股内劲真元，然后再给对方的腰牌上注入真元就可以完成交易。
易惜风看着张曰天带着那两人远去的背影，再看看手里的青铜腰牌，他知道这是自己在真武道殿赚到的第一桶金！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外门黑市
易惜风将神魂探入青铜腰牌中，关于自己的信息立刻出现在他的神魂之海中……
姓名：易惜风
年龄：十五岁
身份：内门弟子
隶属：尚未前往内门登记分配……
师门贡献：520点
……
看着这520点师门贡献，易惜风陷入了沉思。在承接外门试炼任务之前，他一共积攒了不到300点师门贡献。后来因为承接任务耗费了150点，后来他成功完成了试炼任务，获得了200点贡献。这么算来实际上易惜风只赚了50点贡献。
之后张曰天带着那两名外门弟子过来，每人分别转给他150点师门贡献。之所以定这个数是因为兑换一次试炼任务差不过就需要‘半年师门贡献’，一般的外门弟子一年时间也就攒300点左右。所以‘半年师门贡献’就是150点，这也是易惜风与张曰天商定好的。
而易惜风的‘第一桶金’正是从这两位外门弟子手中得来，他还大体估算过，以江湖上目前的公允价值看，一点真武道殿的师门贡献大约等同于一百两白银！换句话也就是说，一名真武道殿外门弟子一年积攒下的‘师门贡献’相当于三万两白银！
这是多么恐怖的财力？要知道一名训练精良的黑骑（隶属于落叶城的骑兵武装），一个月的军饷也就五十两白银，加上各类马匹护具的养护每月的费用也不会超过一百两。三万两白银足以养活一支三百人的黑骑！
要知道，整个落叶城也只有八千铁骑！而其中能达到黑骑这种精锐水平的只有不到三千人。而真武道殿只需要十名外门弟子一年时间积攒的师门贡献，就能养活这支三千人的黑骑精锐！
而真武道殿的外门弟子又何止千人？这样算下来，真武道殿仅依靠外门弟子完成师门任务赚取的贡献，就能养活一支至少三十万人以上的精锐骑兵！要知道，这只是真武道殿外门弟子一年时间赚取的师门贡献，而真武国立国又何止百年时间，它之所以能被称为“雄兵之国”，真正的底蕴便是在此。
……
距离升道大会还有两天时间，易惜风决定先去一趟真武山上，那里有真武大帝的雕像，之前易惜风就曾在那里修炼神魂之力。此番再去那里倒不是为了磨砺自己的神魂，也不是为了寒星剑灵，而是每逢月末那里都会有一场‘黑市交易’。
这黑市的买卖者，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小商小贩’，而是真武道殿的弟子。毕竟是八大门派之一，作为门中的弟子大都天赋不差，而且遇到的机缘奇遇也不少。
可凡事不会万般如意，很多人遇到的机遇不少，可最终获得的东西并不适合自己。可要是直接丢了又太过可惜，这种东西直接教给宗门也没什么问题。但任凭真武道殿家大业大，也不敢放开了口子将弟子们获得的奇珍异宝全部吞下，自然开出的价格也不会很高。
如此一来，这些所谓的‘黑市’交易也就慢慢产生。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用一些黄白之物，后来真武道殿也想过来分一杯羹，慢慢的便在宗门的引导下，开始使用‘师门贡献’换取这些奇珍异宝。
距离升道大会已然临近，大量的外门弟子都想在大会中一展风采，所以很多平时舍不得用的奇珍异宝都拿了出来，打算换一些真正对‘升道大会’有用的东西。
相比之下这几日的黑市上，兵刃护甲的价格却一路走高，而修炼的丹药和药材则一路走低。当然，也不是所有的药材都便宜了，那些疗伤用的药材反而迎来一波‘强势走高’。毕竟有众多外门弟子需要借助这些疗伤药材，在两日后的‘升道大会’中一展身手。
易惜风自然知道疗伤药物的重要性，看看吴昊当初在比武招亲的第一场战胜苏霄贤就能看出灵药的重要性！高手之间过招，往往差之分毫的影响就会给彼此造成难以估计的后果。不过易惜风并不想采购什么疗伤圣药，当初在离开青云派的时候，他就从张铭那里拿了一些，足够他短时间内使用的了。
而真正让易惜风在意的反而是那些用来修炼增长内劲真元的天材地宝。外门弟子为了赢得升道大会更高的排名，很多人不惜出售手中的好东西，为了换取那些对‘升道大会’有帮助的宝贝。如此一来，反而有了抄底的机会。
……
此时已然日落，陆陆续续有不少外门弟子涌入任务大殿，易惜风看着大殿上首那张巨大的牌匾，上书“武觉殿”三个大字。顿时觉得真武道殿对于这些外门弟子太过优渥，相比当初他在隐仁村接受的严苛修炼，这里确实将‘无为而治’的理念贯彻到底。
他没有凑这个热闹，实际上像他这样，站在任务大殿门口，抬头仰望四十五度的人不多，甚至可以说就他这么一个。倒不是易惜风在此凹什么造型，而是因为他身上已经攒了足够多的‘师门贡献’，所以他一点儿也不着急进入任务大殿兑换。
很快夜幕降临真武山，道家自古就喜焚香点灯，所以在这真武山上，每逢夜幕降临反而更显灯火辉煌。易惜风随着外门弟子的人潮，慢慢向山上而去，那里就是这次夜市的主场。
看着周围一座座庭院云阁，那是一些内门弟子居住的地方，易惜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知道自己以后很可能会搬到这里来。
转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前面的景色豁然开朗！灵泉流淌，贯通曲径山涧；古柏环翠，架海云卷雾苍！
易惜风作为心翎长老的门童，自然知道这里是哪儿？沿着这条道再往上走就到了真武大帝雕像那里，围绕着这座巨型雕像，两侧山崖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洞府。好在能入住洞府之人最起码也是内门中的长老，自身修为与阵法之道都不差，多少都布置了一些掩饰阵法，没有破坏这处山崖的美丽风景。
就在这处开阔地上早有人提前占好了位置，每个人划定了一个小范围，纷纷撑开了各自的真元屏障，虽然不能阻碍人们在各个屏障之间穿梭，可屏障内人们说的话外界是很难听见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灯火阑珊处（上）
易惜风缓步走入了人群之中，周围都是一众穿着玄青色道袍的宗门弟子，他们或三三两两，或是像易惜风这样独自一人跟着人群向前挪动。
不得不说真武道殿选拔弟子的标准确实很高，先不论这些外门弟子的实力与天赋如何，仅是从样貌来说，就没有一个不是俊男美女的。像易惜风这种清秀白净的青年，放在人群中其实并不突出。
不过白净小道并不在意这些，过于出众的外表虽然会给自己带来一些便利，但同时也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荨灵青芝怎么卖？”易惜风来到一处摊位，守在这里的是一名圆脸儿少女。她穿了一身玄青色长裙，这是真武道殿女弟子的统一着装。看上去自然没有那些艳丽的裙摆活泼鲜艳，但多多少少给人一种高冷的气质。
不过眼前这个圆脸少女怎么也不跟‘高冷’二字沾边儿。
“嗯，十点贡献！”她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好在易惜风长得不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所以少女见到后暗松了一口气，俏声回道。
易惜风眨了眨眼睛，他毕竟是老江湖了，仅是听这圆脸少女一说，就基本判断出对方应该是第一次出来摆摊卖货。买卖双方关系十分微妙，既是合作共赢又是相互竞争，买卖双方从宏观上说可以达到‘共赢’，但是从微观角度，买卖双方只有“一赔一赚”的结果。
这个圆脸少女看向自己的双眼中满是忐忑，如果不是对自己手里的东西没信心的话，那就是对自己没自信了。
“十点贡献？你怎么不去抢？！”易惜风立刻拔高了一个声调，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
圆脸少女也被他说愣了，反应了半晌后，才出言疑惑道：“怎么就去抢了？十点师门贡献……不贵啊！”
虽然她没什么自信甚至有点单纯，可是少女一点儿都不傻，对于这株‘荨灵青芝’的定价，她心里自然有数。
荨灵青芝，乃是一种炼丹主药，主要功效就是恢复血脉之力，就算是重伤失血过多的人，有这个宝贝在也能挺过难关。在江湖上，这种比较罕见的天材地宝，少说也要两千两起拍。如果放在落叶城那种大型拍卖会场，突破五千也不是不可能。
而真武道殿的师门贡献与银两的兑换比例，是一点师门贡献兑换一百两白银。这样算来，这株‘荨灵青芝’少说也值二十点到五十点师门贡献了！
易惜风见少女虽然单纯却不愚笨，就知道这种手段是行不通的，只得立刻补充道：“呵呵，你当然不能按江湖价格比了！”
“为啥？”
“江湖价格是金银兑换宝贝的价格，可随着金银开采数量的不断增加，价格也会跟着哄抬上去。可我们要这些金银干什么？能赢得升道大会吗？”
“额，不能！”这少女很是坚定地回答道。
“所以，在此时此刻，我购买你的荨灵青芝，不是为了什么金银，而是为了将这些可以兑换天材地宝的师门贡献换给你！你自己想想，我这个价到底是高是低？”
……分割线……
易惜风很是满意地看着手中的几样宝贝，这些都是从圆脸少女的摊位上兑换的。其中有两样比较有用，第一个便是那株‘荨灵青芝’，而另一个则是一枚近百年年份的‘养神果’。
养神果是易惜风酿造灵酒的必要材料，之前他从张铭那里拿到了酿酒的配方，所以他停滞了五年的酿酒大业，也可以继续进行了。这枚有百年年份的果子，就是一个很好的锲机。
除了这两个对自己有用的，易惜风还顺手加了一个添头。在对方双眼含泪的注视下，易惜风心满意足地转了四十五点师门贡献。
不提荨灵青芝只花了他十五点贡献，仅是养神果这个百年的年份，没有五千两在外面都不好意思开口！结果硬生生让易惜风以三十点贡献的‘惊人价格’收入囊中。
而那个添头说来也巧了，其实一开始并不是圆脸少女要卖的，那是她师姐送给她的香囊。之前一直挂在腰间，只是刚刚与易惜风因为‘砍价’大吵了起来，让她心中急躁异常，于是圆脸少女就将这枚香囊摘下来放在了身旁的黑布上。
而这一幕刚好让眼尖的易惜风瞅了个正着！于是下一瞬，这个精致的香囊就落在了易惜风的手上。其实他自然明白这香囊的寓意，只有当姑娘春心懵懂之时，才会将自己香囊送给心仪的男子，这东西根本就不能卖。
要知道如果香囊都可以随便乱卖的话，那岂不是女方的感情也可以招手即来，挥手即去？
不过易惜风鼻子很灵，当少女拿出这香囊的时候，他的心中就微微一动！这香囊中的填充料，是真正的好东西！于是他就将这香囊拿在了手中。
正所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香囊中的填料竟然是用七八种名贵的药材磨碎了填充进去的，其中有两味秘药，只有西域才盛产！而这七八种药材，都是起了静气凝神的作用，这对于修炼神魂的易惜风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贝！
“这是你的香囊吧？真是精致好看啊！你以后卖的天材地宝要是能跟这香囊是一个水准就好了！算了，既然是香囊，买你的成了看不起你啦，就当作添头送给我吧！黑市交易都这样，你是新来的吧？这都不懂？”
说着，易惜风很是潇洒地抛出一枚金锭子，笑着道：“小爷大方着呢，不会让你吃亏的！”
……
白净小道自顾自地离开了这处摊位，被套路了一波的圆脸少女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越想越觉得委屈。眼角的泪花也慢慢从眼角流到脸颊，她蹲下身子将铺在地上的黑布小心地收了起来，今晚的黑市虽说才刚刚开始，可她已经决定先不卖了。
易惜风继续在黑市中闲逛着，偶尔出声询问价格，但是他发现想要遇到像之前那个小姑娘一样单纯的人，已经不大可能了。虽说他也会用同样的方法，争取一下最低价位，可事情往往都事与愿违，并没有几人愿意卖这个面子！

第一百九十三章 灯火阑珊处（中）
外门弟子每年都会定期举行这种“黑市交易”，一般都是选在季节交替的时候。一方面宗门每个季度都会对门中弟子进行考核，而另一个重要缘由就是，这些外门弟子平日里都是在完成各种师门任务，除了能获得微薄的奖励和贡献点外，他们想要通过外出遇到奇遇获得什么宝贝或者机缘，其实是很难得的。
外门弟子的实力普遍不高，都没有达到侠者境，毕竟能进入侠者境的弟子肯定进入内门了。所以这场主要面向外门弟子的‘黑市’并没有举办的很频繁。反而是那些内门弟子以及精英弟子，由于经常外出游历江湖，他们获得机缘的机会要比这些年纪普遍不大的外门弟子多得多。
可黑市就是黑市，虽然受众是一群外门弟子，但是卖家却是什么人都有，那些内门弟子在外偶有所得，有一些不适合他们使用的宝贝灵物，也会放在这里售卖。不过大多数时候，他们不会亲自前来，而是委托一些相熟的外门弟子，其中丹童与书童的一项重要职责，就是帮着那些门中长老处理那些炼废了的‘废丹’后者其他宝贝。
所谓‘废单’仅是药效达不到最开始的预期，并不是说一无是处！绝大多数丹药就算炼废了，其内在蕴含的真元，也比一般师门发放的“蕴灵丹”强！
位于黑市不远的一处孤峰上，正有一名少女伫立其上，看她的背影身形婀娜，皮肤就算遮掩在玄色长裙之下，也难掩那晶莹如玉的光泽！她手里握着一节竹子，看样式像是一根竹长笛，通体翠绿无比。这少女双手负于身后，竹笛紧贴在她的后腰上，竹笛与裙摆之间便勾勒出一道动人的曲线。
“这个丫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少女的声音很是好听，清脆宛如山泉。
没过多久，一道娇小的身影出现在孤峰下方的竹林中。她同样穿着一身玄青色长裙，只是个头和身形很是娇小，多少有些撑不起这身装束，在加上她那宛如瓷娃娃一般的‘小圆脸儿’，怎么看都给人一种惹人怜爱的感觉。
“叶师姐，我回来啦！”圆脸少女带着哭腔，委屈巴巴地说道。
显然这位站在孤峰上拿着竹笛的少女，就是圆脸少女口中的“叶师姐”，听到对方带着哭腔，这位叶师姐也忍不住问道：“锦团儿，你怎么了？”
原本挂着泪痕的圆脸少女听到对方发文，便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委屈，嘴角一撇便“哇哇”地哭了起来，一边啜泣一边将遇到易惜风的遭遇说了一遍。
起初这位叶师姐神色平静，看来是对这个叫“锦团”的姑娘很是了解，像她这种性子在黑市上被骗，那是早晚的事儿。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的话，谁不骗谁遗憾！
只是当她听到这个“可恶的”白净小道士，竟然将她送给圆脸少女的香囊也拿走了，这位叶师姐忍不住喃喃道：“这样说来，还真是个可恶的家伙啊。”
锦团见自家小姐难得认同自己一回，小嘴更是叭叭的多说了两句，虽然她有时候脑子不太灵光，可学人说话的本事却是练得炉火纯青！
“什么？你说这家伙告诉你，把香囊带走是做买卖的添头？还能帮你获得更多师门贡献？”
长着一张圆脸的锦团眨了眨大眼睛，将易惜风关于‘师门贡献’与“金银贬值”的言论大体回顾了一遍，接着点头道：“对！他就是这么说的！太可恶了！”
叶师姐缓缓从孤峰上转过身，低头看向下面的圆脸少女，此时天上的明月终于照亮了她的面容，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想象中的‘绝世容颜’，而是一张冰冷的银色面具。
“是啊，太可恶了”一道轻灵的声音从面具之后传了出来。
……分割线……
“阿嚏！”
易惜风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周围几名外门弟子瞥了他一眼，一脸嫌弃……
像他们这种修行武道的武者，尤其是修炼“纯阳走脉诀”的真武道殿弟子，是很少生病的。本身的阳属性真元就有培元固本的功效，再加上宗门中各种丹药加持，当真是想生病都难。
易惜风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他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目光，而是喃喃自语道：“靠，又有人说我坏话！”
紧接着他就瞄到了一枚玉佩，便靠了过去。
“兄弟，你这卖的什么东西？”
易惜风看着这处摊位前，坐着一个身穿玄青道袍的青年，看年纪也就二十岁左右，在外门弟子中年龄算大的了。不过易惜风还是敏锐地察觉到，此人的实力境界应该在侠者境，而且还不是单纯的第一层侠者登堂境。
“卖什么东西你别管，你有我想要的东西吗？”青年没有抬眼看易惜风，而是淡淡地问道。
易惜风挑了挑眉毛，心中暗忖：这么狂？不是真有本事，就是大尾巴狼！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想要什么东西吧？”心里虽然那么吐槽，但他还是接口问道。
这一次青年连话都没说，抬手指了指一旁的一处不起眼的牌子，上面写着：只换不卖，剑与伤药！
看到这八个字，易惜风嘴角漏出一抹笑意。这个青年还真有点意思，明知道这一次黑市最抢手的就是“兵刃”与“伤药”，还专门提出要买这个。
不过对方应该也不傻，知道近期这两个东西都被高估了价格，所以他索性只换不卖。
正所谓，没有买卖……就没有冤大头……
他很好地规避了其中的风险。
“呵呵，兄弟眼光毒辣啊！还别说，这东西我真有。”说着，易惜风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通红的药丸，托在掌心。
“这是……”青年这一次抬头看了过来，只不过他没有在易惜风的脸上停留片刻，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那枚红色丹药。
“安宫栖霞丹！”易惜风笑着回道。
这个青年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虽然他隐藏的很好，但依然被易惜风捕捉到了。
“你这东西来路不正规，我不收！”

第一百九十四章 灯火阑珊处（下）
听到对方这句话，易惜风脸上的笑意更甚，淡淡地说了一句：“哦，这样啊！那可惜了！”说着，他就转身离开了这处摊位。
与此同时，易惜风的心里默念起来：一、二、三……六，七！
当他数到第七个数的时候，身后终于响起了那名青年的声音。
“等一下！说说你想怎么换？”
听到这句话，易惜风笑容满面地回过头来，盯着对方说道：“既然你想以物换物，我也刚好不喜欢用师门贡献，就说说你这些玉佩吧！”
“这是玉简，功法、武学、阵法都有，每一个玉简你只能入手一息时间查看。”青年也不废话，既然易惜风拿出了他心动的东西，他自然也透透自个儿的家底。
易惜风听到这般答复，心里多少有些底了，其实这跟他想的差不多。只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这人竟然拥有这么多好东西。在他摊位上只摆了一枚玉简，而听他的意思，其实他这里应该还有很多，只是没有摆到明面上罢了。
“好，那就拿出来看看吧！”易惜风淡然一笑，缓声说道。
这青年直接将摆在外面的这枚玉简抛了过来，易惜风伸手一捞，稳稳将其接住。
要知道玉简大都是从秘境中所得，以当今的天地真元浓度已经很难再制造了。倒不是现在的炼器大师的技艺不够精湛，而是制造玉简的很多必要材料，都已经很难凑齐了。所以说这东西对于一般的武者来说，还是比较珍贵的，像对方这般随意地抛来抛去，确实不多见。
神魂瞬间进入玉简，大约过了一息时间，易惜风便将神魂从玉简中退了出来，然后又还给了对方。事先说好了只看一息，他自然不会在此事上作什么手脚。
仅是刚才匆匆看了看，他便知道这枚玉简中记载的内容，乃是一部暗器手法，名叫“千手梨花散”！按照玉简上的描述，这门暗器功夫如果想练到高深处，需要有侠者小成境的修为才能完全发挥它的威力。瞬间爆发上千道飞针攻击，其爆发性伤害极强。
不过在易惜风看来，这门暗器手法虽说也不赖，但对他来说就有些鸡肋。首先自己修行‘天衍剑道’本身的爆发能力就不弱，再加上有拳掌一道的辅助，自己的攻击手段要比同层级的侠者强很多。
再就是这种单纯依靠手法施展的功夫，需要长时间的修炼加持，而且易惜风隐隐觉得，这暗器手法其自身有极大的局限性，也就是缺乏可成长性。玉简上说的是达到侠者小成境才能完全发挥其威力，但也可以理解为，当武者的修为达到更高层级后，这类暗器手法将会被逐渐淘汰。
花费大量时间，却只能在某段时期逞威，这种功夫再厉害易惜风也不会去学的。
他将玉简还给了对方没有多说什么，甚至连聊一句关于“千手梨花散”的心思都没有。而这位性格同样古怪的青年也没有多推销自己‘玉简’的意图，直接将它收回到怀里，接着又掏出一枚淡黄色的玉简。
玉简的颜色大都是洁白如羊脂一般，不过少数特质玉简的颜色会有所不同，其中淡黄色也算是一种常见玉简。至于血色、天青色、金色……就少见很多，也更为稀有。
青年掂了掂手里的玉简，将它再次抛给了对方。易惜风极为熟练地接到手中，神魂再次探入其中。
这一枚玉简中记载了一种上古阵法，名叫“癸水洹尘阵”。其实这阵法比较冷门，算是上古时期的几种五行阵法之一，但又不同于基础的五行阵法，算是上古修士改良的一种特殊阵法。其具体特性和实用性已经不能考证，但是易惜风对于阵法之道也有些研究，自然看出了这玉简的价值。
虽然“癸水洹尘阵”的使用价值已经基本没有，但是这套阵法中有很多细节乃是自上古便保留下来的，很多上古的布阵手法已经遗失在历史的大潮中，易惜风真正看好的，反而是这方面的研究价值。
“这么老的玉简，还什么癸水洹尘……兄弟，你别拿这种残次货糊弄我好不好？竟然还不如刚才那个‘千手梨花’来的实用！”易惜风嘴上一边抱怨地嘟囔着，一边摇头。
他深知讨价还价的真谛，就算这东西他再怎么喜欢，也不能表现出丁点满意的迹象。只有让卖家拿不准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他才会将自己的底价暴露。
怎奈何易惜风今天碰到了一个猛人，丝毫不按套路出牌，他看了易惜风一眼，淡淡说道：“小店一经错过，概不退换！刚才给你看你相不中，这会儿又说之前那个好！不好意西，刚才那一件不卖你了！”
易惜风被对方的犀利言辞噎到了，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面，看看手中的淡黄色玉简，不知该如何接话。是继续说它多么不实用，还是赶紧转口风，别丢了西瓜捡芝麻！
看出对方的犹豫，这青年自然知道了易惜风的意图，有些讽刺地笑了笑：“你这东西还换不换？”
……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别着急，他不要，我要了！”
易惜风与这青年心里顿时一紧！要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距离两人都不远，可自始至终他俩都没有发现这人的踪迹，这是什么样的实力？
青年抬头看向身后的一棵巨大竹子，这会儿正有一人踩在竹子的枝叶上。此人身形曼妙无比，更让人眼前一亮的是，这人皮肤晶莹如玉，哪怕是在月光下也给人一种耀眼的感觉。不过这人戴了一面银色面具遮掩了面容，想来拥有这种身段女子，也一定是个地地道道的大美人儿。
易惜风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女，明显愣在了当场，这女子穿了一身玄青长裙，给人一种高冷艳丽的感觉，可通过刚刚她说的那两句，又透出一股清新纯净的气质。
当真是‘又纯又欲’！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银色面具上时，易惜风心里突然闪现出一道身影，没错，正是李新添！
此人无论是说话的声音腔调，还是整体给人的气场，与李新添极为相像。当然年龄上对方要大上一些，那种成熟妩媚的感觉是李新添没有的，但是依然不妨碍两人的高度神似。
“这位姑娘……这，这东西是我先看上的，咱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易惜风愣了半晌，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出声问道。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上古身法
“哦？好一个先来后到，只是刚才听你说了这么多缺点，应该不是很中意这枚玉简吧。”
说着她打眼看向摆摊的青年，对方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便将那记载着‘癸水洹尘阵’的淡黄色玉简抛给了少女。
接过抛来的玉简，她用神魂略微一扫便知道了其中大体内容。
“上古阵法自然有其价值，哪怕已经无法正常布阵，可也不像你说的那般不堪。看来你不怎么识货啊！”少女清冷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悦耳好听，可总是给人一种距离感。
易惜风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应该是冲着自己来的，而且绝对没有带什么好意。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暗忖道：这些年他好像一直很低调，没听说得罪什么人啊！难道是……老子长得太帅了，像这个妞儿的前男友？
易惜风无奈地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摒除，可就是这么一会儿工夫，戴着银色面具的少女貌似已经与这个摆摊的青年商谈好了。她给了对方一瓶不知名的丹药，便将这枚玉简收下起来。
自己看好的东西竟然被人‘截胡’，这种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发生在易惜风身上了。倒是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截胡’别人。
“果然是风水轮流转呐！”不过他也只是吐槽一下而已，这名突然出现的少女变相地帮易惜风解决了一道难题。
他知道这个脾气怪异的青年身上一定还有好东西，刚才之所以不出手，主要是因为他还想看看是否有更好的东西。
就拿刚刚那枚记载着“千手梨花散”的玉简为例，如果当时易惜风脑子一热果断出手拿下，很可能就见不着这枚记载着“癸水洹尘阵”的玉简了。
这样一来，易惜风就更加期待青年接下来会拿出什么？
“这枚栖霞丹，你还要吗？”易惜风淡然问道。
“要，你开价吧！”青年随即答道，看他的意思用贡献点兑换也不是不行。
“你这儿不是写了嘛，不能用贡献点，只以物交换！”长着一张白净面容的易惜风有些玩味地笑道。
青年沉默了半晌，接口道：“话是这么说，可你手中这枚安宫栖霞丹并不值我最后那枚玉简的价！”
易惜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淡淡说道：“先别把话说的这么满，你把东西拿出来看看，真是好东西的话，我自然不会吝啬丹药。”
听到这话，青年的目光在易惜风与那女孩身上微微一顿，想来也是考虑到这个戴着面具的少女，就算易惜风给不起高价，还有另一个潜在客户。
青年不擅长言辞，性格却十分执拗，细说起来他算不上是一名合格的商人，不过做买卖这种事儿，技巧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能够保证质量！
……
一枚青色玉简出现在青年的掌心，这玉简看上去通体圆润饱满，透出一股瓷器的青玉色，想来不是什么凡品。
“此物甚是稀有，就不给你们看了，我大体说一下，你们觉得能出得起这个价，我再给你们细细探查。”这一次青年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将玉简抛过去。
果然还是应了那句老话“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看着眼前青年小心翼翼的模样，易惜风很难想象这就是刚刚抛给自己玉简的人。
“这枚青玉玉简与之前的玉简不同，它既没有记载什么上古阵法也没有什么强大的攻击手段。只是记载了一种上古轻功！”
上古轻功？易惜风心头巨震！
虽然这轻功比不上内劲功法稀有珍贵，可毕竟这上古时期的内劲功法不可能在江湖上广泛流传，任何流出来的内劲功法，都足以让一些小门派自立门户了。足可见其价值之大，所以从最开始的时候，易惜风就觉得青年手里应该没有记载内劲功法的玉简。
不过黑市上能有轻功玉简也是件极幸运的事情！要知道，易惜风目前最大的软肋就是身法轻功。虽说他依靠强大的肉身力量，平时也习惯性了硬抗敌人的攻击，可随着他接触的敌人越来越强大，身法的重要性逐渐展现出来。
易惜风修炼的‘游龙身法’还有青竹教给他的“青竹悬天渡”，这些身法其实也不错，可毕竟不是成体系的轻功，所以只能称之为“身法”而非“轻功”。
“一枚轻功玉简，竟然还喊得震天响，当真以为自己卖的是内劲功法吗？”易惜风虽然很是心动，可依旧强忍着波动的心绪，出言说道。
青年没有多说什么，转头看向一旁的少女。
“说说。”
仅仅回了两个字，这面具女子的气场顿时彰显而出。
“此轻功乃是我从一处秘境所得，名叫月步登龙！是一位剑道高手留下的压箱底绝技！”
易惜风皱着眉头问道：“轻功就是轻功，怎么又变成绝技了？”
这一次不等对方开口，身旁的少女便出言回道：“看来你没怎么经历过秘境任务啊，在上古时期武道蓬勃发展，有很多武者不走寻常路，就喜欢独辟蹊径！而这轻功绝技，也是在那个时代出现的。”
易惜风的眉头挑了挑，心中暗忖：这人怎么还在这儿啊，不会真的想跟自己竞价吧？那岂不是钱都让这个摆摊的臭小子赚了？
虽然易惜风心里忍不住吐槽，可实际行动却简单明确，立刻向她拱手道谢。
“多谢姑娘提醒！”
这摆摊的青年有些不耐烦，冷冷地出言问道：“别净说这些没用的，你到底要不要？”
易惜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原本自己占据主动的‘询价模式’，在这个少女出现之后就变得一塌糊涂，他已经完全丧失了讨价还价的可能。
“拿来吧！我先看看！”
就在易惜风犹豫的时候，戴着面具的少女已经抛过去一只玉瓶。
摆摊青年接过玉瓶迅速打开了塞子确认一番，然后将那枚青玉色玉简递给了对方。
“月步登龙，登龙月步……可惜只是个残篇，不过一部能练到大侠境的轻功身法，也值这个价了！”她喃喃自语地说道。
在少女说这话的时候，易惜风分出一丝神魂看清了玉瓶中的丹药，乃是出自真武道殿的长老之手。难道说这个女子正是一名外门弟子中地位最高的丹童？

第一百九十六章 帮你省了
“等一下！这位兄台，我只是阐述了一个事实，这轻功确实不如内劲功法好啊……你看我这丹药如何？”易惜风不敢再在这个话题上跟对方掰扯，于是果断从怀里掏出一个滴流圆的瓷瓶，将其递给了对方。
青年接过瓷瓶也不废话，直接将塞子拧开，发现里面装着五枚“安宫栖霞丹”，加上易惜风手上这个，一共是六枚。
药王谷的大名，江湖上孰人不知孰人不晓？尤其是这“安宫栖霞丹”乃是疗伤圣品，当初隐仁村还没有吞并铁心村之时，铁心村的原首领‘赫连铁心’就是依仗这种丹药，硬生生逃出了重重围堵。要不是最后被青竹偷袭击杀，很可能就让其逃到落叶城去了，如果真是那样，铁心村绝对不会像当初那般容易被赵云天掌控，隐仁村“三日灭铁心”的计划也将化为泡影，至于要彻底吞并铁心村，最少也得用两年时间。
所以说在疗伤这方面，‘安宫栖霞丹’在江湖上还是很有市场的。
只是此时的情况有些不太一样，戴着银色面具的少女，自然察觉到了场上气氛的变化。按理说，自己拿出的丹药品阶也不差，足以兑换这枚残篇玉简。而且她拿出的可不是什么废丹，乃是地地道道由门中长老炼制的丹药。
真武道殿作为道教祖庭，其本身炼丹技艺就是公认的最强，只是碍于真武道殿并不热衷于此道，所以很多时候，其他门派的人想弄到真武道殿的丹药，往往需要付出的不止是金钱。
反观药王谷这边，本身定位极精准，就是一门心思‘捣鼓药’，反而比较受各大门派欢迎。
就像当代的信用卡，等级最高的自然是美运的百夫长，历史最悠久的则是大莱卡，但是最受欢迎的却是VISA卡与万事达卡。美运的百夫长仅是开卡费就需要7500美元，每年年费2500美元，这样算下来很多人（尤其是以写网络小说为生的作者！！！），甚至一年的收入都不太够去办张卡。
摆摊青年沉思了片刻，抬头看向这两人说道：“说实话，你们给我的丹药都足以兑换这枚青色玉简，我选谁都不亏，所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不过他的意思却很明确：你俩可以开始竞价了！
……
易惜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太好看，要不是这名女子突然出现横插一脚，这东西自己已经到手了。现在可好，还需要花更多冤枉钱。
“丹药这次我就带了这些，你这儿还收其他东西吗？”女子俏声问道。
“武器兵刃最好了，实在没有的话，师门贡献也行。”青年汉子低声回道。
易惜风很是鄙夷地瞥了一眼旁边立着的牌子，之前他过来问的时候，对方的意思明明是只收丹药和兵刃。果然是看人下菜碟，难道说美女的杀伤力就这么恐怖？
他一边‘恶意’揣测这青年的真实目的，一边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腰牌，将它递了过去。
这一次易惜风学聪明了，刚才被对方抢先拿出了丹药，自己就多多少少吃了点儿亏。毕竟自己也是真武道殿的外门弟子，还作了五年门童，对于真武道殿的炼丹水准是清楚的。
总体来说，真武道殿的炼丹水准无论是从规模还是质量上，都要优于药王谷。最主要的缘由，真武道殿炼丹的主体是各位实力强悍的长老，他们大多数炼制丹药的目的是给自己提升境界实力，而在药王谷，丹药则是被当作“商品”或者“资源”。
不过这仅是从门派层面上的比较，毕竟两者的平台不一样，门中弟子或者长老的天赋水平也是天差地别。但是易惜风拿出的这瓶“安宫栖霞丹”并不是单纯地出自药王谷，而是由药王李东丹亲自炼制，这其中的差距就不是那些真武道殿长老可以比拟的了。
当然，真武道殿有很多长老，其中不乏武道实力极强的‘内门长老’，可这所谓的武道修为与炼丹技艺完全是两码事儿。当今天下炼制丹药的大能有不少，而李东丹绝对算是其中最拔尖儿的一批。否则也不会过了这么多年，他依然享誉江湖而不衰，这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
所以这一次易惜风抢先一步掏出了青铜腰牌，他打算用贡献点直接将玉简买下。
“那瓶安宫栖霞丹成色如何不用我多说了，你若是真打算卖，我可以再给你一百点师门贡献！”
很显然，这已经接近易惜风的底线了，上古轻功虽好，可毕竟只是一门轻功。这瓶安宫栖霞丹在关键时刻，能够保命续命，其重要性一点也不比这本残缺的轻功身法差。刚刚这青年说得没错，青色玉简的实际价值，也就与这两瓶丹药中的任意一瓶相当，最起码他这瓶是真的够用了。
只不过易惜风不知道的是，少女拿出的那瓶丹药还真是疗伤药中的精品，名叫“墨香龙涎膏”。并非宗门长老炼制的‘废丹’，至于实际价值与“安宫栖霞丹”孰高孰低？恐怕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毕竟这两种丹药的品阶在那摆着，并非什么高级丹药，所以炼制者水平对丹药的影响实在有限。
就像两个大厨比试厨艺，仅是通过一道“酸辣土豆丝”一道“炝炒卷心菜”很难看出差距，就算能看出水平高低，也不是仅靠闻就能闻出来的。而换一道“佛跳墙”，就算来个普通厨子做得也比大厨的土豆丝鲜美，因为食材本身的鲜美等级就高。
摆摊青年看着手中的青铜腰牌，心里对易惜风的评价不由得提升了不少，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一名‘内门弟子’。他性子虽然古怪却不愚笨，眼前这一男一女显然不是自己能够随便招惹的存在。而且这女子从刚才问了一句之后，就没有继续接话茬，显然已经放弃了玉简的争夺。
“好，成交！”青年爽快地点头答应了。
……
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很多，易惜风上前将自己的内劲真元注入青铜腰牌，与对方的木质腰牌叠放在一起，一百点师门贡献瞬间转入了木质腰牌中。
易惜风接过青色玉简，用神魂大体扫了一眼，果然如那女子说的一样。只是他心中有些疑惑，最后对方为何没有跟自己竞价，还是说少女觉得不值？毕竟易惜风真正的底线是一百五十点贡献，相当于一名外门弟子半年的师门贡献了。
像是看穿了易惜风的疑惑，面具少女取回自己那瓶丹药，看向易惜风说道：“这青色玉简对我来说没什么用，自然不会傻到亏本买它。”
没什么用？那你还乱抬价？！我招你惹你了，你这么坑我？
易惜风愣了愣，心里疯狂吐槽道。
“别着急，你要想想啊，这些师门贡献算什么？不就是用来兑换有用的东西吗？看来这玉简确实对你很有用啊！我这是帮你省了，你还得谢谢我！”

第一百九十七章 叶靖姝
听到如此熟悉的话语，易惜风瞬间变得有些发懵。
没错，这话他听得确实耳熟，因为就在不久前，他刚刚从一个圆脸小姑娘那里硬生生“贪墨”了一点小便宜，当时自己搪塞对方的话，好像就是这几句。
转瞬间，易惜风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和目的，以及为何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少女是在针对自己。看来自己的直觉依旧是那么精准，她就是为了那个圆脸小姑娘来的。
“世事果真一啄一饮啊，省钱也是一种花钱呐！”易惜风有些无奈地说道。
听到白净小道士如此说，戴着银色面具的少女嘴角浮现一抹笑意，本来她就有些好奇，到底是谁竟然连小姑娘的香囊也不放过。本以为对方会是一个年龄偏大的油腻男子，怎料得易惜风干净的样貌潜意识给他加分不少。
等真的与其交流之后，女子也就大体了解易惜风的行事作风。
“哼，道理懂得不少，怎地就这么缺钱？连女子的香囊也不放过？”既然易惜风已经清楚了自己的来意，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刚才之所以一直不说，也是想给对方一个教训，现在他已经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少女也不是那种揪着不放的人。
“额，她哪是女子？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女孩儿，再说了，这么好的药材当装饰白瞎了，不如卖给……那个，我是说不如送给我，废物利用！”易惜风厚着脸皮强自辩解道。
饶是他脸皮赛过城墙，面对这种当面被人拆穿的尴尬境地，易惜风那白净的脸上也浮现一丝红晕。
“两位，看来你们之前就认识啊！”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摆摊青年突然出声问道。
倒不是他喜欢插嘴别人的事，而是担心最后两人和好了，再一琢磨这玉简的价格给高了，回头再来找他退款。到时候自己可就被动了，不用想就知道，这两人背后的势力一定是自己招惹不起的。虽说真武道殿有门规限制，哪怕对方底蕴深厚也不可能只手遮天，但以后给自己使绊子，对付他这种寒门子弟还是很稀松平常的。
“你放心就是，买了的东西，我们不会返找的。”不等易惜风开口，女子直接开口回了摆摊男子。
听到这话，青年连忙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他也没摆出什么其他物件，只是把地上铺着的黑布与一旁立着的牌子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这里。
总体来说，今晚他还是赚翻了！
……
看着那青年离去，易惜风觉得自己口袋里的“真金白银”离自己又远了一些，如果不是这面具少女多嘴，他还真打算再敲一敲对方。哪怕青年最后不肯交钱，也可以套一套对方的底细。
此时场间只剩他们两人，易惜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青铜腰牌，里面还剩四百二十点师门贡献，哪怕这一次缩水幅度不小但也是值得的，毕竟这轻功身法的短板应该会有所缓解，至于最终他能不能熟练掌握这轻功，那就看自己的能耐了。
想到这里，易惜风打算趁着今晚的黑市交易才刚刚开始，便打算离开这里在去里面逛一逛。黑市距离真武大帝的雕像不远，顺着山道往北走一路上行就能看到，这里其实是一处山涧，平时很少人在此聚集，就算修炼也很少来这里。
应该是真武山的影响，导致这里的天地真元要比外界稀少一些，所以基本没有人在此修行，从而导致这里既僻静又在真武道殿的庇护范围内，可以说天生就适合当交易场所的存在。
“喂，你就打算这么走了？”少女清冽的声音突然响起，显然这话是对易惜风说的，毕竟这里只剩他们俩人儿。
“额，难道还需要我跟你告个别吗？”易惜风有些无奈地问道。
“告别倒是不用，但是道歉现在可以开始了！”见对方如此无赖，少女顿时被气笑了。
听到这话，易惜风原本有些窝火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喃喃道：“让我道歉？凭啥？香囊是我拿的，可我付钱了！再说了，砍价是我凭本事砍的，凭啥需要我道歉？还有就是，那个圆脸小姑娘脑子本身就有点问题，这种人你让她来黑市做交易，你是瞧不起黑市？还是瞧不起来黑市做交易的其他人？”
听到易惜风如同连珠炮一般的吐槽后，少女顿时被噎在了当场。她自幼在真武道殿长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言辞这般犀利的人。倒不是说真武道殿没有几个能说的，最起码在她面前很多男子还是会适当克制的。
“呵呵，好！非常好！明明是自己理亏，却让你说得跟自己占了多大理似的！你叫什么名字？”她心理自然也很窝火，从来还没有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哼，想知道我的名字？你师父没教过你讲文明懂礼貌啊？问别人名字之前，要先告诉别人你自己的名字！再说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我跟那个脑子不好的圆脸小姑娘之间的事儿，根本就没你什么关系！要问名字，也是我和她问。”
易惜风摊手说道，其实他还是多留了个心眼儿，这些年的摸爬滚打告诉他，敢于直接问别人名字的人，其背景要比一般人深厚不少！而像在真武道殿这种世间顶级的宗门中更是如此，随随便便一个外门丹童，很有可能就是江湖顶级门阀的嫡子。
易惜风不畏惧权贵，从他着手建立“寒门道”之时，这一点就深入了他的骨髓，但是他并不傻，不会无缘无故地招惹新的敌人。
少女微微隆起的胸脯起伏了几下，显然是在调整自己的呼吸。眼前这个家伙太过可恶，她觉得此间事了，一定要找出这个家伙好好教训他一顿，到时候再看看对方会怎么说？
“好，既然你也付出了一百点师门贡献，你与锦团的事情一笔勾销！”
易惜风眨了眨眼睛，心里暗自琢磨那个圆脸小姑娘应该就叫“锦团”吧？名字起得不错，不仅好记，好听，更难得是很形象！
“但是你我之间……这事情还没完！记住了，我叫叶靖姝！”说罢，少女也不管易惜风呆愣的表情，纵身离开了这里。

第一百九十八章 谁是叶静姝？
易惜风看着消失无踪的少女，嘴里喃喃自语道：“你别走啊！喂！相互交换下名字，也算交个朋友啊！别走啊！”
很可惜，戴着银色面具的少女已经离开了这里，直到最后易惜风都没来得及报出自己的名字，不过他很清楚对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看来这段时间自己应该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叶静姝”，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说实话，易惜风心里也很无奈，自己与对方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估计事情最后还是沦落为“道歉”与“原谅”的狗血俗套，不过他心里清楚，对于很多世家门阀的大族子弟，有时候这面子要比里子值钱很多，也重要很多。
易惜风不确定这位叶姑娘到底是在乎‘面子’还是‘里子’，但是他可以肯定，对方是那种既不想丢了面子，也不想赔了里子的人。他摇了摇头，摒弃了这些杂乱的思绪，然后继续在这黑市上逛了起来。
……
大约到了夜里四更天，这场规模庞大的黑市才算告一段落，就像之前预想的那样，这次黑市交易的爆款，自然是丹药与兵刃，有一柄质地极好的直刀，看样子是出自炼器宗师之手，易惜风隐隐从上面感到一种庙器的感应，那是形成器灵的前兆。这件堪堪拥有‘刀灵’的直刀，最后以一千三百点师门贡献成交！算是刷新了众人的三观！
要知道，这师门贡献可不止外门弟子他们自己用，很多内门弟子甚至真传弟子也是完成任务兑换的，执行师门安排的各类任务，最后统一发放一些贡献点。看起来与外门弟子赚取贡献点的方式差不多，可实际上差别很大。
毕竟内门弟子承接的师门任务，无论是从难度上，还是从完成的时长来说，都要比外门弟子高很多，他们凭借完成师门任务获得贡献，可贡献点却没有额外增加太多。这样一来，很多新晋的内门弟子，由于实力的原因，往往一开始获得的贡献点还不如在外门弟子时获得得多。
从这一点也不难看出，真武道殿对于这些外门弟子的宽容程度，不息花费巨量资源也要将他们培养起来。
对于这种现象，易惜风一开始的时候很是不解，总觉得一个宗门不应该将资源集中在那些精英弟子身上吗？可现在在看来，他已经多少有些明白了真武道殿的苦衷。
所有资源都是有“边际效用”的。
就像同样是一碗大米，如果你将它给一个衣食无忧的贵族，他根本没有丝毫满足感，甚至连把大米蒸熟了再吃，都觉得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可同一碗大米，你将它交给几个行将饿死的人，他们可能会感恩戴德地将大米煮成粥喝了。
真武道殿作为世间八大门派，自然不缺“这碗大米”，而是缺少能够真正成长起来的天才！放利于民，并不一定能得到社会精英层的支持，但一定会让社会变得更加进步，更加和谐！
而易惜风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决定组建“寒门道”，否则没有宗门支持作为“土壤”，多么优秀的组织都难以建成。
……
过了五更天，天色已然大亮，易惜风也从黑市回到了自己住所。满打满算还有两天一宿的准备时间，他决定先熟悉一下第一次黑市交易的收获。
荨灵青芝一枚、养神果（百年年份）一枚、香囊一枚、青色玉简（月步登龙）一枚、青铜符剑七柄。
看着摆了一桌子的收获，易惜风心里还是很高兴地，尤其是看到那枚记载着上古身法“月步登龙”的青色玉简。要知道这一桌子好东西，就属这枚玉简的价值最高也最得他重视。
最多再过二十几个时辰就要开始“升道大会”了，此时再研究轻功身法，多少有些舍本逐末，尽一切可能提身自己的战斗实力，才是易惜风最需要做的事情。
于是他将目光看向那三样从圆脸少女那换来的东西。荨灵青芝与养神果，算是极为互补的一种药材，一个是活化肉身血脉之力，另一个则可以增强神魂之力。更难得的是这枚可爱的香囊，里面填充的药物能够起到‘平衡调和’的功效，易惜风作为外门弟子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药草。
他没有多花费经历去琢磨关于那个圆脸少女以及叶静姝的背景，显然这些都不是他此时此刻应该关心的问题，易惜风真正关心的是，二十几个时辰能否足够这几味灵药充分发挥出药效。
“炼制丹药？不行，我从未炼制过像样的丹药，如此鲁莽定然结果惨然。”易惜风自言自语地说道，显然是在为养神果与荨灵青芝发愁。
……
就在他在苦苦思索之时，张曰天带着一人来到了易惜风的住处，看着院子外已经打扫过了，就知道对方一定早就起床，便出言问道：“易兄弟，在不在？”
易惜风听到有人唤他，略一辨别就知道是自己的忠实狗腿子“张曰天”。他知道对方的性格，再加上两人之间多少心里有些芥蒂，所以说没有事的情况下，张曰天从来不主动联系他。这一次竟然直接带来一人，可见是有事而来。
“易兄弟，这位是汪兄，也是一名外门弟子。”说着他抬手一指身后那人。
易惜风之前一直没注意来人是谁？此时听到张曰天这么说，才发散出神魂探查一番，只是还不等张曰天出言介绍，他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竟然是他！
没错，眼前这人正是昨晚在黑市上卖给自己青色玉简的青年，就是那个性格古怪的摆摊汉子。
“在下汪海涛，拜见易兄弟！初次登门，未事先通知，还请恕罪。”相比昨晚上性格执拗偏激的表现，此时他的这一番说辞，简直让人判若两人。
“呵呵，汪兄弟客气了，你虽是初次登门，但你我却有一面之缘。”易惜风没有藏着掖着，直接从屋子中走了出来。
汪海涛听到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表情明显一愣，不过转瞬就想到了声音的主人是谁，正是昨晚那个白净青年。
只是还不等他出言解释，已经走出屋门的易惜风开口问道：“既然你来了，正好我想问一句，你知道叶静姝是谁吗？”

第一百九十九章 诸葛元龙
汪海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白净青年，一时间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儿来。这一次他找人托关系打听到“寒门道”的消息，他作为同样寒门出身的子弟，之前就有些意动，怎奈何手中贡献点拮据，一直没有进一步了解。
而昨晚在黑市之上，他是大大的赚了一笔，不提那瓶‘安宫栖霞丹’，仅是易惜风多付出的那一百点贡献点就让他多了不少底气。再加上那枚记载着上古阵法的玉简，也卖了个不错的价位，所以汪海涛的心底自然就变得活泛了起来。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易惜风会出现在这里！要知道，汪海涛之所以今天一大早就找到了张曰天，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昨晚遇到的易惜风与叶静姝。他清楚自己这种寒门弟子在宗门中无依无靠，根本得罪不起这些人。
他不知道易惜风是谁，但是对于叶静姝的大名还是略有耳闻的。
叶静姝并不是什么外门丹童，而是一位实力进入侠者境的内门弟子，而且还是精英内门弟子。甚至有传闻她将是近些年最有可能进阶真传弟子的人。
她不仅天赋极高，容貌更是出类拔萃，按道理说在江湖上应该极有名气！不过叶静姝很少以真面貌示人，再加上她性情淡泊，所以在江湖上关于她的传闻并不多。只有少数真武道殿的内门弟子，知道有这么一个如同‘谪仙’一般的人物。
此处特有诗赞曰：
青萝伞盖紫流氅，闭月羞容雁莺殇。
翠峰碧竹盈盈握，银盘遮面处处光。
窈窕云鬓三千瀑，顾盼柳腰一束芳。
恐是真武无神住，才请谪仙落此乡。
……
“哎，汪某实在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与易兄弟重逢。”汪海涛苦笑着拱手道，一旁的张曰天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两人。
“汪兄，你们之前见过？”张曰天有些好奇地问道。
听到对方这么问了，作为当事人的汪海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解释。之前他找到张曰天的时候，曾跟他提过一嘴，自己近期可能得罪了几个有背景的人，所以急于加入“寒门道”寻求庇护。
这种事情也是无可厚非的，所以青年自然不会隐瞒，只是现在令人尴尬的是，汪海涛之前得罪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眼前的易惜风。
易惜风自然也看出了对方的尴尬，于是出言打圆场道：“呵呵，我与汪兄之前有一面之缘，看来汪兄确实与我们有缘呐！”
青年立刻借坡下驴，连忙颔首道：“没错，没错！”
他抬眼偷偷打量了一眼易惜风，见他神色如常，心里不由得高看了对方一眼。寒门子弟对于很多事物的判断都很敏感，尤其是在钱的方面。而那些精英层级的人之所以能够吸引、趋势一批寒门子弟给他们卖命，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们舍得花钱！
一念及此，汪海涛连忙拱手道：“其实昨日并不知道易兄弟的底细，只是匆匆一面，倒是那位师姐，在我们真武道殿算是一个人物。”
“哦？那还请汪兄说来听听。”易惜风正好想了解一下这个‘叶静姝’的底细，便有人来送情报，自然出言催促道。
汪海涛本身只是一名外门弟子，按理说他知道的情报应该与易惜风、张曰天差不多，只因他自己熟悉阵法之道，经常跟随宗门里的内门弟子一起外出执行任务，耳濡目染之下听说了这位“静姝仙子”的名号。
但要说他有多广的消息来源，其实还真算不上。
“这位叶师姐是一名内门弟子，而且还是内门精英弟子，在一众内门弟子中算是实力最拔尖的那一批。”
易惜风听到这话，心里多少有些明白了。难怪昨天晚上对方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不远处，他却没有丝毫察觉。易惜风清楚作为八大门派的精英弟子是什么水平，这位叶师姐的实力最起码是吴昊那个层级的，而且极可能要比吴昊强大！
“再就是，她是从诸葛元龙……”
听到这话，易惜风与张曰天的脸色也跟着一变！
“什么？诸葛……元，元龙？”张曰天结结巴巴地问道。
汪海涛郑重地点了点头，显然他能理解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时的震惊，因为最开始他知道的时候，同样也陷入了震惊中。
诸葛元龙，乃是真武道殿四位执剑长老之一，一身实力极为恐怖！只不过，元龙长老的实力到底有多抢，世间知道的人并没有几个。但是可以肯定，一定是位于天罡榜中极靠前的位置。
评天榜分为三十六天罡榜与七十二地煞榜，像李承涛那种击败姬申扶位列第一百零八位的，自然是地煞榜。而位列天罡榜前列，那排名一定是在前三十六。
当然，这评天榜代表不了世间所有高手的武力排名，比如陈传拓、欧冶长风、欧冶子他们三人，之前一直隐藏了实力，所以在评天榜的排名并不高。而且还有很多武道高手选择了归隐江湖，自然也不在榜上。
可就算如此，诸葛元龙也是他们几个外门弟子高攀不上的存在，而作为元龙长老的弟子之一，叶静姝的地位也拉高了很多。
真武道殿拥有极为复杂的层级体系，除了众所周知的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真传弟子、亲传弟子外，像一般大门派有的外门长老、内门长老也都有设立。除此之外，还有以战力为依据选出的四位执剑长老，以影响力为依据选出的四位执印长老，再往上就是大长老与掌教了。
当然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实力，真武道殿真正恐怖之处在于其底蕴深厚，宗门中到底有几位太上长老，这个恐怕只有真武道殿的高层们才清楚。
易惜风略一思索，心里便平复了下来，这位元龙长老虽然实力极强，不过名声还不错。应该干不出那种以大欺小，或者‘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之类的事情。

第二百章 追求者
送走了汪海涛，易惜风与张曰天站在半山腰处，看着远处的山门。两人心里都有些怅然，倒不是为了元龙长老的事情，而是在想他们自己，他们这些‘寒门子弟’！
寒门难出贵子！
这句话是易惜风在真武道殿呆了五年时间，最为切实的感受。他很庆幸自己重生在落叶郡一个偏僻的小村子，也很庆幸遇到了李承乾、李承涛这些人，如果换一个环境他甚至没有把握能否混的比身边的张曰天好。
能够进入真武道殿，自身的天赋无需多讲，用张曰天自己的话说，像他这种没有背景、没有势力、没有传承的‘土猪’，稍微能拿出手的就只剩那可怜的天赋了。
可真正走进真武道殿，这群‘土猪’才悲哀地发现，哪怕是他们仅剩的天赋，在这里也不算出众。和你一起竞争的，往往都是家境优于你，实力高于你，眼界强于你，甚至连天赋也比你强的同门师兄弟！
易惜风看着远处的山门，以及高耸入云的真武山，忍不住喃喃自语道：“高低向背无遗势，重峦叠嶂何孱颜。”
张曰天扭头瞥了一眼白净青年，觉得对方今天多少有些不同，身上散发出一股书生气息，不过见他背负着双手，一副自我陶醉的样子，便忍不住暗暗吐槽道：“又酸又臭！”
易惜风没有在意张曰天对自己的吐槽，就算知道了，他也会将其归结为“对自己俊朗形象的嫉妒！”
……
就当易惜风与张曰天在感慨‘寒门难出贵子’的困境之时，一道俏丽的身影出现在了真武山上。
这里是真武山的一座山峰，真武山除了主峰高耸入云以外，周围还有十二座卫峰！这其中有八座卫峰是被划定了特定用途的，例如：专攻铸造兵刃的“倒悬剑峰”，专攻炼制丹药的“纯阳鼎峰”，专攻奇门阵法的“大衍阵峰”……
剩余四座卫峰则是门中禁地，寻常内门弟子没有长老们的手谕，是根本无法靠近的。而这道俏丽身影的主人，此时正在一处禁地外。她没有贸然踏入这座卫峰的范围，而是盯着眼前的一座石碑，上面写着“禁地”二字，隐隐有种摄人心魄的感觉。
如果易惜风在这里，一定被眼前这一幕震惊，这石碑上的字隐隐之中有些类似山道上那尊“真武大帝”的雕像！而此时站在石碑前，还一副若无其事样子的少女，正是昨晚在黑市上与易惜风有一面之缘的叶静姝。
没过多久，又有一道身影出现在少女身后，是一名穿着玄青色道袍的青年，此人身量甚伟，面如玉冠，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盘了一个道髻，腰间挂着一枚泛着银光的身份腰牌。看样子这装束竟然是一名“真传弟子”！
“叶师妹，禁地炼神也要有度，太过频繁会影响心智的。”这男子说话声音属于那种低沉中带着一抹磁性，让人听起来很是舒服。
叶静姝没有回头看对方，而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男子也不以为意，他仿佛喜欢了对方经常无视自己的举动，接着轻声道：“那你就闭上眼睛，养会儿神吧！”
这声音还是那般温和亲切，当真是应了那句话“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两人就这么站在山脚下，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不知道过了多久，叶静姝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中一抹精光熠熠生辉。
与此同时，那位真传弟子又接口道：“恭喜叶师妹，功力大进！”
这一次，叶静姝不好再不理会对方了，转过头来却没有看男子的眼睛，只是淡然回道：“苗师兄谬赞了！跟师兄比起来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这苗姓男子听到这话，嘴角只是淡淡一笑，作为真武道殿的真传弟子，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子？岂会没有心中的傲气？不过也只是维持了一瞬，他又出言道：“我在师妹这个年龄，可没有你这么厉害！”
少女没有搭话，而是抬手轻抚脸上的银色面具，看样子是想将这面具摘下来。不过转念又觉得不妥，毕竟这个苗姓男子还在场。
“叶师妹，你我是同门师兄妹，不用避讳这些吧？”话虽然是这么说，但男子还是识趣地背过了身去。
叶静姝眨了眨眼睛，没有出言反驳，便将这银色面具摘了下来。想来两人应该比较相熟，否则的话，她是不会随便在外人面前摘下面具的。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清凉的山风让她的精神也为之一震。
一男一女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想来两人之间还真没有那么多话要说，苗姓男子没话找话地问道：“听林轩子说，锦团那小丫头哭得稀里哗啦，是不是她又惹你生气，你处罚她了？”
听到这一问，叶静姝像是想起了什么，出言说道：“我没罚她，她是被人欺负了。”
男子听到这话明显愣了愣，倒不是担心锦团为什么被欺负，而是因为刚才的无心之语，竟然让眼前这个冷美人说话了！
“哦，哦！这样啊！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欺负叶师妹的丫鬟？”苗姓男子见少女主动说起这事儿，自然也跟着将话题继续下去。
叶静姝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过了半晌轻声道：“只是在黑市见过他一次，想来是为了明日的升道大会，不过看他的腰牌应该是一名内门弟子。”
“内门弟子？”男子皱眉重复了一遍。一般来说，参加升道大会的人都是一些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是禁止参加的。当然也有特殊情况，就是刚刚完成外门试炼任务，成功晋升但却没有去内门登记的。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帮你查清的。”苗姓男子转身柔声说道。
不过叶静姝却没有接受，而是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倒是不用，一开始我确实有些气愤，只是事后一想，也不能怪对方。换位思考，如果我没有师门的资源培养，恐怕也是相同选择。再就是，从这件事上，对于锦团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叶静姝的话没说完，就发现苗姓男子此时怔怔地看着自己，从对方那如同星辰的眸子中，少女明显能感觉到一股热烈的情绪波动。
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毕竟哪一个小姑娘被人这么盯着看，也会感到害羞与不安。少女清楚这位苗师兄的心意，只是她总觉得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第二百零一章 真武讲经阁
真武道殿本身就是世间八大门派之一，自然有其规矩与制度，就算是外门弟子选拔的‘升道大会’，在江湖上也极受人关注。毕竟这些武道坯子中，很可能就有这么一位，在多年之后成为真正的武道高手！那种在江湖上跺跺脚就会抖三抖的武道巨擘！
从昨日开始，真武山下一大早就聚集了从各地赶来的人，他们提前一天入山，就是为了能一睹第二日升道大会的盛况！所以今天一大早，太阳还没出来，就有不少人聚集到外门弟子平日修行之所——真武讲经阁。
不同于那座由墨玉打造而成的外门任务大殿，讲经阁并不是通体古朴的三层楼阁。虽说它名字中带有一个“阁”字，却没有半点阁的影子。
首先，这个讲经阁没有屋顶，抬头就是一个直通苍穹的天井。其次，这里没有墙壁间隔，从外面走进来放眼看去一片空地上的人与物一览无余。最后，讲经阁是有大门的。
没错，真武讲经阁没有屋顶没有墙，却有石门！而且布置的方位极为考究，无论是距离还是高度都恰到好处。
细说起来，这是有典故的。
相传千年之前，真武道殿有一位道法极深的武道强者，实力已然达到了从圣境，世人称之为“陆地神仙”！他不仅实力强横而且道家学问也极好。当时他在这讲经阁传道解惑，天下慕名而来之人甚多，都想一度这位陆地神仙的风采！
一开始这座讲经阁只有一层，只能容纳几十人在里面听其讲授。后来随着人越来越多，他们只能搬到讲经阁的庭院中进行，可这依然难以解决问题。毕竟这天下修行道家学派功夫的武者何其多？仅是讲经的第一天，就有近万人涌入真武山。这岂是一个小小的讲经阁能容得下的？
而陆地神仙就是陆地神仙，在别人看来很是棘手的问题，他却觉得没什么，直接命人将讲经阁的屋顶与墙体拆除，只留下迎送客人的大门。每当有人登上真武山，远远看到这座讲经阁，都会有些好奇。当他们真真切切地见到这位陆地神仙时，才会为他的手笔折服！
他将屋顶拆了，是因为他讲解的道家经典，可上达天听！
君子立于世，言出天地间。
这位从圣境大高手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因果关系。这就是为何人们在发誓的时候，会加一句“谁不遵守誓言，谁就天打雷劈！”。他选择在这天井之下讲经，就是为了将学问传下去，而非什么沽名钓誉！
而之所以将墙体拆除，则是为了让更多一心求道的人，可以放弃隔阂与拘束，凡经之所记，道之所载，皆可讲解！
至于最后保留的大门，也是这位从圣境大能想要告诉众人的，哪怕道家学说可以直达天听无愧于心，可以放弃彼此成见共寻道法渊源，但依然有一个颠簸不破的真理！那便是世人的“门户之见”！
道法无界，道人有界！
这就像易惜风前世听说的一种现象，都说“科学无国界”，可是“科学家是有国界”的。真武道殿所传授的“道法”与前世的“科学”其实是同一个道理！只是两种文明走了不同的道路罢了，但是人类的人性却是相通的。所以说两者之间，往往存在着难以磨灭的痕迹。
也说不上两种文明孰优孰劣，一个是将工具应用研究的十分透彻，走的是“智能机械文明”路线，而另一个则是对自身的开发达到了一种巅峰，不断地锤炼肉身和神魂，走的是“武道修仙文明”路线。
……分割线……
易惜风一大早就从外门弟子的居住地来到了这里，迎着初升的太阳，他在后院的药圃中完成了每日的三千次挥剑。随着晨光蓬勃而生的紫气，也被他引入到体内，这是易惜风进入侠者境，打通天灵穴之后新掌握的修炼方法。
细说起来，融合初晨中的“紫气”也是易惜风偶然发现的。最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这些紫气有何特异之处，几番坚持下来，他总觉得自己的纯阳内劲发生了一些变化，可是他翻遍各种道门典籍，也没有发现关于这种“紫气”的记载。
不过易惜风敏锐地察觉到，这种变化应该是一种潜移默化的转变，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紫气对他身体的影响也开始显现！没错，易惜风终于，终于，终于！开始发育了！
这里说的发育不仅仅是指他的身高，其实这些年肉身修炼之下，他已经从白净少年成长为白净青年，这种称呼的变化，最大的依仗就是他的身高变化。
而随着他突破侠者境，天地真元贯体洗涤，再次让他的肉身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毕竟还没有到十八岁，真元贯体洗涤带来的好处，自然不言而喻。
而这初晨的“紫气”更是开启了他，其他生理方面的全面发展！好在易惜风重活一世，毕竟前世也活到了十七岁，这种感觉他是有经验的。
怎奈何，这一世的身体素质与之前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所以躁动的反应要更加明显。好在他可以控制这股真元，倒不会出现什么大的纰漏。唯一让他有些无语的是，这几天每当看到貌美的同门女弟子，他总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然后再一脸恨铁不成钢地闭上眼，嘴里小声嘟囔道：
“靠，我这什么审美？不就是大了点吗？这样貌连新添与灵溪的十分之一都不如！就算发育的好了点儿，等新添长大了也不一定比她差！至于灵溪……靠，灵溪本来就比她强好吧！”
易惜风一边痛心疾首地捂着脸，一边悄悄睁开眼睛，透过指尖的缝隙寻找下一个目标。
就这样，他一路上又逛又看地走到“真武讲经阁”，这里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是总觉得今天有些不同。穿着一身玄青道袍的白净青年心里也有些好奇，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可他身边却有人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易兄弟也来了？”来人正是汪海涛。

第二百零二章 三名大侠境
易惜风向他点了点头，见对方一脸平静的模样，肯定是参加过“升道大会”的老鸟，于是出言打听道：“汪兄，升道大会就在这里举行？那都怎么比啊？”
汪海涛眨了眨眼睛，作为一名合格的外门弟子，很难想象会有人不知道升道大会的具体流程，不过想来对方是“寒门道”中的重要成员，应该也是寒门弟子出身，消息不灵通也说得过去。
“这里只是升道大会的主会场之一，如果一会儿要比试，肯定是在外面。再说了，如果在这里比试，那些千里迢迢跑来观看的宾客岂不是啥也看不见？”青年低声解释道。
“还有宾客观战？”易惜风好奇地问道，不过转瞬看了周围一眼，这座讲经阁没有屋顶与墙壁，从外面一眼就能看见里面，确实很适合‘吃瓜群众’猎奇围观。
汪海涛听到他这么问，便知道易惜风是真的不了解升道大会的流程，便继续补充道：
“升道大会，本来就是真武道殿选拔有天赋弟子的大会，相比参加残酷的外门试炼任务……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忽然想起眼前这人可是已经通过试炼任务，拿到内门弟子腰牌的“狠人儿”。虽然张曰天告诉他，这一切都归功于易惜风背后的庞大势力“寒门道”，但是汪海涛不这么认为。以他这些年跟随内门弟子执行任务的经验看，世间难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相比参加外门试炼任务，升道大会则是一个拼天赋的平台，无论你是不是寒门子弟，还是谁的嫡子嫡孙，在真武道殿眼中都是一样的，最起码是在天赋相同的情况下。”
两个人说着话，就来到了讲经阁的东侧。这真武讲经阁建在山门之外，东临半山腰的悬崖。所以严格来说在这里属于真武山中，却没有进入真武道殿。
不过江湖上也没有哪个门派会天真地以为，在这里就不受真武道殿的管制了，只是道家崇尚“无为而治”，所以对于管理地盘的事情并不是很上心。放任山门以外的高自由化，主要是因为真武道殿的高层懒得管，如果他们真想管，也只是那位掌教大人点点头的事情。
“而参加比试的地方，实际上在这里！”汪海涛遥遥一指，只见这山崖之下是一处山涧，涧中树木枝叶繁茂，竟是一处天然的战斗场。更让易惜风震惊地是，就在山崖的另一边，隔着山涧是另一处山崖，上面密密麻麻聚集了成百上千的人。
“这些人是？”易惜风有些惊愕地问道。
“自然是来自天南海北，江湖上各大门派的人都有了！虽然这次举行的只是外门弟子升道大会，可毕竟咱们是真武道殿啊！”汪海涛微微一笑，很是感慨地说道。
作为真武道殿的一份子，虽然他们平日里需要完成各种各样的师门任务，甚至还需要与各位天资卓著的同门相互竞争，可每当面对江湖上的其他门派时，那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也极大地抚慰了这些寒门弟子的心。
……
易惜风与汪海涛聊了几句，对方大体说了说关于升道大会的各项流程，就发现讲经阁里传来了骚动，两人便往回走了过去。
由于讲经阁本身没有墙壁阻隔，所以两人一眼就发现了骚动的来源。在空荡荡的讲经阁中心，出现了三道身影。
他们也穿着玄青色的道袍，只不过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让人知道这三人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易惜风略一感受，神色就变得郑重了很多，因为他发现来的这三人竟然都是大侠境的强者。
要知道，大侠境在江湖上那是有一定名号的，像罗云宗、青云宗、霄缘书院，都有自己的大侠境强者。凡是迈入这个层次，除了一些不擅长战斗的炼器宗师或者炼丹宗师之外，基本上都是评天榜上的大高手！
其实细数下来，世间八大门派再加上一些实力强劲的门派，这一共就一百零八个的评天榜名额，每个门派也分不到几个名额。就算八大门派这种占据绝对优势的，每个门派也很难有十人上榜。
这其中是有原因的，八大门派中，以炼体修士为主的神教与魔教，就有很多高手没有载入“评天榜”，再就是像万兽圣地、冰雪圣地这种，本身就自成小世界的门派，他们中有很大一部分高手也没有上榜。再就是向大明寺这种佛教祖庭，本身修的就是四大皆空，门派中的长老或者高手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
如此一来，才让那些小一些的势力首领有了整一整位置和机会，为这评天榜的一席之地拼的你死我活。这也是为何江湖上各大门派会为了这“评天榜”大打出手，还不是因为机会来之不易？以至于因为争斗太过激烈，还专门研究出一套流程，设立“江湖行走”与“天下行走”，就是为了减少这种无意义的内耗！
反倒是八大门派的一众高手，对于评天榜的排名并没有太过在意。
易惜风与汪海涛走进大殿，看着站在中央空地上的三人，才注意到他们的样貌。
为首一人是个矮小精瘦的老头，发白的胡须修剪的很是整洁，配上他这身玄青道袍，看上去不像道士，反而像个知府老爷。他站在三人中间C位，显然是他们中地位最高的。
在老者左侧是一个身形壮硕的中年汉子，他肤色黝黑，整个人宛如黑塔，目光更是冷厉无比，让人不敢直视。对于易惜风的打量，中年汉子最为敏感，在易惜风看过来打量老者与自己的时候，中年汉子就将目光转向了易惜风。两人匆匆对视了一眼，眸子中同时闪现出一抹震惊。
易惜风想的是：好敏锐的感知力！竟然这么快就发现我了！
而这个长得如黑塔一般的中年汉子，则心中暗忖：好强大的神魂，竟然能与我对视这么久！
易惜风没有跟对方多作交流，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应该引起了对方的关注。
接着，他转头看向最后一人，竟然是一名青年。
这青年面如玉冠，器宇不凡！更难得的是他有一双宛如星辰的眼眸，让人望之难忘！紫色的电光萦绕眸子中，仿佛能看到风暴与雷泽。
“这个，这个人是……苗，苗药师！”

第二百零三章 何为升道？
易惜风愣了愣，看向身边的汪海涛，见对方结结巴巴地小声嘀咕，显然对于最后一名青年很是畏惧。于是他出言问道：
“哦？汪兄弟认识这人？”
汪海涛自嘲一笑，喃喃说道：“我一介外门弟子，何德何能认识一名真传弟子啊？以对方的身份，恐怕我突破到内门弟子，他也不会正眼看我的！”
易惜风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以为然，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着道：“就算实力天赋高，也不应该这么狂啊！再说了，武道一途自古就是谁笑到最后，谁是赢家！你我虽是寒门出身，起步比他们晚一些，但最终成就如何，且看我辈如何拼搏了。”
汪海涛抬头看了身边的白净青年一眼，心里也跟着微微一动。毕竟都曾是天之骄子，能来这儿的哪一个不是之前最好的，哪怕他们现在只是处在最底层的‘外门弟子’，可谁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想到这里，这个性格有些孤僻古怪的青年，嘴角漏出一抹笑意，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清楚易惜风是在鼓励自己，自己何尝不是怀有抱负的人？否则为何进入外门三年时间，才参加第一次“升道大会”。
大会每两年举行一次，选拔有天赋的外门弟子直接进入内门修炼，有很多天赋极高的人会在入门两年时间中，通过这种方式直接进入内门。当然也会有很多像汪海涛、易惜风这种，努力先将自己想要学习的东西钻研好，然后再来参与。
对于每个人的选择，真武道殿是不会强加干涉的，他们尊重每一个武者对于自己武道之路的规划，甚至很多规划是有问题的，他们也不会强加阻拦。也正是这种底蕴和宽容，让真武道殿这些年来，一直有不世出的天才成长起来，在各个年代都有。没有出现那种人才爆发或者人才断代的情况，恐怕这也是真武道殿能够延续如此悠久的大智慧吧。
讲经阁没有屋顶，也没有墙壁，但是铺有地砖。不同于任务大殿的墨玉制成，这里的地砖是由一众青色石材打磨而成，踩在上面没有任何声响，脚掌重重踏在上面，却又纹丝不动！这种石材名叫水光原石，比之寻常的玉石还要珍贵！
……
“各位肃静！”站在那三人中间，身形瘦小的老者缓声说道。虽然他的声音不大，可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易惜风心里微微一动，这一幕让他想起多年前参加隐仁村举办演武大比时，赵云铭作为裁判，在一开始跟大家说的那些话。现在看来，这种传音入耳的方式，要比赵云铭利用音波功，提升放大声音的效果好很多。当然，这手段的实力差距也摆在那，自然高下立判！
只是易惜风不知道的是，这老者不仅将自己的声音传入了在场一众外门弟子的耳中，就连十几里外，隔着一道山涧的那千余人的耳中，也同时响起了老者的声音！
“每两年一次的升道大会，今日如期举行，在坐都是我真武道殿的外门弟子也不是外人，我先自我介绍一下，老朽姓荀，单名一个磐字，当然这是我入道之前的俗家名字。”说到这里，老者咧嘴笑了起来，让人感觉多了一丝亲切，少了些威严，宛如一名家族长辈一般。
“后来，进入真武道殿修行，也有两甲子时间！所以世间熟悉我这俗家名字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倒是我的道家名字，知道的人却越来越多……”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老朽荀磐，入门百年，共替祖庭抗击外敌一百七十三次，击毙外敌两千五百三十三人！五十三年前，掌教赐名——元虎！”
此言一出，不仅仅是整个讲经阁的外门弟子，就连山涧对面的那些从各大门派赶来的人，也纷纷色变！
……
“荀，荀元虎？！！他是……他是荀元虎？”
“他就是元虎长老？真武道殿四大执剑长老之一！”
“骗人的吧？！我听说真武道殿的元虎长老，可是大名鼎鼎的炼体武者！怎么会是一个身形干瘦矮小的老头儿？”
“真武道殿，这次动作不小啊！连这个老家伙也搬出来了！”
……
再看讲经阁中的一众外门弟子，脸色都变得有些泛红，显然他们之前也没有认出这位老者的真实身份，不过对于执剑长老的威名，还是如雷贯耳的。
细说起来，这种情况也就是发生在荀元虎的身上，由于他功法特殊的原因，本来真武道殿对于这位执剑长老就很少提及，毕竟炼体武者在很多正道眼中都有失偏颇，算不得武道大道。再加上这些年与魔道关系紧张，神教、魔教频繁与所谓的“三教”发生冲突，这也让很多人对于炼体武者另眼相看。
倒不是说，炼体武者都是魔道余孽，而是大概率来说，有转入魔道的趋势。所以，这位以炼体闻名天下的“元虎长老”也就被真武道殿刻意雪藏了起来，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他，另一方面也是防止江湖舆论的攻击。
这也就是为何，在场一众外门弟子没有一人认出“元虎长老”的缘由。
荀元虎扫视了众人一眼，将在场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中，接着出声说道：“既然你们来参加这次升道大会，应该明白何为升道？”
没有等这些青年弟子出声回答，老者便自顾自地问道：“舍己道，为公道。舍武道，为天道。可为升道？”
对于老者的问题，围在周围的一众弟子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元虎长老问的这句话取自《道源真经》，乃是山谷大修士所著的一本关于“道”的论述，也算是道教经典。而这句著名的“升道”之论，也在很多道家门派中流传。
大体意思是讲：升道就是指，舍弃自己以前固有的道，为了发展转变成宗门需要的道。就像这些外门弟子，从一进入真武道殿，成为外门弟子就开始修炼“纯阳走脉诀”，这就是真武道殿所需要的基础功法，所需要的道。
至于后面那一句，舍武道，为天道。也是世间公认的炼气武者之精髓：不断地舍弃革新自身的武道之路，迎合天道规则，最终做到代天伐逆！
对于《道源真经》的论述，在坐外门弟子自然都听过，可对于“元虎长老”的意图，大多数人都不是很了解。
到底何为“升道”呢？

第二百零四章 沉寂的天才（上）
在场一众外门弟子都是青年才俊，对于《道源真经》的论述，他们自然烂熟于胸，于是就有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外门弟子庞子明见过元虎长老，见过几位前辈！”一名精瘦的青年率先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先是冲着那三人恭敬一礼，然后才朗声回道：
“弟子以为，这升道之论，乃是源于《道源真经》，是我道家经典。弟子自从入门之后，也曾通读过一次，每每都有所感，自认为这升道之法，在于格己格物，循天道灭人欲！……”
这个庞子明倒也算是个饱学之士，对于天道的理解很是透彻，想来敢作为第一个站出来回答问题的人，自然身上是有两把刷子的。他对于《道源真经》的解释就有自己的独到见解，整体说来他的回答是对的，没有偏离大方向，只是在措辞上太过绝对，多少带着些年少轻狂的意味。
元虎长老点了点头，没有多作评论。倒不是说庞子明的回答不够好，按照以往的升道大会的流程，作为考官的三人分别设置题目，需要等所有参与答题之人都说完，才会作出评判。这样规定倒也不是没道理，毕竟第一个走出来作答的，多少是有些水平的，可就算再有水平也得给之后的人留有发言的机会啊！
这位长相精瘦的庞姓青年略一拱手，便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如果不是第一个出来发言，凭他这幅长相，是很难引起别人注意的。总的来说，这种类似面试的“升道大会”，第一个站出来说的人，多多少少会在内容上沾一点光，不过相应的，在评分上要比实际展示出来的水平低一点。
……
之后陆陆续续又有三名外门弟子站出来，回答了这个问题。由于第一位庞姓男子已经将《道源真经》解释的非常透彻，所以这三人大都是从一些其他的道家经典中，找寻的论点作为支撑。这四人论述下来，倒是让易惜风大开了眼界，虽然他在真武道殿修行了五年时间，可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武道以及阵法研究上，尤其是对“纯阳走脉诀”的融合，消耗了他极大的精力和时间。
所以细说起来，易惜风并不适合“升道大会”的第一环节，这种关于道家学说的争辩算是自己的弱项。相较起来，他更喜欢拉开架势，真刀真枪地干仗！
关于升道问题的讨论，经过四位外门弟子的补充，基本上已经非常全面了。尤其是最后一个站出来的小姑娘，样子很是文静清秀，她旁征博引，不仅囊括了几步道家典籍，就连一些儒家典籍以及佛家典籍也有涉猎，听得一众人冷汗直冒！
站在中间位置的元虎长老，听完少女的回答，甚至忍不住说了一个“好”字。
所以从这个少女之后，在场众人便陷入了死寂，毕竟道门经典就这么多，而且外门弟子虽然只是外门，可每一个参加升道大会的人，都是经过精心准备的，四人的水平都不差！尤其是第四个登场的少女，一番言论更是展现出超常的知识储备。
升道大会，目的就是为了选拔这些超常之人，他们不是真的想探讨这个话题，而是通过这个问题，发现这些外门弟子的闪光点，毫无疑问这个少女就拥有足够闪光的点。
就在众人以为第一轮的问答将会结束的时候，突然又有一人站了出来。此人穿着相同的玄青道袍，只是肤色白净，样子更是英俊飘逸，脸上挂着一副腼腆的笑容，给人以很大的亲和力。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在台下仔细聆听的易惜风。
站在老者左手边的如同黑塔一样的男子，眼中精光一闪。他自然认出了眼前这人就是刚刚那个神魂极为强大的外门弟子。
“小子易惜风，见过元虎长老以及几位前辈！”易惜风很是自然地拱了拱手。
“哦？竟然还有，那你姑且说说吧！”荀元虎倒是有些意外，不过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就没有下文了。
易惜风尴尬一笑，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我倒是觉得，《道源真经》里的那个解释，也不一定对！”
此话一出，众皆哗然！甚至有几个外门弟子没有压制抑住自己的惊呼声。
“这个人怕是疯了吧？”
“估计是想赢想疯了，用这种方式博眼球。”
“道家经典都敢质疑，这小子是不想活了吗？”
……
对于周围一众人的质疑声，易惜风始终不为所动，甚至连脸色都没有丝毫变化，他的双眼一直盯着眼前的元虎长老。
“哦？那你倒是说说，何为升道？”荀元虎挑了挑眉毛问道。
“融己道，成公道。尊武道，替天道。”易惜风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场众人听到这话，纷纷陷入了沉思，乍一听他说的这话，与之前的“舍己道，为公道。舍武道，为天道。”有些相似，可含义却又有些不同，甚至有些奇怪，可要说怪在哪里？人们也说不出来。
顿时这讲经阁中，传来了一众外门弟子窃窃私语的声音。没过多久，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窃窃私语。
“易师兄这话说得看似在理，可是有些地方讲不通啊！”
这道声音的主人，正是刚刚发言过的那名文秀少女，之前她旁征博引的一幕，给易惜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自然一眼就认出了她。
“哪里讲不通，还请赐教！”易惜风看着突然站出来的少女，看着对方清澈的眼睛，知道对方并不是针对自己，而是认认真真思考了自己提出的问题，她是冲着问题来的。
“你将‘舍’字换成了‘融’与‘尊’，可要知道每个人遵循的武道都是不同的，所以武道便是人道！天道有常，人道无常，你拿无常融有常，尊无常而替有常。如此一来……”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接着道：“如此一来，岂不是天下大乱了？”
易惜风微微点了点头，大体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接着缓声解释道：“人道无常，才可以无常融有常，因为武道代表了无限可能，而不是无限的错误。人道无常，但人有常！如果连自己都看不上自己的武道之路，岂能妄图替天伐逆？”

第二百零五章 沉寂的天才（下）
“人道无常，但人有常！”
少女轻声重复着易惜风说的这句话，显然是在认真思考他给出的解释。只是，又沉寂了半晌，另一名外门弟子也站了出来，反驳道：
“人道无常人有常，易兄弟的意思是说，凡是能够比肩天道的大能都是一类人？那岂不是跟你最开始说的，人道有无限可能相违背？”
易惜风看了一眼第二个站出来的男子，没有太在意地随口答道：“人总是善变的，老百姓有句话说的很对，一样米养育百样人！所以这武道修行也是对人的修行，最后能够真正走向武道巅峰的大能，确实是同一类人！”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上首三人，接着道：“凡是武道有所成就之人，哪一个不是拥有大毅力之辈，无论天赋如何，背景如何，甚至资源如何。武道之路，有快慢一说，更有高低一说！天赋、资源、背景，只能影响武者武道晋升的快慢，而武道的高低成就，更看重武者的心性！真正比拼到最后，能站在顶点的武者，其实都是同一类人！”
这段话落到在场一众人的耳中，如同黄钟大吕，简直振聋发聩！
三人为首的元虎长老也与身边这两位互视了一眼，显然易惜风的话已经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他们没想到，这群整日在宗门中苦修基础功法，从事着繁重杂役工作的外门弟子，竟然也有对于武道本身拥有如此深刻见地之人，这实属少见！
其实也不是易惜风多么惊才绝艳，而是他所经历的事情，对于大多数真武道殿的外门弟子来说，甚至包括部分内门弟子，都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就拿现场来的这三位宗门高手来说，像荀元虎这样的执剑长老，一般的外门弟子是很难见到的。叶静姝为何名声与影响力在真武道殿的弟子中如此大，她的天赋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因为少女的师傅是执剑长老‘诸葛元龙’。
而易惜风却不同，从刚刚得知荀元虎身份时的表现就能看出来，他心境其实波动并不大，远没有在场这些外门弟子那般激动。
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无论是欧冶子、欧冶长风、陈传拓，甚至是八大圣人之一的徐仙芝与韩三笠。这些人都是世间最顶尖的武者，哪怕易惜风在他们面前如同蝼蚁一般，会被对方任意摆布，可仅仅是见他们一面，对于白净青年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财富。
这就是眼界和世面的差距！无关乎天赋，也跟资源背景无关，而是根据每个人的人生经历和阅历不同，获得的人生财富自然也不一样。
“呵呵，没想到在外门弟子中，还有这么一个胆大妄为的家伙！”荀元虎平静地说道。
听到这个评价，周围一众人的脸色变得很是精彩。在他们看来，易惜风的话太过激进，已经被元虎长老定义为“胆大妄为”，那么这次升道大会的结果，易惜风也很难被选中。一时间，有不少人变得幸灾乐祸起来，有的人则是有些兔死狐悲，甚至有人觉得易惜风是在亵渎道家经典，仅是一个‘胆大妄为’不足以定他的过错！
但是在易惜风听来，却是另一个意思，是一种肯定！他冲着老者拱了拱手，退回到人群之中。
……分割线……
易惜风的观点，只能算是‘升道大会’中的一段小插曲，随着大会继续进行，也没有人再关注这个白净青年。只是那位长相文静的小姑娘，在易惜风回答完以后便一直皱眉沉思，还时不时地扭头看向这边。
很快那名身形雄壮宛如铁塔的中年汉子便上前跨出一步，随着他的这一举动，讲经阁的一众弟子都将目光汇聚到他的身上。
“升道大会，在这讲经阁举行，自然是为了宣扬道法。不过，我真武道殿立派千年，可不是仅靠着一张嘴抵御外敌的。”说着就扫视了众人一眼，很多人与他对视之后就匆匆移开了目光。
只有少数几人可以承受他目光的凝视，其中就包括易惜风。这一幕自然也落到了荀元虎以及那位真传弟子苗药师的眼中。
“没想到，这个小鬼的神魂也这般强！”元虎突然传音说道。
这黑塔汉子自然知道老者说的是谁，其实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就注意到易惜风的不同寻常。
“按理说，如此优秀的外门弟子，怎么会到现在还无法晋级内门弟子？不应该啊！”这一次传音的是苗药师。
“也可能是沉寂了多年的天才呢！”
中年汉子喃喃说了一句，便继续对众人说道：“武道修行，不仅仅是修炼内劲真元，自身的神魂强度，也是非常重要的因素。”
一众外门弟子听到这话，纷纷点头应道，显然是认同对方的说法。
“你们不需要记住我是谁，在真武道殿中，我也只是一名小角色，如果非要有个称呼的话，可以叫我黑玄。”
对于这个长得如黑塔一样的中年汉子，众人一开始就感觉到了深深的压迫感，可对方的介绍却又十分简单，甚至与荀元虎的介绍比起来，他的介绍有些过分含糊敷衍。
易惜风没有多想什么，反倒是一旁的汪海涛走了过来，低声解释道：“这个黑玄不简单啊！他的这番介绍听上去很是敷衍，可实际身份他也给出了解释。”
易惜风眨了眨眼睛，看向身旁的汪海涛，显然对方也经受住了黑玄的‘眼神杀’，毕竟作为一名阵法师，神魂强大是自然的。只是易惜风对于他说的后半句话，有些不太明白。
“他是怎么清楚交代自己的来历了？我咋没听出来？”易惜风没敢开口问，而是直接神魂传音问道。
汪海涛扫视了周围人一眼，低头传音道：“他是一名暗殿执事。”
“暗殿执事？”
易惜风明显一惊，作为一名真武道殿弟子，他听说过执剑长老、执印长老，也听说过真传徒弟、内门弟子，可是这个‘暗殿执事’却是闻所未闻！

第二百零六章 真武暗殿
显然汪海涛说的这个‘暗殿执事’已经超出了易惜风对于真武道殿的认知，在他的印象中，并没有听说过这所谓的‘暗殿’。
见对方疑惑地看向自己，汪海涛只得耐心地讲解道：“暗殿的存在对于一般宗门弟子来说确实是个辛秘，可是对于一些内门弟子来说，还是有不少人知情的。”
他由于在阵法上颇有些造诣，这几年时间经常跟随一些内门弟子外出执行任务，他手上那几枚玉简便是通过这种途径获得的。而关于暗殿的消息，自然也是从那些内门弟子嘴里得知。
汪海涛只知道，这个暗殿在真武道殿中也是一个隐秘的组织，其实际控制者与具体人数都无人知晓。不过暗殿的宗旨却很明确，就是确保真武道殿的道门传承。
作为世间八大门派之一，自然清楚这江湖上有很多事情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就能划定，而且为了保证宗门的延续，很多黑暗的手段，或者见不得光的事情，总需要有人出面来做。
真武道殿作为名门正派，一直以正道人士自居，可任何势力的发展都不可能没有阴暗面。而‘暗殿’的存在，也是为了处理这些问题。
名叫黑玄的壮汉看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接下来的考核很简单，击中我。”
随着中年汉子此话一出，一众外门弟子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神秘的黑玄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人，您的意思是，让我们试着攻击你？”开口说话的是一名男子，易惜风略一探查便知道这人的修为大约在芒之境巅峰，在一众外门弟子中也算实力不错的了。
黑玄没有开口解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众人见他点头应下，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
“让我们直接对他出手？这，这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他可是宗门的大高手，咱们这群人加起来也伤不到人家。”
“这个叫黑玄的人看上去好凶啊，刚才他看了我一眼，我都不敢跟他对视。”
“别说你了，我刚才试着跟他对视一眼，只觉得神魂一阵刺痛！”
……
众人在周围窃窃私语，可还是有人敢于尝试一番，刚刚出言询问的男子，就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抬手一剑斩了过去。
看那青色剑芒凝实无比，仅是露出的这一手，估计在江湖上也能应付寻常侠者境武者了。由此不难看出，就算只是外门弟子，放在江湖上也是有能力越境对敌的好手！
只可惜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黑玄，剑芒一闪即逝，虽然两人之间距离很近，剑芒在出现的瞬间就已来到了黑玄的眼前，可是这一剑还是堪堪擦着黑玄的衣角而过，没有造成半点损伤。
这名外门弟子脸色变得有些涨红，本以为自己突然袭击会多少有些效果，没想到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擦到。
“不用着急单打独斗，可以跟别人一起配合攻击。”黑玄出言提醒道。
看他的神态，仿佛这攻击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一样，而是一个真正的敌人。仅是这份淡定从容就让易惜风心生警惕。
这就是‘暗殿执事’的战斗实力？太强了！无论是战斗心态还是其他方面，都难以超越！
易惜风没有着急出手，因为他清楚，过早出手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对方提前了解自己的招式特点。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把握不住，他很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大家不要盲目攻击，我们一齐出手，就算他是内门长老，也挡不住我们这么多人的攻击！”
这时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升道大会的第二轮考核已经开始了，就是攻击眼前这个如同黑塔一般的男人。
一群外门弟子已经从刚才的恍惚中回过神来，听到有人出言提醒，便立刻分散开来将黑玄围在中间。
荀元虎与苗药师已经悄然离开了他们原本的位置，倒不是怕被波及而是不想影响众人的发挥。这些大部分都没有达到侠者境的小家伙，三人就算站在那里让众人打，估计也伤不到他们。
唰唰唰唰！
瞬间有四名身穿玄青色道袍的人影从人群中窜了出来，直奔黑玄而来。其中有一个更是迈入了侠者境的层次，银色的剑罡着实不凡。外门弟子也不都是非侠者境的武者，有几个外门弟子跟易惜风抱有相同的想法，不甘心通过试炼任务进入内门，而是想借助升道大会获得宗门更多的关注。
黑玄没有看这突然跳出来的四人，那银色的剑罡更是入不得他的眼界，他抬起右手轻轻向前一挥，三道剑芒便直接碎裂消散，唯独那道银色剑罡勉强保留了下来，只是隐隐有种崩溃的感觉。
中年汉子仿佛化身一座黑塔，没有从原地移动分毫，看着已经到眼前的剑罡，伸出两根手指将其夹在了指间。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顿时让那些有些蠢蠢欲动的外门弟子停下了脚步！
“竟然，竟然！用手指就将剑罡夹住了！”
“怎么可能这么强！就算是大侠境的强者，也不可能无视侠者的攻击吧？”
“差距太大了，根本无法战胜啊！”
黑玄的恐怖实力让在场所有外门弟子感到绝望，就连山涧对面，那些围观这场升道大会的人，也纷纷惊掉了下巴！
“这个黝黑大汉到底是何方神圣？这绝非寻常大侠境强者能够做到的！”
“不知道，他说叫黑玄，没听说真武道殿有这么一号狠人呐！看实力，足有内门长老以上的战力了！”
同样是被黑玄的实力震惊到了，这些来自江湖各大门派的强者，则更关注中年汉子的身份！
……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易惜风突然传音给汪海涛：“汪兄，你知不知道五龙锁神阵？”
汪海涛脸色有些阴沉地看着场间的形式，突然听到易惜风传音，自然有些惊讶，连忙传音道：“这个阵法我倒是知道，不过是用来封印妖兽或者异兽王者用的。”
易惜风点了点头，接着道：“好，你听我说，这个家伙实力太过恐怖，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了的，不过想要通过这场考验也不是没办法！”
一听说有办法通过考验，汪海涛的脸色也跟着一变，连忙传音道：“易兄弟，你说说有什么计划？”
可就在这时，黑玄忽然将目光看向他们两人，让原本打算传音的易惜风突然停了下来。好在对方这一眼只是匆匆扫过，并没有在他俩身上停留太久。

第二百零七章 五龙锁神阵（上）
易惜风见黑玄将目光移开，接着对汪海涛继续道：“这位暗殿执事的实力应该与那位执剑长老不相上下，不是寻常大侠境武者可以媲拟的，所以我们想要击中他，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汪海涛怔怔地看着身边这个白净青年，心里很想问一句“你是咋知道的”，不过他权衡再三，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决定先听听对方的安排。
“我先与那几个已经跟黑玄交过手的家伙碰一下，他们那毕竟有一手资料，对我们的计划非常重要。再就是需要找五个好手，实力最起码也得是侠者境，只有这样才能组成五龙锁神阵。”说到这里，易惜风一指刚刚施展银色剑罡的青年，接着道：“跟他实力相仿就可以。”
“外门弟子中，内劲能达到侠者境的极少，哪怕升道大会有很大的吸引力，也很难保证有五人在场。”汪海涛脸色凝重地说道。
不过易惜风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刚刚他已经释放出神魂探查了一番，在场四十多人中，内劲气息达到侠者境的足有六人，这也是他提出这个计划的底气。
易惜风自身境界位于侠者登堂境，只是由于神魂天生强大，在加上后天刻意培养，早早就能掌握“内劲气息”的妙用。要知道，对于一般武者，有很多人实力到了小成境都不能掌握。
两人商量已定，便分头开始行动起来。
易惜风先闪身到那几个出手攻击黑玄的外门弟子身旁，他本就外表俊逸，在加上言语也很和善，自然与人交流起来没有什么障碍。而且这些人刚刚被黑玄的恐怖实力震慑，一时间也想抓住颗救命稻草，白净少年的突然出现正和几人的心意。
“这个家伙实力很强！我的剑芒攻击在离他还有数丈远的位置就被他挥手击碎了，想要真正伤害他，必须得是侠者境的强者才行。”
“而且我还发现，就算我们一齐攻击，也很难做到同步夹击，因为真到攻击的一瞬间，神魂都会隐隐传来刺痛。”
……
与易惜风所料差不多，这个黑玄确实实力不凡，一开始就定下必须侠者境的武者出手，果然是有道理的。至于几乎每个人都提到的神魂受到影响，从最开始黑玄与众人对视就能看出，这个中年汉子的神魂非常强大，而且掌握了很强的神魂攻击技巧。
白净青年心里清楚，这才是对方最难缠的地方，如果仅是实力上的差距，其实依靠数量优势众人还是有希望赢的。可如果这些外门弟子受到神魂攻击的影响，无法集中所有人的攻击，只能依靠小股力量添油战术，那样的话就没有多少胜算了。
“诸位，你们既然已经与他交过手，自然知道战胜他的难度，所以我需要大伙同心协力！”易惜风低声说道。
这几人面面相觑，自然也知道眼前这个白净青年说的有道理。
“我们为什么要信你？凭什么听你的？”其中一人突然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问得好，其实很简单，你们打辅助，我打头阵。硬骨头我先上，你们听指挥一齐攻击就可以！”
他们听易惜风这么一说，心里也跟着蠢蠢欲动起来，毕竟这种临时性的合作，彼此之间信任度极低，每个人都怕被别人利用了。但是易惜风的分工相当于变相地交出了主动权。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这几人纷纷点头应下，易惜风简单交代了一下进攻的指令和步骤，便离开了这里，向汪海涛所在的位置而去。
他这边的事情已经基本搞定了，不过看汪海涛的样子，估计进展并不顺畅。
……
“阵法，你想用阵法困住他？呵呵，说你是天真还是无知呢？这个叫黑玄的家伙，寻常阵法根本影响不到他。”
汪海涛脸色有些难看，看着面前这个趾高气昂的少女。
她束着一条长长的马尾，看样子年龄在十七八岁左右，身后跟着四五名青年，看样子完全以她马首是瞻。而这女也确实有这个资本，年仅十几岁就已经迈入了侠者境层级，能成为这几人的领头自然也说的过去。
“金姑娘，我的阵法造诣虽然不高，可这也是现有最靠谱的办法，要不你能给出更好的建设性意见？”汪海涛虽然性子孤僻，此时事关升道大会成败，他就算有脾气也只能耐着性子好言解释一番。
“汪师兄客气了，用阵法困住对方确实是个方法，我对这个意见很是赞成，只是觉得你的阵法造诣并不算高而已。”少女笑嘻嘻地看向汪海涛，同时也注意到易惜风已经闪身出现到一旁。
汪海涛的脸色变得很是阴沉，如果说之前他是因为‘升道大会’的事而强忍愤怒。那么此时对方说的话已经深深地刺伤了他的尊严，隐隐之间汪海涛已经有些安奈不住自己的怒意了。
嘭！嘭！嘭！
又有三道身影从黑玄的身前倒飞出去，这三人分别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击他，俨然就是一个简易的“三才阵”！看来用阵法对付敌人的想法，不止易惜风想到了，只是看效果他们并没有成功。
“天地人，三才阵？呵呵，如果只有这些，你们是赢不了的！”黑玄破天荒地轻笑了一声，简单评价了一句。
易惜风已经来到了汪海涛的身边，看向了一旁的马尾少女。
“金姑娘信不过他的阵法，可以信得过我的实力吗？”易惜风盯着对方，轻声说道。
金姓少女皱了皱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易惜风，淡然道：“长了一张小白脸的样子，还让我相信你？”
易惜风抿嘴腼腆一笑，甩手抛出一物，没有多作解释。
少女心里一惊，还以为对方甩出了什么暗器，下意识地伸手一接，入手竟然一丝微凉。她再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枚腰牌，而且还是一枚青铜腰牌。
“内门弟子？”
说这话的时候，少女的眉头微微挑了挑，眼前这个‘小白脸’看年纪并不大，很有可能比自己还小，但是实力竟然已经踏入了内门弟子。先不论他们两人谁的战力更强，仅是层次来看，对方已经拥有不低与自己的话语权。
“一块腰牌说明不了什么！”金姓少女还要嘴硬。
易惜风嘴角微微一笑，身形一阵模糊，下一瞬就出现在对方身边，还不等她有何反应，那枚青铜腰牌已经回到了易惜风的手中。

第二百零八章 五龙锁神阵（下）
周围几个外门弟子一脸震惊地看着突然闪身出现的易惜风，作为同门弟子，他们倒是不担心易惜风会对少女出手，只是他展现出的惊人速度，确实震慑了众人。
“速度不错！”束着马尾的金姓少女淡然说道。
“不废话了，合作一次，如何？”易惜风不再拖泥带水，已经在她这儿浪费了不少时间，再拖得久了，那个黑玄恐怕就把所有外门弟子都揍一遍了。
“好，你想让我怎么做？”少女也知道黑玄的恐怖实力，知道仅靠自己这点道行，能通过考验的几率微乎其微。
易惜风利用传音将“五龙锁神阵”的布阵要求大体说了一下，他没有讲怎么布置，只是捡重点地说了说需要对方干什么。
“那就有劳金姑娘了！”易惜风略微拱了拱手，对方点了点头算是将此事应下。
如此一来，就搞定两名“侠者境”的帮手了。算上刚刚组成‘三才阵’又被轰飞出去的三人，组成五龙锁神阵的人员基本凑齐了。
其实这三人的实力已经相当不错，都达到了侠者境层级。因为实力一般的人恐怕不敢主动上前攻击黑玄，可就算如此他们还是以失败告终。不过，他们既然选择“三才阵”作为突破口，想来也是跟易惜风想到一块去了，所以易惜风才有把握劝他们再次出手。
实际上，这三人在失败之后，就想到将阵法进一步扩大，只有容纳更多的外门弟子，才能真正地击中黑玄。如此一来，两方都有意合作，结果自然是一拍即合！
……
黑玄看着来回在人群中乱窜的易惜风，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注意到他了。毕竟在场能抵御他神魂攻击的，就没有几人，而这个长相白净的青年，算是表现最好的一个。
“想用阵法？呵呵……那就看你的能耐吧！只是……还是有些稚嫩啊！”中年汉子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用目光锁定了易惜风。
“既然三位都想到用阵法破局，不如咱们就合作一番！只是……嗯？”易惜风刚刚还在跟那三人传音，可立刻就察觉到一股寒意笼罩而来，那种感觉就像被天敌盯上了一样。
脸色有些苍白的青年，见易惜风话只传来一半就豁然停住了，便有些疑惑地看向对方。
“易兄弟，你……”他没说完，下一瞬也感到了一股寒意席卷而来。青年豁然转头，看向站在讲经阁中间，如同黑塔一般屹立在那里的中年汉子。没错，这股寒意就是由黑玄散发出的，青年对此熟悉无比！
刚才青年与他的另外两名伙伴，组成“天地三才阵”夹击对方。其实在他们看来，应该是可以成功的，毕竟击败对方没可能，但只是攻击到他应该不难。只不过在这‘三才阵’形成的最后关头，他们的神魂中突兀地传来一阵寒意，那是一股仿佛能冻结神魂的力量，那怕最后三人硬顶着那股寒意的冲击，可依然没有成功！
“易兄弟，这位黑玄前辈的神魂攻击，十分强悍！你要小心了！”青年低声嘱咐易惜风道。
易惜风眯着眼睛，看着目光锁定了自己的黑玄，认真地点了点头。
……分割线……
位于山涧对面，来自江湖各大门派的人齐聚于此。虽然升道大会只是真武道殿吸收内门弟子的一种方式，参加升道大会的外门弟子，大部分没有踏入侠者境，只有少数一些迈过了这道坎儿。可就算如此，各大门派都不惜跋涉千里也要派人前来一看，其中的重视程度自然可见一斑。
不过，真武山也没有让众人失望，先不论第一场道家道法的论述，由于距离原因他们听不到这群外门弟子说的话，可‘荀元虎的出现’也满足了众人的好奇心。
真武山四大执剑长老之一，天下有名的炼体武者！哪怕回去以后跟别人吹牛，“我见过荀元虎！”，这一趟路途跋涉也算没白跑！
至于这第二场考核，黑玄的出现也让各大门派十分汗颜，真武道殿果真是藏龙卧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年汉子，实力境界竟然如此之高！更让他们吃惊的是，这群实力最高只到侠者境的小家伙，就算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他们还能积极应对！
这是在场很多门派中的弟子都无法达到的，所以说真武道殿外门弟子的精锐程度，已经媲美很多门派中的精英弟子了。
尤其是刚刚出手的那几人，无论是招式还是进攻节奏都把握的极好，而刚刚组成‘三才阵’的三名青年，更是差一点就成功了。
在场围观的这群人中，自然有实力层次不低的高手，能够看出深浅的人不在少数。
“只可惜，最后关头没有形成像样的合击！”一名穿着麻衣麻履的老者砸吧着嘴说道。
“师傅，这么说来，真武道殿的外门弟子也就那个水平，连三才阵都用不好！”一名不到十岁的小童，噘着嘴对老者说道。
“呵呵，傻小子，这三才阵没什么难的，在我看来倒是那个黑厮有些手段，能够影响那些小鬼的神魂！”老者武道水平不浅，眼光自然也毒辣，一语道破其中关键！
“那这比试岂不是输定了？那还选拔个毛啊？”小童歪着脑袋，好奇地问道。
“呵呵，别小看这群小家伙儿，虽然他们实力不高，可毕竟是真武道殿的弟子啊！难免会冒出一两个惊才绝艳的，我觉得这也是真武山那群老家伙想看到的事。”老者敲了敲小童的脑袋，让他继续安心看对面的战况。
……
就在这时，讲经阁中的战况突变。
五名实力已经进阶侠者境的武者，将黑玄围在了中间。
“又是阵法？”小童眼睛一亮，虽然隔着一道山涧，可他的眼神特别好，自然一眼就看出了端倪。但是一时间没有看出具体什么阵法。
“五龙锁神阵？”老者皱着眉头低声道。
小童侧头看了老者一眼，嘴角忍不住撇了撇，心里暗自嘟囔道：会用我不知道的阵法，很了不起吗？
反观山涧这边，将黑玄团团围住的五人，自然没有人管几里地外某个山坡上的某个小童的‘醋意’吐槽，他们此时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如何对付黑玄。
五龙锁神阵，并不是什么高深的阵法，只是比较少见而已。这套阵法在江湖上用处不大，主要是万兽国的御妖修士，在捕捉强大的大妖之时，才会合力用出的阵法。
阵法本身的杀伤力不大，因为此阵并不是为了杀伤敌人，而是为了困住对手。而且阵法本身对于布置阵法之人，也有一定的保护作用。

第二百零九章 易惜风的后手
黑玄看着五人瞬间结出的阵法脉络，脸上却没有丝毫惊讶，甚至嘴角隐隐浮现出一丝不屑。
倒不是对于“五龙锁神阵”的不屑，而是对于易惜风等人。他之所以如此淡定，一方面因为强大的实力作为后盾，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之前就知道了这群小家伙儿的底牌。
没错，黑玄的神魂之力，不仅仅可以威慑攻击敌人，连对手的神魂传音也可以拦截！要知道，实力高深的侠者境，就可以探听侠者登堂境之间的神魂传音。而像他这种层级的强者，哪怕他没有刻意偷听，易惜风等人之间的商议内容，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也是为什么，黑玄的目光几次三番扫过易惜风的身上，这其中并非只是偶然。
“五龙锁神阵？确实是个不错的计划，只可惜……临战经验还是稚嫩了些！”黑玄作为大侠境的高阶强者，虽然并不精于阵法之道，可对于侠者境武者布置的阵法，还是有底气的。更何况他已经知道对方要布置什么阵法了，已然提前作出了应对，心里自然也就不慌。
五人站好各自的方位，隐隐将黑玄围在中间，他们都是外门弟子中实力比较突出的几人，本身实力就不俗，而且五人中有四人已经跟黑玄交过手了，自然对于他的神魂攻击有了一丝防备。
那股熟悉的寒冷气息再次锁定众人，随之而来的是来自神魂的压迫力。哪怕众人心里有了准备，还是有些难以抵挡。所幸这次的阵法不是为了夹击对手，而是为了困住黑玄的肉身与神魂。
五人将体内的内劲真元灌入阵法，顿时这五道真元化作五条地龙向位于中间的黑玄而去。下一瞬便来到了这位身形如黑塔一般的汉子脚下。
轰轰轰轰轰！
五道龙影破土而出，瞬间缠上了黑玄，没有产生任何攻击只是将他重重包围了起来。
由于阵法的原因，五人释放出的内劲真元经过阵法转化，化作了五道漆黑的龙影将其团团围住，顿时场间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光球。
汪海涛站在不远处，脸色很是苍白，一滴滴汗水已经滴落到讲经阁那特质的地板上了。不得不说，这个阵法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虽然以往这个阵法是用来困住异兽王者或者大妖的，可像黑玄这种战力的妖兽，少说也是接近兽神的存在。
要不是黑玄刻意压低了自身的真元波动，刚才那五道龙影结阵的时候，汪海涛肯定稳不住这大阵的。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好过，这个五龙锁神阵根本控制不了黑玄多长时间。
……
其余五人见到这一幕，心里微微一惊。他们不了解这个阵法，可既然能将对方限制住，那么也算成功了一半儿。只是，众人可能还不知道，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在黑玄眼中他们依旧没有胜算。
“封印神魂，最直接的破阵手法，自然是正面硬碎阵法根基，方法和手段都很简单，就是施展神魂攻击将阵法冲破。”黑玄喃喃自语地说道。
他不懂阵法之道，自然看不出阵法的生门和死门，也找不到阵法的阵眼位置，好在他提前知道了阵法的名字，同时也知道了阵法的作用。
“既然你想将我的神魂困在肉身中出不来，那我偏偏就用神魂去冲击毁掉你的‘锁魂阵’！”黑玄嘴角微微一勾，强大的神魂波动瞬间扫在了周围黑色的龙影上。
刚刚形成的阵法结界，在如此强悍的神魂攻击下没有丝毫作用，直接透了过去轰在了龙影之上。
咔咔！
一阵牙酸的咔咔声，那声音不像是阵法结界或者空间壁垒碎裂的声音，更像是真元罡气被撕碎的裂口。
那名姓金的女子，立刻发出一声惨呼。她之前没有跟黑玄交过手，从一开始就震惊于黑玄强悍的神魂攻击，此时阵法碎裂，清晰的阵法反噬让她再也撑不住了。
不过女子并没有就此收手，阵法反噬只是将她体内的真元大量抽空，好在她身上带着不少恢复真元的丹药。真正承受这些攻击所带来痛苦的人，是‘五龙锁神阵’的维持者，汪海涛。
这个生性孤僻的青年，虽然实力没有那五人强，内劲层级只有芒之境巅峰，可作为多年的阵法师，其神魂之力要比这五人都要强。要知道，他是仅有的几个与易惜风一样，承受了黑玄眸光注视的人。
噗！
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连同汪海涛的鼻子以及眼角都有鲜血渗出，这是受了不轻的神魂伤害后的真实写照。
“三息，两息……一息！”
当他说道‘一息’之时，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而随着他的鲜血喷出，这个集合了外门弟子几乎全部精英的‘五龙锁神阵’轰然崩溃。
而随着阵法崩裂，一股骇人的寒意席卷在场所有参加‘升道大会’的弟子，除了一人之外。
此人正是易惜风！
他之前见识过韩三笠以及徐仙芝的神魂威能，自然知道对于这些武道巅峰高手来说，截取自己的念头都不是很难的事情。至于他与汪海涛的对话，对方肯定能听到。
这就是见过世面与没见过世面的区别，而易惜风之所以策划这一切，实际上是在赌！赌黑玄的实力境界没有达到韩三笠与徐仙芝的层次，甚至不如欧冶子那种刚刚迈入从圣的强者。
所以对方只能听到自己想让他听到的消息，对于自己的真实想法，黑玄不能像韩三笠那样，利用神魂让自己记忆中发生的事情，如同放电影一样回放给对方看。
实际上，易惜风赌对了。
韩三笠当初第一次在剑冢秘境第四层遇到他的时候，欧冶子也刚刚进入秘境。当时这位神教教主、魔道巨擘就对易惜风施展了神魂搜索，好在西洲剑灵及时发出警示，将他拉回了现实之中。
易惜风知道这位来自‘暗殿’的黑玄执事非常强，可他觉得相比八大圣人，他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就在五龙锁神阵破开的一瞬间，易惜风的寒星剑冢闪过十二道剑罡！
“大衍千机剑！”

第二百一十章 剑道天才（上）
汪海涛看着腾空而起的身影，目光有些复杂。他知道易惜风另有安排，虽然两人从未传音说过此事，但是他心里清楚，对方对于阵法之道也很有研究。可就算如此，易惜风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示要参与‘五龙锁神阵’的布置。
同样作为‘升道大会’的参比人，汪海涛清楚对方的意图。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个锁神阵不可能真的困住黑玄，他所能做的就是让这个时间尽可能的延长，他的极限水平就是这“三息”！
随着五道黑色龙影消散一空，黑玄的神魂攻击也跟着横扫全场。相比之前他用目光逼退一众外门弟子，这一次神魂攻击要更加猛烈。
首当其冲的便是布置‘锁神阵’的五名侠者境外门弟子。这名金姓女子与另一名青年，当场就昏了过去，其余三人的脸色也变得比之前更加苍白。
而汪海涛也毫无悬念地吐血倒地，至于周围几十名外门弟子都吓得脸色铁青，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就在众人被黑玄的神魂攻击逼退之时，易惜风的十二柄剑罡也跟着落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在黑玄突破神魂封印的一瞬间！强大的神魂之力如同炸弹一般四散开来，短时间内很难再组织起强大的神魂之力。
易惜风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机会！但是他没有信心自己能否把握得住，毕竟对手是大侠境的强者，到了这个层次，很多阴谋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都难以奏效。
所以他选择了“大衍千机剑”！
这套完全由他自己自创的剑法，甚至有些超过此方天地认知的方式，在冥冥之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九，留其一！
……
十二道剑罡，是易惜风此时所能掌控的最大数量。之前在剑道秘境中，由西洲剑灵加持，他可以调动一千道剑芒，迎战那头巨型金狮子。
如果没有这剑灵加持，易惜风所能控制的剑罡数量，将大幅下降，大约在三百左右。可就算如此，也是非常恐怖的招式。想想看，近三百道剑罡，岂不是相当于三百名侠者境强者的攻击。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么算的。
如果是控制三百道剑气，可以说相当于三百名气之境武者的攻击。可要是三百道剑影，最多相当于一百名势之境武者的战力。若是三百道剑芒，那只能相当于三十名芒之境武者。若是三百道剑罡，顶多是十名侠者境的战力，而且还有些勉强。
因为武者的境界实力越高，其真实战力就越难用简单的攻击所衡量。气之境武者最强的攻击，就是挥斩出剑气来，能同时控制三百道剑气，其战力不逊色与三百名气之境武者。可到了侠者境，谁还没留有几个保命压箱底的东西，所以这些侠者境随手攻击的强度，根本不值一提。
一名正常实力的剑修侠者，在其燃烧精血情况下施展的拼命攻击，要比平时他施展的剑罡攻击强上三十倍不止。这也是为什么说“三百道剑罡，只相当于十名侠者”的根本原因了。
……分割线……
不过易惜风此时施展的不是自创的绝技“千里江河”，而是自创的剑法“大衍千机剑”。所以场上没有三百道剑罡，只有这十二道。
金色的剑罡，说明了施展者纯阳内劲的精纯，而剑罡轨迹无处可寻，仅是一瞬间就攻击了黑玄不下百次。但都被他的护体罡气挡了回来。
“这个小鬼确实不错，不仅神魂强大，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不错，如果我的实力不想现在这个水平，而是一名侠者境巅峰强者，那么很可能就中招了。虽然也很难击败我，但是击中自己应该没有问题。”黑玄一边想着，一边看这半空中的易惜风。
只是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对方有些奇怪，那表情有些太过平静了，根本不像他那十二道剑罡无法击中敌方而表现出的沮丧。此时的易惜风就像事先猜到了结果一样，冷静的有些可怕。
一念及此，一丝含义陡然从黑玄的后背窜起。只见刚才已经被他击碎的黑色龙影又重新汇聚起来，连带着周围天地真元也变得暴虐开来。
黑色的阵法真元没有重新凝聚成龙影，而是化作十二条凤影迎上了那十二道剑罡。
原本身受重伤快要撑不住了的汪海涛，在看到这一切时瞪大了眼睛。
“龙凤变阵？！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打算用五龙锁魂阵当作变阵！”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自嘲地笑了。
“本以为，这五龙锁魂阵的重点在‘锁魂’二字上，没想到他却在‘五龙’上做起了文章！易惜风，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汪海涛的脸色变得红润了一些，想来是刚刚那番激烈的心理波动，让他恢复了一些精神，一时间不会昏死过去。
……
作为阵法的承受者，黑玄的感受更加直接，有着阵法真元的帮衬，易惜风的剑罡攻击瞬间占据了上风。
他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并在心中默默算着时间，他在等！等自己释放出去的神魂重新被掌控。这个过程用不了太长时间，两息时间足矣。
可就是这‘两息时间’，却被易惜风生生地卡住了脖子。有这五龙锁魂阵的真元加持，原本坚固的护体罡气，瞬间就碎裂开来。于此同时，那些被易惜风事先转变为凤影的真元再次融入剑罡之中，原本漆黑的凤影在这一瞬间化作了好几种颜色。
这个异变也引起了易惜风的好奇，因为他也不清楚龙凤变阵之后，阵法真元的性质会不会发生改变。尤其是在借为己用的时候。
不过从现实的情况来看，阵法真元在离开阵法之后，会变成之前灌入阵法的真元属性。由于这个‘五龙锁神阵’是由五人灌注内劲真元形成，在离开阵法融入易惜风的剑罡之时，自然会变化为原本的真元色泽。
五人功法虽然都是“纯阳走脉诀”，但每个人都多多少少加入了自己的变化，所以才产生了好几种颜色。

第二百一十一章 剑道天才（中）
黑玄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剑罡将周身的护体罡气尽数斩碎，用不了多久就会斩在他身上的。
“两息！”
中年汉子抬起一只手，五指头伸向前微微一按，那濒临崩溃的罡气护罩才算稳定下来。
“一息！”黑玄在心里数到，他知道下一息，自己就可以再次施展神魂攻击了。
只可惜，易惜风的身形早一步出现在他身后，只见他抬手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寒星剑，一下就斩在了黑玄的护体罡气上，剑刃直接没入其中。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那十二道剑罡仿佛找到了宣泄愤怒的出口，顺着这柄黑色长剑的剑身，疯狂灌入其中。
黑玄的眸光骤缩，他连挥双手，强悍的神魂之力席卷而来，直接将易惜风震飞了出去。
……
易惜风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近距离承受对方强大的神魂冲击，就算他神魂历经磨炼，也受到了不轻的震荡。
“最后那一剑不错，有名字吗？”黑玄看着被震飞出十几丈，瘫坐在地上的易惜风，沉声问道。
白净青年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随口回道：“飞星灵犀剑！”
黑玄听到这个名字，又默念了两遍易惜风刚刚说的“双飞翼”与“一点通”的句子，联想到那十二道从阵法中窜出的凤影，在融入剑罡之时，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他抖了抖自己的袖子，只见原本整洁无比的长袖上，已然裂开了几道大口子。这些口子不长也不短，足有三寸有余，这足以证明易惜风那一记“大衍千机剑”真的成功了！
黑玄没有管自己的袖口，也没有在意这此对决的输赢，只是喃喃自语道：“名字起得不错，还颇具浪漫主义情怀呐！”
……
“天啊！看到了吗？他们成功了！竟然真的击中对方了，这个小子好厉害！”
“刚才那十二道剑罡更是闻所未闻，同时分心十二用？我一心两用都准出错！”
“这个人叫易惜风吗？看来内门弟子中又要多一位剑道天才喽！”
这些同属于外门的弟子，见到易惜风成功击中了黑玄，原本被黑玄揍得很惨的几人立刻就开始嚷嚷了起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场面很是热闹，不过作为当事人的那几个，尤其是参与构建了“五龙锁神阵”的五名侠者境弟子，脸色都变得有些不好看。
除了已经昏过去的金姓少女和一名青年外，剩下三人都盯着站在场间的易惜风，那表情像极了在应对一个恶贼。没错，在这五人眼中，易惜风就是利用他们的“恶贼”，而‘黑玄的赏识’便成了本就属于他们的东西。
“易惜风？你很不错，尤其是刚刚那一剑，是这几年来，我看到最为飘逸的一剑！”黑玄缓步走了过来。
他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眼光，对于人性的把控，作为一名暗殿执事自然清楚明了。
反倒是击中了黑玄的易惜风，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他本就生性聪慧，再加上重生一世的阅历，多少让他的性子中带着一丝‘老奸巨猾’的特质。
易惜风自然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被门内一众外门弟子针对，这完全不符合自己的人设定位。
他可不认为自己是多么受到上天眷顾的‘天之骄子’，进入内门以后就会受到门派的礼遇和培养，真正的门派生活其实变化不大，只不过身边的师兄弟发生了变化而已，从一批人换成了更为优秀的一批。
而这群人的态度，有时候比师门对自己的看重还要重要。
“多谢黑玄前辈，高抬贵手！小子侥幸，用阵法逼着你用出内劲激荡，将这袖子弄碎了。”
听到这话，周围外门弟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纷纷看向往回走的黑玄。
身形如黑塔一般的中年汉子，身形微微一顿。他自然知道那道裂痕不是什么真元激荡所致，而是易惜风的剑罡斩出。可他同样清楚对方的处境，一场升道大会，有两场比试被这个小鬼拿到头筹，这对于一向自命不凡的外门弟子，无疑有巨大的冲击力。
“呵呵，我并没有说你击中我了。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一剑的名字不错，再就是剑法飘逸。”黑玄十分配合地说道。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才算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没有击中就好，只要没有击中黑玄，那么这第二轮测试就没有输赢胜负。可话虽这么说，真让其他人上阵交交手，恐怕就没人敢轻易尝试了。
毕竟五位侠者境强者，在加上一个实力明显超过寻常侠者境的易惜风，任谁也不会觉得自己的水平比他们还要强。
所以，场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众人仇视的态度也从易惜风身上移走了。
……
相比讲经阁中一众外门弟子的复杂心思，在山涧对面的山峰上一直观战的众人，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个青年是谁？！竟然真的成功了！”
“龙凤变阵？这个白净青年的阵法造诣也不凡，不过刚刚那一剑真实太过犀利，如此飘逸而又刁钻，很难相信是人为控制地一剑！”
“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天外一剑！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只是，刚刚这个小鬼施展的剑招，总感觉不大像真武道殿的功夫。”
这些围观的众人，有不少是各大门派有实力的强者，他们自然能看出刚刚那一场战斗，黑玄是一点都没放水，完全是易惜风的剑法犀利，在最后关头赶在黑玄的神魂攻击前，摸到了对方的双手。
原本那一剑，他可以直接斩在黑玄的胳膊上，不过他没有这么做。倒不是易惜风害怕对方，而是单纯地觉得这么做没什么意义。
刚刚一直叽叽喳喳，对易惜风品头论足的小童，愣愣地看着对面的场地。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直不看好的一个白净青年，竟然打破了自己爷爷的判断，真的赢下了这场考验。
而他身边的老者，则一直眯着眼睛。对于易惜风的天赋他自然震惊不已，别人家的孩子自然是召人恨的。不过依然阻挡不了他对易惜风的赞扬：
“真武道殿果然是名副其实地盛产剑道天才啊！”

第二百一十二章剑道天才（下）
易惜风看着周围一众外门弟子终于将舆论的目标从自己身上移开，心里才算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不过自他之后，再也没有人上前尝试击中黑玄。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黑玄才宣布‘升道大会’的第二场考核结束。
荀元虎与苗药师重新站到了讲经阁的中心，这第三场考核自然是由这位苗师兄主持。
苗药师乃是真武道殿的真传弟子，自然是各位外门弟子的大师兄，其地位比之寻常内门长老还要高一些，在江湖上更是有着赫赫威名！
苗药师年仅二十八岁，实力已经达到了侠者大成境的巅峰水平，距离中武境也只有一步之遥。这样看来他的实力并不算多么突出，寻常真武道殿的内门长老实力都在大侠境之上，而他之所以能享有内门长老之上的地位，宗门最看重的不是其实力，而是潜力！
苗药师拥有远超同龄人的潜力，八大门派中与他同龄的武者，比较杰出的也就是吴昊那种水平，侠者小成境。一些被门派着力培养的人，可能会达到大成境，但是像苗药师这样踏足大成境巅峰的人，全天下也找不出一两个人来。
就算有这样的存在，跟他也不在同一个时期，再过两年他甚至可以称之为“三十岁以下天下最强”了！虽然这个名字听上去有些中二，不过易惜风每每想到这里，都会忍不住嘟囔一句“我愿称你为最强”！
对于这种宗门中的传奇人物，易惜风之前多少是听说过一些的，毕竟是风云人物，虽然真武道殿从来不缺这样的传奇天才，毕竟天才再耀眼，大部分也像流星一样一瞬即逝，对宗门的发展没有什么大用处。可凡事都有例外，只要这颗流星够大够耀眼，人们多多少少还是会听到些只言片语的。
“这人就是苗师兄？听说江湖上有很多关于他的传说。”
“是啊，人称玉剑公子！”
“啧啧，四个字的侠名，好像也就他独一份儿了吧？”
……
一众外门弟子见苗药师站了出来，忍不住小声议论道。寻常武者在江湖上的获得侠名多是通过比较有名的战斗，或者击败了某些成名很久的高手。就像李承乾的侠名“磐石”，李承涛的侠名“追风”，苏霄贤的侠名“剑子”等等。
一般都是两个字的，当然也有三个字的，比如罗云宗的吴昊，他的侠名就是“小明王”。
侠名既是对武者武道修为的肯定，也是为了区分不同武者起的别号。
大部分侠名都是在小范围内流传的，别说在一国之内，就算在不同郡之间也存在重名的情况。就拿隐仁村灭掉的铁心村来说，那位实力不俗的芦夫人的侠名就叫“铁娘子”。但这仅是落叶郡这个江湖圈子的武者对她的称呼，出了落叶郡谁还知道有这么一个侠名叫“铁娘子”的芦夫人？很可能到了西域诸国会再冒出一个“铁娘子”来。
但是到了大侠境情况就不同了，他们的侠名也跟着发生了变化，江湖上称之为“尊号”。拥有尊号的强者又称作“尊号大侠”，而且这个尊号就是天下唯一的了。比如“玉面菩萨”说的就是罗云宗的内门长老周元一；“碧血熄风”说的就是药王谷的谷主李东丹，毕竟他早年间是依仗‘天下熄风指’扬名江湖的。
而对于那些实力更强的，达到了武道巅峰的强者，反而他们年轻时创下的名号已经不如他们本身的名头来的响亮。就像“云霄三圣”的陈传拓、欧冶长风、欧冶子三人；还有人称“韩老魔”的韩三笠，以及“儒圣”徐仙芝等等……
其实李东丹就有些介于尊号大侠与巅峰武者之间，他本身的名号早已超过了他的尊号。毕竟“碧血熄风”听起来远不如“药王”来的直接震撼，虽然它只有两个字儿。
……
苗药师的实力虽然没有达到大侠境，可他的侠名却是四个字的，享用了“尊号”的命名规格。由此也能看出江湖上对于这位真武道殿真传弟子的重视，以及对他实力与潜力的认可。
易惜风看着眼前这位样貌俊朗，风姿无双的浊世佳公子，心里不由得发出感慨：这才是真正的剑道天才吧！
只是还不等他胡思乱想之际，易惜风突然察觉到有人在偷偷注视着他。
进阶侠者境以后，易惜风原本就很敏感的神魂探查又提升了一个层次，对于别人的注视与探查都能第一时间感知到。当然这种感知也是有限度的，比如前不久在落剑湖畔，他对上那几位实力达到从圣境的大佬，易惜风就没有丝毫感知预判。
他没有立刻转头寻找谁在观察自己，只是用余光慢慢扫了过去。
“竟然是他？为什么？”
易惜风赫然发现，这个在一旁偷偷观察自己的人，正是那位苗药师。而且隐隐之间，他能感知到对方好像没带着几分善意。
易惜风连忙收敛自己心神，没有露出丝毫马脚，他一手托着下巴作出沉思状，但是心里却在飞速盘算。他回想了一下最近发生的很多事情，自己并没有跟他打过交道，也从没有得罪过这位真传弟子。
任易惜风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在黑市上无意‘欺负’了一个小丫头，到头来竟惹上这么一个大的麻烦。
细说起来，那个叫锦团的少女也没有这么大的能量，会让一位真传弟子帮她出气。可是那位叶师姐的突然插手，却让原本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
而这位苗师兄正好也处在特殊时期，为了博得那位叶姑娘的芳心，自然大包大揽地将事情应承了下来。于是这雪球就越滚越大，如果事情最后易惜风真的被苗药师好好修理一顿，那还真就成了“由一枚香囊引发的血案”了！
可是此时的易惜风却想不明白其中关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寄希望于自己多心想多了，同时也做好了应付最坏情况的准备。
“诸位师弟，很高兴能在讲经阁与大家交流一番，升道大会的第三场考核由我来负责。内容很简单，目的地就在山涧的山林中，至于内容嘛，别让我抓到你！”

第二百一十三章 真武截天尺
易惜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势，这里位于真武山的范围内，准确说来在自己头上几百丈的位置就是讲经阁，而他此时正在进行第三轮的考核。
从一开始他便收敛了自身的内劲波动和气息，躲进了这山涧中。虽然从上面看这山涧的范围并不小，可对于侠者境的武者来说，神魂搜索之下想要藏身也是很难的。而这一场考核的主角，正是真武道殿的真传弟子之一，苗药师！
易惜风从一开始就留了一个心眼儿，对方有没有针对自己还不好说，只是这一轮儿他不打算再冒头露脸儿，而是踏踏实实地狗在角落里。
只可惜这一场考核，并非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除了要躲避苗药师的追捕，还要防备其他外门弟子的袭击。在他们离开讲经阁的时候，每人都发了一枚玉简戴在身上。
考核的规则就是不要被苗药师逮住，这里的‘逮住’是指击败并无力逃脱。最终通过不断淘汰，人数缩减到十人时，以众人身上收集的玉简数量作出排名。
易惜风对于这种考核规则，有着丰富的应对经验，他清楚地知道每个人身上的玉简将会决定最后考核的排名，而其中最大的变数，无疑就是苗药师的存在。
应对这种不确实性极高的考核，易惜风习惯性地决定先看看局势再说，玉简虽然重要可这东西只有到最后关头才有意义。如果从一开始就逐个击败对手，收集上七八个玉简，到头来内劲损耗太多被其他人趁虚而入，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而且易惜风深信，这个堪称剑道天才的苗师兄，不会像他自己说的那般轻描淡写地放过众人。就像黑玄一开始说的那样，“要求不高，击中他就可以！”
要不是有那五名侠者境的外门弟子通力合作，再加上汪海涛的鼎力支持，易惜风很难趁虚而入施展“千机剑”击中对方。
……
苗药师看着众人从山崖上直接纵身跃入下方的山涧，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他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尺，通体泛着一抹紫意，表面晶莹剔透，说是玉质又不像玉尺，说是金属却又少了一份锋利之意。
而在山涧对面有不少眼尖的人自然也看到这一幕，只是能够认出此物的高人却不多！
“这，这竟然是，真武截天尺？！”
显然这紫色长尺的名号在江湖上也是大大的有名！一旦有人将其名字喊出来，顿时引起了观战之人的骚动。
“什么！神兵榜上的兵刃？真武截天尺！怎么，怎么会在他的手里？”
“天啊，这就是真武截天尺？那把仿制真正法宝锻造的兵刃？”
顿时人群中的议论声再次将“升道大会”的气氛推向了高潮！‘真武截天尺’是真武道殿比较有名的神兵利器，要知道真武道殿本就是道教祖庭，自古就以阵法、炼器、炼丹闻名于世，相比佛家的佛法与洞天，道家作为三教中诞生最早的教派，自然对后世的影响也最大。
真武道殿锻造的神兵利器，可谓数不胜数，随便拿出一把就不比易惜风手中这柄‘夜剑寒星’差。当然这柄寒星剑经过风湖子的‘启灵’，已经大大提升了自身潜力，未来能成长到哪一步就看易惜风自己的能耐了。但是真武道殿锻造的神兵要达到林烽火那柄“青火刀”的水准，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在这众多的神兵中，真武道殿选出了一百零八柄神兵，这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兵榜”！
真武道殿炼器一脉早已沉寂了百年多，这神兵榜上的兵刃，已经有七成被其他炼器宗师的作品挤占。而保留下来的神兵无疑不是名家手笔，是经受住了时间考验的。
而这柄‘真武截天尺’就是神兵榜上非常有名的一把，说它有名一方面是因为其本身在神兵榜上的排名就很高，更重要的原因，这柄截天尺实际上是几百年前，一位十分厉害的炼器宗师模仿上古修士的炼器手法，参照一件“法宝”炼制而成的。
这里提到了“神兵”与“法宝”，其实它们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却又不是同一概念。神兵是指兵刃在武者沟通天地真元时，让兵刃中产生了灵智，并通过磨炼不断成长为器灵的兵刃。
神兵的品阶和威能，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器灵灵智的水平。就像那柄来自剑冢的“西洲古剑”，它器灵本身的灵智水平就非常高！而易惜风手中这柄“夜剑寒星”的器灵，由于刚开启灵智，所以灵智水平就很一般！
神兵的运用和使用在武者看来，还是在“御物”“驭器”的范畴，无论是刀枪还是剑戟，都是属于真元驾驭神兵的方式。
法宝却不同，法宝乃是上古武道大能参透天地法则，在器物中建立一方世界与并设置规则。凡是法宝器灵必然圆满，有些厉害的法宝更是可以反向影响到这方天地的一些规则。其中最有名的法宝，便是：
道教真武道殿的‘真武山’，佛教大明寺的“菩提树”，儒教罗云宗的“玄天尺”，魔教的“魔窟”，神教的“神火令”，圣战堂的“圣殿”，再加上冰雪圣地与万兽圣地，它们各自拥有的“冰魂之泉”以及“万兽壶”。
世间这八大门派，每家都有一件能拿得出手的‘法宝’，江湖人称之为“镇派法宝”！而这把‘真武截天尺’当初参照的对象，正是儒家的镇派法宝“玄天尺”！
当时儒道势颓，经历过那位儒教创始人的辉煌，当圣人坐下七十二从圣境贤徒陆陆续续退出历史舞台后，儒教也算进入了它的第一个低谷期。
作为新兴的三教之一，在这个时候当然要来请教一下，这方面经验很足的真武道殿。
说是请教，自然不能白告诉你。那柄“玄天尺”就是这个时候，被真武道殿借走的。虽然没过多久又还了回去，可就是这段时间，让那位炼器大宗师打造出了这柄神兵“真武截天尺”！
正是因为这柄紫色长尺的背后，有着这个精彩的故事，所以它在神兵榜上的排名一直都不低，稳定在第十七八的位置。

第二百一十四章 真武大逃杀！
苗药师拿出这柄神兵，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目光，而是轻轻一抛，这‘截天尺’便自行飞到了半空中。由此可见，这神兵中器灵的灵性已然非常高了。
紫色的长尺很快就飞到了山涧上空，这一幕终于引起了山涧中外门弟子的注意，他们纷纷抬头看向半空。
只见一道华光从截天尺上一闪即逝，下一瞬山涧的上空浮现出一层紫雾，将整个山涧包裹了起来。起初众人没有察觉到这些‘紫雾’的特殊，可随着时间的逐渐推移，众人才发现这‘紫雾’不仅将整个山涧包裹了起来，还逐渐有收缩的趋势。
易惜风抬头看着半空中那层薄薄的紫雾，虽然收缩的速度极其缓慢，但是他的心里已经有种不详的预感。
“不会等会儿还要跑毒圈吧？”易惜风怔怔地喃喃道。
位于山峰上观战的众人见到这一幕，也被这长尺释放出的紫雾惊呆了。这紫雾最开始是一团，后来就变成了一层半透明的屏障，将整个山涧包裹了起来。
“这就是截天罩？竟然能笼罩这么大的范围！”一名僧人皱眉说道。
原来这真武截天尺是仿照法宝“玄天尺”锻造的，所以自身所携带的技能也跟玄天尺有些类似。罗云宗的护宗大阵就是由“玄天尺”坐镇阵眼。而玄天尺一个非常重要的能力，就是再凭空制造一个巨大的罩子，使罩子中的世界与外界天地相分离，自成一方小天地。
这神妙之处远超寻常法宝，毕竟一般的法宝只能自身成一方小天地，并不能以随意笼罩一方天地空间。也正是这一特殊之处，尤其让佛门洞天很是震惊。毕竟佛家常言：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佛家更是有“三千大千世界”的至伟宏愿！
只可惜，佛家所指的“大千世界”、“中千世界”、“小千世界”，哪怕每一个都是一方小天地，也不如儒家的“玄天尺”来的实用！
而这“截天尺”显然是仿造了“玄天尺”的这一功能，只可惜它并不能将包裹的山涧单独化为一界，可是阻止这些外门弟子离开，还是没有什么困难的。
……
荀元虎看着这淡紫色的屏障，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意。
“掌教让我们三个出来转转，恐怕是在向其他七大门派示威啊！看来，宗门高层对于血迹秘境的事情，是志在必得啊！”
一旁如黑塔一般的黑玄，听到老者这么说，也跟着点了点头。他作为一名暗殿执事，自然知道宗门很多辛秘，对于高层的安排也是心知肚明。
“我和荀老，任何一人出面都足够这些大小门派震惊的，这一次直接让苗药师搬出了截天尺！掌教大人这套路用的，有些剑走偏锋啊！”
荀元虎瞥了汉子一眼，对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只得尴尬一笑忙解释道：“剑走偏锋好啊！剑走偏锋才能出其不意呐！”
“我听元龙长老说，这不是掌教师兄的意思，是那个可恶的洪万象！他在后面撺掇的！”荀元虎砸了咂嘴，也觉得如此在江湖上“秀肌肉”会不会引来其他门派的窥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老者还是懂得。虽然真武道殿不是“匹夫”，但是防不住那些铤而走险的小人。
黑玄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简单的道理，洪万……额，我是说大长老他不知道吗？”
荀元虎由于资历在那摆着，可以直呼“洪万象”这名字，而黑玄他虽然实力不错，可毕竟身份是晚辈，自然只能称之为“大长老”了。
老者嘴角微微一勾，冷哼道：“他不知道？他比谁都精哩！对于这个问题，他也回答过。内容很简单，适时地增加一些潜在威胁，有利于门中弟子快速成长与适应环境。”
黑玄顿时有些目瞪口呆，有些想不明白其中的逻辑，语无伦次道：“增加威胁有利于弟子成长？还要适时地自找麻烦？这也太……”
他努力在脑海中回想一个词，可以概括自己刚刚说的话，措辞的好坏与否不重要，得足够精辟！
荀元虎淡淡补充道：“贱！”
黑玄假装没听见，不过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
苗药师缓步在山涧的树林中肆意走动，他缓缓释放出内劲真元探查众人的行踪，毕竟对于某些实力极强的外门弟子来说，收敛气机波动也不算什么难事儿。
他回头看了一眼在身后形成的紫色屏障，然后微微打了一个响指。这道紫色屏障便开始逐渐向中间收缩，虽然过程很是缓慢，却给众人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很多人一开始就抱着与易惜风相同的想法，打算“狗在”某个角落，等大伙自相残杀之后出去收拾残局。可随着截天尺释放出紫色屏障，这个计划无疑变得没啥卵用了。
很多外门弟子，在某个地方呆不住了，可这一动顿时引起了苗药师的注意。短短一炷香的功夫，竟然有十几名外门弟子惨遭淘汰出局。
不得不说，这位真传弟子完全有能力对这群外门弟子形成实力碾压。
……
易惜风缓缓从山涧中钻了出来，看着身后百丈外，一道淡紫色的屏障正向自己不断逼近，虽然速度不够快，可这架势着实有点吓人。
“这么快就要跑毒了吗？以我的经验，还不到猜测新缩圈范围的时候。”易惜风身手十分矫健，就算不使用真元加持，在丛林中移动也没啥问题。
他没有深入山涧的内部，而是沿着紫色屏障，来回折返地跑。这种方式虽然看上去很傻，却极大地提高了武者生存能力。只要确定自己身后没有敌人出没，他就可以节省一半精力去对付这位苗师兄。
先想办法找到合作者，这是能否赢下了这场考核的关键。这个道理易惜风自然懂，可现在的问题是，他需要先将找到大伙儿。
对于这件事，他的目的竟与苗药师出奇地一致。所以，易惜风有了一个极大胆的想法。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上）
汪海涛躲在一处巨石后面，利用他临时布置的遮掩阵法，他有信心能够骗过这些外门弟子的探查。只是远处撑起的紫色屏障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安，已经有三名外门弟子从这处巨石旁匆匆经过，不过汪海涛没有贸然出手。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武道修为并没有多强，就算偷袭出手风险也很大。不过很快就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所在位置的东北方，距离这快巨石大约二十多丈。
汪海涛布置的阵法主要有两个功能，一个是隐匿身形，让人就算从几丈外看这里，也发现不了他。另一个就是遮掩气息，干扰神魂探查。
寻常阵法是无法阻挡神魂探查的，就算是空间壁垒对于某些实力极强的武者，也很难阻挡他们的神魂感知。不过，这次考核并没有这种恐怖人物出现，就算是实力最强的苗药师，距离那种层次还差很远呢。
“袁兄弟，可否留步？”汪海涛立刻对那人传音道。
这个熟人也是一名寒门子弟，平时与汪海涛关系不错，实力也达到了芒之境巅峰，只不过苦于没有足够的师门贡献，兑换不了太多丹药，自然也不敢随便承接师门试炼任务。
对于他们这些寒门弟子，修行之路如同临渊而行，步步艰辛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功亏一篑！
如果承接了师门试炼任务，最后却铩羽而归，最轻的代价是损失一些师门贡献，一年半载也很难翻身，重一些的甚至受伤过重留下什么隐疾，影响了以后修行的根基，更有甚者会因此丢了性命。
所以汪海涛与他这些寒门走出的弟子，很多人都卡在了芒之境巅峰，重修了功法能够进入侠者境的，不是天赋卓绝就是家族背景雄厚，像他们这种不上不下的最是可惜。
这人影微微一顿，立刻判断出了传音之人的身份，他停下身形环顾四周，目光在周围景物上略一扫过，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紧接着他释放出神魂探查一番，连同不远处那个巨石也没放过，但是依然没有收获。
就在汪海涛打算现身，告诉对方自己位置时，又有一道人影从一侧树林走了出来。那名袁姓青年跟着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他知道汪海涛的阵法水平，能够隐匿身形和气息，他一点也不怀疑。可当他看清来人的样貌时，脸色豁然大变！
“怎，怎么是，是你！”袁姓青年有些结巴地低吼道。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场考核的负责人，苗药师。他同样穿了一身玄青道袍，只不过他的这身衣服的款式与这些外门底子不同，而且衣袍的边缘隐隐有银色衬底，反观这些外门弟子的玄青道袍却没有这些细节上的修饰。
“哦？这么说来，你停下来观察四周，不是因为发现我喽？”苗药师看着眼前的袁姓青年，略有兴趣地问道。
袁姓青年没有出声回答，而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短剑。
苗药师没有拔剑甚至没有出手的打算，依然背负着双手，淡淡说道：“你有三剑的机会！”
……
易惜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紫色屏障，距离自己不足三丈，他本身就对阵法有些研究，之前经历了青云派的剑冢秘境，让他对阵法之道多了很多理解。尤其是从“西洲剑灵”那里获得的一些回忆，对他启发很大。
上古修士对于阵法与空间的研究，堪称神技！易惜风甚至从一些古籍中看到，某些远古时期遗留下的秘境对于时间也能产生一定的影响。
虽然这个说法不被当世的阵法师所承认，但是依旧能从很多古籍中找寻到蛛丝马迹。所以，此时的易惜风对于‘截天尺’释放出的紫色屏障很是好奇，接触那些空间壁垒对现在的易惜风来说有些‘超纲’，研究这个仿制品显然要更好理解一些。
毕竟这‘真武截天尺’是近百年的产物，就算是出自炼器宗师之手，但是理念上要比那些上古时期的东西要好理解很多。
唰！唰！唰！
三道剑光从不远处传来，易惜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毕竟任何战斗都会引动天地真元波动，以他现在的神魂强度，在场一众人中恐怕也就那位苗师兄比自己强。
“是芒之境巅峰境的武者，内劲底蕴不错，也算是个好手了。”易惜风喃喃自语道。
不过很快，这道气机就消失了，易惜风的眉头明显皱了皱。
气机消失没有什么不对，可能是此人不想引来其他外门弟子的窥视，故意隐藏了气机，只是这速度是不是有些太快了，快到让人觉得是被人“秒了”！
一想到这里，易惜风觉得这个解释极为合理，只是联想到能秒杀这个芒之境巅峰的对手，恐怕只有那位苗师兄了。
易惜风作为侠者登堂境的武者，自然清楚芒之境巅峰武者的实力，他虽然也有这个信心可以秒掉此人，那是因为他本身实力就极强，内劲层级处在第一层境，但是战斗实力面对二三层境的武者都可以应付。
就拿吴昊为例，他是侠者小成境，而且是实力比较强的小成境，易惜风对上他也是有的打的。但是天下江湖三层境的武者，有几人能有这位“小明王”的战力，所以易惜风对上寻常侠者入室、侠者小成来说，都是足以应对的。
可就算如此，他依然没有信心能够不泄露任何真元波动的情况下一招制敌！
从始至终，易惜风只探查到了那位芒之境巅峰武者的气机波动，而那位神秘的苗师兄，却丝毫探查不出来。
“完全不一个层次的战力啊！”易惜风喃喃自语道。
他清楚真武道殿的底蕴，这些看似平常的外门弟子，拿出任何一个都比江湖上那些所谓的精英弟子强！就拿刚刚气机消失的那位来说，别看他内劲层级只有芒之境巅峰，放在江湖上绝对是可以抗衡寻常侠者登堂境的天才人物。
这就是八大门派的残酷，来这儿的以前都是最好的，哪怕被淘汰了也不应该妄自菲薄。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中）
汪海涛愣愣地看着不远处，刚刚这一幕让他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这名袁姓青年是与他相熟的一个外门弟子，其实力已然是芒之境巅峰，而且在外门中也是公认的好手。两人相识便是通过几次任务，由于自身战力不俗这位袁姓青年也经常参与内门弟子组织的任务。
倒不是其他内门弟子实力不如他，而是因为外门弟子相对‘便宜’。
像他们这种寒门出身的弟子，自身无法获得家族资源的支持，只能各寻出路。像汪海涛这种有一技之长的外门弟子，就可以很好地与内门弟子配合，在执行任务时提供不弱于寻常内门弟子的辅助。
而作为报酬，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获得的战利品要比内门弟子的报酬低很多。所以说，廉价的高素质劳动力，无论在哪里都是极受欢迎的。
可就算如此，这名袁姓青年在苗药师手里依然走不过三个回合。与其说两人过了三招，不如说是这位苗师兄故意让了三招，可惜袁姓青年一招也没有击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哪怕汪海涛距离他们并不远，可依旧没有看到苗药师出手！这位真传弟子的实力，确实太过恐怖！
苗药师看着已经昏过去的袁姓青年，喃喃说道：“可惜了，水平还算扎实，但是还没达到让人惊艳的水平。”
说罢，他扭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尤其是在那块巨石上略一停顿。
汪海涛见对方向自己这边看来，他的目光赶紧从对方身上移开，甚至原本自信的阵法布置，此刻也无法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他没有达到大侠境，不可能看穿我的阵法遮掩，一定是袁兄刚刚停下来寻找，引起了他的怀疑。”想到这里，汪海涛原本悬着的心略微放下了一些，他不敢抬头查看对方的踪迹，只得用余光慢慢观察。
可是下一幕，却让他差点惊叫出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苗药师已经站到了巨石旁，上下打量着这颗不怎么起眼的巨石。而汪海涛布置的阵法结界距离这位真传弟子，也只有一丈远近。
苗药师古井无波的眼眸扫视了巨石一眼，汪海涛觉得对方的双眼仿佛看透了阵法屏障，在自己身上停了一下。就在他内心挣扎是否要撤掉阵法认输投降的时候，苗药师却转身离开了这里。
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汪海涛再也坚持不住，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从最后那一眼，他可以确信，对方应该是找到了自己的踪迹。可是让他觉得意外的是，直到最后苗药师都没有出手揭穿自己的阵法布置。
这算什么？通过了第三场考核？看来这场考核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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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真武截天尺的威力？竟然可以不断缩小范围，这些外门弟子被困在不断缩小的空间里，然后让他们互相战斗争夺玉简？”在远处山峰上观战的一名老者淡淡说道。
这老者穿着很是朴素，穿了一件白布袈裟，脚下穿了一双藤鞋，手里握着一柄锡杖，竟是一名佛门高僧。
佛门僧人在江湖上的口碑一向不错，很多世俗家族都供有佛门法器，甚至会邀请‘得道高僧’定期来家里做法事。相比那些游走于江湖的方士道士，僧人更受那些达官贵人的喜爱，而市井百姓则是对道士方士更加熟悉。
白衣袈裟，这是大明国白马禅寺的身份象征。相比道家对于祖庭的推崇，佛家的各大江湖势力呈现出百家争鸣的趋势。
江湖门派中，道家宗门最有名的就是真武道殿，其他一些道家门派在名气上要小了很多。而佛家除了大明寺以外，还有好几家佛门寺院享誉天下，这‘白马禅寺’就是其中的一家。
“大师，这次真武道殿的动作有些不同寻常，无论是荀元虎还是那位黑玄，甚至连截天尺都搬了出来！”在老者身后，一名带着佛家斗笠的青年缓声道。
“是啊，如此高调显露实力，看来这几年那几个自命不凡的老道士，又要有什么动作了。”老者须发皆白，不过在提到‘自命不凡’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眸子中还是闪动着精光。
青年没有接话，本来这次能跟随这位“伏魔殿”首座来此观摩升道大会，就是为了见见这些真武道殿的青年才俊。要知道，眼前这位身形干瘦的老者，不仅是白马禅寺中人，同时也是大明寺的一位客卿长老。
青年能有资格陪同他一起前来，想来在大明寺中也不是寻常弟子。
“你觉得，这些外门弟子中，有谁比较有潜力？”老者目光注视着山涧的比试，虽然淡紫色的屏障多少有些阻碍视野，但是像他这种实力迈入大侠境的强者，用神魂观察也是一样的。
“真武道殿的子弟，素以后劲闻名于世，盖因宗门对于新人的选拔，不像其他大门派那般严苛。新入真武道殿的外门弟子，更是一种完全放任自流的状态。所以，仅从现在来看，潜力突出的人并不多。”
青年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道：“如果硬要我选出一个，我倒是觉得第二场考核，击中黑玄的那个易惜风，很是不错！”
听到他这么说，这一次老者终于回头看了过来，笑着道：“哦？连名字你都知道，看来你们认识啊？”
青年洒然一笑，没有回答。
……
易惜风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已经引起了其他门派弟子的注意，甚至有不少大门派的高手也看好他的潜力。只是他这会儿并没有心思关注这些，而是循着刚刚剑光落下的地方，靠了上去。
当他走近树林，已经发现了那位昏过去的武者，而他腰间的玉简已经被人取走。看着取走玉简这人，不是其他外门弟子就是那位神秘的苗药师。
他发散出神魂，将周围仔仔细细探查了一番，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他才缓步从树林中走了出来，向那位昏过去的袁姓青年走过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传音突然从他的脑海中响起。
“易兄弟，你竟然会在这里？”
易惜风听到这声音，心头一阵骇然，不过转念一想觉得这声音很是熟悉，手中紧握的寒星剑也跟着顿了一顿，没有劈出蓄势已久的一剑！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下）
“汪兄？是你吗？”易惜风试探性地低声问道。
他没有察觉到对方的位置，只能出声询问。
大约过了两息时间，距离易惜风大约十丈外的一处巨石上闪现出一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一直潜藏在这里的汪海涛。
易惜风有些愣愣地盯着对方，刚想开口问对方“你是从哪儿蹦出来的”，不过转念就察觉到巨石那里传来的阵法波动。
“原来是阵法！汪兄弟好手段！”他咧嘴一笑，啧啧称奇道。
汪海涛此时脸色有些苍白，应该是从苗药师的手中逃过一劫，让他心力很是憔悴。不过能再次见到易惜风，多少让他安心不少。
“小手段而已，以易兄弟的阵法修为，想要破解我的遁龙阵也是举手而已。”汪海涛拱了拱手，自从他见识了易惜风的“龙凤变阵”之后，便收起了心中的傲气，对易惜风很是敬重。
“那此人，也是汪兄的手笔？”易惜风没有在意对方的恭维，而是有些好奇地问道。
汪海涛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解释道：“此人姓袁，单名一个离字，乃是我在外门中为数不多的好友，本来他从这里路过我传音叫住了对方，是想与他一起同行。怎想……”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像是回想起刚才那可怕的一幕，脸色变得更加惨白，然后说道：“怎成想苗药师突然出现！”
“果然是他！”易惜风听到这里，眸子微微一亮。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动用内劲真元就‘秒杀’一位真武道殿的精锐外门弟子，这份实力已然是侠者境中的巅峰强者了。在他认识的人里，恐怕只有李承乾与李承涛能够达到这种层次。
这位真传弟子不仅做到了，而且年龄比李家两兄弟要小很多，这其中的差距易惜风自然清楚，同样也深深觉得那句老话说的对极了！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易兄，你好像对于苗药师的出现并不吃惊！”汪海涛注意到这个白净青年的反应，出言问道。
易惜风淡然一笑，“本想着这一轮不冒头，安安稳稳地狗过去，可是这位真传弟子喜欢搞事情啊！既然他喜欢玩大逃杀，那今晚我们就拼拼运气！”
汪海涛没有听明白对方话里的含义，但是总觉得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放到“拼运气”的层面上，总感觉有些唐突。
不过易惜风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当然是拼运气了！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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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药师看着面前这名外门女弟子，对方在见到自己的一瞬间，明显愣在了当场。对于这种‘犯花痴’的行为他自然见怪不怪，不过丝毫不耽误他出手的速度。
极为简单的一击，这女子眼中的痴恋之色还没有散去，整个人便昏了过去。苗药师抬手一招，两枚晶莹的玉简便飞到了他的手中。
“竟然有两枚，说明她已经干掉了一名外门弟子，可惜了，心性不够坚定。”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便离开了这里，没有丝毫停留。
这场考核虽然在山涧中举行，可这寻常的灌木丛与紫色屏障根本阻碍不了那些实力高深的强者探视。所以他不担心昏死过去的外门弟子会有什么意外发生，用不了多长时间，等截天尺的紫色屏障扫过这里，自然会将这些淘汰的弟子排除在外，到时候在外面候着负责救治的医者就会将他们照顾好。
“算算人数，应该还有三十多人，想来剩下这些人中，应该会有几个让人满意的吧！”
想到之前放过的那个躲在巨石后面的青年，苗药师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哪怕武道修为不怎么样，多来几个这样有意思的也行。”
说罢，他便缓步向林子深处走去。而他身后几十丈外，易惜风与汪海涛悄悄跟在了后面。看着对方如同闲庭信步一般朝着密林深处走去，两人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看来他喜欢玩困兽游斗的把戏！”汪海涛凝重地说道。
易惜风撇了撇嘴，不屑说道：“我看是喜欢玩‘假装看不见’的把戏吧！”
汪海涛眉头挑了挑，然后叹息了一声，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是事后他琢磨了一番，之前在巨石前那次对视，苗药师应该是发现了自己的行踪。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他没有将自己淘汰。
可能是自己布置的阵法对于一般外门弟子来说，已经是极为难得的阵法，自己也算是个阵法天才。
不过之后遇到了同样极具天赋的外门弟子，可无一例外地都被苗药师淘汰了。就拿眼前这个刚昏死过去的女弟子来说，她也是外门弟子中实力极强的一个，内劲层级甚至达到了侠者境。
这是极为罕见的水准，她完全可以凭借这身内劲水平迈入‘内门弟子’，可她同样参加了‘升道大会’，应该也是抱着与易惜风相同的打算，想要借助这次大会博得宗门的关注。
“看来，这位苗师兄是凭借自己的喜好，评判外门弟子是否能通过。这名女弟子的实力应该也不错，只可惜见到如此优秀的同门师哥，一时间晃了神儿。”易惜风皱着眉头，缓声分析道。
“那你的打算是？”汪海涛在一旁疑惑道。
“我们先分散开，联络更多的外门弟子，这么一个真传弟子，实力虽然不如那位暗殿执事黑玄大人，但是他行动更加自由，出手也没什么拘束。”易惜风已经大体分析出对方这一轮考核的标准。
就像之前面对黑玄时，通过那几名侠者境外门弟子不断试探攻击，他发现黑玄使用神魂攻击的能力极强，并刻意压制自身的内劲波动水平。
与其说第二场考核的目标是“击中黑玄”，更像是“对抗黑玄的神魂攻击”。
也正是因为易惜风发现了这个‘隐藏’目标，他才规划了那个局，利用“五龙锁神阵”再加上自己对阵法之道的理解，用出“龙凤变阵”一举击中对方。
这一举动，大大超出了黑玄的预期，因为在他看来，这本是一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黑玄只是想看看这群外门弟子的反应。而这位苗药师显然也是抱着相同的打算。

第二百一十八章 寻找帮手
一名束着马尾的少女，身边跟着三名穿着玄青道袍的外门弟子，这三人显然以这少女马首是瞻。
“我们手上已经有八枚玉简，只要能坚持到最后，足以保证我们通过这次考核。”少女低声说道。这束着马尾的少女正是上一轮与易惜风合作的金姓少女。
她的实力达到了侠者境，算是这一批外门弟子中实力比较靠前的一人，自然有不少外门弟子追随在她左右。四人联手之下，这第三场从一开始就取得了不俗的优势。
“只要避开苗师兄，通过这场考核应该不难。”她点头说道。
不过话说到这里，少女突然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补充道：“还要注意那个可恶的白净青年，叫……叫易什么……”
“易惜风！”旁边立刻有人出声补充道。
少女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恨声说道：“对！就是那个可恶的家伙，如果让我再遇到他，也要将之前的烂账跟他算一算。”
之前在第二轮对阵黑玄的时候，金姓少女就被易惜风利用，组阵“五龙锁神阵”牵制那位暗殿执事，最后她更是在黑玄的神魂攻击下失去了意识。等她醒来以后，听同伴说起才知道最后便宜了这个可恶的白净青年。
这让一向自诩不凡的少女难以接受，自然对对方耿耿于怀。借着第三轮考核这种对抗性的淘汰规则，不在这儿将场子找回来，身边跟着她混的这些外门弟子很可能人心就涣散了。
就在她撂狠话的时候，一道人影同时出现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在场他们四人竟然没有一人发现，而这几人刚刚说的那些话显然也落在其耳中。
“呵呵，金姑娘怎么还如此记仇啊？”随着话音而落，这道人影出现在四人的身旁，距离他们不足三丈。
众人先是一惊，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武器就准备施展攻击，不过在看清来人之后，都下意识收手，除了金姓女子其他人都悄悄后退了一小步。
易惜风的大名早就随着他击中黑玄而享誉真武道殿的外门弟子中，就连很多内门弟子也开始关注这个新晋的师弟。尤其是他最后斩出的那一剑，同时控制十二柄剑罡，在最后关头攻破黑玄的真元护罩，直接将他的袖子斩破。
先不论易惜风的实力层级，仅是这份控制能力就已经是极为厉害了，可以说是一名沉寂多年的剑道天才。所以这些实力平平只能追随一些实力强劲的精锐弟子的外门弟子，在看到易惜风的瞬间就有些动摇了。
“哼！你还有脸来？”金姓少女一甩身后的马尾，低声喝问道。
她毕竟没有见证易惜风施展“大衍千机剑”，当时她已经昏了过去，所以在面对他的时候，没有像其他人那般怯懦。再加上像她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小小年纪就有这种修为，难免会自视甚高一些，所以怼易惜风自然是毫不留情。
“其实那只是一个误会，我们最终的目标不就是击中对方，幸好易某不辱使命！”易惜风清楚对方的想法，只是现在已经不是争论谁对谁错的时候，他必须团结大部分能团结的力量，才能在最后环节幸存下来。
“哼！说得轻巧，听说你最后出了大风头！要不是我们几人替你挡住那个黑玄的攻击，你恐怕也没有多少机会吧？”少女歪着脑袋，语气里透出一股刁蛮。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易惜风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接着道：“那么这一次，金姑娘有什么打算，需要我出手吗？也算还你一个人情！”
听到易惜风这么说，少女一时间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过去了就过去了，谁也不会为“撒了的牛奶哭泣”，规划好当下才是众人需要讨论的事情。
金姓少女深深看了易惜风一眼，之前她听身边的人说，这个白净青年十分了得，自己还不相信。现在看来，在性格脾气上这个家伙的确有过人之处！
“我们手里集齐了八枚玉简，足够应付这场考核，我们还真不需要什么！”
易惜风听到这话，眸子微微一亮，然后啧啧笑道：“收集了八枚玉简，这么说来，你们已经先后端掉了四人？”
少女身后一名矮瘦弟子接着开口解释道：“倒不是我们端掉了四伙人，而是我们比较幸运，遇到了一个受伤不轻的外门弟子，他的手上有三枚赢来的玉简，加上他自己那枚正好四枚。”
金姓少女回头瞪了矮瘦男子一眼，那意思分明是：别乱说话。
“基本就是这么个情况，所以咱们之间没有多少合作的机会。”金姓少女缓声说道。
易惜风嘴角一勾，淡然说道：“那好吧，祝你们好运。”
说罢他扭头就走，竟然丝毫不拖泥带水，这一幕让本来准备了很多说辞的少女一时间愣在了当场。
白净青年走出去两三丈，接着出言提醒道：“友情提醒，你们现在最好别乱跑，否则随着范围不断缩小，你们就成了偷袭的靶子。再就是……”
说到这里，易惜风脚下一顿，没有回头看对方接着道：“你们手里有这么多玉简，苗药师是不会放任你们不管的，自求多福吧！”
这句话，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
“等等！”
易惜风迈出的脚步随之一缓，他没有转头不过那张英俊干净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一抹得意笑容。
“就算你说的对，我们也不是苗师兄的对手。”
金姓少女虽然性格强势生性傲娇，但却不傻，她自然清楚第三轮考核与第二轮的不同。上一轮众人对阵黑玄，虽然这位如黑塔一般的汉子实力肯定比这位真传弟子苗药师强，可第二轮的考核限制也很多，只要求外门弟子能够“击中他就好”。
第三轮考核看上去难度下降了，换成了侠者大成境巅峰的苗师兄，但这场考核才是真正凭借武者实力的，苗药师在这场考核中基本没有任何约束，这种杀伤力要比第二轮的黑玄上涨了好几个层级！

第二百一十九章 跟我一样，与佛无缘
易惜风看着眼前这扎着马尾的少女，淡然说道：“事在人为！”
就在易惜风与汪海涛两人忙着笼络山涧中剩余的外门弟子时，对面山峰上观战的众人对这次‘升道大会’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先是元虎长老，又是神秘强者，最后让真传弟子压轴，更是拿出了截天尺！真武道殿这是要搞什么大动作吗？”一名从万兽国赶来的武者有些担忧地问道。
只可惜，知道这其中内情的人并不多，自然也没有人能回答他。
关于八大门派的动向，一般的小门小派自然很难揣测，毕竟层级不一样，所以考虑的问题也不相同。在这些堪称“江湖老油条”的小宗门掌权人眼中，如此高调地展示底蕴，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行为。
不过事实是怎样，恐怕只有同为八大门派的人才能明白。这些对于其他门派来说，无疑都当作宗门底蕴或底牌藏起来的东西，对于真武道殿来说，也能算是冰山一角。
至于他们所担忧的危机感，更是不存在！世间有实力能威胁到真武道殿的存在不是没有，却一定不多。就算有，真武山的这群老道们也有不止一种反制的方法。
对于这方面事情，那位来自白马禅寺的老和尚心里肯定跟明镜儿似的，他看着山涧中逐渐缩小的紫色屏障，嘴角微微一勾。
“这个年轻人有些意思。”
老者身后带着斗笠的青年，听到老和尚这么说，出言接着道：“他一向如此，总是出人意料。”
“出人意料？说明此子颇有慧根呐！”说着他侧目看向身旁的青年，笑着问道：“既然你们之前就相识，怎么不引他入我佛门？”
戴着斗笠的青年听到这番问话，微微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他虽有慧根，但跟我一样，与佛无缘！”
老者挑了挑眉毛，他知道青年的身份，乃是一名俗家弟子。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欣赏对方的天赋，佛家讲求缘法，并不强求让弟子遁入空门，相比其它门派对于传承的看重，佛门的‘佛系心态’也是出了名的。白马禅寺之所以能够在大明国享誉盛名，不是因为白马禅寺里的和尚‘会念经’，而是因为大明寺的宽容与大度。
放在任何其他八大门派身上，估计也找不出第二个宗门能够允许侧卧之处让他人酣睡的情况。远的不说，就拿同属魔宗的神教与魔教来说，这两大宗门因为地盘和归属问题，不知道打过多少场。要不是这两方如此喜欢内耗、内卷，估计魔宗的影响力还会更大一些。
“只是，他到底像用什么法子，对付这位号称‘玉剑公子’的苗药师，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了。”青年淡淡说道。
“怎么？你想下场跟他过两招？”老和尚淡然问道。
“呵呵，这倒是很期待，不知道过了几年时间，这小子还跟以前那样抗揍嘛！”青年歪着脑袋想了想，笑着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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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海涛带着三名寒门弟子，不断调整着前进方位，在这所谓的大逃杀中，他的阵法确实帮助很大。最为直观的体现，就是每当那道紫色屏障收缩的时候，他都能准确地预测出，屏障缩小的方向与趋势。
紫色屏障并非规则地向中心地带收缩，而是无规律地朝向某个方向。易惜风最初给出的猜测是根据苗药师自己所处的位置，只不过一直还没得到验证。
“汪大哥，我们接下来往哪边走？”一名穿着玄青色道袍的少女轻声问道。
他没有出声回答，而是再次发动阵法，以确定目前所处的确切位置。
“寻龙阵前山非山，一重河水一重关，若将山河阵中锁，定将阴阳拘此间！”
随着汪海涛的话音落下，他面前浮现出一个虚拟的阵图，阵图所示正是整个山涧的全貌。只见阵图之中有一个紫色的圆圈，很是显眼。
汪海涛自幼修行家传阵法，后来进入真武道殿后自知武道修为一般，便将更多经历投入阵法的钻研中，结合真武道殿关于这方面的记载，不仅将家传功法完善了许多，更是自创了诸多阵法。
汪家本是方士一脉，毕竟在真武国这种家庭本就不少，从祖上流传了一套“寻龙阵法”，乃是一部残缺的探寻阵法。汪家借此给人看宅、选址墓葬风水，时间一长就变成了十里八乡比较有名的方士，倒也足以养家糊口。
后来才有了汪海涛，因其惊人的阵法天赋与武道天赋，让汪家决定着力培养这位后辈之才。也幸亏汪家是方士一族，对于真武道殿多少了解一些，便在他十三岁那年将他送上了真武山。
出人意料地是，汪海涛真的通过了外门弟子的选拔，汪家也随之鸡犬升天，受到了当地势力的庇护。而汪海涛在这几年的学习中，补全了“寻龙阵”的阵图，还自创了“遁龙阵”与“锁龙阵”，之前在第二轮对付黑玄时，他用的就是“锁龙阵”，而刚刚他躲在巨石后面时，用的是“遁龙阵”。
“剩下的外门弟子已经不多了，而出身寒门的就更少了。我们先与易兄弟汇合吧！”汪海涛清楚自己能干什么，所以这次联络的帮手，都是一些无根基的寒门弟子。他果断选定了一个方向，带着这三名寒门弟子继续前进。
就在距离此地几里地之外，易惜风带着金姓少女四人，正在横穿整个密林。众人虽然担心与苗药师碰面，可是只沿着屏障边缘前进，时间长了更容易被对方发现。
要知道，紫色屏障乃是由截天尺释放出来的，保不齐就有什么特殊的探查方法，如果真是那样，岂不是欲哭无泪？
而且易惜风对自己的神魂探查很有信心，虽然比不上那些侠者境巅峰的强者，但只是感知对方的气机，他还是有信心的。
“喂！你到底打算带我们去哪儿？”少女有些疑惑地问道，毕竟从刚开始沿着屏障前进，她就觉得有些怪异，可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她也就习惯了这种前进方式。
这会儿，易惜风突然转变了前进风格，多少让她有些不适应。
“得先找到大部队啊！团结能团结的，消灭可以消灭的，姑娘别心急啊！”

第二百二十章 使绊子（上）
苗药师看着眼前这名昏过去的外门弟子，抬头看向上方的紫色屏障，真武截天尺乃是真武道殿榜上有名的神兵，这次由于升道大会由他暂行掌管这柄神兵，说起来也是他第一次使用。
这种级别的神兵都拥有不弱的器灵，对于使用者自然有一定影响，如果器灵觉得使用它的武者实力不够，会干扰武者使用，甚至很多‘烈性’的器灵还会在关键时刻直接噬主。
苗药师能够在没有事先尝试操纵的情况下，一次就成功施展截天尺的威能，不得不说这位“玉剑公子”确实拥有极强的武道天赋。
“看来这截天尺不仅可以释放‘紫苑’形成屏障，限制一定范围的人活动，如果使用得当甚至可以将敌人直接封印。”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尝试与截天尺的器灵进行沟通，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对付这些外门弟子。只可惜，截天尺的器灵始终没怎么搭理他，看来自己能够如此顺利地使用截天尺，应该还是宗门中的高层有提前交代。
器灵才没有反噬他，主要还是器灵的灵智足够高，选择性地听从了他的命令。而苗药师之前一直尝试与其沟通，显然是低估了截天尺的灵智。
“是我唐突了，不该一上来就把你当成一件普通的器灵，以你的灵智水准早就跟常人无异！”
这一次，没有等多长时间，一道淡淡的青年声音从苗药师的神魂中响起：“真武道殿这群牛鼻子，天生就是眼高于顶，虽然你的天赋不错，但也太不把我当外人了吧！”
苗药师明显一愣，他虽为真传弟子，可也是第一次与灵智如此之高的器灵接触，相比以往面对的器灵，他甚至有些怀疑这‘真武截天尺’中是不是封印了一个人的魂魄！他尝试着发散神魂，因为还不能确定要对谁传音，对方能否接收到。同时，他也意识到一件事，自己虽然是‘真武截天尺’的控制者，可要说到掌控这柄神器的应该是器灵。
“在下苗药师，真武道殿真传弟子。”
“哦？真传弟子？看来你很受那群老家伙喜欢啊！”
“都是师门栽培！”
“呵呵，别跟我玩假谦虚，我最讨厌你们道士的就是这一点。明明是自己天赋好，非得说成宗门的功劳？宗门有什么功劳，要是没有天赋你看这群老道士理不理你。”
苗药师苦笑了一下，万万没想到这器灵还是一个‘愤青’。
“多谢前辈施展威能，让在下有机会在山涧中逐个击破众人，而不用担心他们能跑出去！”
器灵再次陷入了沉默，显然没有搭理对方这句恭维，不过苗药师对此也见怪不怪了。
……分割线……
易惜风看着汪海涛身后这三人，再算上金姓少女一行四人，易惜风已经整整笼络了八名外门弟子。
参加这第三轮考核的外门弟子人数本就不少，尤其是前两场没有出手显露才能之人，更会把握第三轮的机会，所以在入场的时候就有五十几名外门弟子进入山涧。
随后真武截天尺出现在山涧上空，同时释放出那些名叫“紫苑”紫色雾气，最后形成了这些类似空间结界的屏障。他们才正式开启了‘大逃杀’的模式，所以九个人已经算是数量不少的同盟，接近总人数的六分之一了。此时山涧中剩下的外门弟子已经不足二十名，易惜风隐隐觉得，达到了人数上限。
“易兄弟，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正面强攻苗药师？”汪海涛一边维持着阵图，以找寻接下来结界屏障收缩的方向，一边向易惜风问道。
“钢正面乃是下下之策，先找到那位真武道殿的高质量弟子，再从长计议吧！”易惜风喃喃自语道。
汪海涛略一沉吟，抬手一指西面树林，笃定道：“苗师兄的话，应该在那个方向，距离咱们三里左右。”
易惜风挑了挑眉头，疑惑问道：“消息可靠？有多大把握？”倒不是他不能探查苗药师踪迹，三里距离对于现在的易惜风已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对方的实力远超自己，他贸然使用神魂探查，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咱们之前已经沿着屏障的边缘走了两圈，都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那么十有八九这位苗师兄是在缩圈的中心地带。”汪海涛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提问，而是抛出了自己的推断，让易惜风自己去判断。
“十有八九？那我们就去会会这位‘玉剑公子’吧！”
……
九人的行动力极强，哪怕是最开始不怎么配合的金姓女子，在看到有这么多寒门弟子听从易惜风指挥后，多少收敛了一些脾气。
外门弟子作为真武道殿最低端基层，无论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斗争从未停止过。尤其是寒门子弟与世家门阀之间的矛盾，在以修行资源为约束的大型门派中，这种矛盾当真是愈演愈烈。
束着马尾的金姓少女自然是出身世家门阀的大小姐，这些寒门出身的穷鬼一直是她所厌恶的对象，但有不能完全打压。原因无他，这群寒门弟子中有不少是她笼络的对象，可凡是总有那么几个例外，都是些性子又臭又硬的刺头。可就算是这样，她做不到的事情，易惜风做到了！这让她怎能不收起轻视之心？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在前面带路的易惜风与汪海涛同时停下了脚步。
“这位苗师兄还真是有闲情雅致啊！”肤色白净的易惜风啧啧说道，而汪海涛的脸色反而变得有些难看。
“他在尝试改变此方天地的规则。”汪海涛低声说道。
此话一出，周围这几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改变天地规则？！他已经是大侠境了吗？”易惜风率先反应过来。
汪海涛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这种情报很难被阵法捕捉到。要知道，能够清楚探查内劲层级的，只有使用神魂探查。而且阵法很大程度上对神魂没有太大作用。
易惜风看着身后这几人，淡淡说道：“改变天地规则应该是没可能的，但是用神魂沟通天地倒是很有讲头。”
“怎么讲？”金姓少女低声问道。
“你们八个不要上前接触苗药师，如果有可能的话，就尝试沟通此方屏障。哪怕不能改变天地规则，有汪兄在，我心里多少也有些把握。”
汪海涛想了半晌，皱着眉头问道：“你是想让我从场外支援你？”
易惜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道：“聪明！我习惯称之为‘使绊子’！”

第二百二十一章 使绊子（下）
束着马尾的金姓少女听易惜风说，自己几人可以不用打头阵，心里自然是一百个愿意。这位苗师兄的实力虽然不如那位暗殿执事黑玄，但这毕竟是实战，相比黑玄只是被动防守，显然此时的风险系数更高。
“易兄弟，就你一人能行吗？”汪海涛不无担心地问道。
易惜风咧嘴一笑，叹息道：“风险是一定有的，至于能不能行，其实我决定不了太多。”他没有详细说自己之前察觉到苗药师对自己的敌意，因为有些事情就算说出来，众人也没什么解决办法。
汪海涛皱着眉头，倒不是他有多在乎易惜风的安危，而是他深知自己的利益早就跟这个白净青年捆绑在一起，由不得他不去考虑这些。
“时间不多了，结界圈子又缩小了！这里交给你了！”易惜风简单嘱咐了两句，便闪身进入了密林。
几里地的路程，对于进入侠者境的易惜风来说算不得多长的距离，很快他就发现了苗药师的气息，而且他能察觉到对方停在原地没有移动，显然是先一步发现了自己，所以在那里等着呢。
……
白雪岑，是一名真武道殿的外门弟子，内劲层级已经达到了芒之境巅峰，虽然在外门弟子中不算最突出的那一批，但也算不错，而且一身家传身法极为厉害，远超同层级武者。
她看着眼前这名身材高大俊朗的青年，整个人都止不住地开始发抖，倒不是因为‘犯花痴’激动地颤抖，而是因为畏惧。面前这名异常俊朗的青年，正是这一场考核的负责人，苗药师。
“苗师兄，我只是想证明一下自己的潜力，还望师兄多多指点，手下留情。”
苗药师看着眼前这个清秀少女，这一次破天荒地没有直接出手，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倒不是因为白雪岑的美貌，而是因为在此之前，两人已经交手三次。
虽然少女一直被压着打，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可她还是凭借自己出色的身法硬挺了过来。正是因为白雪岑如此出色的表现，苗药师这会儿才没有立即出手，而是沉声说道：
“按理说，你的水准也够了！只是很可惜，有一个人正往这边赶来，而且是主动迎上来的。”
少女完全没弄明白对方说这话的意思，简直一头雾水。可这位苗师兄却丝毫不在意，他本就没打算对方能理解自己的意图。
苗药师的身形转瞬消失在原地，在白雪岑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就已经出现在她身后。然后少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便直接瘫倒在地，整个人昏了过去。
“所以你运气不好，赶过来的这个家伙，我很不喜欢！”只是他这话音还没有落，易惜风的身影已经来到了近前。
“运气不好，就将人淘汰，苗师兄的架子很大啊！”显然他听到了对方的讲话，也明白苗药师说那两句话的意思。
穿着一身真传弟子特质道袍的苗药师，看着眼前这名白净青年没有先动手，而是解释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易惜风皱了皱眉头没有接话，他能清楚地察觉到对方的敌意。
“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再说三句话。”说着苗药师将手放在了腰间，那里悬着一柄长剑。
这是他第一次用手碰剑，从易惜风之前的表现不难看出，其实力层次已经超过了寻常登堂境武者，所以这一次苗药师很是郑重。
“你觉得我运气怎么样？”易惜风淡然说道。
“这算第一句。”苗药师的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之上。
易惜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出声抗议道：“你我本就无冤无仇！”
“你还剩最后一句话！”
白净青年看着一触即发的局面，知道这一次自己躲不过了，便调动起周身真元，很快这密林中便出现了一道微弱的真元漩涡。
苗药师顿时眼前一亮，显然如此强力的‘纯阳走脉诀’，当初他还是外门弟子的时候，也不曾习得。眼前这个白净青年确实实力出众，要不是因为叶静姝的原因，苗药师还是有些惜才的。
“千里江河！”易惜风低喝一声。
……分割线……
一瞬间，一百道剑罡从寒星剑中激射而出，化作漫天金色罡影将易惜风团团围住。
没错，他没有选择攻击对方，因为他心里清楚，一百道剑罡对于苗药师这个层次的武者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不同于“大衍千机剑”的精准，“千里江河”以量变带动质变的战略思路，在对付高阶武者时是很吃亏的，尤其是开始接触武道规则的武者。
面容俊朗异常的苗师兄看到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整个人便再次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就出现在剑罡包围的易惜风面前，直接一剑斩出。
易惜风甚至没有看清他是何时拔的剑，只能模糊地看到一阵残像，锋利的剑刃就已经来到他的近前。
眼见着的这一剑就要斩在易惜风的肩头，一道紫色电光从天而落，正好落在苗药师的剑刃之上。
“嗯？”
这位真传弟子身形连闪，根本不给易惜风任何反攻的机会，立刻脱离了战圈。
只见天空之上是一道淡紫色的屏障，这屏障之上汇聚了一团紫色云朵，看起来雾非雾云非云的样子，而刚刚那道紫雷就是从这团紫云中激射而出。
苗药师一眼认出了紫云的来历，心中满是疑惑，这真武截天尺虽然不是他的兵刃，可出手帮助这些外门弟子，显然更说不过去。
很显然，一定是有人出手干预了截天尺，才会让它以为自己是敌人，从而出手攻击自己。可是能够干预真武截天尺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名外门弟子？
这显然是一个悖论，而且里面最大的疑点就是，对方是如何让截天尺的器灵出手的？
要知道，那个有些愤青性子的器灵，连自己这个真传弟子都不鸟，怎么会腆着脸搭理这些实力更加低微的外门弟子。
“哼！歪门邪道儿，别以为能躲过一劫就没事儿了？”苗药师低声喝道。
易惜风看着头顶的紫云，内心同样震惊异常，不过对于苗药师的喝问，他只是淡淡回了一句：“这不叫歪门邪道儿，在我们那，这叫使绊子！”

第二百二十二章 这是一个爱情故事
在距离易惜风与苗药师大约三里外，金姓少女怔怔地看着远处的紫色云团。从易惜风与苗师兄开战之后，他们几人便列开阵法，将汪海涛团团围在了中间。
一开始，少女还有些不以为然，毕竟这个整天冷着一张脸的寒门子弟，实力只有芒之境巅峰。竟然让自己一个堂堂侠者境的武者给他护法，她多少心里有些吃味儿。
可随后发生的一幕，却深深震撼了她，半空中突然汇聚而出的紫色云团，以及之后直接落下的紫色闪电，在她神魂中清晰反馈出画面。
“怎么可能？竟然是攻击苗师兄的！”少女喃喃自语道。
只是随着她话音刚落，身后的汪海涛却“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汪兄弟！你没事吧？”
那三名跟随汪海涛一同加入的寒门子弟，立刻出言询问道。毕竟他们与易惜风并不相熟，只是出于对汪海涛的信任，才答应加入进来的。至于这位金姓少女乃是门阀子弟，天生就与他们不对付。
汪海涛擦了擦嘴角，显然这口逆血吐出来后舒服了很多，而他的眼眸中跟着闪过一抹狡黠。
他刚刚利用‘寻龙阵’，确定了这“紫苑”的阵眼，自然也找到了真武截天尺的器灵。作为一名外门弟子，他对于本门的神兵器灵还是有些了解的，不用担心对方会突然反噬自己，当然这个前提是自己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汪海涛先是尝试与那器灵沟通，当然他完全是把自己当作一个宗门晚辈，不像苗药师那般趾高气昂，所以这个“特别有性格”的神兵器灵竟然真的搭理他了。
只不过搭理他是一回事儿，能不能出手帮忙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这截天尺乃是真武道殿执剑长老赐下的，用于这次升道大会。而它真正的主人，乃是四大执剑长老之首的‘诸葛元龙’！
对于这‘真武截天尺’的来历，汪海涛还是知道一些的。他自知以自己的面子，根本请不动对方出手，除非是自己活够了，想让神兵能给自己一个痛快，至于其他的还是免谈。
所以从一开始，汪海涛就没有提出手的事情，而是句句不离元龙长老。
神兵剑灵虽然都拥有自己的性格，喜好不同，怪癖不同，甚至连性别也可能不同。但是有一点基本没差别，那就是对于自己主人的喜爱与忠诚。
别人在自己面前一个劲儿地猛夸自家主人，这是所有器灵都喜欢听的。
“你这小鬼倒是嘴甜，不过有些言过其词了，元龙他虽然修为不弱，可要说是宗门中的最强者，还是差一些的。”
汪海涛马屁都拍上去了，哪能往回撤啊？立刻补充道：“那是弟子眼界有限，但是在弟子眼中，元龙长老就是这世间最为厉害的武者，就应该是评天榜第一！”
剑灵听到这话，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毕竟自己主人真要是成为天下第一，那么自己也很可能再进一步！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但听起来还是极爽的。
“哎，可惜啊！”汪海涛趁着对方沉浸于自嗨的意淫中，不等对方说什么谦虚话，便唉声叹气起来。
“小子，刚刚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叹气了？”器灵传音问道。
汪海套接着传音道：“只可惜元龙长老虽然厉害，只是我们那叶师姐，却有些身不由己！”
叶靖姝作为诸葛元龙的关门弟子，自然深得其师尊宠爱，作为神兵器灵的真武截天尺对叶靖姝自然也是爱屋及乌，完全当作一名晚辈来看。
“哦？小叶子怎么了？”
汪海涛没有在意器灵对于叶靖姝的昵称，而是自顾自地说道：“元龙长老武功盖世，可难保座下弟子幸福与否。”
不等器灵再发问，他便接着说道：“几日前，弟子在真武山下的黑市中，见到过叶师姐一面……”
汪海涛大体将那日在黑市上遇到叶靖姝与易惜风的事情说了一下，只是内容被他稍微修改了一下。他知道两人之间的事，是因为那名叫作‘锦团’的侍女香囊被夺引起，所以脑洞开得很大。
大体情节就是，叶靖姝与易惜风同时看上了他的玉简，两人你争我夺之间竟然认识了，还相互难为，相互成全。最后一人一个玉简高高兴兴回家了。
再加上汪海涛个人臆断的加入，俨然成为了一出“青春懵动”的经典桥段。
“你这臭小子不要乱说，我家小叶子怎么可能会看上一名外门弟子！再胡说，小心我斩了你的舌头！”
汪海涛听到这里，原本盘膝而坐的姿势，不由得挺直了后背，他知道对方已经被自己的话调动了情绪，那么接下来就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前辈，小子怎么能造叶师姐的谣呢？那可是元龙长老的宝贝弟子啊！前辈可以去探查一番那个易惜风的身上，保不准就有叶师姐留下的定情信物！到时候，就知道是不是小子造谣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因为汪海涛已经感觉到一股极大的威压从自己头上落了下来，这种强悍的神魂之力，绝非侠者境武者能够拥有的，就算寻常大侠境强者也很难达到！
“定情信物？哼，小子你跑不了，等我找寻一番若是没有，看我不拔了你的舌头！”说罢，一个冷哼直接甩在了汪海涛的神魂上，顿时他只觉得体内一阵剧痛，可偏偏无法动弹丝毫！
……
就在汪海涛与截天尺不断交流之时，易惜风这边也跟苗药师交上了手，怎奈何两人实力相差不少，白净青年一直处于被动态势。
这截天尺的器灵实力远高于他们，所以它想要探查一番根本就不需要惊动两人，更何况他们都处在“紫苑”的包围中，这就更难察觉了。
截天尺仅是一瞬间，就从易惜风的身上找到了那枚香囊！作为元龙长老的神兵器灵，它对叶靖姝很是关照，自然认得她的香囊。而且姑娘的香囊是什么寓意，它自然也明白。
只是它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叶靖姝会将自己的香囊送给自己的贴身丫鬟拿着，最后阴差阳错到了易惜风的手中。再加上有汪海涛说的那些话，自然先入为主之下，它自然开始相信这个“谣言”！
不对，已经不算是谣言了，这是一个爱情故事！
一时间神兵器灵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对于易惜风的态度也变得十分矛盾。就在这时，苗药师等对方说完那三句话，直接向易惜风下了重手！
可这一幕落在器灵的眼中，那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故事……
变成另一个爱情故事，而且是那种“爱而不得”，就要“辣手毁去”的情节。

第二百二十三章 公平交手
所以在截天尺器灵出手的瞬间，它也解除了对汪海涛的封印，承受了一记神魂攻击的青年，才会将胸中憋着的那口逆血吐了出来。
而作为当事人的易惜风与苗药师则是一头雾水，不过这两人都是心思沉着之辈，他俩虽然心中很是疑惑，但都没有表现出来。
易惜风佯装镇静是因为自身实力不济，而苗药师这么做是碍于面子。由于叶静姝的原因，这位真传弟子在面对白净青年的时候，心态多少发生了些变化。
“诸葛前辈，这是为何？”苗药师抬头看着半空中的紫色云团，淡然传音问道。
真武截天尺的器灵，自开通灵智以后武者一般会给它赐予一个名字。一般是按照神兵本身的名字命名，就像从剑冢遇到的西洲剑，其剑灵本身就叫作“西洲”。当然这种命名大都是用于一些制作特殊的武器，由于自身材质特殊或者其他缘由。而另一种则是由使用者的姓氏命名的，武者自行给器灵起个名。
而这‘真武截天尺’便是后者，其主人乃是大名鼎鼎的诸葛元龙，所以剑灵开启灵智时，便以‘诸葛’为姓，以“截天”为名。
这位‘玉剑公子’以诸葛前辈称呼这器灵，倒也说得过去。
“哼哼！老子受元龙长老之命，前来协助宗门选拔人才，却不是把这些外门弟子通通废掉！方才你下手太重早已超出了对付外门弟子的范畴！”说到这里，它的语气变得很是冷漠。
诸葛截天作为元龙长老的器灵，自然知道叶静姝的事，对于这位一直追求自家‘小叶子’的苗药师，天生没多少好感。再加上，叶静姝对于这位苗师兄也不怎么感冒，更加恶化了它对对方的感官。
这也是为何，一开始苗药师尝试与它沟通时，诸葛截天表现出的不耐与恶意，有些类似老父亲第一次见自家宝贝闺女领男同学回家的场景。
虽然自家闺女可能跟对方只是普通同学，可作为男人来说，都懂得对方的图谋不轨，哪怕碍于面子不能直接将其赶走，但是在这位男同学走后也会跟自己闺女好好聊聊，郑重其事地说一下“男女授受不亲”的事情。
苗药师听出了对方的敌意，他自己也很是无奈，好像这截天尺器灵天生就对自己不怎么感冒，难道是因为自己追求叶静姝的缘故？一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上一次去拜访元龙长老，遇到他门口那只看门的异兽，那家伙好像对自己也不是很友好。
……
“既然诸葛前辈如此说，那苗某自当注意！在下就将内劲层次压制到与他同一层级，试一试这个外门弟子，是否值得前辈出手搭救！”作为真传弟子，苗药师的武道天赋毋庸置疑，只是人情世故方面，却远没有那些从底层爬起来的寒门子弟优秀。
同样面对这个脾气怪异的诸葛截天，苗药师与汪海涛比起来，后者明显懂得什么是借势。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以这位真传弟子的实力来说，江湖上需要他主动让步的事情本就不多，况且在他看来，赢得女孩子的欢心，自然不能太谦虚。
易惜风听不到对方与神兵器灵的传音，不过他可以肯定这道紫色闪电一定与这紫色屏障有关，看来是汪海涛那边有动作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时不爱言语的冷漠青年，在关键时刻竟然如此靠得住。
只是易惜风还不知道，汪海涛这一次的靠谱行径，是以他们在黑市上发生的事情为蓝本，在对方奇思妙想一番后，引起的一串连锁反应。与其说是汪海涛的影响力大，不如说是叶静姝在真武道殿的影响力帮助了他们。
“你叫易惜风吧？”苗药师看着眼前这个长相清秀白净的青年，一瞬间他就看出对方的年龄应该不大，最起码比自己要小一些。
“苗师兄真是健忘，易某已经参加过两场考核了。”易惜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呵呵，像你这种外门弟子每年都有不少，太多了，我记不住这么多。”苗药师淡然回道。
易惜风挑了挑眉毛，虽然他知道对方说的没有错，可这句话无形中也是在贬低自己。易惜风颇有自知之明，他清楚自己的武道之路，也清楚自己的武道天赋，在能人辈出的真武道殿，他的武道天赋确实一般，可易惜风的实力绝对算是近几年顶尖的外门弟子了。有自知之明的前提，就是不会妄自菲薄！
“哦，那这次还真就巧了，正好就让师兄认识认识我！”易惜风露出一抹腼腆笑容，不卑不亢地说道。
“如果是真正交手，你刚才已经输了。”他抬起手中的银色长剑扬了扬，示意刚才两人的交锋。
易惜风这次没有反驳，如果不是刚刚那道紫色闪电袭击，自己很有可能就被击败了。主要是他实在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下狠手，已经大大超出了侠者境的范畴。
“不错！我不是苗师兄的对手！”易惜风大方地承认了，没有丝毫扭捏。
这位真传弟子明显愣了愣，原本准备好反驳的话，一时间都用不上了，让苗药师很是难受。
“不过，再交手一次，你想用相同的办法，也是没机会的。”易惜风说着，便将身上的道袍解开，从里面解下一件内衬，正是他常年穿着的铁索马甲。
苗药师毕竟见过世面，一眼就认出了铁索马甲的用处，饶有兴致地说道：“参加升道大会还穿着负重，真武道殿的弟子中已经很少见像你这样勤奋的弟子了。”
易惜风随手将马甲放在脚下，没有乱丢，自然也不会产生什么尘土飞扬的场景。
“接下来，我将自身的内劲层级压制，只用侠者登堂境的水平与你交手。这也算一场公平交手吧！”苗药师淡然说道。
作为真传弟子，对于自身的武道天赋他当然有信心，虽然这个叫易惜风的家伙内劲底蕴也颇为深厚，可他还是有信心战胜对方。
“公平交手？”易惜风眉头微微挑了挑，突然想起来什么，接着说道：“既然是苗师兄所说的公平，不如我们赌点什么吧？”
易惜风一向赌品不好，几次三番下赌注，都是以自己有什么为准。这位苗师兄在宗门中地位不低，能出手的好东西自然不少。
对于他的提议，苗药师第一次觉得甚合自己心意，便点头说道：“你若赢了，这一场我不再难为你。你若输了，把那个香囊拿来！”

第二百二十四章 再次交手
易惜风愣愣地看着对面这位长相极为英俊的苗师兄，脑海中浮现出那名叫“锦团”的圆脸少女，一时间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位真武道殿的真传弟子，之所以如此敌视自己，就是为了那个长相可爱的圆脸少女？一想到某种可能，易惜风忍不住又后退了几步。
“苗师兄，我觉得你可能是误会什么了！我跟那位姑娘其实……没，没什么！”易惜风连忙摆手解释道。
同时心里暗忖道：都说情人的眼里出西施，古人诚不欺我！明明是一个很普通的小丫头，竟然有人还会为她打抱不平！而且还是地位极高的真传弟子！我这不会是穿越到古代言情小说吧？还TM是女频的‘霸道师兄爱上我’！
苗药师看着脸色大变的白净青年，心中更是笃定，看来就是这个可恶的小子招惹了叶师妹。刚才的那股子不卑不亢的劲儿，还真是高看他了。就算他老老实实交出香囊，也不能轻易饶了他！
一念及此，这位侠名“玉剑公子”的苗师兄，冷冷说道：“误会什么的，那是你与她的事情，我只是负责第三轮考核之人，别废话了，出手吧！”
说罢，他不等易惜风答应，直接提剑而上。
由于他已经将内劲真元刻意压制到侠者登堂境，所以他的身法速度要比之前慢了很多。之前他可以直接不管不顾，直冲易惜风的百道剑罡，那是因为他的身法速度足以保证他周身无恙。
可现在随着真元水平的下降，他需要调整战术。但苗药师丝毫不担心战局会发生变化，就算他将体内的真元水平维持在与易惜风相同层次，可对于武道规则的理解，两人之间依然有不可逾越的差距。
而这种差距有多大，恐怕只有两人交手之后，才能看出端倪。
易惜风这一次没有再托大，握紧手中的‘夜剑寒星’，一股股真元疯狂涌入剑身，剑刃之上随即亮起了金色星芒，那是‘纯阳真元’引起的反应。
“青冥晨光剑！”
没错，他没有用自创的‘大衍千机剑’，也没有用他最常用的‘千里江河’，而是用了一招青竹队长交给他的剑法。
青竹队长自身的功法叫作‘青冥七剑诀’，本就是一套威力不俗的功法，加入了他这些年滞留侠者登堂的感悟，自创出了这套“青冥七绝剑”。这套剑法堪称易惜风见过的所有剑法中，最适合侠者登堂境武者使用的剑法！
里面包含了青竹队长这些年，在侠者登堂境的感悟！要知道，青竹的武学天赋并不差，只是机缘巧合下滞留登堂境十多年，多年的水磨工夫使得青冥七绝剑，最适合这个层级的武者使用！
这算是易惜风学会的第二套剑法了，准确的来说，算是第一套完整的剑法。因为李承涛交给他的‘追风十三剑’，到最后他也只掌握了三招，即：“追风破影斩”、“疾风知劲柳”以及“飞星灵犀剑”。
由于这套青冥七绝剑，跟易惜风本身的战斗风格比较贴近，而且也不受功法限制，所以此时对敌就更显灵活了。
青冥晨光剑，是易惜风根据青竹的那招‘青冥凉月钩’改良而来，更适合寒星剑释放。只见一道明亮的剑光直奔苗药师而去，真元维持在登堂境的他只能先收剑格挡，要是全盛期的他，这种剑光干扰对他们这些接触了规则之力的武者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这就是易惜风战术方面的胜利，他与大侠境的强者交过手，自然知道强行压低境界后的弊端。可能对于自身致命弱点的防护，没有减弱多少，可要说对外感知方面，两者堪称天壤之别！
“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献丑！”挡下易惜风挥出的剑光，让原本打算强攻的苗药师心里很是憋屈，只听他冷哼了一声，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
易惜风一击得手，不敢犹豫分毫，连忙施展游龙身法，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苗药师斩来的一剑。
按理说，在侠者登堂境的层级，想要近身击伤易惜风其实是非常困难的。因为他不仅神魂感知强大，就连肉身强度也远超其他同层级武者。
不过对于苗药师这一剑，易惜风只能遁身而逃。他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也清楚对于对手来说，自己如果不动，那就是地地道道的活靶子。
可是他还是低估了这位真传弟子的实力，就在他闪身躲开这一记剑罡攻击时，这道英俊高大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易惜风的面前，又是相同的情况！
之前两人那次交手，苗药师一开始就下了重手，也算是猝不及防，仅一个照面易惜风就落入了绝对下风。要不是那真武截天尺的器灵出手，易惜风很可能已经落败，甚至身负重伤。
而眼前这一幕何其眼熟，同样的身影，同样的两人，也陷入了相同的局势。不同的是，易惜风此时已然进入了战斗状态，仅是一瞬间，易惜风抬起没有握剑的左手，直接一拳轰了过去。
“游龙八级崩！”
嘭！
两道人影直接倒飞出去，其中一道飞出去几丈远，便缓缓落回地上，抬头看向对方。而另一道人影则是化作一颗炮弹，砸倒十几棵大树后才堪堪稳住身形。
易惜风紧握的拳头上已近布满了青筋，显然刚才那次对拼，他已经全力施展八极崩，可结果依然是自己被轰飞。
他也逐渐意识到，哪怕两人内劲真元相差无几，可只要武道规则掌握的好，那对与另一方来说也是无情的碾压。
……
易惜风这个人宛如一个被人打来打去的皮球，无论他才有怎样的招式反击，苗药师总能瞬间找到破解之法。武道天赋恐怖如斯，果然能成为真传弟子的人，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
反观苗药师这边，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极为平静，可内心却震惊异常。
不单单是因为易惜风剑法独到，拳法也凌厉，也不是易惜风肉身强度远超寻常内家武者，最主要的是，对方的临场反应能力。这已经是自己第六次将其轰飞，可对方依然顽强地站了起来。仅是这份耐揍程度，也算门中翘楚，无论内门外门。
一直观察战局的诸葛截天，也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两人，不得不说，这个姓苗的确实厉害，哪怕易惜风打得花里胡哨的，但是从目前的局势看，败势已定！

第二百二十五章 曾经的江湖行走
位于山涧一侧的山峰上，那位佛门老者看着山涧中两人的战斗，喃喃自语道：“这个叫易惜风的果然有些天赋，竟然能与一名真传弟子战至这种程度！你这小友在下武境已经算是极厉害的了。”
戴着斗笠的青年虽然遮掩了面容，但是不妨碍他观察场间的战斗。
“是啊，这些年他确实成长了不少，不过要不是刚刚那道紫色闪电……”青年看得分明，易惜风能够与这个苗药师战至此时，主要还是这位真传弟子留手了。否则，就像刚刚那样，被其瞬间秒杀。
“呵呵，你这小友好像在江湖上有些名声啊！”这老僧盘膝坐在山崖边的一处巨石上，可他的神魂足以覆盖整个山峰，江湖上很多门派的强者今日都聚集在这里，自然消息也传递的极快。
易惜风前两场的表现，由于距离原因，这山峰上大部分人都没有注意到，但是到了第三轮在山涧中此番大逃杀，却落在众人眼中。易惜风这会儿与苗药师战斗得异常激烈，想不引人瞩目都难。
而且这一次不同于在青云派参加比武招亲，这一次宗门举行‘升道大会’，自然不可能隐姓埋名，易惜风的名号从此在江湖也传开了。
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人红了，自然也就是非多。
易惜风这些年一直低调惯了，一方面是性格使然，他总觉得闷声发大财才是硬道理。另一方面，也算他小时候留下的阴影。
当初在良辰岗外，易惜风等十二名演武十二主，在那里共同抵御姬人屠带领的黑骑袭击。到了最后关头，李承涛突然现身，一道剑光落下，吓退两千黑骑！
当着众人的面，他承认了自己就是那位袭击郡宰姬申扶的侠者“追风”，更是指定易惜风为他的“江湖行走”！
评天榜，榜设一百零八名武者，乃是时间最强的一百零八人。虽然江湖上有很多武道高手，对于现在的评天榜不屑一顾，可依然有大把大把的武者，想要借此扬名立万。
而作为评天榜第一百零八位的“追风侠者”李承涛，自然最容易受到各路江湖好汉的挑战。毕竟人的本性就是“习惯拿软柿子来捏”！
所以作为李承涛的“江湖行走”，易惜风的压力很大。当时的主要压力在于自身实力不够强大，一个势之境的不入流武者，如何迎战这些侠者境高阶武者的挑战。
幸好李承涛留出了两年时间，让易惜风有时间提高自身实力，同时也督促他开始跟随芦花花与周迪进行炼体修行的重要因素。
说来也巧，此事过去不到一年时间，就爆发了隐仁与落叶城的战事，罗云宗开始介入，易惜风跟随一众青年力量来到了青川郡。
他的“江湖行走”身份也跟着雪藏起来，慢慢的他也就淡忘了。
其实之前通过与张铭交流，易惜风依然明白这个“江湖行走”确实不那么好当，看张铭这些年没少迎战江湖上各路豪杰就能看出，他作为药王座下的关门弟子，更是药王李东丹的“天下行走”。
这里解释一下，“江湖行走”与“天下行走”的区别。‘江湖行走’是地煞榜武者选出的弟子，而‘天下行走’是天罡榜武者选出的弟子。实际上，除了江湖地位不同以外，这两个行走是没有其他区别的。
李承涛作为评天榜第一百零八位，自然是地煞榜上的武者。而李东丹不仅有药王之称，早年间更是一名武道高手，否则也创不出“天下熄风指”，他在评天榜上位列第三十三位，自然是天罡榜上的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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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斗笠的男子，听老和尚将这些消息一说，便恍然道：“确实如此，他之前跟随承涛队长与承乾教头习艺，算是他俩的半个弟子。”
“李承涛、李承乾？竟然能教出这么优秀的弟子，看来这两人也不简单啊。”这老僧淡淡说道。
斗笠青年点了点头，肯定道：“那两位乃是凭借自己的摸索，摸到了中武境的门槛。要不是五年前为了保护村子……”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什么。老者斜眼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谈论。
隐仁镇的灭亡，当时在罗云国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毕竟平定前朝余孽这种事儿，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发生。众人都觉得有些陌生。但对于其他诸国来说，也就是一则见闻罢了。
就像罗云国的各方势力，突然听说西域诸国的某个郡国被人灭了一样，除了当事人没有人会深究其原因，甚至连对错与否都没有人关心。
成王败寇，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
“这个人叫易惜风？我听说他是从罗云国来的。”
“真的吗？罗云国倒是也有个小鬼叫这个名字，不知道是不是他。”
“什么，这个人在罗云国很出名吗？”
“那倒也不是，他乃是追风侠者的弟子！”
“追风侠者？怎么这么耳熟呢！……”
“追风侠者是评天榜第一百零八的强者！啊！竟然是他的弟子！”
“不仅仅是弟子，我还听罗云国的人说，这个易惜风还是追风侠者的江湖行走呢！”
山峰上，不少人开始讨论起易惜风的来历，真武国本来距离罗云国就不远，中间只隔着一个万兽国，所以这次前来观看‘升道大会’的江湖武者中，有不少是混迹于罗云国江湖圈子的。
随着人们对易惜风关注的时间越长，关于他的各种消息也陆陆续续冒了出来。
而作为当事人的他，此时却没有心思关注这些，因为他隐隐发觉如果按照这个节奏打下去，自己还是难逃失败的命运。
这个苗药师，无论是战斗天赋还是对于武道与天地规则的理解，都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就连易惜风最为骄傲的内劲底蕴，对方也跟自己旗鼓相当！
这让一向以‘同阶武者，战力无敌’自居的易惜风，很是苦恼沮丧。

第二百二十六章 汪海涛的计划
苗药师看着眼前这个白净青年，不得不说对方的剑法造诣确实不错，仅是交手这几招就能看出这套剑法的不俗。不过，这对于真武道殿的真传弟子来说，也仅仅是不俗罢了，想要威胁到他还是有些差距的。
不可否人，青竹队长的武道天赋与数十年的沉淀打磨，这套“青冥七绝剑”在江湖上堪称一流剑法，可放在近万年底蕴的超级门派面前，这点天赋道行与数十年时间，多少有些不够看了。
唯独让苗药师有些意外的是，这套剑法好像专门是为侠者登堂境创造的，虽然每一招看上去都朴实无华，甚至很多剑招套路都已经老掉牙了。可是以登堂境的真元施展，还是这些老套路用出了威力更大，速度更快。
“怎么会有人专门研究登堂境的剑法？难道是哪位剑道大能，自降修为创造的？”种种疑问萦绕在他心头，苗药师已经从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此时的眉头紧锁。
看来这个易惜风确实有点东西！
……
汪海涛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刚才自己吐出一口鲜血是因为那截天尺器灵在找到‘香囊’的一瞬间，就解除了他的神魂限制，使他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而那口逆血其实是之前，器灵随意一声‘冷哼’，砸在他的神魂上而引起的。
汪海涛将淤血吐尽，他多少好受了一些，随即抬头看向远处的密林，刚刚紫色闪电落下后，这会儿那里又亮起了剑光，想来易惜风已经与苗师兄鏖战在一处。
他不知道白净青年能撑多久，但是可以肯定时间一定不会太长，所以他没有急着恢复自己的伤势，而是起身向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金姓少女冷冷地看着这个冷面青年，见他站起身来活动，应该伤势并不重，于是出言问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汪海涛身形微顿，回头看向这名束着马尾的美丽少女，不得不说世家门阀的公子小姐，虽然性格上不算讨喜，但一个个长得都极好。想来这些门阀子弟的母亲们，个顶个都是美人！
正所谓，爹丑丑一个，娘丑丑一窝！越是精英弟子，单从样貌上就能看出一二。
“金姑娘，组织你的人，跟着我就可以，我们去帮易惜风！”
听到这话，少女先是一愣，然后瞪大了眼睛阻止道：“你疯了吧！苗药师是什么实力？我、我们几个去了也是白送！”
倒不是金姓少女打退堂鼓，她说这话其实是经过缜密分析的。
就像之前进行第二场考核时，对阵实力更强的黑玄，她就进行过分析与评估。虽然那位暗殿执事的实力极强，可受到规则限定，他的危险系数其实极低。所以，最后她才会答应易惜风，帮他出手。
而此时对阵苗药师，情况就变了很多，这次众人再围攻过去，反而不如易惜风单打独斗。
汪海涛微微眯了眯双眼，有些嘲讽地说道：“难道我们就在这儿干看着？”
金姓少女十分傲娇，看到对方的眼神，立刻怒道：“你以为我想啊？拜托你释放神魂感受一下，苗药师此时释放出的内劲波动，只有侠者登堂境的层次，这说明什么？”
说到这里，她才意识到，对方只有芒之境巅峰，更笨无法探查内劲波动，于是她又出言补充道：“这说明，苗药师刻意压制了自身境界，来应对易惜风。”
“如果我们贸然加入战局，很可能会破坏这种平衡，对那小子反而有害无益！”
汪海涛看着对方，然后漠然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如果是这样，哪怕最后易惜风没有败下阵来，机缘巧合之下通过了苗药师的考核，那对于我们来说也没有任何帮助！转过头来，苗药师还会来找我们算账。”
听到这句话，少女变得有些茫然，喃喃说道：“你，你和他不是一伙的吗？怎么，怎……”
汪海涛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淡然说道：“所以我的计划是这样！”
他俯身到金姓少女耳边，虽然两人关系一般，可事关重大，少女也没有讲究这些，便俯身倾听。
过了半晌，少女有些震惊地看着对方，惊呼道：“你觉得这样做好吗？”
“那金姑娘难道是有什么其他好办法？不妨说出来让汪某听听！”
其余几人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俩，不过很快这位金姓少女就接受了汪海涛的建议，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
这山涧不仅密林丛生，还有一处不小的湖泊。随着紫色屏障不断缩小，这仿佛结界一般的屏障缓缓从湖面扫过。随着结界不断接近岸边，一道人影突然从湖水中蹿了出来。
看样子是一名身形精瘦的男子，他矮着身子戒备着四周，此时的屏障已经缩小到方圆五里范围，幸存的几人都在这狭小的屏障内，还要时刻防范有人偷袭。
最先引起精瘦男子注意的，自然是两里外闪烁的剑光，能够如此大张旗鼓的战斗，不论双方是谁，肯定实力不俗。他可没有兴趣招惹这种强悍的存在，所以男子快速从岸边闪身进入丛林，先找一个隐蔽的角落躲一下再说。
只是，他的身形刚刚从一处树干站稳，一道真元波动就从他身后传来，精瘦男子身法极好，一道偷袭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而过，但还是被他堪堪躲了过去。
惊怒之下他立刻回头反击，可迎接精瘦男子的不是敌人的身影，而是紧随其后的三道攻击。这三道攻击，角度极为刁钻，几乎是从三个方向同时攻来。
看到这一幕，男子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只是这个疑问，才刚从他的脑海中产生，不等他问出口，一道银色罡气就落到了他的身上，下一瞬，他便失去了意识。
金姓少女的身影缓缓从男子身后浮现，而不远处的密林中也露出了汪海涛的身形。一串阵法波动，其余几人也跟着陆续现身，看来众人正是借助阵法隐蔽了行踪。
汪海涛看着昏过去的精瘦男子，砸吧着嘴说道：“金姑娘，你这下手挺重啊！”
说着他抬手一招，一道流光从男子身上划过，直奔他而来。入手正是一枚晶莹的玉简。
束着马尾的金姓少女，侧头瞥了他一眼，撇嘴道：“这是第二个了，继续沿着结界找吗？”
汪海涛点了点头说道：“我估计这么小的范围中，最多还有十几人，算上我们，再击败八九个就差不多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玉泉剑灵
其实汪海涛的计划说起来也不复杂，这第三轮的考核规则中有明确指出：这轮目标很明确，只要不被苗药师逮住，就算与之相遇也不能丧失逃脱的能力或者失去战斗能力。再就是，每人身上都有一枚玉简，通过掠夺他人玉简进行计数排名，直到这一轮剩余人数缩减至十人。
易惜风与苗药师的战局，其他人都无力参与其中。可是汪海涛等人可以借着这段宝贵的时间，联手清除掉其他参与这轮考核的外门弟子。
金姓少女带了三名世家子弟，汪海涛带了三名寒门子弟，再加上少女与汪海涛本人，正好有八人。只要保证这方圆几里的紫色结界中，到最后只剩他们八人再加上易惜风，那么这一轮的比试就算圆满结束，也就变向地解决了易惜风所处的危局。
这个计划看似极难以实施，可要细细分析就不难发现，苗药师刻意压低了境界与易惜风对阵，这无疑是牵制住这位最强战力的最有效方式，其余那些外门弟子远没有这位真传弟子那么难对付。
所以说，众人想要通过这第三轮考核，根本不需要真正击败苗药师，只要在规定时间里，规定范围内，将那些竞争对手解决掉就可以。
这一轮考核的战斗思路，恰恰与上一轮相反。对付黑玄之时，需要众人通力协作才能争取到一线生机。而这一轮的大逃杀模式，如果再从苗药师身上着手就有些太过严苛了，只能从这些外门弟子身上下手才行。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也是他们这些没怎么踏足江湖的外门弟子，必须明白的一个道理。足可见这次‘升道大会’，一众宗门大佬的良苦用心。
……
易惜风横举手中的寒星剑，硬生生挡住了对方斩来的一剑，正是青冥七绝剑中的那招“断横青冥固”！可就算如此，用出了专门用于防守的剑法，易惜风依旧被击飞了出去。
他可以确定，苗药师手中的长剑绝对是一柄神兵利器，每次用寒星剑与之对拼时，易惜风都能隐隐感觉到，手中寒星剑的剑灵传来一丝丝战意！
夜剑寒星开启灵智的时间不到月余，虽然时间不长但是成长极大，易惜风也慢慢适应了这剑灵对自己的加持，最直观的体现就是此时能与苗药师对拼。
这位侠名为“玉剑公子”的苗师兄，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易惜风放在眼中，哪怕他已经见识到对方在与黑玄对战时释放的‘大衍千机剑’，哪怕他也亲自与之交手，体会到易惜风‘纯阳御劲诀’的强大后劲。
只因苗药师也有自己的底牌，易惜风在真武道殿走过的道路他都走过，所以对于内劲功法来说，苗药师拥有先天的位阶优势。其次就是易惜风的剑法造诣，这也是苗药师引以为豪的方面，否则也不会成为一代真传。而最让苗药师有底气，敢于自降修为与易惜风对战的，便是他手中这柄长剑。
玉剑公子，这是江湖之人对于苗药师实力的认同！说得很是明确，首先他是一名公子，在江湖上敢称‘公子’二字，可不单单需要强悍的实力，更需要坚实的宗门底蕴。而‘玉剑’二字，说的便是他手中这柄长剑。
此剑名曰“玉泉”，乃是一柄神兵利器，位列真武神兵谱之上，只是排名远不如那柄‘真武截天尺’高，只因锻造出它的时间太短，只能算是一名后起之秀。
神兵利器的好坏，一方面要看其材质本身，太差的自然难成神兵。另一方面要看炼器水平，这也是衡量炼器师傅实力的根本依据。最后一方面要看神兵器灵的温养情况。
这一方面比较看运气，自古至今有无数炼器宗师为此钻研不辍，但到了最后，也只是整理出一套有更高几率培养出卓越器灵的方法。
至于器灵的实力究竟如何？最终成果好坏？甚至灵智高低？却跟这个无关，完全看命！
所以对于很多大的门阀宗派，尤其是底蕴超过千年的门派，他们所掌控的神兵利器数量也是其底蕴的重要体现。
并不是所有神兵到最后都能进入真武神兵谱，只有那些经历了时间的磨炼，灵性不断成长起来的才会记载其中。
这柄“玉泉”剑灵就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其灵智已然不弱于一名七岁八岁的孩童，更是能与武者进行简单的交流。
在这方面，易惜风的夜剑寒星要稚嫩得多，其剑灵还无法与易惜风简单交流，不过今日与苗药师的剑灵相遇，其爆发出的强大战意，倒是大大出乎易惜风的预料。
没想到整天如同‘地主家傻儿子’一般的寒星剑灵，在遇到强敌时竟一点也不虚，如此生猛！
与此同时，苗药师这边也接到了玉泉剑灵的反馈。
“哦？真是没想到，这个小鬼竟然拥有这等神兵？实力如何？”
“只能隐约感觉到一丝战意，还算不错，已经知道护主了，不过看其反应大概率实力一般。”
苗药师听到这话，微微皱起了眉头道：“什么叫大概率？”显然，他对于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很是不满。
玉泉剑灵略微一顿，接着传音道：“我无法判断出这剑灵是何时觉醒的？如果觉醒了有一段时间，那么它的威胁确实不大，而且实力也一般。如果这剑灵觉醒的时间不超过一年，就有如此强悍的战意……那么这剑灵的潜力将会极强！”
听到自己剑灵的分析，苗药师大体也知道了对方那柄漆黑长剑的剑灵水平，虽然还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一种，可丝毫不影响他拿下此人。
这也就是玉泉剑灵与苗药师说了说关于寒星剑灵的情况，若是让易惜风知道了，岂不是要大喜过望？因为这寒星剑灵被风湖子激发觉醒才不到月余，换句话说，它的成长潜力将会极为恐怖！
“玉泉，用灵压！”
苗药师身形微动，随着他传音落下，他手中这柄神兵长剑立刻泛起一抹青光，让整个剑身仿佛化作了玉质，通体看上去晶莹剔透煞是璀璨！
可就在苗药师打算出手一举将易惜风击溃之时，他头上的紫色结界却传来了一阵波动。
经受过紫色闪电洗礼的苗师兄立刻止住了身形，有些恼火地抬起头，看向半空中。

第二百二十八章 背后的寒门道
诸葛截天作为一名合格的器灵，自然清楚真武道殿高层的意志。它虽然很不待见这个苗药师，但是对方的武道天赋确实是同辈翘楚，这也是它之前为何一直没有插手对方与叶靖姝感情的原因。
青年年女谈谈心恋恋爱的事情，它也见得多了。毕竟是同门师兄妹，肥水不流……咳咳，又不是它自己嫁人，诸葛截天看不看得惯苗药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叶靖姝喜欢就好。
然而，今天发生的很多事情让诸葛截天很是愤怒！先不论这个叫易惜风的小子出身如何，感情的事情自然是两情相悦最重要，用汪海涛的话说，诸葛元龙虽然权势不小，却护不住自己爱徒的幸福！这让身为器灵的诸葛截天很是难以接受！
“诸葛前辈，为何又出手阻拦我，莫不是你要偏袒这小子？”这一次，苗药师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甚至没有使用传音，而是朗声说了出来。
易惜风听到这话，眼珠子微微一转，心中暗自盘算这位神秘的“诸葛前辈”到底是谁？为何会出手帮自己？
不过很快，一道声音在山涧中响起。
“按照之前设定的规则，第三轮考核已然结束，我自然要阻止你们继续打下去！”听这声音像是一名青年，但是易惜风心里清楚，很多武道强者习惯维持青年模样，自然这说话声音也能维持。他可不相信，这位被真传弟子称为“前辈”的人，真会是一个年龄不大的青年。
听到器灵所说，苗药师先是一愣然后脸色豁然一变，神魂瞬间发散而出，此时他不再刻意压制自身境界，区区几里范围内自然是分毫必现。
“什么？！这几个家伙竟然将最后结界中的几人都淘汰了！怎么可能这么快？”
作为第三轮考核的执行者，他对于规则的理解肯定远超这些外门弟子，所以在跟易惜风交手之时，他就用神魂大体搜索了一下剩余几人的位置。
苗药师毕竟是真传弟子，虽然他区分不了这几人到底是谁，可具体位置还是能找到的。要知道，汪海涛当时施展‘隐龙阵’都没逃过他的眼睛，更何况其他外门弟子了。
也正是这一次神魂搜索之后，他才放下心来将境界压制到侠者登堂境，开始与易惜风进行这场“公平交手”。当时整个赛圈中有外门弟子十八人，除去易惜风还有汪海涛他们几人，还有九人隐藏在各处。
剩下这些外门弟子，虽然不能肯定每人都有几把刷子，但是隐匿身形方面应该都比较卓越，否则也不会撑到现在。所以，苗药师有信心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因为就算他自己去找出这几人，也需要一段时间，而对付易惜风最多一盏茶的功夫就足矣。然而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柄真武截天尺的器灵会搅和进来，更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这个长相白净带着一抹腼腆笑容的青年，实力当真不容小觑！
可就算如此，也难不倒这位苗师兄，从一开始与易惜风交手到现在，他就默默估算着时间，此时距离一盏茶还有些富裕，所以他才决定使用玉剑的“灵压”解决易惜风。
那柄泛着青色玉质光华的长剑，是易惜风现在无法阻挡的存在，如果诸葛截天没有出手阻拦，那么易惜风此时定然已经落败。
可事实上，易惜风没有落败，不得不说这是他战略性的胜利。
苗药师作为‘真武真传’，他对战场的把控能力易惜风肯定拍马难及！可是苗药师千算万算，唯一漏算了一点，而这一点就是易惜风战略上最大成功！
说的直白一些，就是苗药师没有算到“寒门道”的影响力！
是的，这个由易惜风随口一说创立的组织，它的影响力要比易惜风想象的大。
就在刚刚最后关头，汪海涛带领的八人实在找不到剩余的那几名外门弟子了。为了保证易惜风能够顺利脱险，汪海涛带领那三名寒门子弟，先后选择交出玉简，退出了这轮考核！
当他们四人陆陆续续交出玉简走出紫色屏障之后，这处被‘紫苑’包围的山涧中所剩外门弟子的数量，终于降到了十人！
也就是在汪海涛几人走出紫色屏障的刹那间，诸葛截天便选择了出手。
……
看着眼前逐渐消失的紫色屏障，汪海涛那张有些冷漠的脸颊，难得泛起一丝笑意。
“还好，看来是赶上了！”
紫色屏障慢慢消散，重新化作紫色云团，然后回到了真武截天尺中，原本泛着一抹紫意的截天尺，此时显得更是夺目。
山涧两侧的山峰上顿时投来无数目光，片刻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山涧中回荡开来……
“那个白净青年竟然撑下来了！”
“太厉害了！真是精彩啊！真武道殿的外门弟子果然个个藏龙卧虎啊！”
“不仅仅是精彩，这场模拟战斗虽然是一次普通考核，但无论是苗药师还是这些外门弟子，无一都认真对待！看那架势，要不是最后有人制止他俩，估计这位真传弟子真的会下狠手！”
“我倒觉得，那几个放弃玉简保证同伴晋级的家伙，更值得赞扬！”
“是啊，他们应该是与这个叫易惜风的家伙是一伙的。”
……
人们的议论声不绝于耳，但是其中大多数都是在讨论易惜风与苗药师那场战斗。因为从第三轮开始到最后结束，真正能引起他们关注的战斗就没有几场，反而是易惜风这一番争斗最引人瞩目。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个看上去很是清秀俊逸的青年，最后竟然通过了考核，虽然有点依靠队友的帮衬。可是能拖住一名真传弟子这么久，也足见其本事。
在众多江湖武者关注中，那名戴着斗笠的青年显然是最了解易惜风的人，不得不说，今天这个升道大会，让他见识到了易惜风的成长，他甚至有些跃跃欲试，想要跟对方对练几手过过瘾。
可就在这时，他身边的老和尚却突然说道：“最后关头，竟然有此变数，看来不是巧合。此间事了，你不妨去拜访拜访这位小友！”

第二百二十九章 借你三月又何妨
易惜风怔怔地看着半空中闪现出的真武截天尺，此时他才意识到刚刚那道青年声音，是从这截天尺中传来，而这位“诸葛前辈”俨然就是这柄神兵的器灵。
他倒是没有太过惊讶，毕竟之前在剑冢中与那西洲剑灵有过接触，但也同时感受到了真武道殿的强悍之处！在江湖上能够引起诸多势力疯抢的上古剑冢遗宝，在真武道殿中却可以随便交由一名弟子使用。
当然他也清楚，这个“随便”是相对来说的，毕竟真传弟子肯定“不随便”，可其中差距一目了然。
苗药师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汪海涛等人的计划，他对那几名藏身弟子的位置都有大体印象，刚刚施展神魂探查之下，尚有一两人依然呆在原本的位置。也就是说，直到最后这两人都没有被汪海涛他们发现，由此可见，一定是跟着易惜风的这群人中，有主动弃权的。
“易惜风是吧？你很不错！”这位苗药师很是平静地注视着对方，并没有撂什么狠话。
易惜风将对方的反应看在眼里，结合那位“诸葛前辈”的话，他也大体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得不说，战斗到这种程度，已经大大超出了他最开始的计划。
而汪海涛能够接二连三，超预计推进计划的进行，这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看来这次升道大会之后，他真要与这位同门师兄弟好好谈谈了。
不过这一些都是后话，此时白净青年所要面对的，是来自苗药师的问话。
他看着这个天赋与实力都极强的苗师兄，在与其交手之前，很难想象一名不到三十岁的青年，实力会如此之恐怖！
这已经大大超出了易惜风对于‘青年强者’的认知。在他的概念中，这种实力的强者最起码也得是比自己大上一辈儿的人，比如李承涛或者李承乾这种。三十岁以下的青年武者中，有这种实力确实难以想象！
“多谢苗师兄指点！”易惜风很识趣的躬身一礼。
苗药师看了一眼躬身拱手的易惜风，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这处山涧。但是易惜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停住了身形。
“苗师兄，你着急回去，是要给师弟拿什么战利品吗？”易惜风依然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语气更是透着一股诚恳。
这位真传弟子出身的苗师兄，皱眉问道：“战利品？”
易惜风不急不缓地说道：“之前对战有言在先，若是师兄赢了，我将香囊奉上。若是我赢了，你不再难为在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是这赌约看似合理，却有个缺漏。师兄最后并未赢我，我也通过了这轮考核，而师兄也没有像承诺的那样，不难为我啊！所以师弟要问一下，苗师兄是要回去取什么东西当作战利品吗？”
这话说的不卑不亢，但是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易惜风这小子在讹诈苗药师。剩余这几名外门弟子有些愕然地看着这个白净青年，他们实在难以想象，这个外门弟子竟然有这种胆量，敢于直面真传弟子，向其所要‘战利品’！
苗药师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自然也看出了易惜风在狡辩，可对方说得倒也在理，这场考核中自己确实有些针对对方。可要是自己真的与易惜风争论下去，反而是自己有些掉价了。堂堂真传弟子，是输不起还是怎么着？
可让他真的回去给易惜风拿什么战利品，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别人的笑柄？真武道殿的师兄弟们会怎么看他？这倒还好说，那些其它门派的真传弟子会不会借此事攻击他，甚至会攻击真武道殿！
苗药师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这算是他对易惜风第一次产生了个人判断和情绪波动。在此之前，他一直没有将其放在眼中，哪怕对方与自己对拼了几十招，但依然入不得苗药师的眼。
就像当年的陈传拓，确实天赋卓著，在江湖很多势力都将其比作‘下一位徐仙芝’。可就算如此，依然难挡云霄宗的没落，依然没有挡住罗云宗的崛起。因为陈传拓与徐仙芝之间，差了整整一个甲子的光阴！
这就是时间的力量，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哪怕两方都是‘才人’，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在易惜风看来，他与苗药师勉强算是同一代人，可苗药师自己看来，易惜风根本就不跟自己在同一个时代。
这也是所有天赋高绝之人，都会有的“通病”！或者说所有自负甚高之人，都会有的“通病”！
简单来说，他们都不会跟比自己年龄小的人玩儿，要玩儿也找比自己年龄大的！
“想要战利品，就不知道你自己拿不拿的了！”苗药师缓声回道。
易惜风眉头微皱，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见到对方那平静无波的眼眸，无由来的自己神魂中传来一阵刺痛。
他连忙收敛心神小心应对，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得罪对方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这件事是苗药师挑起来的，易惜风虽然处世圆润，可也不会任由别人揉捻。
因为他清楚，宗门之中也有江湖，也有人情世故。如果这一次他毫无反应甚至毫无作为，落在其他人眼中，他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对象，任何人都可以对其妄加指责。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易惜风只得硬着头皮，主动抗下此事。
“不知苗师兄所说何物？”
苗药师伸手一招，一道紫光从天而落，落在他们两人之间，正是那柄“真武截天尺”！
看到这柄宗门神兵，易惜风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之前他隐隐有些猜测，此时见到之后才能确认，这柄神器谱上的截天尺确实非同凡响，距离它还有几丈远，一股股来自神魂中的威压就落在易惜风的身上。
要不是他天生神魂强大，再加上后天药酒的神魂培养，自己这会儿根本顶不住截天尺的威压。
“师兄是何意？”
苗药师淡淡说道：“我这次主持升道大会第三场，随身也没有带其他兵刃，除了手中长剑，乃是我性命相修之物，不能赠与，至于身外之物就剩这柄截天尺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接着道：“虽然这神兵乃是宗门赐下，但是期限还有三个月，你若能拿走，借你三月又何妨？”

第二百三十章 真武谋主
听到苗药师的回答，易惜风先是一愣，然后脸色就变得有些不自然了。他清楚，这是对方故意难为自己，这真武截天尺虽然暂时被宗门交由他使用，可是苗药师只有使用权却没有处置权。
先不谈这真武截天尺会不会接受自己，毕竟这种宗门神兵的灵智不俗，通过之前的事情易惜风就能察觉到，以自己现在这点微末道行，大概率它是不会接受自己的。就算退一步来讲，自己走了狗屎运，这位“诸葛前辈”王八看绿豆对上了眼儿，同意了这桩事，到头来宗门也不会允许如此安排的。
到时候，易惜风不仅占不到丝毫便宜，这位真传弟子只要向宗门上层禀报说自己讹诈他，那易惜风可真就‘裤裆里抹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白净青年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一下波动的思绪，他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不用看也能猜到，那是一种炙热又羡慕的目光。如果这些目光换成利剑，他恐怕早就万箭穿心了。
诸葛截天将这一幕幕看到眼里，作为一个老得成精的器灵，自然清楚苗药师的打算，不过他也想看看易惜风的反应。毕竟来说，如果是一个经受不住诱惑的外门弟子，哪怕天赋资质再优秀，也配不上“小叶子”的。
“苗师兄说笑了，真武截天尺乃是宗门神物，岂是你我这些宗门弟子就可随意赠与的？哪怕只用三个月的时间，也需要报启宗门知晓。”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苗药师便冷笑着说道：
“这个你无需担心，只要答应你了，我一定会上报宗门知晓，并帮你从中斡旋。”说到这里，他露出一抹笑意，像是想起了某些有意思的事情。
“只要你这三个月不叛出宗门，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笑容从苗药师的脸上一闪即逝，落在周围那些女弟子的眼中，仿若惊鸿一瞥！要知道，这位苗师兄在这一轮考核中，从始至终都是神色平静。哪怕之前截天尺器灵突然插手，也只是让他微微皱眉而已。
毕竟器灵实力再强，也只是器灵，虽然苗药师现在的实力不如这位“诸葛前辈”厉害，但是再过几十年，等他真正成长起来，器灵还是器灵，而他很可能就是未来宗门的掌舵人之一！
易惜风听到这话，立刻意识到这句话中的陷阱，如果他再次拒绝，那岂不是承认自己有叛出宗门的想法？可要是真的接受了，那自己之前说的那些推辞的话就如同放屁。
江湖门派不同于市井朝堂，并不喜欢这种假意逢迎的做派，很多江湖宗门的大佬，其影响力早已超过了一国或者一域，之所以不愿意插手朝堂之事，就是因为单纯不喜欢罢了。毕竟与武道、天道相比，朝廷中那点皇权与传承，再大再强也是不够看的！
就在易惜风陷入僵局之时，两道人影来到了山涧中，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这次升道大会的另外两名负责人，荀元虎与黑玄。
此次升道大会有三人负责，且都是达到大侠境实力的武道强者，虽然苗药师的内劲真元层级还不到大侠境，只有侠者大成境巅峰！可没有任何人怀疑他的实力境界等够媲美大侠境。
不过就算如此，这三人也是有实力差距的，其中荀元虎作为四大执剑长老之一，是无可争议的第一人。哪怕骄傲如苗药师，在这位大佬面前也要恭敬地执弟子礼。而黑玄虽然在江湖之上名声不显，算是三人中名声最低的。可他毕竟是暗殿执事，其实际的权柄与地位要远高于苗药师这位真传弟子。
要不是宗门把真武截天尺赐下，仅凭他这真传弟子的身份，那么这场‘升道大会’多少给人有种虎头蛇尾的感觉。
“哦？药师，这一轮考核结果如何？”荀元龙瞥了一眼截天尺，然后看向这位真传弟子问道。
见到来人，苗药师就算心中有些诧异，但还是拱手应道：“回禀元虎长老，第三轮已经结束，结果正如长老所看到的，在场这十人就是通过之人。”
身形精瘦的老者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嗯，不错不错，按照惯例既然这三轮考核都结束了，我要多问一句，可曾发现特别有天赋的弟子？”
听到这话，苗药师眉头微微一皱，倒不是他不清楚这升道大会的流程，而是因为太熟悉，所以心中才出现了疑虑。
真武道殿举办外门弟子的‘升道大会’旨在选拔出那些天赋卓绝的弟子，破格提拔到内门弟子序列，以获得宗门更多的资源与关注。
所以荀元虎这一问确实没什么问题，也算是历届‘升道大会’的惯例。但是让苗药师感到奇怪的是，这一问有些问早了，或者说问得有些不合时宜。
以往升道大会会在结束之后，由负责大会的几人私下讨论一下，然后再上报宗门，最后通知门中弟子。
但是这一次，荀元虎直接问了出来，这让苗药师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但很快他还是恭声答道：
“回禀元虎长老，弟子这一轮考核……”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接着补充道：“并没有发现特别有天赋的外门弟子。”
对于这个回答，易惜风丝毫不感到意外，这位苗师兄没有将自己通过的名额去除掉，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若还抱有幻想，让对方提名自己，那简直是痴人说梦。没看到刚刚那一幕，对方还想设陷阱坑他，打算把易惜风送走，或者让他承受大型社死。
荀元虎听到这般答复，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淡淡问道：“哦？是这样吗？”
就在他问出的一瞬间，一道声音从众人耳中响起。
“元虎长老，这第三轮的考核结果，你应该问问老夫吧？”声音是一道青年声音，却自称老夫，听上去有些滑稽，但是在场众人却没有一人觉得好笑。
因为说出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真武截天尺’的器灵，诸葛截天。
苗药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扭头看向不远处泛着紫意的截天尺，缓声问道：“诸葛前辈这是何意？”
这道青年声音缓缓说道：“我本是宗门神兵，外门弟子的升道大会，有元虎长老与黑执事在，足以镇住场子了。至于你来主持这第三场考核，是你师尊要求的。”
说到这里，苗药师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扭头看向荀元虎与黑玄，见这两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没错，这次升道大会既是对外门弟子的一场考核，也是对你的一场考核。”诸葛截天继续传音说道。
“只可惜，你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眼光还是短浅了一些。”
苗药师皱着眉头喃喃道：“师尊怎么会要求这种考核？诸葛截天，你勿要在此胡言论语！”他显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否则心绪也不会产生如此波澜，甚至直接叫出了器灵的名字。
诸葛截天自然不在意这些，而是出言解释道：“呵呵，你的师尊也是四位执剑长老之一，当然不会没事儿闲得坑自己徒弟。怎奈何，你那师傅自己找上门来，吵着嚷着要跟我家大人提亲！”
“什么？提亲！”苗药师顿时惊在当场，他虽然喜欢叶靖姝，但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师尊会为此上门提亲。
“于是我家大人，便让你来主持这次升道大会，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份宗门公允心！”
诸葛截天的话落在苗药师的神魂中，宛如当头棒喝！他一时间心神动摇，这器灵的传音没有单独传给自己，连同在场的荀元虎与黑玄也都听到了。
而从他们的表情不难看出，两人应该是早就知道了此事。想想也能说得通，这外门弟子的‘升道大会’就算再重要，也不应该有这么多宗门大人物参加，一个荀元虎就绰绰有余！
原来这两人，一方面是主持大会，另一方面八成是诸葛元龙那个老狐狸，请来作个见证！一人是同为四大执剑长老之一，另一个则是暗殿的执事，分量也够了。
想到这里，苗药师渐渐明白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
当日叶静姝将香囊送给那个叫锦团的圆脸侍女，然后少女那一晚正巧去黑市售卖药材。那香囊中可是装了不少好东西，对于识货的行家，仅是闻闻味道就知道其中深浅。
至于那圆脸少女的性情，自不必说，还把这么好的药材充当香囊，这明显就是卖猫的人拿古青花瓷碗当作喂猫的饭盆，谁不来骗她谁遗憾！
没成想这事儿遇到了易惜风，以他多年的油条经验，以及出色的神魂与口才，三下五除二就将这‘香囊’收入囊中。
后来，叶靖姝介入此事，并与易惜风产生了一些小摩擦。再后来，苗药师也发现了这一点，作为对方的追求者，这种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可现在想一想，这背后就像有人在操控着这一切，接连的巧合凑在一起，必然就不是巧合！为何偏偏在此时？为何会是叶靖姝的侍女？而且好巧不巧这人还要参加他负责的‘升道大会’！
所以上述种种，背后的答案隐隐都指向了一个人，就是那位老谋深算的诸葛元龙！作为四大执剑长老之首，元龙长老的实力毋庸置疑。可真正让他能位列宗门明面上的第三把交椅，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他的谋算！
道家一脉，尤善于此道！整个真武道殿，能在战斗实力上抗衡诸葛元龙的人不多，但绝对存在！苗药师的师尊，以及眼前这位荀元虎长老，都有这个实力。
然而能在“谋算之术”上胜过诸葛元龙的人，却少之又少！恐怕只有那位经常与元龙长老下棋的大长老，才有这个实力！
所以可以毫不客气地说，诸葛元龙就是真武道殿的“谋主”！
……
易惜风有些愕然地看着眼前这些人，不得不说，今天他也算开了眼界。同时也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地竟然成为了一枚棋子，或者是宗门的试金石。
要不是他自身实力过硬，或者说资质出众，很可能就会因此埋没。试想一下，换作其他外门弟子，被苗药师这种真传弟子如此针对，那结果可想而知。
虽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可这一次升道大会算是白来了。细算下来，如果那圆脸少女就是为了引他上钩，自己占了便宜后，自然也要付出代价。一啄一饮，公平得很！
如此说来，那日叶静姝突然来找自己要回那香囊，恐怕也是察觉到了其中的端倪，只是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人是自己的师尊，她也不好明着反对，只能尽可能少牵扯外人。怎奈何自己当初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以为对方如那些门阀子弟一般，打了小的，大的出来，打了大的，老的再来！
现在想想，易惜风还真的有些误会那位戴着银色面具的叶师姐了。
易惜风作为整个事件里最为关键的一步，诸葛截天没有刻意屏蔽传音，所以刚刚那些话他都听到耳中。只是还不等他从自己的思绪中抽回来，对方再次说道：“所以，对于这次升道大会第三轮的结果，我确有异议。”
一抹紫意从截天尺上一闪即逝，瞬间流转到易惜风的身前，将他团团围住。
“此人名叫易惜风，是这一轮表现最为突出的外门弟子，无论是内劲底蕴，还是剑道天赋，远超同龄之人。”器灵的传音再次出现，落到在场众人的神魂中。
苗药师没有丝毫反应，因为相比易惜风的晋级与否，这一次考验对自己来说影响更大，最大的打击莫过于“提亲被拒”！这让他以后如何再面对叶靖姝？自己就算脸皮再厚，也不能追在人家屁股后面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荀元虎与黑玄，他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悔意，可苗药师清楚，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失误，怨不得别人。但是他依然产生了一丝恨意，而这些负面情绪的承受人，自然不可能是荀元虎，也不可能是那位暗殿执事，至于诸葛截天，那只是一个器灵罢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易惜风的身上！

第二百三十一章 晋级（上）
易惜风能明显感觉到对方释放出的恶意，那是一种赤裸裸的痛恨，他之前经历过不少生死，自然对此敏感异常。
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恼意在他心中升腾，无缘无故地竟然招惹这样一个强大的敌人，这对于一向喜欢‘闷声发大财’的白净青年来说，是严重违背自己处世原则的。
虽然易惜风平日里行事无定性，甚至有时还很头铁，但他却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就像刚刚来到这方世界，生活几年后，他发现了自己对李新添的情愫，两人虽是青梅竹马，可他有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以至于那个时候的他，内心很是纠结。
易惜风的灵魂毕竟是个现代人，在他的认知中，对一个未满十四岁的少女产生任何想法都是可耻的。所以当初他选择了回避，就算之后有钟灵溪介入，易惜风一开始只是震惊于钟灵溪的美貌，他依然心系李新添。只是后来在慢慢的接触中，易惜风明白了钟灵溪的心意，相比对李新添的感情是单纯的喜欢，他对钟灵溪的感情要复杂很多，有感动也有心疼，更多的是一种保护欲。
总的来说，易惜风还是一个三观极正，且很有原则的人。像那些“十四岁以下”、“选妃”的事情自然为他的世界观所不容。这一点他前世是可以深受朝阳群众监督的，毕竟易惜风从小就是土生土长的华夏人，也从来没有在加拿大生活过。
就在白净青年胡思乱想的时候，诸葛截天再次传音道：“至于你与这个小鬼的赌约，自然不能拿我当作赌注。”
说道这里，易惜风陡然一惊，因为他能感受到周围几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他的身上。这几人不是宗门执剑长老，就是暗殿执事，还有一个处在暴怒边缘的真传弟子。就算易惜风一向胆大包天，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乱开条件，于是换上一副腼腆笑容，接话道：“那个，不能就不能吧！就是我与苗师兄的一句玩笑话，不当真的，不当真！”
荀元虎听到这番答复，眉头忍不住挑了挑，其实说实话，在第一轮考核中，易惜风的回答就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能够摆脱天道之论，上升自身对武道的理解，尤其是易惜风关于两者的理解，正合这位炼体长老的胃口！
而第二场考核中，易惜风的表现就更加惊艳！哪怕黑玄站在那里让他们打，众人也很难真正击中对方，可就是这种不可能的可能，让易惜风找到了。
一记“大衍千机剑”！震慑了在场所有剑修，众人无法确定这是机缘巧合，还是事先预留的一招。如果易惜风在出剑之时，就埋下了那十二剑的伏笔，那么他的剑法修为也太过恐怖！所以，人们更愿意相信这是易惜风走狗屎运了！
可是，修行武道之人都明白一个道理，运气绝对是一种实力，而且还是硬实力！
所以荀元虎对于易惜风的感观还是很不错的，此时见他这般说，那脸皮厚度以及前后态度的转变，堪称“天赋异禀”！不仅让这位元虎长老又高看了他一眼。
这位诸葛前辈，没有在意易惜风说的“片汤话”，而是接着道：“由于师门之命，我自然无法跟你三个月，不过你这柄黑不溜秋的长剑也不赖，不如我传授它一些法门，让它更机灵一些。”
说罢，也不等易惜风作何反应，一道紫芒就从截天尺上一闪而过，直奔易惜风的夜剑寒星而来。仿佛是感受到来自强大器灵的指引，这柄漆黑的长剑也亮起一抹乳白色光晕，看样子是经常经受易惜风的纯阳真元洗礼，自身灵性上也带来点易惜风的纯阳之意。
紫芒一闪即逝，瞬间没入剑刃。剑刃上紧接着亮起点点星芒，耀眼的紫色星芒照耀全场，不过很快就转换成了乳白色，并逐渐暗淡了下去。
易惜风有些好奇地看着手中的寒星剑，他本身就与寒星剑神魂相通，自然能发现它的变化，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充沛，一种跃跃欲试。
只是还不等他细细感受其中变化，一声冷哼从易惜风的身后响起。
“呵呵，诸葛前辈好大的手笔，竟然将一部分器灵真意送给对方，也不怕这个刚刚开启灵智的剑灵被撑死？”苗药师虽然语气平淡，可任谁也能听出他是在吃味儿。
人性就是如此，当自己吃亏的时候，就会觉得世间所有占便宜的人都那样面目可憎！眼前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白净青年，两人原本风马牛不相及，可偏偏今日在此遇到，并成功结下了梁子。
再加上易惜风在这次升道大会上收获不少，苗药师自然越看他就越来气！
易惜风清楚，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所以他立刻对着那‘真武截天尺’躬身一礼，就要从山涧中离开。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今日已然是血赚了！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苗药师没有出声阻拦，其余几人也没有在意。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苗药师，众人都有些无可奈何。这种事情能怪谁，如果对方不轻易上钩，并在升道大会中刻意为难易惜风，那么他这桩婚事是有八九就能成了。
其实真要怪某人的话，倒也怪的着，但不是刚刚逃之夭夭的易惜风，而是那位一直躲在幕后的“诸葛元龙”！
……
易惜风走出没有多远，就遇到了在等他的汪海涛等人，看到这几名寒门子弟，易惜风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计划，他没有出声问那个金姓少女的下落，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一行九人，拼到最后，还是汪海涛带着一众兄弟选择弃权，才将易惜风救了下来。此时，几人再次相见，自然是感慨万千。
“诸位，大恩不言谢，既然几位选择跟随我，那么师门试炼任务也必须提上日常了。我可不想孤身一人去当内门弟子。”易惜风拱手道。
而眼前这几人除了汪海涛外，其余几人与他也不熟，这完全是看在汪海涛的面子上，才会作出这种选择。
听到易惜风说这些话，这几人才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来是没有跟错人。

第二百三十二章 晋级（下）
他们几个寒门子弟，平日里在宗门中无依无靠，相互之间自然要抱团儿。此番跟着汪海涛一同选择投奔易惜风，一方面是清楚了解汪海涛的眼光，另一方面是这几天他们也听说了‘寒门道’的事。
像他们这种根基薄弱的寒门子弟，一般都被那些出身世家门阀之人所鄙夷。尤其是那些自命清高，没有投靠任何门阀的独行侠。
汪海涛就是其中一位，像他这样的独行侠自身实力都不差，毕竟如果实力太差根本无法在这个残酷的竞争环境下生存。不过，像他这种独行侠，在寒门子弟中都有比较高的话语权。
“这个高个子的叫倪云飞，乃是大明国人士。”汪海涛伸手点了点三人中的一个，介绍道。
易惜风跟对方拱了拱手，毕竟这次考核能顺利通过，是对方几人主动弃权才将他保住，要不然易惜风也不可能顺利通过。
这个来自大明国的倪云飞，也同样拱手还礼，没有多说什么。
“这位是来自西域诸国的孔兮兄弟！”汪海涛接着又点了另外一人，这个来自西域诸国的孔姓青年，身形要比倪云飞矮上一头，易惜风都比他高出一个头顶。而孔姓青年的肤色也略显黝黑，颇有西域人士的特征。
“久仰易兄弟大名！今日在升道大会上一见，果然是剑道高超的天才人物！”孔兮倒是自来熟，不等易惜风接话，就先上前给他拍上了个彩虹屁。
汪海涛嘴角微微一勾，淡然解释道：“孔兄弟是西域商贾出身，所以喜欢多交朋友！”
易惜风点了点头，这种人门路颇多，想来能被汪海涛看重，也是个能干事儿的人。
“最后这位，说起来与你也算同族。”汪海涛指向最后一人，这是一名书生打扮的青年，看上去温文尔雅，算是这三位寒门子弟中，长相最“正常”的一位。
“此人名叫温言玺，家中原本是书香门第，他算是其家族中修行武道的第一人。”汪海涛沉声说道。
“哦？这么巧，不知温兄弟，是罗云国哪里人士？”易惜风一听是“同族”便知道对方来自罗云国，于是出声问道。
“回易公子，在下祖籍罗云国陌上郡。”
易惜风缓缓点了点头，这位温公子行事儒雅，作风不急不缓且又井井有条！整个罗云国估计也就陌上郡才会培养出这种读书人物吧。
……
就这样，倪云飞、孔兮、温言玺三位出自寒门的子弟，加入了易惜风建立还不足月余的‘寒门道’。这样算下来，除了最开始加入的张曰天与汪海涛，整个寒门道算上易惜风这个实际控制人，也只有他们这六人。
当然，还可以加上‘寒松’那几个从林儒法那儿借来的强力外援，可毕竟寒松几人并不是真武道殿的弟子，只能帮得了他们一时，却无法长久给他们兜底。
随着这次升道大会结束，一众外门弟子便离开了这处山崖，回到了山门外。那里是外门弟子居住的地方。易惜风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带着汪海涛一行人，叫上张曰天，来到了真武山下。
真武道殿作为世间八大门派之一，且被称为“道教祖庭”，其江湖地位自然极高，从而导致真武山下聚集了很多人，各行各业无一不包。久而久之，这里便形成了一座都城，一座闻名世间的超大都城——真武帝都！
没错，真武国的都城就在这里，同时也是真武道殿的所在地。在真武山下百里处，就有一座修葺古朴的宫殿，那里就是真武国的国祚所在。
相比来说，真武国的皇帝要比其他六个雄国好当许多。道家推崇“无为”的理念，所以对于俗世中的王权一点都不感冒，完全就是一副撒手不管的节奏。所以，真武国的朝廷中这种派系内卷的事情要少很多，也不会像罗云国那样，皇室与宗门对立的情况出现。
……
很快，易惜风就带着一众人进入了真武帝都。此处位于左城南坊区，算是真武帝都八大坊区之一。
横穿过几道街区，他们便来到了一座并不起眼的客栈外，带着一头雾水的众人，易惜风将他们领到了客栈二层。不难发现整个客栈的第二层，已经被人包了下来。
略微释放出一丝内劲波动，一扇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迎出来的一人同样是一身书生打扮的青年，不过看其年龄应该不再年轻了，看样子足有三十多岁，也是奔四的人了。
“惜风，你可真是稀客啊！”这人一把拉住了易惜风的胳膊，便将他往屋里拉。
易惜风也是一脸笑意，并不反抗对方的拉扯，直接跟着他走进了客房中。而他身后五人相视了一眼，便也跟了进去。
众人走进客房中，没过多久又有五名穿着制式皮甲的汉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汪海涛用神魂略一感应，便有些诧异，这五名汉子竟然都是侠者境的高手，他不禁对为首这人的身份更加好奇。
“寒松大哥，这几人便是我寒门道的师兄弟！”易惜风说着一指身后的汪海涛他们五人，接着又介绍道：“这位就是当初助我通过外门试炼任务的寒松大哥！”
众人先是一愣，还不等易惜风解释一二，张曰天疑惑问道：“寒松大哥？易兄弟不是得到高人出手相助，才通过试炼的吗？怎么……”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顿，因为张曰天在真武山上见过那位戴着面具的神秘强者，虽然没有见过那人的真面目，不过他可以肯定，眼前这个青年不是当日那人。
“决定出手的，自然是前辈，而真正出手的却是我！”寒松看着眼前这几个青年，一个个年龄都不大，肯定都不到二十岁。放在隐仁镇，这个年龄的青年刚刚参加壮丁从事，能有他们几人这般修为的话，绝对是村子中数一数二的强者！
听到寒松这般解释，众人也就跟着释然了，尤其是张曰天这厮见过那位“神秘高人”，如果真的轻易露面，反而令人可疑了。
“呵呵，竟然还有人，能让你俩同时称之为前辈！是不是应该引荐一下？”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从众人神魂中响起。
易惜风的脸色也跟着陡然一变！然后抬手一指，身后漆黑的寒星剑直接飞射而出，瞬间洞穿了纸糊的窗棂，奔着声音的来源而去。
“啧啧，一出手就这么狠？易惜风，我可是来庆贺你成功晋级内门弟子来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 半个师徒
听到这传音，易惜风自然心中一紧。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带着真武道殿的师兄弟与寒松等人会面，难免心中紧张。
反观一身书生打扮的寒松，则是一脸疑惑。传音之人对他们应该不曾怀有恶意，否则的话，完全没有必要提前暴露自己，这种故意打草惊蛇的举动是极为少见的，更何况这里还是真武帝都，真武山上那些神仙似的老道士，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会招过来，真要是对易惜风这几个真武道殿的外门弟子动手，那一定得是计划周详的偷袭才行。
而且，通过刚刚的一番对话不难看出，这人对于他与易惜风都很了解，否则也不会如此说出那般话。那么这人的身份就很值得推敲了。
寒松之所以能想到这些，倒不是他比易惜风聪明多少，也可能是关心则乱，此次见面事关“寒门道”的事情，易惜风自然变得有些敏感。
这次升道大会，让他收获很多，同时也触动很多。所以大会始一结束，易惜风没有第一时间整理自己的收获所得，甚至没有关注寒星剑的剑灵成长，便匆匆带着一众人下山。
因为易惜风已经渐渐明白，在宗门中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而“寒门道”的建立与壮大，离不开寒松等人的帮助。
这一点在升道大会之前，他与寒松就已然商议好，毕竟寒松千里迢迢而来，可不是为了送一个青玉醉仙葫。更主要的目的，是将寒松以及这几名巡山队的老人送到易惜风的身边。
……
唰唰唰！
寒星剑始一飞出窗外，便受到了极大的阻力，不过对方也没有施展厉害的攻击手段，只是略一阻挡便闪身进入这间客房中。
说起来，这客房虽然面积不小，但仅是一会儿功夫，房间中就聚集了不少人。易惜风一行六人，在加上寒松以及五名巡山队，此时这件客房中整整聚集了十三人，而且个个实力不俗！
人影显现，易惜风手中的攻击微微一缓，神魂略微传出一丝波动，那寒星剑便立刻停止了攻击。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一身长衫，带着一顶斗笠的青年，易惜风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其实在听到对方传音的时候，易惜风就有这种熟悉的感觉，只是出于谨慎，他没有犹豫就出手了，现在再想来，这人确实与自己相熟。
“易兄弟，这个人实力很强，应该有侠者入室境的修为，而且不是寻常入室境！”汪海涛低声传音道。
他在易惜风出剑的瞬间就施展了“探龙阵”，毕竟这里有这么多侠者境强者，就算敌人是一名中武境的高手，也不可能一锅全端了他们。好在探龙阵的反馈很清楚，对方的内劲层级只有入室境，可战力极高，足以媲美寻常小成境的侠者。
易惜风皱着眉头颔首示意，然后沉声说道：“阁下是谁？为何跟随我们到这里？难道是要与我真武道殿为敌？”
他一连抛出三个问题，最后更是搬出了真武道殿，如果对方不是与他有恩怨的话，总会思量二三后再动手。不过就算动手，易惜风也丝毫不怵对方，先不提自身的实际战力，仅是寒松队长实力就丝毫不比这个戴着斗笠的神秘人差。
“呵呵，与真武道殿为敌？那是我师门应该考虑的事情，我没兴趣。至于为何跟踪你，当然是看看你带着这群小鬼想干什么？至于，我是谁？”说到这里，青年嘿然一笑，接着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罢，青年身形陡然消失，易惜风立刻架拳而上，使用的正是“游龙太极风”！汪海涛见易惜风于对方交上了手，几人打算出手援助，可却被寒松挡住了。
汪海涛脸色微沉，侧目看着眼前的青年，显然双方还不算太了解，也不够信任。
“放心，惜风的实力足够应付了，而且对方确实是老熟人，估计一会儿就会有答案了。”寒松的口气明显松了，显然已经知道两人仅是比试一番，而且对这个戴着斗笠的青年身份很是肯定。
……
易惜风始与之交手，便觉得对方举手投足间势大力沉，这功夫竟隐隐带着一股佛门功法的影子，难道对方是“大明寺”的人？这样说来，也就解释了对方刚刚说的第一句话。
恐怕世间也只有同为八大门派之一的“佛教圣地”，才会有这个底气跟“道教祖庭”叫板！
易惜风与神秘青年相互拆招，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使用内劲真元，毕竟这座客栈虽然宽敞坚固，可也绝对容不下两位侠者境的高手在此比拼较量。
两人相互拆招二十多手，最终易惜风因为分心猜测才稍有不敌，被对方一记“贴身靠”硬生生撞飞了出去。
“如此强横的肉身实力，阁下修的是佛门的金刚类功夫？”易惜风皱眉问道。
毕竟他的肉身力量极强，虽然比不上那些炼体武者，可比之寻常炼气武者还是要出色很多。而这人从一交手就能感觉出，绝对是炼体武者出身，虽然一身敛气功夫也极强，但是炼体武者的根基绝对不会错。
“呵呵，几年不见，你知道的还挺多！连佛门的金刚功法也知道？”
说到这儿，他瞥了一眼一旁的寒松，显然对方已经认出了自己的身份，此时见自己目光投来，便笑着颔首示意。
这一幕自然也落到了易惜风的眼中，也对神秘青年的身份更加好奇。人总是这样，当觉得既熟悉又陌生的时候，就像要打喷嚏却又打不出来的感觉。
戴着斗笠的青年见易惜风一脸愁容，便呵呵笑了起来，同时也将头上的斗笠拿了下来。
“周，周大哥！”易惜风惊呼一声！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与易惜风同为演武十二主，并率先迈入侠者境，做到了护卫铁衣队长的周迪！
话说回来，周迪与易惜风的关系极好，更是在进入护卫铁衣之后，周迪利用自身雷属性功法的特性，帮助他进行雷电淬体训练，与芦花花一同开启了易惜风的炼体之路。
这么说来，两人不仅是同乡好友，还算半个师徒。

第二百三十四章 隐仁故人（上）
“周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这是进入佛门了？这些年你过得如何？”易惜风见到那张熟悉阳光的脸庞，自然很是激动，一连问出了三个问题。
周迪见到多年不见的小鬼，如今也成长到这种程度，自然心里也很高兴，而寒松算是他们曾经的上司。毕竟，护卫铁衣与巡山队同为隐仁护卫体系，可巡山队的成员大部分都是护卫铁衣的队长级进阶之后才能担任。
此时，在场的寒松与五位巡山队老人，怎能让周迪与易惜风不激动？
汪海涛见到易惜风的反应，也悄悄送了一口气，见他们几人应该有很多话要说，便给一旁的张曰天使了个眼色，带着几名寒门子弟去了旁边一间客房，将这里留给了易惜风几人。
好在这间客栈基本已经被寒松等人包下，所以这一层基本没有其他人，易惜风简单地在周围布置了一个隐匿阵法，便与寒松和周迪聊了起来。
“几年不见，惜风的本事确实涨了不少！”周迪有些感慨地说道。
易惜风挠了挠头，给这俩人各倒了一杯茶水，笑着说道：“五年时间，对于我来说确实很长！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仿佛做梦一般。”
寒松点了点头应道：“是啊，回想起来，隐仁镇的灭亡仿佛就在不久前！我跟你一样，也是在见到惜风的时候，才意识到已经过去五年了！”
他看了周迪一眼，细说起来，周迪在进入侠者境后，并与张岩石、芦花花一起担任了护卫铁衣队长后，这三人便进入了巡山队的视野。如果不出意外，来年这三人就可以进入巡山队了，与寒松成为同僚。
只可惜，世事变化太快，还不等这群卓越的年轻人成长起来，隐仁便迎来了它的灭亡。
“是啊，五年时间，曾经的白净少年已经成长为现在的白净青年，如果不是相熟，我可猜不到你今年只有十五岁。”周迪颔首回道。
面对身高上的急速猛增，易惜风倒是不以为意，毕竟男生在十四五岁就是长个子的巅峰期，更何况他从小就进行肉身炼体，在加上药酒刺激，能够提前达到成年人的身高，也算是正常范畴。倒是对于周迪这几年的经历，他着实有些好奇，于是借着问道：
“周大哥，你怎么加入了佛教？再就是当初你和张队以及芦队，最后是怎么逃出隐仁镇的？”
周迪与寒松对视了一眼，显然两人都见证了隐仁的覆灭，只是角度不同罢了。
寒松轻叹了一声，沉声说道：“这件事还是我来跟你说吧，毕竟那时候你们都太年轻，对于隐仁高层的策略，可能也是一知半解。”
“其实从隐仁袭击铁心村，到与落叶城为敌，都是恒山大人很多年前就准备好的。而巡山队之所以隐姓埋名，也是为了最后面对罗云宗！”
“什么？面对罗云宗！”如果这句话是五年前对他说，可能易惜风还没有什么概念，但此时听到寒松这番话，自己确实有些咋舌！正是因为这些年，易惜风见识了八大门派的底蕴，才能明白林恒山当初的勇气与决心！
林恒山作为云霄帝军的少将军，云霄圣袍的持有者，自然清楚与八大门派为敌的下场。可他依然坚持这么做，并数十年如一日，默默积蓄着力量！仅是这份大局观与勇气，就不是常人所能匹敌。
“隐仁高层中真正能接触到这个计划的，只有恒山大人，三老，承涛队长，承乾教头，还有赵家那两位大人。像我这样的巡山队成员，很难接触到。而我自己也是在之后才猜测到的。”寒松继续说道。
“赵云天先是死于铁心村，这也告诉了我们，计划的最后一步已然打响！而你们这些有天赋年轻人，也正是自那以后，派往青川郡的！”说到这里，寒松陷入了沉默，显然是在回想当年沉痛的往事。
周迪默然地点了点头，将话头接了过来，继续说道：“当初我和张队还有芦队都接了命令，护送隐仁村中的百姓，躲避战火。其实大部分精英护卫力量在罗云宗那两位内门长老到来之前，都已经撤离了。整个隐仁村到最后，只剩下赵云铭、白猿等几个老人在坚守长老会。”
“还有壮丁从事，只是面对姬申扶的铁骑时，这群守护家园的壮丁并没有抵抗多久。”寒松补充说道。
“我们护送百姓撤离，中途遇到了多次落叶城的黑骑围剿，又几次将其打退。只是寻常百姓的脚力太慢，一旦暴露之后，那些铁骑便会源源不断地进行侵扰。直到后来，我们遇到了青云派的增援。”周迪沉声说道。
易惜风听到这话，心里先是一惊，暗忖道：青云派最后还是出手了，看来村长大人最后的目的达到了。可能正是因为隐仁覆灭，才刺激了青云派与霄缘书院，让他们不再坐以待毙。
如此说来，这是林恒山赤裸裸的阳谋，就是拿隐仁镇几十年的基业，逼着这两派出手抗衡罗云宗，同时培养他们这群杰出的青年力量。
“后来，我们三人便去了青云派，是欧冶长风掌门接待了我们。”周迪接着说道。
“什么，你们也去了青云派？是什么时候？”易惜风眨了眨眼睛，好奇问道。
“就在你们走了之后，毕竟我们三人有任务在身，需要安顿好那些百姓才能抽身。”周迪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当时，你们都去了霄缘书院，我听欧冶掌门说，你们是从那里的水路分开的，各自前往了不同的门派。”
易惜风简单回想一下，大体知道了周迪他们三人与自己这几人的时间差，应该就是一两日的样子。
“那后来呢？你怎么又加入佛门了？”
周迪咧嘴笑了起来，接着道：“你们几个年龄尚小，一番引荐之下作个记名弟子或者外门弟子自然不难，想来承乾教头培养选拔出来的精英，一定不比那些世家门阀培养出的精英差！可是我、张岩石、芦花花三个却不同，我们的年龄都不再适合成为外门弟子。而直接进入内门，恐怕就不是面子问题了。”
说这里，周迪摊手说道：“所以，我们只能先选三个比较适合我们的宗门，就当江湖历练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隐仁故人（下）
“江湖历练？”易惜风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地重复了一遍。
周迪点了点头，轻声道：“欧冶掌门根据我们三人所修的功法，以及未来武道发展的方向，给我们提出了几条建议。”
“我所修‘五雷正天诀’乃是自创的雷系五行功法，本身走的就是‘至阳至刚，至霸至强’的路数，世间能够适合我的门派极少，最能兼容我这身修为的，恐怕只有佛门。所以我就来到了大明国，并从一名杂役干起，慢慢变成了俗家弟子。”
听周迪说到这里，易惜风忍不住插嘴问道：“你去大明寺可曾遇到赵龙？我记得他也是外门弟子。”
周迪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沉声回道：“我在大明国是不假，只是大部分时间并非在大明寺修行，而是白马禅寺。虽说现在挂的是大明寺的杂役，但是前三年都是在白马禅寺中度过。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我才回到了大明寺。至于赵龙，确实听说过他的一些事情，却未尝一见！”
易惜风点了点头，同时也明白像周迪这种从外门杂役干起的，自然得到的资源远不如他们这种外门弟子多，想来是在白马禅寺有了什么奇遇，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就成为俗家弟子。
周迪接着说道：“芦花花因为自身是炼体武者，以及芦氏的在罗云国的影响，便去了极北的冰雪圣地，听说那里有专门应对炼体武者的修炼手段。”
“炼体武者，不应该去神教或者魔教更受欢迎吗？”易惜风有些疑惑地问道。
周迪咧了咧嘴，无奈道：“话是这么说，可青云派与霄缘书院的前身毕竟是云霄宗，本来就跟魔宗这两大派没多少交情，所以也谈不上面子一说。再就是，陈院长毕竟与冰雪圣地有些渊源，也好出面。花花她算是我们三人中运气比较好的，她是直接成为了宗门弟子，不像我与张队那样，需要自己拼搏！”
听到这里，易惜风又想起关于陈传拓与那位神秘的冰雪圣女的轶事，但是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被张岩石的际遇吸引过去了。
“岩石队长，自然是去往西域诸国，因为他的功法就是圣战堂的基础功法‘圣灵战歌’，再加上有齐骋骋这个机灵鬼在西域，听说也是没过多久便进入了圣战堂。”
“哦，你可有骋骋的消息？”易惜风有些好奇地问道。
“那个家伙去了西域，有些如鱼得水的感觉，原本隶属齐家的那些神锋营的老兵，就有不少跟随骋骋前往西域诸国。听说他们在当地做起了游商，几年的工夫就成为了西域有名的商队。”
听到这个消息，易惜风一点也不意外，要说齐骋骋这五年时间修为突飞猛进，他心里还真有点打鼓，但要说这家伙赚的盆满钵满，那他还真一点也不奇怪。
“前段时间，我跟岩石还有书信往来，听说这两年骋骋这小子，开始大发战争横财，已经组织了好几场邦国之间内斗，无论是米价还是盐价，都被他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听到这里，原本坐在一旁抿茶的寒松突然皱了皱眉头，沉声道：“发这种财，可是昧着良心啊！”
显然作为过来人的寒松，对于齐骋骋的手段并不感到惊奇，只是这般手段觉得有些不满。
穿着一身佛门俗家装束的周迪摇头苦笑了一声，接着道：“对于这件事，我也跟岩石说过，他一开始也这么认为，不过经过多番打听才发现，骋骋做这些事情是立了规矩的。貌似还比较受当地百姓的拥戴。”
易惜风听到这里，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人，倒不是多么相熟的，而是之前在青云派参加比武招亲，遇到的那个女扮男装的吴黎！
听林烽火说，这个少女乃是跟着西域楼兰城主萧远峰一同拜访霄缘书院，陈传拓命他与林雷二人护送他们返回西域。这是在返回的路上，接到了陈传拓的命令，一同上青云派参加招亲大比。
他隐隐觉得，这位来自西域的吴黎以及那位萧城主，很有可能与齐骋骋有很大关系。不过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猜测，所以最终真相如何，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
三人又简单聊了聊各自的经历，当然易惜风的经历自然更受关注，毕竟能在十五岁的年龄突破侠者境，这对于任何门派的精英弟子来说，都算极好的开端。
而眼前这个白净小道不仅如此，还一次就双双晋级！不仅在剑道一途，刚刚与周迪交手时，对方就察觉到了，易惜风的拳掌之道也开辟出自己的武道之路。
“什么？青云剑冢那个手持上古神兵的青年就是你？”周迪有些震惊地低吼道。
青云剑冢作为近几个月，江湖各大门派关注的焦点，对于出现在场的所有人，众人自然关注颇多。这里面不仅有‘儒圣’徐仙芝，还有那位‘韩老魔’韩三笠，以及展露出不俗战力的陈传拓与欧冶子。
当然，作为神秘红衣女子身边的青年，一众宗门也有各自的渠道和猜测。只可惜，易惜风本来就是以“李念”之名参比，事后又被青云高层严密保护，所以除了相熟之人，根本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易惜风见到周迪的表情，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得一直干笑。还是一旁的寒松出言解释道：“没错，就是惜风他。说实话，我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没想到，他会走到这一步！还是从林大人那里……”
说到这里，他看向一脸错愕的周迪，接着道：“我们几人本来是跟随在林儒法大人身边，正是易惜风的这番表现，让大人他坚定了信心，才派出我们几人跟随惜风，听从他的调遣。”
易惜风听到这话，连忙起身抬手行礼，毕竟林儒法与寒松都算是他的长辈，能够得到这两人的支持，这对于自己来说，算是一种极大的肯定。
“如此说来，你也打算与罗云宗杠上了？”周迪略一沉思，脱口问道。

第二百三十六章 传闻和绯闻（上）
见寒松与周迪都看向自己，易惜风沉思片刻，点头应道：“我与罗云宗之间的恩怨，已经不止隐仁覆灭那些了。”
寒松看了周迪一眼，见对方也看向自己，便好奇地问道：“哦？那还有什么？”
易惜风难得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私人恩怨！”
见他的表情，周迪还一脸懵逼，反而一向智略过人的寒松挑了挑眉毛，轻声问道：“跟女人有关？”
白净青年身子微微一震，脸上尴尬的表情也跟着微微一僵，此时他才想起来，这位寒松队长可是曾经巡山队中的大总管，帮助李承涛分析各种复杂的形势，其谋略之深眼光之毒，恐怕只有青竹队长能与之一比！
“额，算，算是吧！”易惜风觉得也没啥值得说谎的，便有些无奈地回道。
周迪一脸震惊，心中更是翻腾出巨浪：易惜风这个小子，小小年纪就搞这些！不对，这家伙从小就是情场高手，当初在酒楼第一次遇到他，他就能将李新添照顾的极为周全，我就知道这小子长大了不简单！
一念及此，周迪心中更是感慨，自己这些年一直在白马禅寺苦挨，整天见得不是大光头就是小光头，时不时再来个老光头……以至于有段时间，对他这个岁数的青壮年来说，见到头上有毛的，都会莫名的很开心！
寒松看着一脸尴尬的易惜风，知道自己说对了，不过见他没有多解释什么，也就没有深究。但是可以肯定，这个女子一定不是与易惜风关系极好的李新添，因为如果是她的话，这小子肯定会立刻大声说出来。
“呵呵！”
易惜风听到寒松低声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地问道：“寒松大哥，你为何发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确实有意思！”寒松没有当面拆穿，便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
三人这一日聊了很久，顺便易惜风又将今日的打算与两位大哥说了说。显然他们俩对于这件事并不看好，但却选择无条件支持他。
易惜风心里清楚，在一个超级大派中建立一方自己的势力，是有多么困难！先不论易惜风能不能服众，仅是面对各路敌人就够他自己喝一壶的。
不过知道难做是一方面，可易惜风一旦下定决心要做，寒松与周迪肯定会出手帮一把。
最直接的帮助，就是将这几个寒门出身的外门弟子带出来，帮助他们通过师门试炼任务，以此构建“寒门道”的班底。
周迪虽然有自己的师门任务，不能长时间在真武山上停留，可这几日的空挡他还是能抽出来的。于是汪海涛等人，在另一间客房中等了半日，便接到了易惜风的通知：于明日与后日，前往完成师门试炼任务。
……分割线……
真武山的半山腰上，这里是真武道殿外门弟子的聚集地，在往上走几里路便能来到山门。并非真武道殿一定要将山门修在这里，主要是真武山确实过于庞大高耸，江湖之上能够与之比拟的高山，恐怕只能去北域的极寒之地去寻找了。
像什么青云山之流，放在江湖上还算是名山大川，真要与真武山一比，很明显要小上一圈，矮上一截。
这也是为何真武道殿独占真武山，却要从半山腰以上的位置才开始修建山门，就是因为真武山太大，就算是超级大派也用不了这么大的面积。
这几日真武道殿要比往常热闹很多，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几日前那场‘升道大会’。由元虎长老和暗殿执事亲自坐镇，又有真传弟子手持宗门神兵现身，想不低调都难！
但是真正让这次升道大会火起来的，并在一众外门弟子之间传唱不衰的重要原因，还是参加这次大会的几个同门。尤其是那个不知道什么来历的“黑马”——易惜风。
这人的来历很是神秘，近几年的老人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仿佛此人是突然崛起，之前并不显山漏水。以至于很多人都在调查易惜风的背景与来历，得到的结果也出乎众人意料之外。
此人是一名内门长老的门童，五年前进入宗门，这一切看上去都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毫无特点。要知道，但凡有些背景的世家子弟，成为外门弟子后都会想方设法尽早成为内门弟子。要知道，外门与内门之间的差距，得到的宗门资源和关注度是完全无法比拟的。
这也是为何汪海涛等一众实力较强的外门弟子，会选择跟着内门弟子承接任务。因为从他们手里露出的一点汤，也比寻常外门弟子拼死拼活干杂役赚得多。
“这个易惜风还真是邪性，听说他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侠者入室境？这也太邪乎了吧？一个迈入侠者入室境的高手，会自甘堕落保持外门弟子身份？脑子进水了吧？！”
“你懂什么！这叫厚积薄发！我那天在现场看了，这个易惜风的进攻犀利极了！尤其是一身剑法修为，堪称近些年外门弟子中最强的！”
“什么？最强！？我说老三你可别吹了！就你那点儿微末道行，能看出个什么来？在真武道殿称最强，那不仅要有实力，还要有勇气才行啊！”
……
关于易惜风的传闻自然在一众外门弟子间传得沸沸扬扬，众人也越发好奇这个传闻中说的，长得很是白净的小道士到底是何方神圣！
幸好这些天易惜风都忙着汪海涛等人通过师门试炼任务的事情，就一直没怎么回过宗门，否则的话，易惜风那个园子的大门估计会被人踢破门槛！
随着他的名声在江湖上逐渐增大，其背景也开始被人们所关注，易惜风作为“江湖行走”的事也迅速传播开来。事态也跟着进一步发酵，真武道殿又有一个传闻在外门弟子中传开。
……
“你听说了吗？那个‘冷面汪’通过试炼任务，晋升为内门弟子了！”
“冷面汪！哪个冷面汪？你是说那个精通阵法，正天摆着一张臭脸，面无表情的汪海涛？”
“是啊，不是他还能是谁？”
“不对啊，前两天我还见他参加升道大会，实力也就在芒之境的样子，这样也能通过试炼任务吗？！”
“是啊，我听说他是加入了什么寒门道才通过的！”
“寒门道？这个……我好想听说过，真有这么神吗？”

第二百三十七章 传闻和绯闻（下）
易惜风看着远处已经死透的白额魅影豹，以及气喘吁吁的张曰天，咧嘴笑道：“别愣着了，把它的首级砍下来！”
张曰天的脸色很是苍白，显然这只异兽王者的实力大大超出了他的承受范畴，要不是易惜风和寒松一直在旁边策应，自己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这畜生屠戮的。
“我说，这么将它磨死，宗门最后会认定是我杀的吗？”张曰天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易惜风看着已经接近虚脱的青年，接口道：“攻击都是你攻击的，最后让他毙命咽气的一击也是出自你之手。哪怕宗门中不乏有神算之人，可这种情况，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你杀的！”
这个道理张曰天自然懂，最近两天他也见证了易惜风、寒松还有周迪是如何出手的。简单来说，挨揍他们三个上，真正出手伤敌则需要自己这边动手。
这相当于有三个MT在前面顶着，自己只需要安心输出就可以了，这种事情除了消耗些内劲真元外，还真没多少风险。唯一的风险就是像眼前的张曰天这般，由于挥霍无度，体内的真元严重透支，致使受了不轻的内伤。
当然这种事情，都是自己作的，也怪不得别人。
“这个道理我懂，哎，我也不想透支真元，可见到你们三个被这畜生狂揍，我还是过意不过去的。”张曰天尤自辩解道。
周迪看着眼前这个长相俊朗的青年，短暂地接触让他大体了解了对方的性格，便出言打趣道：“不用过意不过去，你这透支真元的打法，还不如不出手！我们不光要提防被这些异兽王者的兽王吼攻击到，还要顾忌你这家伙，防止你太兴奋了，把自己的真元抽空，活活抽死！”
对于这位周队长的吐槽，张曰天自然不敢开口反驳，只能闷声低着头，像是在思考如何将这‘白额魅影豹’的脑袋砍下来。
易惜风看着眼前的异兽，也忍不住感慨道：“之前完成试炼任务的时候没在意，现在看来确实不简单。这种野生的异兽王者，实际战力并不低，如果让没有达到侠者境的武者单独迎战，确实难度极大。”
一旁的寒松也跟着点了点头，眼前这头‘白额魅影豹’就是个鲜明的例子，它的出手速度远比张曰天要快，三人又因为不能直接出手攻击，所以只能替张曰天抵挡攻击，而且三人还不能一起上，否则这头灵智不俗的异兽王者很可能会扭头逃跑。
一场持久战、外加车轮战下来，三人比独自应付这头异兽还要疲累，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为何这些年来始终没有人专门干这种买卖，倒不是赚不赚钱的问题，主要是真武道殿在这方面也下了不少功夫，所以想要伪造的话成本太高。
就这两天时间，易惜风加上寒松、周迪三人，已经陆续宰掉了十头异兽王者，可真正达到师门标准的，也只有两头。汪海涛自然是第一个晋级的，而张曰天也顺理成章地排到了第二位。
“先回去吧，估计今天想要遇到下一只合适的异兽已经不那么容易了。”易惜风出言说道。
……分割线……
真武山，一座如同长剑一般的山峰直刺云霄，一座庞大的洞府正坐落于此。其占地面积极大，基本上占据了整座孤峰。
要知道，这真武山对于真武道殿的意义，寻常宗门长老也只得在山腰石壁上开凿洞府，能够独占一峰的，那么它的主人在宗门中的地位必然不低！
如果让易惜风来此，一定会为这座府邸的布局而震惊，一方面是因为其占地之大，比自己见过的任何洞府都要大，且不是一倍两倍的差距。另一方面，就是这里天地真元的浓度！
哪怕青云剑冢的第四层，那里的天地真元也不如这里浓郁！要知道，那可是一方独立的秘境小世界，其内封存的真元也是上古时期的真元，自然浓度要比现在强很多。
真武山有增幅天地真元的效用，这一点易惜风已经猜到了，只是他没想到会效果如此之好。
相比于这两点，洞府中的装饰是否华美，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
要知道对于八大门派的很多人来说，哪怕洞府里挂满了珍珠翡翠，以金砖铺地，用珊瑚作林，只要对于武道没有增益之处，也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
但话虽这么说，这处洞府中的装潢还是极为考究的，小桥流水一个不少，亭台楼阁一个不缺。
就在这洞府的池塘边有一处凉亭，此时亭子中正有两人围坐于圆桌锦榻之旁。
“小姐，你听说了吗？升道大会上，苗师兄为了给你出气……”一个圆脸少女皱着秀美，有些委屈地说道。
但是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住了，因为她看到了自家小姐投来的目光。
“不是，锦团只是觉得，苗师兄其实挺好的，他为了给你出气，主动出手教训那个叫易惜风的臭小子！到头来，苗师兄却受到了责罚……”说到这儿，名叫“锦团”的少女眼圈儿都变红了。
而坐在她对面的，是一名穿着玄青色长裙的少女，这长裙看上去极为合身，将她完美的身材勾勒出来，再加上长裙上隐隐透出的一丝银光，应该是用银丝勾勒的花纹图案，虽然很是低调，可细看之下尽显高贵。
再看这少女，俏脸白皙如雪，肌肤吹弹可破！最引人瞩目的是，她有一双碧玉色的眸子，隐含精光。配上这绝世的容貌，每每与人对视，无论男女都会被这双眸子所吸引。
名叫“锦团”的圆脸少女，一开始就为那位英俊无比的苗师兄鸣不平，可是每每与自家小姐的眸子对上，她都有些心虚不敢继续辩解。
而她家小姐，自然就是诸葛元龙的关门弟子，真武道殿精英内门弟子，叶靖姝。
“苗师兄的事情，你不用太操心，那是师尊与公孙师叔的约定，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叶靖姝淡淡开口道。
锦团撅了撅小嘴，没有再说什么，但是看她的样子，肯定还在为苗师兄的事情生闷气。
“你说，那个……那个师弟叫易惜风？”见自家丫鬟这般表情，这位叶师姐有些好笑地岔开了话题。
“你说他啊，哼，他这些天可威风了！整个宗门上下都在讨论他。”圆脸少女有些气愤地说道。
说到这里，锦团突然又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更生气的事情，接着说道：“小姐不提他，我还想不起来呢，更可气的是，这个臭小子还到处造谣！”
“造谣？”叶靖姝眨了眨碧玉色的大眼睛，有些好奇地问道。
锦团抬手掐着并不纤细的“蛮腰”，气呼呼地说道：“当然是造小姐你的谣啦！现在那群外门弟子都在传，说他与小姐你关系匪浅，甚至，甚至说小姐……”
叶靖姝苦笑了一声，淡然说道：“哎，这种事，也亏他们想的出来。”

第二百三十八章 交代
“怎么想不出来？也不知道截天大人怎么了，大比之时一直在帮那个臭小子，最后还当众给苗师兄难堪！”圆脸少女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显然也知道这样在背后议论不好。
叶靖姝倒是不以为然，淡然说道：“截天大人作为师尊的器灵，自然要按照师尊的意思行事。公孙师叔这次突然上门提亲，事先根本没有知会我与师尊。”
说到这里，她皱了皱眉头，碧玉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快。
“所以截天大人有什么倾向性的做法，我是没什么意见的。”
名叫锦团的圆脸少女，听到自家小姐这么说，立刻低头委屈道：“小姐知道锦团不是那个意思……”说着，竟带上了一丝哭腔。
叶靖姝显然很了解圆脸少女的性情，也没有出言安慰对方，而是有些无奈地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就是觉得苗师兄这么好看一人，截天大人那么对待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听到这话，锦团瞬间止住了哭声，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片刻后点了点头。
“你这傻丫头，只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就这么把你家小姐卖了？”
圆脸少女撅着嘴小声道：“小姐，锦团不傻！”
……
易惜风与周迪先回到了外门弟子的住处，寒松则是留在了真武帝都，张曰天服下恢复的丹药后，已经没有什么大碍，此时已经带着“白额魅影豹”的首级，去交任务了。
由于狩猎异兽的地方距离真武山不远，宗门自然会派人去现场探查一番，再结合“神算”推演等各种手段，来确认是否是张曰天亲手杀死的。
宗门并不禁止组队完成，因为他们清楚这种试炼任务的难度，寻常武者想要独立完成，少说也要进入侠者入室境才算有很大把握，若只有登堂境，十有八九还是会遇到危险的。
而所有外门弟子，在进入宗门之后就开始重修“纯阳走脉诀”，其进阶速度自然也快不了，一般有天赋和世家背景的人，在成为外门弟子的两年内就会晋级。像易惜风这种在外门之中苦熬五年的，也确实少见。
当然，这些苦熬的外门弟子中，也有很多天赋不错的，只是苦于没有世家资源支持，所有没有足够的人脉与资源帮助他们通过试炼，所以一直卡在了这里。这些人当中，出身寒门的子弟要占很大一部分。
易惜风回到宗门后，自然也察觉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时不时的会有人看向他这边，并且指指点点。其实他对这些事情倒不是很在意，毕竟嘴在别人鼻子底下，谁也管不着。
可是隐隐之间，他利用强大的神魂探查，还是能听到一些支言片语。
“这人就是易惜风？果然是长得白净俊朗，怨不得叶师姐……”
“听说他们关系匪浅，结果让苗师兄撞见了，所以才……你懂吧？”
“哦哦，我懂，我懂！怨不得！哇塞，这消息是真的吗？”
“这种事情苗师兄肯定忍不了，怨不得公孙长老会登门提亲，竟然有这么一出！”
“是啊是啊，到手的鸭子飞走了，还落到一个外门弟子手里！”
“我倒是觉得，这位易兄弟好样的，敢跟真传弟子抢媳妇儿！”
……
随着众人的议论，易惜风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自己这次升道大会不仅给自己打响了名声，让自己“江湖行走”的身份暴露，甚至还莫名其妙地认下了一门“亲事”。
这门亲事的另一方，就是那一日在黑市上遇到，戴着银色面具的少女，堂堂真武道殿精英内门弟子，诸葛元龙的关门弟子，叶靖姝叶师姐。
易惜风自然知道八卦的可怕之处，如果不找机会澄清，估计事情会越演越烈，甚至最后连他俩孩子的名字都起出来了。
就在他脑补以后那些场景之时，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自己住的那栋院落外，此时院门外正有一人在等他。正是，昨日刚刚晋级内门弟子的汪海涛。
汪海涛在外门弟子中算是小有名气，当然相比现在的易惜风就差远了，主要还是因为他的阵法天赋极高，要不是汪海涛天生喜欢冷着个脸，那么他一定会更受欢迎。也不会平白无故得一个“冷面汪”的奇怪名号。
“易兄弟，汪某在此恭候多时了。”他拱了拱手，还是习惯性地不苟言笑，易惜风倒也不在意这些，便一抬手将对方拉进了自己的院落。
两人将院门一关，便各自找了一处座椅，汪海涛还是那般直戳了当，淡淡说道：“易兄弟，试炼一事昨天刚处理完，还没来得及郑重道谢，在此汪某谢过了。”
易惜风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不会专程过来谢我的吧？”
“额……确实还有一事，需要易兄弟明言。”
“请讲！”易惜风也不拖沓，直接开口问道。
“之前听张曰天说，易兄弟依仗一位前辈高手通过师门试炼任务。可你我一同经历了升道大会，在我看来，易兄的实力完全不用什么前辈高人帮忙，就能独力完成。”
易惜风无奈一笑，他知道自己最开始骗张曰天的事情，肯定瞒不住有心人。张曰天这两天还沉浸在试炼任务的狂热中，自然无暇关注此事，可真等他冷静下来，就会发现事中蹊跷。
“确实是我独力完成。”易惜风沉声回道。
汪海涛没有丝毫意外，继续看着眼前的白净青年问道：
“再就是，这两日看你与寒松、周迪两位前辈联手，也不似张曰天之前说的那么邪乎，什么神秘高手出手。所以，汪某想知道，这位神秘高手，到底是谁？真的存在吗？”
易惜风挑了挑眉毛，说实话，这个底他不想透出来，因为一开始打算是让寒松去充当这个角色。但是他心里清楚，很多事情尤其是谎言，是需要更多谎言去不断填补的。
而眼前这个青年，在之前的升道大会上，就让他刮目相看！尤其是第三轮对阵苗药师之时，汪海涛的表现十分抢眼，不仅请动了诸葛截天出手，还在最后关头带领其余三名寒门子弟主动弃权。
“不存在。”易惜风看着对方的眼眸，认真回道。

第二百三十九章 道玄山与灵鹫山
听到易惜风这般说，汪海涛沉默了半晌，没有在出言询问。他是一个聪明人，既然那名神秘人不存在，那么之前说的很多事情，也将成为未知数。
汪海涛并没有因为对方欺骗自己而感到愤怒，因为他清楚这些都不重要。聪明人与聪明人交流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两人最开始的时候各取所需，一个为了通过师门试炼，一个为了扩大影响力。
而现在也都达到了各自的目的，至于之后的合作。易惜风已经交出了满意的答卷，成为这次升道大会，唯一一位晋级的外门弟子，并得到了元虎长老的首肯。
至于‘寒门道’这棵还没长成的大树好不好乘凉，现在已经不再看那位虚无缥缈的神秘高手，而是看易惜风未来如何发展。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汪海涛觉得还可以与寒门道多合作一段时间。
……
两人在易惜风的院子中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汪海涛打破了沉默，沉声问道：“打算什么时候搬？”
易惜风端着茶杯的手掌略微一顿，扭头看向对方，答道：“要不一起？”
外门弟子晋级内门弟子之后，是可以向宗门申请新的住所，自然是进入山门，住在内门弟子居住的地方。相比外门弟子住所需要统一管理，内门弟子要随意很多。一般宗门会划出固定面积的土地，供门中弟子自己建造。
当然，也不是所有地方都可以随意选择，基本位于山门之上，那座堪称一界小世界的山峰却是轻易上不去的。
在真武国，“真武山”有很多层意思，它可以代表一方势力，自然是指真武道殿。也可以代表天下最有名的名山大川，真武山脉。还可以代表真武道殿的镇派之宝，一件能够自成一界的洞天福地！
天下秘境，种类繁多，根据其中蕴含的天地规则不同，以及年代不同，大体可分为远古古迹、上古古迹、古迹秘境、传承秘境。
其中，传承秘境乃是小型秘境，古迹秘境乃是中型秘境，上古古迹是大型秘境，而最为少见的远古秘境就是传说中的“洞天福地”。
要知道，青云派与霄缘书院联手控制的“青云剑冢”只能算是一处“中型秘境”，虽然保留了上古时期的天地真元，可也到了上古末期算不得真正的大型秘境。
江湖人士自然知道真武道殿有这么一件逆天的宝贝，要说不眼红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作为三教之一的真武山，其底蕴之恐怖，自然能够震慑这些宵小之辈。
久而久之，江湖上对于这件至宝的真实名字，也就逐渐淡忘了。其实真武道殿的高层，并不以“真武山”这个名字称呼这件镇派至宝。实际上，它是有自己名字的，由于这座山峰本身就悬于真武山的山顶，取代了原本山峰的位置，细说起来，也算鸠占鹊巢、本末倒置，所以它名曰“道玄山”！
道门，道玄山；佛门，灵鹫山。
这是世间公认的两处洞天福地！这两座山峰仿佛是天地初开之时便有了，老天爷赏饭吃，其它门派羡慕也得不来。
……
易惜风他俩自然无法搬入道玄山中，最起码得是门中长老，才能在那山壁上开凿洞府。之前他们作为外门弟子时，是作过门童书童一流的，对此自然不陌生。
如此说来，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最大的不同，就是居住地不再强制集中，再就是可以生活在山门之里。这样一来，倒也解释了外门与内门的来历，可能就是字面意思吧。
外门弟子晋升为内门，这对于真武道殿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是这一次却有些不同。主要是因为易惜风，这个近一段时间，活在舆论当下的焦点。
尤其是，关于他与叶靖姝的事情传开之后，他明显能察觉到那些内门弟子的恶意目光。幸好，内门弟子基本不抱团住在一起，毕竟都是修行武道之人，各自也都有自己的秘密，自然不喜欢群居而住。
哪怕易惜风与汪海涛关系不错，两人也刻意分开了一定距离，易惜风选了一处山坡之地，地势微高又向阳，从阵法角度讲，虽然算不上风水极好，但也绝对不差。
汪海涛也选了一个地势微高的地方，要知道，倒不是两人故意低调不选择风水好的位置，而是真武道殿懂风水的人实在太多，整个内门之中就这么多地儿，稍微好一些的地方都已经被人占满了，能找到这种不差的位置，已经算不错了。
对于有修为在身的武道之人来说，修建亭台楼阁要简单许多，而且也不需要两人操心，他们拿着各自的青铜腰牌，来到了内门弟子‘任务大殿’——道玄殿。
易惜风看着头顶的大匾，心里觉得好笑，外门弟子的‘任务大殿’叫作“武觉殿”，到了内门弟子，这待遇明显提升不少，直接以“道玄”二字命名。
可能宗门也是为了激励这些内门弟子，时刻以“道玄”二字刺激众人，让他们时刻记得，内门弟子还无法在道玄山上开辟洞府，只有成为长老或者真传弟子才可以。而想要更进一步的最好方法，自然是在任务大殿中承接各种师门任务，并快速成长起来。
两人步入任务大殿，自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这一回不仅是易惜风的“名人效应”，最扎眼的是他俩穿的外门玄青道袍。
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装束上有些许不同，虽然都是玄青道袍加身，内门弟子的道袍上会用青铜混合精铁，抽成细丝绣到道袍之上。
就像真传弟子身上的玄青道袍，会用银丝绣图一样，真武道殿对于服饰的区分很是严格。在场都是宗门中的内门弟子，自然目力惊人，眼力精准。所以，易惜风与汪海涛进入道玄殿没多久，就引来了其他人的关注。
“你就是易惜风？看样子，也没有传闻中那么邪乎吧？”就在两人环视周围时，一道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响起，与其中充斥着不耐与玩味。

第二百四十章 无意惹事无惧树敌
听到这句问话，易惜风与汪海涛同时皱了一下眉头，两人都是极聪明的人，自然能感受到对方的不怀好意。
只见从一众内门弟子中走出一名青年，他穿了一身玄青道袍，只是领口随意敞开着，看上去有些放荡不羁，而周围人看向他的目光，也多有躲闪，其中不乏有嫌弃、惧怕的意味。想来这人在一众内门弟子中的名声很一般，且行事风格还是个刺儿头。
易惜风看到来人，看对方那有些六亲不认的步伐，已经随意套在身上的道袍，加上对方过于白皙的面容，隐隐透着一股子“病态”。便喃喃说道：“传闻自然是谣传，这位兄台轻信不得！”
“哦？竟然这么怂！听说你那寒门道还挺有东西的，现在看来也是谣传？”这人显然不会让易惜风这么容易蒙混过关，便直言讥讽道。
汪海涛脸色变得有些阴沉，就要出言回怼对方，但被易惜风抬手挡住了。两人刚刚进入内门，内门弟子的手续还没办完，他不想惹是生非。所以刚才对方明说自己“不过如此”，他也就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不同了，对方直接找上了“寒门道”，那么此事就不能善了了。一方势力在刚刚成立之初，最重要的就是自身的荣誉和实力。如果今天易惜风选择忍气吞声，那么以后在内门弟子中，寒门道将失去最为重要的价值。
寒门弟子为何要寻求寒门道的庇护，正是因为可以不受那些世家门阀弟子欺负，可要是寒门道自己受辱都可以不闻不问，那这些加入寒门道的人，谁的尊严又能被维护呢？
想到这里，易惜风的表情变得极为冷漠，他淡淡问道：“既然不信，不如比一比？”
这名出言挑衅的青年也跟着一愣，在他看来自己只是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没想到这个易惜风的态度竟然转变如此之快。
“哈哈，也好！记住小爷的名字，击败你的人，燕小青！”说着，他将青铜腰牌拿出来晃了晃。
……
真武道殿崇尚“无为而治”，平时对宗门弟子的约束也比较少，自然不禁止私下比斗，只要不搞出人命，宗门就会过多干涉。当然，伙同他人一起抢劫其他门中弟子的武道资源与钱财，这也是明令禁止的。只要不是这些明显越界的行为，宗门高层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易惜风虽然成为内门弟子不久，可门中弟子之间相互切磋的规矩自然懂，他同样掏出腰牌晃了晃。
“用不用先留给你时间，去任务大殿中将晋级任务交了，换上这身内门装束再比？”燕小青笑着问道。
易惜风与汪海涛两人，通过试炼任务已经拿到了代表内门弟子身份的“青铜腰牌”，可那身以精铜丝线绣为衬底的玄青道袍，却需要他们去这“道玄殿”中兑换。
燕小青此番话语，看似关心二人，实则对易惜风的实力并没有看在眼中。他们两人始一进入大殿，就引起了他的关注，汪海涛的修为自不比说，只有芒之境巅峰。而易惜风的修为，也只是侠者登堂境，就算传闻中他战力极强，但燕小青以小成境修为迎战，也足以应付。
“不着急，汪兄，你先去帮我领了，我随后便来找你！”说着他将一封信函递给了对方，那是易惜风通过升道大会的举荐信。
与通过试炼任务不同，升道大会举荐的外门弟子，是可以直接成为内门弟子的。而最终的依据就是这封举荐信。易惜风要与燕小青比试一番，自然不能将腰牌拿走，所以只能用这封“举荐信”了。
面容白皙中透着一丝病态的燕小青，见到易惜风这般作为，心中更是气愤，直接扭头离开了这处大殿向门外走去。
围在周围的内门弟子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而看向易惜风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怜悯。
……
“这个叫易惜风真倒霉啊，刚一进入内门就遇到那个家伙。”
“没办法，谁让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要知道，燕小青可是叶师姐的忠实追求者！”
“别胡说，叶师姐会喜欢燕小青这种没有溜的人？”
“有溜没溜不好说，这个燕小青的武道天赋不低，一身功夫已经直逼精英内门弟子了，那个白净青年是他的对手吗？”
……
一时间，关于易惜风与燕小青的比武，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想来最近风头正紧的青年，与这个混世魔王之间，一定会有一场精彩的对决。
所以从这“道玄殿”中跟出来的人，还真不算少，想来是打算跟着这两人，看看他们到底谁能击败对方。
易惜风看着眼前这个行事有些“不拘小节”的家伙，说实话他倒不反感对方，相比苗药师那种目中无人的武道天才，像燕小青这种“放荡不羁”的做派，反而透着一股可爱。但是他不会因此就手下留情，因为易惜风清楚，这一战可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寒门道”而战。
两人走到一处空地，同时举起手中的腰牌注入一丝内劲真元。两块青铜腰牌仿佛是感受到彼此的存在，真元从上面一闪即逝，然后腰牌背后迅速浮现出一个血红的“战”字。
“初入内门就如此猖狂，今日不打服了你，你还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说罢，燕小青的身形变得有些模糊，下一瞬他的身形就掠至半空，他没有使用腰间的长剑，直接一拳向易惜风砸来。
易惜风心中微微一震，这一幕出奇的熟悉，很显然这个燕小青也是一位剑拳双修的侠者。不说两人的真元差距，仅是从天赋上来说，这位燕师兄确实有自傲的资本。
他抽数腰间的寒星剑，剑罡微挑便迎上了对方的一拳。两人始一交手，都没有动用全力，只是相互试探一番。毕竟都是真武道殿的内门弟子，就算是一场切磋，稍不留神也是非死及伤的后果，两人自然不敢大意。

第二百四十一章 月步登龙
燕小青这一拳直接轰在了寒星剑刃上！
夜剑寒星，乃是取自天外陨铁，同时由寒冰铁石与赤铁石锻出的精铁打造而成。先后经过林儒法与风湖子两位炼器大宗师锻造，其本身硬度已经远超寻常兵刃。
叮！
易惜风眼中闪过一抹震撼，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从紧握的长剑上传来，他竟有些控制不住身形，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破风侠者？！”
一个念头从他的脑海中一闪即逝，不敢有丝毫犹豫，瞬间施展“月步登龙”身法，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连续几次变向，才算暂时拉开了与燕小青之间的距离。
易惜风所施展的身法，乃是他上次在黑市中，从汪海涛那里换来的青色玉简中记载，乃是一部上古身法残篇。也正是因为争夺这件东西，他才与那位叶师姐有了交集。
最后，他凭借“安宫栖霞丹”外家一百师门贡献点，才将其拿下。细说起来，确实有点不便宜，但是对于易惜风来说还是值得的，毕竟他从未系统性地跟随师门修炼功法，自己现在用的轻功身法，只有当初李承乾教给他的“游龙身法”。
虽说这套身法也很不错，可毕竟是野路子出身，其本身的成长性要差很多。以前对于芒之境的易惜风来说还算够用，只是现在他已经迈入下武境的范畴，游龙身法那种小范围的腾挪身法，显然已经有些不够看了。
幸好易惜风的战斗风格，并不仰仗身法优势，所以对他的影响不算很大，可当他遇到的敌人逐渐变强时，这种明显的短板才真正限制了他。
所以，这套上古身法虽然付出的代价不小，但对易惜风来说却是“雪中送炭”的事。那时候距离升道大会也没几天了，易惜风只学了一点皮毛，勉强算是掌握了基本的身法腾挪。
但是他没有贸然施展，一方面是因为升道大会三场考核，用到身法的地方确实不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时间太短，他根本没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实战演练。
不过在升道大会结束后，这三天时间就不同了，这段时间易惜风不断与那些异兽王者战斗，由于某些“特殊原因”，他不能出手反击，只能依靠身法躲避，实在躲不过去就只能硬挨了。结果几天下来，这“月步登龙”硬是被他熟悉摸透。
此时施展出来，也让燕小青眼前一亮。
要知道，对于武道修行之人来说，在空中变向是很高深的身法应用，毕竟只有达到从圣境，才能凌空而立，踏虚而行，无需任何借力就能自由翱翔。
可天地间又有几个人能达到这种境界呢？而这“月步登龙”就是一部可以让武者在空中变向的身法。
细说起来，这轻功身法可以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月步”，另一个便是“登龙”。所谓月步，实际上是通过真元灌注双腿，提升短暂爆发力，引起周围空气特殊震动，产生强大的反作用力。而登龙，则是在地面上的快速移动。
那青色玉简上记载的很清楚，这“月步登龙”身法若是修炼至大成，威能十分恐怖。基本上天上地下都可去的，不提月步踏空而行，这登龙更是可以引出“地龙翻身”，对付数量众多的敌人很有效果。
易惜风之前看到这段的时候，心里也忍不住感叹，这身法不仅将自己短板补上了，还给自己增加了一种攻击手段，这“地龙翻身”易惜风没理解错的话，应该就是地震。
……分割线……
燕小青皱眉看着脱离战圈的易惜风，有些好笑地说道：“你这厮，竟然滑溜得很！”
说罢，他身形再动，瞬间逼近易惜风，迎面又是一拳直奔白净青年的面门，易惜风竟然完全落入了下风！
“破风侠者，这就是破风侠者的战力？！太恐怖了吧？之前面对承涛队长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强的压迫感吧！”易惜风一边心里吐槽，一边奋力抵挡对方的攻击。
幸好他之前经受过炼体修炼，肉身的抗击打能力要比寻常的武者强很多。但这也是相对来说，当真正遇到炼体武者的时候，就会发现这所谓的抗击打也不那么管用了。
周围一众围观的内门弟子，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想来能在真武道殿如此放荡不羁行事的人，如果没有几把真刷子，怎么可能在内门弟子中混下去？
“身法与肉身力量都不错，可惜遇到了我，否则一般小成境的武者想拿下你也很难。”燕小青有些玩味地说道。
这话他虽然说的轻巧，可分析的却句句在理儿。易惜风在同龄武者中，绝对是出类拔萃的武者，可一旦面对燕小青这种，堪称屹立在侠者境巅峰的武者，还是有些不够看。
看这架势，估计不出三十个回合，易惜风肯定会落败。
易惜风显然也察觉到这一点，可是事关“寒门道”的声誉，这一战他绝对不能输，否则他们几个准备了这么九的计划，也将跟着化为泡影。
“真阳羽氅！”
一股股金色纯阳真元将他团团围住，瞬间幻化出一套金色大氅穿在易惜风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一变。
燕小青作为炼体武者，对于身法的速度和力量，拥有远比其他武者更敏感的察觉能力。在真阳羽氅出现的一瞬间，他明显愣了愣神。
倒不是因为“真阳羽氅”的特殊功效而震惊，而是震惊于易惜风的选择……
想到这里，燕小青咧嘴一笑，然后一股庞大的内劲真元突然从场上出现，仅是一瞬间就让周围的内门弟子眉头连皱，其中感受最深的自然是易惜风。
作为这股真元波动的承受者，他最有发言权，如此看来燕小青已经动用了自身的内劲真元。
下一瞬，侠者小成境的真元波动便席卷全场，乳白色的纯阳真元罩住了燕小青，紧接着他的身上便多出了一套白色长袍，一套完全由“纯阳真元”组成的长袍。

第二百四十二章 浪子燕小青
易惜风见到这一幕，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打算，这个燕小青的战斗风格竟然与自己如此相似，也是“内外兼修”的武者。
可无论是炼体水平还是内劲层级，这位性子有些放荡不羁的内门师兄堪称碾压易惜风的存在。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真武道殿的真正恐怖。
以前在外门弟子中，易惜风虽然一直“不显山、不露水”，可都算是外门弟子中的中坚力量。虽说他背后没有什么世家门阀，或者宗门高层的支持，不能直接获得“丹童”一类的外门肥缺，得到更多的宗门资源。但是这五年下来，易惜风依靠自己的坚韧与机遇，同样成长为外门弟子中顶尖的存在，否则也不会在这次升道大会中脱颖而出。
师门试炼与升道大会的成功，让他难免有些志得意满，甚至在见识了荀元虎、黑玄以及那位苗师兄之后，易惜风也变得浮躁了很多。
这倒也是人之常情，可今日搬入内门遇到了燕小青，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一点：他之所以能在大侠境的强者手中撑一段时间，并不是他与这些武道高手差距有多么小，而是因为他比同一层级之人相比要耐揍一些罢了。这些大侠境的高手，出手之时手上自然有分寸，于是给易惜风留下了“自己还能撑一撑”的错觉。
等进入内门，周围这些师兄弟的武道水平跟着提升上来，易惜风的那些优势就变得微乎其微。甚至其中一些实力强横的精英内门弟子，在战力上比自己还要更强一些。
而眼前这个燕小青，正是真武道殿中一位名声不小的精英内门弟子，由于其独特的行事风格，人送外号“浪子”。
关于燕小青，今日之后定然会有一番调查，寒门道的那些人自然会将情报交给他，眼前的战斗已然进入白热化，如果易惜风不拿出一些压箱底的东西，想要不败将会很难。
战斗一事，不敢言之胜，只言不败尔！
在场一众跟过来看热闹的内门弟子，见两人都使出了真正的战斗手段，不似刚才那种试探性攻击，便都纷纷止住了议论，更有不少弟子利用灵燕传讯，通知宗门执事。
每一位内门弟子都是一个门派的核心力量，当然珍贵无比，这一点对于八大门派来说更是如此。真武道殿虽然不禁止门中弟子比斗，但必须在宗门执事或者长老的监督下进行，不得违规私斗。否则一旦出现伤亡，不仅参与战斗的弟子需要承担极严厉的惩罚，就连这些围观之人也会受到牵连。
……
“听说你的剑道修为不俗，在升道大会上更是惊艳了众人，以至于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江湖闲客称你为剑道天才，还有人说你是外门剑道第一人！”
燕小青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金色羽氅的白净青年，咧嘴笑着问道：“你可知，在真武道殿敢称第一，不仅需要实力，还要做好了觉悟！”
言罢，这位道家浪子一抹腰间长剑，身形再次从场间消失。
易惜风见此却不敢丝毫托大，直接将寒星剑横举，施展了一招“断横青冥固”！
叮！
丝丝剑音伴随着内劲激波传递开来，幸好在场众人都是内门弟子，实力达到了侠者境的水准，随着这道剑音落下，一位长身老者也出现在场间。
看着被一剑震退的易惜风，从他苍白的脸色来看，已然受了些内伤。
场上突然有人加入战局，易惜风与燕小青自然选择收手，毕竟这里是在宗门之中，两人更多的是斗气并非什么生死之敌，犯不着违逆宗门的规矩。
“你们两人为何在此私斗？”这老者眯着眼睛，瞪了燕小青一眼，恶狠狠地问道。
显然这位号称“浪子”的燕师兄，是在宗门中挂了名的，这位内门执事对于这个放荡不羁，性情有些任意妄为的家伙很是头疼。
老者见易惜风面生，自然下意识地认为是燕小青惹的祸。不过，这也没什么错，事实也确实如此，足可见这位内门执事不是第一次处理燕小青的烂摊子，看样子相当有经验。
“左执事，这私斗的罪名可不能乱安啊！这可是要被宗门逐出师门的！”燕小青摸着脑袋，打哈哈地说道。
“哼！你小子还知道会被逐出师门？！那还这么乱来？”这位左执事听到对方这话就觉得好笑，吹胡子冷哼道。
“嘿嘿，我当然知道，不过这不没出人命嘛！所以也不算，也不算……”说着，他还摊了摊手，那身由白色纯阳真元组成的长袍，也随之消散一空。
易惜风见到对方收敛内劲真元，便也跟着收起了“真阳羽氅”。
直到这时，这位左执事才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易惜风，沉声说道：“看你的样子面生的很，后生可是刚进入内门没多久？”
感受到对方并不严厉的态度，易惜风连忙拱手一礼，沉声回道：“弟子易惜风，今日刚搬入内门，正打算去道玄殿换取玄青道袍。”
老者这才发现易惜风穿着的玄青道袍竟然是外门弟子的款式，于是忍不住回头又瞪了一眼燕小青，有些讥讽地说道：“你小子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堂堂一位精英内门弟子，竟然主动挑衅一名刚刚晋阶的师弟？”
燕小青原本带着病态白皙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然后强自辩解道：“这小子很强的好吧？他可不是寻常内门弟子，这家伙可是在升道大会上……”
他还想再补充几句，却被这位左执事出言打断道：“行了！别找借口了，既然你这么想打，明天跟我上左乌玄峰，我让那几位长老执事轮流跟你练练！”
听到这话，燕小青的神情瞬间垮了下来。他虽然是炼体武者，而且还达到了“破风侠者”的境界，在侠者境的武者中，算是极为强大的存在，要不是他性情放荡，甚至可以争取一下成为“真传弟子”。
要知道，苗药师的实际战力虽然已经达到了大侠境，可真实的内劲层级也停留在侠者大成巅峰，这位浪子就算对上那位“天资卓绝”的苗师兄，也不逞多让。
只不过，武道一途对于天赋的重视虽然重要，但是更看重的是心性。燕小青这种心性与行事风格，自然在道家宗门中不是很受欢迎。
真武道殿崇尚“无为而治”，虽然讲求“无为”但是结果一定要是“治”的。这与“顺天而行、阐述天道”，“依才教化”这些核心教义是密不可分的。

第二百四十三章 西域战事（上）
就算燕小青本身的资质不比那位苗药师差，但是宗门对于他的性子却十分了解，这就是为何他会一直停留在‘精英内门弟子’这一层级。如果他想获得更多的资源，想必得从历练心性做起。
燕小青本身实力不俗，但是对上“左乌玄峰”那些内门长老或者执事，还是不够看的！
真武道殿的内门长老实力不俗，都是大侠境以上的武者，就算是资历稍浅的执事，也都拥有大侠境强者的战力，这一点与同为八大门派的罗云宗差不多。
不过，世间能进入中武境的强者并不多，就算在评天榜上也不足百人，所以这八大门派中就算有也有限，只是对付燕小青这个刺头却是足够了。
当然这里的说的不足百人，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武道强者，对于一些隐世强者自然不包括在内。就像升道大会上在众人眼前亮相的“黑玄”，就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大侠境强者，但却不在评天榜之列。
经过左执事这么一通教训，燕小青与易惜风之间的战斗只能先告一段落，看着之前还有些放荡不羁的青年，这会儿竟然安静得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儿，易惜风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自己竟然不敌这么一个家伙，若是传扬出去，那可算真够丢人的。堪称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见这边事情告一段落，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也逐渐散去，只是他们看向易惜风的眼神中仿佛多了些什么。白净青年自然不会想这么多，此次进入内门报到，该走的流程还没有进行完，他自然没心情去管周围人的想法。
他看了看日头，便向“道玄殿”的方向跑去。
……
就在易惜风在真武道殿中顺利迈入内门之时，远在万里之外的西域诸国，却迎来了一场蓄谋已久的战事。
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从风沙走入一顶大帐之中。看他的装束，就是常年在西域混迹的人物，身上的精致皮甲早已被风沙磨损，一双如鹰隼的眸子透着一股阴狠和冷厉。
他走进帐篷先是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对上首之人拱手说道：“安达！他们并没有打算献城，看样子是想利用风沙拖住我们。”
坐在上首的是一名光头大汉，身形同样高大异常，竟有接近两米的身量，这种身高尤其在西域之地更显突出。此时汉子手中握着一柄银质小刀，他熟练地切下一块血淋淋的肉块，将其丢向身边的一只巨大秃鹰。
“达拉姆特，我的安达，这群愚民竟然会相信风沙会挡住它们的儿子？呵呵，也好！听说那位萧城主从中原地区搬来了救兵，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吧！”
光头汉子随意地笑了起来，而刚刚进账的这名神情阴冷的汉子也跟着点头应下。
……
西域的风沙不比中原，一旦刮起来就是遮天蔽日，不要说寻常兵丁，就算是有修为在身的武者，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下，实际战斗力也会下降不少。
可凡是没有绝对，这对常人堪称灾难的沙暴，对于这些从出生就与沙暴为伍的马贼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马贼是西域诸国最常见的一种职业，他们借助沙漠快马的速度与风沙的遮蔽，不断袭击各种商队或者小型城邦。几乎所有的马贼都是来自同一个族群，他们世世代代以劫掠为生，并拥有独立的信仰体系。
虽然这些马贼只是以团伙的形式在西域诸国各处为祸，从未组成多么强大的政权组织。寻常马贼人数少了有几十骑，多的话也只有几百骑，超过一千人的大马贼十分少见。
毕竟他们的行动方式约束了其规模的上限，在战场上指挥一百名骑兵与指挥一千名骑兵，那是完全两码事，更何况还是在能见度极低的沙暴天气中。
而这群马贼口中说的“萧城主”正是之前前往罗云国，拜见陈传拓的那位萧远峰，萧城主。而这群马贼口中的救兵，自然是指那两个穿着一身大氅，头戴蒙面巾的青年。
不是林烽火与林雷，还能是谁？
“萧城主，这么大的风沙，那群马贼还会来吗？”林烽火低声问道。
此时他们正站在一处城楼上，看着外门一片黄沙，由于沙暴的原因，距离城墙二十丈以外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一旁的林雷接口道：“相传这些马贼极为擅长在沙暴天进行劫掠，如此天气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萧远峰跟着点了点头，对于林雷的说法给予了肯定。
就在三人商量之时，一名少女从三人身后走来，她蒙着长巾看不清容貌，不过听她的声音年龄应该不大。
“就算他们来了也没用，这些风沙能够阻挡寻常人的探查，但是对于武者来说意义不大，尤其是进入侠者境的强者，我们可以通过神魂探查敌人的踪迹。”
如果易惜风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少女，正是当日在青云山上女扮男装的吴黎。
林烽火回头看了少女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这一次他奉师门之命进入西域，他与林雷都是带着使命来的。自然万事求谨慎，这种悄然的转变，林烽火自己可能意识不到，反倒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林雷已经察觉到对方的变化。
不过林雷也没说什么，他知道林烽火在青云剑冢中经历了很多，收获同样也不少。功法上自然有所精进，但是最为难得的，是心智上的成熟。
那日他从剑冢出来，自然见识到那些从圣境高手的强横，更是见到了徐仙芝，这位世间八大圣人之一！
也可能是那一天经受的震撼太多了，到了最后他也麻木了。所以在现场他并没有觉得对方有多强大可怕，但随着他又重新上路，慢慢回过神儿来的林烽火才意识到，这位当代“儒圣”的恐怖！
同时，也意识到当初一昧想要报仇的心理，是多么幼稚。多亏了，有陈院长的指引，自己才没有做出傻事来。

第二百四十四章 西域战事（下）
萧远峰看着漫天的黄沙，同样也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这座城邦的百姓已经遭受了太多折磨，有太多无辜之人为此付出了生命，他永远无法忘记那群满口教义的教徒，相比这些残暴的马贼，最起码马贼本身并不虚伪。
反倒是那些宣传教义的家伙，说着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让原本富足的楼兰邦国卷入了战争的泥潭。
楼兰邦国算是西域诸国中一个比较小的城邦国，以楼兰城为国都，方圆五百里就是其国土面积。在这里生活的人，农民不需要缴纳赋税，只需要定期参加城邦徭役而已，而从商之人才需要缴纳税收，并且税赋并没有多高。
这种存续生民的政策，让楼兰国的百姓很是富足，由于穷人无需缴纳赋税，所以不会出现饿殍遍野的惨状，城内的治安也相应好很多。至于商人，他们并不在意那丁点儿税赋，再说去其他城邦国也不能免税，反倒是优良的治安水平，吸纳了大量的游商。
西域商人由于货源紧俏，自古就不缺乏高额的利润，换言之，如果没有高额的利润保证，谁会冒着风沙、马贼、战争的侵袭，来这里做生意呢？
正是因为楼兰城邦的政策导向，让这里聚集了西域诸国很多规模庞大的游商，这也是让很多势力眼红的地方。
于是在三年前，一群着装诡异的人来到了楼兰城。
他们身着精致的皮甲，上面挂有各式的金属装饰，这些人耳朵上、鼻子上都打着金环，甚至不止一个，个别人舌头上都会有。
这些‘奇装异服’楼兰城可以接受，只要不是衣不遮体的都可以进入城邦，但是这群人显然是带有目的性的。
他们先是以“医者”身份入驻城中，然后开始免费给城中百姓看病，这种好事儿自然受到了欢迎。当时的萧远峰为此还接见了那位首领，一个神情死板的青年。
萧远峰隐约记得，那个人表情死板，要不是两人对话寒暄了几句，他甚至以为对方就是一个不会动的死尸。而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这青年的双耳上竟然打了十二只金环，看上去很是扎眼。
后来，这群人开始不断推崇自己的教义，鼓励百姓修行所谓的“长生诀”，甚至带着家人与儿女一起参加，还会免费领取米面之物。
西域诸国物资匮乏，好在楼兰邦国算是百姓富足的城邦国了，所以除了最开始的时候被一群百姓疯抢，大部分人还是保持了观望的态度。
那时候的萧远峰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便开始着手调查这伙人的底细，然后让楼兰高层震惊的是，无论他们派出多少探子、细作，却没有一个返回报信。
直到最后逼得萧远峰没有办法，让这些探子细作，一日三报各自行踪。最终发现，这些人一旦将消息锁定到东面的魔国之后，便失去了联系。凡是能与魔国牵扯上一点关系的探子，无一例外通通消失无踪。
萧远峰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立即下令驱逐这群“奇装异服”的教徒！
也是这道命令，成功扯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这群家伙果然没有老老实实离开楼兰国，而是袭击了前往驱逐他们的士兵，甚至占据了城中四处角楼，然后发动了一个邪恶的“阵法”！
原来，这群人之前教给百姓的“长生诀”根本就不是什么养身健体的口诀，而是一种献祭文诀，通过这所谓的“长生诀”，将一丝天地真元引入普通人的体内，此时阵法发动之下，潜伏在神魂识海中的真元瞬间冲击了这群完全没有修行经历的百姓，他们开始漫无目的地攻击周围之人。
或是啃咬、或是抓挠、甚至有手持利刃的，一时间整个楼兰城陷入了恐慌之中，满城疯掉的百姓，不断攻击四处逃散的无辜之人。那些兵丁护卫，都已经不够来维持秩序。
萧远峰回想起这一幕，依然觉得背脊发凉，如果硬让她找出一个词来形容当时的场景，那只有“人间炼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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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黎发现萧远峰在怔怔的出神，没有出言打扰，便带着林烽火与林雷转回到里屋。正如她刚刚说的那样，这沙暴对于他们这些侠者境的武者来说，构不成威胁。但是任谁也不远长时间暴露在沙暴中，尤其是像她这样的少女。
“萧城主看来是有心事啊！”林烽火拿起自己的酒袋，扭开塞子灌了一口。
“是啊，三年前那场惨案，让每一个楼兰人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说到这里，吴黎顿了顿，她看向林烽火接着道：“所以，别怪他们不懂得礼节，只是……只是，害怕了而已。”
原来前几日林烽火等人成功护送萧远峰回到了楼兰城，要知道这一次他们还带着一尊“铜像”，那可是原本在霄缘书院的庭院中，摆放的七十二圣徒的铜像金身。
虽然只是其中一尊，可无论是分量还是实际意义都极为重要，林烽火与林雷自然不敢怠慢。可就在他们进入楼兰城之后，出乎两人意料的是，他们没有接到欢迎与称赞，甚至还遭受了楼兰国百姓的冷漠。
不过，一路上吴黎跟两人讲了很多，这种事自然也提前嘱咐了，所以最后也没有闹出什么误会。林雷对于这群楼兰百姓的冷漠感到很是气愤，不过林烽火还是劝住了他，毕竟换位思考，经受了这么大的磨难，再让他们相信其他人也确实很困难，就算要恢复也得需要几年的时间缓冲。
就在三人在内屋中商谈之时，一声牛角长号从南面的城门处响起。
吴黎对于这种信号很是敏感，在听到号声的一瞬间，她就腾身而起，下一刻便从屋子中消失。
“别紧张，先看看他们是怎么应对的，毕竟战争与寻常武者之间的战斗不一样，有时候我们贸然加入，反而给别人引起麻烦。”林烽火低声说道。
旁边的林雷咧嘴一笑，淡淡点头道：“这个道理我懂，但真正让我不急着出手的，是那群马贼中应该也有像样的武道好手吧？”

第二百四十五章 西域巨贾
悠长的牛角号声哪怕在沙暴天气中，也能声传百里。那可不是寻常的牛角号，而是由特殊凶兽的角制成，行军之时这特殊牛角跟随军队前行。而且也不是一两个人就能随便吹响的，仅是这牛角的大小就有一丈有余，将其放置在一座高台上，由四人同时从四个入气孔吹入。
西域之地地广人稀，且多荒漠沙暴，这种看似笨拙的牛角长号对于很多军队来说却很实用，至于原因嘛也很简单，声音大且传的远。所以，西域的百姓便称之为“沙河长角”。
“听这声音，距离咱们这边也不近啊！”林烽火皱眉说道。
吴黎点了点头，大体将这“沙河长角”介绍了一番，对于这两个第一次来西域的人来说，确实很长见识。
“我等且先去南门看看情况，吴姑娘先在这里陪萧城主他吧。”林烽火低声嘱咐道。
“老夫不用别人陪，也上得了战场，这就跟你门一起去！”应该是听到林烽火的话，萧远峰从门外走进来，脸色坚定地说道。
林烽火沉思片刻，接着道：“萧城主，您最好跟吴姑娘在此等候，南城门那里有我与林雷足矣。”
不等对方出言辩驳，一旁的林雷接着出言解释道：“敌我实力尚不明晰，不可贸然行动，我俩先去南门，让萧大人留在这里，就是防止对方偷袭。”
听到这话，吴黎与萧远峰相视一眼，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
“少主，额……我是说掌柜的，前面探子来报，那群马贼开始攻城了！”一名商贾打扮的汉子有些拗口地称呼了一声“掌柜的”，上前躬身禀报道。
这汉子身量极高，块头也不小，看神情丝毫没有商贾的世故与圆滑，反而带着一股兵痞的彪悍气息。而被他称作“少主”的人，正蹲在一张虎皮座椅上，小心地剥着葡萄。
“这群狗杂碎，还是忍不住对楼兰城出手了？哼，狗改不了吃屎的货，不用留手，从后面爆他！”青年一边说着，一边用一根竹签狠狠地戳进了葡萄屁股，再抽出来的时候，还将葡萄籽带了出来。
这青年穿着很是讲究，白色的长袍上用金线绣满了祥云，让人看上去就有种“富贵满堂”的喜庆感觉。可奇怪的是，这与他俊秀的外表产生了一丝违和感。
如果硬将这种俊秀与违和感强行结合，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他——“土豪”，又土又豪！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几年前从霄缘书院来此闯荡的——齐骋骋！
而这些商贾打扮的壮汉，自然是跟随他而来的“神锋营”旧部。听到自家少主吩咐，这些老兵出身的汉子自然没有废话，直接带着一队人马杀了过去。
齐骋骋将葡萄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着，他喜欢整个塞进嘴里吃，却又嫌吐皮麻烦。不过这几年在西域行商，身边只有这些神锋营的糙汉子，不可能带个侍女伺候他。而在那群当兵的人眼中，吃葡萄本来就是不用吐皮直接吞的，所以他只能自己剥。
好在经过这五年的努力，加上神锋营旧部的帮衬，吸纳了很多西域人士，组建了一个庞大的商队，甚至成为了西域有名的巨贾。
何为“巨贾”，江湖上给出的定义很笼统，反倒是在贸易发达的西域地区，有他自己的定义。
拥有多条贸易路线，并在多个领域拥有足够的话语权，除去商人之外同时拥有一只不俗的武装力量，并能影响一域的势力更替。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齐骋骋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多赚一些钱，他清楚自己的使命，隐仁镇被灭，自己作为三老的独子，虽然平时很不着调，可对于这一件事，他与林烽火的感受最为相同，便是悲伤、愤怒与无力。
齐骋骋清楚知道自己的武道天赋，虽说天赋也不错，怎奈何他本身的性情就不适合在武道一途深挖前行，所以相比林烽火的悲伤与愤怒，齐骋骋感到更多的是无力。
好在陈传拓给他指出了一条明路，那就是赚钱。赚海量的财富，那是重整隐仁镇，重整云霄帝军，重整云霄国的必备条件。
只是随着岁月的推移，他也发现就算是从商，也不是简单地将金银从别人口袋装进自己口袋的过程，而是如何将其有效地转化成资源与影响力。
齐骋骋仿佛开窍了一般，他开始辗转于西域诸国之间，同时体恤各地百姓。如果此地势力的高层爱护百姓，那么他就将手头的贸易资源向此地倾斜，让其更为快速地发展起来。
如果此地的首领不爱惜民力、不顾民意，一意孤行的话，齐骋骋则会不息血本引动周围势力发起一场战争，将其彻底铲除掉。
久而久之，有越来越多的百姓知道了齐骋骋，并自发地加入到他们之中。生意这东西也是跟着人走的，随着人员的增加，齐骋骋终于明白了陈院长的良苦用心。
建立一方势力有多难，那么五十多年前林恒山一众三老就有多困难。同样是在神锋营的辅佐下，齐骋骋被派往西域的根本原因，就是为隐仁镇埋下一条真正传承的根。
就算过去成千上万年，到时候罗云国甚至都不存在了，在西域这里也有一群能够坚持反抗的人存在。
齐骋骋没有建立政权势力，只是不断做地生意，不断地去帮助那些穷苦百姓，甚至他也不愿意接受百姓的馈赠，因为这让他感到很是自责与彷徨。
明明商贾的所有支出，都是源自生意上的利好获得，而商贾的生意利好自然是取自这群穷苦百姓的口袋。所以拿着从百姓手里赚的钱，反哺给百姓，真好意思再索取馈赠吗？
齐骋骋对于此事思考良久，最后还是亲自将这些礼物与馈赠退了回去，仅是这一项，就与其他商贾不同。也让他成为西域诸国公认的——西域巨贾！
……
林烽火感受了一下敌人的数量，出乎他意料的是，这群马贼的素质十分精良，在沙暴中的移动速度丝毫不比罗云国的黑骑差！由此可见，马贼单兵战斗能力的强悍之处！

第二百四十六章 狂沙
可就算如此，神锋营的这些百战精兵也丝毫不感到畏惧，而这支由一众神锋老卒带队的军队，其战斗能力远不是西域诸国的那些卫兵可比。只是这沙暴天气确实影响行军，无论是速度还是能见度，都极大地受到了限制。
不过这对于经历过更加严酷生死考验的神锋营来说，还真算不得什么。这群老卒都是有修为在身的，他们修行了齐家的“疾风爆元诀”，当初正是仰仗这身功法，才将林恒山等人从几万大军的围追堵截之下救了出来的。
虽然时过境迁，此时跟随齐骋骋进入西域的神锋老卒不足五十之数，可毕竟都是百战老卒，他们在队伍中扮演的角色，皆是基层的队长军官之流，从而提升了整支队伍的战斗力。
正所谓，虎老雄风在，人寡壮志存！
哪怕是在这狂沙之中，那只足有千人的马贼队伍，也很难想象到会存在一支仅有百骑的军队，直插他们的后心而来。
……
“三当家的，这楼兰城已经部署了城卫，虽然有这沙暴为我们作掩护，让他们的箭矢构不成威胁，可是要蹬城的话，那些礌石滚木却极难抵挡。”
说话的是一名蒙面马贼，他看向端坐在一匹黄骠马上的汉子，此人正是领命攻城的达拉姆特。
达拉姆特对自家老大很是了解，他既然领命来攻击南城门，就必须摆出强攻的架势，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作用很简单，就是为了牵制住楼兰城的防御主力。可你要说只摇旗呐喊，不进攻出力也是不行的，一旦让敌人发觉，最终导致大当家的计划泡汤，那么自己的下场一定比吃败仗还要惨！
看着身后这群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就这么白白葬送在那群懦夫的强弓硬弩之下，这让他多少有些不服气。
“先让大伙保持在射程之外，我倒要看看这位萧城主到底是何许人也！”达拉姆特冷哼一声，一夹胯下马肚子，便向南城门而去。
这位马贼的三当家也算是艺高人胆大，他一身修为本就是野路子，从小跟随族人在这沙漠中谋生活。接触的人自然也是各路的牛鬼蛇神，按照这样的人生轨迹，他大概率是很难死在温暖的帐篷中，而是在某次战斗中被人砍了脑袋。
好在达拉姆特的运气不错，偶然的机会得到了一位魔宗高人留下的传承，修行了一套魔功，名为“血饮困沙诀”。
听名字就知道，是地地道道的魔道功法，修行这种内劲功法，需要付出的不仅仅是钱财和精力，还需要很多无辜的生命。
不过这对于马贼出身的达拉姆特来说，倒也不是太难达到的要求。随着功法日渐高深，他也从一众马贼中脱颖而出，成为了这支千人马贼的核心人物，而且还是大当家的心腹战将。
五年之前，一场屠城血洗，让达拉姆特成功进阶魔众（对应侠者境），也成为这支马贼中第二个迈入武道境界的人，年仅二十三岁的他也顺利成章地坐稳了第三把交椅。
马贼随着实力的不断扩张，达拉姆特的威名也逐渐享誉西域，虽然他的修为算不得多么高深，可是手段却残忍至极，江湖人送魔名“狂沙”！
魔名与侠名一样，都是对实力达到下武境武者的一种称呼，或者认可。
这不仅是武道江湖对于其影响力的直接肯定，同时也是一件约定俗称的事情。毕竟江湖上不仅有打打杀杀，还有很多人情世故，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名号，就能阻止一场无效的纷争。
就比如“狂沙”来说，很多西域商贾在听到这个名号的时候，都会老老实实地缴纳财物，这样一来马贼也省事儿，商队也将损失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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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烽火已然进入了侠者境，本身对于内劲气机的探查能力就比林雷强上一些，所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位骑着黄骠马而来的壮汉。
“这个家伙实力不俗，没想到西域马贼中也有这么厉害的武者。”林烽火看着独自骑马而来的达拉姆特，低声给出了评价。
林雷见到这一幕，同样皱眉喃喃道：
“这个家伙有些意思，明明是他们借助沙暴进攻，为何这会儿又突然跑出来了？这是想看看我们这儿有没有武道高手吗？”
说到这里，他有些嗤之以鼻地说道：“不过是草莽罢了，一激动就忘乎所以，竟然直接上门挑衅，待我取出铁胎弓，将这鸟人射于马下！”
林烽火抬手阻止了林雷，沉声道：“这个家伙实力不俗，看样子也不像那种甘愿当靶子的蠢人。他既然选择直接站出来，那他一定是有备而来，你这一箭很难杀他。”
说到这里，林雷抬手摸了摸他的鹰钩鼻，然后点头说道：“如此一来，落在守卫眼中，反而拉低了我方士气。”
林烽火从腰间抽出青火刀，咧嘴笑道：“所以啊，还是我来会一会这位马贼中的强者吧！”
说罢，也不顾身边一脸惊愕的林雷，他一个纵身直接从城墙上跃到城下。他这身书院青衫在这狂沙中猎猎作响，不过手中的青色长刀，却悄然闪烁出一抹青色火焰。
“你就是萧城主请来的救兵？”达拉姆特依然端坐在黄骠马上，懒洋洋地看着纵跃到不远处的林烽火。
“呵呵，消息挺灵通的嘛！不愧是西域马贼！”林烽火话虽这么说，可却丝毫不感意外。
在来之前，他就听吴黎与萧远峰说过，无论是马贼还是其他事情，其背后都隐约有魔宗的影子。不过林烽火猜测，应该是某位魔宗强者的手笔，而非魔教或者神教直接出手。
因为如果是那样的话，恐怕楼兰城根本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还能从容地派出小队前往罗云国求助。
魔宗可不是世间的寻常势力，更不是单指哪一宗门，而是同指魔教与神教，这两个江湖上的八大门派。
这两方势力，任何一方都有影响江湖格局的巨大潜力，怎奈何魔宗之内，这两大教派之间总是有各种不可调和的因素。如果不是因为立场相同，神教与魔教之间真有些类似现在的中年夫妻：白天是夫妻，晚上是邻居！
说不上同室操戈，但也绝对是同床异梦！

第二百四十七章 魔教余孽
达拉姆特看着眼前的青年，以及那长刀上升腾的青色火焰，他清楚对手的实力，同为侠者境的武者，林烽火直刀上如同实质一般的火焰，正是他施展出的炽烈刀罡。
“都说中原之地的武学博大精深，无论刀剑拳掌堪称世间巅峰。可是死在老子弯刀下的穷鬼，也有不少是中原之人，真正能打的我还真没见识过几个。”
达拉姆特阴恻恻地说着，他盯着林烽火，接着问道：“喂，你跟他们一样吗？也是个草包？”
不过很可惜，对手并没有丝毫妄动，甚至连神情都没有任何变化。这倒是超出了达拉姆特的预料，本以为眼前这个青年会因为自己的言语，而产生某种情绪波动，这样的话自己就能抓住一丝破绽。
林烽火毕竟是从霄缘书院修行了五年之久，作为曾经的云霄气宗，当今重要的儒教学院，霄缘书院的弟子自身养气功夫，算是入门级的基本功。
这事要是放在五年前，他肯定忍不了对方的冷嘲热讽，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撸起袖子朝对方出手了。不过现在来说，他除了冷静之外没有丝毫其他的情绪波动。
达拉姆特见一招不成，也不再多说废话，直接抽出身后的弯刀，没有丝毫扭捏就是一刀斩来。
叮！
林烽火同样挥刀将弯刀磕飞，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眼眸为之一缩。
只见这弯刀与直刀对磕的一瞬间，刀尖微微一转，竟然直奔他的天灵而来。原本打算横刀格挡的青火刀，竟然被这弯刀的弧度错开，抵挡不了分毫。
林烽火身形一动，宛如一颗炮弹在原地炸裂，扬起几丈范围的沙尘。
等沙尘稍减，只有手持弯刀的达拉姆特侧目看向一侧，林烽火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身法不错！能在沙暴中有这么敏捷的身法，看来这次萧城主确实请来了一位高手啊！”汉子咧嘴一笑，没有在意对方表现出的身法，依旧盯着一旁。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林烽火略显狼狈的身形也从漫卷的黄沙中出现了。只是他那持刀手臂的袖子已然被划开，丝丝鲜血从袖口淌出。
握着弯刀的达拉姆特看到这一幕没有丝毫意外，毕竟死在他一斩之下的侠者境武者，一双手绝对数不过来。只是让他有些好奇的是，对手的神态依旧泰然自若。
林烽火眯着眼睛，瞪着这个神情冷漠的阴险对手。刚刚那一斩确实有些猫腻，要不是自己这些年苦练身法，恐怕就不是袖口被划破这么简单了。
“你这狂沙的魔名，倒是与你的功法极为吻合。”他淡然说着，丝毫不顾自己胳膊上的鲜血沿着手腕流到了刀刃之上。
原来，达拉姆特在用弯刀与林烽火对磕的一瞬间，竟然控制着沙子将刀刃包裹。于是就出现了刚刚那一幕，直刀与弯刀对磕，接触的一瞬间就被有备而来的弯刀“滑刃”走脱，直奔林烽火的天灵而来。
“像您这个岁数就有这般见识，也确实不多见！”达拉姆特看着对方点头回道，不似刚才那般傲慢。
西域沙漠中长大的汉子，可能不像中原之人那般懂得礼数或者风骨，但是对于中原人所说的“丛林法则”却是极为了解。
在面对比自己弱的敌人时，表现出的戏谑与狂傲；在面对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对手时，表现出的重视与谨慎；以及面对强敌时，表现出的臣服与懦弱。
在这群马贼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像吃饭喝水一般，做起来这一套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或者所谓的“武者风范”。明知不敌还要硬刚的战斗风格，绝难出现在他们的武道认知中。
也可能是这种服从“丛林法则”的思想，虽然让西域之人的实战能力比同阶的中原武者高一些，但是真要说“上武境”大高手的数量，西域之地远不及中原人才繁华。恐怕这与他们的思想观念有很大关系。
……
林烽火没有在意对方态度的陡然转变，而是运起体内的真元，不断抵御着手腕伤口处传来的一股“诡异气机”。
这股诡异气机应该是从达拉姆特的那柄弯刀上传来的，之所以称之为诡异，因为林烽火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他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一种西域毒药，所以谨慎思考之下，他没有选择贸然出手。而是运转“焱炎真元诀”用真元将其层层包裹。
他这些年师从儒家之道，自然也学会了很多儒家的法门，细说起来，儒家的武道高手在没有迈入中武境之前，用来进攻杀敌的手段非常少，大多数是用来护身的功法。
用儒家自己的说法是，“修身、齐家、平天下”！下武境的侠者们，正是修身之时，太多的战斗手段，反而会影响他们的武道进阶。
林烽火对于这种说法，自然嗤之以鼻，其实陈传拓在跟他讲这一段的时候，那表情也是相当精彩，想来对方内心也对这个说法很有意见。
不过吐槽归吐槽，儒家的确有一门绝学，名曰“格物”，便是世间极为厉害的解毒法子。任何毒物一旦中招，儒家武者便可施展这一招，了解毒物的详细情况，从而对应各种毒物找寻解药。
当然，格物这一招也不是所有毒都能解，解药这东西，自然是“药医不死病”理论的典型支持者。否则，用毒之人岂不是白浪费心力？
“嗯？！”
林烽火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精光，因为他已经探查出这一股“诡异气机”并非什么毒物，而是一种特殊的真元，这种真元之力暴躁异常且极具攻击性。
它需要通过杀死新的生命作为滋养，才能逐渐强大。通过不断吸收死者的“怨气”，将之化为一种新的真元，有些类似“血祭法阵”产生的“灵元”，都是一种高纯度的真元能量。
不同的是，这种真元暴躁异常，极难被武者控制。林烽火确实见过这种怨气，这也是为何他刚刚感觉有一丝熟悉的缘由。
没错，正是当日在良辰岗，众人第一次御敌杀人对付刑家兄弟几人。林烽火虽然被赵锋带着，没有与敌人正面接触，但是那位入魔的刑家老二刑林，其身上爆发出的血红色真元，与今天这些“诡异气机”简直一模一样。
魔功！这个魔名“狂沙”的阴冷汉子，确实是一名实力不俗的魔教余孽！

第二百四十八章 楼兰国的强援
“修行魔教功法，看来这马贼也只是你们的身份之一啊。”林烽火淡然说道。
达拉姆特眼眸微微一眯，他没想到对方仅是交手一次，就能看出自己的魔功底细，不过他对此也不在意，毕竟西域诸国与中原之地不同，哪怕对待“魔功”依旧不会认同，但也不会像中原门派那样群起而攻之。
再说了，就算西域各方势力打算追杀他这个修行“魔功”的魔教余孽，可身为马贼的他在这沙漠中来无影去无踪，真想抓住他的可能性极小。
“看来是个行家，你可留下姓名，老子不杀无名之辈！”达拉姆特手腕一翻，用弯刀舞了一个刀花，便缓步向林烽火走来。
只是才走出两步他便忽然停下了脚步，因为在林烽火的身后，突然闪出一道身影将其挡在了身后，来人正是刚刚还在城墙上的林雷。
林雷作为林家人，自然对林烽火多有照料，虽然他生性桀骜，内心对于“家臣一事”一直都心有芥蒂。可从小他就被爷爷林东岳灌输的想法，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
“我还没到不能动的时候，你这时候下来作甚？”林烽火低声问道。
“哼！区区一个马贼，让我去会会他就是了！”林雷知道他的性格，也不多做解释，便抽出长刀直接迎上了对方。
可话虽是这么说，但林雷的修为境界毕竟还卡在芒之境巅峰，在面对达到侠者境的魔众时，这种由于修为境界带来的劣势，自然不是可以轻易弥补的。
林烽火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清楚林雷的性格，算不得老谋深算，可也绝非冲动之人。他自己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有儒家的“格物”与焱炎真元诀辅助，他的战力几乎没有损失多少。
既然他没有陷入绝境，那林雷就更没有出手的理由了。一念及此，对方的表现就更显得不寻常，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林雷。
……
不出所料，林雷始一交手就落入下风，先不提周围漫卷的风沙对他的影响，仅是达拉姆特手中那柄弯刀，就让他很难招架。
之前在城墙之上，他一直观察着战局，对于这位马贼中的强者已经有了一些防备，趁着对方还不熟悉自己的套路，他尚且能硬撑几个回合。等达拉姆特一旦适应了他的战斗节奏，落败将会很快降临。
“你们中原之人总是这般不切实际，明明实力很一般，却又那么自信！”带着耳钉金环的马贼汉子直接一个‘背刀斩’，将林雷斩来的青色刀芒尽数轰碎，反手一记横扫直接将其击飞。
林雷在看到自己刀芒被击碎的瞬间，就施展出了“青雷战衣”，怎奈何对方的刀罡势大力沉，哪怕有战衣加身也被扫飞出去，鲜血更是从口中喷出。
就在他人在半空中，达拉姆特打算一举将这个自不量力的家伙解决掉的时候，一阵破空声突然从周围的风沙中响起。
笃！笃！笃！
近二十道破魔弩矢从风沙中疾驰而来，虽然这沙暴天气对于弓弩手都有极大的考验，甚至寻常弓弩的准星都会受到些许影响。但是，此时这二十道破魔弩矢，却有些出乎众人的意料。
而它们的目标，赫然是站在场中的达拉姆特！
这位从小就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的汉子同样睚眦俱裂，他能感受到这些弩箭的威胁！每一击都有芒之境武者的威力，更恐怖的是足足有二十道这样的弩矢，要是被这些弩箭集火就算他有魔功在身，也绝对会陷入重伤的境地。
他实在没有想到，对手竟然会在他身后埋伏这么一手！要知道，马贼在沙暴天行动，从来都是他们偷袭别人，何曾想过会有一天被别人偷袭。更让他不解的是，自己的部下就在百米开外，竟然能有人混进这百米距离，然后从他背后下手！
达拉姆特不敢再有丝毫保留，握紧手中的弯刀，黑色刀罡一闪即逝，一股黑红色的真元瞬间充斥在他的周身。下一瞬，破魔弩矢正中在他的身上，强大的贯彻力直接将他从原地带起，狠狠砸在身后五丈处的城墙上。
这一击，足有十二根弩矢射中他，其余八根都被他的刀罡挡住。侠者登堂境的武者，能一刀挡住八根媲拟芒之境武者全力一击的弩矢，已然很是恐怖。
而更恐怖的是，达拉姆特并没有因为那十二根弩矢丧失战斗能力。
只见他身上泛起的黑红色真元逐渐散去，那十二根弩矢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预想中的血洞，显然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林雷与林烽火对视一眼，眸子中闪过一丝震撼，因为就在刚刚黑红色真元散去的一瞬间，两人都察觉到了异样。
没错，那是一缕缕血红色的沙子，从他的身上来回环绕，仿佛有了灵性一般迟迟不曾散去。若非颜色特殊，两人又刻意观察之下，这种东西确实极难被人发现。
“这个家伙竟然可以控制沙子！”林雷的脸色变得有些铁青，很显然这一发现让他有些始料未及，甚至隐隐觉得有些棘手。
之前他突然从城墙上下来参战，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他的“青雷元气诀”本身就是雷属性功法，对于魔宗的阴属性功法天生带有一定的克制作用。当他站到场间的时候，他就利用自身功法特性，布置了一个方圆十丈的简易“雷场”。
达拉姆特的探查功夫，应该还达不到利用“内劲气机”的水准，只能利用内劲波动。林雷正是拿准了这一点，他在发现神锋营的踪迹之后，便瞬间想出了这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划。
不得不承认，林雷自身战力虽然在隐仁七人众里算不得很强，但是谋略之事却是极有天赋，尤其是临战战术的指挥，堪称七人中最强的！
当然这一切自然离不开这些神锋营老卒的出手帮助，之前林雷在城墙上，由于视野原因他比林烽火和达拉姆特都要早一点察觉到这只突然出现的部队。虽然人数很少，可要论战斗能力在西域诸国的地界绝对是顶级水平。
要知道，达拉姆特与部下相距不到百米，哪怕有沙暴阻隔能够悄无声息地潜进来，其精锐程度可见一斑！

第二百四十九章 相互倾扎（一）
“老大，这个戴着耳环的家伙竟然挡住了！”手持破魔弩的汉子，盯着十几丈外被钉在城墙上的达拉姆特，低声对身边的队长说道。
而被他称为队长的正是一名神锋营老卒，看样子已经有五十多岁，双臂上虬结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任凭这西域的风沙侵袭。
“大伙儿立刻安装弩箭，后退三丈散开队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贸然攻击。”这名老卒立刻判断出当前战场的变数，虽然他的内劲修为不高，但是经历过的战斗却极丰富，自然作出了最为稳妥的布置。
林烽火看着达拉姆特周身环绕的血色沙子，同样很是震惊。倒不是震惊于对方功法的特殊，毕竟能够控制泥沙之人他也算见识过，李新添就有这个能耐，不过能防住十二根破魔弩矢攻击，却是很少见了。
“呵呵，你们中原之人果然狡猾至极，说你们聪明吧，你们往往带有盲目的自信，明知事不可为却偏要这么做。可要说你们傻，这些阴谋诡计的东西，也都是你们想出来的吧！”
这名神色冷厉的马贼三当家，缓缓从墙壁上走了下来，不得不说这十二根弩矢的力道还是非常恐怖的，击中达拉姆特的一瞬间，就将他整个人镶进了城墙之中。
“噗！”他吐出口中残留的鲜血，还有一截碎裂的牙齿。想来刚才的攻击就算悉数被他接住，也让他受了不轻的伤。但要说陷入重伤失去战斗力，显然没到那种程度。
……
这边的异动，终于引起了不远处马贼的注意，见自家三当家的受伤，这群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马贼，自然不会就这么干看着。
随着这群马贼围了上来，楼兰城上的守卫也跟着戒备起来，这些专门以打家劫舍为生的悍匪，从不知人性为何物，如果让他们攻破城池，那么满城的父老乡亲都会生不如死。
好在这群马贼在与他们当家的汇合之前，先要经过那群手持破魔弩的老卒反击。能够媲美芒之境武者一击的弩矢，瞬间就扫倒了冲在前面的一群马贼，这让准备发起齐攻的他们，阵势突然一乱。
西域马贼的战斗力确实彪悍，而且奔袭能力与韧性也远超其他地方的贼寇之流，这恐怕也是他们能长期在西域生存的重要缘由。可是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再精锐的江湖争斗也上不得军阵的台面。
百人的马贼可以轻松虐杀百人的军队，人数千人的大马贼实力也能在攻城战中与纪律严明的军队斗上一斗。可人数一旦达到万人，别说是一群马贼，就算人数再翻一倍，也不是正规军队的对手。
这个道理，圣战堂的高层明白，所以他们对于这些马贼的态度很是暧昧，对于清剿马贼的行动，秉承着“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海王三原则。
而魔教的一些高层，显然也看出了圣战堂的这种暧昧态度，他们不想从西域诸国中搞出什么分裂，但是本着“灭一域不如乱一域”的原则，很多马贼的幕后大佬都有魔教的影子。魔教的一众武者，也可以从中获得自己需求的资源，比如修行什么魔功一类。
当然作为回报，魔教也会指示这些马贼围攻那些不报团的中立国，就像楼兰国这样的中立国家，就是他们的目标。而这么做的最终受益人，自然是西域诸国的统治者，圣战堂！
就这样，魔教与圣战堂之间，两个经常有小摩擦的超级门派，在这件事上达成了默契，双方各取所需，也算是一种合作。
但你要说圣战堂与魔教是穿一条裤子的，那就太过片面了，对于像他们俩这种级别的庞大势力，很难说谁与谁之间完全对立。越是庞大的势力，在江湖上的人情世故也就越错综复杂，甚至很多宗门的宗主或者掌教，他们的祖辈会是敌对门派的得意门徒。
这种事情也是经常发生，毕竟宗门中精英弟子的婚配道侣，都是由宗门高层决定。一方面是为了巩固江湖地位，同时也是维持八大门派之间的相互制约。
这种事情，对于延续前面的大宗门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事情。
……
林烽火见此，立刻来到了林雷的身边，他清楚接下来很可能陷入混战，想要再单独与这个名叫达拉姆特的家伙交手，可能性已经不大。
大战一触即发！林烽火不敢托大，直接与林雷联手对付这位马贼三当家，而对方显然受到刚才弩矢攻击的影响，一时间落入了下风。
反观那群围上来的马贼与几十个神锋营老卒战在一起，场上形势已经不如刚才乐观。虽然神锋营的将士个人战力不俗，同时又有“疾风爆元诀”傍身，可毕竟人数太少，相较马贼足有三百人的先头部队，他们还是有些吃力。
好在两方交战没过多久，就有一阵骚乱从马贼的后方传来，片刻之后，齐骋骋带着其余神锋营的老卒便从后方包抄了过来。虽然人数不多，但人快马急的情况下，声势一点不比千军万马差。当然，主要还是有沙暴天的庇护，让这群马贼看不清底细。
再加上达拉姆特不在他们中间指挥作战，面对突发情况，逐渐开始各自为战，这让胜利的天平快速向楼兰这边倾斜。
就在楼兰南城这边陷入混战之时，位于北城的吴黎与萧远峰却陷入了另一番境地。整整七百铁骑，齐聚楼兰北城门外。
沙暴没有停歇，甚至那些守城的士卒都能感受到砂砾刮到脸上的刺痛，不过这些刺痛在当下已经不算什么！他们之所以能清晰地看清这七百马贼的底细，只因他们此时就在城下，距离城墙不足二十丈。
这些手握长枪的守卫，甚至隐隐能听到这些马贼兴奋的喘息声，以及马匹不安躁动的响鼻声。
“这群可恶的家伙，竟然骗我们！我这就去请林烽火与林雷他们回来，这边显然是敌人的主力啊！”吴黎看着城下的马贼，有些愤然地嘟囔道。
反倒是她身边的萧远峰，很是冷静，他摆了摆手说道：“既然他们能出现在这里，这说明一切他们都安排好了，不出所料了的话，南城门那边也战之焦灼。你这样贸然过去，反而容易乱了他们的军心！”
说到这里，他看向城下，隐约之中他能看到一名光头大汉端坐在一匹漆黑的高头大马上。

第二百五十章 相互倾扎（二）
这个光头汉子不是别人，正是这只马贼势力的首领，同时也是在西域恶名昭著的大马贼，八赤蛮！
萧远峰眯着眼眸看着这位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光头汉子，而对方也同样在仰头看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接，凌厉又满是锋芒。
一面背后有自己的国都臣民，是他誓死捍卫绝不能输的战役；而另一面则是一桩千载难逢的大买卖，能够让整个马贼提升一个台阶的重要战役。
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的决心与不容有失，所以两人只是这样对望着，并没有多说任何废话。便拉开了激烈的攻城战。
足足七百名马贼，就算没有马匹帮助，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战力，更何况这七百人算是马贼中战力较高的一批，本身的战斗素质就摆在那。
双方始一交手，就看出这些城卫与马贼的区别。沙暴侵袭之下，从城墙上攒射下来的弓箭自然失了准头，再加上这些城卫内心充斥的紧张与恐惧，很难形成有效的齐射。
从而导致三轮攒射以后，只有零星几个倒霉的马贼中了流矢倒地不起，其余马贼都口含钢刃，来到了城墙下。
萧远峰看到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知道在这种天气中弓箭能发挥的作用少之又少，并不是所有城邦都能配备破魔弩的。要知道，齐骋骋能让神锋营的将士用破魔弩伏击达拉姆特，那是因为他是齐骋骋，换成其他人也很难弄到这种管制弓弩。
不过眼前的这一幕，还是提醒了这位萧城主，弓箭受沙暴影响固然无可奈何，但是刚刚那三轮齐射也体现出城卫的紧张与恐惧。所以他选择站了出来，来到擂鼓台上亲自为一众将士擂鼓助威！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密集的鼓点，让一众城卫神情一紧，看着已经开始攀爬城墙的马贼，他们不再留手！抄起脚边的礌石滚木，便狠命地向下砸去。
仅是一息的时间，就有超过七名马贼被这些礌石滚木击中，出现了伤亡。
八赤蛮看到这里，嘴角露出一抹残忍，喃喃自语道：“这才有点意思！给儿郎们传令，先登城者，赏银十两！斩首三级者，加赏十两！”
一旁自然有人抬着巨大的“沙河长角”在一旁候命，听到光头大汉的吩咐，立刻吹响了长角号声。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长角号声与城墙上的擂鼓声交响呼应，而那些奋战的城卫与马贼们，也跟着玩命进攻起来。
“报！城主，东面的敌人太多，礌石也用的差不多了！”
……
“报！城主，西侧敌人也要上来了，请求支援！”
……
“不好了！大，大人！马贼，马贼登城了！”
……
接连的传讯不断传到萧远峰的耳中，这一切虽然都在他的预料中，可他没想到竟然进展的如此之快！他心里清楚，那些礌石与滚木是阻挡不了马贼登城的，这群如恶狼一般的家伙，不可能因为几块石头就退缩不前了。
唯有刀刃加身，短兵相接，才有可能扼制住他们的疯狂。
吴黎看着萧远峰涨红的脸颊，以及不断报来的传讯，她也跟着紧张起来。
“大人，我去支援一下东面战场吧！他们已经登城了。”少女有些焦急的说道。
作为攻城战的守方，楼兰城这方面本就占据很大的优势，要不是沙暴来袭被对方声东击西，调走了守城主力，这一回他们也不会这么难熬。
此时在萧远峰身边的城卫堪堪不到两百人，想要守住北城门的可能性还是有的。虽然两百对上七百，从数量上就不怎么匹配，好在有地理优势，所以以一换三的情况下，还有得打。
不过这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先决条件，就是城墙不失。一旦让这些马贼成功登城，展开近距离厮杀。这些城卫肯定不是久经沙场的马贼对手，战损比不变成三换一，萧远峰就要烧高香了！
这也是为何，刚才那个传讯的士卒会有些慌不择路的缘由，一旦让敌人在城墙上站稳脚跟，楼兰城告破将是早晚的事儿。
萧远峰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正当他由于要不要派吴黎过去看看时，城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
一听就是楼兰城卫发出的欢呼声，虽然他心里还不是很确定，可冥冥之中就有这种直觉。
在城下端坐在黑色骏马上的八赤蛮显然也听到了这阵欢呼声，立刻便有一骑马贼转身进入沙暴之中，显然是去探听消息了。
远处的欢呼声对于城卫与马贼来说，都只能算是小插曲，东面的战场由于吴黎的加入，也迅速稳定了局势。毕竟是参加过“比武招亲”还成功晋级的武道高手，对付这些在气之境与势之境徘徊的马贼，还是十拿九稳的。
……
就在北城门这边，萧远峰与八赤蛮战至白热化的时候，楼兰城南城门这边，同样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由于齐骋骋的突然加入，将战斗的中心区域从城墙附近转移到了几十丈外。城墙上负责守备城卫见此，只得用弓箭招呼敌人，可是收效甚微。
先不说在沙暴中，弓箭失去了准头很容易造成友军的误伤，仅是这么长的一段距离，这群城卫就算想用礌石或者滚木砸，也很难砸到。
林烽火与林雷见此，自然知道不能干等着。
林雷悄悄给林烽火传音道：“这个达拉姆特实力虽然不俗，不过这会儿他受伤不轻，短时间内构不成威胁。你来牵制住他，我先帮齐骋骋他解决那群马贼！”
林烽火自然能感觉到达拉姆特这边的压力，要比之前小了很多，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两人毕竟在霄缘书院修行时间不短，配合起来自然十分默契。林雷没有贸然反冲进马贼群中展开杀戒，而是腾身回到了城墙之上。
伴随着林雷一只脚踏在了城墙上，瞬间已经有不下十支弩箭对准了他。
“别紧张，是我！”他微微抬起双手，对周围一众城卫缓声道。
他们仔细分辨片刻，最终确定了林雷的身份，才纷纷收起了弩箭。
“激战在前，需要大伙帮个忙！”林雷直接找上这只城卫的管事将领，将自己的要求提了出来。

第二百五十一章 相互倾扎（三）
这名神情严肃的守城将领见来人是林雷，原本因为战事不顺想要‘爆粗口’的欲望，也只得强压下去。
楼兰城的百姓可以不领情，对林雷与林烽火冷漠相对，可他们这些当兵的却不行。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这两名青年是城主不远千里从中原请来的救兵，虽然看起来年龄都不大，但是他们丝毫不敢怠慢。
“林公子可有什么吩咐？”城卫守将低声问道。
“城墙距离那群马贼太远了，让将士们停止进攻吧。”林雷看了一眼城下，此时那群马贼正与齐骋骋率领的部队以及那些神锋营的老卒战在一起，距离城墙这边已经超出了弓箭的射程。
对于这一点，身为守城将领的汉子自然清楚，可就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在城下战斗，自己在城墙上干瞪眼，也确实说不过去。
“那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吧？”
林雷咧嘴一笑，答道：“干看着肯定不合适，咱们也可以主动出击！”
听到他这话，守城将领先是一愣，然后脸色变了两变，低声回道：“林公子可能有所不知，我们作为楼兰城卫有自己的军法，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准出城迎敌。因为一旦冒然有失，我们很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危险境地。”
林雷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谁说让你们主动出击，就一定是出城迎敌？也可以用其他方法！”
这守将听到林雷这么说，脸色也缓和了一些，继续躬身问道：“还请林公子指教！”
……
很快，站在南面城墙上的城卫，齐齐在城墙上列队站好，然后转身背对城外，在守将的带领下，齐齐呐喊发出欢呼之声，而他们呼喊的方向，赫然就是城北方向。
在城下战斗的一众马贼与神锋营老卒都注意到城墙上的动向，不过能猜出其深意的，自然不多。
达拉姆特皱着眉头看着城墙上这群人的作为，一开始还有些疑惑，可转念一想便发现事情不对。
“狡猾的家伙！可恶！”他出声咒骂了一句，一记弯刀横劈将林烽火逼退，然后腾身向自己的马贼队伍撤去。
没过多久，这只由他带领的三百精锐马贼便逐渐脱离了与齐骋骋的接触，向后方的风沙中撤去。
齐骋骋带着一百多名精骑，来到近前先与神锋营的老卒汇合，然后看到了有些狼狈的林烽火等人。
两人仅是对视了一眼，便认出了彼此。齐骋骋直接翻身下马，一个箭步向这边冲了过来。
“骋骋，竟然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林烽火见到曾经的故人，自然很是高兴。
他们两人从小关系就不错，尤其是成为隐仁七人众后，一起参加演武大比，并进入护卫铁衣。两人最后一次见面，还是五年前在霄缘书院那次，众人各自前往新的宗门，林烽火记得齐骋骋是被分往西域，成为圣战堂的外门弟子。
“看来萧大叔竟真把你们请来了！哈哈，就你一个人吗？还有谁跟你一起来西域了？”齐骋骋看着模样大变的林烽火，心里同样很是高兴，不过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打听起其余同伴的消息。
“哦，这一次来西域，除了我还有……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被萧城主请来的？”林烽火瞬间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漏洞。
齐骋骋见此，知道是瞒不住了，只得摊手说道：“嘿嘿，也没什么，萧城主之所以会去中原，前往霄缘书院请外援，就是我给他出的主意！”
看着眼前这个样貌俊朗的青年，林烽火印象中那个逗比少年的形象逐渐与其重合，听到对方这般解释，他也就见怪不怪了。
“还真是你小子！张队长说的果然没错，让你留在西域就是给这里的百姓留下一个祸害！”
对于这个评价，齐骋骋自然不会接受，不过也没有出言反驳。他一指城墙上背对自己的士兵，故意岔开话题问道：“这是谁的手笔，倒是出人意料的好！”
林烽火回头看了一眼，笑着答道：“是啊！我也没想到！不过这番手笔不是我的主意，你要想学去找林雷吧！”
“什么？林雷？那个大鼻子？！”齐骋骋有些吃惊地问道，显然有些不敢相信，如此拿捏人性的计谋，竟是出自对方的设计。
……
其实从南城门这边的战事就能看出来，这个达拉姆特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根本目的就是将城卫死死拖在这里。
可马贼毕竟是马贼，虽然战斗凶狠打法硬朗，这是他们无可比拟的优势，但同时也有马贼特有的劣势，那就是存在严重的派系割裂。
马贼算是一个高危行业，虽然单兵作战能力要远比正规军强大，但相应的纪律性要差一些。毕竟人人都是刀口舔血的汉子，若是不能及时享乐，最后战死沙场后留下的钱财之物，也就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所以马贼之中会形成各自的派系，就比如三当家达拉姆特，就有自己的嫡系部队。而这次出战带领的三百人就是追随他的嫡系部队。同时，这次行动也是首领八赤蛮对他的一种变向的打压。
达拉姆特这次战斗就是吸引楼兰主力的炮灰，并将其牵制在城北，为城南的马贼主力营造攻城机会。
这也是为何他会一开始就站出来在城门下挑衅，并主动与林烽火进行单挑。
将领单挑在正常的军事战斗中是很少出现的，尤其是攻城战斗中。达拉姆特的这种做法无疑是想将部下的伤亡减到最低，可这样一来也告诉对手，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攻城。
而林雷就是看透了达拉姆特的小算盘，知道对方用单挑的方式保存己方的生力军，最大程度上保存自身势力。怎奈何，在阴谋诡计这方面，林雷确实很有天赋。
他看透了达拉姆特的心思，也揣摩清楚了八赤蛮的想法，便让城墙上的守卫齐声呐喊庆祝，仿佛已经将马贼击退了一般。
如此一来，原本在城北进攻的八赤蛮一定会心生疑惑，并暂缓进攻的势头，并派人探查这边的战况。而达拉姆特也不傻，可他也是有理说不清，只得返回自己的军阵，带领一众属下重整旗鼓，放弃当下的进攻态势。
这一计策不可谓不毒，也算的上一箭双雕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儒家金身（上）
马贼的内部自然有他们自己的规则，同样也避免不了相互倾轧，达拉姆特气急败坏地回到自己的队伍中，他心里清楚，没有自己坐镇，这群只会好勇斗狠的家伙根本不是那支百战老卒的对手。就算这是在沙暴之中，就算自己部队的人数要远超对方。
可这么一支突然出现的敌人，达拉姆特早就有所耳闻，看他们的装束与武器正是这些年在西域小有名气的齐家商行。
说起这齐家商行，也算西域江湖上很有名气的一家行商，不仅贸易路线众多，同时还有一支战力极强的部队，这些年来在西域诸国之间逐渐有了些影响力，人称“西域巨贾”。
不过这个名号是西域百姓送给齐家商行的，而在马贼眼中，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行商势力却是另一番样子。听说这个齐家商行，不仅做生意手段高明而且很得民心，其背后隐隐有圣战堂的影子。
达拉姆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与这个齐家商行交上手，他对于这个所谓“西域巨贾”的名头并不怎么感冒，但是圣战堂的威慑力他却不能不顾及。今日在楼兰城外一番交手，这支由百战老卒组成的部队确实棘手！仅是那些恐怖的破魔弩就是寻常马贼难以抗衡的大杀器！
“三当家的，为何突然让我们撤回来？从后面偷袭大伙儿的家伙应该没有多少兵马，再给我们一盏茶的工夫，我们一定将这群杂碎剁了！”一名独眼马贼来到达拉姆特跟前，恶狠狠地说道。
达拉姆特没有出言解释，因为他清楚在这群好勇斗狠的家伙面前，除了让他们厮杀以外，任何考虑过多的思量都是没有意义的。
就在这时，穿着马贼服饰，耳朵上同样串着金环的汉子从远处疾驰而来。原本准备重整阵型的达拉姆特，见到这道身影，原本阴郁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三当家的，这应该是大当家的亲随。”刚刚那名汉子虽然是个独眼，但眼力却极好，一眼就看出了来人的底细。
那人逐渐控制住马速来到近前，他先是扫视了众人一周，然后也不下马，只是对达拉姆特拱手说道：“奉大当家的命令，特来督战！”
达拉姆特眉头微微一挑，冷哼道：“我带人作战从来都是听从安达之命，何时来了个督战之人？”
这名亲随也不反驳他，而是一扬马鞭沉声问道：“这便是三当家所说的作战？敌未损，兵未失，城未夺？”
达拉姆特脸色变得有些铁青，而他身边的马贼听到这话立刻呼喝起来，那名独眼汉子更是举起弯刀，准备将那汉子从马上拽下来！
不过这名亲随却无动于衷，依然盯着眼前的达拉姆特。
“好了，都闭嘴！”三当家的一声怒吼，这一声吼显然是用上了内劲真元，顿时周围原本躁动的马贼纷纷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提刚才的战斗，或者多解释什么，因为他清楚这样做没有意义，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兄弟们硬磕攻城。
……
齐骋骋与林烽火简单说了两句，便和众人进入了城内，突然多出来的援军让守城将士心里安稳不少。几人没有时间诉说离别之后的事情，林烽火便与林雷赶往了北城门。
从刚才的战斗众人不难看出，这个达拉姆特就是为了拖延战局，相比之下兵少将少的北城门恐怕才是战局的焦点。两人没有骑马，而是施展轻功快速向城北而去，结果自然不出他俩所料，在半路上他们就遇到了传讯而来的牙兵。
简单询问之下，他俩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该让骋骋带着人去支援北城门的！”林雷有些懊恼地说道。
林烽火摇头说道：“他应该留在南城门，那个达拉姆特的修为不俗，如果没有破魔弩在那里震慑，依靠那群城卫很难守得住。”
林雷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皱眉道：“可是敌人的主力应该是在北城门，这样一来如何救援？”
显然这个问题很是现实，却又十分棘手。不过林烽火却没有表现出多少焦急之意，只是抬头看了看天，漫天的黄沙让人根本看不清太阳，只能自己算算时间，才知道此时已经接近午时。
……
萧远峰手握双锤，不断敲击着鼓楼上的大鼓，此时距离开战已经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双方战局依然不甚明朗。虽然这些城卫在自己君主的亲自助威下，爆发出了强悍的战斗意志，但是马贼的悍不畏死依然硬生生从城墙上撕开了一道“裂口”。
要不是有吴黎这么个武道高手坐镇，恐怕一面城墙的控制权早就易主了。可就算如此，楼兰城一方的败势已经初现，估计再有不到一盏茶工夫，由于激战而人数锐减的城卫就会首先撑不住了。
八赤蛮坐在那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看着战场上的局势，不过他的目光大多停留在萧远峰与那个不断出手的吴黎身上。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显然是在权衡各种利弊。
他清楚萧远峰身边一定会有侠者境的武者，毕竟是一方城主，拥有一两名侠者境武者护卫算不得什么。而光头汉子本人也是一名侠者境武者，而且还是迈入第二层境的入室境强者。
作为这支马贼势力中，唯二的侠者境强者，八赤蛮的修为层级要比达拉姆特高出一筹，但是要论实际战力，两人却是不相伯仲。这也是为何他一直防备达拉姆特的缘由。
主弱仆强的局面，这种事情在所难免。
所以他一直很是谨慎，没有直接参与战斗而是让手下先上。经过几番鏖战，城墙的控制权几经易手，他也渐渐摸透了对方的虚实。
这位萧城主可能是运气不好，今天在他身边的护卫武者，应该只有这个长相俊俏的小姑娘。一念及此，八赤蛮不愿再多等，直接从马背上腾空而起，脚尖在马背上一点身形连闪，半路上连续在几个马贼肩膀上借力，几步便登上了城墙。
吴黎刚刚一掌将一名手持双刀的马贼击落城下，便觉得有一道劲风从身后袭来，她立刻错身闪躲，怎奈何有心算无心之下，还是被人一拳击中。
噗！
吴黎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将身后一众城卫砸到。
出手袭击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突然加入战场的八赤蛮。

第二百五十三章 儒家金身（下）
吴黎一直在城墙上阻挡这群马贼的进攻，她一身修为已然达到了侠者登堂境，再加上拳脚功夫甚是了得，才让城墙上的局势没有彻底崩溃。否则的话，仅靠这些城卫与守将，根本无法阻挡这些疯狂的马贼。
然而人力有时尽，连续高强度的战斗已经严重透支了她的体力，面对突如其来的偷袭，吴黎竟一时没有缓过神儿来。八赤蛮一拳直接将少女轰飞了出去，仅是这一下吴黎就丧失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站在鼓楼上的萧远峰自然察觉到场上局势的变化，就连城墙上的城卫与马贼也停下了手头的战斗。紧接着，便是马贼兴奋地狂吼，以及城卫惊慌的惨叫。
这位萧城主双手紧握鼓槌神情同样肃穆，见到八赤蛮出手，他的心同样坠入了谷底。萧远峰清楚接下来的战斗自己已经很难影响。那一拳不仅将吴黎击败，更重要的是这一手偷袭直接击溃了守城将士的信心！城卫们纷纷丢下武器逃离城墙，就算这群马贼不再继续攻击，这些逃兵因为相互踩踏也会死伤不少。
“哎，终究还是没有挡住啊！”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后手，而马贼背后的究竟站着谁，他却知之甚少。终于要出手了吗？一股骇人的内劲真元开始在他的体内聚集，作为楼兰城主同时也是西域诸国的之一，萧远峰的威名早在几十年前，就在江湖上传唱。
此时的他早已过了春秋鼎盛的岁月，可一想到这里，萧远峰豁然睁开了双眼，眸子中早已隐含精光，隐隐带着一种炽烈的战意！
只是还不等他有何行动，一道金光突然笼罩全场将整段城墙包裹其中。不知何时，被八赤蛮一拳击伤的吴黎身旁赫然站着两名青年。
他们穿着并不合身的西域长袍，一人盘膝坐在少女身后，双手抵住她的后背，正在运功疗伤。而另一人则是站在他们前面，一手搭在一座铜像之上，那纤纤金光正是从这座铜像上发散而出的。
“这，这是……”萧远峰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而突然出现的这尊铜像，正是他千里迢迢从霄缘书院请来的一尊“七十二贤徒”的金身！
站在城墙上的八赤蛮，看到这一幕也不禁皱起了眉头，眼前的局势情转直下，隐隐有些超出他的控制。
“儒家金身？”光头汉子虽说常年在西域之地混迹，可毕竟见识不凡，自然听说过这儒家金身的传闻，所以才有此一问。
突然出现的两名青年正是匆匆从城南面赶过来的林烽火与林雷。
林烽火盘膝坐在吴黎身后，双手抵住她的后背，刚刚八赤蛮那一拳乃是蓄势一击，再加上吴黎战斗良久一时大意之下，受了不轻的伤，仅是刚才一击，就让少女彻底昏死了过去。这可是在战场之上，若在这里失去了意识，随便来一个马贼就能结果了她。
而林雷则是一手搭在铜像上，一股股内劲真元灌入其中。他在霄缘书院这几年，除了跟着学院的书生读一些儒家典籍，最大的进步就是将儒家的浩然之气，融入到自身的功法之中。
他的师傅梁新怀——梁首座，为此也是花费了大量的心思，好在林雷的武道天赋不俗，最终将这祖传的“青雷元气诀”改良为“浩然雷火诀”！
相比之前单纯的青雷元气，浩然雷火诀更多了一丝儒家的“雷火之意”。要知道，儒道并非只有谦谦君子之流，还有更多刚正不阿之辈。儒家能在道家、佛家争锋的夹缝中，成长为天下第三大教派，靠的就是这些执拗、刚正之人！
林雷的“雷火浩然气”乃是传自霄缘书院的梁首座，其威能自然霸道无比！而且暗合儒家七十二贤徒的金身意志，所以才有了刚刚那道笼罩整座城墙的金光。
八赤蛮不敢怠慢，一股赤红色的真元瞬间环绕在他的胳膊上，一道道战纹从他的皮肤下显现出来，呈现出骇人的紫红色。
“赤霄魔纹？你们果然是魔教之人！”林雷眯着眼眸，沉声冷喝道。
八赤蛮盯着眼前这个浑身布满雷火浩然气的青年，啧啧笑了起来：“你们这些中原人，整天满嘴的仁义道德，老子听着就来气。我是魔是佛，何时由得你们来评说！”
说罢，他不等林雷答话，便直接一拳朝着铜像后方轰去。
眼看着这一拳就要轰在林雷身上，一道微弱的声音突然从所有人的神魂中响起。
“子不语，怪力乱神！”
……
啪！
八赤蛮的拳头没有丝毫放缓，依旧结结实实地打在林雷的身上，只是预想中对方重伤吐血的结果并没有发生，林雷只是象征性地后退了一步，便稳住了身形。
反观一拳轰出的八赤蛮，此时却是怒目圆睁！因为他感受到自己的内劲真元没有释放出来，像是被某种力量封印在体内，刚刚那一拳只是用肉身力量打出的，也只能将林雷打了一个趔趄。
“怎么可能？我的魔功，我的魔纹加持！”八赤蛮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赤霄魔纹，眼中的惊骇之色更甚。其实从一开始，他就猜到这座铜像金身很不一般。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会有这般恐怖的效力！
在八赤蛮的认知中，金光就算形成一道守护壁垒，他都不至于这么震惊。因为光头汉子清楚，再稳固的壁垒只要不断遭受攻击，终将会崩毁。强如空间壁垒，在连续遭受高频攻击之后，也会出现空间涟漪，影响到空间的稳定。
然而眼前这尊金身却没有这么简单，仅是一句言语就让整个城墙上，没有人可以再调动内劲真元！
不对！并非如此！
八赤蛮很快就发现了疑点，他看向铜像后面的林雷。这小子竟然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铜像中注入真元，也就是说，除了使用儒家浩然气的功法，其他内劲真元在这城墙之上休想再使用！
这就是儒家的“言出法随”！
八赤蛮不敢再犹豫，便要腾身跳下城墙，逃回去重整兵马再战。怎奈何他习惯了有修为在身，这会儿突然用不出来，竟差点从城墙上一头栽下去。

第二百五十四章 马贼的幕后黑手
八赤蛮顺手拉扯了两个正在攀墙的马贼，才堪堪落回地面。他知道，这儒家金身中应该是留有儒家高手的神通！
想来儒圣七十二门徒的说法，也是有可信之处的！能在一座铜像中留下一道“规则法阵”，当后世同源真元灌入其中，就能将其激发。看来这座金身不仅是那些中原大派的门面，同样也是件了不得的神兵！
只是这金身中到底有无器灵，恐怕只有使用之人才能知晓。
林雷看着落荒而逃的八赤蛮，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金身铜像他也是第一次使用，毕竟在此之前，它一直都呆在霄缘书院之中。五年间，林雷听说过太多关于七十二贤徒的传说，可直到今日才算真正见识到。
想想也说得通，霄缘书院作为天下第一书院，更是儒家正统所在，虽然地位上比不上罗云宗，可也不是什么人都敢来挑衅的。再加上陈传拓这个成名已久的老一辈强者坐镇，确实很难遇到七十二尊金身出手的情况。
一众马贼见自家老大从城墙上狼狈而回，城墙上又泛起一抹金光，自然不敢再靠近。而城墙之上这些冲上来战斗的马贼，虽然大都不是拥有内劲真元的武者，自然受到的影响不大，怎奈何下面的马贼不敢继续登城，只留他们几个在城墙上也抗不了多久。
……
达拉姆特有些郁闷地看着上方不断射下来的破魔弩矢，自己之前硬抗了几箭，留下的内伤还没好利索，这会儿可不敢再冒头。
半个多时辰打下来，竟是连城墙的边都没摸到。要不是周围沙暴遮挡视野，马贼本身又悍不畏死，恐怕他们早就被打退了。
“小的们，先撤！”达拉姆特有些不甘心地下达了撤军的命令，很快身后便传出“沙河长角”传出的号声。
西域之地，没有中原人那么多讲究，什么“击鼓进军”“鸣金收兵”的规矩，他们不懂。在西域之地尤其对经常在沙暴天气作战的马贼来说，这“沙河长角”要实用的多。
不仅声音穿透力强，不会受到沙暴影响，而且每支长角的构造也不尽相同，音色与音质自然是千差万别，很少有人能冒充模仿出来。
“三当家的，为何收兵？再给我们一盏茶的工夫，我们就打上去了！”一众马贼红着眼睛看着达拉姆特，显然刚刚已经杀红了眼！
不过这位三当家的自然清楚，城墙之上也不会多么好打，先不提那些守城的城卫，齐家商行这群人的战力就相当不俗。虽说人数上比不上他这支三百人的马贼，可要论实力强弱，两者还真在伯仲之间。
再加上有城墙回护，以及城卫军的主力！达拉姆特想要凭借这点儿人拿下南城门，基本上可以说是痴人说梦。当然如果八赤蛮带着他那七百主力军跟他一起打，估计还有点希望，不过希望也不大。
“你们说这些话，我都能理解！只是你回头看看我们的兄弟还剩多少？真要把这面城墙拿下来，我都不敢说能活下来，你们在坐几人中有谁敢说自己真能挺过来？”达拉姆特冷冷看着眼前这几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部下，毫不留情地喝问道。
听到自家三当家这么说，他们才回头看了一眼，正所谓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也确实吓了他们一跳。
此时在场的马贼总共不到两百人，且个个负伤。要知道来的时候他们有足足三百人，就算之前与齐骋骋带着人拼杀一阵，死了三四十个，也应该有两百六七十人。可见这段时间的攻城战，已经给马贼带来了近百人的伤亡。
感受到气氛的凝重，以及士气落到了冰点，达拉姆特没有再继续打击他们。同时他抬眼也看到了远处亮起的金光。
他知道，楼兰城应该是拿出了一些真正厉害的手段，否则不会有这种异象出现。
“大伙别胡思乱想了，跟着我先与大当家的汇合吧！”达拉姆特一勒胯下的黄骠马，调转马头就像城北而去。
一众马贼见此，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便也催促胯下马儿跟上了自家三当家的脚步。
……
见马贼终于退去，南门城墙上的城卫军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呼喊声！齐骋骋见此，忍不住苦笑摇了摇头。楼兰城贸易发达，只是军队战力不强，虽然城主萧远峰是一代雄主，自身修为也极为恐怖，否则也不可能白手起家，置办下这么大的家业。
然而楼兰城卫的素质却不敢恭维，也可能与前几年那场屠戮有关。城中被人布置了血祭阵法，然后又有魔教之人引起城中暴乱，让整个楼兰城陷入了混乱之中。
那些冲在最前面保卫家园的城卫君，便成了第一批被百姓攻击的对象，最勇敢的战死了，最拼命的也战死了。活下来的，便是那些没那么勇敢与拼命的。
后来，萧远峰重整楼兰国，自然将经历过这场浩劫的军中骨干提拔起来，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这也可能是楼兰城卫军战力下降的最根本原因。
“守将何在？”齐骋骋低声问道。
一名穿着精铁铠甲的汉子立刻上前躬身，说道：“小的城卫军副都统，吴签！见过齐功子！”
齐骋骋瞥了对方一眼，没有在意对方恭敬的态度，自己齐家商行这些年在西域的名声不错，对方对自己的尊敬，更多是冲着齐家商行来的。
“这股马贼损失不小，我们应该派人追击！”
听到这个提议，这城卫守将脸色一变，低声说道：“齐公子，敌人既然已退，再次追击徒增伤亡。其二，马贼虽然攻城战失利，可要在沙漠中野战，我们确实也不是对手。其三，……”
齐骋骋挥手打断了对方的长篇大论，不耐烦地说道：“其三，其三，就知道其三。我知道，穷寇莫追嘛！”
城卫将领见此，立刻点头应道：“对对对，穷寇莫追，穷寇莫追啊！”
“老子知道这些兵法，而且我也看出了敌人将领也肯定知道一些兵法。”说着他一点达拉姆特撤退的方向。“我赌的，就是他以为老子不敢派兵追击，不敢与他在沙漠中进行野战！”
……分割线……
萧远峰从鼓楼上下来，看着眼前的“儒家金身”还有林烽火等人，他只得拱手说道：“两位少侠，老夫在此谢过了！”
林烽火见此，连忙出言说道：“萧城主无需如此，出发之前师尊有过明令，要我二人助你维持楼兰城的稳定。”
林雷也缓缓收回了自己的内劲真元，同样低声道：“院长跟我们说过，此行不仅是我两人的历练，同样也是霄缘书院在西域传承儒教的第一步。”
萧远峰听到两人回话，抬眼看了一眼身前的铜像金身，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个儒家铜像，竟然如此神异。他的修为虽然不俗，已经达到了侠者大成境，算是站到了下武境的顶峰。
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直接出手，倒不是他不敢与八赤蛮交手。对方的魔功就算再厉害，一个侠者入室境跟侠者大成境的差距，还是非常大的。
而让萧远峰真正不愿出手的，则是马贼的幕后黑手！
他之前几次三番派出侦查队伍，接连无故失踪。直到楼兰高层像出一个办法，让这些探子每天三通报，无论什么发现都事无巨细。
直到此时，他们才发现，这些探子一旦将调查的方向瞄准魔教，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人清洗掉，从而彻底失去联系。
所以萧远峰一直在等，等这个幕后黑手出现。
……
八赤蛮带着仅剩不到五百人的马贼大部队向东行去，之前那场攻城战确实太过戏剧化，到最后仓皇撤离时，仅是在城墙上就还有五十多名马贼没有及时撤下来。
光头汉子目光十分阴厉，这次行动他其实做足了准备，可最终还是功亏一篑。究其缘由，不是他轻敌了楼兰城，而是没想到会有别的势力插足此事。
“儒家？哼哼！若是在中原，老子自然没话说，可这里是西域！敢跟我们对着干？以为用一座破铜像就真的吃得下我们吗？”八赤蛮喃喃自语道。
正当他独自思量之时，一旁的亲随突然出声提醒道：“大当家的，后面有人跟上来了！”
听到这话，八赤蛮先是一惊，不过转瞬释放出神魂探查，发现这群人不是别人，正是达拉姆特带领的分支。
对于自己这个手下第一干将，八赤蛮既喜又忧。达拉姆特的魔功算是偶然所得，不得不说这小子的运气机遇确实厉害，自己在马贼中混迹这么多年，才搭上了魔教这根线。对方年纪轻轻就得到了魔教高手的传承，让人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好在这小子虽然性格阴郁，可办事能力极强，很多事情交给他，八赤蛮自己都放心。而且马贼中的很多兄弟，对这位三当家的也很信服，所以他对达拉姆特的态度很是复杂。
知道是自己人，八赤蛮自然放缓了行军速度，此时马贼人员损失严重，汇合之后行动要安全很多。很快，达拉姆特骑着那匹黄骠马便从风沙中钻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近两百名马贼。
“安达！”
达拉姆特翻身下马，直接小跑两步单膝跪在八赤蛮的马匹旁。
“你我都是安达，何必如此！起来说话！”光头汉子眉头微皱，没有下马搀扶对方，而是一扬马鞭指着达拉姆特道。
八赤蛮已经察觉出不对，对方带来的这支马贼队伍伤的伤，残的残，而且人数也远不到三百人！
达拉姆特见此，心底暗叹一声，也不起身继续说道：“我带领兄弟们在城南佯攻，一开始还好，牵制住了那两个从中原来的青年。”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见大当家的脸色变了一变，就知道自家老大也遇到了这两人。
“怎奈何，突然杀出一支队伍，从后心直插过来！”
八赤蛮听到这话，眉又皱得更紧了。
“一直队伍？是楼兰城提前布置的？”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因为在光头汉子心中，楼兰城的这些城卫军，那是彻头彻尾的缩头乌龟，也就依靠城墙地势才敢与他们一战，若是放在野外根本不敢与他交锋。
“不，不是他们！是齐家商行！”达拉姆特神色有些凝重地低声说道。
听到这番答复，八赤蛮整个人愣在了当场，作为西域有名的大马贼，自然听过“齐家商行”的名头。江湖传闻，这个商行的背后有“圣战堂”的支持！这也是他们为何能拿下这么多贸易路线的主要缘由。
西域诸国，是一个多政权的联邦势力。而作为西域的统治者，圣战堂在西域拥有其他七家超级宗门不曾拥有的话语权和决定权。
如果楼兰城背后站的不是那些中原世家或者宗门，而是圣战堂的话，这趟浑水自己还是不趟为妙！
“好，我知道了！若是有他们加入，今日之败，我们就要从长计议了！”说罢，八赤蛮不再多说什么，甚至没有继续演“君臣和睦”的大戏，而是直接调转马头向东而去。
马贼不惧怕沙暴，并非他们喜欢在沙暴天行进或者作战，而是他们更懂得如何应对沙暴。比如现在，他们来到了一处巨岩的背风侧，马贼的大当家即刻宣布扎营休息。
西域的沙暴没有刮一两天的，一般都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停下了。当然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很可能会更久。
此处聚集了不到七百人，相比参战前一千多的人数，此时的他们确实有些元气大伤。
而位于中军的大帐中，八赤蛮、达拉姆特还有几个马贼中的宿将，众人围坐在一起，正在讨论接下来的打算。
“大当家的，我们必须得回黑堡，二当家的还在他们手里。”一个黑脸马贼瓮声瓮气地说道。
其余几人纷纷相视一眼，却没有一个人提出其他意见。
八赤蛮点了点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达拉姆特，出言问道：“安达，那你说说，我们见了那位前辈，将如何跟他说这件事？”

第二百五十五章 千机阁
西域之地毗邻魔国，南部与大明国接壤，北面则是紧靠“无尽荒蛮”。其占地面积仅次于极东国与万兽国，算是领土第三大的七雄国了。不过与前两名一样，西域诸国占地面积不小，可真正适合人居住使用的用地却不多。
类似极东国的千年冻土，万兽国的无尽林海，西域之地的沙漠地貌也是其最为显著的特点之一。由于毗邻“无尽荒蛮”，每年从那里刮来的风沙，还会侵蚀不少优良的绿洲。
黑堡，就是位于西域之地的一处绿洲上，其范围大约有几百亩的样子，在整个西域之地像这样的绿洲应该不下一千个，相对来说特殊一点的就是这里毗邻边境罢了。从黑堡到魔国边境，骑着马匹一日夜就能到达，所以这里汇聚了不少魔宗武者。
黑堡的名字由来也有些讲头，首先是因为裸露在外面的岩石，是一种黑褐色的熔积岩，既不能锻造兵刃，也很难批量开采。于是最开始在这里生活的人，就开凿了很多岩洞，相比那些结构不稳的沙洞，岩洞的保温与隔热效果都要好很多。
后来，这里逐渐成为了一处绿洲之地，人们刻意栽种防沙植被，将绿洲的范围逐步扩大开来，这里才慢慢成为西域商贾聚集的地方。
黑堡依托绿洲建立城池，随着人口的聚集，黑岩的开采也变得容易了很多。于是人们就地取材，用黑岩建立了这座城池，“黑堡”之名由此而来。
……
黑堡虽然是一座城池，但是其占地面积远不如楼兰城广大，毕竟是依托绿洲建立的，肯定比不上楼兰依托山脉建城来的方便。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距离魔国边境如此近的路程，让黑堡也有其他城镇不曾有的方便，那便是黑市交易。
这里的“黑市”与易惜风在真武道殿参加的“黑市”不同，真武道殿的黑市其实是同门弟子私下换取一些修行资源，最起码货真价实，而且也不可能出现黑吃黑的事情。充其量就是易惜风欺负锦团那种，连哄带骗“搞到手”！
额……就是把东西搞到手，不要想歪了！
然而黑堡这里的“黑市”却是真的黑啊！买卖双方为此大打出手的情况，不能说每天都有，但也差不了多少。
而且卖的东西，也不仅限修行资源，像什么奴隶、妇孺、妖兽内丹、各种禁书……应有尽有！只要你能掏出钱来，在西域之地，还真就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这也是为何西域诸国被称为“万金之地”的缘由。
当然，黑堡并不是西域贸易最繁华的都城，甚至连“之一”都算不上，唯一让它享誉西域的，便是距离魔国超近的路程。
……分割线……
千机阁，西域最有名的商行之一。
相比齐骋骋组建的齐家商行，走的是行商路线，而千机阁走的则是坐商路线。
行商与坐商，自古就是商行最为主要的贸易方式，两者并不冲突，而且互为补充。
所谓行商，就是搞贸易，从低价的地方买，运到高价的地方卖，赚取的是资源重新匹配的差价。
坐商是指，就地搞营销，汇聚各地而来的资源，并为当地买者甄选商品，刺激消费。
所以行商，大都是拥有多条贸易路线，贸易路线越多势力越大。而坐商则是在各地都有连锁店面，店面越多势力越大。
千机阁正是西域最有名的坐商之一，几乎西域所有大一点的城邦，都能看到“千机阁”的店面。而大陆七雄国中，比较重要的几处都城中也有他们的分布。
黑堡的千机阁算是这里最热闹的地方之一，足有五层高的巨大阁楼，通体由黑岩打造，看上去给人一种压抑的气派！
不过里面却是灯火通明，可以看到很多穿着西域长袍的人在这里穿梭，人们都带着面巾，一方面这是西域习俗，另一方面也是在黑堡买东西的常识。
毕竟是魔宗武者聚集的地方，难免会有人眼红。
“兄弟，既然看上了我这兵刃，你想出什么价格？”
“不好意思，我这儿不收金银，只能用我看上的东西换！”
……
“这两个奴隶出身的大家族，一对母女！成色都不错，小的养大了也是能卖个高价钱。”
“别逗了，这小的明显受刺激了，以后很可能是个傻子好吧！”
……
一名穿着千机阁掌柜衣服的青年听到这话，回头瞥了一眼呆呆坐在笼子中的母女，那位母亲衣衫不整，想来是经历过一些不堪回首的事情，眼中除了冷漠还有一丝深深的恨意。
对于这种眼神，青年见怪不怪，这是标准的“奴隶”眼神。刚刚成为奴隶的人，大都会有这种神情，属于正常现象。反倒是她怀中的小姑娘，整个人双眼无神，眼睛却瞪得老大，已经明显有些不正常了。
见到这一幕，青年狠狠啐了一口，嘟囔道：“臭丫头，好好一桩买卖让你搅黄了，看晚上不打死你！”
随着他的骂骂咧咧，这对母女明显颤抖了一下，不过对于她们的反应，在场根本没有人在乎。这千机阁的掌柜青年又遇到一个上前询价的汉子，几番讨价还价，那汉子应该是看上了妇人美貌，最终以十两黄金成交了。
这样的买卖在千机阁的第一层时有发生，倒不是说千机阁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因为这是黑堡的选择。
千机阁会根据当地民众的需求，配比各种商品。在他们眼中，没有什么礼法与约束，只有供需！在黑堡的千机阁，就有奴隶可以买卖，到了罗云国的云霄城，可能笔墨纸砚会更受欢迎。
这名青年掌柜卖出了几样“好货”之后，身后的笼子已经空了，他先是跟周围的人拱了拱手，便转身走入一旁的偏厅。
一天之内，能拿出来的“好货”就那么多，刚刚那对母女可是来自地地道道的大家族，想要再找出这么一对儿，可得费些工夫。青年端坐在偏厅的躺椅上，随手拿起一杯备好的茶水，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六章 魔教高手
只是这青年掌柜还没喝几口茶水，就被门口的嘈杂声吸引了目光。只见几十个风尘噗噗的壮汉从门外走进来，要知道这种天气，还从外面刚刚进来的人可不多。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赶了一路的模样，神情很是狼狈。
其中为首那名光头汉子，胸前更是受了点伤，应该是经过了一场大战。
“掌柜的，有雅间吗？”立刻就有人找上千机阁的掌柜，不过接待他们的不是这名坐在偏厅休息的青年，而是另一名穿着千机阁衣服的中年汉子。
“几位是有预定吗？我们千机阁的雅间……”
不等这中年掌柜说完，走上来的汉子顺手抛过来一个包袱，圆滚滚重量也不轻。汉子垫了垫脸色变换一番，便将这几人引入另一边的偏厅。
端着茶水的青年掌柜见此，心里也有些好奇。便侧着耳朵贴在他这边的墙上，想听一听对方说了些什么。
“安达，你的伤……”
“无妨！区区弩矢的贯通伤，没什么大碍！是我们小瞧了齐家商行。”
……
紧接着是一阵沉默，而这青年掌柜心中更是好奇，千机阁与齐家商行都算是西域比较有名的商贾。虽然交情一般，可也做过几回买卖，与齐家商行喜欢维护民心不同，千机阁一直致力于如何赚钱！
准确的说，是如何更好、更快、更强地赚钱！
此时听到这群人与齐家商行有冲突，他内心的“八卦之魂”瞬间被点燃。只是，那几个壮汉仅是感慨了一句，便陷入了沉默没有下文了。青年掌柜再想听，却迟迟没有听到对方任何有用的回应。
殊不知，青年掌柜在侧耳偷听对方讲话时，他的身后赫然出现了一名高大汉子，这人表情阴厉眼眸中尽是杀意，来人正是达拉姆特。而刚刚受伤的那名光头汉子，正是享誉西域的大马贼，八赤蛮。
无论行商还是坐商，天生就与马贼不怎么对付。就像考官与考生，贷款人与借款人，庄家与散户……
行商者都是有自己的“游戏规则”，遵守规则才能和气生财。而马贼无疑就是那个破坏规则的人，他们奉行暴力与享乐主义，无论是从根本利益还是处世方式来说，行商与马贼就是天生的冤家。
青年掌柜一脸疑惑，却不知身后暗藏的杀机。
“我要是你，就不动手！”一道淡然的声音突然在达拉姆特的神魂中响起。
这让准备出手的汉子瞬间一惊，同样也因为这一刹那的呼吸急促，终于让青年掌柜察觉到了什么。他迅速转头，不过却没有看清达拉姆特的长相，迎面就是一拳，直接将他撂倒打晕了。
达拉姆特浑身肌肉绷紧，时刻注意周围的动向，能够无声无息传音给自己的人，实力境界绝对远超寻常侠者境。
不过等了有段时间，那道神魂传音没再响起。看来只要他不击杀这名青年掌柜，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阁下是谁？还请现身！”达拉姆特低声说道，只是他阴冷的话语在空旷的偏厅中，没有任何回应。
见此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只见他微微一抬手，一道若有若无的红色细沙从他的袖中钻出，直奔昏倒在地的青年掌柜。
砰！
细沙轰然炸裂，像是撞在一堵厚实的墙壁上。
传音可以凭空出现，那是因为神魂之力本就有极强的穿透力，就算有空间壁垒，某些武道巅峰强者也能将神魂之力渗透过去。但是内劲真元就不同了，这是地地道道有迹可循的。
突然出现的力量，将达拉姆特控制的红色细沙击碎，他瞬间就锁定了目标位置。只是，下一瞬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因为这个位置不是别处，正是刚才他所在的位置，也就是八赤蛮跟众人所在的那处偏厅。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虽然与自家大当家的关系紧张，不过达拉姆特并不想背叛自己的那帮兄弟，所以他很快就回到了那处偏厅。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名少年突兀地坐在了几人中间，而他身边正坐着一脸笑盈盈的八赤蛮。如果不了解八赤蛮的人见到这一幕，还以为他与这少年极相熟呢！
“前辈，不是我们办事不力，主要是齐家商行，他们有，有破魔弩啊！”八赤蛮脸上堆满尴尬的笑容，有些结巴地说道。
被称作“前辈”的少年歪头看着八赤蛮，然后伸手在对方的肩膀上捏了捏，八赤蛮原本裹着的绷带瞬间渗出一丝鲜血。
光头汉子面容微微抽搐一下，但还是保持着笑容。
“哦？破魔弩都能搞到，看来他们背后的势力不一般啊！”少年啧啧笑道。
说着又看向门口，达拉姆特正呆呆地站在原地。
“是啊，前辈！这位，这位是我的三当家，达拉姆特！也是我的安达！”光头汉子见对方注意到傻站在门口的达拉姆特，便出言解释道。
“嗯，一身控沙的功夫，确实不错！只可惜，跟神教的圣女比起来，就算不上什么了！”少年啧啧说道。
达拉姆特听到这话，立刻明白了此人的身份，正是他们这次来千机阁找寻的魔教高人！下一瞬，他很识相地拱手回道：“见过前辈！晚辈的功法是偶然传自一位大能，自然不敢与神教圣女比肩。”
听到这话，神秘少年咧嘴诡异一笑说道：“既然修行了魔教功法，心里要有自己的抱负！圣女怎么了？如若神教不是受到大地之母的庇护，他们的圣女怎会有如此强悍的控土能力？”
达拉姆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好在这位神秘的魔教高手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便接着道：“我魔教同样也有自己的圣子，哼哼，绝对不比那位神教圣女差！”
都说神教与魔教虽然同属魔宗门派，可两个宗门之间有着许多不可调和的矛盾，今日一见可见一斑。不过这些马贼来这儿也不是为了此事，一时间众人只得纷纷点头。
这名少年得意了半晌，见在场众人无一人反驳，心中自然畅快无比。

第二百五十七章 二当家给的机会
“前辈，那楼兰城之事，我们……”八赤蛮见这位魔教高人的神情得意，便趁机问出了自己担心的事。
这少年模样的魔教高人听到这话，慢慢收敛了笑容，很是随意地拿起了旁边的一杯茶，也不管谁的，直接一口喝掉。
“楼兰城的血牲法阵，乃是为了凝练一柄神兵布置的。这柄神兵我有大用，不能有误！”
听到他这么说，一众马贼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对于楼兰城的旧事他们自然听说过，只是却不知道这是魔教的手笔。而且以阵法献祭活人的方式锻造兵刃，这种方式就算让他们这种无恶不作的马贼听到，也是极为排斥。
马贼是贼，他们烧杀掳掠，要不是有沙暴庇护，在西域也是人人喊打的角色。可就算如此，马贼们也有自己的族群与信仰，掳掠只是他们应对恶劣环境的手段，他们也是人，人性并没有泯灭。
然而眼前这名少年的作为，显然已经触碰了人性的底线，这对于马贼来说也是极难接受的。因为在马贼的族群中，他们也是极为排斥这种行为，以往的记载中马贼的祖先也经历过这种血腥洗礼。
毕竟血牲献祭，自古就在很多魔修中出现，而他们选择献祭对象时，也是多方考量的。无疑这些居无定所，且被大多数西域原住民排斥的马贼，是非常适合下手的对象。
“前辈，您的意思我有些不明白！”达拉姆特阴沉着脸，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模样的人。他心里清楚，此人看似少年，行为也极为乖张跋扈，但实际年龄肯定是个老妖怪！
“呵呵，有什么不明白的？你们的那位同伴，拼了性命换来我的承诺，就是让你们帮我出手，其实我本意是可以自己来的。”少年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而且看样子是强忍着笑意。
“前辈说得可是孛儿钦察？”八赤蛮立刻接话道。
孛儿钦察，自然就是马贼的二当家，堪称八赤蛮智囊的人物。他们之所以接下来这个活，进攻楼兰城，就是因为其中有这位二当家从中斡旋。
“呵呵，你说那个书呆子？哈哈，就是他，很有意思的一个人。”少年摇头喃喃道。
周围几名马贼见他提起二当家时言语轻蔑，他们的眼眸中便多了一抹冷漠，显然是忘了对方来自魔教的身份。
达拉姆特强压着怒意，皱眉问道：“如何有意思了？”
少年很是随意地看了他一眼，就是这一眼让原本满身怒气的达拉姆特如坠冰窟！
“没什么，实际上几年前我派出过一群人，进入了楼兰城。只可惜效果不好，那位萧城主也算有些手段，血牲阵法并没有奏效。于是这一次，我本打算退而求其次，找一只人数多一点的马贼，勉强也够用了。”
说到这里，整个偏厅中的马贼瞬间清醒过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少年。
“只是这个时候，这个书呆子应该是猜到了我的想法，便极力保荐你们，说可以帮我拿下楼兰城。并立下血誓，在攻破城池后，会资源成为神兵的魂祭！”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八赤蛮。
“其实，一个连侠者境都没到的魂祭，有没有都没影响，不过他说的一点让我很心动。那便是那位萧城主的魂祭！啧啧，侠者大成境呐，总好过你们二位吧？”
八赤蛮的光头上已经渗出滴滴汗水，他终于明白孛儿钦察为何会死荐，因为如果不是这位二当家的极力劝阻，他们这一众兄弟恐怕早就被这位魔教高手血祭了神兵。毕竟，灭掉一支大马贼在西域之地引起的轰动，远远小于灭掉一个城邦国。
八赤蛮和达拉姆特能够活着站在这里，确实应该感谢他们的二当家，他们的安达！
“前……前辈，你想让我们，怎……怎么做？”光头汉子突然变得有些结巴了，毕竟眼前这个笑嘻嘻的少年，简直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少年将茶杯放下，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缓声道：“让你们拼死攻城，其实效果并不好，一方面目标太大，再就是无意义的伤亡太多。”
他伸出手指在茶杯中一蘸，杯底残留的水渍刚刚浸润他的指尖。少年一边在桌子上划拉着，一边说道：
“你们收拢残余马贼，将楼兰城的士兵吸引到野外来！在特定位置我会布置下阵法，然后厮杀！”说到这里，他又笑了起来，声音宛若夜枭。
“能吸引多少，就吸引多少！越多越好，当然如果太少的话，我不介意在战事最后出场，将阵亡人数维持在一个合理水平。”
这话，少年说的很是轻巧，但在场一众马贼都听出了浓郁的血腥气息。他们明白，如果吸引不来足够的敌人，战死的人数达不到对方的标准，少年依然会出手屠戮众人。
仿佛是被这种压抑的气氛逼到了极限，一名马贼汉子双眼通红，直接拔出手中的弯刀，就近直接一刀砍向这名魔教少年。
八赤蛮与达拉姆特见到这一幕，脸色跟着一白，立刻就要出手阻止这名马贼。然而，下一瞬他们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甚至连挪动身子的能力都没有，仿佛整个空间被封锁了一般！
在场唯一能够自由行动的人，只剩下这名暴起的马贼，还有那位神秘的魔教少年。
少年没有丝毫躲闪，甚至没有抬眼看对方，任由弯刀斩向自己。
叮！咔嚓！
弯刀的刀锋直接落在少年的脖颈上，只是瞬间这柄沙漠弯刀便崩断了刀刃。那名马贼愣在当场，呆愣愣地看着手中断开的弯刀，有些不敢置信。
“魔宗功法，之所以称之为魔，便是其功法体系，是不断吸取天地真元强化自身。站在巅峰的魔宗强者，甚至可以依靠肉身打破天地规则！所以，真正的魔道高手，个个都是炼体武者！”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在一旁不能移动丝毫的八赤蛮与达拉姆特，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至于你们这些偶然得到魔宗功法的幸运儿，又有几人能够领悟其中的正道呢？”

第二百五十八章 所爱隔山海
随着少年的话音刚落，那名出手偷袭他的马贼汉子也跟着轰然崩溃，鲜血如同不要钱了一样疯狂从他的七窍中流出，瞬间浸染了这座偏厅的地面。
然而更诡异的是，血水随后便渗入了地板之中，很快这偏厅中就只剩下一具干枯的尸体。
“这，这是……”达拉姆特发现自己的身体又可以自由活动了，只是眼前这一幕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就像见到了部族传承的那些传说。沙漠之神降临神罚，将那些叛逆者瞬间杀死，并吸干了他们身上的精血。
达拉姆特曾一度认为，这些传说只是先辈虚构的故事，后来在习得魔宗功法后才知道，很多事情都已经超出了人们的认知。直到今日见证了这位魔教强者出手，他才敢确认马贼祖先描述的那些天灾，恐怕多多少少与魔教有些关系。
在场除了他呆立在当场，其余一众马贼却没有这么好的觉悟，此时见到传说中的“神罚”再现，立刻跪满了一地。
马贼既野蛮又无畏，伴随而来的还有迷信与无知。对付这样一群只知道杀戮的马贼，与其说教化他们，用威慑蛊惑的效果反而更好一些。
这位来自魔教的神秘少年，显然清楚这一点，所以刚刚他利用自己的功法“特性”，暂时封锁了周围空间，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可营造出的效果却极好。
相比直接出手干掉那名马贼汉子，硬挨对方一刀再以这种手段除掉他的威慑力更大。
八赤蛮埋头跪在地上，他知道自己不是这少年的对手，可是万万没想到对方实力竟然如此强悍。而且刚刚说的那些话，也让他内心震撼不已。
他与达拉姆特修行魔功多年，自认为修为还算不错，他更是踏入了侠者入室境。可今日听对方的意思，竟是误入了歧途。
说来也对，魔功对于武者肉身的要求极高，最直接的要求就是能够承受住那些“魔气”反噬。最开始，八赤蛮以为这些红黑色的“魔气”是对武者心性的考验，毕竟已经有不少修行魔功之人，最终都心性大变。
达拉姆特表现得就比较明显，那阴厉的眼神以及愈发暴虐的性情，便是魔气对人最直接的影响。现在看来，这些魔气影响最多的，反而是他们的肉身。
“前辈，八赤蛮马贼愿意跟随您的指引！”光头汉子低声吼道。
少年咧嘴一笑，喃喃道：“我可不想成为你们嘴里的神魔，只要好好办事，自然亏待不了你俩。”
说着，他瞥了一眼呆愣在一旁的达拉姆特。也正是这一眼，让早已失魂落魄的青年整个瘫倒在地。
“八赤蛮，愿……愿奉前辈名号！”光头汉子有些结巴地说道。
少年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看着跪了满地的马贼，有些好笑地说道：“名号？呵呵，你们可以叫我，乾元！”
……分割线……
西域之地，楼兰城。
萧远峰看着端坐在右手边的齐骋骋，以及在一旁给他夹水果的吴黎。自己这位外甥女的性情他是了解的，当初跟随自己前往霄缘书院，也是因为这个年轻的齐掌柜一句话。
果然是女生外向，不过以他多年的情场经验来说，这位齐家大掌柜应该没那方面意思。哎，儿孙自有儿孙福，如果最终吴黎真能找到好归宿，也是件好事。
“萧城主，我敬你一杯！”齐骋骋自然没想到这位萧城主竟然在打他的主意，正端着桌案上的酒杯，冲着对方遥遥一礼。
萧远山笑呵呵地回敬了一杯。
坐在萧城主左手边上首的，自然是林烽火与林雷二人。他俩作为霄缘书院的外援，同时在今天这场守城战中起到了关键作用，坐在上首自然无可厚非。
“烽火小友，林雷小友，请！”萧远峰再次请酒。
众人酒过三巡，便开始畅聊起来。其实说话的大都是齐骋骋与林烽火两人，毕竟他们有多年未见，且父辈关系亲密，自然有很多话要说。
“赵龙那家伙很是变态，三年前就突破了侠者境！虽然他还是俗家弟子，可已经是大明寺着重培养的人了。”齐骋骋地处西域，又是经手商贾贸易，自然消息要多一些。
西域诸国接壤大明国，所以从那面传回来的消息并不少，赵龙神魂天赋极佳，再配合上佛门炼体功夫，自然想不出众都难。
说到这里，林烽火有些疑惑问道：“佛门还会着重培养俗家弟子？听说他们高深的功法需要以佛法相修，这样岂不是到头一场空？”
听到这一问，齐骋骋露出了一抹笑意，那神情分明是“就等你这么问了”！
“佛门培养核心弟子，确实需要佛法辅助，可赵龙的情况有些特殊。”齐骋骋挑了挑眉毛。
这一句话，立刻勾起了林烽火的兴致，他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特殊情况？”
齐骋骋接过吴黎递到嘴边的葡萄，笑嘻嘻地说道：“大明寺给出的解释是，他有情劫在身！”
“情劫？！”林烽火愕然问道，转念一想，有些震惊地问道：“他有喜欢的姑娘了？！”
“是啊，而且咱们还都认识！”齐骋骋笑呵呵地回道。
一旁的林雷挑了挑眉毛，咧嘴笑道：“你说的不会是李新添吧？”
齐骋骋见是他答话，有些不以为意地翻了个白眼儿，嘟囔道：“就你聪明，大男人还这么八卦！”
“新添？那惜风他……”林烽火从小对男女之事就很是懵懂，他能看出李新添喜欢的是易惜风，而易惜风应该也是喜欢李新添的。至于其他情感关系，在他这儿确实不怎么清楚。
林雷见一脸困惑的林烽火，出言调笑道：“这样不是很好嘛，如果李新添真与赵龙成了，钟灵溪恐怕也会很高兴的。”
林烽火虽然对“男女情爱”不明白，可他却不傻，听到林雷这话，有些震惊地问道：“什么？你的意思是，钟灵溪也喜欢易惜风！”
林雷与齐骋骋对视了一眼，有些无奈地捂住了各自的脸……
见这两人的反应，林烽火也有些无奈，脸皮也变得有些发烫，便故意岔开话题问道：“赵龙喜欢李新添，这种事情我都不知道，为何大明寺会知道？”
听他这么一问，齐骋骋立刻来了精神，绘声绘色地说道：
“这还真有个传闻，应该是三年前他突破到侠者境的时候，大明寺的高层就曾传出把他收为内门弟子的想法。只是后来，被赵龙拒绝了！要知道，这在大明国的江湖上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林烽火与林雷对视了一眼，自然明白其中缘由。大明寺那是佛教圣地，其江湖地位丝毫不弱于真武道殿，在大明国的影响力甚至比真武道殿在真武国的影响还要大。
就是这么一个超级宗门抛出的橄榄枝，指名道姓地要求收为“内门弟子”，不出所料几年后真传弟子的名额也是没得跑。如此良机，放在任何一个修行武者身上，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怎会有人轻言放弃？
然而赵龙他就做到了！
“当时，玄泯大师亲自登门，问询赵龙！赵龙便回道，所爱之人乃故乡少女。玄泯大师出言劝导，并给出了佛家箴言！”齐骋骋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
“什么箴言？”出声问询的不是林雷，也不是林烽火，而是一旁早已听了很久的吴黎。
果然，不管哪个年龄段的女孩子，都对这种故事特别感兴趣。
齐骋骋收敛了嬉笑之色，沉声道：
“所爱隔山海。”
这本是上一代佛主迦南留下的一句“箴言”，寓意也很明确，人与人之间的儿女情长，在沧海桑田面前也只能算是小爱，况且人们的“执妄”往往也只是一厢情愿。你在这儿苦苦死守，另一人早已和他人双宿双飞。
玄泯大师，作为佛门高僧自然有其手段，在赵龙说出故乡之女的瞬间，他就清楚了这人是谁，以及她与赵龙的关系。这一句话，同时也是在告诫赵龙，自己朝思暮想的姑娘很可能已经心有所属。
齐骋骋见众人沉默，接着说道：“如果仅是这样，也没什么大不了。反倒是赵龙的一番回答，让大明寺对他更是看重。”
“哦？他说了什么？”这一次出言问话的，是林雷。
“山海皆可平！”
林雷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不以为然，觉得赵龙如此直接顶撞佛门高僧，多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齐骋骋接着道：“山海平，意难平！”
此话一出，众人皆安静了下来。
吴黎听得有些痴了，喃喃自语道：“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山海平……意难平……”
说完这话，齐骋骋有些悻悻然，端起一杯酒没有敬任何人，直接自饮了一杯。
……
就当酒局陷入沉寂，萧远峰正想找机会暖暖场子的时候，一名士卒突然跑了进来。
“报，派出去的人回来了！”那名城卫打扮的汉子，跪倒在地，连忙禀报道。
萧远峰见此，立刻回道：“让他们进来。”
齐骋骋一听是自己派出去的人回来了，便起身到大殿门口相迎，很快便有一名壮汉跟了进来。
“吴伯，您回来了！”齐骋骋立刻上前，递过去一杯酒水。
这名被称为吴伯的老汉，赫然就是神锋营中的老卒，自从铁心村归入隐仁镇后，便一直跟随在齐骋骋身边。后来齐骋骋离开了隐仁，辗转青川郡，再到西域之地，这群神锋营的老卒便一直跟随着他，算是齐骋骋的绝对亲信。
“这群鸟人，打仗的功夫不咋地，逃跑的功夫绝对一流！”他将杯子中的酒水一口喝完，有些气愤地说道。
不过说到这儿，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便没多抱怨什么。毕竟要数逃跑的功夫，全都修炼“疾风爆元诀”的神锋营敢说第二，世间就没人敢说第一了。总不能骂了半天街，最后骂到自己身上吧？
他大体将战斗经过跟众人说了一遍。
这群马贼应该是西域比较有名的一只大马贼，因为其首领名为“八赤蛮”，所以这支大马贼也因此得名。那名在北城门领导进攻的光头汉子，就是这一代的八赤蛮，至于本名叫什么就不好查了。
这群人被击溃之后，便一路向东撤离。他们果然如齐骋骋所说的那样，根本没想到会有人敢在沙暴天气追击他们，最终吴伯带人在一处巨岩下追上了他们，并对他们展开了一场突袭。
马贼是习惯在沙暴天作战，可被人突然埋伏之后，其战斗力必然受损。而且马贼的战斗方式以骑马近身战为主，毕竟沙暴天气并不适合骑射。
而神锋营仰仗着兵器之利，破魔弩在沙暴天几乎不受影响，所以才造成了单方面的屠戮。不过，因为破魔弩的数量有限，除了击溃几次对方的反击外，并没有获得太大斩获。
最终还是被对方突围逃跑了。
“看他们的突围方向，应该是向东面的黑堡方向。”吴伯最后补充说道。
……
萧远山坐在上首，听着对方的回报，心中的猜测更为坚定。这次马贼突然来袭，果然与魔宗有关。
“黑堡？难道真的与魔宗有关？”林雷神色有些凝重地说道。
齐骋骋跟着点了点头，他在西域混迹多年，自然知道这黑堡的背后有魔宗撑腰，甚者还听说，这“千机殿”的背后也有魔宗的影子。这便是齐家商行这些年贸易广布，却唯独与坐商的大佬“千机殿”来往不多。
他深知自己在西域发展的使命，一方面是因为陈传拓，另一方面也要得到圣战堂的支持，最重要的是为了隐仁镇。
一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对面的林烽火，这个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黝黑少年，虽然时隔五年，对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肤色黝黑的小家伙，可再次相见的亲切感，让他觉得这些努力都很值得。
齐骋骋心中的揣测，其他人自然不知道，只不过五年时间发生变化的不止他一人，很多人在无形之中也发生了变化，不止是眼前的林烽火与林磊，还有远在大明寺的赵龙，众人身上都逐渐开始展露头角。

第二百五十九章 魔子与圣女
魔国，神教。
作为世间八大门派之一，神教对于江湖的影响与统治力都非同一般。它与魔教不同，无论是教义还是行事作风，都有一定差异。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神教并不把自己当作魔宗之一，只不过对于这一点江湖共识，也不是他们自己就能说了算的。整个江湖舆论的导向，自然牢牢掌握在真武道殿、大明寺，这些名门正派的手中，对于神教的抗议，他们当然不予理会。
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神教与真武道殿之间的矛盾与渊源要远超其他门派。所以与魔教合作，或者被定义为魔宗，都是神教“被迫营业”的结果。
神教乃是天下众多教派中，唯一一家与道教拥有相同历史背景的宗门。而且神教的教义与道教极为相似，不过神教崇尚“有教无类”，凡有向道之心者皆可入教。这对于崇尚“依才施教”，将万物分为三六九等的真武道殿，产生了激烈的矛盾。
在万年之前，现在的真武道殿名为“阐教”，而神教名为“截教”。细说起来，两者乃是同源，只是后来才产生了分歧。
经过几千年的教义争斗，阐教大获全胜，成为道家正统，而截教则逐渐被边缘化，妖魔化。
这也是为何江湖中人，会认为神教与魔教同属魔宗的重要原因，想必“真武道殿”在其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失去道家正统支持的神教并没有因此没落，而是反本溯源重塑教义，将“大地女神”推到了前台。
大地为母，远古传说凡人都是由“女娲”捏泥造人，所以信奉大地女神很快就被世人所接纳。况且“神”之一字与“坤”字极为相似，寻至上古，这两字本是同一出处。而“坤”之意，即为厚土。
神教之名，得以广传天下。
……
神教，玄坤殿。
李新添坐在大殿上，看着手中一叠信纸，很是聚精会神。
“圣女……”
一名穿着白色长衿的女子低声说道，不过她才刚刚开口，便又止住了话头。因为她知道这位新晋圣女，很有自己的想法，别人强求不来。就算是教主亲临，她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李新添慢慢将一张纸看完，然后收好，继续看下一张……
整整一个时辰，她仔仔细细将这几十页信纸收好，然后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
“圣女，可是要用膳？”刚刚那名长衿侍女低声问道。
李新添微微皱了皱眉头，显然对于“圣女”这个称呼不怎么满意，不过也没有强迫别人更改，便出言说道：“我还不是很饿，你想吃就去吃吧。”
侍女连忙跪下，惶恐说道：“婢子不敢！哪有主子不吃，让下人先吃的道理？若是让教主知道了，婢子哪还能活？”
李新添歪了歪脑袋，不确定地说道：“饿了不去吃饭，那站在这儿干嘛？再说，教主他……”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叹息了一声，然后柔声道：“好吧，我饿了，我们去用膳吧。”
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力量，是改变不了太多的，就算将这个可怜的婢女成功改变，她一旦离开自己，保有这种习惯的下场将会很惨，那岂不是自己将对方害了？
而刚刚她看的那些信纸，其实是这些日子神教收集的各路江湖消息。其中自然有真武道殿升道大会的概况，而且李新添还找到了关于易惜风的讯息。
“惜风哥哥，竟然获得升道大会的头名！而且成功进阶内门弟子！真是厉害啊！”李新添暗忖道。
当然，如果她这个想法让一众神教弟子听到，估计会惊掉下巴！
李新添被韩三笠从罗云国带回来，没过多久就昭告天下，将其收为真传弟子！并冠以“圣女”之名。
神教圣女，是什么待遇，那是可以竞争“亲传弟子”的强悍存在。别说真武道殿的一个“内门弟子”，就算苗药师站出来，在地位上比这“神教圣女”还要矮上一头。
倒不是说，李新添的实力有多强，主要还是看天赋！对于这一点，人称“韩老魔”的韩三笠自然不会眼光毒辣。
……
圣女用膳，自然有人安排妥当，这一点算是李新添最开心的事情，她自幼跟随李承涛与李承乾生活长大，从小也没吃过什么好吃的，以至于当初第一次跟易惜风下馆子时，只会点些白饭。
虽说后来有易惜风这个“现代厨子”不断投喂，李新添的伙食明显改善不少，而且在青云派同样有比较可口吃食，可比之成为神教圣女后的丰盛餐食，终是要差上一筹。
李新添本就有吃货潜质，所以在神教的刻意纵容下，自然乐在其中。
“圣女，你不能再吃了，要注意仪容，这么吃下去，你会变胖的。”侍女见李新添已经吃下了半只烧鹅，连忙出言提醒道。
少女听到这话，侧头看向侍女，疑惑道：“男子不都喜欢胖胖的奶牛吗？”
说着，李新添还故意挺了挺隆起的小胸脯，已经快要十五岁的她，显然已经初具规模。
侍女抿嘴一笑，低声解释道：“男子喜不喜欢奶牛婢子不知道，但是少年郎大都不喜欢太胖的女子。”
李新添眨了眨好看的大眼睛，那精致的面容任谁都想过去掐一下，“真的？”
婢女连忙点了点头。
少女放下啃了一半的鹅腿，站起身来说道：“我吃饱了！”
就在下人们将餐食撤去之后，又有一名侍童跑了进来，他没敢看坐在上首的李新添，只是恭敬地取出一叠信纸，沉声道：“西域传讯。”
立刻就有婢子将信纸拿过来，将其展开慢慢翻看起来。这些人都知道李新添的习惯，只有消息涉及“真武道殿”或者“易惜风”，圣女才会亲自拿来读，其他信息任由她们总结就可以。
“西域没什么事情，就是最近魔教那群家伙在西域搞事情，好像要进攻一处城池，额……是楼兰城。”侍女轻声说道。
李新添皱眉问道：“魔教无缘无故进攻城池为何？”
侍女轻笑一声，淡淡说道：“圣女登位马上就满百日了，按照惯例要召开庆典，面见江湖各大宗门。这魔教虽然与我们关系一般，可毕竟同属魔宗，礼数上马虎不得。”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了顿，以她对圣女的了解，接下来的话，她有些不确定应不应该让其知晓。
李新添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很是认真地问道：“然后呢？”
这侍女觉得自己确实多嘴了，可圣女问询她又不敢不说实话，只得跪地唉声道：“所以，魔教最近的行动，应该是……应该是为了准备一件贺礼！”

第二百六十章 马贼来信
八赤蛮与达拉姆特的脸色都有些苍白，此时他们已经离开了千机殿，同时也意识到了这次危机，他们是无论如何也躲不掉的。
“大当家的，我们真的要听那个……”一名马贼哭丧着脸，有些不情愿地嘟囔道。
“不想死，你就给我闭嘴吧！”八赤蛮瞪了对方一眼，恶狠狠地说道。
慑于自家大当家的威严，周围一众马贼都没敢吭声，只是眼中的焦虑不断蔓延。
达拉姆特坐在光头汉子身旁，正在愣愣出神，显然还沉浸在之前的事情中。
“我的安达，你怎么看？”八赤蛮见他出神，有些不安地问道。
“他说的话，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达拉姆特收回目光，阴沉地说道。
“哦？怎么讲？”光头汉子挑了挑眉问道。
“此人是魔教魔子，乾元。这一点不可不信。”
一众马贼相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的畏惧和谨慎，魔教魔子，不要说在魔国与西域，就算放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算是魔宗青年一代极为出色的人物。
而且，魔教之人很在乎名声，冒名顶替的事情极少出现。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是他！”
八赤蛮脸上带着沮丧，毕竟被人控制要挟，却无法反抗的滋味相当不好受。现在他多少有些理解那些被自己掳掠回来的女子，就算好吃好喝地养着，直管生孩子不用劳作，没几日也会不堪受辱选择自尽。
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达拉姆特点了点头，心里清楚自家首领的意思，接着说道：“可也不能全信，就算我们将楼兰城主萧远山引出来，这位魔子就真的能放过我们吗？”
他说出了众人最为担心的一点，也是一众马贼焦虑的关键。
魔教教徒随性而为，行事乖张妄为，就算他们最后顶住了压力，吸引来远超自己这边人数的城卫军，借助野战之利消灭了对方。可真到那个时候，乾元如果反悔了怎么办？他们到时定然是强弩之末，就更不是这位魔子的对手。
“堂堂魔子，代表了魔教脸面，不会这般不守承诺，公然毁约吧？”八赤蛮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呵呵，我的安达，不要太过天真！无论是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甚至西域的百姓，都不会因为魔教毁约消灭了一只马贼，而声讨他的！”
没错，他们是人人喊打的西域马贼，在外人眼中，魔教的这种做法顶多叫“以恶制恶”！
“而且，二当家早就给我们暗示了。”达拉姆特缓缓说道。
八赤蛮经过对方这一点拨，立刻明白了这话中的含义，有些凝重地点头道：“你是说，他跟乾元说的那些话。”
回想起之前在千机殿偏殿，乾元说的话，“事成之后，孛儿钦察自愿祭魂！”
他们可都是马贼，当然清楚马贼的价值观。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不要说为了部族，如果出卖部族能让他获得一线生机，任何一个马贼都会乐意出卖，而且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这种为了部族利益，牺牲小我的精神，在马贼看来就是“大傻子”。二当家是大傻子吗？八赤蛮的一众马贼用屁股想，也知道问题的答案。
那么他这样跟乾元说，其目的只有一个，提醒众人！
这个乾元很可能就没想放过他们，只是为了废物利用最大化，决定先让他们消耗楼兰城一定战力，然后再一网打尽。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乾元这种自视甚高的家伙，当然要当那个渔翁了。
……分割线……
萧远山看着眼前的沙盘，上面推演的正是昨日攻防战。几番复盘演绎之后，最终的结果都没变，他们确实能赢，却不会像昨天那般轻松。
回想起那道铜像金身散发出的金光，这位萧城主就忍不住内心的激荡。其实在守城战胜利的当天，他就下达了政令：楼兰城上下百姓以儒教为国教，鼓励武者修习儒家功法。
他心里清楚，只有儒家功法才能催动这件儒家金身！而这座铜像金身也将成为楼兰邦国的镇国重器。由此可见，霄缘书院确实厉害，这种阳谋手段用的简直炉火纯青！哪怕萧远峰明知道是那位陈院长的手笔，可是有重宝在手，且对自己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两者各取所需，也算互惠共赢了。
如果让易惜风知道这件事的始末，他一定会大赞陈传拓眼光毒辣，如此超前地部署了“一带一路”的大政方针，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
一名近卫队长匆匆跑了进来，见到萧远峰后立刻跪地说道：“报！城外来信！”
“来信？”
萧远峰有些疑惑地从近卫手中接过信封，将其拆开后大体看了一遍。信的篇幅不长，可这位萧城主的脸色却连续变了几次。
最开始是疑惑，再到后来的震惊，再后来又是疑惑，最后则变得惊疑不定……
“请两位林公子与齐掌柜过来，有要事相商。”
……
齐骋骋看着手中的信，他那双桃花眼中，闪过一抹精芒。“这群马贼倒是不傻！”嘴角露出一抹嘲讽，淡然说道。
林雷神色沉郁，接着说道：“只可惜，把我们当傻子了！”
萧远峰坐在上首，听这两人的对话，眉头微挑。这群马贼比他们想象中狡猾，不过对方也确实低估了林雷等人的实力。
他们又不是傻子，脑子得多么不好才会放弃坚城，与对方展开野战？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这么做，比如齐骋骋昨日还让一队神锋营的将士带队，偷袭了马贼的后方。好在结果是胜利了，但在林雷看来，这场胜利掩盖不了齐骋骋的莽撞行事。
两人从小关系就不好，此时话说到这份儿上，多少有些针尖对麦芒的架势。
“少在这儿跟我讲战略、战术。要不是小爷带人冲进来，你哪有机会带着铜像金身去北城门耍帅？”齐骋骋眯着眼睛说道。
林雷也不甘示弱，冷哼了一声说道：“还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以为离了你楼兰城就没救了？萧城主是侠者大成境修为，从始至终他就没出过手，仅是击鼓鼓舞士气。你动动你那绣花枕头想想，如果萧城主投入战场，那个八赤蛮与达拉姆特能撑得住吗？”

第二百六十一章 裂痕
这话说的有些重，一旁的林烽火出言提醒道：“林雷，骋骋也是为了楼兰城好，不可如此武断。”
林雷抿了抿嘴，强忍着怒意，没有再多说什么。可另一边的齐骋骋不干了，作为齐家少爷又是齐家商行的掌柜，何时受过这种“鸟气”？在他看来，对方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嫉妒！
“哼！说得好听，整日阴阳怪气，自视甚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林家的大少爷呢！只可惜啊，少爷的心思，奴才的命！”齐骋骋讥讽道。
林烽火自然了解林雷的性子，齐骋骋这话说的看似不重，可句句落在林雷的伤口上。
“够了！骋骋，你也少说几句！”林烽火怒声吼道。
他这一声低吼，倒是吓了一旁的吴黎一跳，在少女看来，这位待人和蔼的林烽火，平时没什么架子，相比之下，齐骋骋与林雷在这次行动中要亮眼的多。
殊不知，林烽火一旦发火，齐骋骋立刻悻悻然地端起手边的杯子，以喝酒掩饰自己的尴尬。
林雷缓缓站起身，拱手对林烽火与萧远峰一礼，沉声道：“在下稍有不适，扫了诸位的性子，就先请退了。”说罢，转身便向殿外走去。
林烽火眉头微皱，狠狠瞪了齐骋骋一眼，扭头跟萧远山告饶道：“让萧城主见笑了！”然后离席追了出去。
……
齐骋骋见到这么一幕，有些不满地嘟囔着：“一个大男人，怎么是个玻璃心！不跟小爷似的，心大！”
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殿上，发现吴黎与萧远峰都看向了自己，便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接着道：“不用管他俩，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就喜欢耍点小脾气！”
吴黎听到这话，捂住嘴偷笑起来，坐在上首的萧远峰嘴角微微抽了抽，没想到这位齐掌柜的脸皮竟然如此之厚！只得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沙盘，心里却暗忖道：这位齐掌柜是怎么长大的，若真与那两位林家公子是发小，估计齐掌柜从小就没少挨揍吧！
这个念头也仅是一闪即逝，他自然对齐骋骋小时候挨不挨揍没什么兴趣，此时萧远峰真正在意的，是这群马贼传来的消息。
魔教真的要对楼兰动手了，而这位幕后之人，正是大名鼎鼎的“魔子”乾元。
神教圣女与魔教魔子，都是魔宗非常重要的存在，其实不止魔宗门派，很多江湖门派都有以“子”命名的青年才俊。
比如青云派的“剑子”苏霄贤，冰霜圣地历代也有圣女，真武道殿与大明寺同样也有“道子”、“活佛”等。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当一代人老去，那些闻名江湖的侠名、尊号，都会逐渐被后人遗忘，而那些经受得住岁月摧残，最后被人们所铭记的绝世强者，任何尊号、侠名都不如他们的名字耀眼。
这也是为何像“百里平天”这样的绝世强者，很少有人提及他当初的侠名与尊号。毕竟百里平天就算再强，也是一步步从侠者到大侠再到从圣境的。一路走来自然而然的，侠名与尊号在当时肯定是有的，只是随着他的名气越来越大，各种称号也越来越多，反而不如名字好记。
毕竟，以百里平天当时的江湖地位，谁还能不知道他？
……
林烽火从楼兰城主府外，拦住了脸色阴沉的林雷。
“骋骋他就是那种臭嘴，从小就没把门的，你不要在意。”
林雷嘿然一笑，淡淡回道：“那是齐家的大少爷，我哪敢对他怀恨在心？”
这话听得林烽火眉头一挑，还不等他接话，林雷一指身旁的一队士卒，接着道：“齐家有自己的神锋营，我与他真要起了冲突，他们可不会看在我是林家的家奴，就手下留情。”
“你说什么？！”林烽火冷声说道。
林雷转过头来，眯着眼睛说道：“烽火，你以为现在的林家，还能对齐家的神锋营指手画脚？”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林烽火的语气变得有些冷漠。
见对方生气，林雷下意识地变得有些紧张，不过转念一想，自己闪过的这种念头，让他变得更加烦躁。
“我就是林家的家奴，怎么了？我爷爷是，我也是，不会因为我变得多么出色或者傲气，而有丝毫改变！齐骋骋说得没错，他是你的兄弟，可不是我兄弟！难道你还想让他也变成我的主子？！”
林烽火没想到一向以自己马首是瞻的林雷，竟然会说出这些话，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仿佛是说出了心头压抑已久的话，林雷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他看了一眼愣在当场的林烽火，然后苦笑一声，转身腾空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场间。
这一次，林烽火没有再追过去，因为他也不知道追上对方该怎么解释。其实他一直把林雷当作伙伴，毕竟他俩都是林家人，小时候两人关系一般，那是因为林雷从小对自己就很敬畏，甚至故意接近自己。相比易惜风的真诚，林雷小时候的态度自然让林烽火不怎么舒服。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林雷也进入了叛逆期。在那个阶段，林雷与林烽火的关系就更一般了，那时候的林雷桀骜不逊，再加上有易惜风这层关系。反倒是林烽火与赵龙、王伯当走得更近一些。
再后来隐仁镇覆灭，他与林雷都留在了霄缘书院，这五年时间，才是两人真正开始接触的岁月。五年时间，两人都成长很多，最初的那些想法也渐渐隐藏起来，直到今日情绪爆发。
林烽火终于明白，这么多年过去了，林雷还是林雷，还是那个桀骜少年。可就是这份“桀骜”，是他对自己身份的最直白的反抗。这也是为何当初他与易惜风的关系会闹得那么僵，主要还是因为易惜风是个孤儿，却可以跟林烽火成为兄弟！
毕竟，人不患贫，患不均！
看着林雷远去的身影，他陷入了沉思。
自己到底是把对方看作了家奴，还是兄弟？
显然两者都不是，他们是同门师兄，也是同乡。但是自身价值观与身份的差距，让他俩很难成为交心的兄弟，这也是林烽火一直没有想明白的事情。

第二百六十二章 四大执剑长老
易惜风缓缓从修炼中醒来，他已经成为内门弟子一月有余，这段时间关于他是李承涛“江湖行走”的消息，已然传遍了整个真武道殿。
不过，无论是真武道殿的高层，还是那些师兄弟们，对此好像都没有太多的关注。毕竟是八大门派之一，其门内弟子在江湖上的头衔，肯定是变着花样的多。
反倒是在江湖之上，对于易惜风“江湖行走”身份的关注，要比真武道殿多得多。毕竟是评天榜第一百零八位的江湖行走，说是最热门的“被挑战者”也不为过。
只是那些蠢蠢欲动的武者，在略微一打听易惜风这段时间的表现后，便纷纷压下去了那颗蠢蠢欲动的心。真武道殿内门弟子，升道大会晋级者，外门剑道第一人，而且还跟一名真传女弟子有些……暧昧！
那可是真传弟子啊！这个易惜风要是没什么真本事，怎么会被宗门还有那位女弟子看重？这些带有花边的江湖传闻，反倒比这些所谓的“江湖情报”更有受众。
各大门派的高层，自然对于这种谣言嗤之以鼻，毕竟任何一个宗门都不会让一名真传弟子与一名刚从外门晋级的内门弟子有什么瓜葛。
这就像是说，魔教圣女会喜欢一名内门弟子一样荒诞！
青年男女之间，可以存在一些懵懵懂懂的情爱，但在那些活了超过一甲子的老家伙眼中，“身份”、“地位”才是感情能否维系的最重要因素。
毕竟任何一名武道大能，其生命要远超普通人或者普通武者，任谁也不会想看着另一半逐渐老去，变成红粉枯骨。
……
一个月的时间，易惜风大体熟悉了内门弟子的日常。相比外门弟子的杂役生活，内门弟子更需要去完成各种“师门任务”。道玄殿便成为每一名内门弟子最常光顾的地方，这也是为何他第一日去道玄殿的时候，会遇到那位实力强劲的燕小青。
炼体武者，能够达到“破风侠者”的层级，这种实力在下武境（侠者境）中已经是可以横着走的了。这位绰号“浪子”的燕小青，正是这么一位厉害人物。
内门弟子其实也有划分，大体可分为“精英内门弟子”与“普通内门弟子”。
易惜风此时的身份就是一名普通内门弟子，这一层级的弟子实力大都分布在侠者登堂与入室境之间，少数人能达到小成境，也就是分布在下武境的前三层中。
实力迈入下武境第四层，也就是侠者大成境，便可以申请成为“精英内门弟子”。而燕小青以破风侠者的战力，就算在一众精英弟子中也是拔尖儿的存在。
而成为“精英内门弟子”后，最主要的区别其实不是称呼上的变化，而是宗门对于你的态度。因为从精英内门弟子之后，就可以拜师了！
不同武者都有自己不同的武道之路，真武道殿在各个领域的强者分布极广，这一点在八大门派中都是极少见的。凡是达到大侠境的武者，都可以成为内门长老，便可以开辟洞府收徒。
要知道，“师徒关系”在江湖上可是极为牢固的人际关系。尤其是对于寿元极长的武道高手来说，师徒关系更是在父子关系之上，至于道侣之类的其他关系，更是无法与之比拟。
所以很多大的宗门，对于收徒一事看得极为重要，这将影响整个宗门的延续，这令门派高层不得不重视。
……
以叶靖姝为例，她便是精英内门弟子，而她的师傅便是四大执剑长老之首，诸葛元龙。当然，这位元龙长老也不止叶靖姝这一位弟子，但要说最疼爱的一个，自然是这位关门女弟子。
苗药师作为真传弟子，也是从精英内门弟子成长起来的，他的师尊便是之前找诸葛元龙上门提亲的另一位执剑长老，公孙元楼。
而那个性格乖张的燕小青，同样也是拜师四大执剑长老之一的荀元虎。毕竟这位“浪子”乃是炼体武者，与元虎长老功法算是同源。
想到这里，易惜风不由得苦笑起来，自己成为内门弟子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然与三位精英弟子出身的青年大才产生了瓜葛。除了那位算不得有什么交情的叶师姐外，其余两位他好像已经彻底得罪干净了。
他心里清楚，内门弟子最好的归宿，自然是拜师四大执剑长老，成为其弟子。这样的话，宗门会向自己倾斜更多的资源。因为绝大多数内门弟子都是无缘拜入那四位名下，极大概率是找一个与自己武道之路相差不多的大侠境内门长老拜师。
易惜风知道自己的武道与其他人不同，所以对于拜师一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不过话说回来，除了诸葛元龙、荀元虎、公孙元楼之外，还有第四位执剑长老，这人一直很神秘。通过这一个月的多方打探，从“寒门道”反馈上来的信息看，这位执剑长老并没有任何弟子，且不怎么在宗门中出现，其频率比那位荀元虎还要少！
能知道的信息同样少之又少，只知道他的名字——李元霸！
诸葛元龙、荀元虎、公孙元楼、李元霸！这便是名震江湖的真武四大执剑长老！至于这四人的修为，几十年前江湖上就有传闻，已然达到了大侠境的巅峰。
至于现在的修为如何？恐怕只有那些位于武道巅峰的强者心里清楚。就像陈传拓、欧冶长风、欧冶子他们三人，五十多年前就是享誉江湖的“云霄三圣”了。这些年一直隐忍不发，竟都突破到了从圣境！
由此可见，江湖上真正有实力的高手，要比想象中多得多。至于人们常说的“评天榜”……毕竟百里平天已经消失了五百多年了，平天宗也早就没落。
这份榜单原有的标杆作用，早在八大圣人宣布独立于“评天榜”之外时，就已名存实亡了。现在来看，这榜单更像是为那些刚刚闯出名头的小门小派，用来彰显存在感用的。
“四大执剑长老，以我现在的剑道修为，以及武道之路来说，貌似他们任何一人都不是很沾边儿啊！”易惜风喃喃自语地说道。

第二百六十三章 你听说过九阳吗？
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让易惜风困扰太久。毕竟在没有达到侠者大成境之前，这些东西对他来说还是太早了些。
成为内门弟子之后，易惜风首先想要提升的就是自身功法。通过黑市交易获得的“月步登龙”让他切实感受到，一部好的功法对于武者战力的巨大影响。
如果不是这套上古身法帮衬，那日在与燕小青的对战中，自己估计很难撑到那位内门长老出现。可惜这套上古功法只是个残篇，现在看来影响不大，但真修炼到小成以后，若想再进一步将会难上加难。
不过在成为内门弟子之后，最大的好处就是情报多了不少。这一个月他基本都在忙“寒门道”的事情，毕竟是新兴的组织，这段时间除了寒松、周迪两人帮衬外，一时间还没有其他人手可以帮他。毕竟帮助这些寒门弟子通过师门试炼，这对于战力的要求不低，如此一来他也只好亲力亲为。
好在师门任务中有不少外出讨伐的任务，无论是收集某些特定的异兽内丹，还是采集某些天材地宝，这途中难免会有一些异兽王者出没。这种事半功倍的好事儿，易惜风自然做的很溜。
寒门道经过这一个月的发展，虽然算不得发扬光大，但也基本是初具规模。除了易惜风、汪海涛、张曰天他们三个元老之外，陆陆续续已经有七名寒门子弟通过他们成功晋级内门。
其中就包括那日升道大会，跟着汪海涛一起主动弃权的那三人。易惜风同样也察觉到这些新晋寒门弟子的实力与天赋都不差，如果不是出身寒门，可能早就迈入内门弟子序列了。
虽然到目前为止，寒门道满打满算已经有他们十人，在门派中也算是一个有一定实力的组织。不过，易惜风清楚这只是刚开始的红利期，随着周迪过段时间离开真武道殿，再加上实力强的外门弟子人数减少，以后再想如此快速发展，肯定不太现实！
好在寒门道的潜力极大！如果以后众人都成长起来，那么寒门道的影响力也会跟着飞速跃升。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他们现在的名声在外门弟子中，已经有了一定的影响力。毕竟，能短时间有十名外门弟子晋阶内门，就算放在家大业大的真武道殿也是很少见的事情。
……
易惜风撤去布下的隔绝法阵，然后走出了院落。相比外门弟子的连排小院，内门弟子的住所要安静许多，也独立很多，算是一处独栋小院儿吧。
他这次闭关了大约三日，算是对近期各种收获的整理，虽然这里是真武山，自然不会有人突然袭击自己，不过易惜风的辛秘很多，布下一些防窥探的阵法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一个月来，易惜风可谓极其忙碌，无论是内门弟子日常讲武，还是师门任务，或者寒门道的诸多事宜，都让他忙的不可开交。再加上他“江湖行走”的身份曝光，寒松也派人收集了一些江湖消息，这越发让他觉得应该着重提升自身的实力了。
抛开轻功身法是上古残篇不谈，易惜风最需要提升的，还是他的内劲功法“纯阳御劲诀”。
这门内劲功法，乃是他结合“酒气御劲诀”与“纯阳走脉诀”自创的一套功法。也可以说是将之前的“酒气真元”完全转化为了“纯阳真元”，其功法等级已然突破了五行级，达到了阴阳级功法的水准！
不得不说，易惜风的运气是极好的，但更重要的，是他为此付出了五年的坚持。
要知道，凡是能年纪轻轻进入真武道殿的人，哪一个不是武道天才。放在他们原来的出生地，那也是站在金字塔塔尖上的存在，能有几人像他这样，愿意为一个不确定的功法，苦苦花费五年时间？
出身世家门阀的子弟，一入门就花尽诸多心思，想要早日离开外门，进入内门学习。而那些像他一样，出身寒门的子弟，则一个个终日忙碌，只为能多攒一些资源，同样也是奢望早日晋升。
每个人都是第一次做人，谁都没有经验，自然难以理解基础牢固的重要性。不过对于这一点，易惜风却有着先天优势，因为他有重活一世的经验，自然知道这其中关窍。
哪怕当时他同样心急，同样忐忑，但还是坚持了下来。
幸运的是，易惜风成功了，他将“纯阳走脉决”融汇贯通，达到了无人能及的“第十层”！这也促成他之后，能够以侠者登堂境的修为，力克一众天才人物，并成功从剑冢秘境中获得诸多好处，成为最大的赢家！
要知道，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易惜风自身天赋一般，能够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真武道殿的内门弟子，他付出的辛酸与艰辛，是其他同龄人难以想象的。
就在他漫无目的在真武山闲逛，思索关于内劲功法的发展方向时，有人从身后喊住了他。
“闭关三日，谁也不见，你倒是会躲清闲。”
易惜风没有回头，仅是听声音就知道说话之人，正是汪海涛。
不得不说，这位从黑市上认识的冷面青年，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虽然武道天赋在真武道殿一众弟子中算不得特别出色，但是在阵法方面，却有别人难以企及的才能！
更让易惜风重视的，是对方卓越又冷静的谋略，堪称智囊一般的人物。
“哈哈，我可不是躲清闲，只是这一个月来，连续与那些异兽王者对战，对于武道一事，偶有所得！”易惜风苦笑着摇头回道。
汪海涛点了点头，接着道：“嗯，也对。你要是不说，我都忘了你只是侠者登堂境！”
“是啊，我也发现，实力与境界确实不能差距很大。”易惜风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说道。
“那这三日，你可想好了有什么打算？”汪海涛没有接易惜风的话茬，直接抛出问题。
易惜风沉默半晌，扭头看向对方，很是认真地问道：“你那真的没有关于月步登龙的其他消息了？”
汪海涛叹了口气，无奈回道：“这个问题，你问了我不下十遍了！”
易惜风捏了捏下巴，也跟着叹息了一声，然后喃喃说道：“嗯，确实没有啊！那……”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接着道：
“那你听说过九阳吗？”

第二百六十四章 五百万次挥剑的成果
汪海涛愣了愣，然后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答道：“真武道殿以纯阳入道，阵法之道中倒是有三阳一说，丹鼎之道中也听说过三花与三昧……”
说道这里他顿了顿，重新看向易惜风，有些疑惑地说道：“算汪某孤落寡闻，这‘九阳’一说确实从未听说过。”
易惜风有些悻悻然，不过转念一想，前世的关于“九阳”的说法，也多是来自佛门。真武道殿乃是道教祖庭，就算没有九阳一说倒也说的过去。
“嗯，不妨事，改天我问问周大哥就是了。”易惜风随口答道。
听到这话，汪海涛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道：“他应该快要回去了。”
“哦？这么快，是回大明寺吗？”虽然早有预料，但易惜风还是觉得有些突然。
毕竟这些天，有周迪的帮衬，自己和寒松队长多少还轻松一些。他这么一走，那寒门道吸纳人才的速度将大打折扣。
像是看透了易惜风担心的事情，汪海涛出言解释道：“寒门道的事情，还是徐徐发展的好，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发展，现在外门的寒门弟子中，有实力进入内门的基本都笼络到我们这儿了。剩下那些人，实力相对差一些。”
易惜风明白对方的意思，截止到目前招进来的这些人，实力都不差。本身战力也达到了内门弟子的层次，只是由于寒门出身没有资源，才卡在外门弟子这一层。所以，招收这些人进入内门，对于寒门道来说是壮大，可之后那些实力不济的，就算费劲弄进来，也跟不上内门弟子的进度，反而成了累赘。
“我明白，那寒门道的事就先放一放，将咱们十个人的路子铺平了再说。至于那些外门弟子，遇到有天赋的，再帮衬一把也不迟。”易惜风轻声说道。
汪海涛微微点了点头，便一起向真武山上走去。
……
真武山除了给内门弟子安排师门任务，也会在各个山峰举办各种讲武。这一点比外门弟子的待遇要好很多。最起码，宗门确实花时间培养你。不像外门弟子那样，随便扔给你一部《纯阳走脉诀》就不管了。
易惜风这些日子，除了忙活寒门道的事，便是熟悉内门弟子的日常。由于寒门道可以给他带来固定的师门贡献点，所以他并不急着去承接各种师门任务。而是帮助外门弟子完成“师门试炼”的同时，顺手接一两个“讨伐任务”做做。不过大部分时间，他会参加各处主峰举办的讲武。
今日易惜风便与汪海涛来到了左乌玄峰，这里本是一众内门长老聚集的地方，算是真武山比较独立的一座主峰。偶有一些长老想要讲武，但又不想费那个麻烦向宗门申请场地，便会在这左乌玄峰进行讲武。
易惜风毕竟做过五年外门杂役，对于真武山的区域划分还是清楚的，他与汪海涛始一登上山峰，便能感受到凛然的气机威压，毕竟这里的内门长老个个都是大侠境的强者，放到江湖之上也是能够创立一派的强者。
不过这种气机威压，对于易惜风来说基本没有什么效果。成为真武道殿外门弟子这五年，他除了将自身功法与“纯阳走脉诀”融合，最主要的进步，就是在那尊玄天真武大帝的石像前拔剑练剑五百万次！
正是这五百万次拔剑，让他能够在这种威压之下持剑而立、拔剑相对，还能斩出一十三剑！这也是他当初在面对徐仙芝等人时，能够握稳“西洲古剑”的根本缘由。
易惜风的剑道修为在青年一辈中，算不得绝顶！无论是人称“剑子”的苏霄贤，还是“玉剑公子”苗药师，他们的剑道修为都远超易惜风。不过这五百万次拔剑，也让易惜风拥有很多人不曾拥有的东西。
剑道剑心，当世至坚！
……
汪海涛的脸色就不如易惜风这般自如了，左乌玄峰上本就有各种阵法，再加上迈入中武境（大侠境）的一众内门长老，寻常侠者境想要在此依旧面不改色，确实极难。
而且，越是实力强大，这种感觉越是深刻而又沉重，反倒是没有修为在身的寻常百姓，置身此处就恍若未觉。这也是为何，当初那个燕小青在听到把他弄到这里对练的时候，会表现出极大的抗拒。
像燕小青这种位于侠者境巅峰的武者，恐怕对于左乌玄峰的认识将会更加全面。
“惜风，如果不是见过你出手，我真有可能会与张曰天那个家伙一样，以为你是一个修为不高的富家子。”看着身边云淡风轻的易惜风，天生冷面的汪海涛，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这点威压，比山下的真武大帝差远了！”易惜风撇了撇嘴，轻声回了一句。
殊不知，他随意说的一句话，却引起了其他人的关注。原来，就在两人登上左乌玄峰之后，便引起了这些实力达到大侠境的强者们注意。
进入中武境之后，武者的神魂强大远不是位于下武境的武者所能比拟，所以说如果一名中武境强者想要窥探两名下午境武者交谈，其实是很容易的事情。
而来者是一名上武境的绝世强者，那么很有可能就像易惜风当初遇到韩三笠那样，对方可以直接窥探易惜风的记忆。
“这个小鬼，有点意思！竟然拿玄天真武大帝的阵法与我左乌玄峰比？呵呵，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一个喃喃声从这左乌玄峰的一处庭院中传来，如果神魂强横的武者仔细观察，这道声音是从这庭院的池塘边传出的，此时正有一名中年人手持鱼竿在池塘边垂钓。
“喂，范老头儿，你就安心钓你的蛤蟆，今天是我讲武，你少来掺和！”一道慵懒的女声从这庭院中响起，不过这会儿除了这个垂钓的中年人，院子中并没有其他人。
“我就这么一说，你讲你的就行。大不了我等你讲完再出手！”说到这里，中年人顿了顿，握着钓竿的手也微微一颤。
一道银光闪过，银钩从水面划过，带起一片涟漪。
“老子在钓鱼，再说我是钓蛤蟆，小心我拆了你的破窝！”
那慵懒的女声，停顿了一息，传出一声“冷哼”便没再搭话。
易惜风不知道，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竟然引起了两位内门长老的关注。

第二百六十五章 女长老
易惜风与汪海涛两人来到一处空旷的广场，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在这边聚集了。并没有多少人将注意力集中到他俩身上。
两人随便找了一处蒲团坐好，估计再过盏茶功夫这处讲武就开始了。易惜风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讲武，自然熟悉其中规矩，说句心里话，他对于这种形式还是比较好奇的。
前世易惜风只是一名高中生，过得是宿舍、食堂、教室“三点一线”的规律生活，早就对散养式的大学生活充满了期待。而真武道殿对于内门弟子的管理，就有些类似前世的大学生的教学方式。
各大长老都有自己的专长，分别开设不同的讲武堂，只要你精力达的到，想去听谁的讲武完全自由。不过这种类似大学生“散养”的管理方式，对应的每年都会有一次内门弟子的考验。
这种类似“试炼”的事情，平时就不愿操心的内门长老自然懒得管，便统统交给“道玄殿”处理。只有成为“精英内门”之后，这种散养生活才算结束，因为此时宗门会为你找一位“师尊”，这就像研究生导师，之后的武道发展就需要在这位“师尊”的指引下进行。
至于易惜风搞出的“寒门道”就有些类似前世的“学生会”或者“社团”一类，宗门自然知道它存在，毕竟真武道殿的暗殿可不是吃素的。但只要不踩红线，宗门对于这种弟子自发的团体组织，还是持有中立态度。
果然没有过多久，在场几十名内门弟子就纷纷压低了讨论声，因为一道人影已经出现在广场的高台之上。
易惜风见到来人，眼眸不免微微一亮。此人穿着一身玄青道袍，看其样式衬底是绣着银色丝线，与真传弟子相同。
只是那一抹银光将此人的身材勾勒的更加丰满，看身量足有一米七五，一头长发在身后挽成一个道髻，宛若玉盘的鹅蛋脸配上一双含情目，竟是一位顾盼生资的美妇人。
“女长老？”易惜风有些震惊地喃喃说道。
在坐一众内门弟子中，有不少跟易惜风这般，第一次见这位女长老，不由得被对方的美貌所震慑。但是熟悉此人的一众弟子，却不敢拿目光看她，只敢用余光偷偷地往台上瞄。
“这是左乌玄峰的马长老，人称马夫人！”汪海涛见易惜风这般模样，立刻出言解释道，临了还嘱咐了一句。
“这马夫人，可是位幻术大师！”
易惜风挑了挑眉毛，扭头看了身边的汪海涛一眼，他听说过马长老的名号，本以为是一个老头子，却没成想竟是一名美貌妇人。
不过转念一想，这位马长老成名已久，恐怕真实年龄已经不小，再联想到陈传拓那个老不羞，顿时对于这位身材婀娜的马夫人收起了心思。
“呵呵，不错嘛！竟然这么快就收敛了心神，在这个年龄段的小家伙中，算是极为难得的了！”就在易惜风调整心态之时，这位马长老也在观察易惜风，显然刚刚那一幕也落在了对方眼中。
“你们都是经过宗门选拔，迈入内门的弟子，其中有不少人会成为宗门未来的精锐。那么有没有人告诉我，对于真武道殿来说，何为精锐？”这妇人的声音很是慵懒，听得让人昏昏欲睡，浑身酥麻。
不过在坐这些人，都是内门弟子，实力与天赋不同于常人，自然不会因为对方的“语调”所沉迷。立刻便有人在下面答道：“自然是武道修为高深之辈！”
女子点了点头，笑着道：“说的有道理，我等武者本就是武道修士，三阶十二层，一层一重景。想要成为宗门精锐，自然武道修为要高！”
肯定了这人的回答后，她接着又问道：“还有吗？”
“承担宗门之责任，愿意为宗门付诸一切的弟子！”
“继承宗门意志，将之发扬于江湖的弟子！”
……
陆陆续续，在场的很多人都回答了这个问题，女子都一一给出了点评。这些点评都很中肯，却始终没有确定最后的答案。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场面逐渐冷静下来，站出来主动回答的人也没有了。
马长老便随手指了一人，让其在补充一些。只不过这人有些猝不及防，说了几句也绕不开之前那些人说的范畴。
终于，轮到了易惜风这里。直到这时，人们才发现了这位有点小名气的新晋内门弟子。毕竟是升道大会进阶，且又跟燕小青在道玄殿外大战了一场，这对于刚刚成为内门弟子的新人来说，也是很扎眼的事迹。
“我觉得，想要成为宗门精英，最重要的，就是有脑子！”易惜风很是实在地说道。
其实他想说的那些，早就被之前的人说遍了，他只能说些大实话。
“呵呵，你是说，没有成为门派精英就没脑子了？”马长老掩嘴轻笑，那一瞬间的风情竟让台下不少青年男子偷偷咽了两口口水。
易惜风苦笑一声，接着解释道：“脑子是个好东西，每个人都有。只不过武者的通病，一旦与人打起来，能用实力碾压的都不愿动脑子。我倒是觉得，能动脑子别动手！”
马长老挑了挑眉毛，显然对于这种说法感到很是意外。其实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基本上在场这些内门弟子已经补充的很是详尽了，她之所以会点人来回答，只是想看看这位引起“范老头”注意的青年小道士，有什么过人之处？
现在看来，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就在这位马长老打算继续讲一讲，关于幻术与阵法的内容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从场间响起。
“只动脑子不动手，就任由别人在那揍你，也算是精英所为吗？”
对于突然出现的声音，在坐一众内门弟子表现得很是茫然，显然还没有搞清楚声音的出处。反倒是站在台上的美丽妇人，脸色却是微微一变，从刚刚的慵懒风情，变成了满面怒容！
“呵呵，别生气啊马大姐！我说了，等你说完我再说，我看你打算进行下一话题了，所以才出声询问的！”

第二百六十六章 范老鬼
说话之人，自然是之前在那处庭院中独自垂钓的中年人，也就是美貌妇人口中说的“范老头”。作为真武山上的内门长老，他俩都是达到大侠境的高手，实际年龄早就超过了一个甲子的时间，所以两人的容貌乃是依靠内劲真元维持的。
听这个苍老声音话里的意思，眼前这位风韵犹存的马夫人，实际年龄要比他还要大一些。要知道，对于任何女性，尤其是爱美的妇人，你可以说她修为差，甚至可以说她人品差，但绝对不能说她年龄大！
对于这句“马大姐”的称呼，台下一众内门弟子都忍得极为艰难，虽然没有一人敢公然笑出声来，不过从表情来看，还是很精彩的。
“范老鬼，你刚才说那话倒底是什么意思？”美貌妇人俏脸含煞，恨声责问道。
这道苍老的声音，怪笑一声，没有理会对方，只是啧啧回道：“你是叫易惜风吧？那你来翻译翻译，我说的啥意思？”
坐在台下看戏的易惜风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一出儿，他可不敢招惹一位愤怒的内门长老，尤其还是一位年龄不小的女长老！
可对方指明了要他回答，易惜风自然不敢胡乱推诿，幸好他心思机敏，便立刻回道：“前辈的意思是，只动脑子不动手，肯定是不行的！也成不了宗门精锐。”
他心里清楚，对方问的不是这个，而是关于“马大姐”的称呼，不过他是将这个问题应付过去了。
这位马长老虽然脸色不好看，可毕竟中年人的实力在那摆着，也不好再发作。只得给他们两人留出了交谈的空间。
“嘿嘿，小子确实不错！一点就透！”随着话音落下，一道人影突兀地出现在高台上。在场这么多实力不俗的侠者，竟没有一人看出此人何时来的？
易惜风的眉毛微微一挑，他可以肯定突然出现的中年人，实力绝对不是寻常大侠境强者，他隐隐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种感觉有些类似在面对欧冶长风与欧冶子。
难道此人的实力也达到了“从圣境”？！这个念头在他的心头闪过，但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当初在青云派，面对欧冶长风与欧冶子的时候，他们显然是刻意压制了自身的武道修为，毕竟有江湖各大门派的强者齐聚青云山，如果不刻意压制，肯定会被人看出端倪。
就算是韩三笠这种达到了“八大圣人”的实力，也是在跟对方交手之后，才发现欧冶子等人修为迈入从圣境的事实。足可见，一名从圣境武者，如果真的想隐瞒自己的修为，除非与之交手，否则很难被人发现。
毕竟迈入了上武境门槛，自身对于天地规则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程度，借助天地规则隐藏自身修为，确实没有太难的操作要求。
所以眼前这个被马长老称为“范老鬼”的中年人，其真实实力应该与欧冶子当初压制修为之后的表面实力相差无几，位于大侠境的巅峰水平。当然这种猜测是易惜风自己估量的，毕竟他与对方的实力差距极大，推测的精准度自然难以把控。
“不过，你刚刚的说法太过自大，谁说武道高深的强者，在战斗之时就不动脑子了？”说到这里，中年人顿了顿，接着道：“就像钓鱼一样，技术一般的人，只是追求饵料和投料。稍微入门一点的人，会根据水纹、地势、时辰来综合考量。”
说着，他从背后拿出一根钓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易惜风看着对方钓竿上缠着银钩，腰间的寒星剑立刻传来一阵躁动，显然这是一柄蕴含着器灵的武器！
“指针技术好的人，从来不主动追逐鱼群，也不在乎一条两条的得失！正所谓，愿者上钩！”中年人一甩手里的长杆，只见那道银钩瞬间消失，再次出现之时，银钩上已经多了一条锦鲤。
在坐都是真武道殿的武道人才，本身的眼界就极高，也见识过很多威力极大的武道绝学！就拿前几日那次升道大会，苗药师拿出宗门四大神兵之一的“真武截天尺”，形成一个足足覆盖方圆几里的巨大罩子。
仅是这一件事，对于其他江湖门派的武者来说就属于生平仅见的高光时刻，但对于真武内门弟子来说，这些只能算是记忆深刻，还算不上多么震撼的场景。
然而范老鬼刚刚那一钩，却惊艳了在场所有人。因为他正是改变天地规则才做到了这一点！
“鱼儿吃饵，吃饵脱钩”此乃天地规则，如同“云霄升腾，水流入涧”都是众所周知的规则之力。可这位范老鬼，偏偏利用自身的武道改变了这一天地规则，让这鱼儿自己咬钩。
在他甩钩之后，就会有鱼儿自己咬钩！无视天地规则，甚至无视周围是否有鱼塘！这便是这个范老鬼所说的“愿者上钩”！
……
易惜风隐隐有些明白对方想要说的意思，可心中多少有些不敢确定，皱着眉头看着那条在鱼钩上活蹦乱跳的锦鲤。
看它奋力咬钩的样子，分明是带有一种“急切”与“喜悦”，易惜风很奇怪，自己为何会感受到这种感觉，不过，他也有些理解中年人，为何会追求这种“愿者上钩”的境界。
因为，无论一个人的钓鱼技术再好，也不可能心甘情愿地让一条鱼儿，“急切”而又“兴奋”地咬钩，哪怕钩子上挂着世间最好的“饵”。在它咬到钩子的时候，在钩子刺破鱼唇之时，这种态度就会荡然无存！
真正的武道强者也是这样，他们放弃了勾心斗角，放弃了所谓的战术制胜！而是把眼光放得更长远，从大局来看，敌人明知道这是圈套，也会心甘情愿地跳进来，而且还是争先恐后！
这就是武道巅峰强者的“愿者上钩”，易惜风更习惯称其为“阳谋”！
显然，眼前这个范老鬼，引得马长老大动肝火的中年人，就是此道高手。而易惜风也警觉的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就是被对方选中的锦鲤。

第二百六十七章 真武幻阵
汪海涛见到两名内门长老同时登场，便知道眼前这种局势，不是事先安排好的。至于为何这两人都对易惜风意有所指，他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而在一旁蒲团上正襟危坐的易惜风，显然也不清楚是自己之前随意的一句话，引起了这两位长老的关注。
“范老鬼，今日是我开堂讲武，如果你想钓鱼，可以另寻他处。”美艳妇人冷冷说道。
那中年人听到妇人这话，只得干笑两声，将钓竿一甩，银钩上的锦鲤便消失无踪，摆手说道：“马大……咳咳，马长老这话说的，我只是给这群孩子讲道理罢了。世间的阴谋诡计固然有用，可再有用的阴谋也是阴谋，远不如阳谋好使。”
说着，他还瞥了一眼易惜风，接着道：“你们这些后生，要虚心跟着马长老学习幻术，我真武幻阵博大精深！只是江湖上那些凡夫俗子并不知道这幻阵与阵法的区别，不能知其一二罢了。”
这个范老鬼向着美艳妇人拱了拱手，然后身形一晃，便再次消失在场间。一来一去，纵使在场有几十名侠者境的内门弟子，也没有一人能看出对方是如何离开的！
“道宗武学也是博大精深，幻术只是其中一脉，我也是初窥门径，算不得多么了不起。”妇人没有在意对方的离开，只是淡淡说道。
她看出台下众人被范老鬼来去无踪的鬼魅身形所震慑，便接着解释道：“宗门长老各有所长，相比我的幻术之道，刚刚那位范长老的空间阵法，其造诣要比我的幻术高深一些！”
易惜风听到这话，才算微微释然一些。原来那中年人是依靠空间阵法做到来去无踪的，否则仅是依靠这种恐怖的身法速度，他就足以天下无敌。
毕竟天下武功，唯有速度是具有难以估量其威力的。作为前世素质教育的漏网之鱼，易惜风多少还记得动能方程[E=（1/2）mv^2]，所以对于这种身法极快的武者，他本能地带着一抹敬畏。
而事实也的确跟易惜风想的一样，且看那些强横的炼体武者，哪一个不是同阶巅峰一样的存在，就算他们没有炼气武者的诸多手段，可依旧丝毫不憷。
……
就在易惜风在心里暗忖，刚刚那位范老鬼所展现出的诸多手段，台上的这位马长老已经开始施展她所说的幻术了。
美貌妇人所说的幻术，其实更准确的说法是“真武幻阵”，算是阵法的一种延伸，与空间阵法相同，也是道教对于阵法的一种应用。
空间阵法不仅是真武道殿的专属，其实天下各大门派多有所涉及，只不过真武道殿毕竟是道教祖庭，在这方面有着极其深厚的底蕴。就像八大门派各家设立的“传送法阵”便是空间法阵的一种。以及各处秘境的出入口，也是空间阵法的一种应用。
相比之下，幻阵阵法更多被世人了解的，就是出现在各大宗门的护山大阵中。要知道，幻阵对于迈入中武境以上的武者，是没有多少作用的。而对于没有触及中武境的武者，其作用反而是难以估量。
八大门派之所以能独立于各大王朝之外，甚至隐隐影响各大王朝的走向，其根本缘由就是幻阵对于普通人的影响。
这种对于武道强者作用不大的阵法，反而是对付寻常军队最有效的制约手段。无论你拥有多少架破魔弩，对于一支陷入幻阵无法逃脱的军队来说，这些都是无稽之谈。
“连敌人是谁？敌人在哪？都无法确定的话，拥有再多的破魔弩也没有意义。”马长老缓缓说道。
台下一众内门弟子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幻阵对于踏足武道的修行者来说，其实影响力不大，随着修为的提升，武者对于武道与天地规则的掌握逐渐加深，幻阵也会逐渐失去战略意义。最终，沦落为“术”。
也就是马长老所说的——“幻术”！
……
随着，美貌妇人的不断解释，这些内门弟子也明白了幻阵在整个武道体系中，所处的特殊位置。只是众人没有注意到，随着她的不断讲解，周围不知何时竟不知不觉被白雾包围。
这些白雾出现的不突兀，却很诡异。等众人发现之时，早就看不清周围的建筑了，只能看到台上依然讲解不停的马长老，还有坐在蒲团上的一众内门弟子。
汪海涛算是他们这些人中，最早发现端倪的人之一。毕竟是专攻阵法之道，对于这些白雾的出现，他心里清楚的很。看来这位马长老，打算让他们亲自试试“幻阵”的威力。
易惜风由于还沉浸在之前青云剑冢的一些关于空间阵法的经历，所以在幻阵启动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等他意识到众人已经陷入幻阵，在场大部分内门弟子也都意识到了。
台上的美貌妇人终于将“真武幻阵”的常识讲完了，台下所有人终于意识到周围的变化，一时间开始议论起来。
“怎么突然出多这么些白雾？难道，难道这就是幻阵？”
“天啊！刚才我在听马长老讲解，太过投入，竟然没有注意到！”
“呵呵，齐兄弟你一直盯着马长老看，两眼都看直了，自然察觉不到这些白雾！”
被人当场点破的青年汉子，脸颊臊得通红，有些不满地嚷嚷道：“姓张的！你，你别胡说八道！老子明明是觉得马长老说得都对！”
出乎所有人预料，这两人竟然越骂越上瘾，隐隐就要动手打起来了。
易惜风在一旁冷眼观瞧，没有上前阻止这两人。倒是有其他相熟之人看不下去了，想要上前劝阻，冷不防却被这两人齐齐出手攻击，一时不察之下，竟被两人击伤。
在场众人尽皆哗然！
“大家不要妄动！我们陷入幻境了！所以大伙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那些相斗的同伴也不一定是同伴了，甚至在他们眼中，我们这些上前帮助的人，反而成了出手偷袭的敌人！”
汪海涛冷漠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这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内门弟子纷纷冷静下来。

第二百六十八章 剑破幻阵
易惜风看着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心神迅速冷静下来。他知道这是那位马长老的手笔，于是缓缓释放出神魂，不出他所料，在遇到那些白雾之后又纷纷被阻挡下来。
阵法之道，包罗万象。
有些阵法可以隔绝空间，甚至影响时间，但是对于武者的神魂却阻碍效果不大。就像那些“空间壁垒”便是如此。而有些阵法却专门针对武者的神魂，就像眼前的白雾。
其实易惜风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当初在青云剑冢的第四层，他就陷入过这种隔绝神魂探查的白雾，当时他们为了应对那些实力不俗的金狮子，与林烽火、李新添、钟灵溪他们一同协作，才进入了四层的谷底。
现在想想，那处秘境中遇到的白雾，很可能就是上古时期留下的幻阵。
他没有像周围的内门弟子一般，陷入惶恐。毕竟有进入秘境的经验，这一点他与汪海涛很像，后者是因为本身精通阵法，经常参与内门弟子组织的师门任务。
那两名相互争斗的青年，随着逐渐脱离众人范围，已经没入白雾之中，此时早就毫无声息。
“看来这白雾不仅可以隔绝神魂，对于声音也有一定的阻隔效果。”易惜风心中暗忖道。
仿佛是印证他的想法，周围原本嘈杂的声音，逐渐变得安静，在场这些内门弟子也惊奇地发现了这一点。哪怕彼此相隔只有两三丈，相互之间说话，就已经听不到具体声音了。
白雾继续弥漫，实现变得更加模糊，易惜风此时只能看见周围有几个黑影闪动，早已区分不出谁是谁了。
就在这时，剑光乍起，一道青色剑罡一分为三十二道，从众人头顶略过。有的人拔出武器小心戒备，有的人则是略有所思地看着这些青色剑罡。
“一分三十二道，倒是极强的控制能力！”易惜风看着这道青色剑罡，眸光中精光闪烁。
他乃是以大衍剑法入“剑道”，自然对于剑法的研究颇深，尤其是这种一气化三光的剑法。那位神秘的同门师兄弟，不说武道造诣与易惜风谁强谁弱，仅是剑道一途就算是各有千秋。
这道青色剑罡的主人，走的是阴阳八卦的路子。从两道到四道，再到八道，十六道，三十二道……以此类推，再往后是六十四道、一百二十八道。
这条道路易惜风也曾考虑过，要不是因为偶然之间发现了“天衍之数”的秘密，这种符合八卦阴阳的剑道之路，确实很有前途！
毕竟，现在的诸多内劲功法，也是按照五行、阴阳、混沌进行分类的，这是一条被无数强者证实了的剑道修行之路，真到了修为后期，一旦修为精进，可以激发的剑光成倍增加，其实力之恐怖也将冠绝江湖！
这也是为何在上武境的大修士中，人们普遍对剑修抱有极大的防范，他们的武道修为可能不算高，但每一个都拥有越阶杀人的可能！
……
不过青色剑罡在只是让白雾倒退了几十丈，此时场间只剩下二十多人，相比最开始的时候已经少了足足一半多。
“易兄弟，这白雾厉害的紧，看来不光能阻碍人的神魂与声音，甚至有些意志不坚定之人，可能会跟着发狂，攻击其他人！”汪海涛迅速靠了过来。
易惜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毕竟此时在白雾中，他依然保持着警惕。汪海涛先是一愣，然后心下了然便没有继续上前。
“幻阵，幻阵，如果不能致幻，那还叫什么幻阵啊？”易惜风出言接着道。
“那我们如何破解？难道就被动在此等着？”作为阵法天才，自身陷入幻阵却无法出去，这对他来说是很难接受的，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耻辱。
“阵法之道，哪有十全十美，毫无破绽的阵法？刚才那道青色剑罡就提醒我们了！发动真元攻击可以影响这些白雾的包围，想来白雾本身除了隔绝神魂和声音之外，并不能隔绝真元。”易惜风看着再次缓慢聚拢过来的白雾，很是笃定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一起攻击？”汪海涛脸色有些难看，不觉得易惜风提出的建议是什么好方法。毕竟在敌我不分的情况下，贸然出手可是大忌。
易惜风摇了摇头，淡然道：“你且看！”
说罢，他抽出腰间的寒星剑。
由于他的身形长开，这段时间那柄“夜剑寒星”已经从其后背转移到右手腰间，之前是因为身高不足，才会将归藏剑鞘束在背后，贸然更改习惯确实让易惜风适应了一段时间。
漆黑的剑刃，在白茫茫的雾中并不起眼，只是剑刃之上逐渐亮起的星芒，让人看着眼前一亮。一道模糊的金黄笼罩着整个剑刃，周围的雾气自动退后一丈有余。
“大衍千机剑！”
唰唰唰！
金色的剑罡瞬间从寒星剑上激射而出，转眼间三十六道金色剑罡直冲天际。
随着这些金色剑罡的出现，一道轻咦声从幻阵外传来。
“这个小子确实不一般，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阵眼！”说话的正是刚刚在台上讲解真武幻阵的马长老。
那名带着鱼竿与银色吊钩的中年人，见到这一幕也跟着笑了起来，啧啧道：“他能发现，还是马长老手下留情了！故意用三十二道剑罡引路，无形中给了他们提示，同时也教给了他们破阵之法。所以说，他们突破这处幻阵只是时间的问题，无非是从三十二道到三十六道的不断尝试。”
说到这里，一道清脆的破裂声突然响起，仿佛是某个琉璃盏被打破，而在场这两位都是内门长老级的强者，自然清楚这是幻阵破除的标志。
“竟然这么快！看来……此事并非巧合！此子对于幻阵之道有一定造诣！”原本还笑嘻嘻的范老鬼，此时也收敛了嬉笑的神色。
他清楚真武幻阵对于中武境以下的武者，拥有多么强悍的杀伤力。这个叫易惜风的家伙，绝对拥有远超同龄人的实力！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大长老
真武道殿，北俱芦峰。
真武山，有四大主峰，分别是：左乌玄峰、右赤霄峰、北俱芦峰、南瞻部峰。其中南瞻部峰是门中弟子聚集的主峰，而左乌玄峰则是内门长老的聚集之地。虽说这些内门长老的洞府都会选择修建在道玄山上，毕竟那里的天地真元浓郁，可处理宗门中的事务也不能总呆在自个儿洞府中。
而右赤霄峰，在真武道殿也是比较神秘的存在，不过大多数内门弟子心里都清楚，那里是暗殿的地盘。而北俱芦峰正是四座主峰中地势最高的，只有宗门中的高层，才有资格进入那里。
诸葛元龙作为四大执剑长老之首，自然是这里的常客，此时他正在一处孤峰上与人下棋。
“你这棋……走的很怪啊！”诸葛元龙捏着长髯，眯着眼睛看着对方。
“元龙长老，你这闲事管的有点太宽了！赶紧下！别墨迹！”说话的声音十分清脆，竟是一名小童。
看其模样也就十岁左右，只是刚刚说话时那股老气横秋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只有十岁的人。
诸葛元龙深知此人秉性及“棋品”，只得眯着眼睛盯着对方。他捻起一枚棋子，思索片刻后，才落下黑子。
“嘿嘿，就是嘛，下棋这种事，气势不能输！思前想后的多没意思！”小童怪笑一声，接着又落一枚白子。
诸葛元龙眉头微展，这一局他的大龙已经占据绝对优势，就算“棋仙”在世也救不了对手了。
“世事如棋，如果不能算尽输赢，到最后只能被吃的一子不剩！”说着，他又落一黑子，显然已经将对手逼入绝境。
小童皱着好看的眉头，看上起稚气未脱，过了几息时间，便将手中的白子放到了棋盘的右下角。
投子两枚，便是认输。诸葛元龙没想到这一次对方竟然如此爽快。要知道，他都做好准备跟此人打上一场，对方这会儿竟然如此干脆地认输了。
“哈哈，元龙长老怎么是这般表情，一局棋而已，输就输了呗。”小童咧嘴一笑，看上去很是和善。
“呵呵，大长老今天……确实不大一样。”诸葛元龙一边说着，一边收拾棋盘上的残局。
其实以两人的实力，完全可以利用内劲将棋子尽数收拢。不过到了他们这种境界，反而更愿意一枚一枚地从棋盘中捡出来。
“咦？元龙长老，你怎么将棋子收回了？不再尝试尝试？”小童突然插嘴问道。
听到这问题，诸葛元龙手指微僵，抬眼看向小童，皱眉问道：“大长老，你已经投子……”
只是“认输”这两个字还没说出来，诸葛元龙就震惊地发现，原本放在棋盘右下角的两枚白子，其中一枚竟然不知何时化为了飞灰。
“你！你！你！”诸葛元龙连续说了三个你，可见对方一脸无辜的样子，愣是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我这一手仙人指路厉不厉害？竟直接让元龙长老收子认输？啧啧，承让承让！”小童搓着手，有些得意地说道。
诸葛元龙有些无奈地看着对方，顿时觉得此人不仅“不要脸”而且还脸皮极厚！
“大长老，你得要点脸啊！”诸葛元龙低声恨恨地说道。
“一局棋而已，输就输了。下一局你还是有机会的！”小童继续劝慰道。
元龙长老闭上了眼睛，没有在理会对方。
……
这名小童，正是真武道殿的大长老，道家二圣之一，陆占元。
其实际年龄早已超过几个甲子，毕竟对于他们这种层级的武者，想要维持样貌不衰，确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当然，像他这样重回十岁小童之身的武者，确实少之又少了。
作为真武道殿的大长老，其地位仅次于当代掌教，他更是道家的二圣之一，其江湖影响力丝毫不比八大圣人差。只不过，这位陆大长老一心赤诚向道，乃是“赤子心”。再加上他在江湖上都是匿名闯荡，随意江湖上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真正见过他老人家样子的人，却少之又少。
“听说，前几日你摆了元楼长老一道儿。”小童见对方闭上了眼睛，便笑着问道。
见问起此事，诸葛元龙又睁开了眼睛，眼中怒意一闪即逝。
“癞蛤蟆想吃烤大鹅！也不让他徒弟撒泡尿自个儿照照！”
一副小童模样的陆占元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呀，就是喜欢管闲事儿。什么都算进去，算清楚，算明白了。那这一辈子还有什么意思？”
“大长老，我自己徒弟的家事，不用你操心！你有这功夫，多练练你的棋吧！哼！”说着，诸葛元龙一挥衣袖，整个人便从这座孤峰上消失了。
陆占元虽是真武道殿的二圣之一，可他与元龙长老之间本就是上百年的交情，自然不会以为几句话而翻脸。他瞥了一眼，西面的左乌玄峰，喃喃说道：
“五年多时间，这个小鬼成长的很快啊！既然你这么有出息，我就送你一段因缘如何？”
仿佛是喃喃自语，陆占元咧嘴一笑，以他的实力，自然能看穿左乌玄峰的白雾，也看清了那三十六柄金色剑罡。
作为这一切始作俑者的易惜风，自然想不到，自己竟然很早之前就被真武道殿的高层关注了。
……
诸葛元龙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洞府，看着后院中运功修炼内劲的“小叶子”，再联想起陆占元那副嘴脸。他突然没来由地有些心烦，他知道这个可恶的老不羞，八成是听说了什么，今天这局棋很可能是对方试探自己一番。
“哼！下棋可以让你耍赖，不过想让公孙老儿的那个徒弟来找小叶子……我就阉了那个小子再说！”诸葛元龙的眼中闪过一抹冷芒。
就在他这般思索之际，原本在自己洞府中修炼的苗药师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然后立刻便从修炼中退了出来，陷入了沉思。
实力达到大侠境之后，自身对于武道和天道有了更深的了解，这种冷不丁的寒颤绝非无缘无故，八成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惦记他了，而且这人的实力是自己难以抗衡的。
“难以抗衡？难道是罗云国那几个杂碎？”苗药师喃喃自语道。

第二百七十章 归来
苗药师自然不知道自己没来由的心悸，是被宗门的某个四大长老盯上了。不过就算知道，以他的自傲，也不会太过放在心上。
真武道殿的真传弟子，自然拥有世间武者最为坚韧的道心，岂会因为他人的不怀好意就惴惴不安？
“公子，可是叫我了？”这时，一名少女从外间走了进来，有些担忧地看向苗药师。
“无事。”
……
说话的少女乃是苗药师的丫鬟，名叫绣香。不过从她看自家公子那双含情脉脉的小眼神，就不难看出，这又是一个“花痴”病到晚期的可怜女子。
“绣香，近几日，可与锦团多走动走动。”苗药师一身白衣，单手负于身后，仅是往那一站，便是一道风景。
小姑娘对于这道身影熟悉无比，可就算如此，依旧看得有些痴了，竟一时间忘了答话。
“嗯？”苗药师轻咦了一声。
她才反应过来，连忙颔首应承下来，只是离开之时，红霞已遍布脖颈。
……
“哎，这小丫头天天这么个看你法，很容易出事的。”
一句调侃的话，打破了园子的沉寂，苗药师身形微动，立刻抱拳拱手道：“徒儿，见过师尊。”
一名身材高瘦的中年人突然出现在庭院中，就站在苗药师身后不远的位置，他穿了一身玄黑色道袍，只是上面有暗金色龙纹遍布其中，隐隐透出一股威严。
只不过这股威严显然与他说的话无关，而是实力使然，此人正是真武道殿四大执剑长老之一，苗药师的师尊，公孙元楼。
“师尊，此番游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苗药师没有接刚才那茬儿，而是很自然地问道。
“哼！被元龙那老儿摆了一道，真当我算计不过他？”高瘦中年人脸色一冷，显然是想起了之前与诸葛元龙的赌约。
苗药师没有多说什么，倒不是不相信自己师尊，只是对于宗门高层之间的这些博弈，他自知没有资格出言。
公孙元楼瞥了一眼这个天赋极高的弟子，接着说道：“我去了一趟西域。”
苗药师眉头轻挑，显然也意识到师尊这次游历肯定与自己有关。一念及此，不由得心中一暖。虽说武道一途乃是与天道争锋的大道，自然没有多少儿女情长，对于像自己师尊这种活了几个甲子的老人来说，早就是红颜枯骨，更不会在乎什么荫及子孙。
反倒是对于自己这个传承衣钵的弟子，很是上心。这让苗药师内心很是感动，便拱手沉声道：“药师无能，让师尊操劳了！”
这话说得很是诚恳显然是他的真心话，毕竟想在公孙元楼面前撒谎，有这个实力的整个江湖上也都数得过来，苗药师显然不在这其中。
“哎，你这孩子性子随我，对于儿女情长并不上心，这恰恰是我看好你的地方。子嗣儿孙只是血脉上的传承，对于我等武者来说，武道衣钵更甚于此，也更重于此！我知你对叶靖姝很是上心。我也是这么过来的，甲子之后，便无红颜。”
说到这里，公孙元楼顿了顿，眼中闪烁出一抹精光，看着远处的南瞻部峰接着说道：“无所谓什么喜欢或不喜欢，也没有什么好与不好……韶华白首，不过转瞬。惟有天道恒在，武道恒在！”
苗药师依然保持这拱手，不过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刚才那一抹心悸以及埋在心中对于叶靖姝的执念，在这一刻也多有释怀。
他本就是天赋极高之人，哪怕拿出来跟历史长河中那些惊才绝艳之辈比较，也毫不逊色。天赋高不仅仅是指武道天赋，要知道对于真武道殿这种庞然大物来说，从不缺武道天赋高的弟子，他们更看重的是心性！
“药师明白了。”苗药师沉吟半晌，缓缓说道。
公孙元楼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多了一丝赞赏之色。他不担心自己徒弟的武道修行，毕竟其年纪摆在这儿，反倒是情之一字，让他多少有些担忧。
武道一途，多少绝世高手毁在了“情”这个字上。这位元楼长老之所以一直致力于促成苗药师与叶靖姝的婚事，就是为了给他搏一番经历，提点一番。
他清楚自己这个宝贝徒弟的魅力，放眼整个天下，在同龄人中也绝对是最顶尖的存在，这样的人自然会被女子所喜爱。可如此一来，这“情劫”就更显凶险了。
好在，诸葛元龙有个宝贝徒弟，他是见过一面的。要不是自己已经有了苗药师作为关门弟子，他多少也会羡慕那个“元龙老儿”。
所以他便将主意打到了诸葛元龙的宝贝徒弟——叶靖姝身上，就是将她当作苗药师武道一途的踏脚石！踢开“情劫”的踏脚石！
“明白就好，但是也不用觉得委屈，元龙老儿那里，我自然会为你要个说法。至于其他人……哼哼！”说到这里，这位元楼长老便冷哼了两声。
“得让他们知道，老子回来了！”
随即他抬手一招，上空的天幕仿佛从中分开，一道剑光从天而落，直奔左乌玄峰而去！
……
易惜风看着周围的白雾逐渐散去，原本在此听讲的一众内门弟子，此时还清醒站在场间的已经不足一半。这还是真武道殿的内门弟子，若是换成其他侠者境武者，恐怕已然是十不存一了。
马长老依然站在台上，实际上她确实未曾离开，一身玄黑色的真武道袍，将她的娇躯勾勒出曼妙的曲线。不过这会儿台下的众人，可没心思欣赏马长老的妖娆身段，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幻阵战斗中。
“这，这，这就是真武幻阵？！我什么都听不见了，也分不清敌我。若是在这种幻阵中呆的时间长了，就算不被别人攻击，自己也会疯掉的吧？”
“刚才那些剑罡是谁施展的？他们联手破阵的吗？”
“我也看到了，先是青色剑罡将白雾逼退，然后突然出现了好多金色剑罡……”
说到这里，在场众人不由得将目光投向场中的易惜风。
当初易惜风与燕小青一战，可谓在内门中人尽皆知。自然也有不少人开始关注易惜风，尤其是听说那个刚刚在宗门中兴起的“寒门道”也跟易惜风有关。所以关于他的各种情报便汇集到各个内门弟子的手中。
其中自然包括“金色剑罡”以及“千里江河”的情报。“大衍千机剑”乃是易惜风在剑冢所创，毕竟时间太短，知道的人并不多，可这也不妨碍众人对他的猜测。

第二百七十一章 公孙元楼
就在一众人暗暗猜测，这位从进入内门后就一直处在风口浪尖上的白净青年到底有多少底牌时，一道剑光骤然从天而降，直奔这边广场而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自然是在场修为最高的马长老。只见她的脸色一变，一个闪身便从那高台上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半空之中，直面这道从天而降的剑光。
“这，这是……元楼长老的……”
临到近前，马长老才发现这道剑光的端倪，自然也便认出了谁的手笔。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宗门的四大执剑长老之一。
“退！”
那范姓老头儿瞬间来到了马长老的身旁，显然是发动了空间阵法，然后一把将其拉到一旁。他俩深知，别看他们都是大侠境的修为，可就算两人联手也挡不住公孙元楼这一剑！
就在两人闪身的瞬间，剑光划破两人在半空留下的残影，直奔场中而来。
两位长老尚且这般狼狈，更何况这些刚刚迈入侠者境的内门弟子。一个个只能傻愣愣地看着这道夹杂着天地之威的剑光当空落下！
易惜风手握“夜剑寒星”，浑身颤抖不已。他可以感受到，这剑光的目标就是自己！虽然易惜风的修为与这剑光的主人比起来，宛若蝼蚁，但是这对于在真武大帝石像前练习了五年拔剑挥剑的易惜风来说，这一刻，他还是握住了手中的寒星剑。
五百万次挥剑，让他拥有世间至坚的剑心！青云剑冢一行，让他摸到了一丝面对世间巅峰强者的剑胆！
隐隐之中，易惜风可以感受到从寒星剑中传来的不屈战意！没有退缩，更没有选择主动防守，而是选择腾身而上！
“不错！”
两个字，宛如天籁！
就在易惜风的身影与那道从天而降的剑光接触的刹那，一个声音在他的神魂中闪现。
接下来周围的时空仿佛放缓了一般，而他自己也更像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去看“自己”如何应对这道剑光。
“从圣？！！”
易惜风心中先是一惊，这种如同过电影一般的奇妙感觉，当初在青云剑冢，第一次遇到神教教主韩三笠的时候，就曾体验过。显然，眼前这一幕与当时如出一辙，让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其恐怖的实力境界。
不过紧接着，他便将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这里是真武道殿，堂堂道教祖庭，世间八大门派。如果真有从圣境的强者在此出手，那么一定是宗门中的绝世高手，自己的命也算保住了。
他见识过这些上武境强者的手段，虽说眼前这道剑光天威浩荡，宛若神罚。可只要有从圣境的大修士出手，那么定然是有的放矢的。
叮！
很是清脆的一道剑鸣声，从易惜风的神魂中响起，同时也传遍了整个左乌玄峰！
范老头与马长老眼中先是带起一抹惊异，不过转瞬便平静下来。只见半空那道剑光瞬间凝实，众人才看清其本体，竟是一柄古拙的长剑。
“霁月倚天剑！”
剑光稳住的瞬间，便有人认出了这古剑的来历，正是真武神兵谱上赫赫有名的“霁月倚天剑”。易惜风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已经进入内门有些时日了，自然对“真武神兵谱”有所耳闻。更何况他一直想弄清楚自己的夜剑寒星，是处在哪个层级的兵刃？
自从参加完升道大会，在见识过“真武截天尺”的威能后，易惜风还真下功夫研究了一番。所以当这柄古拙的长剑露出真容的一瞬间，他就认出来了。
同时，他也终于明白，到底是何人会对自己出手？
霁月倚天剑，是与真武截天尺齐名的神兵，准确来说，其实还有另外两柄神兵与之不分伯仲。而这四柄神兵分别归属于真武道殿的四大执剑长老，这“霁月倚天剑”的主人正是苗药师的师尊，公孙元楼。
……
“小月月，你还是这么调皮啊！”
就在易惜风愣神沉思这一切来龙去脉的时候，刚才那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是出现在他背后。
一个穿着玄黑色道袍的小童，从易惜风的身后闪身而出，看他那粉雕玉琢的模样，估摸也就十岁左右，再配上那老气横秋的话语，莫名给人一种喜感。
可是易惜风却丝毫不敢怠慢，他心里清楚，此人绝对不会像表面上看去这般年龄，换言之，是利用了什么通天手段，让自己返老还童了。
一念及此，易惜风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身形微动，便从半空中落回到广场上。
“小鬼，我救了你一命，你就这么急着回去？”小童看见易惜风的狼狈模样，笑着打趣问道。
易惜风脚才沾地儿，便听到对方的问话，脚下忍不住踉跄了一下，立刻拱手道：“多谢前辈出手，小子修为低微，并不能虚空站立。”
说着他忍不住抬头看向半空中，那小童果然凌空而立，当真是上武境的从圣强者！
就在两人对话时，那柄古拙长剑化作一道剑光重返天际，易惜风从那剑光下逃得一命，自然时刻不敢放松古剑这边的动向。亏得他眼尖，发现那剑光之中隐隐有一道人影。
“难道是元楼长老？”
这个念头刚从他的脑海中升起，这小童的传音便立刻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那个老小子才不敢来这儿呢，那是倚天剑的器灵，叫霁月。当然，你也可以叫她小月月，不过让她知道了，砍不砍你就不好说了。”
小童一边传音，一边向易惜风眨了眨眼睛。
易惜风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同时收敛住自己的心神。从圣境的强者太过可怕，如此近的距离，便可直接摄取自己的念头。
“有几分见识啊，看来是遇到过上武境的武者。”小童有些惊奇易惜风的反应，不过转念一想，对方在青云剑冢的那些遭遇，以及传闻中“古剑西洲”的出现，还有那达到兽神境的红衣女子。于是对于易惜风的反应也就释然。
“公孙长老，你是自己过来呢，还是我过去找你？”小童抬头看向远处的北俱芦峰，喃喃自语道。
随着他话音刚落，一道浑厚的中年人笑声，便在这左乌玄峰上响起。
“哈哈哈，公孙元楼恭迎大长老出关！”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一个任务
人未到，笑先达。
易惜风心下暗忖：雪芹先生说的好，这种人物可不是啥好招惹的主儿。
听到公孙元楼的笑声，站在左乌玄峰广场上的这些内门弟子纷纷窃窃私语起来，哪怕他们修为不如那些内门长老，此时也看出了端倪。
众人听说过易惜风与叶靖姝的坊间传闻，可大都当作茶余饭后的闲话一说，毕竟两人之间实力地位差距很大，先不论有那个愣头青燕小青从中阻挠，仅是真传弟子身份的苗药师，就不是易惜风所能比的。
哪怕易惜风长相清秀，可在很多内门弟子眼中，他与叶师姐多少还是有些不般配，换作他们自己选，用脚指头选也不会有多少机会。然而此番公孙元楼出手，却让众人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此时众人看向易惜风的眼神，已经没有最初的可怜同情，反而多出了一丝怨恨和嫉妒。
“难道这小子真和叶师姐？……”
“胡说什么？！只是看不惯这小子做派，元楼长老出手惩罚罢了。”
“可我听说，他确实跟叶师姐是两情相悦的……”
……
易惜风自然想不到这些内门弟子会有这番脑补，因为这会儿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名中年汉子身上。
公孙元楼穿着一身玄黑道袍，上面暗金色的纹理隐隐透着一股威严，而在他身后则站着一名高瘦女子。她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给人一种别样的高冷感觉。这女子也穿了一件黑色长袍，将曼妙的身姿裹得严严实实，可就算如此，依旧难掩她那双大长腿。
寒星剑微微一动，隐隐传出一股战意直指那神秘女子。
易惜风侧目望去，发现那女子也同时转过头看向这边，虽然她没有睁开眼睛，但依旧给人一种洞察人心的错觉。
“原来她就是霁月。”
易惜风握紧手中的夜剑寒星，喃喃自语道。
他之前见识过诸葛截天，那位真武截天尺的器灵老者。所以对于这种能幻化成人形的器灵并不陌生，只是因为对方的修为远高于自己，易惜风一开始不敢贸然释放神魂去探查。毕竟如此一来，很容易激怒这些武道强者，若是提前留了心思，自然能看出“他们”与正常人的区别。
“元楼长老好大的火气，刚从外面游历一番回来就这样，是谁惹到你了？”被公孙元楼称为大长老的小童开口问道。
直到这时，易惜风才反应过来，这位返老还童以童子样貌示人的从圣境强者，正是真武道殿的大长老，陆元占。
真武道殿，道教祖庭，哪怕在八大门派中，也是地位强势的宗门，不仅拥有最为悠久的宗门底蕴，同时那“道家二圣”的称号，也是让很多门派不得不敬重的重要缘由。
当然，其他八大门派的真正实力可能不比真武道殿差，就拿青云派跟霄缘书院来说，作为江湖顶尖的二流门派（实际上联合起来也算顶尖一流），其底蕴也是曾经的云霄宗。经过五十年的韬光养晦，突然就蹦出来三名从圣境强者。
哪怕是刚刚迈入从圣境登堂，那也是上武境大修士！所以江湖上其他大宗门中，到底有多少从圣境战力，真实数量谁也说不准。
“哈哈，我是看马长老用幻阵将这群小鬼困住，怕时间长了影响他们的神魂，故出手帮他们破阵。”公孙元楼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
可这么牵强的理由，别说陆占元不信，就连广场上站着的这些内门弟子也不可能相信。
“哦？是这样啊，那元楼长老费心了。”小童挑了挑眉毛，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是的，这个理由的确很烂，但是很可惜它是出自四大执剑长老之口，哪怕在场众人都不信，也只能梗着脖子硬接下来。因为没有人因此丧命，而且又牵扯到执剑长老，所以只能以“闹剧”收尾。
“不费心，不费心，倒是大长老也有闲心来这左乌玄峰啊。”公孙元楼看着眼前虚空而立的小童，有些不以为意地问道。
陆元占嘿嘿一笑，听出了对方话中的意思。如果说公孙元楼作为执剑长老，刚才突然出手确实不合常理，那么作为大长老的他竟然出手阻拦，就显得更加突兀了。
“呵呵，我路过。”
“……”
如果说刚刚公孙元楼的理由有些“敷衍人”的话，那么此时陆元占的理由就有些“侮辱人”了。毕竟任谁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挡住一位大侠境巅峰武者的倾力一击，哪怕这人是一位从圣境强者，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难以护住他人周全。
公孙元楼眯缝起双眼，看了一眼在人群中的易惜风，然后一个转身从原地消失不见。范长老与马长老都是老得成精的人，此刻立即站出来拱手道：“恭送元楼长老！”
穿着玄黑道袍的小童没有理会公孙元楼的离开，在真武山上，自己没法动真格的，又有霁月在那，他还真拿那元楼老儿没啥办法。只得转身一步一个台阶地从半空中“拾级而下”，来到了左乌玄峰的广场上。
在场一众内门弟子立刻屏气凝神，之前他们还因易惜风与叶靖姝的关系，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脑补和讨论。此时见到大长老真的来了，才恍然意识到，救下易惜风的人正是大长老，难道说……
一想到这里，他们原本刚刚泛起的怨念与嫉妒，顿时烟消云散了。
“小鬼，我有个任务，需要你去做。”小童背对着众人没有开口，只不过声音已经在易惜风的神魂中响起。
白净青年侧头看了看周围的一众师兄弟，发现他们依旧是那副屏气凝神的姿态，便知道刚才那话应该是只有自己听见了。
“先不要急着拒绝，我知道，你怕麻烦。”陆元占接着说道。
“你的天赋不错，可惜过不了情这一字。而你自创的剑道和内劲功法，虽然算不上多么高深精绝，但若走出自己的特色，未尝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接着道：“此番要你去西域一趟，仅代表你自己，不代表真武道殿。”

第二百七十三章 神与道
“仅代表我自己？”易惜风在心中暗暗自忖道。
他清楚对方可以轻易摄取自己的心念，所以没有选择出声询问。
“没错，神教教主韩三笠，你是见过的，七日后神教将为新一任圣女进行加冕。”陆占元接着解释道。
易惜风一直关注着神教那边的动向，毕竟李新添就在那里，所以他对神教的圣女加冕也有一定了解。一般是在新一任圣女登位百日时，举办加冕庆典。届时，天下各大宗门都会派人去捧场，哪怕与魔宗一直不对付的正道门派，也会象征性地过去祝贺一下。
毕竟任谁也不想无端树立一个像神教这样的庞然大物作为自己的敌人，而那位人称“韩老魔”的韩教主，也素以狠辣、邪异著称。
如此一来，除了与神教堪称死对头的真武道殿外，其他各大宗门都会派门中高手前往，这场加冕自然也就成为了武道江湖上的一大盛会。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也就有了阴谋与纷争，真武道殿自然不允许这种大盛会将自己排除在外。
所以，按照以往惯例，真武道殿会让一名弟子以个人名义前往探听消息。
易惜风敏锐地察觉到一点，这位大长老给自己的任务，很有可能与李新添有关。想到这里，他多少有些紧张起来，用神魂传音问道：“具体需要我做什么？”
“打探消息，关于神教与魔教的，尤其是圣女与魔子。”
圣女，神教继承衣钵者，或者成为神教的精神领袖。魔子，魔宗一甲子内最具潜力的青年领袖，或者接班人。
他们一个是精神领袖，一个是青年领袖。又是继承衣钵，又或者是接班人。圣女与魔子在千百年来，为魔宗选拔出一批又一批的绝世强者，其地位比之正道门派的亲传弟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何是在西域，而不是魔国？”易惜风没有贸然应诺，而是沉思片刻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是那位圣女的要求，话说回来，韩老魔对这位圣女甚是看中啊！”说到这里，小童模样的陆占元回过头来，看向呆愣在当场的易惜风。
两人的对话都是从神魂中进行的，此时在场众人尽皆屏息凝神。突然发现这位大长老转头看过来，精神自然跟着微微一震。
“是新添？！”易惜风突然低喝一声，显然他已经意识到，这位即将加冕成为魔教圣女的少女，正是李新添。
汪海涛连忙对易惜风使眼色，而一旁的范长老与马长老也纷纷对视一眼，但没有妄加阻拦。
“那么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这一次，陆占元没有动用神魂传音，而是直接出声问道，配上他那老气横秋的语气，多少带了些喜感。
在场一众内门弟子纷纷将目光投向站在场中的白净青年，显然刚才易惜风那一嗓子绝非无的放矢。
易惜风皱着好看的眉头，沉思片刻后拱手应诺。
……
真武山北侧主峰，北俱芦峰。
诸葛元龙站在一座云亭中，看着周围聚散不定的云海，他一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按在亭子的栏杆上。不知因为何事，这位元龙长老突然笑了起来，一开始声音不大，到后来却逐渐传开，直到笼罩整个北俱芦峰！
显然这笑声是为了嘲笑某人。
北俱芦峰的另一处庭院，公孙元楼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过并没有发火，反而多少有些疑惑不解。
“你说这个易惜风并无根基？”公孙元楼淡然问道。
苗药师此时正站在其下首，一手握着长剑抱于怀中，倚在一根巨大的石柱旁。听到自己师尊问话，沉声回道：
“他在外门呆了五年，前段时间升道大会才开始展露头角的。”
一句话说完，这间庭院中便再无声息。
又过了半晌，元楼长老突然出声说道：“既然大长老插手此事，那就不能再对这个易惜风出手了。至于他与小叶子……”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接着道：“本就是元龙老儿布的局，你不用放在心上。”
“药师明白，只是大长老那里……”苗药师有些迟疑问道。
可公孙元楼只是叹了口气，喃喃说道：“大长老赤子之心，很多事情看得要比我们远，确实让人难以揣测。”
“左乌玄峰那边传来消息，大长老应该是给了那小子一个任务。”苗药师随口说道。
其实到了真传弟子的境界，他对于武道修行以外的事已然很少关注，只是这一次出手之人太过特殊，乃是真武道殿的二圣之一。这让平时毫不在意这些琐事的苗药师，多少有些乱了方寸。
正所谓，关心则乱，就是这个道理。
“应该是魔教的事儿，新一任圣女即将加冕，真武这边总要派人去看一看。”公孙元楼淡然说道。
“哼，这群魔宗余孽，竟敢以圣字自诩！”苗药师显然对神教带有很大偏见。
公孙元楼挥了挥手，冷笑道：“魔教之人行事乖张，暴虐无度，哪怕强者不少也难有太大威胁。除非在冒出一个魔尊……”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倒是神教一脉与我真武道殿算是同出一祖，只是执教理念不同，再加上相争这么多年，恩怨已深。这位神教圣女还需多多注意才是。”
苗药师看向自己师尊，知道他这些日子便是去西域游历，显然是宗门高层的决定。毕竟寻常实力的弟子很难搜集到很多关键信息。而这位神秘的神教圣女，显然是得到韩三笠亲子看顾，除了二圣与四大执剑长老，换作他人还真办不了。
“药师，先不用管大长老的安排，他自有他的打算与谋划，你准备准备即刻动身前往西域，定要将那圣女的消息调查清楚。”
穿着一身白衣，风姿卓绝的苗药师，立刻插手应道：“药师谨遵师命！”
……
易惜风回到自己庭院后，便让汪海涛将张曰天以及几名跟随他进入内门的寒门弟子召集过来。这次任务涉及多方势力，而且由于身份的特殊性只能由他一人独力完成，其中风险他心里自然有数。
不过，这对易惜风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机会。所以，他先将寒门道的事情布置好，在他不在宗门的这段时日便以汪海涛为首，定期传书沟通有无。不过这样一来，汪海涛这段时间就不能外出承接师门的各项任务了。
“辛苦汪兄了！”易惜风扫视了在场六人一眼，沉声向汪海涛说道。

第二百七十四章 西域砍柴人
楼兰城里的街道与坊市，一直都是人满为患。毕竟这里是西域著名的商都，单以贸易影响来说，在西域诸国中也算数得着的。这一切都归功于城主萧远峰的励精图治，上一次成功阻挡一波大马贼的侵袭，落在西域商贾眼中，无形中就是一件利好消息。
正所谓，西域商贾，甲天下！
由于西域贸易路线极难开辟，相比其他地方的行商与坐商，西域商贾对于消息的敏感性更强。就比如最近几日，在市里坊间就流传着一个关于“打柴人”的小道消息。
打柴人，并不是真正上山砍柴之人。西域之地荒漠极多，多是由绿洲城邦组成，极难见有成片的丛林，自然无需打柴。而这位“西域打柴人”是近几日才开始展露头角的，此人行踪隐秘，且从不以真面貌示人。
穿了一身马贼蓑衣，腰间挎着一刀一剑，这身行头看上去极为怪异。不过此人出手十分狠辣，专杀各路马贼，倒是对百姓与商贾秋毫无犯。
江湖儿女自然不乏能人侠士，可凡是所为必有所图，不是图名便是贪利。像这位“打柴人”一般，隐姓埋名之人少之又少。
听闻一些漏网的马贼说，这位“西域打柴人”尤擅使刀，一手“陌刀术”用的极为犀利。但又不像是军中行伍的战技，凡是与其交手之人都觉得与之搏杀甚是怪异。
可能正是这份神秘与怪异，反而让他成为近几日坊间经常谈论的话题。
“荀掌柜，你这单生意要是做成了，足够回大明国再纳几房小妾的了。”一男子笑着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给对面那人倒了一杯茶水。
“哎，这年月马贼盛行，就怕是有命赚没命花啊。”对面是名三十多岁的青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苦笑着说道。
“是啊，前一日陈掌柜有一单黑堡的买卖，就差点送了性命。”说到这里，这男子刻意压低了声音对这位荀掌柜说道。
“哦，我也听说了，说是遭了马贼。”荀掌柜放下手中茶杯，接话道。
“可不止呢，我与陈掌柜有旧，听他说是大马贼！”
在西域诸国，马贼与大马贼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可现实意义却相差极大。
荀姓老板有些惊愕地问道：“什么？大马贼！那，那他怎么活下来的。”
其同伴悄悄比划了一个劈砍的动作，看其口型应该说的是“砍柴人”。
……
达拉姆特看着漫天卷起的狂沙，以及身后那些躲在斗篷中的下属，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在这种沙暴天连续赶路。可是前几日在黑堡千机殿的那一幕，依然经常在他眼前浮现。
达拉姆特心里清楚，对于这件事，他自己和部族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三当家的，那个打柴人还远远地吊在后面！甩不掉！”一名脸上挂满愤怒与疲惫的马贼沉声说道。
另一名马贼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恨声道：“三当家的，让我带十几个兄弟再冲一次！我就不信这人是铁打的，力气用不完吗？！”
达拉姆特阴郁的目光看向后方，仿佛透过漫天黄沙与那名神秘打柴人对视了片刻。
“不用管他，只要不主动冲击我们的队伍，就让他跟！”作为八赤蛮的三当家，这些天一直在准备与楼兰城主力军的战斗，自然也打探了一些消息。
这位号称“西域打柴人”的怪人，已经在西域出没多日。被他灭掉的马贼大大小小也有十几伙儿了，虽然从实力上看，没有一伙马贼能与八赤蛮这种大马贼部落相抗衡，但也说明了对方的实力早就超过了那些不入流武者，迈入了三阶十二层。
于是，这只马贼小队在达拉姆特的带领下，加快了行进速度，并没有理会身后的打柴人。
可很多事情，注定是事与愿违。当这群马贼再次停下来休整时，那道身披蓑衣斗笠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修长的陌刀，远远看上去带着一抹血光，斗笠之下看不清这人的样貌，单从身形看并不像西域马贼那般身形健壮，而是有些消瘦，看上去像一名长途跋涉的学子。这也是一众马贼为何总是蠢蠢欲动，想要带人反冲锋过去将其砍了。
但是达拉姆特心里清楚，这个看上去有些瘦弱之人，其实力一点不比自己差，甚至隐隐之中让他感到一丝威胁。
“哼！人死鸟朝天！小的们，随我冲！”
正所谓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这位纵横大漠多年的大马贼。也可能是前几日那位来自魔教的青年给了他太大的压力，此时再次面对这种身形相近之人，竟一时间热血上脑。
西域狂沙，造就了西域独特的野战体系，而在千人以下的野战战役中，西域马贼的战斗力乃是公认的当世最强！哪怕是手持破魔弩的罗云帝军，在这个数量级上与西域马贼在狂沙中对上，也是有死无生的结局。
而此时，对手只有一人一马，如果此人不逃，那么落败的下场几乎成为必然。毕竟人力有时尽，双拳难敌四手，马贼一旦形成冲锋，靠堆人命也能把一些武道高手活活堆死。
看着疾驰而来的马贼骑兵，这位西域打柴人缓缓将陌刀平举，双腿一夹胯下马儿，竟也跟着提速，准备对冲一记。
达拉姆特带队在前，自然首当其冲。他深知对手实力不俗，便没有了藏拙，直接运起自身魔功，漆黑的真元包裹住双拳形成一层拳罡。临到接敌的刹那，他瞬间腾空而起，挥出一拳直奔对方陌刀而来。
精铁陌刀，那是制式兵刃，算是很多邦国常备的装备。从黑市上很容易搞到，而且价格不贵，毕竟除了军方士卒，很少有武者愿意使用这种笨拙的武器。
甚至可以这么说，但凡拥有一定刀法基础的武者，都会选择一柄轻便一些，或者稍短一点的趁手刀具。
像西域打柴人这般用刀的刀客，确实不多。这也是达拉姆特最为疑惑的一点。
直到他的拳罡与那陌刀接手后，这位纵横大漠十几年的大马贼才真正意识到，问题出在了哪儿？

第二百七十五章 欲知“山”中事
达拉姆特与这砍柴人始一交手，就发现了对手的不寻常。他本就修行魔功，虽然境界进阶神速，可内劲真元班杂不堪。而这位砍柴人却恰好与自己相反，一身浑厚的有些不像话的真元，让他如同一拳轰在了空间结界上。
两骑交错而过，便是一片人仰马翻。
鲜血顺着陌刀的刀锋悄然滑落，融入了风沙之中。
马贼作为刀口舔血的亡命徒，自然不会在意伤亡，甚至有时候连命都可以不要。达拉姆特从身后取出金环大刀，调转马头再次缓缓靠了上来。他心里清楚，自己很有可能不是此人对手，好在现在是骑兵对冲，两人就算有实力差距，对方也不可能一个照面就将自己干掉。相比自己的耐揍程度，对方那把制式陌刀反而脆弱的多。
达拉姆特暗自估算，歪进行三次冲锋，那柄陌刀就会逐渐卷刃。最多半个时辰，这位砍柴人将彻底失去武器，从而丧失威胁。他暗自盘算了一下自己剩下的人数，足以撑到磨死对方。
“阁下如此行事，可是与我八赤蛮部有旧怨？”达拉姆特脸色有些阴沉地问道。
只是对方并没有回答自己，依旧是一人一骑逐渐提速奔来。
“哼！看你能猖狂多久！”达拉姆特也不是好相与的性子，见对方无视自己，便也不再废话。
狂沙漫天，如此猛烈的沙暴天气，也只有常年混迹于西域的马贼敢于在这种环境下进行骑兵冲锋。那柄制式陌刀远不如达拉姆特之前猜测的坚韧，在第三次对冲之时，便在与一名马贼的弯刀对拼中折断。
达拉姆特自然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只见这马贼队伍瞬间从中分裂为两股，一左一右向那“砍柴人”包抄而去。
这是这位三当家提前安排好的，只要对方的兵刃损毁，便立刻进行反包抄，将其一举拿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位穿着一身蓑衣，带着一件巨大斗笠遮掩样貌的打柴人此刻终于开口说话了，听声音年龄也不大。
他胯下的马儿仿佛通了人性一般，高高抬起前蹄儿，瞬间将速度提到最快，直奔这群马贼而来。此时他的手中已经将那柄碎裂的陌刀扔了，没有握着任何兵刃。
达拉姆特双眼泛起红芒，一丝丝黑色与暗红色的真元不断向手中的金环大刀汇聚。
“臭小子，到地府后悔去吧！”临近跟前，他突然大喝一声。
金环大刀转眼便到了跟前，凄厉的黑色刀罡宛如噬人的野兽，直奔砍柴人的要害。
噗！
一颗人头应声而飞，达拉姆特畅快的笑声夹杂着风沙飘荡开来。
穿着蓑衣的青年，此时已经变成一具无头尸身，那飞起的头颅早就没入了风沙中。
而刚刚得手的达拉姆特，抹了一把金环刀上的血迹，眼中的暴虐丝毫没有减少，只是多了一份疑惑。
为何如此简单？甚至有些不费吹灰之力。
他已经做好了激战个把时辰的准备，没想到根本不到半个时辰，对方就死在了自己手上。难道说，是自己看走眼了？
可眼前的死尸是无法骗人的，而且金环大刀上传来的血腥味是不会有错的。
……
此行达拉姆特本打算来此处探明战场，他已经与大当家的商量过了，虽然这处阵法被那位魔教高手动了手脚，但还是提前踩踩点为妙。
一想到这儿，他立刻打算整齐编队，清点人数后再次出发探寻战场。
正所谓，不点不知道，一点吓一跳。
达拉姆特有些错愕地看向身后仅剩的十名马贼，要知道，这次他出来足足带了百十多人。刚才与那打柴人对冲了三次，就算对方战力卓著，自己这边来了百十头猪，那位砍柴人也不可能三个冲锋就将众人杀干净。
“不对！”
这位三当家的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扭头看向身后不远处，那名被自己斩首的“砍柴人”。
不知何时，那尸身上的蓑衣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马贼装饰。
看着满地七扭八歪倒了一地的尸体，原来刚刚与达拉姆特对冲的并非砍柴人，而是自己的部下。
“这，这是，幻阵？！”
仿佛是回答他的问话，一个声音突然从他的神魂中响起。
“近水识鱼性，近山识鸟音。欲知山中事，须问打柴人。”
穿着蓑衣斗笠的神秘打柴人，从周围的风沙中缓缓现身，然而来者不止一个，四面八方都有人影从风沙中走出，竟足足有十人。
达拉姆特心里清楚，这还是幻阵捣的鬼，只得硬着头皮问道：“这位高人，到底想要什么？何必对我等赶尽杀绝？！”
打柴人此时手中已然没有了那柄陌刀，想来刚才与马贼对冲之时，确实砍断了。
“你们是八赤蛮吧？”
达拉姆特沉默半晌，然后低声应道：“没错。”
“那这么说，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进攻楼兰城之事，是你们搞的？”打柴人接着问道。
在如此形势之下，这位马贼三长老只得点头应下。
“你们的幕后黑手是谁？”
这一次达拉姆特没有再回答对方，因为他清楚，如果自己说出去，不光他本人，就连整个八赤蛮部落也会从此消失。
那打柴人等了几息时间，见这仅剩的十几名马贼竟然没有一人出言回答，便出言说道：“不用刻意隐瞒，我知道是魔教所为，你们只需要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就行。”
被人一口叫破自己的底牌，是一种很让人崩溃的瞬间。达拉姆特一时间愣在当场，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神秘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有人指使我们，马贼杀人还需要其他理由吗？自然是看楼兰城富得流油，怎么能不好好洗劫一番？”达拉姆特没有退缩，随着他话音刚落，整个人便从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打柴人的身旁。
虽然他身重幻阵，可是毕竟自身实力境界在那摆着，仔细辨认之下，还是找到了本尊。他清楚对方是用刀的高手，而陌刀的碎裂，无疑是对方最为薄弱的时刻，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金环大刀夹杂这黑红色刀罡，直奔那斗笠而来。
叮！
一柄长剑挡住了这一击！
打柴人在刀罡临身的瞬间，将腰间的佩剑抽出，好一手伶俐的拔剑式。更引起达拉姆特注意的是，对方格挡自己金环大刀的长剑也不一般，通体漆黑如墨。

第二百七十六章 又见血牲法阵
达拉姆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神秘的砍柴人，原来对方压根就不是什么刀客，而是一名地地道道的剑修。同时，他也终于明白为何从一开始自己就觉得很是别扭，原来这位神秘砍柴人的陌刀术，大多是脱胎于剑法。
剑道与刀道，乃是直通天道的武道大道，古往今来，通过这两条路迈入上武境的绝世强者不在少数，两者之间自然也有诸多比较。谈不上孰优孰劣，武者之间的武道差距仅能代表各自的水平不同罢了，真要让那些大修士品评一番，自然是“殊途同归，同源一脉”。
当然，其中不乏很多融入自身武道的感悟与规则，那实际战力自然天差地别。若是让一位达到从圣境巅峰，剑仙一般的人物施展剑招，先不论这一剑是何招式，只要是他施展的，便是世间最强。哪怕换了一把刀来，依旧有难以抹去的剑道剑意！
而这位神秘的砍柴人，自然就是通过宗门传送阵法，来到西域没几日的易惜风。
他深知此地有着自己的江湖规则，自己作为一个表面上没有背后宗门支持的个体，最快融入这里的方式，便是向这些混迹于江湖底层的马贼讨教。
这些马贼大都修行了一定的功法，不过整体水平不高，徘徊在气之境与势之境的修为，有些类似隐仁村的壮丁从事。正如易惜风自己说的那样，“欲知山中事，须问打柴人。”想要知道西域诸国的各方势力以及其中的暗流，最快的方法就是向这些“废柴”打打交道。
对于“跟马贼打交道”这件事儿，尤其是那种血腥、亡命、功夫还很废柴的马贼，用拳头说话最为直接有效。之所以隐姓埋名，一方面是掩人耳目，毕竟易惜风这段时间在江湖上已然有了些名声。另一方面是从真武道殿那边得来的情报，近期魔教在暗地里也在搞事情。
这种敌暗我明的局势，自然是能藏拙一点是一点。于是，易惜风时隔多年后再次穿上这身蓑衣斗笠的装束，不禁让他想起了那位武道天赋同样极高的双刀少年，赵龙。
一身蓑衣斗笠，一刀一剑，哪怕易惜风的实力境界达不到所谓的“剑仙”水准，可毕竟修行剑道多年，内劲功法更是出自真武道殿，早已不是这些江湖野路子可以媲拟的。尤其是遇到达拉姆特这种修行繁杂魔功的武者，先不论易惜风的修为本来就不比对方低，就算达拉姆特的实力境界再高上一两个层次，也依然不是易惜风的对手。
想当初，他还处在势之境巅峰的时候，就曾出手击杀过刑武堂那位修行魔功的刑家老五，此时早已今时不同往日，而眼前的对手达拉姆特，其实力也就堪堪与那位刑家老大处在一个水平，自然不足为虑。
“你，你是用剑的！”
达拉姆特看着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刀竟然被对手就这般轻描淡写地挡住了，整个人如坠冰窖！这会儿他终于看明白了，眼前这人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够对付了的。
不提刚刚那一手将整支马贼小队损耗殆尽的幻阵，仅是这一手拔剑式，就让他顿生无力之感。
“用什么不重要，我刚才提的问题很重要。说吧，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易惜风清楚，仅剩这十几骑马贼已然对自己构不成威胁了。之前心里难免紧张，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布置幻阵作战，马长老说的没错，对于这些没有达到侠者境或者大部分处在下武境的武者来说，幻阵的杀伤力要远比其他阵法有效的多。
只不过，这是自己第一次布阵，还是用马长老提前炼制好的阵旗，所以对达拉姆特这种有一定武道修为的武者效果并不好。倒不是对方的探查能力有多强，主要是易惜风自身不太熟练罢了。
好在成果斐然，除了这位马贼三当家的，在最后时刻发现了端倪，其余一众马贼都沉浸在互相残杀的对冲杀戮中。
“我们是八赤蛮的一支，这次出来是为了布置阵法。”达拉姆特虽然嘴硬，但那是他手中有足够实力的时候。此时自己的生死就攥在对方手中，对于马贼来说，没有什么比保命更重要的了。
部族？兄弟？……呵呵，对于这些在沙漠中讨生活的马贼来说，仅是在胜利时，拿出来增加喜悦的工具罢了。如果有必要，随时都可以抛弃。
“布置阵法？什么阵法？”易惜风出声问道。
“这个小的确实不清楚，只知道……”达拉姆特顿时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易惜风没有废话，手中的寒星剑上闪过一丝星芒，对方的一根小指直接炸裂开来。
一滴滴冷汗瞬间从达拉姆特的额头冒了出来，但他没有出声喊叫。疼痛对于刀口舔血的马贼来说，可以算是家常便饭了。
他有些怨恨地抬起头，看向依然一副冷漠淡然的神秘青年，有些颓然地说道：“只知道，要在这里与楼兰城的城卫军开战，而且，嘶，死的人越多越好！”
听到这话，易惜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喃喃自语道：“死的人越多越好？呵呵，好大的手笔！魔教这群人，竟然在西域诸国做这种事？就不怕圣战堂与其开战吗？！”
他已经大体猜到这座阵法是何阵法了。
当初在落叶城与姬申扶对拼之时，隐仁众人曾遇到过一群可怕的黑衣塔侍，那四人各个都达到了侠者境。这些黑衣塔侍形如傀儡，正是利用落叶城主府中的四方塔，修建了一座由“血祭阵”、“驹魂阵”、“汲灵阵”组成的“血牲法阵”。
炼成“血牲元灵”，供那些黑衣塔侍吸收。可毕竟这事是姬申扶悄悄在私下干的，再加上这种阵法罗云宗并不擅长，远不如眼前这群马贼背后那位大佬的手笔大。
易惜风本来对这“血牲法阵”就没有什么好印象，毕竟当初要不是姬申扶搞出这个东西，隐仁可能不会这么快与落叶城起矛盾。再就是，李承涛与李承乾最后在云霄池上与那位罗云宗的内门长老周元一“同归于尽”，也是因为这“血牲元灵”。
虽说，他心中坚信，承乾教头与承涛队长不会这么容易死，而血域秘境也是这些年他一直关注的事情。
易惜风收拾好心神，再次看向跪在地上汗如雨下的达拉姆特。

第二百七十七章 有朋自远方来
“给你个选择。要么跟我走，要么带着这群废柴回到八赤蛮部落。”易惜风淡然说道。
他能看得出来，这个带着一身金环的高大汉子心思阴沉，而且头带反骨，绝对是个反主噬主的货色。不过这种人也有优点，只要主动权在易惜风手中，对方便会为自己所用。
此番西域之行，没有宗门势力可以借用，易惜风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多方考虑之下，唯有快速组建属于自己的势力，才是上上之选。
达拉姆特已然足够聪明，从一开始放任自己在马贼队伍后面跟着，就能看出这一点。同时，他也足够阴狠，见敌我态势已定，便立刻放手冲杀，果断凶狠。最重要的一点，达拉姆特足够自私，心中没有什么羁绊或者约束，更不存在什么部落观念或者道德约束。这种人只要有摆在明面上的利益让他看到，那么他就愿意为之豁出性命。
在易惜风看来，如此行事“有准则”的马贼可不好找，堪称天生作“狗腿子”的标杆儿。
“大人打算带我去哪？”
达拉姆特拄着手中的金环刀慢慢站起身来，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一个极擅长察言观色的家伙。自从察觉到易惜风想要利用自己作为跟班儿，他便放松了下来。
最起码，自己的命保住了，那么接下来就是谈价码的时候了。
“楼兰城。”
易惜风仰头看向这个比自己高了不止一个头的壮汉，低声回道。
“楼兰城迟早被魔宗的人拿下，我们只是炮灰，那位大人他……他肯定还有后招儿。”
达拉姆特摇了摇头，显然他是以为这位神秘的砍柴人打算投效那位楼兰城主。
“楼兰城能不能被拿下，这跟我有半毛钱关系？”易惜风有些好笑地问道。
“额，那大人的意思是……”达拉姆特有些看不懂对方。
“越混的水，往往也就越深，其中必有大鱼。”
说完这话，易惜风便不再多说什么。达拉姆特在原地愣了半晌，收起手中金环大刀，单膝跪在地上沉声道：“达拉姆特，愿意追随大人。”
易惜风嘿嘿一笑，说道：“别叫大人了，我年龄不大，叫公子就行。至于我们对外的称呼，还是西域砍柴人！”
狂沙漫天，刚刚那场惨烈的战斗，很快就淹没在风沙之中，那些死去的马贼也被风沙掩盖。只剩游走于狂沙中的砍柴人，悄然间不再是一人，而是变成了十几个。
……
林烽火与齐骋骋听着城卫来报，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精芒。
蓑衣斗笠，一刀一剑……
这身装束在西域并不常见，倒是中原地区比较多，可放在他俩眼中却有着不寻常的意义。
“会是谁？”齐骋骋忍耐不住，出声问道。
在场除了林烽火外，其余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
“齐大当家的，你认识那位砍柴人？”萧远峰有些惊讶地问道。
一旁的吴黎也瞪大了好看的杏眼，看向身边的齐骋骋。
林烽火要冷静一些，摇了摇头说道：“说不准啊，弄不好有可能是林雷。”
听到这个答案，齐骋骋忍不住撇了撇嘴，嘟囔道：“那岂不是白激动一场，还以为咱们几人中又有人来西域了呢。话说林雷这家伙真是小家子气，动不动就玩离家出走，一点儿也不爷们儿。”
从那日争执过后，林雷便独自一人离开了楼兰城，哪怕萧城主事后派出不少城卫军寻找，也没有丝毫音讯。
众人心里清楚，以林雷的身手，除非是遇到特别棘手的敌人，江湖上寻常武者根本奈何不了他。林雷毕竟在霄缘书院修行了五年，更是师从梁新怀这位霄缘书院首座，一身本领在同龄人中也算杰出。
“哎，林雷就随他去吧，不过这几日八赤蛮的动向，倒是值得我们关注。”林烽火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讨论太多，眼下那群马贼的威胁还没有完全消除。
“城卫军来报，说他们在城外三十里外的大角坪集结，看样子是想与我们一战。”萧远峰沉声补充道。
“大角坪？”林烽火与齐骋骋同时出声问道。
萧城主自然知道两人对于楼兰周围的地形不甚了解，便出言解释起来。
这“大角坪”乃是一处低谷平地，也算是一个战略要冲，基本东面所有的商道要进入楼兰城，都会经过那里。
这群马贼在大角坪集结，便是看准了楼兰城不会放任不管，必定会出兵一战。
坐在齐骋骋身边的吴黎之前一直没有说话，此时突然出言问道：“这群马贼有些怪异，好端端的为何要与我们拉开架势，进行决战？”
马贼最大的优势，便是超强的机动性，尤其是西域马贼对于沙暴的熟悉以及利用，让大多数诸国的城卫军束手无策。可一旦这些马贼放弃这份机动性，选择列阵厮杀，那么他们的真实战力将下降很多。
两方摆好阵仗开始对拼，哪怕楼兰的城卫军战斗素养远不如这群刀口舔血的马贼，可在一定数量优势的基础上，两方还是有得打的。
话说回来，如此明显的优劣势，众人心里清楚，马贼心里更应该清楚！这其实自然有些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
就在众人沉思之事，一名城卫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来到大厅中单膝跪下拱手道：“禀报城主，外面有人求见。”
萧远山有些好奇地问道：“何人求见？”
那城卫回道：“那人自称西域砍柴人。”
齐骋骋眉头一挑，咧嘴笑道：“正想见见这人，自个儿找上门来，那我就去迎迎他。”
林烽火也跟着离座，对端坐在上首的萧远峰拱手道：“我也迎出去看看。”
他俩心里清楚，这位神秘的砍柴人，一身隐仁镇壮丁从事的打扮出现在这里，又主动找来这里，那么肯定不是林雷。所以大概率会是一名其他熟人。
“呵呵，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跟你们一同迎他吧。”

第二百七十八章 魔教手笔
众人一同走出城主府的大厅，很快便来到了大门前，出乎所有人意料，为首一人竟然是老熟人。正是那日佯攻楼兰城的达拉姆特。
那一日若非齐骋骋带着一众神锋营老卒赶到，很有可能就被这位耳朵上戴满金环的阴厉汉子攻破城池。要知道，攻城之战中任何一处缺口或者疏漏，对于守城一方来说都是难以扭转的劣势。
“你怎么会在这里？！”齐骋骋是带领士卒亲自与达拉姆特交过手，自然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他眯着眼睛，沉声问道。
周围一众城卫军也纷纷作出了戒备，毕竟对方是侠者境武者，就算这里高手云集，也难免会出现纰漏，倒是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萧远峰很是淡定。
“看来你们之前就认识啊！”
突然一道嗤笑声从达拉姆特身后传来，在这位身材高大的阴厉汉子身后，还站着十几名同样马贼装束的壮汉，而这道嗤笑声正是从其身后传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达拉姆特身后转出，正是穿着一身蓑衣，戴着一毡宽沿斗笠的易惜风。他似笑非笑地看向为首的齐骋骋，目光又转向快步走上前来的林烽火。
作为绝对的死党，在易惜风说话的时候，林烽火就认出了他。倒是离别多年的齐骋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毕竟在他的印象中，易惜风还是五年前那个白净少年模样，很难与眼前这个俊朗青年划等号。只是眉眼间的熟悉感，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林烽火前段时间刚与易惜风在青云剑冢一别，没成想几个月的功夫，两人就再次相遇了。
“哈哈，西域砍柴人，估计只有你才会想出这么怪的名字了。”林烽火走上前去，大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奇怪吗？那是你不明白废柴的含义。”易惜风似笑非笑地解释道。
林烽火嘿然一笑，摇了摇头。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清楚易惜风自小就喜欢说一些“奇怪”的话，冒出一些“有趣”的词，时间长了他自然也能听懂一些。
反倒是在场其他人，远没有他们两人这般默契，自然听不懂两人的对话，也不明白这“废柴”一词从何而来。
“呵呵，早就听闻真武道殿出了一位剑道天才，想来这位就是齐掌柜说的那位吧！”
萧远峰作为楼兰城主，见这位着装打扮很是另类的砍柴人，竟与齐骋骋、林烽火相熟，自然联想到吴黎回来之后，将青云剑冢一行的所见所闻如实上报。而眼前这位披着蓑衣斗笠的白净青年，应该就是那位获得古剑认可的剑道天才。
易惜风仅从着装上就看出这位中年人有些特殊，再结合周围一众城卫军牢牢将此人护在中间，其身份也就昭然若揭。
“小子易惜风，见过萧城主！只是此行师门有命，不以山门见世人，所以未纳拜帖，还请萧城主见谅。”易惜风拱手回道。
听到这话，萧远峰连忙拱手回道：“易少侠有心了。”
虽说萧远峰贵为一城之主，可实际地位比之真武道殿宛若云泥。若易惜风真的以内门弟子身份参见，他这位萧城主也要出府专迎。若是门中长老前来，估计他这位城主要出城迎接才算对等。
世间八大门派，其江湖地位之高，由此可见一斑。想当初，罗云宗派出一位内门长老周元一，其真实身份乃是罗云国六大家族之一的姬家老祖。细说起来，也算是落叶城主姬申扶的叔祖了。
而姬申扶见了这位周长老，完全一副生死大权尽被掌控的被动态势，丝毫没有当初叱咤落叶郡的威风气象。
归根结底，这就是背后势力实力底蕴的直接展现。
……
众人没有过多寒暄，见来人不是外人便将易惜风等人带进了城主府的大殿。
人分两侧依次坐好，易惜风毕竟是客，自然坐在萧远峰的左手第一位。一同而来的达拉姆特没有跟着落座，而是站在易惜风的身后，完全一副护卫架势。
齐骋骋侧着脑袋看着这位前几日有过交手的大汉，有些好奇地向易惜风问道：“疯子，这棵老葱，你从哪儿拔的？”
说着他还伸出手指点了点身形高大的达拉姆特。
易惜风自然知道齐骋骋这小子的尿性，从小就特没溜，五年不见虽然个子长高不少，五官也变得更加英俊倜傥，可那惫懒性子丝毫没变。
“陈大院长要是知道你还是这番模样，估计会后悔让你来西域诸国历练。”易惜风没有搭这茬儿，自顾自地说道。
听他提到了陈传拓，齐骋骋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
当初众人刚到霄缘书院的时候，齐骋骋就被那位喜欢以青年书生模样示人的陈大院长“玩弄于股掌之中”。更是有在第一次见面时，被对方一芝麻饼拍晕的优良传统。这在齐骋骋的幼小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得嘞，漂亮，你又把天聊死了！”旋即他便不敢随意搭腔。
看到这一幕，在场之人也是一愣，心中对易惜风的评价瞬间拔高了不少。能“一语致死”齐大掌柜，先不论那位陈大院长是谁，仅是易惜风这手段就让人钦佩不已！
林烽火自然知道其中端倪，不过也只是咧嘴笑了笑，接着问道：“说说你的打算。”
易惜风沉思片刻，出声说道：“楼兰城应该是被魔教盯上了。”
“什么！”
萧远峰脱口而出，显然他对这个消息的触动很深。
这位萧城主其实很早之前就着手调查这些事，最终都以失败告终，派出去的探子大部分都没能安全回来。可恰巧是这种毫无音讯，反而让他找到了端倪。
自从楼兰城那次暴乱之后，他便加大了城卫军与斥候的培养，可无论派出去多少人，多么精锐的力量，事情刚刚有一点眉目就会很快失去联系。
然而这些失联的斥候或者情报人员，最后传来的消息或者指向，无疑不是魔宗。
只是，具体是魔教还是神教，萧远峰一直没有可靠的证据作为判断。

第二百七十九章 少侠且留步
易惜风看向坐在上首的萧远峰，接着说道：
“这几天我从马贼那边得来不少信息，其中有不少部落正在为那些魔教办事。”说着他一指身后的达拉姆特，接着道：“他，大伙应该很熟悉，八赤蛮部的三当家。”
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这位耳朵上穿满金环的雄壮汉子。
达拉姆特眯着眼说道：“八赤蛮部也是被人胁迫的。”
“哼！说的轻巧，你以为这样说，就可以安然离开楼兰城了吗？”吴黎冷冷说道。
作为之前楼兰保卫战的中间力量，亲眼看着很多相熟的城卫军在战斗中丧生。他们或是被流失命中，或是死在马贼的屠刀下，眼前这人正是八赤蛮部落的三当家，没有立刻差人将此人拿下，就已经是看在易惜风的面子上了。
达拉姆特没有辩解什么，继续说道：“马贼杀人放火，天经地义。被人拿了，要杀要剐也无怨言。可诸位大人可想想，我八赤蛮部也算是西域大马贼，就算垂涎楼兰城富庶，尽可以蹲在大角坪围堵各路商队，何必强行攻城，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你，你这分明是狡辩！……”吴黎听到这话，杏眼圆睁正要出言训斥，可站在上首的萧远峰却抬手止住了她。
“黎儿，此事需得从长计议。”这位萧城主叹了口气，缓声问道：“那魔教之人让你们贸然攻城，到底是何居心？”
达拉姆特摇了摇头，看向上首拱手回道：“八赤蛮部虽是大马贼，人员数量也不少，可单靠这点人数想要攻破楼兰城，可能性极低。而且……”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一旁的易惜风接话道：“而且传闻萧城主也是一位武道高手，可那日攻城之时，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想来是藏了后手。”
萧远峰听到这话，没有给出肯定答复，但也没有出言否认。
“所以说，是魔教中人指使你们来的？可是从未听说楼兰城与那魔教有何恩怨，为何会专门挑选这里？”齐骋骋出言问道。
“这个，就不是我们马贼该知道的事情了，想必萧城主心里自然清楚。”达拉姆特摇了摇头，很是诚恳地答道。
萧远峰沉默半晌，才出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一众马贼齐聚大角坪，便是这位魔教高手要求的吧？”
达拉姆特目光变得更加阴厉，没有出声回答，只是颔首示意了一下。
易惜风见在场众人都陷入了沉思，出言说道：“我正是在大角坪遇到了这支马贼小分队，顺手收服了他们。再就是，那里应该布置了血牲法阵。”
“血牲法阵？！”林烽火有些震惊地问道。
他的祖父林恒山便是死在了落叶城城主府的那座四面塔中，而真正杀死林恒山的，却是这所谓的“血牲法阵”。虽说在最后关头是林恒山自己选择成为阵灵，可其中始末都与这魔教的血牲法阵脱不了干系。
当初隐仁势力覆灭，林东岳、李云博还有齐春晖三人作为隐仁的三老，同时也是林恒山的旧部，便直接趁乱劫持了姬人屠进入落叶城，将此事始末探查清楚。
林烽火作为林家独子，事后自然有各方消息传到他的耳中。他知道自己父亲醉心于炼器之道，对于林家与云霄帝国的国仇家恨，远不如那三老的执念深。久而久之，这三位跟随林恒山大半辈子的老人，也都藏匿了起来，准备伺机而动。
……
达拉姆特瞥了林烽火一眼，他本身修炼魔教功法，对于这血牲法阵自然熟悉不过。往年间在烧杀掳掠之后，那些战败投降的男丁，有很多就被拉去血祭成“血牲元灵”，供他修炼魔功。所以，他对于这些魔教手段，虽然觉得震惊无比，却也没有多少负罪感。
“原来如此，他们是想血祭我楼兰城的城卫啊！”萧远峰的脸色一沉，缓声说道。
“呵呵，萧城主如果这么想，就把事情想简单了。魔教的胃口可没这么小，他不仅看上了楼兰城的城卫军，还看上了我们整个八赤蛮部！”达拉姆特恨恨说道。
一想到那位少年模样的魔教高手，达拉姆特依旧冷汗直冒。
易惜风拱手对坐在上首的萧远峰说道：“萧城主，这便是我留下他的重要原因，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相比马贼对楼兰城的威胁，那位神秘的魔教高手才是你真正的对手啊。”
萧远峰点了点头，可脸色依然难看，毕竟让他放手与魔教为敌，放在西域的哪一方势力身上，都是难以承受的压力，甚至可以说是灭顶之灾。
“难道是我们得罪了魔教之人？”吴黎同样一脸愤慨，作为楼兰城土生土长的姑娘，自然很是担忧。
“那位魔教高人真正的目标其实是萧城主，无论是城卫还是我们这些马贼，顶多就是一个添头儿，他需要一个器魂，而萧城主就是他的首要目标。”达拉姆特抬眼看向上首的中年汉子，看到对方脸色从难看到苍白，他的心里竟然多出一丝爽快之感。
虽然他也面临着被那位魔教高人取走性命的隐忧，可真见识到这位萧城主也开始面临与自己相同的困境，达拉姆特心中多少有些宽慰起来。
“城主，我们……”吴黎已然红了眼圈，她欲言又止地说道，但被萧远峰打断了。
“诸位远来是客，却让大伙为我萧某人以及楼兰城操心，确实是我等待客不周了。”他站起身，拱了拱手，招呼门外的城卫军。
“通知后厨，准备宴席。请诸位移步到云烟阁用膳吧。”
众人心里清楚，这位萧城主一时间接受不了如此突然的消息，需要给他时间独自缓一缓，却也不能强求。毕竟这楼兰城是萧远峰的楼兰城，他们几个只要不离开楼兰城，愿意跟着趟这浑水，那也算仁至义尽了。
就在众人离开这座大殿，准备前往云烟阁吃用膳的时候，易惜风突然收到了萧远峰的神魂传音。
“易少侠且留步！”

第二百八十章 大角坪（上）
易惜风察觉到这道传音，便刻意放慢了脚步，等众人都走出这间大殿，他才转过身来，看向上首的萧远峰。
不得不说，这位西域诸国的萧城主，单从面相看就是一位心思缜密之人。想要在尔虞我诈的西域之地建立起一方城邦，其难度不亚于在中原之地建立一个三流门派。萧远峰无论从武道修为还是手腕手段方面，堪称一方枭雄。
“萧城主可有吩咐？”易惜风淡然问道。这一次西域之行虽说隐匿了背后的宗门势力，可他毕竟是真武道殿的内门弟子，这宗门排面不能丢。
萧远峰拱手说道：“刚刚说得匆忙，还未谢过易少侠为此专门跑一趟楼兰城。”
易惜风连忙拱手还礼道：“我与烽火、骋骋都是旧相识，况且吴黎与我之前在青云派也有过合作，举手之劳而已。”
“对少侠来说，是举手之劳，可对于楼兰城来说却是意义重大。我替那些驻守楼兰的城卫军，谢过少侠了。”说完这话，萧远峰抬头看了过来。
看到对方的双眸，易惜风心中微微一动，这位萧城主的实力境界修为确实不低，仅是一个眼神就让易惜风觉得汗毛竖立。
这份压迫感，他之前在升道大会上与那位苗药师对阵时，感受到过。
“侠者大成境！没想到萧城主不仅能治理好一方百姓，这武道修行也同样出类拔萃。”易惜风这话说的一点也不虚。
萧远峰年近五十，还不到一甲子的时间，便摸到了大侠境的门槛。放眼江湖各大门派，也是长老或者内门长老的级别。若是放到普通一点的江湖宗门，很有可能就是掌门、大长老的水准，绝对算得上晋阶神速了。
当然，不能跟那些天赋逆天的人比，就拿苗药师来说，萧远峰的境界水准与之相差不多。但苗药师却要年轻很多，只有三十岁不到，可世间能有几人有苗药师这般实力？
硬要说的话，李承涛勉强算一个，李承乾这种晚成型选手，就不在其列了。
所以，只能怪易惜风接触的人都太过彪悍，乍一看这位萧城主的修为并不扎眼，可真要细细分析，却又极为难得。
“真武道殿果然底蕴深厚，人杰地灵呐！这般年纪，便有如此气魄与心性……以萧某人之见，未来这江湖上必有易少侠之名号！”
两人结束了简单的“商业互捧”模式，便又回到了正题。
“萧某有个疑问，还请少侠解惑。”
“萧城主请讲。”
“烽火少侠与林雷少侠，乃是奉了师门之命，护送我等回楼兰平定乱象。而齐大掌柜，则是因其商队与我楼兰有密切往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接着道：“只是不知易少侠，此番进入西域，所谓何事？”
易惜风微微一笑，沉声道：“我来西域也是奉了师门命，只是其中缘由不便与萧城主细说。此事涉及魔宗，若时机成熟，在下必定相告！”
萧远峰敏锐察觉到易惜风说的是“魔宗”而非“魔教”，便知其中定然涉及不少宗门隐秘。楼兰城作为西域诸国之一，对于这八大门派的事，自然是掺和的越少越好。
“那么依易少侠的意思，此时我楼兰当如何应对为好。”萧远峰顿了顿继续问道。
听到对方终于问出了最为重要的一个问题，易惜风笑着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哦？此话怎讲？”
“既然那位背后的魔教高人，想让楼兰城出兵一战，那么就战上一场。不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只要一路赢下去，终究会让其现身。”说到这里，易惜风伸手指了指头上接着道：“毕竟这里是西域，而不是魔国。”
……
楼兰城东三十里是一处山坳之地，倒不是这里遍布高耸的群山，而是被荒漠围绕，流沙遍布。只有这一处宽敞的小平原，能够供商队的马车通过，自然就成为众所周知的交通要道。
一队队马贼在这处平原上安营扎寨，看这架势这是一支人数众多的大马贼势力，不是八赤蛮部又能是谁？
“报！前方来报，在距离这里南边十里外，发现了三当家的踪迹，只不过……”说到这里，这马贼停顿了下来，没有继续汇报。
“发现什么了？是生是死总得有个交代！”一名光头大汉阴沉着脸低喝道。
此人正是八赤蛮部的当家大首领，作为马贼部落，凡是成为部族首领，便以部族为称号。至于自己的真实姓名，反而不怎么重要了。
“死了不少，只是从战场来看，交战双方应该都是我们的人。三当家率领的这群人，可能发生了严重内讧！”
“内讧？怎么可能？！”八赤蛮心里清楚，达拉姆特在整个马贼部落中的影响力。他带出去的这支接近一百人的马贼小分队，堪称他的嫡系部队。如果说这一百来号人全部叛乱，他倒不会有什么意外，可要说这群人发生什么内讧，当真是打死他也不信！
“大当家的，从战场看确实如此，而且我们也没发现三当家的尸身。”那马贼同样很是疑惑且又茫然，毕竟三当家率领的这支队伍，也算是八赤蛮的重要战力之一。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十里外的荒漠中，其中大部分人是相互攻击厮杀战死的，多少让他有些心里发毛。
“这些兄弟死了大约有多久了？”八赤蛮出声问道。
“大约有两天左右。”马贼低声回道。
光头大汉暗自盘算一番，距离魔子乾元给自己规定的时间已然不多，自己恐怕没有多少余地可以选择。其实达拉姆特的突然失踪也并非坏事，最起码短期来看，整个八赤蛮部落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而那些曾经蠢蠢欲动，打算投靠那位三当家的马贼们，也就绝了念头，只能安心跟着他卖命。而这次与楼兰城卫军的一战，必然是他们纳上投名状的最佳时机。
“兄弟们，我八赤蛮部本就是一只奔走于西域的孤狼！老话说的好，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兄弟们何时才能改善伙食？等的就是战斗之时！”
几百名马贼悍匪坐在马匹上，听到自己大当家这话顿时大笑了起来。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大角坪（中）
八赤蛮心里清楚，这一次自己为魔教办事，不能将其搬到明面上，正如易惜风说的那样，这里是西域，不是魔国。哪怕魔教在江湖上凶名赫赫，可依然不是西域诸国的天。
在西域之地，也是人们常说的万金之地，真正的天只有一个，便是圣战堂。
这群由色目人组成的教派组织，有着自己的信仰体系。其绝对领袖圣战教皇，那也是公认的世间八大圣人之一，在整个西域甚至更西面的无尽荒蛮中，都拥有极多的信徒。其影响力丝毫不逊色于中原之地的道门与佛门。
若非楼兰城毗邻黑堡，距离魔国边界极近，再加上西域诸国并不集中，战略纵深极为狭长，导致圣战堂根本无暇顾及这边的局势。要不是因为这个缘由，根本轮不到他们八赤蛮部作这个先头兵。
“今日我等在大角坪与楼兰城卫军一战，自当拿出我们的真本事！一雪前耻！”八赤蛮坐在战马之上，抽出手中的弯刀，疯狂地在各部之间游走，激励这些马贼的士气。
大战之前，作为一个合格的领袖，这时必须做的事情。早在半个时辰前，他就得到探子来报，楼兰城已经派出了城卫军赶往这边。
大角坪距离楼兰城不过三十里路，就算有风沙阻隔，也就是半个时辰的脚程。算算时间对方已然快到了，就是不知道那位萧城主有没有来？
那位魔教高人之前就吩咐过，如果不能将萧远峰引来，那整个八赤蛮部都有可能会因此陪葬。光头汉子心里很是忐忑与彷徨，他甚至不能确定，就算按照约定，他们完成了承诺将萧远峰引过来，并成功吃掉城卫军大部分精锐。那位行事充满邪气的乾元，会不会遵守约定？
妄图跟马贼讲道义是不明智的，妄图跟魔教做买卖就更不明智了。
八赤蛮心里隐隐猜到了结局，他终于明白二当家的会那般许诺，甚至隐隐觉得达拉姆特如果真带着人背叛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最起码给部族留下了一支血脉。
看着远处沙丘后面慢慢转出一群人影，他们穿着精致的铠甲，手中握着制式长矛。后面跟着几百铁骑手中攥着制式陌刀。
那是楼兰城的城卫军！单从装备来看，城卫军这边占据不小的优势，从人数上来说，倒是势均力敌，双方各有四五百人。
八赤蛮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他知道很多事情自己决定不了，自己只不过是一枚棋子，甚至是一枚弃子。这一次，他不是棋手，自然没有选择的权力，但是就让他这么放弃，默默认命，显然也不符合马贼的风格。
这群西域马贼，顶着最恶劣的环境，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如要说深陷绝境的次数，别说眼前这些城卫军，就算将整个楼兰城的民众加起来，也不如这些马贼见过的场面多。
他们虽然没有多么精良的武器，却最不缺拼命的精神。他们是西域的孤狼，也是西域的野草。身陷绝境，也绝不低头！
要么在寒冬中，沉默、死去！要么在春风中，野蛮、生长！
……
没有任何战前交流，八赤蛮的战前动员甚至变得有些多余。这群马贼可能粗鄙不堪，甚至唯利是图，可本身对于危险的预判与感知宛如野兽！
一骑动，千骑动！面对陌刀与长枪，一柄柄雪亮的西域弯刀当空劈下，阳光之下宛如白练，更添风沙！
易惜风等人随着萧远峰站在城卫军身后的一处高坡上，大角坪乃是洼地平原，可周围并无太高的沙丘，这处高坡算是难得的一处战略要地。
众人看着搅动狂沙的马贼，不断冲击着城卫军的大阵，箭雨如雨滴一般洒了进来。这群装备精良的城卫军虽然早有准备，纷纷举盾防御，可盾墙之间尚有空隙，几轮下来依旧产生了一些伤亡。
马贼这边同样出现了死伤，虽说这群马贼的马术惊人，都是从马背上讨生活的主，可毕竟是几百人的集体冲锋，难免会直接撞入城卫军事先留好的长枪阵中，顿时就有不少马贼被穿成了“串葫芦”。
交战双方一旦产生伤亡，立刻便看出两边的军事素养差距。城卫军的战阵明显出现了一丝迟滞，看着那些端着长枪的军卒一个个神情严肃，行动僵硬。反观那群见惯了生死的马贼们，其冲击力度竟越发的猛烈！
“之前就听说，西域马贼野战无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林烽火有些感慨地说道。
身边众人听到这话，也跟着点了点头，哪怕是当着萧远峰的面儿。
这位萧城主皱着眉头看着下方的战局，叹了口气：“城卫军都是良民出身，战阵纪律自然没有话说，只是多年以来，每次临战皆有城墙为护持，外出征战极少。相较这群马贼……”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易惜风身后的达拉姆特，接着道：“战斗素养与之相差甚远。”
易惜风听到这话，接着补充道：“双方这次交战加起来也就一千人，马贼占据优势也正常，但若人数再多三倍，当是势均力敌。若人数过万，城卫军必胜！”
听到他这一说，萧远峰原本紧皱的眉头，也舒缓了一些。马贼在小范围战斗中战力极强，可人数一旦达到万人，纪律严明的城卫军必然实力暴涨。
军队不怕经验少，也不怕素养低。只要纪律严明，经过几场恶战活下来后，那便是强军！
双方的战斗没有维持多久，仅是半盏茶的功夫，八赤蛮部就主动脱离了接触。骑兵的优势永远都是机动性。速度就是破坏力。
“萧城主，马贼准备发动第二轮了，要不要变阵？”吴黎看着大角坪上躺了近百名尸身，有些沉重地问道。
萧远峰则是眯着眼睛，在吴黎看不到的角度，一层银色罡气早已汇聚在他的双眸，隐隐之中，他看到了一丝丝猩红之气从那些死去之人身上飘起，然后汇聚融入大角坪之下的土地中。若非他已经是侠者大成境，对于天地规则已经有了一些认知，如此细微之处，确实很容易忽略。
“魔教，好毒的手笔啊！”萧远峰直到此时，才算确定了易惜风提供的线索。

第二百八十二章 大角坪（下）
八赤蛮带着一众马贼将距离拉远，便迅速调转马头准备进行第二次冲锋。骑兵战斗节奏的把控，这对于常年在马上作战的他们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反倒是这群城卫军，在第一次对冲出现伤亡之后，明显有些应对不足。
“稳住！架起长矛！后面的骑兵稳住阵脚，不要后撤！绝对不能让他们凿穿大阵。”一名城卫军队长不断嘶吼道。
周围一众人显然也纷纷跟着挪动起来，将刚刚出现伤亡而露出的破绽尽快补上。
轰轰轰！
马贼的骑兵宛如洪流，没有任何犹豫地撞入了城卫军的枪阵之中，在撂下十几名马贼的尸体后，这一次冲击顺利将城卫军的阵线撕开了一道缺口。
紧接着便是如飞蝗一般的箭矢攒射，装备精良的城卫军竟一时被打得有些抬不起头来，而马贼正是趁着这个空档，再次调转马头拉开了距离。
齐骋骋站在易惜风的身边，看着大角坪上的战况，有些担忧地说道：“再这么下去，城卫军就挡不住几轮了。”
一旁的吴黎被长巾遮住了俏脸，可依旧能看出她此时紧张的心情。
“大人！”
萧远峰眼中的银色罡气消散而去，而后挥了挥手，立刻便有长角号声从这高坡上响起。那城卫军也跟着变化了阵型。
原本列阵与长矛兵之后的骑兵缓缓上前，并迅速提速。一柄柄雪亮陌刀纷纷从马匹的侧面架起，直奔马贼而来。
西域陌刀乃是骑兵征战的大杀器，不仅是因为其远超其他武器的长度与韧度，更重要的是配合骑兵马鞍，形成的超大攻击范围。无论是对付敌方骑兵还是步兵，都是极为有效的近战手段。
八赤蛮这边的马贼自然也看到了城卫军的变阵，对于城卫军的陌刀队，这位部族首领早就有准备。双方在装备等级上本就有一定差距，毕竟楼兰城乃是西域有名的商都，其财政收入远不是一支大马贼部落可以比拟的。
所以与这支装备精良的陌刀队相遇，与其直接近战接触，显然是不明智的。只见马贼部落中传出一阵悠长的号角，那是西域有名的“沙河长角”。
原本就要与陌刀队撞在一起的马贼瞬间从两侧分开，让提速冲过来的这些架起陌刀的城卫军扑了个空。于此同时，这群马贼也顺势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愚蠢！这个距离别说是西域弯刀，就算是陌刀也是够不到的！”齐骋骋看到这一幕冷哼一声道。
而一旁的达拉姆特自然听得清楚，随即嘲讽道：“齐大当家的应该庆幸，是那一日楼兰城下遇到了我们。”
随着达拉姆特的话音刚落，大角坪上的战斗再生变故，只见分为两队的马贼几乎是贴着陌刀队“擦肩而过”，眼见得整支陌刀队就要将马贼的骑阵凿个对穿，分成两股的马贼突然发出一阵齐声呐喊。
一柄柄弯刀直接就被马贼们投掷了出来，直接向陌刀队招呼而来。
噗噗噗！
可能是马贼的攻击太过突然，毕竟谁也没想到他们会放弃手中的兵刃，将其直接投掷出来攻击。再加上城卫军的陌刀很是笨拙，一时间竟无从格挡，只得扭身躲闪。
一瞬间陌刀队人仰马翻，不少人被这些弯刀砍中，还有不少人是为了躲避弯刀掉下马来，瞬间就被后面骑兵的马蹄踩成了肉酱。
“搭弓！”八赤蛮大喝一声。
手里已近没有兵刃的马贼立刻俯身从马囊中取出长弓，纷纷拉弓拧身，箭头齐齐朝向身后。
“放！”又是一声断喝。宛若飞蝗的箭矢，直接从后方飞来，撒向已经乱了阵脚的陌刀队。
……
齐骋骋有些愕然地看着大角坪上的战况，心中不禁为刚刚达拉姆特说的话感到震惊。自己带领的神锋营确实不差，那日在攻城战中对付这群马贼确实优势尽显。可要是真像今天这般骑上战马，拉开阵势。
神锋营的老卒就算能赢也是一场恶战，伤亡比例恐怕不小。一念及此，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足够幸运，作为西域有名的大商行，又有圣战堂在背后的打点，这些年没有遇到像八赤蛮这种恐怖战力的大马贼，倒是间接与很多有实力的马贼搭上了线。
每年交出一些保护费，也算换一个安稳的贸易环境。如此想来，每年洒出去的那点儿银子，总的来说还是很划算的。
当然，堂堂的齐家商行自然不会说这是他们洒出去的保护费，只是美其名曰“人道主义援助”。这个词儿，还是易惜风告诉他的，齐骋骋觉得很有逼格，非常适合自己。
这一番对冲下来，作为城卫军杀手锏的陌刀队完败，仅是一个对冲就损失过半，哪怕是因为对方变阵太快，有些措手不及的缘故。但城卫军这边的士气已然降到了冰点，胜负之数基本已经确定。
“让诸位见笑了，本以为会等到将这群马贼损耗大半之后才需要我出手，现在看来得提前了。”萧远峰突然沉声说道。
林烽火接着说道：“萧城主无需客气，但有差遣，直接吩咐就是。”
他奉了师门之命，协助萧远峰平定楼兰城叛乱，为霄缘书院在西域传播儒家影响打前站。这个时候自然不会退缩。
易惜风听到黑子这话，毕竟是自己的死党，哪能看着他独自上战场。便直接站到了林烽火的身后，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萧远峰咧嘴一笑，摆了摆手道：“这场战斗既然是魔教高人的手笔，自然有他的目标。之前的消息显然得到了印证，那也就说明达拉姆特说的消息确实没错。魔教的目标是我，躲是躲不过的。”
说罢，他从高坡上一步跨下，身形瞬间消失，再次出现时便已是在半空。仅是这身法速度就远超寻常侠者境武者。
见到这一幕，吴黎二话没说，直接腾身跟了上去。
林烽火与齐骋骋也打算动身，却被易惜风一把拉住。
“怎么？”两人都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这大角坪下的阵法有些古怪，我们先看看不要贸然入阵，可能对萧城主的帮助更大！”易惜风这些年对阵法之道有些研究，虽然对魔教的血腥阵法并不了解，可阵法一途本就相通，所以他算是最早发现其端倪的人之一。

第二百八十三章 经验主义害死人
萧远峰身影出现的刹那，整个大角坪也跟着为之一颤，原本正在冲锋的马贼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易惜风与林烽火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在场众人中，除了萧远峰和达拉姆特，他俩算是唯二的侠者境武者。达拉姆特由于自身修行魔功，其神魂感知能力本就比寻常的侠者差上一些，自然也就不如他俩敏锐。
“好厉害的气息威压！”林烽火忍不住咋舌道。
在他的印象中，萧远峰乃是一方势力之主，同时也是个极擅长治民的城主，今日见到对方的另一面，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侠者大成境，俨然是中武境以下最强的存在，放到寻常战场上，也是具有战略意义的武力。”易惜风沉声说道，显然他对于萧远峰的表现并不感到有太大的意外。
仅仅是几息的时间，大角坪上的战局就发生了彻底逆转，原本横冲无阻的马贼，在面对侠者大成境武者的攻击时，宛如一个个活靶子。
哪怕他们悍不畏死地借助马力进行拼死冲锋，依然难以伤到萧远峰分毫。但八赤蛮部并没有因为陷入绝境而选择退缩或者感到绝望。反而在萧远峰出现之后，马贼中爆发出阵阵嘶吼，宛如一头头发了疯的野兽。
其中带头之人，正是其首领，同样达到侠者境的八赤蛮！
“小的们！此人便是萧远峰，砍了他我们便能活啦！”随着这位光头大汉的一声呐喊，一众马贼立刻调转马头，直指为首的萧远峰！
好在一众城卫军在见到自己城主大显神威之后，士气瞬间高涨起来。立刻便有手持陌刀的铁骑冲了出去，选择迎战这群凶残的马贼。
“大人来了！大人威武！我等誓死跟随！为了楼兰，冲！”
“冲啊！为了楼兰！”
……
萧远峰宛如一条导火索，彻底引燃了整个大角坪的战事，两方人马也彻底杀红了眼，相互进攻之间也越来越没有了章法。
易惜风皱着眉头看着不断泛起血浪的战场，虽然两方人数不多，可要论惨烈程度丝毫不逊色于他见识过的任何一场战斗。
一丝丝猩红色的气息逐渐弥漫整个大角坪，仿佛将下面的所有人笼罩其中。易惜风从一开始就关注着这座阵法的变化，此时见到这一幕自然看出了一些端倪。
“原来如此！这魔教之人是打算用养蛊之法，炼就这血牲元灵！”
血牲元灵，乃是以牺牲生灵为代价，提炼出的高浓度天地真元。其实天地之间，除了血牲元灵外还有很多浓度极高且极为纯净的天地真元，都可称之为“元灵”。
比如八大门派各自控制的远古秘境中，就有所谓的先天元灵。那是来自远古时期的天地真元，无论是浓度和纯净程度都是上古时期和现在难以比拟的。恐怕也正是有这恐怖的“先天元灵”才能孕育出这些超级门派。
听到易惜风的话，林烽火的脸色也跟着一变。
“如此一来，萧城主和那些城卫军岂不是完全失控，停不下来了？”显然一想到这所谓的血牲元灵，就让他想起了曾经的隐仁覆灭，作为林家少主，他自然很不好受。
易惜风接着说道：“恐怕这就是萧城主的打算吧。”
说着，他将目光看向大角坪的东侧，那里已经有一团黑气不断聚集。
相比这大角坪下血红色气息不断汇聚的隐晦，那团突然升起的黑气却很是显眼。站在高坡上的众人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异象。
“要来了吗？”吴黎盯着东面的黑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里就是黑堡的方向。
……
轰轰轰！
黑气聚集成一团黑色火焰，从天而降，直奔大角坪上的萧远峰。
萧城主此时隐隐被阵法所影响，眼中已经带起一丝血芒，可他在见到黑炎朝自己飞来时，还是瞬间做出了调整，立刻腾空而起硬接这一记攻击。
他心里暗暗发苦，如果自己逃窜或者不出手阻挡，恐怕这团黑炎会笼罩大半个大角坪。到时候整个城卫军估计就剩不下几人活着了。
“哼！不自量力！”黑炎中夹杂这一声冷哼，下一瞬直接与腾空而起的萧远峰撞在一起。
呼！
并没有想象中的爆裂或者炸飞的场景，萧城主的身影在接触到黑炎的一瞬间，便融入火团之中。下面的马贼与城卫军也被眼前这一幕震慑，竟然齐齐停下了手头的战斗，看向半空中漂浮的巨大火球。
“不用白费真元了，以你侠者境的修为，是无法从内部逃出我的黑狱炎！”那道桀骜的声音再次响起，对方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传音。
足可看出此人到底有多么自傲！
易惜风与林烽火没有丝毫犹豫，瞬间腾身而起，直奔那火球而来。两人心里清楚，这名魔教高手的实力显然远在他们俩之上。仅是这手“黑狱炎”就直接控制住了一位侠者大成境的强者。
不过两人也算配合默契，虽然他俩跟魔教之人交手极少，但是对付修炼魔功武者的经历还是有的。他们第一次正式战斗，便是对付刑武堂的五兄弟。
所以魔功武者“内劲班杂，擅长神魂攻击，肉身与内劲底蕴不足”的特点就深深烙印在两人的意识中。
然而，经验主义害死人！
黑色火球在易惜风与林烽火临近之时，瞬间暴涨！竟要直接将他们两人吞没！
易惜风修行过月步登龙，危机关头这身上古身法让他堪堪躲过了这“黑狱炎”的吞噬，只不过黑子林烽火就没有他这么幸运了。
眼见得自己死党深陷危局，易惜风不敢再藏拙。手中寒星剑的剑刃上亮起璀璨星芒，金色剑罡喷薄而出。
“大衍千机剑！”
三十六道金色剑罡刹那而出，竟自动分成六个方位将这团黑狱炎围了起来。
“嗯？这小子有点儿意思，竟能看出黑狱炎的破绽！”
随着这位魔教高人的话音刚落，三十六道剑罡直接刺入漆黑火团之中，爆鸣声瞬间响彻大角坪！

第二百八十四章 黑炎
林烽火看着周围升腾的黑色火焰，整颗心也跟着不断下沉。
按照之前对付魔宗修士的经验，这些修行魔功的人，大都内劲班杂，且习惯使用神魂攻击。然而在跟这位来自魔教的神秘高手交手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认知可能存在巨大的偏差。
周围弥散的黑炎散发出浓郁的内劲波动，蕴含了极强的暗属性真元，充满着一丝丝暴虐与毁灭的气息。
就在林烽火心中暗自盘算眼前局势之时，这些黑炎已经悄然将他重重包裹。
好在林烽火修行的功法也是源于火属性，之后在陈传拓的帮助下，融合了儒家的浩然气，才让他一举突破境界，迈入了侠者境。
儒家浩然气对于魔宗的魔气，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当然，这里所说的“克制”，也仅是相对来说。毕竟抛开了数量谈性质，都属于耍流氓。
“九云流火！”林烽火低喝一声，原本附着在他身上的黑炎，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拘束住，甚至隐隐按照某个既定轨迹缓缓流转。
这“九云流火”本是他结合易惜风的“真阳羽氅”，将自创的“流刃烽火”改进出的新绝学。相比之前每次非得把自己搞得血流不止，九云流火的副作用显然要小很多，且时间也更持久！
黑狱炎外。
易惜风看着眼前巨大的黑色火球，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手中的寒星剑闪烁不停，金色剑罡在天衍之数的引导下，从六个方向一齐攻击。
可每每当剑罡就要砍中黑炎外壳，这三十六柄剑罡就会突然停下来，然后再次变幻位置，重新发起攻击。
如此变幻了两次，易惜风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他心里清楚，这是那位魔教高手的手笔，临到剑罡将近之时，突然变换这“黑狱炎”的弱点位置。只要不被大衍千机剑同时击中，应该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所以，在易惜风心里暗暗叫苦的时候，这位神秘魔教高手同样一头雾水。他实在难以相信，眼前这个年龄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子，竟然有这份眼力。
就在这时，一股极大的力量突然从黑色火球的内部爆发，这也让易惜风原本迟滞的金色剑罡逮到了机会。
一道漆黑的刀罡划破黑炎，直冲天际。
一声厉喝响彻整个大角坪。
“炎牙天冲！”
三十六柄金色剑罡瞬间将黑炎洞穿，在半空中只留下四散的黑色流火……
萧远峰脸色有些苍白地从半空跌落，于此同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大角坪上。
萧远峰没有抬头看上空的漫天流火，他知道自己这次能出来是有多么侥幸。这“黑狱炎”可远没有它看上去那般脆弱。作为首当其冲之人，他在被这黑炎吞噬之后，黑狱炎就有近八成的真元是用于镇压他这个侠者大成境的楼兰城主。
对手显然清楚萧远峰跟其余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自然会区别对待。可就算只有八成，自己用尽全力也难以破开。要不是林烽火与易惜风突然爆发出远超他们自身境界的攻击，萧远峰想要从中脱困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萧远峰脸色有些阴沉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瘦小身影，来者是一名少年，或者说长得像一名少年。挂着一张笑脸，但只是嘴角咧开，眼眸中全无笑意。
来人正是那日在千机阁与八赤蛮以及达拉姆特见过一面的魔教魔子，乾元。
“呵呵，有意思，没想到小小一个楼兰城，竟然有这等人才！有没有兴趣加入魔教？”乾元笑着问道。
他虽是嘴角咧开，可眼中没有笑意尽是杀意。
萧远峰冷冷回道：“阁下是谁？为何要屡次三番对我楼兰城动手？”
“啧啧，萧城主，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老子什么时候屡次三番了？”
那少年摊开手摇了摇手指，瞬间收敛了笑容，很是诚恳地问道。
萧远峰没有再出言与其争论，因为他清楚，这种争论在绝对实力面前，没有丝毫意义。
易惜风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年，看样貌对方的年龄与自己相仿，当然这仅是从样貌上分析，实际年龄差多少，恐怕还真不好说。毕竟武者迈入三阶十二层之后，对于驻颜之术的研究，也越发深刻。
先不提，他最早认识的李承涛，明明三十好几的人，看上去却只有二十多岁。再说那位霄缘书院的陈院长，云霄三圣之首，更是能出手与徐仙芝硬刚的巅峰存在。陈院长是活了好几个甲子的老人儿，可从样貌上来说，也是青年书生模样。还有前段时间刚认识的，真武大长老……
在年龄上，这群实力超群的老怪物，通通有“装嫩”的嫌疑。
“小子，你的剑法不错，跟谁学的？”乾元显然也注意到场间的易惜风。要不是对方屡次三番变换攻击方位，一直瞄着黑狱炎的弱点进行攻击，让他不得不分出心神调换黑炎的分布，那么萧远峰与林烽火根本没有机会破除黑炎的包围。
“哦，怎么？想学啊你？”易惜风随口答道。
听到这话，乾元的眉头忍不住挑了挑，冷声说道：“你这小子，口气不小！以为自己有几分剑道天赋就眼高于顶了吧？不过……”
说到这里，他突然啧啧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怎么听都不像是一名十多岁少年发出来的，宛如恶鬼。
“我就喜欢扼杀像你这种所谓的天才！”
易惜风微微握紧手中的漆黑长剑，他能敏锐地感觉到，一股杀机瞬间将他笼罩。
“黑炎囚冥杀！”
乾元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原本在天空中四处飘散的黑炎，瞬间聚拢过来，宛如箭矢一般。
下一瞬，一道道黑色火墙悄然形成，将众人笼罩其中。
易惜风见到这一幕，自然察觉出这黑色火墙中蕴含的恐怖气机，更让他感到心忧的是，这一幕他隐隐觉得在哪里见过。
只是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
倒是一旁严阵以待的林烽火要冷静很多，立刻出声说道：
“萧城主，如此大范围的火墙隔绝，恐怕不止是想将我们留在这里？换句话说，此人从一开始就打算将这大角坪上所有人都杀死啊！”
他没有利用神魂传音，而是刻意将此事说了出来，随着他的话音刚落，立刻有不少马贼与城卫军跟着骚动起来。

第二百八十五章 熟悉的陌生感
马贼本就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城卫军这次跟随自家城主作战，同样是悍不畏死。可人的本性毕竟是趋吉避凶，在明知道陷入死地之时，尤其是敌方还是设计好准备屠戮他们的时候，再坚强的战斗意志也抵挡不住求生的渴望。
“可恶，我们跟他拼了！”
“不，不！魔宗大老爷，放过我吧！我们已经杀了不少城卫军，我不想被杀死啊！”
“对，我不打了，放我出去！”
……
随着一部分马贼和城卫军陷入恐慌，不断有人开始尝试离开这处大角坪，甚至妄图冲出黑炎组成的火墙。
“不可，不要乱了阵脚！”萧远峰出声厉喝道。
可依旧挡不住那些慌乱的将士，这些人叫嚷着向大角坪边缘外跑去，但是在他们碰触到黑炎的一瞬间，原本歇斯底里的嘶吼声瞬间安静了……
慢慢的，众人逐渐冷静下来，剩下还能保持理智的城卫军与马贼，都选择了停手。他们一脸戒备地看向那名魔教少年。
易惜风眼见得那几十人被黑炎无声无息的带走，那种熟悉的陌生感愈发强烈。
他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见过如此厉害的魔宗威能，哪怕当日在青云剑冢，遇到神教教主韩三笠。也仅是在剑冢的空间约束下，与欧冶子短暂的几次交手。
后来那处秘境重新开启，易惜风与那红衣女子一起离开了剑冢。再往后，韩三笠便成为制衡青云一众高层与徐仙芝的重要角色，便没再见过他出手。
易惜风心里清楚，眼前这个魔教少年铁定实力不如韩三笠，可表现出的手段与威能，也不是一般侠者境所能拥有的。
就在他暗自比较，自己认识的侠者境武者，有几人能够媲拟这位魔教少年时，一个名字突然从他的脑海中闪现，而那份熟悉感也越发强烈。
“原来如此！”
易惜风长长舒了一口气，他终于可以确定，自己为何会有这种“似曾相识”的怪异陌生感。因为就在前不久，他确实跟一位与这位魔教少年差不多的武道高手战斗过。
而且过程中，与今天的场景极为相似，只不过那一次是他与众人被拘束在山涧之中。
正是当日参加升道大会，进行第三轮考验的时候。
当时作为第三轮考验主考官的，乃是真武道殿的真传弟子，苗药师。他那侠者大成境巅峰的修为，让一众内门弟子毫无反抗的余地。而最让众人感到无力的，是那柄真武截天尺！
形成一层空间结界，将众人笼罩在一处山涧中。
此情此景，与眼前的“黑狱炎”何其相似，只不过真武截天尺更多的是封印与约束，而黑狱炎略微歹毒一些。
……
“这黑狱炎不简单啊，切不可掉以轻心。”萧远峰突然提醒道。
易惜风跟着点了点头，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能够碰巧破开这些黑炎的封锁，是有多么幸运。显然刚刚在那黑色火球内部，不仅有林烽火的“炎牙天冲”出力，这位萧城主恐怕才是真正的主力。
“怎么？害怕了？嘿嘿，别怕，我可以答应你们，今天我会放你们中的一人离开！”说着，这名神秘的魔教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尖尖的牙齿。
易惜风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真元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暴躁起来，而周围弥散开的红色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凝重。
原本已经停手的马贼与城卫军，也因为乾元刚刚那句话，开始隐隐按奈不住，眼见得就要再次相互厮杀起来。
“不好，这是血牲法阵产生的怨念！”萧远峰沉声说道。
魔教中人修行魔功之时，难免会吸收那些献祭死去之人的怨念，倒不是魔修多么愿意吸收，而是因为这些怨念是与血牲元灵共生的，这些暗红色的怨念气息有些类似元灵提纯后留下的杂质。
不过真正的魔教高手，也不会一昧地摒弃怨念气息，无论是增强攻击手段，还是磨砺心性。这些生灵怨气也算是好东西了。只不过，江湖上偷偷修行魔功的人不在少数，能够抵御这种暴虐怨念侵袭的，却是少之又少。
易惜风与林烽火忍不住对视一眼，前者通过这些年在真武山修行，早就拥有了世间至坚的剑心，而另一个作为陈院长的得意门生，一身浩然气同样不俗。这大角坪上死去近千名将士的怨气，还真拿这两人没什么办法。
可对他俩没效果，并不代表对其他人没有效果，大角坪上的寂静没有持续几息时间，便开始有越来越多的马贼或者城卫军战在了一处。
易惜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本就不是什么“圣子脑”，也不会在江湖上讲求什么“仁者无敌”，但是眼见得如此漫无目的地进行屠戮，他终究觉得与自己的处世原则不符。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敌人，一个妄图置他于死地的“恶人”。从这一刻起，易惜风对眼前的魔教少年，产生了一丝杀意。
……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阿弥陀佛！”
就在易惜风与林烽火打算拿出压箱底的本事，准备与对方殊死一搏的时候，一道响亮的“佛唱”突然从半空中炸响！
原本已经变成血红色的浓郁怨气，也在这声佛唱之后，变得稀薄了一些。而那些举起手中兵刃，准备相互厮杀的将士，也都纷纷停了下来。
众人抬头看向半空，原本被黑炎笼罩的天空，却被一丝金光破开了帷幕。
同时在这大角坪上，想起了这位魔子的愤怒嘶吼：“哪里来的秃驴，多管闲事！小心老子烧了你的破庙！”
乾元嘴上说得极为狠辣，可还是乖乖地收起了黑炎，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突然出现的这名佛家弟子，与自己一样，手中掌握着一件同样威力不俗的佛门圣器！
道门神兵，佛门圣器，都是与魔宗魂龛同等级别的存在。
就像易惜风猜测的那样，乾元手中确实有一件“魂龛”，其本质与苗药师手中的真武截天尺相同，只是品级有些差距。
而乾元这次打算献祭如此多的人，就是为了给这件“魂龛”注灵，而萧远峰正是他找的器灵之主。
与真武道殿花费长时间温养神兵不同，魔教之人没有道门如此厉害的炼器术，他们更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给自己的武器寻找器灵。

第二百八十六章 佛门俗家弟子
乾元手中的魂龛名为“无极黑炎”，不同于道家的神兵大都是各式兵刃，也不同于佛家的圣器大都选择佛门法器为依托。魔宗武者不拘一格，这魂龛的样式也是光怪陆离。
就拿这“无极黑炎”来说，其实就是一团黑色的火苗，保存在一个黑槐木的盒子中。而这个盒子便是所谓的“龛”。
魂龛中的“魂”说的就是这盒子中所储存的东西，可以是一团火苗，或是一股邪风，甚至是一朵冰莲。凡是能吸收血牲灵元，并且成长灵性的东西都可以被魔教高手制作成“魂龛”。
乾元抬头看向大角坪的上空，本以为这次行动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却没想到半路会引来一位佛门高手。恰巧此人手中还有一柄威力不俗的佛门圣器。
易惜风抬头看向金光之处，心中也是了然。这位来自魔教的少年自身实力纵使不俗，可最多也就是跟萧远峰同一水准，绝对没达到大魔境（大侠境），甚至比苗药师还有弱上一线。
真正让人棘手的是他手中的黑炎！
易惜风手里的兵刃也产生了器灵，可真要比较起来，夜剑寒星的器灵尚且稚嫩，只能跟他表达某些情绪，还无法像真武截天尺那般有足够的灵智，更无法自主协助易惜风作战。
倒是刚出现的这名佛门高手，给易惜风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隐隐之中，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只是无法确定而已。他忍不住看向一旁的林烽火，却发现黑子也向他投来相同的眼神。
“烧庙？呵呵，魔子殿下尽管去烧！我是佛门俗家弟子！”一声嗤笑声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道身影从那黑炎环绕的穹顶落下。
轰隆！
没有丝毫减速，这人就这么直挺挺地砸在了地上，瞬间砂石飞起，岩石崩碎。
只见一名身形挺拔的青年出现在大角坪的正中。他带着一顶斗笠，身上穿了一件江湖人常穿的青衫袍子，腰间挂了两柄长刀。
此时这青衫青年站在大角坪正中，背对着萧远峰与易惜风等人，看这身打扮哪有丝毫佛门弟子该有的和善气息，举手投足间满是江湖侠气！
要不是他手臂上缠着两串佛珠，很难想象刚才击碎那“黑炎囚冥杀”的佛门高手就是眼前这个青年。
萧远峰见有人出手驰援，心中自然欣喜不已，但这青年刚刚说的话，却让这位萧城主有些高兴不起来。
“什么？！这人，这人是魔教的魔子，乾元？”
“天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怨不得会有那么厉害的黑炎，这是魔子的手笔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些原本杀红眼的马贼与城卫军。他们都是在武道江湖最底层挣扎的人，本身实力达不到那些入流武者的水平，勉强维持在气、势、芒三境之中。
对于这些人来说，魔教这种庞然大物已经是不可敌对的了，就算是一名普通的魔教弟子，站到他们的对立面，要不是有萧远峰或者八赤蛮这种强者坐镇，他们一定会选择掉头鼠窜。
更不要说，魔教魔子这种级别的强者。
相比萧远峰与一众将士对于乾元身份的看重，易惜风与林烽火的注意力却牢牢被这名佛门的“俗家弟子”所吸引。
易惜风盯着对方腰间的双刀，有些苦笑地说道：“多年不见，这家伙的实力还是这么变态啊！”
林烽火笑着走上前去，看来是要与对方打个招呼。
“别光顾着说我变态，倒是你的事迹常常传到我的耳中，让我手痒了很久呐。”这名身材挺拔的青衫男子侧过头来，对身后的易惜风嘟囔道。
“哈哈，赵龙！竟然真的是你！你怎么也来西域了？”林烽火走上前去一把搂住了对方的肩膀，黑子的身形比较魁梧，赵龙的身形要偏瘦一些，不过两人身高都长了不少，已经接近一米八。
易惜风是他们三人中岁数最小的，个头也要稍微矮一点，毕竟理论上今年他才十五岁，一米七七的身高已经不算矮了。
“这个问题问得好，你可以问问他，他为什么来啊？”赵龙咧嘴一笑，看向身后的易惜风，毕竟三人是多年没见的伙伴，哪怕他天生性子高冷，也忍不住发自内心的欢喜。
易惜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知道对方估计也是接了师门的任务，此次前来西域是为了神教的圣女加冕。只不过以大明寺的消息渠道，自然很容易就知道这位即将加冕的圣女就是李新添。
而赵龙这次前来西域，是师门委派还是他自发要过来的，那就两说了。
“我来看我家新添。”易惜风单手提着寒星剑，扛在肩头，随口说道。
赵龙听到这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又转过头去，看向对面的乾元。
“魔子殿下，你还要打架吗？”赵龙冷冷问道。
乾元本就是狂到骨子里的人，眼见得这个“假秃驴”突然蹦出来坏自己好事儿，心里就有一百个不爽。看对方这说话口气，显然是在跟自己挑衅。
他的神魂略微一扫便察觉出对手的实力水平，侠者入室境。
赵龙本身仅比易惜风大三岁，今年已经十八岁了。也算是江湖上有名的青年武者，能在二十岁之前摸到侠者入室境，放在任何门派都会被重点培养的。
可就算如此，与乾元一比，两人之间多少还有些差距。
乾元的实际年龄并不大，只有二十五岁，只是样貌维持在少年模样，这本是他在修行中一次走火入魔之后的后遗症。
武道之路艰难异常，哪怕是天纵奇才也难保一帆风顺。更何况是在魔教之中，争夺魔子之位的天才数不胜数，如何才能压别人一筹，不用一些特殊手段或者兵行险招的路数，是根本无法脱颖而出的。
“不要以为你手里有串破佛珠就了不起，以你的实力水平，还不如我的器灵之主对我的威胁大！”乾元啧啧怪笑这说道。
他口中所说的“器灵之主”自然是指在场的萧远峰，其话中意思，俨然将对方手拿把掐。而萧远峰毕竟是侠者大成境的武道修为，要比赵龙高出整整两个层级。
“别废话，打还是不打？”赵龙有些不耐地说道。
仿佛刚才他冲林烽火的那一笑，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好心情，对待敌人自然没有多好的态度。

第二百八十七章 龙吟梵天咒（上）
乾元收敛了笑容，看着眼前这个头戴斗笠，腰挎双刀的青年，他的眼中杀机乍现！
“你找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浓烈的黑炎突然以其为中心，向着周围扩散开来。
“带人先离开这里，这人交给我吧！”赵龙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便闪身冲了上去。
林烽火忍不住看了一旁的易惜风一眼，有些无奈地说道：“这小子好像开窍了，开始吃醋了！”
易惜风没有理会一脸玩味的黑子，对身后的萧远峰说道：“萧城主，带着城卫军离开这处大角坪，这里的阵法很是邪性，时间长了恐怕会影响人的心性。”
接着又对跟在自己身后的达拉姆特说道：“你去聚拢剩下的马贼，同样撤出这里。至于以后何去何从，我之前跟你谈过了，你们自己选！”
耳朵上穿满金环的壮汉脸色很是凝重，这一战基本将整个八赤蛮部打残了，就算事后乾元不再找他们的麻烦，这支曾经的马贼部落也很难重振往日辉煌。
“你不走？”林烽火有些好奇地问道。
易惜风握紧手中的寒星剑，嘿然一笑道：“这么多年没见，难得遇到一次，不能PVP，PVE也行啊！”
林烽火自然不明白这“PVP”与“PVE”是何含义，但是从对方狂热的眼神中，他能看出一股极强的战意。
“哈哈，好，几个月没见，剑冢一别之后，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长进？”说罢，两人身形一闪，便朝着乾元而去。
作为曾经的隐仁七人众，今日三人再次联手，悄然间已过去了五个寒暑。曾经的少年也都成长为青年，而且都跨过了那道坎，看到了更高处的风景。
……
乾元心中怒意更胜，一名入室境加上两名登堂境，自己最为忌惮的萧远峰甚至没有出手。一向自视甚高的魔子殿下只觉得自己被人小瞧了。
浓郁的内劲波动在整个大角坪上不断激荡，配合手中的“无极黑炎”，那冲天魔威煞是骇人。
好在这边三人也算有备而来，林烽火自身带有儒家的浩然气，赵龙的佛门心法也实属上乘。至于易惜风，由于见识过更高层次的大场面，再加上一颗至坚剑心，眼前的黑炎对他也产生不了太大的压制。
赵龙手中的“青莲双刃”瞬间亮起丝丝金纹，转瞬间刀刃碎裂，化作点点碎芒将周围的黑炎尽数驱散。
易惜风眼见到这一招，忍不住暗忖道：碎芒之间隐现金纹，看来是融合了佛门手段。
儒、释、道作为世间三大教派，其本身底蕴就极为深厚，且各有神通。
佛教自上古以来便流传甚广，尤其是“三千佛国”一说更是震古烁今。正是由于佛教的兴起，佛门手段也逐渐显出端倪，作为第一个打破道教垄断的教派，这“三千佛国”的通天手段，就算是作为祖庭的道门也不得不承认其超然地位。
乾元看着这些遍布在碎芒之间的“金纹”，忍不住咧嘴叫骂道：“你这假秃驴，有本事真刀真枪地跟老子干仗，仗着秃驴的梵文耀武扬威算什么本事？”
听到这位魔子殿下这话，赵龙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倒是一旁的易惜风嗤笑道：“要不绑起手脚让你打？”
乾元眸光一寒，身影凭空消失，下一瞬直接出现在易惜风的头顶，便是一拳落下。
易惜风周身内劲鼓荡，淡金色的剑罡环绕在夜剑寒星之上，一记斜劈直接迎了上去。
嗡！
寒星剑的剑身急速颤动，易惜风的身形也如炮弹一般倒飞了出去。好在他肉身极强，又有纯阳御劲诀加持，算是接下了对手这一击。
三人清楚与这位魔子殿下之间的实力差距，在易惜风与乾元交手的瞬间，其余两人已经做好了接应准备。之所以让易惜风率先出手，主要是因为三人之间配合还没达到最默契的状态。易惜风从小就属于“皮实耐揍”的典范，在没有了解各自有何新招式前，他们只能按照五年前的战斗模式进行。
“炎牙天冲！”
一道漆黑的刀罡直接挡住了乾元的追击，宁折不弯的“直刀之道”使林烽火的刀罡拥有远超同阶武者的破坏力。尤其是这招炎牙天冲，乃是汇聚周身煞气，配合这大角坪上的法阵，无形中变得更加恐怖。
之前“无极黑炎”形成的“黑狱炎”就是被林烽火的这一刀斩开，虽说这其中有很大原因是萧远峰承担了黑狱炎的大部分威能，可依旧不能忽视这一斩的强悍破坏力。
“哼！一名儒家武者却有这么重的煞气，来我魔教修行岂不更好？！”乾元面对这招“炎牙天冲”也只能暂避锋芒，只不过场面上不能落下风罢了。
林烽火听到这话，立刻出言怼道：“杀气重不重不重要，砍不砍得了你很重要。”
这处大角坪上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杀，近千人的列阵厮杀，让这里的煞气宛若实质。所以这炎牙天冲的威能也跟着提升了一个层次。当初在青云剑冢进入第四层之时，李烽火就曾在那黑潭水中吸收大量煞气，一举斩断了那头金狮子的弯角。
可今时不同往日，眼前的敌人也不是那种灵智欠缺的上古蛮兽，就在三人以为可以压制住对手的时候，一声轻喝彻底将场上局势逆转。
“爆！”
乾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残忍，随着他的一声轻喝，原本缠绕在林烽火周身的煞气瞬间炸裂，竟直接将其轰飞了出去。
“怎会如此！”易惜风睚眦俱裂，看着口吐鲜血几乎丧失战力的林烽火从半空中栽了下去。
直到这时，他们三人才意识到，这处大角坪的阵法不仅可以提炼血牲元灵，甚至可以将自身内劲真元融入阵法之中。
显然这位魔子殿下，可不仅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高傲蛮横，他其实对战场上的很多细节都有关注，比如林烽火之前施展过的绝技“炎牙天冲”。
就在林烽火要被接下来的攻击淹没之时，两把泛着蓝金色的双刀瞬间挡在了林烽火的身前，硬生生挡住了乾元一记黑炎拳罡。
与肉身极强的易惜风类似，手持青莲双刀的赵龙同样被一拳轰飞，而且还把他身后的林烽火也一同带飞了出去。只是有一个个金色卍字不断从他身上闪烁，显然卸去了不少力道。
“这，这还是水龙吟吗？”身在百丈外，勉强维持住身形的易惜风，有些目瞪口呆地喃喃自语道。

第二百八十八章 龙吟梵天咒（中）
隐仁赵家的“水龙吟”，是专修神魂的五行顶级功法，与易惜风当初修行的“酒气御劲诀”有些类似。只不过酒气御劲诀是专修肉身的，要不是易惜风的神魂比寻常人强大，他在幼年时可能就会留下极为眼中的后遗症。
水龙吟同样也存在这类问题，那便是真元无法反哺肉身。导致修行这套内劲功法的武者，无论是内劲真元的浑厚程度，还是自身肉体的抗击打能力，都逊色于同阶武者。
赵龙自幼修行水龙吟，凭借着天生吃货本质，倒是让肉身跟上了武道进阶的要求。可是随着他迈入侠者境，正式踏足三阶十二层，这种功法上的劣势也逐渐体现出来。
所以当初在霄缘书院，陈传拓会让赵龙前往大明寺修行。佛门功法一方面以内劲浑厚闻名于世，另一方面也极推崇“肉身成圣”自证“金刚菩萨果位”的说法。
佛门两大派系，一个是金刚，另一个便是达摩。金刚、达摩两大派系的功法各有千秋，都是世间最顶级的武道之路。
金刚以自证“果位”为根基，而达摩则是以顿悟“因位”为契机。说的通俗点，金刚便是佛门的武僧，苦修肉身，自证武道。而达摩则是佛门的文僧，苦研佛法，顿悟参禅。
千百年来，佛门两大派，都有走上武道巅峰的强者诞生，而当今大明寺的大小方丈便是世间所有佛门修行者信仰的两位活佛，便是一个出自金刚，一个来自达摩。两者相辅相成，方才成就了佛门的千年兴盛。
特有诗赞曰：
日出如来近我佛，赖通千年证因果。
若无金刚持杵立，达摩万载难论多。
……
易惜风看着眼前的赵龙，竟然硬抗了那位魔教魔子一击。要知道，自己素以肉身强横著称，可就算如此，仍旧被对方一拳轰飞，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道可想而知。
在他的潜意识里，赵龙是万万不敢硬接对方这一拳的，对方若真的逼上前来，赵龙大概率会仗着自身强悍的神魂之力，避开对方的锋芒。
金色的卍字漂浮在赵龙身前，与那些碎芒交响呼应，片刻之后，他算是稳住了身形，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乾元。
“碎玉青莲斩！”
金色碎芒瞬间如雨点一般激射而出，直奔浑身冒着黑炎的魔子殿下。
乾元此时不敢托大，虽然自身修为远比对方强大，但他深知佛门功法的特性。尤其是这类金刚派系的功法，最是“缠人”！
黑炎瞬间将他笼罩，任由那些刀刃碎芒攒射而过，但却没有了他的踪迹。
原本震惊无比的易惜风见到这一幕，下意识地施展大衍剑法，一道道金色剑罡直冲天际向着半空中的某处而去。
“哼！休要碍事！”
乾元的身形几乎是在这千机剑临近的瞬间闪现而出，看上去就像是迎着这剑罡而来的。
这位魔教魔子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身形速度要比易惜风强上不少，又有“无极黑炎”加持，刚刚他不愿与赵龙的卍字碎芒纠缠，才施展了遁法，怎么会如此轻易被那个白净青年看破。
这显然是不可能，且又也不合理的。
乾元的武道身法配合黑炎，就算遇上厉害一点的中武境（大侠、大魔境）也能逃脱，却躲不过一个侠者登堂境的攻击吗？
……
就在乾元皱眉沉思之时，易惜风已经与赵龙汇合，林烽火也赶了过来，显然刚才这一波进攻让他们三人相互熟悉了一下各自的实力。
林烽火有些愕然地问道：“你这是用的水龙吟吗？”很显然，他还没有从刚才的交手中回过神来。
赵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看了身旁的易惜风一眼。作为实际的参战者，他能察觉到乾元刚刚施展的身法有多么厉害，自己的大范围攻击，竟然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摸到。而易惜风却能在第一时间，准确锁定敌人的去向。
他不知道“大衍千机剑”的变态特性，心想着还以为这一切都是易惜风依靠强大的神魂探查能力锁定的，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同样难以接受“残酷现实”的还有易惜风本人。
“你的肉身强度竟然提升这么多？！”他忍不住问道。
赵龙抿了抿嘴，扭头先回答林烽火的问题：“算是水龙吟的进阶，我将佛门功法融合进去，师尊赐名，龙吟梵天咒。”
易惜风与林烽火对视一眼，心头纷纷一阵。
再联想到刚刚那些闪现而出的金色“卍”字文，又觉得这名字起得极为贴切。不过赵龙没有多解释什么，那些金纹虽是他功法自带，可后来形成的“卍”字却与自己手臂上的佛珠有关联。
只不过此时正在战场之上，哪怕这两人误会了，也可时候在解释一番。
“说起来，让我更吃惊的是惜风。你的神魂之敏锐强大，已然赶超我了。”赵龙是个极度骄傲的人，可他心里却清楚，刚刚对于敌人踪迹的掌控，自己远不如对方。
听到这话，易惜风极难得的老脸一红，但又不能将“大衍剑道”的秘密讲清楚，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而当务之急，是解决对面这个心腹大患再说。
正所谓，世事如棋，事事如戏。
易惜风与赵龙足有五年未见，相互之间的交流更是几乎没有，两方都错估了“佛门圣器”与“大衍剑道”的影响，暗暗将对方在心中树立起各自的假想敌，一时间两人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林烽火夹杂中间，很是别扭。自己的绝技“炎牙天冲”放在江湖中，绝对是能引起世家门阀关注的武学绝技。可偏偏遇到眼前这两个变态……
三人重新收拾了各自心绪，便再次与乾元战到了一处。
经过刚刚这次磨合，三人对彼此多少有了些了解，自然配合起来要比之前顺畅很多。最直观的表现，便是乾元在一对三的战斗中，逐渐落入了下风。
四人激战了近一盏茶工夫，乾元有些无奈地发现，这三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今日想要将他们中一人击败不难，可想要真正杀死一个，却极为困难。甚至自己在不付出一定代价的基础上，根本很难实现。

第二百八十九章 龙吟梵天咒（下）
可心中的骄傲与不甘却让这位魔子殿下拉不下脸来，毕竟自己谋划已久，这次大角坪一战已然到了最后关头，就差把那位大侠境的萧城主击杀，自己这件“无极黑炎”便可真正进阶为大魔级“魂龛”。
如此的话，乾元的战力将再上一层，到时候放眼整个天下武林，同龄人中也难寻敌手。
“哼，三个小鬼，等老子寻得器灵之主，成功晋级，第一个拿来祭龛的就是你们三个！”
魔教的魂龛，与道门的神兵以及佛门的圣器相似。除了锻造材质上的差距之外，影响其品阶与战力的最主要因素，便是其中器灵的品阶。
与道门佛门不同，这两大门派传承极远，且江湖上的风评自古以来就远比魔教强上太多。世间信徒远比魔教多得多，可以吸收这些信徒信念供养神兵与圣器。
魔教行事不拘一格，更是秉承“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对于器灵的获取，一直是沿用残暴、血腥的“血牲阵法”，通过献祭武道强者的实力不同，其所谓的“器灵之主”的品阶也不相同，自然也将这魂龛分为了对应的魔众级、大魔级、魔头级。
甚至听闻江湖传闻，魔教的圣坛之中，有一件魔王级的“魂龛”，其地位有些类似道教的“道玄山”或者佛教的“三千佛国”。乃是当之无愧的镇派之宝！
当然，这魔王级与魔头级的差距在哪？这其中辛秘，恐怕只有历任魔教教主自己清楚。
……
三人不断变换阵型，相互之间配合也更加默契起来。近百十回合的交手，也让三人基本确定了各自的战斗定位。
易惜风成功将肉盾位交给了赵龙，配合其手中那柄时聚时散的“青莲双刃”，在队伍中除了担任肉盾之外，还能坚固骚扰。
而易惜风自己则成为三人队中的主攻手，毕竟自身内劲真元最为浑厚，持续输出能力强，再加上“大衍千机剑”能够攻击敌人弱点的“暴击属性”，可以直接与乾元硬刚。
林烽火则是承担起辅助输出的定位，“炎牙天冲”的瞬间输出能力极强，再加上儒家浩然气的辅助，其本身对于黑炎就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确定了各自的战斗定位，乾元这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从一开始“一打三”压着众人打到现在，乾元只能逐个击退三人的围攻。
虽说还不至于落败，可想要以一敌三压制对手，显然是不太可能了。
正常来说，现阶段的乾元单打独斗，可以击败对方三人中任何一人，这便是魔教魔子的底蕴。可真要对上他们联手，尤其是配合越来越默契的三人组，就没那么好下手了。
“可恶！要不是最近有正事儿要办，老子拼着受伤也要干掉你们一个！”乾元脸色有些阴沉，狠狠说道。
就在他犹豫不定，要不要拼着受伤与易惜风三人大战一场之时，一道白金色强光突然从远处传来。
看方向正是楼兰城的方向，看来萧远峰等人已经带队回去了。眼见得此番计划的目标已然回城，这大角坪的阵法也没了用途，乾元只得放弃。
“好，好，好！你们三个老子记住了！一个道门用剑的！一个佛门耍刀的！还有那个一身煞气的读书人！”
乾元一边说着，一边近身将易惜风轰飞，同时甩手拍碎了两柄袭向自己后脑的金色剑罡。
随手捏爆围上来的蓝金色碎芒，周身黑炎剧烈翻腾，下一瞬，他的身影便从这处大角坪上消失了。
……
易惜风看着周围逐渐消散的黑色流炎，以及逐渐稳定的寒星剑灵可以断定，这位魔教魔子已经走了。感受到自己微微颤抖的双臂，他有些庆幸这次遇到了林烽火与赵龙，否则自己独自对上，恐怕凶多吉少！
“竟然是魔教的魔子，看来最近魔教要有所动作啊！”林烽火皱着眉头扫视了大角坪一眼。
看着几百具冰冷的尸体，躺在沙土之上。经过刚才三人一番大战，现在还能剩下完整尸身的已然不多。
三人的年龄都不大，其中最大的赵龙只有十八岁，最小的易惜风今年才十五。此次经历一番大战，却没有给他们带来多少冲击。
易惜风自不用说，他本身就有成年人的灵魂，在加上这些年的历练，比一些年近半百之人看待事情的眼光都要透彻。看着这些马贼与城卫军的残破尸身，也仅是叹息一声。
林烽火性情耿直，刚刚施展炎牙天冲，吸收了大量煞气。此时，他没有管这大角坪上的死尸，而是盘膝坐下，运起自身内劲功法以及儒家心法，将残留在体内的煞气化解掉。
只有赵龙看着这些尸身，喃喃自语说道：“我虽非佛门高僧，可也算俗家弟子。阿弥陀佛，不常念。也就在打架的时候，需要用这佛门圣器之时，念上一念。”
他从左右手腕上取下那两串佛珠，只见这佛珠浑圆晶莹，宛如玛瑙制成。可要说真实材料是什么，还真不好说。
赵龙将佛珠挂在刀柄上，双手合十，低声念叨：“阿～弥～陀～佛～”
声音不大，却响彻整个大角坪。
……
早已离开此地的韩元，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顿。双脚在一处沙丘上一点，稳稳停在一棵枯死的树枝上。他眯着眼眸看向身后，就在前一刻，他能感受到，自己布置的血牲法阵，被人破除了。
“龙吟梵天咒？好！你这个假秃驴，老子发誓，你们三人中老子第一个先宰你！”
说罢，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韩元此次计划，便是在大角坪血迹那些马贼与城卫军，通过让两方相互残杀，充分激起他们的怨念，最后拿下引来的楼兰城主，将其献祭为“器灵之主”。
显然这次谋划最后没能完全成功，但是那些彼此厮杀战死的马贼与城卫军，确实为他手中的“无极黑炎”提供了极多的怨念。虽说比之萧远峰的魂魄，这些实力不济的马贼与城卫军根本算不得什么，可毕竟聊胜于无。
血祭的速度并不快，这些战死的马贼与城卫军在之后的十二个时辰中，都会远远不断地通过血牲法阵往魂龛中输送怨念。
然而就在刚刚，赵龙通过自身的功法催动那件佛门圣器，将整个大角坪的阵法破坏。

第二百九十章 西域霸主
萧远峰独自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漫卷的狂沙。
“他们能看到吗？”吴黎站在他的身边，有些担忧地说道。
齐骋骋眯着眼睛，看着城外的狂沙，接着道：“这里是西域，就算惜风他们没有这个意识，那个叫乾元的家伙在魔教中好歹也是魔子的身份，肯定会看到的。”
萧远峰也跟着点了点头，有些无奈说道：“既然魔教已经出手了，那么这件事就不是我们一座小小楼兰城能管得了的啦。”
这位萧城主的意思很明确，这里是西域诸国，魔教作为世间八大门派之一，作为教中魔子的乾元此番作为已然不光代表他自己，圣战堂肯定不会放任不管。
“可那些色目人……”吴黎有些担忧地低喃道。
只是还不等她说完，萧远峰便出言打断了她。
“圣战堂就是圣战堂，在西域诸国中它便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说罢，他扭头看向一侧的塔楼之上，那里显然就是这处城墙上位置最高的瞭望塔。此时正有耀眼的白光从塔上冒出，煞是夺目。
而在众人身后的几十里外，陆陆续续亮起了类似的白光。
原来西域诸国各位城邦国，相互沟通除了利用沙漠红鹰或者商队以外，还有一种方式，便是这种“圣光传讯”。
不过，这种传讯的局限性极大，需要逢战之时才能启用。尤其是遇到非西域诸国的外部势力入侵之时，这种类似烽火台的瞭望塔就会以最快的速度传讯给千里之外的圣战堂。
整个西域之地，每方圆一百五十里就会修建这么一座高塔，常年都有人轮岗驻守。
萧远峰也是在确认了魔教入侵的消息之后，回城的第一时间便派人点亮了圣光。另一方面，也是给那位魔教魔子施压。
正如萧远峰猜测的那样，对方当时正与易惜风等人酣战，借着这白色圣光的出现，便顺势撤离了。
……
易惜风坐在林烽火的身边，仔细观察着自己这个死党的状态，见那些阴煞黑气不断在黑子那张不怎么白的额头上盘踞，便知道林烽火这招“炎牙天冲”威力虽然巨大，可对自身的影响却不小。
如果不是这身浩然之气傍身，寻常武者如此施展，恐怕早就走火入魔了。
寻常武道高手，最担心的就是走火入魔。毕竟都是武道之路的修行者，相互之间交流最多的也是这类话题。
走火入魔，简单可以分为两类。一种是，内劲真元暴走，突然不受控制地攻击修行者的肉身。而另一种，是指心境崩塌，武道信仰或者心性突然发生重大改变。
两种走火入魔都非常危险，很多武道天才以及武道巨擘，最后都死在了“走火入魔”上。而林烽火施展“炎牙天冲”，就有些类似陷入第一种“走火入魔”的势头。
赵龙缓缓收起“龙吟梵天咒”，经过他刚才催动这件佛门圣器，这大角坪上的血牲法阵基本也就报废了。而且他作为大明寺的内门俗家弟子，此次突然间出手，多少有些不顾及圣战堂的脸面。
赵龙同样也注意到远处突然冒起的白光，他清楚既然这事传到了圣战堂的耳朵中，恐怕就不会这么善了。
“竟然还能破除阵法，这佛珠有些来头！”易惜风本身对于阵法就极为精通，此时自然察觉到这大角坪下面的血牲法阵已然失效。
“师尊所赠之物。”赵龙淡淡说道，接着抬手一指易惜风手中的寒星剑，问道：“还是之前那一把吗？”
易惜风轻抚夜剑寒星的剑身，相比五年之前它要加长了一些。毕竟青云派的风湖子也是不输林儒法的炼器宗师，经过了这位青云铸剑长老亲手炼制后，夜剑寒星更适合身高已经接近成年人的易惜风使用。
赵龙眼眸中闪过一丝蓝芒，继续说道：“相比起来，你这器魂虽然稚嫩，却与你的神魂更加契合。”
易惜风心头微微一动，对于自己寒星剑的特性，他从未给对方提起过，而能看出这一点的人，无一不是大侠境的高手。青云派的风湖子，或者真武道殿的马长老以及吕老头都有这个实力。
由此不难看出，赵龙的神魂之力这些年没有丝毫拉下，依然远超同阶武者。
“能让大明寺看重，且破例收为内门俗家弟子，果然是实力摆在这儿了。”易惜风有些羡慕地说道。
相比五年前，赵龙的武道优势更加明显，不仅肉身强横了许多，就连他本来的优势领域，也没有丝毫松懈。
“呵呵，客气话别说了，能隐忍五年，一举通过升道大会迈入内门。你的名声，我也听过！”赵龙咧嘴笑了笑。
“呼～”
林烽火长出了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原本在眉宇额头间盘桓不散的黑气尽去，随着他这一口气吐出，一股股浩然之气从他的体内喷薄而出。
“我坐这儿听你俩聊天真费劲，能不能说点干货？”林烽火睁开双眼，有些无奈地抱怨了一句。
赵龙也走了过来，听到这话想了片刻后，说道：“明天，我要进入魔国。”
“去魔国？”林烽火有些惊讶，不过瞬间他就想到了什么。
“为了神教？”
赵龙压了压头上的斗笠，轻声“嗯”了一下，算是作了回应。林烽火逗留在西域的时间不短，自然对于很多消息都有搜集。
“你是为了神教圣女加冕之事来的？”林烽火接着问道，不过他肯定没有想到，这位盛传已久，且引起天下人广泛关注的圣女的真实身份。
毕竟对于这个消息，除了八大门派的一些上层人物，很少有人会提前知道。
易惜风要不是因为承接了这次任务，恐怕也只能等公告天下之后知道。
赵龙没有在出言细说，他之所以回应林烽火，对于本来不多话的他来说就已经很反常了。
“哈哈，不光是他，我也要去。”易惜风突然在一旁插话说道。
林烽火眨了眨眼睛，愕然道：“你去魔国？也去神教？你不是说，这次是为了新添才……”
说到这里，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然后迅速闭上了嘴，有些愕然地看向眼前这两人。
赵龙与易惜风对视了一眼，然后很有默契地点了点头，算是对林烽火自认为“匪夷所思”的结论给出了肯定答案！

第二百九十一章 神教圣女（一）
魔国虽以“魔”著称，那是对于寻常的平民百姓而言。毕竟世间舆论皆被正派宗门掌控，耳濡目染之下，作为对立宗门的魔宗在寻常人看来多少带些残暴与凶煞。
不过对于真正踏足江湖的武者来说，对于这些江湖传闻自然拎得清，为善为恶可不是以宗门区分的。有时候，那些以正道自诩的武者一旦为恶，其影响和危害反而更大。
武道江湖对于魔国的定位较为准确，便是“自由之地”。
相比相邻的西域诸国，素以“万金之地”闻名于世，西域的富有主要在于贸易商业的发达。守着富饶的群岛海岸，再加上如同天堑一般的荒漠，以及唯一与无尽荒蛮沟通的“西域走廊”，让西域诸国占据了得天独厚的优势。
而作为邻国的魔国，有一个富而不强的邻居，自己最方便的事情，自然是……打劫！
圣战堂乃是西域色目人组建的宗门，相比那些中原门派，圣战堂拥有自己独特的文化传承。首先，圣战堂真正的领袖，并非其他宗门中的掌教，而是教皇。
圣战堂中有四位掌教，更准确的称呼应该叫作“掌教大祭司”，有些类似其他宗门中的内门长老一职。
魔国，通天崖。
作为魔国的两大巨头之一，神教便在这里建立，已经影响整个天下江湖近千年之久。算是少数几个能跟真武道殿媲美的大宗门。
毕竟这神教的前身，便是与道门同属一脉的，截教。当时的真武道殿还不是道教祖庭，而是道门的另一脉，阐教。
这段历史被神教与真武刻意隐瞒，所以真正了解两派历史的，恐怕只有那些有传承的大门派才清楚其中缘由。
阐截之争，可以追溯到远古之时，当时佛门未兴，儒家更是尚未建派，天下宗门唯道门马首是瞻。可能就是这种唯我独尊的缘由，才让阐教与截教大打出手。
后来……截教落败，阐教继承道门衣钵。至于这其中的过程，算是当世隐秘，知道的人不是活着的武道巨擘，便是死人了。
再后来，神教以“大地女神教”重新立教，破而后立。经过近千年的演化，便成为了当今的“神教”。
……
通天崖，神教主殿，碧游宫。
相传此地乃是神教天尊，通天教主所住之地，算是魔国风水最好的地方。有赋为证：
烟霞凝瑞霭，日月吐祥光；
老柏青青，与山风拂秋水一色；野卉绯绯，回朝霞如丹杏齐芳。
彩色盘旋，尽是光华飞紫雾；香烟缥缈，皆从无极吐清芬。
仙桃仙果，颗颗恍若金丹；绿杨绿柳，条条浑如玉线。
时闻黄鹤鸣臬，每见青鸾翔舞；
红尘绝迹，非是仙子仙童能往；
玉户常关，不许凡夫凡子窥临；
正是：
本是道门功德地，其中妙境少人知。
截取玄机通天意，留予后人自彷徨。
……
李新添坐在后殿之中，看着一众侍女在自己眼前走来走去，她却甚是无聊。不过对于这种别人很忙碌，自己很清闲的状态，经过这些天的接触，她也学会了慢慢适应。
总的来说，自己那个便宜师傅，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对于武道的指引。李新添能够察觉到，这个人人谈之变色的“韩老魔”对自己是真的好。甚至就连自己提出的某些“过分”要求，对方也只是臭着张脸瞪自己两眼，然后转身离开。
李新添一开始以为，自己的“小要求”被对方无视掉了。但是之后她就发现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将那些事情办好。
一想到这里，李新添那张精致的俏脸上就会流露出一抹笑意。她知道自己的“过分要求”确实有些过分，但好在还不算太过分。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韩三笠对自己的容忍。
投桃报李，李新添自然对于这种极无聊的生活模式，也就少了很多抱怨。因为她很满足，只要让她能够了解易惜风的动向，她就非常满足。
虽然探查信息这个要求，对于神教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儿。可尴尬的地方便是，易惜风与她的身份。毕竟李新添是要成为“圣女”的人，要是让外界江湖人士知道，神教的圣女一直关注一个真武道殿的内门弟子……
恐怕这才是神教要慎重考虑的缘由，也是为何说李新添这个要求，有些“过分”的根本。想想也是，若非如此，怎能让韩老魔这样的人物臭脸呢？
……
“圣女，教主大人请您过去一趟。”一名婢女打扮的女子单膝跪在大殿中，轻声说道。
坐在这大殿上首的李新添听到后，缓缓站起身，缓步走了下来。
只不过，若是有人近距离观察，就不难发现这位神教圣女，一边下台阶一边嘴里还碎碎念着……
“二十六、二十七……”
没错，神教圣女言谈举止代表整个神教。甚至在教义之中，圣女乃是大地女神的女儿，举止之中自然带着一股神性。
但李新添从小跟着李承涛、李承乾长大。要说她的言谈举止，带着那么一股神经质，多少还能靠点边儿，毕竟任谁家姑娘，也不会没事儿往自己脸上抹黑灰。
可要说神性……咳咳……
好在，李新添是个极度自律的人，况且她的武学天赋也极高。
对于那些她把握不住的“神性”举止，李新添便把它当作一种武道修炼。
就像现在这样，她每下一步台阶，都会努力控制自己的脚掌与台阶的表面平行，每一步迈出去的距离，也都一样大。
这样走的结果自然是走得既不快，也不稳。
但是给人的效果就是：要么圣女的举手投足不似凡人，透出一抹神性与典雅；要么就是这丫头压根儿就不会走道儿，搁这儿练习走桩呢。
李新添试过几次之后，发现效果不错。
最起码那位主管礼仪的大姐，见她这么走也只是皱着眉，没再多说什么。至于周围的侍女、婢女就更看不出什么了。
唯有韩三笠见过她几次这么走，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看脸色好像变得更难看了……
不过到最后，这位韩教主也没多说什么，李新添便有事儿没事儿多练几遍。

第二百九十二章 神教圣女（二）
李新添作为神教圣女，平时的衣食起居都是呆在碧游宫的后殿，距离韩三笠的正殿倒是不远。不过这个不远也仅是相对而言，以她这种数着步子往前迈的节奏，估计从后殿迈到正殿也要有会儿功夫。
李新添自然没啥抱怨的，毕竟她把这个当作修行。而身边那些侍女婢女之流，除了伺候好这位小姑奶奶，别让她磕到碰到，其他的事情她们还真没啥心思去管。
反正是教主与圣女这对师徒自家的事儿，就算圣女大人在这儿跳支舞再去前殿，那也是他们师徒俩的事儿。
……
就这样，李新添用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来到了碧游宫的正殿。
“如果没有其他门派的人在碧游宫，你可以不那么走。”韩三笠穿了一身青色长袍，正在摆弄一株海棠。
李新添眨了眨眼睛，接着问道：“那要是我不确定有没有外人在场呢？”
韩三笠捏着花枝的手微微一顿，接着道：“不确定的话，就继续保持。”
“哦！”少女轻声应下，然后两人便没再多说什么。
大约过了半晌，韩三笠从那株海棠前走回殿中，手里拿着几株海棠花骨朵。
“明日就是加冕大典，准备的怎么样了？”他将海棠花随意放在主座旁的托盘中，而后随口问道。
“准备的不好，是不是就可以不参加了？”李新添有些意动地问道。
韩三笠又短暂地沉默了几息，不过这一次是李新添打破了沉默，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这个便宜师傅的脸色又变难看了。
“嗯，我就是问问罢了，其实我没什么可准备的，少说话就行。”李新添的嗓音还是如同清泉一般，只是在韩三笠听来，心头的火却蹭蹭地往外冒。
按理说，圣女加冕，每一任圣女在加冕完成后，都会说上几句。
虽说，到时候在坐的各大门派之人，对于李新添说的那些话并不关心，他们甚至更在乎韩三笠是何种态度。可毕竟神教也是一方教派，圣女加冕后地位崇高，多少也要给那些教众们说一些祝福或者指引之类的场面话。
不过，韩三笠结合刚刚他与李新添简单的几句对话，他突然觉得，这所谓的场面话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也不是非有不可。万一这姑奶奶现场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论断，那韩三笠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谨言慎行，对你来说也是很有必要的。”这位神教教主叹了口气，缓声说道。
李新添嘴角微微一翘，如水般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狡黠。
……
易惜风与林烽火连夜离开了楼兰城。
赵龙由于身份缘由，没有选择与他俩同行。不过他没有单独行动，而是相互之间隔了不远。万一那位魔教魔子殿下突然找回来，三人可以在此联手应对。
“这黑堡倒是有些意思，不知道骋骋的商队在这混的如何？”易惜风看着黑堡络绎不绝的商队，隐隐觉得这里比之楼兰城的贸易繁华程度，也不逊色分毫。
真要比起来，楼兰城最大的优势就是占据了绝佳的地理位置。方圆五百里广阔荒沙中有岩石路基的道路，都需要经过楼兰城才能继续向北向西前进。
“我倒是听骋骋那家伙说起过这黑堡，听说有个商行在这里很有势力，叫作千机阁。跟齐家商行作过几次生意，可毕竟接触时间短，并没查清楚其背后东家。”林烽火点了点头，出言解释道。
“齐家商行外加圣战堂的消息网，也查不到吗？”易惜风有些意外这个答案。他清楚齐骋骋的底牌，一方面是当初陈传拓的安排以及齐家的帮持，另一方面应该有一定圣战堂的影响。
虽说，齐骋骋最开始以外门弟子的身份进入圣战堂，在西域作行商就会顺利很多，有些类似当初的铁心村的赫连铁心，挖空心思想要弄一个“罗云宗外门弟子”的身份。
只不过，齐家商行背靠圣战堂的影响力，多少也有张岩石的影子。
这位曾经的护卫铁衣队长，乃是隐仁镇演武十二主中实力最强的一个。易惜风也一直关注对方的踪迹。
好在前段时间，周迪悄然出现带来了他们众人的一些讯息，张岩石年幼是就曾游历西域，习得了圣战堂的基础功法“圣灵战歌”，更是融入了自身的武道理解。
这一点，他与易惜风很是相似。都没有照搬宗门传给自己的基础功法，而是花费时间，水磨的功夫将其吃透。
易惜风越是研究，越觉得张岩石当初将基础打牢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隐仁镇以“习艺”立本，将前朝云霄帝军的那一套练兵法子，用到了隐仁的新一代孩子身上。除了易惜风这个意外穿越而来的存在，其实隐仁镇已经培养出不少武道天赋极高的苗子。
“圣战堂有没有出面不好说，毕竟我们也是近期才关注千机阁的，还是因为那些马贼的缘故。”林烽火沉声回道。
易惜风略一沉吟，心中便有了答案。
当初他收服达拉姆特，并收编了那一小股残余的马贼。通过那位三当家的交代，背后指使八赤蛮部袭击楼兰城的魔教高手，也就是后来现身的“魔子”乾元正是在千机阁中与众人打的照面。
如此一来，再加上齐骋骋那边的反馈，这千机阁的幕后黑手也就浮出了水面。
有时候，没有结果无形中就是最显眼的结果。
“我倒是有个计划，你要不要听听？”易惜风嘴角微微一笑，淡然说道。
林烽火扭头看向自己这个死党，见其一脸腼腆笑容，便忍不住嘟囔道：“看你这表情，我就忍不住替千机阁的那群家伙默哀。”
“哈哈，默哀谈不上。既然这千机阁的背后站着魔教这个庞然大物，那么这千机阁难免会有一些脏活儿。我们这么做也算为民除害了。”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接着道：“再说了，既然是魔教的商行，自然要遵从魔国的行事准则。”
林烽火对于这个说法，还是第一次听说，出言问道：“什么行事准则？”
“谁拳头大，听谁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 神教圣女（三）
乾元看着身前面色苍白的中年汉子，眼中只有暴怒和残忍。
“孛儿钦察，你还有话说吗？”乾元冷冷问道。
这中年汉子抬头看向眼前的少年，眼中却很是平静。此人正是八赤蛮部的二当家，堪称整个马贼势力中的智囊。
“大人是说八赤蛮部的背叛？”孛儿钦察低声问道。
乾元没有出言答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中年汉子。
“达拉姆特在马贼中仅是三当家，虽说能影响一些人，但是很难影响大局。至于首领本人……”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却突然笑了起来。
一副少年模样的乾元皱了皱眉头，沉声道：“很好笑吗？”
“呵呵，我是在笑首领和我自己。明知道你不会放过我们，还这么拼命争取那一线生机，现在看来实属可笑。”孛儿钦察叹息道。
八赤蛮部在最后关头与城卫军一同逃出大角坪，并没有选择再次回到黑堡。正如当时易惜风说的那样，“以后的路怎么选，他们自己拿主意。”
达拉姆特很清楚，八赤蛮就算一开始抱有幻想，但在见识了乾元打算将众人全部献祭的用心后，也彻底放弃了那一丁点儿执念。
“我说的不是这个，他们最后叛逃在我的预料之中。”看着已经闭目等死的孛儿钦察，乾元破天荒地没有直接出手，而是嘟囔了一句。
原本已经慨然赴死的二当家听到乾元这话，心头微微一动，瞥了乾元一眼，补充道：“难道还有其他意料之外的事？”
他并不知道，这次大角坪之战的详细情况，毕竟乾元也不可能将事情的经过如数跟他说。孛儿钦察只是单纯的以为，八赤蛮部在与城卫军交手的最后关头背叛了乾元，才导致整个计划失败。
“那个达拉姆特，你详细说说。”乾元隐约记得那个神色阴郁的大汉，当初就在这里，他还出手震慑了这个桀骜不驯的汉子。
“你说三当家？”孛儿钦察迅速收敛心神，他心里清楚这可能是自己最后剩下的一丝活命机会。
虽说这位二当家已经生死看开，可但凡活着的人谁愿意送死呢？更何况，马贼的部落文化中，就没有“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文化传承。
倒是有兄弟战死，然后对方的女人和财物都被其他兄弟继承的传统。
“他是一个有脑子的马贼。也有野心。”
二当家明显有些紧张了，听嗓音他正在努力措辞。
乾元挑了挑眉毛，接着问道：“那他可曾与真武山或者大明寺有联系？”
“真武山？大明寺？……”二当家有些愕然地复述了一遍，接着摇头说道：“绝无可能！他所修魔功需要杀人修炼，若是让这两大派的人知道了，岂不是要……要……”
说到这里，孛儿钦察突然顿住了，一时间“除魔卫道”那四个字悬在嘴边，可就是说不出来。
乾元没有在乎对方的突然结巴，而是接着问道：“这么说来，那三个家伙是楼兰城请来的救兵了？呵呵，好一个萧远峰！不仅背靠圣战堂，还跟其他两大门派有联系，倒是我小看此人了。”
……
就在两人陷入沉默，那位二当家再次被绝望的紧张感包围之时，这处厅堂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大人，货物已经进城了。”一名穿着千机阁管事的干瘦老者拱手说道。
此地正是千机阁的一处密室，作为一代魔子，这千机阁又是魔教的产业。乾元在此的地位和控制力要比这里的首席掌柜还要高出一头。
眼前这个干瘦老者，只是千机阁的一名普通管事，由于从商多年且眼力极好，便负责货物查验的工作。此番贸然进来，还是得了乾元的嘱咐，“那批货物”一赶到立刻通知他。
“嘿嘿，好！前面带路。”乾元嘿然一笑，便兴冲冲地往外走，甚至没有再跟孛儿钦察多说一句话。
这位八赤蛮的二当家在乾元走后，整个人仿佛瘫了一般，一下子趴坐在地板上。身上的长衫早就被汗水打湿。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小命今天算是捡回来了。
可也只是保住了一时，若真想保下来，他还要努力证明自己活着的价值。
魔教与神教虽说同属魔宗，可两派的行事作风却大不相同。
神教弟子，虽说行为甚是乖张、执拗，却少有暴虐、凶残之徒。反观魔教弟子，活着说那些实力迈入三阶十二层的魔众们，其口碑就远不如神教弟子。
按理说，如此遭人恨的一个宗门，就算功法奇特，依靠外门邪道快速培养出一批高手坐镇，但依然扛不住江湖其他宗门的围攻。魔教之所以能够屹立江湖这么多年不到，而且隐隐成为很多宗门的心腹大患，最主要的缘由就是“魔教不养闲人”。
这些修行魔功的武者，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人更狠！
对于狠人，尤其是对自己都很狠的狠人，性格完善之人大概率是选择避之不及的。避免一切可能与其产生冲突。
当然，凡是也不能一棒子打死，并非所有魔教之人都是凶残可恶、暴虐不仁的。魔教立派多年，同样也有很多魔修，专注肉体与神魂的双重修炼，哪怕实力达到上武境，依旧锋芒毕露，毫不作伪。
这种人一旦实力通玄，便是时间第一流的武者。
……
“大人，这就是您之前要的货物。”管事老者，供着手低声回道。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千机阁的下方，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地宫，看着一排排黑色板车，上面用油布纸盖的严严实实。
“好！果然是赶上了！明日便是圣女的加冕大典。尊者说得没错，万事都要留一手。”
说罢，乾元轻轻挥了挥手，这间巨大的地宫四周依次亮起一排排火把。
下一瞬，这几十辆黑板车便暴露在灯光之下。
随着光线的增强，这些板车上的“货物”也逐渐漏出真容。
只见一张张油布纸透过火把发出的微光，能够隐约看到一具具模糊的躯体！原来，这几十辆黑色板车上，分别装满了人！
如同货物一般，一层叠一层的躯体。至于死活也就不好说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神教圣女（四）
管事老者看着这一车车的“货物”，饶是见惯了魔教手段，也忍不住后脑发凉。
“大，大人，这货物……”老者忍不住咽了咽吐沫。
乾元嘿然一笑，说道：“魔教血牲，一些西荒蛮夷罢了。”
听到这般答复，管事老者便不再多问。魔教之人行事残忍诡诈，在江湖上风评一直不好，其中最为人所诟病的，自然是这“血牲”一事。
通过献祭人的性命，提炼可以媲美远古时期的高纯度“元灵”，是魔道武者修为精进的不二法门。哪怕是一些魔道散人，或者为祸一方的魔教余孽，也是因为追求这“血牲元灵”才选择屠戮百姓的。
只不过魔教立派之后，多少约束了这种“有伤天和”的武道修炼法子，不再屠戮寻常百姓，而是将目标对准天下各处战场。
这也是为何魔国身为大陆七雄国之一，却连年与周围各个国家交战，这种以战养战的法子，便是源自这“血牲”一事。
而这“西荒蛮夷”，便是指那些生活在西域诸国西侧无尽荒蛮中的色目人。他们的语言和文化与中原地区差异极大，就连人的样貌也存在极大不同。
色目人的女性大都美艳动人，明眸皓齿，身段妖娆。可男性色目人却狰狞丑陋，眼如蟒目，鼻似鹰勾，浑身毛发浓密更似禽兽。
所以大多数中原宗门对于色目人的定义，是不包含在“天下百姓”这个概念之中的。再加上色目人的瞳孔颜色，与中原之人迥异，便以“色目”称之。
在八大门派中，除了西域诸国的霸主“圣战堂”是传承自上古色目人的宗门，其余门派对于色目人并不是很看重。而这圣战堂的“神圣教义”虽说来自西方的无尽荒蛮，可经过这些年的演变，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宗教体系，慢慢脱离了原本色目人的教义。
相传穿过这无尽荒蛮，在这大陆的极西之地便是色目人教义的发祥地，千百年来有不少武道高手曾不止一次探寻这无尽荒蛮，可都没有什么结果。
江湖曾有传闻，在两千年前曾有一位色目人的绝世高手从无尽荒蛮中赤脚而来，他宣称拥有完整的“神圣教义”，并自称为“基督”，意为“救世之主”。
此番言论一出，天下震动。
最先受到冲击的，自然是距离无尽荒蛮最近的西域“圣战堂”。
任谁遇到这种情况也会异常恼火，本来自己的小日子过的不错，突然蹦出来一个人，说“你讲的那些道理都不对，得听我的。”
如果你不拿板砖拍对方，那你铁定是个怂包。
那么圣战堂是怂包吗？虽说当时的圣战堂还不是现在的江湖八大门派，可说到根儿上，那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主儿。更何况，当时的圣战堂教皇，堪称历任教皇中武道修为最强的。
就这样，以“神圣教义”为由头的圣战就此打响！
那位自称“基督”的色目人强者独力迎战圣战堂的十二位主教。可此战的结果却让整个江湖为之震动，号称“十二神圣斗士”的主教，竟被那位“救世主”逐个击破。
最后逼着圣战堂的那位教皇亲自出手，才将其逼退，使其退回无尽荒蛮。
从此，西域诸国便与西域荒蛮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恨。从很大程度上来讲，圣战堂这一次相当于替整个中原，挡住了色目人东进的脚步。
……
乾元挥了挥手，接着说道：“清点一下数量，如果没什么问题，就送到地下神坛，今晚就举行献祭，一定要赶上明早的圣女加冕！”
听到自己东家的安排，老者立刻安排人将这些被装在板车上的色目人清点起来。这些人仅是看装束就与寻常百姓不同，而且看且大部分色目人都已经昏死过去，经过这一路被人当作货物运送，其中不知不觉死掉的更是不在少数。
血牲献祭，需要用人的神魂与血肉，神魂相对来说更重要一些，尤其是修为越强的神魂，越适合献祭。普通人的神魂很难有比较杰出顽强的，所以大部分寻常人在血牲献祭中是充当“血馒头”的角色，也就无所谓是死是活了。
“回大人的话，此次共有五百零二具血牲。”很快，也就盏茶功夫，管事老者就将详细数字汇报了上来。
“五百零二？多了两具？”乾元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他这次通过千机阁，定了五百具血牲，没想到最后验收之时多出来两具，想来是商行的主户怕数量上有所亏欠，便富余出来的添头儿。
乾元摆了摆手，那管事老者立刻屁颠屁颠地来到跟前。
“让人盯着这边的事儿，明天一早我要看到黑炎的变化。”他这话说得轻巧，可落在老者耳中，却如催命符一般。
魔子，乃是当代在魔教一众青年人中，实力与潜力最强之人。
如果一个魔子能够顺利成长起来，极大的概率是能够进入魔教高层的，至于能否接手成为魔教教皇还需要诸多考验，可毕竟也算是迈出了一大步。
相比那些独力修行的魔修武者，魔子所能获得的资源和话语权，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
此番神教推出新一代的圣女，对于乾元来说是个极好的机会。
神教与魔教虽说同属魔宗，可两派关系上并不算太亲近。一方面两方都在魔国扎根儿，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两方都是底蕴极深的大宗门，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另一方面神魔两教对于炼体武者的定义，有很大差别。武道理念的差异，让神教与魔教更多是表面客气，实际上的交流并不多。
如果这次神教圣女加冕，乾元能够与这位圣女结交，并获得对方的青睐。那么为以后他谋取教皇之位，都有极大的裨益。
当然，这里的结交除了交善搞好关系之外，也可以掺和一点别的东西。他可是听说那位圣女殿下样貌不俗，是个地地道道的美人坯子。若是能有机会一亲芳泽，定然会是江湖佳话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神教圣女（五）
千机阁的管事与侍从都是经过严格培训的，对于乾元的吩咐自然严格遵从。
很快这几十辆大排车就被人推了出去，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这五百多具被他们当作“血牲”的西荒蛮夷中，却有两名不速之客。
千机阁的管事办事素来严谨，尤其是在应对魔教高层交代的事务上，自然会格外用心，避免出现丝毫纰漏。
乾元交代了五百具色目人“血牲”，那必然是五百具，哪怕他们担心数量有缺漏提前多准备一些，也一定会在呈上成果前，再次核验一遍。
所以那多出来的两具“血牲”自然就是随后赶来黑堡探听消息的易惜风与林烽火。
两人对于千机阁幕后黑手的身份，之前便有了一些猜测，直到潜入这里才有了确凿的断定。
易惜风利用真武幻阵将两人的气机踪迹隐藏在一辆大排车中，如果是乾元这种已经摸到了中武境的武者亲自探查，那么两人极有可能会露出马脚，毕竟幻阵对于这个武道阶层的强者已经产生不了多少影响了。
幸好乾元只是让千机阁的管事进行例行查验，易惜风两人还是有惊无险地躲过了这一遭儿。
很快，这十几辆大排车就被人辗转推到了一处幽暗的地宫中。不得不说魔教作为世间八大门派之一，其底蕴与手笔确实要比那些一流门派强出一大截儿。
哪怕是实力已经直逼八大门派的青云派与霄缘书院，在手笔和格局上也要差点火候儿。
仅是西域黑堡这里的千机阁，在其地下竟会修建有如此广阔的空间！哪怕易惜风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在心中为之赞叹！
易惜风搜寻记忆，恐怕只有在万兽国见到的“瑞灵宝阁”，才能在气度与手笔上与这千机阁一比。想来那位看上钟瑞的名叫作“秀儿”的姑娘，定是背后有万兽圣地的高层为之撑腰，否则绝不会有这等实力撑起一座瑞灵宝阁。
随着周围的光线逐渐变暗，易惜风也逐渐将思绪收回，此地还位于千机阁的地下，两人算是身在虎穴，由不得他分神乱想。
“这里便是血牲阵法之地了？”林烽火连忙传音问道。
他注意到周围的光线变暗，而且透过头顶的油纸布能看到那些管事的身影也纷纷离去。
“阵法还没发动，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了。”易惜风对于阵法之道颇有研究，尤其是林恒山自我献祭成为那处天地秘境的阵灵之后，他便刻意研究了此种阵法。
血牲法阵严格来说并非一种阵法，而是有多重阵法联合施展，通常会包含有：血祭阵、驹魂阵、汲灵阵。
当初在落叶城的四方塔中，姬申扶找人布下的就是这种基础版的“血牲法阵”。
不过真正的魔教高手布置的血牲法阵，要远比那四方塔中的强大很多，毕竟那处血牲法阵是依托罗云宗的空间法阵布置，否则最后也不会让林恒山待到机会，传送到云霄湖上，成为血域秘境的阵灵。
……
两人从那大排车上摸了下来，推开周围横亘的一具具鲜活或者冰冷的躯体，这些色目人说来也很可怜。想来也算是命途多舛，跨过茫茫无尽荒蛮，定然是遭遇了什么巨大变故。可就算逃到了西域诸国，还是被圣战堂盯上了，最后送到了战场上当作炮灰和战俘。千机阁素以买卖奴隶闻名西域，对于这些色目人来说，可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林烽火抬头看向上方巨大的穹顶，看样子足有几十丈高。这处地宫单从结构上来看，倒像是一座塔。
林烽火的脸色有些阴沉，这里的布局让他想起落叶城郡宰府的四方塔。
“看来我们是来对了。”易惜风扫视了四周一圈，淡然说道。
“你有什么计划？”林烽火出言问道。
其实两人事先已经商量好此次行动的计划，宗旨自然是破坏魔教的预谋。
只是出乎两人意料之外的是，此事竟然涉及到了神教，还牵扯到李新添。所以，他才会有此一问。
易惜风眼眸中寒光闪烁，冷冷说道：“这群家伙，根本不把人命当人！此番既然落在我的手中，自然要连本带利地讨个公道。”
两人忍不住对视一眼，便开始行动。他们先是将这五百色目人救下来，虽说其中大多数人已经断绝了生机，可还有一小部分人活了下来。只是身受禁制影响，放弃反抗罢了。
大约过了半注香的时间，两人算是把幸存的十四人从死人堆里拽了出来。
其中有七人已然昏迷了过去，剩下的七人还算清醒。可就算如此，从他们麻木空洞的眼神中，也看不到丝毫活人的迹象。
易惜风与林烽火也很是无奈，可是时间根本不等人。就在刚刚两人从这五百人的死人堆里，将这十四人扒拉出来的时候，这座血牲法阵已经悄然开启。
无数暴虐、残忍的怨气瞬间弥漫整座地宫。
看着这些黑红色怨气，易惜风与林烽火的脸色都变得很是难看。
出乎两人的预料，这处血牲法阵要比几年前在落叶城见到的那座厉害很多！
那七名眼神空洞的色目人也在这些怨气的侵染下，变得很是暴躁。仅仅是几息时间，这七名色目人便都站了起来，开始尝试攻击彼此。
“先不要管他们，这里的怨气很是诡异，想办法先稳住自身神魂再说。”易惜风连忙传音说道。
他天生神魂强大，又有剑心在身，自然不惧怕这些暴虐怨气。甚至隐隐之中，他能感受到手中寒星剑传来的兴奋之意。
寒星剑的剑灵自从风湖子帮它启灵之后，便不断成长。
无论是升道大会初次展露锋芒，还是之后在接下公孙元楼那一剑的时候，这剑灵都表现不俗，同时也获得了不小的提升。
可毕竟它启灵的时间太短，哪怕成长迅速也有限度。在此之前，寒星剑灵只能帮助易惜风增幅攻击的威力，或者简单操控一番。还无法脱离易惜风的控制自主战斗，更别说像真武截天尺，或者霁月倚天剑那般，化身成形参与战斗，甚至主导战场。
就在易惜风心中感慨犹豫之时，一道传音突然在他神魂中响起，虽然有些磕磕绊绊但却极为清晰！
“元，元灵！想，想吃……”

第二百九十五章 神教圣女（六）
感受到手中寒星剑传来的神魂传音，易惜风心中顿时为之一震。
他深知机会难得，血牲法阵凝练出的血牲元灵对于任何器灵来说，都是极大的滋补。
可这毕竟是以活生生的人命为代价，到底如何取舍易惜风心中多少有些纠结。
寒星剑见自己主人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自己，便再次发出神魂传音。
“元，元灵，我，我的！”
随着阵法不断催动，黑红色的怨气愈发浓稠，那被救出来的七名色目人也开始相互攻击，这些怨气充满了残暴与疯狂的情绪，寻常人根本难以抵挡。
林烽火抽出青火刀时刻戒备着周围变数，那浓烈的黑红色怨气在靠近他周身半尺范围后，便自行分开，想来是他修行了儒家心法所致，这儒家的浩然之气对于这些怨气来说甚是克制。
吼吼！
一道类似野兽的低吼突然在这空旷的地窖中响起，宛如巨兽咆哮，下一瞬一抹深沉的黑色闪现在穹顶之上。
那里没有任何光线，但易惜风与林烽火都知道，地窖的穹顶出现了一抹黑色的火焰。
“无极黑炎！”
林烽火本身修行的内劲功法就是控火的路子，自然对于乾元手中的黑炎多关注了一些。此时再次见到，便一眼就认了出来。
“相比这个家伙，寒星剑最起码知道问问我！”易惜风抬头看向穹顶，目光所致正是黑炎出现的地方。
“为了这东西，魔教不知道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儿，我们出手毁了它吧！”林烽火眼中寒芒大盛。
易惜风皱了皱眉头，这个方法他不是没想过，可这里毕竟处于千机阁的地下，如果两人出手必然会引起千机阁的注意，一个不好就容易身陷绝境，被乾元逮个正着。
虽说对于如何应付乾元，他们三人已经做好了准备，为此赵龙特地与两人隔开了一段距离。可毕竟这里是在对方的老窝里，贸然出手还是有些不妥。
林烽火见易惜风皱着眉头，也意识到刚才那个计划的弊端，有些愤恨地说道：“就算不是万全之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黑炎吸收这些血牲元灵吧？”
说罢，他直接盘膝坐下，将青火刀横放在双膝间，一股股真元不断向他汇聚而来。随之而来的，是周围浓稠的怨气。
林烽火所修功法，本身就对煞气有一定控制力，而在这血牲法阵中自然不缺少凶煞之气。
易惜风见对方摆出的架势，心中也跟着微微一动。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手中的夜剑寒星瞬间飞上穹顶，直奔那无极黑炎而去。
既然吸收血牲元灵对易惜风来说有些难以接受，不过阻碍黑炎吸收还是可以接受，甚至是乐意至极的。
整整三十六道金色剑罡，直奔漆黑的穹顶！原本如云彩般不断翻滚的黑炎，也在瞬间被这些剑罡搅乱。
吼吼！
又是一声巨兽厉吼，带着一抹愤怒与无奈。
愤怒是原本“无比诱人”的血牲供给不知为何骤降下来，而无奈的是，黑炎却找不到敌人的踪迹。
千机阁的穹顶不大，无极黑炎可以轻松覆盖整个地宫。千机阁也不小，对于已经深谙“大衍剑道”的金色剑罡来说，只要不主动攻击，对方很难找准自己所在的位置。
剑意如丝，飘忽不定。在漫天黑炎中不断闪烁出点点星芒。
剑罡如缕，时断时续。在这穹顶之下不停扰乱着元灵分布。
易惜风手掐剑诀，死死盯着上方的漆黑穹顶。
这是一场无声的激战，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林烽火的气息也跟着出现了波动。
……分割线……
李新添缓缓睁开双眼，看着夜空中高挂的月牙，便起身坐了起来。
这间闺房很是宽敞，无论是床铺还是屏风都很是典雅大方，毕竟是神教圣女的寝室，雕栏画梁自不必赘述。最难得的，就是可以从这张巨大的床上，直接看到外面的夜空，因为床幔的正上方有一块巨大的石板，通体用西域水晶打造。既能隔绝外面的寒冷，又不会影响床上之人观看头上的夜空。
其实，在没有月亮的夜晚，夜空同样是漆黑一片，只是这种耗费一整块水晶璧作屋顶的设计，恐怕只有神教才有这般豪气！
李新添没有睡意，实际上今晚她就没怎么睡熟。以往她总是抱怨头上的水晶璧，天一亮就把自己照醒，想睡个懒觉都很难。
反倒是今晚，少女突然觉得这块水晶屋顶的用心良苦。就是在自己睡不着的时候，可以数星星……
明日便是她的加冕大典，要说她一点也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可要说李新添为了此事有多么紧张，也不全对。
她确实紧张，只不过并非因为明日的圣女加冕大典，也不是因为需要应对各大门派。只因李新添还不确定，那个人，他会不会来？
“也不知道，真武山这次会派谁来？……”李新添轻叹一声，可能她也没意识到，自己不由自主地就嘟囔出声了。
在这间巨大的寝室外守候的侍女，应该是听到了动静，便立刻有两人走了进来。
“圣女。”
两名侍女盈盈一拜，没有多说什么，显然是在等待对方吩咐。
李新添坐在那张大床上，正抬头看着头顶的弯月牙，见侍女进来了，便随口说道：“你们说，他会来吧？”
两名侍女对视一眼，从彼此茫然疑惑的眼神中，两人又选择将头低得更低。
李新添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顿时有些生自己的气，可总不能跟自己较劲，只得再次开口道：“算了，拿衣服来吧。”
两名侍女纷纷一惊，开口道：“圣女，现在才是子夜，距离日出还有好几个时辰呢？现在穿上圣服……是不是太早了？”
李新添歪着脑袋想了想，回道：“先练习一下，万一遇见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岂不是不好？”
两名侍女自然不会猜到，她说的“遇见”跟加冕大典的关系并不多。两人心里只以为是圣女年幼，恰逢加冕大事，自然有些心神不宁，也算说的过去。
只是，为何圣女的话语中多少带着一丝少女思春的意味……这，这就有待观察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参谒碧游
通天涯，碧游宫。
作为神教的总坛，碧游宫拥有世间最为强大的护山大阵。
毕竟同属道门一支，神教对于阵法之道的研究，丝毫不比真武道殿差分毫，甚至某些萃取元灵的阵法，还要更胜一筹。
碧游宫之所以用“碧游”二字命名，其本身便有所寓意，神教护山大阵的神妙之处便是源于此！大阵之中，其天地元气如同上古，草木花虫皆有元灵。比之真武道殿的道玄山，这座碧游宫也不逞多让！
特有诗赞曰：
碧海潮生天地，流云肆撒人间。
游广厦之洪巨，领万顷之通玄。
白驹过隙如缕，红罗万象如烟。
忖天地之概意，夺日月之流迁。
洪钟大吕警世，醍醐灌顶醒贤。
统万籁之迷境，归天道之无边。
神教以“神”之一字立教，单看碧游宫这行头，倒是真有几分事外仙境的模样。
今日是神教圣女的加冕大典，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宗门世家都会派人前来。哪怕是与神教齐名的其他几大超一流门派，今日也会放低身段纳上拜帖，正式参谒碧游宫。
当然这其中，自然不包括当今的道教祖庭，真武道殿。
……
“这里就是碧游宫，天啊！这里的天地真元怎么会如此充裕！难道……难道这就是神教的底蕴？”
“傻瓜，这是碧游宫开启了护山大阵！这种阵法的损耗极大，不可能每天都开着，只可能是有重大庆典之时，才会启动。”
“那我在这儿修炼一会儿，岂不是能抵得上在外界修炼三日？”
“呵呵，你要真那么发奋练功，不可能到现在还徘徊在芒之境了。”
“喂！张老三，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咋这么肯定小爷这辈子突破不了侠者境？！”
……
类似这样的讨论，今日在碧游宫定然不少。
神教举办圣女加冕大典，除了各大门派之外，很多江湖人士都会赶来一会。毕竟是难得的武林盛会，无论是交流消息还是买卖某些奇珍异宝，都是难得的一次机会。
不过，这其中绝大多数人只能在通天涯的山下聚集，有资格进入碧游宫的武者少之又少。对于他们来说，能够进入碧游宫亲眼见证那位圣女大人的加冕，称之为“参谒”确实不为过。
这群武林人士自发在通天涯的山下聚集起来，无论是黑市还是拍卖会，都搞的如火如荼。
神教对于这种事，自然没什么好说的。每个商户需要交纳一定的抽成，算是他们在此做生意的成本。只要他们保证不闹事，那么神教倒是乐得提供这个机会。
这里毕竟是在魔国境内，哪怕这些江湖人士来自天南海北，可其中依然有不少不安分的主儿。在这群人的字典中，除了抢和被抢就没有“公平交易”这个字眼儿。
好在神教在魔国的威慑力不低，这些别有用心的江湖“豪杰”们也只能等加冕大会之后，再对那些肥羊下手。
……分割线……
随着太阳逐渐升起，距离午时也越来越近，这场万众瞩目的加冕大典很快就要开始了。
“栖霞派，重阳长老参谒碧游！”一道浑厚的传音响彻碧游宫的前殿。
随着这道厉喝，一名穿着长袍的老者出现在场间，其身后跟了三名青年，看装束应该是栖霞派的年轻弟子。
为首老者功力不俗，自报出家门后便环视四周，随后便向上首的垂帘处略一拱手，至于垂帘之后此时是否有人已经不重要了，自会有神教的门人引导他到预定的参礼位置。
又有几个门派的长老或者掌门通报了姓名，只不过这些门派大都如那“栖霞派”一般，实力徘徊在三流与二流之间，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
就在这时一道淡然的中年声，引起了在场众人的注意。
“药王谷，谷主东丹参谒碧游！”
随着话音落下，大殿之上出现了一名高瘦中年人，穿着一件碧色道袍，看上去像是一名道士打扮，不过仔细观察不难发现此人又跟道士不同。
“竟然是药王谷的李东丹！他亲自来了！”李东丹的身份在江湖上可谓响当当，毕竟身为当世药王，其影响力丝毫不输一些一流门派。
立刻就有不少门派的代表拱手向那中年人行礼，李东丹只是简单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向上首的垂帘略一拱手，便跟着接引门人前往预定的参礼席位。
垂帘之后，坐着的正是一早便盛装打扮的李新添，而她身边此时正有两人。这两人都各自端着茶杯，看似饮茶可就是没喝多少。
之所以没有放下茶杯，可能是不太想跟彼此交谈，所以就这么一直端着。
当然，在李新添看来，也可能是两人都比较喜欢喝茶，舍不得放手。
说着，她瞥了一眼自己手边的一杯香茗，暗自咽了咽口水。
“如果想喝，趁现在垂帘没拉开，还可以喝一点。”坐在李新添身边的其中一人突然说道。
说话的是一名青年，一身书生打扮看样子只有二十岁出头。不过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个老家伙极其喜欢装嫩……
“陈院长，你要实在没事儿干，可以跟我师傅探讨探讨从圣境的战斗心得……”李新添觉得自己的想法被对方看穿，很是没有面子，便出言揶揄道。
没错，刚刚出言提醒她喝茶的青年书生，正是霄缘书院的院长陈传拓。
作为“新晋”的从圣境战力，迈入上武境的大修士，自然有权力得到神教的重视。更何况，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也算李新添的半个娘家人儿。毕竟这位神教圣女曾在青云派（云霄剑宗）修行了五年之久，直接拜师欧冶长风，所以她应该叫陈传拓一声“师伯”。
这位陈院长没有理会李新添的提议，而是继续观察他手中的茶杯和茶汤，看着那几片碧绿的茶叶，啧啧称奇。
引得一旁同样端着茶杯的韩三笠眉头微皱。
他同样也很无奈，毕竟李新添算是他“连哄带骗”从青云派手中抢过来的，两派又不分属同一阵营，自然关系应该变得更加恶劣。
不过，两派之间经过上次青云秘境一行，倒是多了一层了解。尤其是韩三笠在关键时刻替他们挡下了罗云宗施加的压力。
相比云霄宗与罗云宗之间的恩怨，与神教的这点小摩擦根本不叫问题。两派高层都知道此事的重要性，更何况神教对李新添的看重，自然也会选择与云霄高层修复关系。
两方协调之下，便有了垂帘之后这一幕……

第二百九十七章 佛爷
韩三笠没有搭腔，陈传拓自然也省得尴尬，三人便又恢复了沉默。
很快，前殿的通报再次引起众人的注意。
“大明寺，金刚堂三座启灵禅师，参谒碧游！”
此话一出，众皆哗然。
“什么？！大明寺竟然派来了张启灵！”
“什么，他就是佛爷，张启灵？”
……
众人的目光落在场中一名青年和尚的身上。此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但双目深邃泛有金光。
认识他的人，自然清楚此人可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强者。“佛爷”之称，可不是随便乱叫的。
相比其他佛门强者，张启灵行事不拘一格，甚至很多做法被人们诟病有违佛门戒律。
就拿他吃肉喝酒来说，别说其他江湖武者，很多同是佛门的高僧对此也是颇有微言。而这位“佛爷”却解释称：
酒肉穿肠过，佛祖在心中。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
对于这个解释，很多高僧对此嗤之以鼻。甚至很多魔修也认为对方是在贬低自己。
可就算有这么多人看不惯，这位张佛爷依然我行我素，那些所谓的高僧与魔修依旧奈何不了他。
直到大明寺的那位活佛亲自箴言，此事才告一段落。
只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活佛没有告诫张启灵，却是对那些反对之人说道：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自此，这位常言“酒肉”的启灵禅师名满天下，佛门大兴。
江湖之人便以“佛爷”称之。
张启灵容貌不俗，只是看上去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子邪意，说他是个魔僧、妖僧也不为过。只不过江湖之人都清楚，这个看上去透着邪意的佛爷，其佛法之深世间罕有，否则也不会牢坐金刚堂第三把交椅。
上首的垂帘之后不再沉默，突然响起了李新添那如同清泉一般的嗓音。
“启灵禅师远道而来辛苦，还请上座。”
毕竟是八大门派之一，佛门大明寺的地位丝毫不比神教低半分，对方能派这位佛爷参谒碧游宫，足以说明佛门的诚意。
其实话说起来，佛门虽与魔教关系不好，但与神教却颇有些渊源。
远古时期道教独大，截教与阐教为了争夺道教祖庭大打出手，这给当时还是一方小教派的佛门争取了极大的发展空间。
而作为失败者的截教，自然而然地与佛门建立了联系。
两派高层心里都清楚，老二与老三想要生存下来，只有联手抗击老大才有可能。否则，阐教绝不容许“异教徒”的出现。
幸亏当时阐截两教争斗过于惨烈，两派高手死伤过多。而佛门又冒出一个千年难遇的天才人物，才一举奠定佛门佛国的根基。从此，阐截二教的争斗才算告一段落，佛道之争才算正式拉开帷幕。
作为新晋道教祖庭的真武道殿自然不会坐看佛门兴起，神教（截教）也因此得到了喘息之机。
如此一来，佛门与神教便有了这么一段“情分”，几千年延续下来倒也算融洽。江湖人士大都谈魔色变，大都是针对魔教而说。至于同为魔宗的神教反而比较神秘，江湖上对于神教的印象算是比较中庸，这其中自然也有佛门从中为之斡旋。
……
佛爷的出现，自然引起了在场所有门派的重视，尤其是那些二三流的小宗门，那份恭敬的态度比之刚才面对药王李东丹时，还有恭顺得多。
接下来，又有不少宗门的人来到前殿。不得不说，这碧游宫的前殿确实足够广阔，哪怕已经来了大大小小三四十家宗门，碧游宫前殿依然有些空旷。
“罗云宗，内门长老吴云棣，参谒碧游！”
就在这时，又有三道身影出现在前殿之中，为首是一名白发长髯老者，而身后则是跟着一男一女两名青年弟子。
“是罗云宗的人！是啊，哇！那一男一女真是长得标致啊！”
“那可不是！陌上人如玉，说的就是罗云宗的人，男的温润如玉，女的典雅端庄。要不怎么叫儒家呢？”
顿时，人们的焦点再次被场上的三人所吸引。张启灵作为老牌强者，能够引起这些江湖门派的追捧必然是名气使然，而罗云宗这次出场更多的是因为其门派本身的影响力。
严格来说，罗云宗这次派来的代表，其规格要比佛门低一等，毕竟这位内门长老比之那位佛爷，还要差上一筹。不过这也无可厚非，罗云宗本来就以正道自诩，神教毕竟属于魔宗，自然不好表现得太过亲近。能派一名内门长老来，以低姿态参谒碧游宫，也算给了神教和韩三笠面子。
“吴长老辛苦了，还请上座！”
李新添适时地开口说道。
只是随着她的话音刚落，没有人注意到那位跟在吴长老身后的青年男子。他虽然保持着低头拱手，可是眼眸中却闪烁出一抹狂热。
如果易惜风在此，定然会一眼认出此人，正是当初罗云宗派来进入青云剑冢的精英内门弟子吴昊！
吴昊人送侠名“小明王”，也是江湖上排的上号的青年强者，一身实力已然达到侠者境小成。在二十多岁的年纪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而且此人形貌极佳，算是天生拥有一副好皮囊。为人更是风流成性且残忍血腥，辣手摧花的事情更是没少干。当初奉师命来青云派参加秘境试炼，第一眼就看上了李新添与钟灵溪。
为此，易惜风还差点与其动手，后来比武招亲第二轮，在落剑湖更是趁人之危逼迫钟灵溪与其签订赌约，以保证他不插手易惜风与其他人的战斗。
后来进入青云剑冢之后，更是数次在言语上调戏钟灵溪。后来虽然与易惜风形成短暂的同盟共同进入剑冢第四层，但其本身立场决定了他不可能与青云派的人成为真正联盟。
最终在离开青云剑冢后，同样是在落剑湖上被易惜风借助古剑西洲之力，斩去一臂。后被罗云宗宗主所救，勉强保住了断臂。
此事已经过去几个月有余，其断臂看样子也接上了。只是有无留下暗疾，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此番吴昊跟随自家师尊参谒碧游，事先他并不知道神教圣女就是当初那个一直跟在易惜风身边的小丫头，哪怕对方被韩三笠带走他也没往这方面想。
此时他听出了李新添的声音，原本被压下或者遗忘的那股兽欲，再次被唤醒过来。
一想到对方的身份——神教圣女！吴昊的呼吸都跟着加重了几分。

第二百九十八章 魔教献礼
坐在李新添身边的陈传拓忽然抬头看了台下一眼，虽然隔着垂帘，却丝毫阻挡不了他的视线。
韩三笠此刻突然传音道：“一个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这小子，我倒有些印象……前段时间参加过青云剑冢的试炼。”
韩三笠耸了耸肩，接着道：“我没啥印象。”
“没印象，那也是罗云宗的弟子，你还想怎样？”
陈传拓瞥了一眼身边的韩三笠，那意思很明显，对方是罗云宗的弟子，在这加冕大典上你还敢出手干掉对方吗？
“干掉倒不是不行，就是真要动手的话，这三个都得做掉。”韩三笠淡然回道。
陈传拓耸了耸肩，看样子他对于这件事表现得很无所谓。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个韩老魔绝对不会轻易对罗云宗下手的。
之前在青云剑冢外的落剑湖上，韩三笠已经因为李新添出面硬刚过徐仙芝一次，所以这次加冕大典他绝对不会再对罗云宗出手了。否则，神教与罗云宗就算是彻底交恶了。
这完全不符合神教的利益，哪怕韩三笠为人处世以“特立独行”闻名，也不会做这种傻事。倒是与罗云宗已然彻底决裂的青云派和霄缘书院，反而乐见其成。
李新添坐在她那张椅子上，自然没想到身边这两位大佬会传音讨论关于吴昊的事情。不过，少女还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一双精致的大眼睛眨了眨，眼中满是好奇，心中突然冒出了易惜风跟她说过的那句话：
“断了的胳膊再接上，还能耍剑吗？”
少女嘴角微微一勾，显然响起了小时候易惜风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被门夹过的核桃，还能补脑吗？”
……
这位罗云宗的吴长老带着身后两人走入偏厅，来到提前留好的参礼席位。吴长老先是拱手对着张启灵一揖，虽说这位佛爷看上去是一副青年和尚的模样，但实际年龄比之这位吴长老小不了几岁。
“佛爷，大明寺这次竟然让您来参谒，确实给足了神教面子！”吴长老笑呵呵地传音道。
“吴长老也不差，还带了两名青年弟子。”张启灵微微一笑，瞥了吴昊还有那位女弟子一眼。
这两人的身形瞬间微顿。
吴云棣悄悄错身，挡在了两人前面，吴昊与那名罗云宗女弟子才算长舒了一口气。
仅是一眼，便让这两名青年翘楚如临大敌！
这种骇然的压迫感，两人也只在宗门的几位贤者身上感受过。
罗云宗身为儒家第一大派，门内高手不少，虽说达不到当初儒圣七十二门徒的高光时刻，可有几个摸到上武境门槛的贤者还是有的。
有些类似真武道殿的执剑长老，罗云宗的贤者也都是大侠境的强者，其实力距离真正的从圣境，也只有一步之遥。毕竟从圣境战力，已然位于世间巅峰，除了八大门派之外，其它门派若是拥有一名从圣境战力武者，那也足以让宗门成为一流门派。
就像现在的青云派和霄缘书院，继承自云霄宗的庞大底蕴，几十年来隐忍发展。一举冒出三名从圣境强者，虽然两派分立，可也难以阻挡其崛起之势。
青云与霄缘本就是顶级二流宗门，而落剑湖一战暴露出来的恐怖实力，也让这两派顺利跃升为江湖一流门派。
“启灵禅师，我这两徒弟可是罗云宗的精英弟子，你是看上他们俩啦？”吴长老说得轻巧，可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
张启灵砸了咂嘴，淡然道：“这也算精英？呵呵，不用了，我这次也带弟子来了，他的资质虽说算不得多好，可勉强也算够看。”
听到这番答复，吴云棣眉头微挑，有些皮笑肉不笑地接话道：“哦？佛门竟有如此良才？呵呵，还得让佛爷给老朽掌掌眼啦！”
说着他回头看了吴昊与那女弟子一眼。
吴昊咧了咧嘴，心中暗忖道：“世间青年强者，江湖上都能数得过来。还真没听说佛门近些年冒出过什么厉害的青年强者。”
就在罗云宗一众与大明寺的这位金刚堂三座“愉快”交流时，前殿再次出现了人影，并成功地引起了一众宗门的注意。
“魔教，魔子乾元，参谒碧游！”
一道瘦小的身影，出现在前殿之上。看其身形像是一名少年，不过那一身漆黑的魔教铠甲，凸显出少年的身份——魔教魔子。
魔教的魔子，其地位丝毫不比圣女差，甚至自身实力和潜力还要在圣女之上。
神教圣女更看重自身天赋，毕竟能与大地女神沟通的天赋并不是那么好找。但魔教魔子那是通过层层选拔，从一众天赋极高的魔教青年中脱颖而出，代表着魔教青年武者中的最强战力！
严格来说，魔子已然算是魔教的高层人物，虽然他的战力和修为距离这所谓的高层还有些距离。
“什么？是，是魔子！”
“是啊，他竟然亲自来参谒了！”
“果然，魔教与神教同属魔宗，圣女加冕这种事，自然要给足神教面子。”
……
不得不说，乾元的出现给在场各大门派释放出一个极大的信号，那便是魔教与神教虽说理念不同，可也算是同气连枝。
“魔子殿下远道而来，辛苦了，里面请！”李新添缓声说道。
韩三笠脸色也很平静，魔教的重视在他预想之内。两派虽说各持理念，可这么多年来共管魔国，在明面上两大宗门还是要各自倚重的。
乾元的修为肯定不如那位罗云宗的吴长老高深，比之大明寺的张启灵更是相差甚远。可他毕竟是魔教魔子，其身份比之前两位，还要尊贵一些。随着李新添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负责接引的婢女迎了上来。
“且慢！”
乾元沉声说道：“今日参谒碧游，一方面是师门之命，另一方面也是我个人之求。”
说着他环顾四周，见各大门派的代表都看向了自己，便又接着道：
“近日，在下偶得一奇物，愿送给圣女，聊表寸心！”
说着，他拍了拍手，便有两名衣着管事打扮的青年抬着一口巨大的箱子，腾空而来。

第二百九十九章 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韩三笠坐在垂帘之后，眯着眼睛看向前殿。
这里是碧游宫，自然没有人担心这位魔子殿下会搞出什么花样，便也没有人出来阻挡那两名抬着巨大箱子的青年。
两人头戴兜帽看不清容貌，看样子应该是魔教弟子，本身实力也不错，想来是乾元的得力手下。
在场之人，大都修为不俗，除了那些跟随自家宗门前辈来这里涨见识的青年，其余一众老牌强者的实力还是极强的。更何况，有两名从圣境高手坐镇于垂帘之后，料想也翻不出什么幺蛾子。
陈传拓与韩三笠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达到了从圣境，自然一眼看出那箱子的不凡，能够隔绝寻常武者的神魂探查，其内更是隐隐散发出阵阵神魂波动以及元灵波动。
“魔教这番有心了！”陈传拓喃喃说道。
这一次，他没有用传音，而是喃喃自语道。不过就算如此，在场除了韩三笠与李新添外，也没有其他人能听到。
韩三笠可没那么好糊弄，他心里清楚：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神教与魔教虽说同属魔宗，可两者各有派系，井水不犯河水。这次圣女加冕大典，魔教作为魔国唯二的八大宗门，有所表示是必然的。可下如此大的成本，就有些说不过去。
那口漆黑的箱子虽说质地特殊，但却挡不住两位从圣境强者的探查。韩三笠与陈传拓心里清楚，这箱子之中乃是一件刚刚融合了大量元灵的“魂龛”。
魔教“魂龛”乃是开启了“器灵”的灵物，相比剑修的剑灵，刀客的刀魂。这魂龛的器灵要更为强大。
但凡能成为魂龛之物，都是天生具有一定灵性的，从本质上讲就是一件天材地宝。而且魂龛器灵的成型也比寻常刀剑快得多，不需要庙宇供奉，不像那些兵刃一样需要从庙器一步步通过水磨功夫才能进阶为神兵，魂龛的成长要更快，更强！
唯独一点，魂龛被世人所诟病，便是养成魂龛时，所需的血牲元灵。
“天啊！这是什么？”
“不知道啊，我的神魂无法探查里面。”
“魔子殿下亲自出手送出的东西，肯定不一般！”
“刚才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一方面是为了师命，另一方面是为了他自己？”
“切！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乾元大人这是看上圣女啦！”
……
顿时，各大宗门便窃窃私语起来，显然是对于这位魔子大人送出的东西很是好奇！而那些跟随自己宗门长老前来的一众青年，反而对魔子与圣女之间的关系更感兴趣！
魔教当众献礼，这是魔教对神教的礼遇。
神教自然要泰然接受，而且按照流程还要当众打开。毕竟乾元这次不是在进入碧游宫时顺手送上，而是专门派两名有些身手的青年将其抬了上来。
垂帘缓缓拉开，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垂帘之后。
李新添身穿一袭月白色长裙，头上戴着水晶发冠，漆黑的长发如同垂瀑，闪着隐隐精光……那是玉簪与步摇！
前殿中立刻传出阵阵赞叹之声！显然是被李新添的容颜所折服。
此处特有闲人赋诗赞曰：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露透帘浓。
若非碧游得天见，便是通天月下红。
落雁羞花青丝扰，闭月沉鱼清泉声。
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逢。
……
乾元看着上首垂帘之后的少女，眼眸微微一颤。
李新添的样貌出乎他所料！
乾元作为魔教魔子，世间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见过？先不说身处魔教高位，本身就有不少女子倒贴上来。魔教本来就有双修之法，那些专门培养起来供魔修“采摘”当作“鼎炉”的女子，个个都是模样俊俏的。
再加上身为鼎炉的身份，本身修为也会跟着精进，魔教中不乏这种妖娆婀娜的女子。只不过出于世俗之见，江湖上大都以“妖女”称之。
美艳妖娆的女子，乾元见过何止成百上千。哪怕他亲自玩弄过的，也不止双十之数。只不过他不屑于双修之法才没有过度“采摘”，所以他是见识过世间美色的。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被李新添的容貌所吸引。相比那些妖女的美艳妖娆，李新添的容貌要更为精致灵动，再加上那股空灵的气质，这让看惯了女子放浪姿态的乾元也为之心动。
乾元的反应，自然逃不过在场各大门派的老狐狸。这群人都曾年轻过，自然清楚年轻人心中对于美好的悸动，众人眼中的戏谑就越发明显了。
“魔子殿下？”
李新添如清泉一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微微皱着眉头看向愣在前殿的瘦小身影。
其实眼前少年模样的乾元并不算太过“瘦小”，只是那身狰狞的魔甲与少年的身形不算很搭。
“哈哈哈，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乾元嘿然一笑，也觉得自己刚才的愣神有些可笑，便摆了摆手。
那两名带着兜帽的青年，便将那口巨大的黑色箱子抬了过来。
乾元没有浪费时间，亲自走到箱子旁，伸手将盖子打开，顿时引来了周围一众人的目光。
轰！
浓郁的血牲元灵从箱口喷涌而出，哪怕碧游宫开启了护山大阵，此地的天地真元浓度已经足以媲美上古时期，但依旧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元灵冲击影响。
“这，这是！”
“好浓郁的天地真元！”
旁边一直暗中观察李新添的吴昊，也被这股莫名的真元波动震惊，如此浓郁的天地真元，就算在之前的青云剑冢第四层，他也没遇到过。
“这是，元灵？”
在场之人来自江湖的各大门派，自然不乏识货之人。更是有不少人，认出了这元灵的来源——血牲！
乾元很是满意在场众人的反应，也不枉他之前的一番心血与安排。
虽说最后计划出了一些纰漏，没有让萧远峰成为这“无极黑炎”的宿主，不过昨天连夜在黑堡利用五百色目人进行血祭，也让这本就器灵不俗的黑炎变得更有灵性！
李新添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也落在了这口黑箱子中，眼眸慢慢变大。
“这是魂龛，名为无极……”乾元见少女注视着箱子里，表现出好奇和震惊的神色，心中的得意更甚。
当他正低头准备介绍“无极黑炎”时，却发现箱子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漆黑的长剑，看样式还有点眼熟……
“额……这个……”乾元的眼睛也跟着瞪大，显然处于震惊之中。
明明应该是自己的无极黑炎，怎么变成了一把长剑，而且漆黑的剑身上还有一丝丝无极黑炎的气息！
一时间，乾元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李新添盯着这漆黑的长剑，缓缓说道：“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第三百章 又是你小子
乾元有些愕然地看着箱子中的漆黑长剑，脸色隐隐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只不过李新添的反应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一时间还真没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异样。
“这，这是一把长剑？”
“如此强大的元灵波动，看来这长剑是个极为厉害的魂龛！”
“师傅，魔教的魂龛也用长剑的吗？倒是挺少见……”
“你懂个屁，听说这圣女殿下原属青云剑派，自然是用剑的行家，送礼要送到心坎儿里，这道理不懂？”
……
碧游宫前殿中各大门派的大佬与青年弟子，对于这漆黑长剑的来历很是好奇，不过他们可能万万没想到，此时这柄长剑名义上的主人，魔子殿下，同样也是一头雾水。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那两名青年，这两人是黑堡千机阁派来的管事之流。对于眼前的情况，显然需要他们给乾元一个“完美”的解释。
“魔子殿下，这件礼物，我，很，喜欢。”李新添的声音再次响起。
乾元不得不转过头来，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缓声道：“呵呵，喜欢就好。”
此时的魔子殿下恨不得回头将这两个青年抽魂炼魄，只是碍于李新添不知何时竟然走了下来，出于礼仪乾元不得不正面回应。
而那两名戴着兜帽的青年，也感受到乾元身上肆虐的杀意。他们之间距离很近，能够看清这位魔子殿下为了强忍怒意，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韩三笠坐在上首的垂帘之后，眉头微微一挑。显然，他也看出了乾元的杀意，而且很明显，这股杀意并不是冲着李新添来的。可就算如此，如果乾元贸然在碧游宫出手，作为神教之主，韩三笠还是觉得被扫了面子。
李新添看着眼前青年脸上勉强维持的笑容，心里微微一叹。她知道，自己就算能帮那个人一时，可结果又能如何？
魔教还是魔教，魔子乾元还是魔子。一想到那人的身份和背后宗门，无论她接受这件礼物还是拒绝，对于这柄漆黑长剑真正的主人来说，李新添都帮不上什么忙。
正在李新添短暂失神，脑中胡思乱想之际，乾元得出空闲，立刻对身后传音道：“是谁做的？”
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身后那两名戴着兜帽的青年。
然而出乎乾元意料的是，原本应该感受到这股杀意立刻跪倒的两人，却像没事儿人一样，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仅是一瞬间，乾元就明白了，此事与眼前这两人脱不开干系。
“我倒是千机阁何时出了两名如此有潜力的青年，本打算此番事了，带你两人回教中。现在看来，你两人并非千机阁的管事。”
场上的这般变化，立刻引起了周围各大门派的关注。从刚才那股杀意可以推断出，这次加冕大典要有“好戏”上演。
“呵呵，跟你回教中？让我作魔教哪件魂龛的血牲吗？我还没那个追求。”
说话的是其中一名青年，他缓缓摘下遮盖在头上的兜帽，露出本来的样貌。
乾元的眸子陡然一缩，眼中寒芒大盛。
“又是你小子！”
只见这穿着一身管事长袍的青年的面容清秀俊逸，很是白净平和。只是说话谈吐之间，多少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意味。
在场各大门派纷纷对青年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此处虽在碧游宫，可毕竟是魔国境内。敢这么跟魔子乾元说话，此人背后的凭仗恐怕不小。
然而坐在观礼区的众人，有一人却一眼认出了白净青年身份，正是罗云宗跟随那位吴云棣长老一起前来参谒的精英内门弟子，吴昊。
“李念！你小子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吴昊原本俊逸的面容瞬间扭曲起来。
就在几个月前，他在落剑湖畔被眼前这人，硬生生斩断一臂！
要不是自己师尊出手，吴昊很可能就命丧当场。后来也算他运气好，罗云宗没有放弃他，而是花费大价钱将他的断臂接回去。虽说经过宗门各种灵丹妙药的调养，他那条断臂已经恢复了五成。但同样的，吴昊也沦为同门师兄弟嘲笑的对象。
现在想想，这一切的一切都源自眼前这个可恶的白净青年，无论是自己的断臂之痛，还是成为罗云宗的耻辱。这份仇算到对方头上，肯定是没跑了。
其实，吴昊不知道的是，也幸亏自己是在落剑湖当着徐仙芝的面被斩断一臂，回到罗云宗后，那位圣人亲自下令，无论如何也要将吴昊的断臂接上。因为此事涉及罗云宗脸面，已然不是吴昊愿意不愿意的问题。
吴昊也算因祸得福，才保住了自己的手臂。
没错，这个穿着一身千机阁管事长袍的青年，正是昨日潜入千机阁的易惜风。而另一名跟他一起乔装打扮的青年，自然是他的死党，林烽火。
而那柄突然出现在箱子中的漆黑长剑，正是机缘巧合之下，吞噬了“无极黑炎”的夜剑寒星！
……
昨晚，易惜风与林烽火在千机阁的地宫中，见识了整个血祭的过程。那五百名色目人，包括那几个被他俩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几人，昨夜都死在了那血牲法阵之中。
由此产生的血牲元灵，也极大地刺激了易惜风手中的寒星剑。
经过林儒法、风湖子两名炼器宗师的倾力打造，这柄本就达到庙器级别的长剑，已然具备了极强的器灵雏形。
想当初在真武山上，真武截天尺的器灵“诸葛截天”，以及元楼长老手中那柄霁月倚天剑的器灵“霁月”，都注意到这寒星剑中的剑灵不俗！
只是碍于灵智开启的早，尚未真正成型。
要知道，无论是“诸葛截天”还是“霁月”，那可是真武神兵谱上赫赫有名的四神兵，其器灵之强大，比之寻常武者也不逞多让。甚至在战斗直觉方面比之很多武道宗师还要强出一筹！
他们的眼界自然不俗！
而这“无极黑炎”虽说也是魔教的魂龛之一，可毕竟是魔子乾元自己炼制的。
乾元的身份不低，潜力也不低。可要论武道修为比之真武道殿那四位执剑长老，还是差距极大的。再就是，魔教就算与神教关系再好，送的魂龛品阶也不会太好。别说比之真武四神兵，就算宗门稍微厉害一些的魂龛，也不可能真的拿出来。
所以，才有了乾元想利用马贼部落收集血牲这一档子事儿，以及寻找侠者大成境的武者充当魂龛宿主。
从品阶上来说，无尽黑炎比之夜剑寒星的剑灵，要差上一筹。

第三百零一章 出手
好在无极黑炎本身灵性就高，比之刚刚启灵的夜剑寒星要强出一筹，所以两者第一次照面，寒星剑的剑灵并不占具什么优势。
可昨晚在千机阁的地宫中却有所不同！
乾元当时并不在现场，而易惜风却在。
无极黑炎与夜剑寒星都处在器灵刚刚具有灵性的阶段，器灵的主人在场与否，对其本身影响巨大。所以当整座地宫中都充满了元灵之时，这寒星剑灵在易惜风的指导下，反而更有针对性。
一方面，牵制无极黑炎吸收血牲元灵，另一方面，偷偷吸收那些黑炎化为己用。
易惜风一开始还担心，血牲元灵乃是由这五百条活生生的人命血祭而来，让寒星剑灵吸收这些元灵会不会对它产生某些不良影响。可在面对吞噬无极黑炎时，他反而没有这么多顾虑了。
经过一夜的疯狂吞噬，整个地宫的血牲元灵几乎都被无极黑炎消化个干净，而一旁不断纠缠的寒星剑灵也逮住了机会，不断蚕食无极黑炎的本身。
正所谓：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无极黑炎的器灵纵使灵智不俗，可在具有两世经验，又熟读《厚黑学》的易惜风面前，完全不是对手。
寒星剑灵也迎来了它启灵之后，最大的一次成长。
……
乾元在看清易惜风脸庞的一瞬间，就认出了他。
正是那个在大角坪破坏了自己计划的臭小子！
当时要不是易惜风施展三十六道金色剑罡破阵，大大牵扯了乾元的精力，才让那位萧城主借机突围，否则萧远峰应该早就死在那“黑狱炎”中。
后来，更是引来了一名佛门的“假秃驴”，竟与这个臭小子还认识！共同联手对付了自己，以至于让那些残存的城卫军跟着萧远峰逃出了大角坪。
当时这位魔子殿下就极其恼火，要不是后来楼兰城点亮了“圣光传讯”，他怕引来圣战堂的高手掺和进来。无奈之下才收手离开，否则说什么乾元也要将他们三人拿下。
万万没想到，这个臭小子不仅破坏了自己大角坪的部署，还一路跟着自己，最后更是将无极黑炎弄没了！
“小子，无论你是谁？你都别想活着离开魔国了！”
乾元死死盯着易惜风，脸色慢慢从狰狞变得古井无波。只不过他的话语依旧冰冷，透着如黑水一般弥漫的杀意。
是的，这里是魔国。
魔教就是这里的土皇帝，哪怕是神教这种庞然大物，能够与魔教媲美的八大门派，也不愿在这里与魔教闹掰。
两大门派各凭底蕴，实力都不是寻常宗门可以比拟的。两者也都不是什么善茬，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道理他们比谁都明白。
可为何两个庞然大物却能如此安然相处，自然是因为双方都清楚，对手到底有多么强大。
稍有不慎，就会让自己宗门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所以两派各大高手，上至教主，下至弟子，彼此都很是克制。
江湖传言，都说魔宗弟子行为乖张暴虐，不按套路出牌。可是细想之下，魔教与神教对于两派的合作关系，都拿捏的极其微妙。
易惜风虽然身后有“真武道殿”这种庞然大物撑腰，可毕竟这里是魔国，而自己的宗门依仗在魔国还要削弱不少。毕竟真武道殿与神教的恩怨，可不是一句两句能够化解得了的。
就在在场众人好奇这位魔子殿下如何出手，以及这位神秘青年最后落得何种下场时，突然传来一道佛唱打断他们。
“阿弥陀佛！魔子殿下会不会太心急了些？”
旋即一道人影出现在前殿之上，众人再次将目光投了过来。
来人并非什么佛门高僧，而是一名面容冷峻的青年。
他腰间挎着两柄直刀，身上披了一件半新不旧的长袍。说是袈裟不像，说是长衫不长，倒与书生三分像，还带七分侠客狂。
来人正是，大明寺的俗家内门弟子，赵龙！
“赵大哥！”李新添有些惊讶地低声说道。
这一次，乾元再也忍耐不住，几乎是在赵龙那道佛唱响起的一瞬间，这位魔子殿下的身形便从场间消失。
易惜风一直盯着对手的动向，在乾元消失的一瞬间，他浑身的汗毛立刻树立起来。他清楚这个貌似少年的真正实力，绝对不是自己可以轻敌的存在。
不过，乾元却不是向他出手，因为他的目标很明显，正是刚刚出现的赵龙。
……
之前在大角坪对决之时，乾元就对这个带着一件佛门圣器的青年很是忌惮。易惜风的金色剑罡固然犀利，可只要他躲闪得当还是构不成多大威胁的。
然而，这位修行佛门金刚功法的青年却不同。一身“龙吟梵天咒”极为难缠，再加上那件圣物“念珠”，两人真打起来，自己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甚至到最后看到楼兰城亮起了“圣光传讯”，乾元不得不撤离大角坪时，赵龙依旧是他最大的隐患。
这也是为何他会留下一句“老子发誓，你们三个中一定先宰了你！”
甚至之后，赵龙利用梵音超度那些惨死在大角坪的城卫军和马贼，直接破坏了血牲法阵的布置。
所以，在听到赵龙的声音后，他就瞬间确定了其身份。
只不过，这里是碧游宫，哪怕乾元是魔教魔子，想在这里暴起杀人，其可能性也几乎为零。
就在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赵龙面前时。
一股强悍的神魂威压瞬间降临在两人身上！
一只洁白的手，轻轻捏住了乾元的手腕。
是的，轻轻，捏住。
于此同时，又有两道身影不知何时，也出现在场间。一个站到了李新添的身后，另一个则是直接在乾元身后现身。
“魔子殿下，凡事不能太急啊！”
说话的，正是那只洁白手掌的主人，大明寺金刚堂三座，佛爷张启灵！
而站在李新添身后的，是一名书生打扮的青年，正是霄缘书院的院长陈传拓。
而那名突兀地出现在乾元身后的人，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正是神教教主，韩三笠！

第三百零二章 犀利言辞
乾元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不是没有想到自己出手会受到神教阻拦，只是没想到身为教主的韩三笠会亲自下场。
隐隐之间，周身的各处真元已然被身后的强大存在锁定！早就听闻，这位神教教主之实力，哪怕在八大圣人之中，也是极为厉害的存在。
作为魔教的魔子，自然清楚自家教主的高傲性子，能让自家教主说出这般评价，这位人称“韩老魔”的神教教主，实力强悍得当真是让人毫无话说。
此时亲身感受到身后如同山岳一般的压迫感，乾元甚至有些愕然地腹诽道：难道这位韩教主的实力还在自家教主之上？
虽说受到了如此强大的气机压制，但他心中却毫不担心身后的韩三笠，因为隐隐之中他能感受到，这位神教教主实际上是在“保护”自己！
真正能威胁自己的，而是那只洁白手掌的主人，大明寺金刚堂三座，张启灵！
手腕的命门被人握住，如果自己强行攻击，那么这根胳膊恐怕也就废了。
“呵呵，大明寺的规矩，管的很宽啊！”乾元命门被按，却丝毫不慌张。看着眼前这名肌肤雪白的妖异和尚，依旧淡然说道。
“呵呵，乾施主此言差矣！佛门之地，管不得天下大势，也阻碍不了报应循环。只是我佛门弟子哪怕仅是俗家，也当受的住我佛门之规约束。若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我大明寺自然会清理门户！”
这位实力极强的“佛爷”张启灵朗声回道，言语之中，带着一股不卑不亢的劲儿。
刚刚出手的这几人，堪称世间绝顶高手，无论是韩三笠还是陈传拓，那都是踏入从圣境的上武境大修士。
这位佛爷就算是成名已久的武道高手，比之这两位也有不小的差距。可他心里清楚的很，陈传拓出手自然是保护在场的李新添，而韩三笠的出手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表面上看，是将乾元控制住了，但实际上那股骇人的气机威压，直指场上的张启灵。逼迫着他不敢贸然对这位魔子殿下出手。
不过，这并非韩三笠要偏袒魔教，实际上此时他的脸色也极为难看。无论在场谁动手，这里可是碧游宫，都是在打神教的脸。
张启灵自然看出了这点，目光在乾元与赵龙身上转了一圈，沉声说道：
“贫僧乃是为参谒而来，而非彰显什么武力，今日之事还请韩教主明察！”
韩三笠冷着脸看了佛爷一眼，转而看向一旁的赵龙，冷冷问道：“阁下为何来我碧游？”
赵龙握着双刀，看着场间微妙变化的局势，心知哪怕是自己这位便宜师尊，也不敢在此与神教、魔教同时交恶，只得先将手中的双刀收回鞘中。
“晚辈大明寺俗家弟子赵龙，见过韩教主！”
说着便抱拳一礼。
韩三笠眉头微微一挑，转头看向陈传拓与李新添。
刚刚在赵龙出现之时，他听到了李新添低声嘟囔了一句“赵大哥”，显然两人应该是认识的。再联想到，这段时间从情报上搜集来关于李新添过往的很多事情，这位佛门俗家弟子的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那个，你别看我啊！我们认识归认识，先解决你们八大门派的事儿。”一身青年书生打扮的陈传拓，很是光棍儿地说道。
……
韩三笠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对这位成名已久的“云霄三圣”之首，又有了新的认识！
“既然都认识，何故一见面就出手？”
韩三笠虽然可以直接“查看”眼前这几个没有达到中武境武者的记忆，不过，这几人背后的靠山都不凡，如此一来反而有些不好。
赵龙沉吟片刻，将之前在大角坪与乾元一战的大体情况说了一番。
张启灵此时已然放开了这位魔教魔子，有那两位从圣境强者在场，哪怕再来两个乾元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这么说来，魔子殿下是因为血祭魂龛才与你结下私仇？”张启灵淡然问道。
在场一众门派也跟着窃窃私语起来。毕竟这血牲血祭之事，在江湖上就一直被正到门派所抵制，只不过这里是魔国之地，所以很多事情讲出来也就讲出来了。
“没错，我魔教要炼制一个新的魂龛，自然要搜寻血牲。至于那楼兰城的卫军与马贼，他们之间的恩怨与我魔教没什么关系。”身穿一身漆黑魔甲的乾元，有些慵懒地说道，仿佛是在论述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呵呵，好一句没什么关系。”一道轻蔑的声音随即响起。
乾元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韩三笠也将目光投向一旁，看向声音的来源。
易惜风穿着一件黑堡执事的长袍衫，干净清秀的脸庞看不出丝毫波澜，要不是刚刚轻蔑的话语才说出口没多久，很难想象敢轻蔑魔教之人，竟然是一位如此干净的青年。
“这个家伙疯了吗？竟然直接回怼魔教？”
“是啊！这里可是魔国，哪怕魔教的血牲血祭被江湖之人所不容，也没有人敢这样直接问责！”
“怕是脑袋有些不好了吧？啧啧，这么清秀俊俏的后生，可惜脑子不太好！估计很难走出魔国喽！”
……
在场各个宗门对于易惜风的“犀利言辞”很是震惊，更是好奇此人的底蕴与身后背景。
“小子，看来你是真的找死啊！竟然在此质疑魔教，呵呵，我都有点舍不得杀你了！”乾元冷冷地笑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大声，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癫狂。
李新添微妙地察觉到场上的气氛变化，这些时日她学习了很多关于如何成为一方圣女的功课，其中最为重要的，自然是处理教派与信徒的事务。
而处理教派事务很重要的一部分，便是平衡神教与魔教之间的关系。
身为神教圣女，她自然知道魔教有与之对应的“魔教魔子”。两者都属于宗门高层，只不过更多是出于教义和信仰。所以，她心里自然清楚，此时易惜风公然质疑乾元的严重后果。
要知道，就算刚刚乾元要对赵龙下杀手，性情张狂的“佛爷”张启灵也只是说了一句“魔子殿下，凡事不能太急啊！”
哪怕这位佛爷已然出手制止，甚至“轻轻”握住了对方的命门，可表面上依然那么客气！
因为乾元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在这碧游宫中，他代表了魔教的脸面。
就像当初的小康熙与鳌拜，哪怕那位鳌中堂不把小皇帝放在眼里，甚至站在龙椅旁握住小康熙的手腕，让他干掉反对鳌拜的苏克沙哈。但是言语上，对小皇帝还是客客气气的。

第三百零三章 无畏气运
乾元的笑声仿佛带着一股魔力，让易惜风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自然清楚对方的身份，也明白自己刚才那一句也彻底与魔教撕破脸了。倒不是易惜风不懂这些规矩，毕竟自己也在真武道殿建立了“寒门道”，对于宗门势力之间的那些龌龊事儿，心里多少还是明白的。
可易惜风看不上那位魔子殿下之前的所作所为，无论是设计陷害楼兰城，逼迫八赤蛮部，还有漠视色目人的性命。这些事情逐渐累加，不断挑战着易惜风的心理底线！
直到刚刚，他与林烽火将这口装着寒星剑的箱子抬上来，他看到了李新添。
不得不说，一段时日不见，这个小丫头的变化确实很大。
相比之前在剑冢离别时，这丫头变得更加标致惊艳，而乾元看向李新添的目光，自然逃不过易惜风的眼睛。
尤其周围传出的非议声，哪怕离得很远也依然能传进他的耳中。
如果说之前，易惜风与乾元是三观不同，武道理念让两人必然成为敌人，那么此时的他将变得更加坚决！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般“无端”怒火，也不知道这么做会给自己以后带来多大的麻烦，只是此时此刻，他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
韩三笠微微皱了皱眉头，按在乾元肩膀上的手掌微微抬起了一丝。
而这位魔子殿下的身形就在韩三笠抬起的瞬间，再次消失不见。
“小心！”
一直关注着对方一举一动的赵龙，立刻出言提醒道。
很明显，这句话显得有些多余了，易惜风在赵龙开口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应对。
一抹漆黑的残影从那口箱子中射出，瞬移至易惜风的身前，堪堪挡住对方轰来的一拳！
砰！
易惜风的身形爆退向后方，脚下坚硬的青石板被犁出了两道沟壑。
好在他退了十几丈之后，便逐渐稳住了身形。一柄漆黑的长剑横握在他身前，刚才易惜风正是用夜剑寒星挡住了那一击！
“无极黑炎？！”乾元有些惊疑地出声喝问道。
显然，这长剑上渗出的气息与自己的魂龛“无极黑炎”如出一辙，这让他有些难以理解。
哪怕事实摆在自己面前，但是他依然不怎么明白，自己辛辛苦苦炼制的魂龛，怎么就突然不听从自己的命令，而且还变成了敌人手中的兵刃。
乾元一时间弄不明白其中关窍，可在场之中却有不少人能看出个中端倪，陈传拓便是其中之一。
这青年书生打扮的陈院长摸着自己没有胡须的下巴，啧啧称奇道：“这个小鬼有些东西啊，竟然让寒星剑的剑灵吞噬了一件魂龛。呵呵，若是让风湖子师弟知道了，恐怕……”
说着，他便无声地笑了起来。
虽然陈传拓笑得无声，可依然引起了一旁的李新添关注。
“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惜风被人打死？”
少女一向平静无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怒意，传音问责道。
“你别瞎担心，这小子滑头的狠。虽说实力还很一般，可那个什么魔教魔子想要拿下他，还真没那么容易！”
显然，陈院长对于易惜风的能力很有信心，甚至比他本人还要多一些。
经历过之前在青云剑冢的事情，他终于明白了那两位师弟为何如此重视这个长相白净的小家伙，在他的身上总有一种难以名状的能力。
那就是，无论是何种困难或者困境，如果有这个小家伙在，事情往往会往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
之前陈传拓还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想法，直到这些日子他在碧游宫与那位韩老魔讨论了很多关于上武境武道修行的东西，他才逐渐明白，当今武道一途不仅要看个人的天赋和努力，还要讲求所谓的气运。
易惜风无疑就是那种身上带有一定气运的人！
虽然易惜风的武道天赋一般，甚至武道造诣也不是他们那些同龄人中最好的。可是在他身上，陈传拓总是能感觉到一股面对武道或者天道的“无畏气运”。
可能就是这种看透生死的无畏，让易惜风一次又一次脱离险境，一次又一次击碎敌人的桎梏。
陈传拓不知道，易惜风这种所谓的“无畏气运”，是他真正地经历过一次生死，重生所致。所以相比同龄人，他拥有更多潜力与可能！
砰！
易惜风就算有这柄灵性大开的寒星剑加持，依旧不是那位魔子殿下的对手。
想当初，乾元可是凭一己之力对战易惜风加上赵龙还有林烽火联手，虽说他自始至终都没占据多大的优势，可就是凭着这份强悍的战力底蕴，就不是现在的易惜风能够应付了的。
要不是“夜剑寒星”昨夜吸收了“无极黑炎”的强悍灵性，导致其战力突飞猛进，此时的易惜风恐怕早就落败了。
可就算如此，易惜风看样子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
“翻海魔龙拳！”
乾元嘴角带着一丝残忍，一脚将易惜风手中的寒星剑震开，然后回首就是一记“魔龙拳”！
凄厉的龙啸嘶吼响彻全场，周围一些小宗门的长老见到这一幕，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们能感受到，这一拳中蕴含的恐怖威力，很难想象，这是一名下武境武者所施展的攻击。
“等一下！”
一道娇喝声突然打破了魔龙拳的嘶吼，紧接着，一道俏丽的身影闪现而出。
正是今日加冕大典的主角，神教圣女，李新添！她站了出来，挡在了易惜风与乾元之间。
而魔子乾元的拳头也堪堪停在了少女的身前几寸处。
这位魔教魔子的脸色先是泛起一抹不健康的红晕，然后瞬间变得苍白起来。想来强行停下刚刚那记“魔龙拳”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圣女殿下，你这是干什么？”
乾元有些冷冷地问道，显然他也意识到事态已经开始向他难以预料的趋势发展。
站在场间的韩三笠扭头瞥了一眼站在场边老神在在的陈传拓。对方耸了耸肩，那意思很明显，就是你看不住那位魔子殿下，我也看不住自己这个宝贝徒弟啊。
“哼！”
韩老魔自然明白对方的小心思，只不过对于自己这个爱徒，他也很没办法，只得用一个冷哼代替自己的不满。
对于李新添的突然阻拦，在场各大宗门的长老与青年才俊都没想到。不过转瞬，他们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显然是在讨论，接下来神教与魔教的关系。

第三百零四章 身份暴露
李新添作为神教圣女，其地位自然非同一般。与之相仿，同样是魔教魔子的乾元，也代表着魔教高层的态度。
易惜风之前的嘲讽，之所以能引起周围各大门派的重视，更主要的是，众人对其背后势力的揣测。哪怕强大如大明寺这般同为“八大门派”的庞然大物，在对上乾元时，都要有所顾忌。
就算张启灵心里瞧不上对方，可表面上的客气与礼节，还是要顾忌一下的。
“圣女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身着一身漆黑魔甲，面上透着一抹苍白的乾元低声问道。
显然，对于李新添的贸然插手，已经大大超出了乾元的预期。
“我说了，等一下。”一双明眸宛若秋水，哪怕面对魔焰嚣张的魔子，也没有掀起丝毫波澜。只是在这双如水般眸子之下，隐隐带着一抹怒意。
乾元与李新添虽说年龄不大，可毕竟身份特殊，此时一个停拳而立，一个挺身挡在正中，让场面变得有些诡异。
韩三笠作为此间主人，自然不愿看到事情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便立刻传音道：
“今日圣女加冕大典，在场众人若是诚心祝贺，韩某自然欢迎！若是想妄图在此生乱是非，别怪韩某主大欺客。”
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让周围各大门派为之一静。上武境武者的恐怖威压可不是寻常武者能够顶住的。
佛爷张启灵见此，立刻给身边的赵龙使了个眼色。
作为佛门高僧，他本就对因果之数颇为敏感。赵龙算是他座下弟子中，极为出色的一位。虽说此子深陷情劫，还未皈依佛门，只能算作俗家弟子。
可佛门乃修心之地，最是看重因果因缘，仅此一眼，张启灵便发现：赵龙身上的因果全都系在这位神教圣女、以及那名突然出现的白净青年身上。
所以他敢断定，如果圣女或者白净青年卷入与乾元的纷争，赵龙定不会袖手旁观。于是这位张佛爷，在乾元闪身消失，赵龙出声提醒之前，便施展佛门禁法，将这位爱徒禁在了原地。
乾元毕竟是魔子身份，贸然出手尤其是在众多门派眼皮子底下，魔教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呵呵，韩教主，你的意思是，神教要包庇这位蔑视我们魔教的贼子？”
乾元此时脸色不善，虽说他的武道修为远比不上韩三笠，可毕竟也是魔教高层的一份子。倘若今天，真儿真儿地吃了这个哑巴亏，岂不是在天下门派面前将魔教的脸面丢尽？
这种罪责，他承受不起。
更何况，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还将自己献给圣女的魂龛掉包儿，看着对方手中那柄冒着黑炎的漆黑长剑，乾元的心仿佛就在滴血。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如果不能将此事处理得当，那么回到教中，自己的魔子地位很可能会变得岌岌可危。
魔子不同于神教圣女，每一代魔子都是历经血海磨炼，淘汰了不知道多少魔教精锐青年，才走到最巅峰。稍有不慎，就会被后来者打落神坛，万劫不复！
……
易惜风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少女，眼中闪过一缕迷茫。
曾几何时，那个戴着灰黑色面具的少女，早已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记得上次在青云派相遇，当时易惜风冒名“李念”参加钟灵溪的比武招亲。当时的两人对彼此的印象，还停留在五年之前。
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很是模糊，潜意识中，易惜风不想以“真名”参加招亲，其中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心中的这位“新添妹妹”。
而在李新添心中，那个从小就很有意思的白净少年，如今也成为了她心中挥之不去的身影。
就这样，他俩在比武招亲的会场再次重逢，虽说两人容貌大变，可依旧一眼认出了彼此。自那一别，又是近半年时间，此时再次相遇，思念之情宛若潮水！
……
“新添。”
易惜风的声音很是轻微，轻微到在场大多数门派高手，都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
可眼前少女的身影却随之微微一僵。
站在两人对面的乾元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眼前这位圣女殿下的眸子瞬间慌乱起来。
那是一种独属于少女的心悸，以及慌张。
很难想象，刚刚面对自己“魔龙拳”时，毫无情绪波动的神教圣女，竟然会因为这两个字，而作出这番小女儿姿态。
李新添轻轻吐了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她清楚，此时情况危机，绝不是互诉衷肠之时。
可就算如此，少女脸颊的红晕还是如野火一般“烧”了上来。
“看来，此人圣女殿下认识啊？”
乾元淡然说道，只是他的眸子中，已然填满了怒火与妒意。
在他看来，这个白净青年一定与圣女殿下有些不清不楚，否则她怎会因为对方说出两字，便是这番光景？再联想到，自己刚刚心中的打算与憧憬，妒火瞬间填满了这位魔子殿下的心胸。
李新添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听出了乾元话里的意思。
如果她承认认识易惜风，那么这场冲突将会进一步升级，变成魔教与神教的一场正面冲突。魔教魔子与神教圣女，都是两大宗门的象征性力量，自己刚刚出手阻拦，还可以解释为维护加冕大典顺利进行。
可若是承认认识易惜风的话，那处境就十分被动了。
韩三笠也看出了其中端倪，脸色也跟着变得古怪起来。
魔教与神教已相交近千年，两个庞然大物同处魔国，分而共治。若说彼此之间没个防备，那是不可能的。可要说这位韩教主真怕了对方，那也有些说不过去。
韩三笠没有出言解释什么，反而略有兴趣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陈传拓。这位新晋从圣境的霄缘书院院长，可是个地地道道的人精啊，自然看出了李新添与易惜风的窘境。
只是还不等陈传拓开口打圆场，一直站在李新添身后的易惜风，却突然沉声说道：
“真武道殿，内门弟子，易惜风，参谒碧游！”
他的声音，不高！
可落在众人耳中，却如惊雷！
就连一直眸光淡然的韩三笠，在听到易惜风自报家门时，那双宛若鹰隼的双眸，也下意识地眯了起来。

第三百零五章 翻脸（上）
韩三笠知道易惜风与李新添的关系，毕竟是自己选中的圣女，自然对于其背景的调查十分详尽。况且在碧游宫的这些时日，李新添对于易惜风的关注与情报收集，肯定逃不过他这个教主的眼睛。
爱屋及乌，易惜风也进入了韩三笠的视野。
当得知这个白净青年以化名参加青云剑冢试炼，后又在真武道殿的升道大会中展露头角后，便没再在对方身上投注过多的精力。作为过来人，或者说成名天下几百年的老鬼，站在武道巅峰最尖尖上的几个人。
再如何逆天的天赋，放在他们眼中也算不得什么。这个武道江湖就是专门抹杀这些所谓天赋卓著之人存在的。像那些天赋平庸的百姓，武道修为远不及这些天之骄子，可真正踏入武道之中，又有几人能够寿终正寝，安度百年呢？
像韩三笠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虽说也有不少，可相比于武道修行的庞大基数，还是太少太少了。
韩三笠清楚易惜风的底细，也知道对方是真武道殿派来的。他心里清楚，真武道殿与神教冤仇极大，甚至超过了八大门派中其他任何门派的仇恨，但是出于两大宗门之间的默契，对于圣女加冕这种大型江湖集会，神教的情报系统还是会对真武道殿“网开一面”的。
因为两方都清楚，如果这事真较真儿起来，只可能是两败俱伤。
可这毕竟是两者之间的“私下默契”，却不能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就像现在很多小情侣，哪怕确定了男女关系，甚至都住在了一起。可若是真分手了，无论男女再寻下家时，都不会承认自己有过已婚经历的事实。
然而，两大门派多年来的默契，今天却是被一个“愣头青”打破了。
“什，什么！？此子是，是真武道殿的？”
“我的天，太刺激了！本以为魔教下场撕逼就很精彩了，这是要把神教也拖下场啊！”
“易惜风？等等，这个青年我听说过，听说剑法极为精妙，前段时间真武道殿举办升道大会，这小子算是大放异彩了！”
“易惜风？怎么从哪里见过这个名字？……啊，不对，我在评天榜上见过他！”
“是的，没错了！他就是追风侠者的江湖行走！”
“追风侠者？你是说罗云国十多年前出现的那个超强剑客？位列评天榜第一百零八位的那个？”
“是他，这小鬼怎么还能跟追风侠者扯上关系？”
“别管了，这小子邪门的很，谁知道是什么路子呢！”
……
在场各大宗门的高手自然见多识广，易惜风一旦报出家门，立刻便有人开始讨论起来。没过多久，关于他的各种信息便在各大门派之间传了开来。
李新添悄悄往易惜风的身边靠了过来，并排与他站在了一起。她知道此间矛盾已然不是易惜风与魔教之间的争斗，而是神教与真武道殿。
“哦？你是真武道殿的？”
韩三笠缓步走入场间，伴随着这道高大身影的靠近，易惜风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清楚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也记得在来之前，自家那位大长老的嘱咐。
“不可轻易暴露宗门。”
但这一切，在他见到李新添的时候，就知道事情必然不会那般顺利发展下去。
易惜风清楚自己对李新添的情愫，只是还不清楚少女心中对自己的定位。虽然他有九成把握，李新添是喜欢自己的，可就是那一成，他不敢赌。
他要亲自见一面，才能确认。
好在，刚刚两人见面了。
说是见面，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面对面说过一句话。他们之间唯一的对话，也仅是易惜风轻呼“新添”二字，少女始终背对着他。
可就是因为这简单的二字，让他俩一个敢于站在魔教的对立面，而另一个则是站到了神教的对立面。
……
易惜风心里终于清楚，彼此之间的那份情愫，虽然有些缥缈模糊，却是至坚至诚！
为了这份情愫，易惜风选择站出来，因为他清楚，如果这次圣女加冕大典，他没有表明态度。以后两人之间的身份或者阻力将会越来越大。
他终于明白大长老为何要让自己来完成这件师门任务，道教祖庭对于推演之道，果然深远难测！想来那位容貌还保持在孩童之姿的陆大长老，早在见自己之前，便将自己的命数与气运推演了一二。
便知他这命数之中，必有这神教一行。
换作佛门的因果来说，便是前世之因，塑今世果的因果之证。
“韩教主，你我在青云剑冢见过一面。”易惜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答非所问的话。
对方是“从圣境”的大高手，而且是“从圣境”中站在最上层的几位圣人之一，易惜风没有丝毫动手的欲望，只想从中多多斡旋一二。
“倒是个激灵的小鬼！是陆占元让你来的？”韩三笠缓声问道。
看似随意的一问，易惜风心中却是一沉，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抗分毫，甚至神魂之中隐隐有一股精神压迫力，让他把答案说出来了！
一直关注着易惜风脸色的李新添，看出了他的异常，立刻出声道：“师尊！”
韩三笠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对自己这爱徒太过宠溺，一时间没有加大神魂压迫，让易惜风从刚才那种状态中喘息过来。
看着脸色瞬间苍白的白净青年，李新添心中更是焦急。好在，这时一道青色长袍挡在了李新添与易惜风身前。
“韩教主，面对两个小辈儿，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啊？”
说话的，正是一身青年书生打扮的陈传拓。
作为在场唯二的从圣境强者，这位陈院长的名号可不比韩三笠差多少。
早在五十年前，就是名震江湖的“云霄三圣”之首，更是在半年前一战成名，硬接“儒圣”徐仙芝全力一击，奠定从圣境实力。
云霄宗已然灭亡，可这云霄三圣，却在道统凋零的五十年后，真正踏入了从圣境。不得不说，这也将在江湖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三百零六章 翻脸（下）
李新添能够挡得住乾元的威胁，却是挡不住韩三笠那铺天盖地只针对于一人的威压。
修为上的差距，宛如天堑。
关键时刻，还是这位数十年保留青年模样的陈传拓院长站在了易惜风身边，仅是随手一拂，便化去韩三笠的威压。
韩三笠眼皮低敛，轻声笑道：“看来陈院长是有所指教了？”
“今日为贵教圣女册封大典，本就是喜庆的日子，若是大打出手，岂不破坏气氛？”陈传拓笑着说道。
“呵呵，这小子言语张狂，既然敢在殿前道出身份来历，那就要受得起这后果。”韩三笠瞥了不远处的易惜风一眼，淡然说道。
李新添脸色焦急，她忍不住开口：“师尊……”
韩三笠却是微微摇了摇头，止住李新添要说的话，他开口说道：
“戒律长老何在？且告诉圣女，该做何事。”
碧游宫中，除了各地过来参加典礼的宗门使徒外，更多都是身穿白衣的神教中人，戒律长老余溟执掌神教戒律十数载，威望甚高。
只见余溟站出来，遥对韩三笠躬身行礼，面无表情地说道：“教中有训，凡我神教弟子，若遇真武道殿之徒，皆可全力杀之！”
李新添脸色苍白，这神教规矩她自然清楚，也晓得韩三笠当众让戒律长老说出来的原因，显然今日是不会那么容易放过易惜风了。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手背被人轻轻触碰了一下，无需回首侧目，少女就知道是易惜风从身后走到了自己身旁。
二人四目相对，易惜风眨了眨他那宛若星辰的眼睛，李新添的俏脸也忍不住泛起了红晕。
易惜风直面自己的心意，十几年的相处，两人的心早就连在了一起。
他愿意为她，暴露身份直面这天大的危机。
她愿意为他，挡在身前不顾身份甚至所有。
易惜风以保护的姿态站在李新添身前，强忍住来自韩三笠的神魂威慑，他抬头直视这位神教教主，双手抱拳，涩声说道：“圣人莫非还容不得小子来为圣女道贺？”
在韩三笠的注视下，易惜风后背已然湿透，神魂更是如同被滚沸的热水浇灌。
“大胆！教主行事，又岂是你这小辈可以指指点点？！”韩三笠还未说话，余溟却被易惜风激起怒火，他本就是神教中的主战派人士，手上沾染过不少真武道殿弟子的鲜血。
“倒是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陆占元可曾教过你，在这江湖上行走，靠的可不是一张嘴。”韩三笠神色不见喜怒，语气一如往常平静，“余溟，拿下他。”
“好！”戒律长老余溟闻言，向易惜风冲去。
“且慢！”陈传拓却在此时突然摆手，内劲隔空打向余溟。
只见余溟脸色凝重，周身衣袍鼓胀，他全力挥出一拳，砰的一声，自己却是忍不住后退三步。
一入从圣天地别，岂是凡夫可相望！
易惜风见此心中忍不住感慨，陈传拓作为霄缘书院院长，从剑冢外就一直替自己出头，今日更是不惜在神教中动手，此番恩情已然超出了寻常恩人贵人的范畴。
“陈院长，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插手此事了。”韩三笠此刻终于抬起眼皮，平静地盯着眼前这位新入从圣境的儒生。
一身青衫白发装束的儒生，直面当今实力最强的八位圣人之一，说话依旧不卑不亢，极其果决。
“韩教主何必跟小辈儿一般见识？”
“若有怒气，不如由我来化解。”
此话一出，大殿内众皆哗然，特别是来此参加大典的武者，多是来自魔国。
这些年来，魔教教主闭关不出，神教教主凶威赫赫，在魔国中的武者，宁愿去招惹魔教的凶煞，也不敢对神教不敬。
只因这位神教的韩教主，其所修武道讲究随心所欲，平日也不在意教内事务，但时而又会因为某件小事，不惜亲自出手。
昔年魔国狂风门门主，曾醉酒扬言再给他三十年，纵然韩三笠也可斩于刀下！
翌日，狂风门山门外便多出了一道几十丈大小的手印，而狂风门门主立于掌印中间，七窍流血而亡。
行凶者是谁，大家心里清楚，却无一人敢多说什么。
这就是，韩三笠，真正的韩老魔！
众人本是赶来碧游宫为圣女册封道贺来的，谁曾想今日能见如此热闹。
“殿中宾客甚多，若是碰着伤着也不好，陈院长，不如你我殿外一叙。”韩三笠倒是不怒，反而轻笑说道，他身形微动，便消失在大殿之中。
“院长，您……”易惜风一脸担忧地小声道。
“又不是真的年轻人，再说年纪大了，活动活动手脚也是好的。”穿着一身青衫的陈院长洒然一笑。
话音刚落，陈传拓的身影也从大殿中消失。
……分割线……
看着易惜风与李新添的‘小动作’，乾元只觉得心里妒火中烧，这厮三番两次坏掉自己的好事，还妄图沾染神教圣女，真是该杀。
乾元眼珠子一转，当即开口道：“余长老，神魔两宗本就是世交，若是需要本魔子出手拿下这小子，尽管开口！”
本来两位从圣邀战，殿内其他人也不敢再有多余动作，可是魔子乾元这一句话，便破坏掉了场间的这番平衡。
余溟虽说心里有些不满乾元的所作所为，但在场有那么多人看在眼里，他必须有所行动。当即他便挥手示意殿内其他神教弟子，出手捉拿易惜风。
神教弟子瞬间将易惜风围了起来，反观易惜风这边，只得握紧手中的夜剑寒星，随时准备奋力一战。
“尔等退下！”李新添此时摆出了圣女架子，凛然喝道。
“圣女，还是莫要参与此事为好！”余溟冷冷开口道。
“教中有训，教主不在，当以圣女为尊！尔等若是不退，便是有谋逆神教之心！”此刻的李新添头戴圣女桂冠，一字一句说的斩钉截铁，霸气十足。
此话一出，果然在场其余神教弟子纷纷顿步，不敢再上前一步。
……
“这圣女不让动，那我们？”
“可是戒律长老就在这里看着呢！”
余溟见此脸色微沉，喝道：“教主有令在先，擒拿此獠！圣女，我等只能抗命了！”
……
大殿外，半空之上。
韩三笠与陈传拓凌空相立。
一身青年书生打扮的陈院长咧嘴轻笑道：“韩教主，请！”

第三百零七章 陆占元参谒碧游
韩三笠也不客气，双腿微曲，双臂平举到胸前，十指交叉抱拳！而后低喝一声：
“神魔无相”！
说起这神魔无相，恐怕只有神教一众长老才知道，韩三笠施展的这式“十指抱拳”的招式，只能算是神魔无相中的“神魔功”。
神魔无相分为“神魔功”与“无相功”。
神魔功，是以外家炼体的基础上，加入了大地斥力，能在接触敌人的瞬间便可将对方轰飞出去，让根据肉身强横的炼体武者，肉身之力变得更加强悍，宛若神魔。
无相功，算是神教另外一支功法派系，主要是以内家炼气的基础上，加入了大地引力，可以影响一方区域的重力场，修炼至高深处甚至可以以自身为中心，产生强劲引力。既能限制敌人行动，还可以辅助修行吸纳天地真元。
神魔与无相，算是神教最为强横的两种内劲功法，大部分神教弟子能在其中一途有不俗修为，便可立足江湖强者之列。但是像韩三笠这般，能同修“神魔”与“无相”的，却只有韩老魔一人尔！
此时这位韩教主对陈传拓使出的，便是这招“神魔”，只见一双拳头并非携带丝毫拳罡，却直接将青年书生周围的空间直接震碎。
只见一团团丹青色的浩然正气迅速汇聚于陈传拓周身。
“君子不器！”言出法随。
当初在剑冢外，陈传拓便用这一招从徐仙芝手里救下了易惜风，此时再见这招儒家绝学，足可见其防御力之强横！
陈传拓眉头微皱，不似刚才交手前那般儒雅，足可见他现在并不轻松。
他能明显感受到，面前的空间在韩三笠的拳下不断破碎，仅是靠这一只拳头没有任何内劲加持，显然对方并没有使出全力。
书生打扮的陈院长背负双手，宛如执卷教书的夫子，叹曰：“天地有正气……”
话音刚落，原本岌岌可危随时崩塌的周遭空间，瞬间恢复如初。
虽说云霄三圣都已摆脱虚名真正步入从圣境界，可也不过短短数载，比起在从圣境沉浸百年的“韩老魔”，他这点道行确实不够看的。
好在眼前这位陈院长的实力，同样也超出了韩三笠的预料。
……
且不说殿外两大从圣战况怎样，碧游宫内也是好生热闹！
余溟等一众长老受命拿下易惜风，可是却不敢对挡在前面的李新添动手，哪怕有韩三笠的教令在前，众人心里清楚，“伤到易惜风事小，若真伤到圣女可就麻烦了。”
神教高手如云，面对此种情景，也跟着束手束脚起来。
吴昊跟在吴云棣左右，奈何不能出手，只得出言讽道：“大丈夫，果然是要拜倒在圣女的石榴裙下方显豪杰！李念，哦，不，是易道长！你不应该在她身后，而是得钻下去！”
易惜风直接呛道：“吴公子，你胳膊是不是不疼了？”
吴昊听到自己的旧伤疤被揭，脸红脖子粗地提剑就要上场，罗云宗长老吴云棣瞪了这位“精英弟子”一眼，吴昊心里犯怵，脖子一缩，按捺下不提，只是用阴霾的眼神盯着场上的易惜风。
易惜风手持夜剑寒星，与余溟等一众神教长老对峙，可是他心里清楚，外有韩三笠坐镇，内有神教长老牵制，就算有陈院长从中周旋，他也很难脱身，更何况还有新添。
众人僵持不下，就在这时，易惜风脚下探出五道黑炎，在他头顶凝成一个囚笼，而因为李新添就站在他身边，那囚笼自然而然便将那神教圣女也罩在其中。
场上突生骤变，众人齐齐看向徐徐走来的魔子乾元，没错，这囚笼正是魔教最常见的黑炎囚冥杀，用来禁锢敌人，防止血遁的法阵。
只见魔子手上正蓄着燃烧的黑色火焰，火焰愈然愈烈，愈燃愈浓，漆黑的火焰凝聚成剑型，随着乾元手起刀落，剑炎直直刺向笼中的易惜风。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不过一息时间，易惜风只来得及堪堪把李新添拽到身后，将夜剑寒星挡在面前，还未等他使出大衍千机剑，黑炎就已刺到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虚空的八卦阵图挡住了黑色剑炎，随着阵图不断地旋转，黑白八卦阵越转越快，黑白光芒不断交织，最后碎成繁星点点。
在八卦图出现的瞬间，易惜风就长吁一口气：终于到了！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余溟，八卦阵于神教来说并不陌生，可这个阵法的气息……
余长老咬着后槽牙恨声道：“真武道殿！”
黑白碎片悬浮在空中，慢慢地飘进黑炎囚笼，看似是被黑炎熔化，可随着越来越多的黑白碎芒熔入黑炎，囚笼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炸开，尘土飞扬。
碧游宫内自然不会有什么扬尘，只是被炸开的小块黑炎，纷飞开来，团团簇簇，溅落在碧游宫各处。
只是不肖一会儿，也被黑白碎芒吞噬殆尽了。当真是一点儿水花也没有留下。
乾元气急败坏，这次偷袭本来是万无一失！
在神教圣女面前，他还用了最绚烂的一招——用易惜风的话说，整得挺花里胡哨滴。
“是谁？！”
魔子开口喝道，他阴骛的眼神扫视全场，却无人作答。
而此刻殿外传来一声脆生生的童音。
“韩教主，别来无恙啊”。
此时殿外韩三笠与陈传拓之间，又多出一人凌空而立。
在看到陆占元出现的那一刻，谁也没注意到韩三笠的瞳孔微缩，可仅仅是一瞬间，他又恢复如常。
只见来人是一名三尺小童，身着一套玄青色道袍，上面隐隐透着一缕金纹。
“真武道殿，陆占元，参谒碧游。”
小童说话掷地有声，在场众人满殿哗然。
……
“陆占元来了！真武道殿这是要正式向神教宣战？”
“今年这圣女加冕未免也太热闹了！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魔子欺真武道殿无人，对那个白净小道士招招致命，这下他可惨了！”
“不知陆占元这次又打得什么算盘！”
……
各大宗门长老不方便动手，但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本性，却从他们神采奕奕的眼中暴露无遗。
韩三笠仅是匆匆与陆占元对视一眼，便没再关注对方，当然若说全然未将这位阐教大长老没放在心上，却是绝无可能。
此刻，韩三笠负手立于半空中，神魔功那数丈高的庞大虚影立于他的身后，随着韩教主眼神一瞥，背后的法相捏成巨拳抬起，一道劲风破空而至！
陈传拓眼中那道拳风带有千钧之力，进入从圣境后他很少遇到韩老魔这种举手投足间就能释放如此强大威能的对手，自然不敢大意。
“君子不器”后发而至，浩然正气挡在他身前，堪堪挡住那毁灭性的一击，而这，仅是韩三笠斜眼一瞥之威！
眼见这二位打得如火如荼，陆占元背着手走进殿内，漫不经心开口道：“谁敢动我真武道殿弟子？”
对于这位顽童形象，卜尽天下事的真武道殿大长老，一首打油诗，世人传唱。
黄口述天策，童言妙道真。
占能摘星宿，卦可卜凡尘。
出世称万象，入世辞洪门。
道家神算子，真武陆真人！
余溟作为神教主战派，但他深知自己与从圣境之间的差距，不过在他神教的地盘，岂能涨他人威风？上前一步，“此子在我碧游大放厥词，诱我圣女，还要我等咽下这口气？天下可没这样的道理！陆大长老！”
“你这也没动啊～”小童模样的陆占元随意说道，眼中满是淡然。
余溟先是一愣，与真武道殿打了这么些年交道，长久以来的默契让他瞬间明白，陆占元方才出手，并非冲着神教而来。
这位余长老的脸色，先是一阵变幻，最后颇为复杂地看了乾元一眼。
陆占元干笑了两声，看向场上的这位魔子殿下：“谁许你伤我宗门弟子？”
乾元今日第二次感受到从圣境强者的恐怖威压，还不等他开口辩解，陆占元捻诀一指，压制在乾元身上的气势猛然化为囚笼，将其禁锢其中，数道金色道符盘旋四周。
道符金光乍起，囚笼中立刻传出乾元凄厉的嘶吼声。
下一瞬，囚笼瞬间崩碎，乾元的身影带着一抹血色闪身而出，一道血线直接从其口中喷出，那狼狈模样，比之刚刚被其偷袭的易惜风，还要凄惨许多。

第三百零八章 护山大阵
“血遁？呵呵，你小子不傻啊。”
陆占元那张稚嫩的脸上，带着一股老气横秋的气势，淡然评价道。
易惜风见到陆大长老出面的时候，很是惊讶，他不由得想起了那日在地宫抢夺黑炎时，陆长老对他说过的话……
“易惜风，我知你此次前来，不光是为了宗门任务，还为了一个人，这是你与她的情缘，宗门不会过多干涉。你可记得那日，我虽在门内嘱咐过你，不可暴露宗门，但此行若时机到了，你也可见机行事。但你要切记，不可鲁莽。”
当时的他并不明白陆占元为何会亲自前来到魔国，像他一样潜入这处地宫？现在仔细想来，包括之前对方给自己分派任务，并指明自己来魔国完成。这位陆大长老有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关注自己了，否则也不会清楚他与李新添之间的事情。
易惜风自然不会知道，早在那日血迹秘境开启之时，赤红色的光柱贯彻云霄，坐于山巅之上与元龙长老对弈的小童，正是这位以“神算”著称的陆大长老。
当时的他，还以俗世名字示人，是的“洪万象”就是“陆占元”，正如那句童谣所说，“入世称万象，出世辞洪门。”自那日起，这位陆大长老便注意到了易惜风。
易惜风虽说此时心中满是疑惑，但有一点被他说中了，此番任务果然风云诡谲。
若非昨晚在地宫陆占元传音给他，恐怕此时的易惜风也没那个底气在此暴露自己的宗门身份。
他不知道陆大长老何时会现身，若非刚刚对方及时出手相救，刚才在黑炎囚笼中，易惜风可就很难全身而退了。个中缘由，现在的他还揣摩不透，但隐隐之中，易惜风觉得还会有大事发生。
白净青年思索着，微微抿起了嘴唇。
……
硬扛了韩三笠几次神魔虚像攻击的陈传拓，看似面色平静淡然，但其实他体内早已气血翻涌，无暇出言答话。要不是凭着一口“浩然正气”吊着，这位霄缘书院的陈院长可能早就败下阵了。
陈传拓在心中暗叹道：“上三圣人，果然名不虚传。”
韩三笠却不以为然，作为多年针锋相对的老对手，他非常清楚陆占元的“占卜”能力。
陆占元虽然受天地枷锁，变成了童子样貌，但其占卜之术却愈发强大，尤其是步入从圣境之后，更是能窥得一丝天机，掌握一丝天机。而高手的胜利与落败之间，其实就差那一丝天机。
这样的人，就算是上三圣人的韩三笠，也颇感棘手。由此可见，陆占元此番到来，定是有所图谋，否则不会贸然亲自行动。
韩三笠忽地皱眉，他感应到陆占元在殿内以大欺小，险些杀死那个乾元，这个魔教魔子虽说行事有些不堪，但也绝不能死在神教之中。
“陆大长老何必屈身于殿内，不如出来一叙！”韩三笠自言自语说道。
“韩教主既然邀请，在下自无不从。”陆占元身影瞬间从殿内消失，下一瞬便来到了半空。
“陆大长老来此，有何贵干？”韩三笠的语气很是平静，但言语中透着一丝愠怒。
“呵呵，我自然是来参谒碧游的，顺便护一下门中弟子。”道袍小童笑呵呵地说道。
韩三笠见对方不肯说实话，便开始催动体内真元，想要用实力想逼对方开口。
陆占元见韩老魔有动手的态势，立即说道：“韩教主，你我两教弟子私下里虽有摩擦，但教中高层一直都保持着克制，来维护这百年的平静，若是现在动手，难免会引起两派斗争，韩教主可要三思啊。”
韩三笠却没有丝毫停止，反而加大内劲运转速度，附近的天地真元也随之躁动起来，就在殿中众人以为这位韩教主要动手之时，却见他一掌拍向地面。
只见这一掌的掌心布满奇怪纹路的符文，在符文撞入地面的时候，并没有掀起尘土，反而融入这片大地之中。
霎时间，那些符文扩散开来，于碧游宫的八个方位停下，随后，八道光柱拔地而起，又有一道自碧游宫宫殿内升起，直冲云霄。
韩三笠左掌在上，右掌在下，于腹前缓缓一压，低声喝道：“护山大阵，开！”
外围的八道光柱之间瞬间形成一道土黄色光幕，光幕上布满暗金色的符文，符文闪烁毫光竟不像寻常阵法那般，而宫殿位置的光柱则成为了整个大阵的穹顶，穹顶上还透出一个“坤”字，无数金光挥洒下来，陈传拓和陆占元立即感知到韩三笠的气势在飙升。
“这是神教的护山大阵！”
“韩教主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不愧是天下第一的护山大阵，果然气势恢宏啊！”
“八大门派底蕴真是雄厚啊，竟有如此强大的阵法，陈院长要遭殃了啊。”
殿内的众人议论纷纷，有人惊讶，有人感叹，更有人感到恐惧。
易惜风见此，心中更是一紧，陈传拓是他最信任的长辈。
剑冢一行对方能为自己出手挡下徐仙芝一击，自己已然万分感激。此番又因为他与李新添的事儿再次把对方卷了进来，易惜风心中早已满是愧疚。可谁也没想到，韩三笠竟动用护山大阵向他们施压，易惜风此时觉得除了无能为力，还是无能为力。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啊！”
这是易惜风再一次痛恨自己的弱小与无能。
……
碧游宫护山大阵可以调动整个通天崖的天地真元，让其活跃起来更易被武者吸收，而韩三笠刚刚则是将整个通天崖的天地真元尽数凝集在碧游宫中，形成一道致密的护罩笼住大殿，避免受到从圣境战斗的波澜。
而另一方面，护山大阵在碧游宫四角形成道家四象阵法，阻止碧游宫内的人逃到外面。这样一来，碧游宫内众人的性命已经握在自己手里了……
这正是韩教主想要的：来参谒的是贵客，他们必须毫发无损；来捣乱的是恶客，必须给予惩戒！
碧游宫上空，韩三笠沉声道：“二位是准备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本来他与陈传拓对招只是想出出心头恶气，但是陆占元的到来让他感觉到这次圣女加冕仪式上多出了一抹阴谋的味道。
此刻他也不出手，只想知道陆占元到底“占卜”到了什么，才让这个小老道亲自走这一遭。
陈传拓平复了一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不仅没有紧张，反而愈发平静。自从上次救下易惜风，尽全力挡下徐仙芝一击后，他已经隐隐摸到了一丝突破的锲机。
今日与韩三笠对拆十几招后，他已然清楚了自己与对方的差距，境界的高低还倒是其次，更主要的是心境上的差距。
陈传拓明白，大阵开启之前，韩三笠一直是压着内劲和自己打，仅是依靠肉身强悍就能稳稳压自己一头。他能察觉到，韩三笠的内心其实很愤怒，但对方也保持了克制，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撑这么久。
只是不知为何，自从陆占元出现后，韩三笠的气势就变了，甚至能感觉到韩教主的身上流露出一丝丝杀气，到了这个境界，陈传拓自然不会有什么错觉，那问题点很可能就在陆占元身上。
陆占元来的时机非常巧妙，恰好是在易惜风被偷袭的时候出现，在外人看来，他就是给易惜风撑场面来的。
但是在陈传拓眼中，他更像是做给韩三笠看的，不仅表明了陆占元的立场，更是表明了真武道殿的立场。言外之意就是，他们对这位内门弟子的看重，不比你们神教的圣女差。
“看来此间之事，并没有像表面上那么简单。”陈传拓如是想着。

第三百零九章 魔剑
话分两头，就在三位从圣境强者对峙之时，没人注意到，场中易惜风握着夜剑寒星的手，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在韩三笠将通天崖的天地真元向碧游宫汇聚而来的同时，一缕天地真元向着易惜风手里的夜剑寒星飞去，被那剑灵吸了个痛快。
剑灵本是天地真元的一种，只是伴随主人有了独立的自我意识，此刻刚刚吸收了“无极黑炎”的剑灵被如此浓郁的天地真元包裹下，再次得到提升。
“战……战……战！！”它似乎在央求着它的主人，让它能在这方天地里自由舒展筋骨。
而易惜风却冷汗直冒，现在别说介入三个从圣境的战斗，从韩三笠眼皮子底下溜走都难如登天。
他用手握住剑柄，免得这个活宝违背自己的命令，自行飞到战场中央。
虽说韩三笠在与陈传拓交战，对下面众人的小动作不屑一顾，但是站在易惜风身后的魔子乾元却对易惜风的夜剑寒星虎视眈眈。
先前虽然被陆占元的金符打伤，但是一来他是魔教魔子，从有认知开始就生活在弱肉强食的环境下，受过的伤不计其数，练就了恢复力极强的“血魔混元功”；二来在他受伤后立刻服下“生骨洗髓丹”恢复内伤，现在已经恢复了巅峰时七成战力。
他知道，这把剑就是杀害“无极黑炎”元凶，只要杀了易惜风，这玩意韩三笠一定看不上，最后还是自己的，想到这里，乾元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狠毒。
感受到易惜风手臂的颤抖，他身边的李新添通过神魂问道：“惜风哥哥，你的剑……”
但是此刻，易惜风几乎无瑕思考，手中夜剑寒星传出阵阵嗡鸣声，聚集了充盈天地真元的剑灵发出痛苦的悲鸣，就在易惜风马上控制不了它的时候，一道柔和的内劲伴随着少女的柔夷贴在他手掌上而传来。
李新添站在他身旁，源源不断地将自己的内劲顺着手掌传输给对方，极大地缓解了易惜风的压力。
易惜风微微偏头，二人并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但是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站立的神教戒律长老余溟看在眼里。
历来的神教圣女都是兢兢业业以传播神教教义为己任，甚至不惜牺牲生命来维护神教的尊严。
而面前这个新上任的圣女竟然不顾神教尊严而去维护神教死敌的安危，实属大逆不道！
想到这里，余溟看着周围跃跃欲试的神教弟子，沉声道：“圣女，请听属下一劝。”
李新添看向余溟，见他周围神教弟子已呈包围态势将二人与周围人隔绝，心中一凛，只道：“戒律长老请讲。”
余溟顿了顿，脑中回想起教主韩三笠将此女带回来时，力排众议将她定为新圣女，加上这次圣女仪式其他神教长老只观不语，脑中自然有谱。
但是他作为神教的戒律长老，若是不出这个头维护神教尊严，那么将来“外人干扰圣女加冕仪式而无作为”这个罪名被教主怪罪下来，也逃不了责罚，只能硬着头皮道：
“圣女明知真武道殿乃我神教死敌，为何三番五次护住这个前来捣乱的真武道殿内门弟子？置我神教脸面于不顾？”
“对哦，我现在还是神教圣女……”李新添似乎顿悟了什么，喃喃道。
听到这里，戒律长老的眉头微微舒缓了一下，毕竟他也不想冒险去动韩三笠所看重的人，所有这件事，以圣女迷途知返落幕是再好不过。
只见李新添将头顶代表圣女的水晶发冠摘下来，而后稳稳放在地上，随后她与易惜风并肩而立，那清泉般的嗓音传到在场每个神教弟子的耳中：
“既然如此，我不当神教圣女便是了。”
余溟先是瞠目结舌，随后刚刚舒展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气得胡须发颤，喝道：“神教弟子何在！”
周围一呼百应：“神教弟子在！”
“捉拿叛教圣女，杀死捣乱小子！”
随着戒律长老一声令下，数十名魔众登堂境（侠者登堂境）的神教弟子走上前来，将二人团团围住，一时间局面剑拔弩张，双方却都不敢先动手。
“诸位且慢！”人群中走出一名黝黑少年，穿过一众神教弟子走入了包围中。
“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如何处置这小子和圣女，理应你们教主说了算，反正他们也跑不了，何必急着一时？”
林烽火看似在劝双方停手，实际身子挡在易惜风面前，用神魂传音道：“疯子，说两句，愣着干嘛呢？！”
易惜风有苦难言，手中的夜剑寒星好像吃错了药，一个劲想冲出归藏剑鞘，斩杀周围的神教弟子，即便是李新添与他一起压制，都难以扼制剑灵的杀意。
“这个儒生是跟真武道殿那臭小子一起来的，不必理会，大家上！”
不知哪个神教弟子大喊一声，周围众人再也按奈不住，便一起攻上。神教弟子大多以炼体为主，出手刚猛无比，林烽火也不留手，一招华丽的“九云流火”将面前扇形范围内的神教弟子击退数步，而他也受碰撞的余波所牵连，后退了几步。
易惜风看到这里，深知此场大战不可避免，压制着剑灵灵力的手轻轻一抬，朗声道：“既然主人不遵待客之道先动手了，也就别怪我反客为主！”
伴随着一声剑鸣，夜剑寒星瞬间出鞘，而此刻漆黑的剑身外萦绕着一层诡异的黑气。
“无极黑炎！”远处的乾元和此剑的主人易惜风同时明白夜剑寒星剑灵为什么那般充斥弑杀之意，那是乾元修炼无极黑炎时冤死亡魂的怨念！
没有了易惜风和李新添的压制，剑灵仿佛重获新生一般发出畅快的剑鸣声，一股煞气让周围的神教弟子眉头紧皱。
“大衍千机剑！”
易惜风一人一剑冲在前面，在他上空形成了九十九道剑罡，如暴雨般向着周围飞去，与之前不同的是，每一道剑罡中都带有黑漆漆的黑炎，一些刚入侠者登堂境的弟子被剑罡划伤，黑炎迅速吞噬了他们的精血！
随着声声惨叫，一些修为稍弱的神教弟子仅是挨上一剑，便不得不退出战斗抵抗这些莫名黑炎，而稍强的弟子则被易惜风的千机剑阵所震撼，一时间不敢硬上。易惜风一人一剑，将一众神教弟子击退十丈，一时间无人敢上前再战！

第三百一十章 最后的炎牙天冲！
“阿弥陀佛，想不到真武道殿弟子竟然使用煞气如此重的魔剑。”
一直未曾开口的“佛爷”张启灵，突然睁开双眸，目光锁定在易惜风的夜剑寒星之上。
此刻，赵龙站在他身边，“青莲双刃”被其紧紧握在手里，易惜风和神教弟子剑拔弩张时，他就想赶上去支援，无奈师尊已经用佛门禁法将他禁锢在原地，只能皱眉观望。
就在这时，一团同样漆黑的黑炎已然悄无声息地来到易惜风身后。
几乎是在黑炎出现的同时，站在一旁的李新添也跟着面色骤变！
此时易惜风将全部精力放在寒星剑之上，当他意识到身后攻击时显然已经迟了。魔子乾元对于进攻时机的把握秒到毫巅，那黑炎凝成半人高的巨手，猩红的血气一下子涌了过来！
“黑炎血冥手！”
残忍的嘶吼在易惜风的神魂中响起，巨大的血手瞬间形成合拢之势，易惜风竟躲无可躲！
耀眼的火光在黑炎笼罩前照亮场间，仿佛暗夜里的一束绚烂的烟花，一道黝黑的身影瞬移一般挡在了易惜风与乾元之间！
燃烧着的，是他的青炎长刀，还有那颗守护挚友的决心。
“炎牙——天冲！”
原本林烽火距离易惜风跟李新添相差不多，可“炎牙天冲”乃是瞬间激发周身血脉的招数，在煞气缠绕林烽火周身的瞬间，他便拥有了越阶战斗的实力！
浑身升腾煞气的林烽火屹立在易惜风与黑炎血冥手之间，那由煞气包裹的巨大刀罡与那黑炎血冥手撞在了一起。
这时煞气与黑炎的比拼！
热浪倒袭而来，即便乾元和林烽火的实力差距不小，但林烽火这招以自身内劲真元爆走为代价的“炎牙天冲”还是挡住了乾元的蓄力一击。
可魔子毕竟身经百战，对于战局的瞬息变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他咧嘴漏出森白的牙齿，望向浑身缠绕煞气，比自己更有魔修气势的林烽火，森然说道：
“不送！”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道被“炎牙天冲”挡住的巨大血手，瞬间分崩离析！下一瞬，四散的血手并没有消融，而是迅速汇聚成五个血球，绕开了炎牙天冲的斩击，尽数轰在了咫尺之外的林烽火的胸膛上！
“黑子！”
“烽火！”
……
这一招正是乾元成名绝技“黑炎血冥手”的变招——“黑炎破冥指”！
林烽火视野微微有些模糊，感觉天空仿佛失去了色彩一般，原本环绕周身的煞气，瞬间压制不住，将他的眸子染成血红……他的身躯也不可抑止地向后倒飞出去，被闪身过来的易惜风一把接住。
使用“炎牙天冲”给肉身带来的副作用开始成倍显现，煞气开始在林烽火周身不断游走，林烽火甚至感受不到胸口的疼痛，脑袋昏昏沉沉，倦意不停袭来。
“黑子？黑子！”易惜风立刻送出一道内劲真元以稳住那些游走的煞气，转身从怀中掏出一枚药丸塞到了林烽火的嘴里。
安宫栖霞丹！正是当日张铭送给他的疗伤圣药。
林烽火眉头紧皱，浓郁的煞气萦绕在他的脸上，易惜风再次运起“纯阳御气诀”将纯阳内劲一点点输送给林烽火，助他扼制煞气入体。
但是林烽火自身意识已经被无尽的血煞气包裹，体内内劲真元暴走紊乱，让易惜风输入的内劲寸步难行。
……
在场人群中有些正派人士纷纷皱起眉头，有些鄙视乾元这种恶劣偷袭的手段，而其中一人目光炯炯，注视着易惜风的举动，而后捋了捋胡须，心中暗道：“看来张铭那小子，跟这位真武道殿的弟子有些关系啊……”
此人正是药王谷谷主，李东丹！
此时，李新添已经挡在二人面前，清冷的眼眸盯着不远处一击得逞的乾元，冷声问道：“谁允许你在神教地盘一而再，再而三肆意动手？”
这一刻，她的声音不似清泉，更似寒潭！李新添可以为了易惜风放弃圣女之位，她心中自然清楚林烽火对于易惜风的重要性……
“那是惜风哥哥最好的伙伴！如果……烽火他出了事，惜风一定很心痛吧……”
乾元几次三番刁难易惜风，此时又重伤林烽火，李新添知道这个乾元与易惜风已然是死敌，此番她定要让这位魔子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只是想替韩教主解决捣乱之人，却不想圣女殿下的尊客都那么的……不知死活！”乾元冷笑了一声，在“不知死活”这四个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
李新添俏脸微凝，轻轻抬手，在乾元刚刚站着的地方突然冒出一排石刺，乾元毕竟实力高出李新添太多，身形微转，不慌不忙地闪身躲开，戏谑地问道：
“圣女大人此番出手，是要挑起神教与魔教的斗争？”
虽然李新添方才表态称“自己不再是神教圣女”，可此事归根到底需韩三笠亲口承认才算奏效，她贸然出手必然会给魔教留下把柄。
原本在乾元对易惜风出手时，她就对这个魔子没什么好印象了，而现在他出手突袭易惜风，让林烽火身受重伤，已经越过了少女心中的红线！
李新添双手成诀，在她四周的碎石纷纷浮在空中，就近凝结成拳头大小的岩体，短时间内形成了数十岩体向着乾元砸去。后者冷声一笑，在面前形成一道黑炎壁垒，岩体尽数被黑炎壁垒挡住，统统化为齑粉，消失在半空。
齑粉尚未消散，紧接着一道劲风破空而出，瞬间击穿了黑炎壁垒！
一根漆黑石刺加携着李新添近半数的内劲疾射而至，不等乾元反应过来，就已经来到他胸前！
漆黑石刺堪堪被乾元匆忙挡在胸口的右掌握住，石刺尖端在胸前半寸处停了下来……
鲜血顺着手指一滴滴落到地上。
“好招式。”
乾元伸出舌头舔舐手心的伤口，阴森森的魔气萦绕在他四周，如他接下来阴森森的口吻一般：
“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圣女！”

第三百一十一章 君子尚拙（上）
大殿中的巨变早就引起了大殿上空三位从圣境强者的注意。
陈传拓长叹了一口气，眼下的局势可以说糟糕至极，林烽火的伤势需要马上治疗，一旦耽搁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而眼前的韩三笠是不会让他有其他举动的。
好在李新添聪明伶俐，直接对魔子出手，少女这是要逼韩三笠下场解围啊！
毕竟神教圣女与魔教魔子打起来，对于整个魔宗来说，影响太大。
“韩教主，我有个提议！”
陈传拓收起了书生意气，诚恳说道。
可脸色阴沉的韩教主并没有出言答话。
陈传拓无法从对方的面上获得任何信息，只得继续说道：“霄缘书院诚不愿与神教交恶，此番争斗，若是再进行下去，就要让天下宗门看我们的笑话了。”
韩三笠看着眼前的青年书生，又看了不远处负手凌空而立的小童，咧嘴冷笑道：“哦？是这样吗？”
感受到这位韩老魔身上那种恐怖威压，陈传拓心中清楚，在这神教道统之地，别说自己和陆占元，就算再来一个从圣境，恐怕也不是这位韩老魔的对手。
“呵呵，我自然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只不过世人不知。”陈传拓平静看向韩三笠，接着道：
“今日在下愿与韩教主，赌上一赌，不知神教可敢？”
“说！”韩三笠脸色不变，依旧是一副冷峻模样。
“早就听闻，神教护山大阵，乃当世最强护山阵法，陈某此次参谒碧游，愿借机讨教一二。”
韩三笠眼眸微眯，淡然问道：“如何讨教？”
陈传拓淡然一笑，缓声道：“我儒家擅守，并不擅攻。今日我愿以我儒家手段，破一破这神教大阵。”
韩三笠脸色微微一变，他先是瞥了一旁的陆占元一眼，淡然问道：“陆大长老有何高见啊？”
“赌局是韩教主与陈院长的事，陆某人哪有意见？”穿着一身金丝玄青道袍的小童笑呵呵地说道。
“若今日破了，你俩可以走！”韩三笠冷声说道。
见陆占元还是一副淡然模样，韩三笠伸了伸手，冷声道：
“陈院长，请吧！”
……
此时大殿之内，观礼众人心有戚戚，圣人接连出手，威慑如同阴影萦绕心头，还敢在殿内出手的人，哪个不是有着胆大的底气或者滔天的背景。
张启灵默念佛号，施于赵龙身上的压制再重了一分，他晓得赵龙是有底气在殿内出手的，而背景也足够应对，但今日是他的劫，若渡之不过，好好的一个苗子很可能就此毁了。
眼见得林烽火被人偷袭重伤，赵龙的双眸瞬间红了，强悍的佛门内劲在其体内与禁制疯狂对抗，一道道佛语梵唱在其神魂中层层叠叠响起，但依旧阻拦不了试图冲封印赵龙！
他看着林锋火重伤，看着李新添被乾元“戏弄”……他恨，恨自己不能拔刀！
自青云派一别，远去大明寺，五年已久，赵龙始终勤学苦练，不曾一日懈怠，为的是能够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在这一点上，他与易惜风很是相似，而赵龙天赋也得到了大明寺的认可，天生神魂强悍，确拥有极好的修行“金刚”功法的天赋。
这也让一直很佛系的大明寺高层，难得动了惜才之心。但谁也不曾想到，他拒绝了成为大明寺内门弟子的机会，为得是心中那道抹不去的倩影。
此番神教一行，便是他用闭关十年，换取的一次机会，只为千里而来见她一面。他心里清楚，自己与李新添的缘分所隔宛如山海，可就算如此他也愿成此一行。
可就是现在，看着心爱的姑娘就在眼前，他甚至连往前多走一步的机会都没有，那他要这一身修为又有何用？
赵龙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眼中血丝逐渐增多……
……分割线……
再看那大殿之外，真正大人物的战场。
韩三笠果断开启了护山大阵，并不是怕了陆占元与陈传拓，只是圣人之间的战斗，必然是摧山倒海，百里死地！而此时神教中，许多低修为来观礼的人众多，他们在此难免会遭受到波及。
这护山大阵更多的是为了护他们周全罢了。
陈传拓突然提出这赌约，韩三笠觉得分外有趣，这世上谁人不知神教大阵的厉害？又有谁人知晓他韩三笠主持这大阵，会是何等的惊天动地？
这书生要赌一个破阵，那我便好好瞧瞧。
“陈院长，请吧！”
随着韩三笠这句话落下，大阵之中阴阳真元翻转而起，五行之数逆乱而生，一道道流光汇聚成种种虚幻不定之万兽显像，或大或小，或长或短，齐齐仰天咆哮，顿时这阵中威势再增三分！
“好一个万兽洪荒！韩三笠这厮倒也有趣，竟催使大阵使出此番变化，呵呵，有意思了！”陆占元眼见如此，不由喃喃自语。
果然，随着万兽洪荒一出，陈传拓整所承受的压力不可同日而语！原本稳定的空间瞬间裂出一道空间裂缝，原本从容不迫的陈院长，此时的脸色也变得很是难看。
他有君子不器这招防御绝学，交手至今勉励维持。可是此时此刻，他的衣衫无风狂舞，无形地气劲不断拍击，仅是维持了几息时间，这一身青色长袍终究是受不了这番折磨，竟有数处破损成灰。
陈传拓地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但是他眼中地光芒却愈发明亮。
他体内修为在如此压迫下，更剧烈地运转，丹青色的浩然正气于他周身越来越多，这是陈传拓读书几十年的认可！
陈传拓一步踏出，他朗声言道：“吾之善养，浩然之气。彼兽有万，吾气有一，以一敌万，天地何患！”
他伸手指天，曰：“况洪荒浩然者，天地正气者也。”
只见数不清的浩然正气化作一架架琴瑟、一副副棋盘、一卷卷书册、一张张画纸，这些象征着儒家之所学，围成一方天地环绕陈传拓周身，万兽洪荒再难进他身。
可是，这还不够！
陈传拓指天的手猛地下落，指着脚下大阵，朗声道：“厚德载物，儒学教化，走兽伏地，飞禽收翼，天地唯有一声，学问！”
轰！那方儒家天地猛然从中爆发，以陈传拓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冲击而去，那万兽虚影显像由咆哮转为哀鸣，更是在这一波波浩然正气的冲击下，变得越来越暗淡，不复先前凶煞。
哀鸣逐渐消散，取而代之是一片朗朗读书声……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第三百一十二章 君子尚拙（下）
站在护山阵法中心的韩三笠，眼见得陈传拓衣袍碎裂飘散，却将自己演化的“万兽洪荒”一举化解，表情并没有丝毫变化，而是遥遥看了不远处的陆占元一眼。
一身小道童打扮的陆大长老，看着一身儒圣气象的陈传拓咧了咧嘴，没有在意韩三笠的目光。
……
这一刻的陈传拓，心境通透，只觉得修为突破仅差那一线之隔。
韩三笠突然抚掌笑道：“妙极妙极，陈院长竟拿本教主当那磨刀石了。”
下一刻，他的脸色忽地变得‘狰狞’，恨声道：“那就让本教主再给你添一把火吧！”
这声音宛若洪钟大吕，响彻整个碧游宫。
韩三笠猛地顿足，身后神魔虚像瞬间变大数倍不止，宛若神魔法天象地！大地震颤，护山大阵再起变化。
天地真元灵气涌动，消散的万兽再次现身，这次它们不再咆哮，反而彼此吞噬融合，很快便消耗殆尽，只余下四尊形状各异的庞然大物。
腾云驾雾，可大可小，披甲戴鳞之东宫青龙。
利爪森然，威势天成，吊额金睛之西宫白虎。
翼展百丈，赤红如火，百鸟王者之南宫朱雀。
碧波盘踞，驼碑自来，蛇颈龟身之北宫玄武。
传说中的道门四圣兽现世，哪怕只是阵法中的虚影，其震撼之意显然不是常人所能抗衡。庞大的圣兽虚影，让处在阵法保护中的众人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争斗。
“四，四圣兽！天啊，这是传说中的凶兽啊……怎么可能？”
“是啊，每一只都有从圣境巅峰的战力，这，这难道就是神教的底蕴？”
“别傻了，这只是圣兽虚影，不是真的降临！你们都清醒一些，不要因为阵法威势让道心蒙尘！”
“可恶，哪怕有阵法隔绝，也挡不住这种圣兽的威势，这天下第一阵法……果然名不虚传！”
……
江湖之人大都知道，神教的护山大阵乃是当世最强，只是他们不知道其强大的缘由。直到今日，见识到这道门四圣的出现，他们才明白为何神教敢称最强，而作为道门正统的真武道殿却始终没有出面否认。
想来当初阐教与截教分裂之时，这四圣兽的驾驭之法，乃是截教的压箱底的绝学。才有了之后四圣阵法的出现。
想想也是，道门四圣兽本来就是道门护山的最强圣灵，既然被神教继承了去，神教自称护山阵法天下第一，自然没有人提出不同意见。
相比之下，大殿中所有人对于那半空中的陈传拓不免有些同情起来。
陈传拓只觉得心境蒙上一层厚重的死亡阴影，挥之不去，抹之不绝。
当这道门四圣兽出现之时，那股来自骨子中威压，让他没有丝毫想要反抗的意图。他心里清楚，这些只是四圣虚影，可就算只是虚影，一旦向他发起攻击，“君子不器”施展到最大程度，亦会像风中残烛一样，随时可熄。
陈传拓的脸色由苍白变得潮红，到最后更是吐出一大口鲜血，待这“君子不器”被四圣虚影打破，那他又如何逃得了被蚕食的命运？
自古道，生死之间有大恐惧，恐惧之间有大念头。
回忆随着念头转动，逐渐变得深刻。
少时的陈传拓，天性好动，常常外出惹祸，家里人怕他误入歧途，便要去给他寻个先生，可是陈传拓种种恶习，却逼得先生一个接一个的离开。
“天生地养，我自成才，无人可教！”
这便是少年时的陈传拓。久而久之便传出一个“陈家祸子”的名声，也更无人愿意教他。
直到一位外来的先生找上门，毛遂自荐愿意作陈传拓的启蒙老师，家人左右思及，最终还是答应了。
看着那位身穿儒袍的先生，陈传拓嗤笑问道：“女子能为先生？”
然后这位女先生便揪着他，直上云霄，骇得陈传拓惊叫连连，可落地后，又觉得刺激向往。
这位女子先生蹲在他的身前，平视目光，问道：“可为汝师否？”
陈传拓当即磕头便拜，拜这女子为师。
再后来，他被带上云霄宗，这女子不让他跟随师兄弟练剑，也不让他习武。只许他读尽世间书，养出胸中气。
可越是如此，陈传拓心中疑惑更甚，这浩然正气中正平和，对敌时尚显无力，哪有剑宗那般犀利畅快？
“天地有正气，随心动所思。你觉得无力，只是自身学问不够深罢了！”师尊是个绝世美人，虽然出言温润却极具威严，陈传拓记得她的每一句教导。
“那我何时才能像长风、长鸣那般，用剑对敌？”陈传拓看着眼前的师尊，这位女子先生，很是认真地问道。
“呵呵，等你养出你的气，让我满意了，你就可以摸剑了！”女子笑着回道。
只可惜，陈传拓没有等到那一天……
那一年，罗云宗伙同其他几大宗门围攻云霄宗。
那一日，云霄宗最后一役，女子先生凌驾众人之上，只身迎战数名从圣境高手，杀得一个翻天覆地！杀得一个朗朗天清！杀得一个天下敬畏！
最终，先生身死道消，云霄宗分崩离析！
……
“师尊，我有一气，可能让您满意……”回忆中的陈传拓喃喃自语，他张开双手，凌空漂浮。原本环绕他的浩然正气也随之停止翻腾。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陈传拓右手中金光一闪，无数正气瞬间幻化出一支剑柄，就这样被他轻轻提在手中。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流光幻转，原本有诗文组成的儒家小世界，迅速收缩幻化，斗转星移。陈传拓左手成剑指沿着剑柄慢慢向外抹出，三尺剑锋跃然而出，剑身之上日月山河皆存。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青衫白发儒生喃喃自语，大阵之外的天地正气急速向着护山大阵汇聚而来。哪怕有大阵阻挡，也难以凝滞分毫。
陈传拓似乎再一次看到了那个曾经为他遮风挡雨的女子先生，也明悟了自己的学问，已然很深很深……
既然如此，那境界门槛又岂能拦得住他？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向前递出一剑。
四兽拦阻不住。
大阵一角刺破。
重见惶惶天日。
正是数十年的勤学苦读，才有今日这浩然一剑！
陈传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浩然之气……轻声道：
“君子尚拙！”

第三百一十三章 第九圣人
轰！
神教护山大阵竟然被人轰开一角！
站在大殿中的各派高手，见到这一幕更是惊骇异常。尤其是同为八大门派的大明寺与罗云宗，见识到半空中的掌控，两位迈入中武境的宗门高手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今此一役，天下无人再敢妄动霄缘书院。”佛爷张启灵捏着手中的佛珠，仰头看着半空中那道书生背影，这一刻，他清楚那个曾经震动天下的“云霄圣宗”并没有消亡。
而云霄气宗的剑法，今日一见也果真名不虚传！
……
相传这云霄宗分为剑宗与气宗，当初只有那位宗主达到了同修两宗的强悍修为，自她之后，哪怕当时已经名满江湖的“云霄三圣”距离他们宗主的修为境界，还是差着不止一个大境界。
张启灵还是在大明寺的古籍中偶然见到过，那位同样惊才绝艳的奇女子，硬生生维持了云霄宗最后的辉煌。若非生不逢时，那位末代宗主的成就将更为耀眼。
要知道，自从百里平天失踪之后，平天宗很快就从巅峰滑落。只不过当初那群站在武道巅峰的强者被平天大人打怕了。最终也不能确认远超同时代武者的绝世强者到底是死是活，所以对平天宗也没有下狠手。
平天宗得益于百里平天，能够急流勇退，明哲保身。可之后的江湖却陷入了百年混战。
百里平天的强大，让后来者难以接棒，哪怕有那么一两个技压群雄的天之骄子，可相比百里平天的那种难以企及的强大，天下武者自然不会轻易臣服。如此一来，武道江湖百年混战难以避免。
直到出现了一位强者，天赋实力丝毫不逊色于当初的百里平天，而且此人还拥有百里平天不曾有拥有的优势，那便是足够强大的亲和力。
相比于平天大人的霸道无双，这位后起之秀的为人处事更显惶惶王道。此人便是云霄宗的创始人，也是云霄帝国的真正掌控着，一代天骄女帝——林汐煌。
那个时代公认的第一强者，也是继百里平天之后，江湖经历了百年混战之后，再次被世人所公认的最强者。
只可惜，这位“汐皇”在建立云霄宗之后，便将精力逐渐从江湖宗门转到了国祚朝廷，历时一个甲子创建了当时战力最强的“云霄帝军”。不到百年时间，她又将云霄国发展成为大陆上公认实力最强的国家——云霄帝国。而云霄宗也成为了武道江湖人口中的，云霄圣宗。
这位天骄女帝，同样也是那个时代很多武道巨擘口中的“女先生”，在完成这两件事之后，便同百里平天一样，突然销声匿迹。
好在，林汐煌的崛起与百里平天不同，云霄圣宗也不是平天宗可以比拟，以王道服人的云霄帝国在这位女帝失踪之后，又安然度过了近两百年。
再后来儒教兴盛，云霄圣宗也逐渐演化成剑宗与气宗。其中的气宗一脉便是儒家的分支。就像当初的道门一般，处于鼎盛时期的云霄圣宗，是其他任何宗门不敢直接得罪的。可事物的发展必然要遵守其客观规律，由极盛转衰也是天道的铁律。
剑宗与气宗的矛盾，让云霄圣宗产生了极大的内耗，正如千年以前的阐教与截教。正当江湖巨擘虎视眈眈关注时局变化之时，那位天之娇女，一代女帝林汐煌再次重现江湖。
没人知道她从何而来，云霄圣宗对外只是称她从闭关中出来，要拯救云霄圣宗于水火。而原本那些觊觎儒家那一缕“天机”的各方势力，也不得不重新评估此事将要付出的代价。
然而这位威震江湖几百年的女帝“汐皇”，却没有施展什么大动作，仅是为云霄宗受了几个青年弟子，仿佛宗门与朝廷之事，与她再没有多余瓜葛。
不得不说，时间是一把杀猪刀。林汐煌依然是那个绝世女帝，只是这把杀猪刀却砍去了她曾经的威名与威慑。
两百年时间，新晋的武道强者不在少数，仅是从圣境强者各大宗门中就有不少。更何况，道门、佛门也是传承千年的大宗门，林汐煌若出面维持，他们可能还要顾及一下颜面，可这位辈分极高的“女先生”一旦完全放任不管，那其中的猫腻就太多了。
……分割线……
吴昊看着半空中被一剑洞穿的大阵，内心深处止不住地开始战栗起来。
当初在青云派他见过陈传拓，虽说早就听说过“云霄三圣”的名号，可毕竟自己来自罗云宗，作为八大门派的精英内门弟子，对于手下败将自然没有多少顾忌。
正如当初在青云派，他表现的如此狂妄，便是看准了青云派不敢真的与罗云宗翻脸。一开始确实如他所料，只是在剑冢的那一番遭遇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尤其是离开剑冢自己被易惜风偷袭。
时至今日，他都记恨对方斩了自己那一剑。虽说，胳膊算是保住了，但那一日的耻辱吴昊却一直埋在心底。
吴昊不敢将私怨转嫁给青云派或者霄缘书院，他知道那三位迈入从圣境的强者是自己招惹不起的。所以他将这些恨记在了易惜风与钟灵溪身上。
“挡住宗主大人一击又能怎样？从圣境的差距极大，宗主大人可是八大圣人之一，而且还是江湖公认的上三圣人！岂是三个刚刚迈入从圣境门槛的武者所能比拟？”这是吴昊来神教碧游宫之前，自己对于霄缘书院和青云派的定位。
而此时的情形，无疑是狠狠打了吴昊的脸。
“师，师尊……这个大阵……那个陈传，陈院长竟然实力如此强？”
吴昊身旁的吴长老脸色有些苍白地抬眼看向半空，那处被浩然正气刺穿的大阵，眼皮忍不住直跳。
“哎，我虽然未曾接触到那层境界，可毕竟迈入了大侠境，在这中武境也算浸淫多年。陈院长那一击……实属圣人修为！”
“什，什么？！圣人修为？师尊您的意思是，他……那位的实力可以比拟宗主？”吴昊听懂自家师尊的话，吓得不敢直接称呼陈传拓，而是用“那位”代指。
吴长老沉思片刻，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应该不如宗主，可今日之后，从圣境武者恐无人再敢轻易寻他切磋。”
说到这里，他略带深意地看了自己弟子一眼，缓声说道：
“今日之后，这位陈院长便是这世间，第九圣人！”

第三百一十四章 神魔与无相
韩三笠看着对面的青年白发儒生，哪怕先前在自己的攻势下有些狼狈，但此时此刻对方的身躯依旧挺拔，宛如劲松。
“好一个君子尚拙……好一个霄缘院长。”韩三笠负手而立，脸色表情看不出喜怒。
陈传拓在使出‘君子尚拙’后，周身浩然正气再上一层楼，于此同时他对于天道的理解也更透更深，正式迈入第十层境——从圣入室境。
陈院长冲着韩三笠沉声道：“韩教主，今日这赌局，在下侥幸胜过一手，那人我就带走了。”
韩三笠没有搭话，只是说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儒教不愧是最近几百年，最得天道独宠的道统啊。”
一语说完，这位韩教主也没有过多废话，身影直接从大阵之中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坐在大殿之中的教主位子上。
一副稚童模样的陆占元，将背在身后的双手拿到身前，抚掌笑道：“今日之后，那八位圣人之后，便是陈院长了！”
陈传拓脸上依旧挂着令人感到和煦的笑容，摇头苦笑道：“陆大长老谬赞了，这一次倒是我欠了道门一个大人情。”
三阶十二层，一层一重景。对于从圣境武者，每突破一层，都是翻天覆地的改变，对于天道、武道、世道的感悟，也不同以往。
此时的陈传拓称自己欠了“道门”一个大人情，而非真武道殿。陆占元倒是没多说什么，微微一笑，淡然道：“陈院长，请！”
……
大殿之中，随着三位从圣境高手的归来，场面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无人再敢随意讲话。
乾元此刻浑身带血，在陆占元走进大殿后，他的瞳孔收缩，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做好准备逃窜。
虽然他也知道，在一位从圣高手眼皮底下，他能逃生的希望极其渺茫。
不过，陆占元此时关注的重点并未放在这位可怜的魔子身上。他进入大殿之后，便闪身来到了重伤的林烽火身前。
此刻，林烽火胸前血迹斑斑，数道血洞深可见骨，也多亏易惜风手上的保命灵丹，才堪堪遏制住其伤势的继续恶化。
而更为骇然的还是此刻黑子脸上笼着的一层浓浓煞气，使他哪怕人在昏迷中，面部表情也会不时扭曲。
易惜风见到来人，有些愧疚地开口道：“黑子都是因为救我，才被乾元偷袭成这样的。”
陈传拓并未作答，抬手间浩然正气蕴于掌心，轻轻拂过林烽火的周身，淡青色瞬间笼罩在那层黑炎之上，发出了嗤嗤的消融声。
这黑炎正是乾元施展“黑炎破冥指”后遗留下的黑炎，如同覆骨之蛆不断折磨林烽火，幸好在从圣境强者的施为下，这些黑炎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魔教手段，端的是邪毒狠辣啊！”陈传拓如果再晚一步救治，这黑炎一旦入体，林烽火当真是神佛难救了。
说着这句话时，陈传拓冷冽的眼神看向了一旁的乾元。
仅仅只是这一眼，那位魔子殿下便如坠冰窟，他像是炸了毛的猫，忍不住向韩三笠最近的方向挪去。
神魔两教的关系犹在，乾元的命能不能保下，全看这位韩教主的了。
“我先带烽火去疗伤。”陈传拓开口缓声道，接着又对着陆占元说道：“易惜风就麻烦陆长老了。”
说完，他瞥了一眼身边的白净青年，眼眸之中似有深意。看得易惜风心中微微一动，却也没抓到任何头绪。
陆占元自无不可，笑着答道：“易惜风是我真武弟子，陈院长自去便是。”
陈传拓又对韩三笠拱了拱手，而后他一把虚抓向林烽火，青色浩然正气瞬间将其包裹起来，一个腾身，两人的身影便从大殿中消失。
此时，韩三笠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陆占元身上，他淡然说道：“陆大长老，还需要本教主送你离开吗？”
“哈哈哈，韩教主莫急，该走之人是留不住的。”陆占元打了个哈哈。
“该走了小子，再不走，韩三笠怕是要恼了。”陆占元的传音突然落进了易惜风的神魂。
易惜风忍不住神魂回复：“长老，带新添一块走！”
“啧啧，小子不错，有情有义嘛！”
说罢，陆占元的袖袍之间飞出两张淡黄色符箓，那符箓看上去很是残破，感觉有些年头。黄色符箓飞到易惜风与李新添身后，砰然碎裂化作无数更小的符箓，蜂拥在二人周身。
随着陆占元一声‘走也！’，易惜风与李新添在符箓的作用上，拔地而起直上云霄。
眼见得此番变故，韩三笠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莫名，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周身气势爆发，顿时压得大殿内众人心头惶恐。
韩三笠口中的话，更是如同寒冬中刮过最凛冽的寒风，在大殿内所有人耳边响起。
“陆！占！元！”
……
乾元见到这番场景，虽然也被韩三笠的气势压得难受，但他心中却忍不住地狂喜。
“易惜风此人不知天高地厚，这真武道殿的大长老竟也胆大妄为，敢在神教大典上抢走圣女，哈哈哈，实在是太好了！太妙了！”
来自罗云宗的长老吴云棣见此也忍不住思索道：“真武道殿与神教之间的裂痕倒是越深越好……这对我们罗云宗来说也是好事儿！”
……
韩三笠遥遥向陆占元身影消失的方向探出手掌，神魔无相发动，无数天地真元以众人肉眼可见的方式朝着他的手掌汇集。
强劲的吸扯之力自他掌中瞬间释放，尚在半空的李新添，原本被那淡黄色符箓裹挟腾空，可在这股突然出现的“吸扯之力”下，那淡黄符箓竟直接失灵，圣女整个人更是向后倒飞而去。
陆占元在那淡黄色符箓失灵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韩三笠的手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几分。想来那看似“破败”的淡黄符箓，也不是什么寻常之物。
想想也不难猜到，能被真武道殿大长老用作脱身法宝的，肯定不会寻常，怎奈何对手太过强悍，尤其是韩三笠施展的这一手，乃是神教大名鼎鼎“无相功”！
神魔、无相！每一门都是能让整个江湖武者为之疯狂的绝学！
……
易惜风眼见得李新添就这样被拽了回去，早就看得睚眦俱裂，他忍不住伸手向李新添抓去，却是扑了个空。
“新添！”
“不用管我，你先走！”倒飞向韩三笠的李新添，紧紧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那人喊道。
此番在圣女大典上带走李新添，显然是触犯了神教的禁忌，易惜风若是真被抓回来，定然不会再轻易绕过？就算是她自己，此番事了，恐怕也要面对来自教规的责罚。

第三百一十五章 白首不相倾
呼！砰！
易惜风猛地震开周身裹挟的淡黄符箓，从半空中一跃而下！
这位真武道殿内门弟子再次站到了神教大殿之中，顿时引来在场所有人的瞩目，其中更是有神教弟子从四面合围了上来，准备拿下这个贼子。
韩三笠的目光从易惜风的身上移开，然后落在刚刚被自己一把“抓回来”的李新添身上……
“你想要离开神教？”
少女倔强地看着这位神教教主，她没有出言解释，一声不吭，尽在不言中。
易惜风仗剑立于大殿中央的广场上，他的眼中唯有殿上那抹倩影。
纵然前方是圣人，也不能阻止他要救回李新添的决心！
……
就在易惜风重新站在大殿之上，李新添再次被韩三笠从半空中抓回来之时。原本被禁锢在一旁，一直无法参与战斗的赵龙，此刻却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青莲双刃，虽然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双臂灌注了千斤铁水，但他握刀的双手却稳得让人心颤。
赵龙抬眼看向身旁自己的师尊张启灵，而这位性情张狂的“佛爷”此刻也抬眼看向他，目光深邃隐现金光。张启灵看出了赵龙的执著，却也只是回应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斗笠在赵龙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可张启灵还是可以看到阴影下那双带着一丝冷峻眸子——布满血丝、带着一抹蓝芒，眼中的担忧与不甘仿佛化作了实质……
张启灵依旧不为所动，这位被称作佛爷的佛门高手，在面对徒儿的情劫之时，只是将其禁在了原地。
他眼中没有丝毫悲悯，同时也收起了往日的轻狂不羁，张启灵轻声道：“阿弥陀佛。”
赵龙察觉到施展在身上的禁法正不断加强，他不明白师尊为何作为，在赵龙的认知中，张启灵并不是一个将佛门门规看作太过看重之人。
否则，他也不会喝酒吃肉了。正是因为其心性与行为上的大洒脱，以及对待“小规矩”上的蔑视，让赵龙选择投身于他的门下。
他不相信，师尊是为了大明寺与神教是否交好而阻止自己出手，也更不相信对方是为了为何什么劳什子门规而如此作为……
赵龙看着殿上少女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殿中的白净青年……
他知道，新添想走。
他希望，新添高兴。
他低头，看向双刀。
他抬头，双刀举起！
张启灵目光凝重地看向赵龙，嘴中默念的口决也随之加快……
突然，张启灵顿住了，妖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金光，下一瞬，赵龙身上环绕的金色云纹禁锢出现了裂纹。
啪！
佛珠从这位佛教金刚堂三座的手中散落！伴随着在场众人的惊呼声，一道携着金光的残影直冲向大殿之上……
“赵大哥！”李新添喃喃说道。
只见青莲双刃相互交叉，稳稳砍在了一只拳头上，金色佛家符文从刀身上不断闪烁，隐隐龙吟之声也随之起伏。
赵龙竟真的摆脱了张启灵的禁锢，而真正引起在场众人震惊的，是他接下了的攻击。无论是强悍的佛门修为，还是那隐隐泛起的龙吟声，都不如那只拳头有震慑力。
虽然这只拳头没有动用任何内劲，甚至没有施展任何功法，仅是凭借肉身的强悍就将赵龙完全压制，因为这只拳头的主人，正是韩三笠！
敢于在神教中，向神教教主动刀，这份魄力足以让任何一个武者吹一辈子了，如果今天之后他还能活着离开神教的话。
“这个人，是佛门弟子？”
“他怎么会突然向韩教主出手？”
“你没看他刚刚冲破佛爷的封印嘛，估计是有什么缘由……”
“这次圣女加冕真是不白来，还以为好戏已经上完，没想到才刚刚开始。这可是大明寺啊！”
“是啊，是啊，大明寺可不是霄缘书院能比的！是丝毫不比真武道殿弱的八大门派吧。”
……
赵龙的突然出手，将在场众人的舆论再次引向高潮。
韩三笠目光很是平静，不同于在场那些其他宗门的长老以及弟子，他在看到赵龙的一瞬间，韩三笠就明白了。此番攻击，绝非大明寺要与神教交战。
先不说神教与大明寺关系不俗，就算佛门真的打算有所行动，也绝对不可能让这么一个小鬼当作排头兵。
要知道，神教与佛门的关系，从当初阐截之争时，就结下了深厚友谊。如果佛教真想偷袭神教，此时出手的应该是佛家的那位活佛。绝不让一个侠者境小鬼浪费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
韩三笠对这个赵龙略有耳闻，据传是大明寺近些年难得看上的一位青年弟子。只不过，因为其自身深陷情劫，却公然拒绝了大明寺的邀请。
而且此人与李新添都是来自隐仁镇，他自然对赵龙也进行了一番调查。韩三笠隐隐已经猜到了此事的来龙去脉，心知此子的情劫大概率是应在了李新添身上。
一念及此，再看眼前这个手持双刀，目光坚毅的青年，韩三笠不由得暗忖道：能靠自身打破佛家禁法，这小子的实力在同龄人中还算可以，既然你对新添她如此上心……那便送你一招。
“神魔。”
韩三笠轻声说出两字。
不知是错觉还是……赵龙只觉得头上传来的威压越来越重，他右脚砸向地板，弓起的双腿也开始微微抖动起来。好在，他握刀的双手依然稳定，但赵龙不确定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这一招“神魔”与韩三笠之前对陈传拓施展的不同，同样是利用斥力，法天相地是为了强化攻击，而此时的“神魔”还有另一层应用，便是“重力”。
神魔功，作为神教最主要的功法之一，其最开始的应用便是影响某个区域的重力场。毕竟是信奉大地女神，其对于重力场的控制便是大地女神对于神教的馈赠。
不要小瞧这小小的“重力场”，看似在实战中的作用不大，可对于炼体武者来说，拥有“重力场”无疑让炼体过程事半功倍。
想一想也能明白，负重训练再管用，也不可能吃饭睡觉都负重（像易惜风这样的怪胎还是少数），而重力场不仅能解决负重训练，还能全方位强化肉身，尤其是对内部脏器的锻炼。
……
此时赵龙就感觉头顶有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在不断向下压，若非他入金刚宗修行过炼体肉身的功夫，他的双臂此刻早就被重力压碎了。
这强大的重力场并非只作用在他的双臂之上，其周身同样不断吃力，很快他的额头上就渗出了一层汗。重压之下，赵龙不得不全力施为，便咬牙沉声道：
“龙吟梵天咒。”
青莲双刃瞬间碎裂成无数，金色的梵文在这些碎片上不断跳动，碎片重组成盾护在赵龙周身。
趁此机会赵龙不敢松懈，立刻原地打坐，将左手朝上虚放于左膝，右手放于胸前捻住佛珠，嘴里默念“六字大明咒”。
即便如此，他的眉头依旧紧锁，紧闭的双眼依然有金光冒出。
赵龙此时的感觉甚是奇妙，虽说头顶的威压仿佛要将他浑身碾碎，甚至连真元流转也隐隐受到一丝凝滞。但他的神魂仿佛被强制进入了回忆之中。
如果易惜风见到这一幕，一定会出言告诉赵龙，这些仿佛走马观花重现的记忆片段，其实是韩三笠对他施展的神魂探查！它会将赵龙此前的某些经历，如同过电影般从眼前闪过。
当初在剑冢四层，易惜风第一次遇见对方时，仅是一个对视，就让天生神魂同样不弱的易惜风进入过这种状态。
从有记忆其，赵龙便一直在爷爷赵云铭的教导下进行修行，他从小并没有接触到父母的关爱，而爷爷对待他的教导，更多是在武道一途。这导致赵龙从小便一心求武，平日里也愈发沉默寡言。
直到后来，他遇到了其他六人，在那处枫叶林中一同完成任务。这也是赵龙第一次见到李新添，黝黑的皮肤，带着灰黑色的面具，一对灵动的眸子，透着小女生的温柔与狡黠。
小时候他不懂这些，当时也只是略有关注。
他们在抓齐骋骋的时候遇到了血月贪狼，李新添清晰地自我认知，以及灵活的战场走位，还有对战机的精准把握！少女年纪虽小，却在赵龙的记忆力留下了一笔。
“这个女孩，仿佛天生适合战斗！”
再后来，那是演武大比时候的景象。
赵龙也破天荒地主动开口：“认输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那一场，赵龙没用动用全力，他惊诧于对方有“地爆群星”那样的招式，甚至还被少女摆了一道儿，当时赵龙少年心性，于是也不逞多让，直接斩落了少女的灰黑色面具。
“天啊，她竟然如此美丽！”
他看见了李新添的俏丽容颜，赵龙当时愣住了，可是当他看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少女径直走向易惜风后。赵龙只觉得有一抹失落，不过，那种失落也只是转瞬，因为少女依然在笑。
曾经的一幕幕，不断轮转。
灭铁心村，战姬人屠，攻落叶城，隐仁覆灭……
他们被派到青云派，后又分道扬镳，各自被派往各大宗门学艺，漫长人生不过十八年，再次经历，宛若轮回。
李新添与赵龙的羁绊看似深远，时至今日却也越来越少。
她留给自己的，永远是背影——奔向易惜风的背影。
笑着的、闹着的、害怕的、哭泣的……她所有的情绪都给了那个白净青年，易惜风。
自己却只能看着，只能等着。
当他入大明寺，参禅，拜师，再到神教加冕，再见少女，她从始至终，眼里只有那人……
自己却只能看着……
一丝丝怨气、怒气，在这场“轮回”中不断产生，仿佛凝成了一道枷锁。
赵龙的一生，一幕幕、一此次从他眼前略过，短短几息，他就像是重活了几次。
他手里的念珠不知何时已经按下不动，原本围绕在他周身的金色佛纹，竟慢慢变为红色，透着一股暴虐与怨念……
赵龙的眉头时紧时松，脸上汗水如注，脖颈处的青色衣衫早已浸湿，可盘膝而坐的他却毫无所觉。
到最后，他眼前的画面只集中在记忆中的李新添身上，当然……还有易惜风。
循环往复，一次又一次……
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少女义无反顾地选择易惜风，
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少女奔向易惜风的背影，
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少女离他远去……
赵龙的神魂微微刺痛着，翻腾的红色怨气已经将他包裹，他的神魂就像被狠狠蛰了一样，一开始只是针扎般的刺痛，渐渐地遍布全身，疼入骨髓！
以为只是被蛰了一块，却不想浑身还是扎的疼，让人只得满地打滚，连带着五脏六腑都疼得厉害！
这神魂刺痛也越演越烈，仿佛是被雷电劈下，在神魂中贯穿——几近神魂破散一般！
赵龙周身气息杂乱无章，直冲周身各处气海大穴，经脉中真元逆流，浑身青筋暴胀。
……
画面最终定格……
那是他突破侠者境，因情劫放弃入大明寺内门弟子之时。玄泯大师对他说出的箴言“所爱隔山海”，他答道“山海皆可平”。
李新添喜欢易惜风，他一直都知道，易惜风对少女也情意绵长，他们两人之间自始至终都没有赵龙插足的余地……既如此，夫复何求？
山海平，意难平！
从未改变！
韩三笠目光微凝，看着身前数丈外盘膝而坐的赵龙，他眼前闪过的一幕幕，恰好落入了这位韩教主的眼中。
作为活了几百年的大人物，韩三笠对于儿女情长这些小道，心中自然清楚。只是眼前这位天赋不凡的佛门弟子，竟以如此执念，硬抗住了他的“神魔”威压，更是抗住了“情劫反噬”。
哪怕韩三笠刻意留手，只使用了一成功力，也绝非大侠境以下武者所能承受的考验。
……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韩三笠淡然开口道。
宛如一道惊雷，已经被红色符文萦绕的赵龙，在韩三笠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再次响起了梵天吟唱！只见那些红色戾气竟被梵唱一扫而空，只留下盘膝而坐的赵龙神色冷峻。
他双眸猛然睁开，蓝芒流转，龙睛再次施展。
于此同时。
一个灰黑色的布包，从赵龙的袈裟中滑落，周身纷乱的真元气流很快便将那灰黑的布块吹开，露出了里面的什物。
那是半张破碎的面具，灰黑色的颜色并不起眼，上面隐隐印着一些花纹。
就这样静静地“躺在”赵龙的掌心。
一滴血泪猝不及防，滑落，滴在那半张面具之上。
……
面具轰然碎成细沙，赵龙的手掌微微一僵，那细沙缓缓从指尖流走。
赵龙没有低头看掌中流走的细沙，而是仰头低声喃喃道：
“所爱不空，何须回响？”
像是天外神音，醍醐灌顶！
宛若晴天霹雳，振聋发聩。
赵龙终是放下了心中执念，可青年也一瞬白头……
此处特有一诗赞曰：
流云常聚散，浮水波盈盈。
情如藕丝断，命如薄纸轻。
所爱隔山漫，海枯尤可停。
拳拳如君意，白首不相倾。

第三百一十六章 只为情故
韩三笠目睹了赵龙从“情劫入魔”到一瞬白头的全过程，心中暗暗赞赏这些与李新添一起成长起来的少年们，可谓个个底蕴深厚，完全不输那些八大门派重点培养起来的弟子。
而李新添见到曾经的隐仁镇少年们一个重伤，一个白头，一个还在与殿门口与神教弟子厮杀，不禁泪如泉涌。
此刻李新添被韩三笠禁锢在原地，喉咙中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着易惜风被神教弟子结阵挡在殿外，一次又一次徒劳地发起进攻……
“张佛爷。”韩三笠缓缓开口。
张启灵微微拱手，然后便蹲下身子，竟去一颗一颗地捡拾地上散落的佛珠。
周围各大宗门的长老见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张启灵捏起一枚佛珠，苦笑着念道：“这一回，有些丢人啊。”
也不知他说的是自己的禁锢被破丢人，还是赵龙突然向韩三笠出手丢人。
韩三笠没有搭话，他自然了解张启灵的性子，深知这个不太遵守佛门规矩的金刚堂三座，骨子里其实是个明白人。
“我神教向来与大明寺交好，此番这位俗家弟子三番五次搅乱圣女加冕仪式，是何用意？”韩三笠沉默半晌，缓缓开口问道，声音很是平淡。
张起灵正在思索如何应答，只听站在殿上的余长老，拱手说道：“教主，要不要我来出手，帮张启灵管管他这个座下弟子？”
随着话音落下，赵龙只觉得一股实质性杀气从那位拱手站立的余长老体内涌出。
赵龙刚刚勘破情劫，此时实力十不存一，而这位神教戒律长老俨然是动了杀心。想来也符合常理，毕竟赵龙暴起袭击的是神教教主，这在神教教规中，死已经是最好结果了。
韩三笠淡然散了一眼躬身捡佛珠的张启灵，嘴角漏出一抹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轰！
赵龙整个身子瞬间被震飞了出去，戒律长老下手毫不含糊！好在张起灵的身影也从场上消失，下一瞬出现在赵龙身后，一掌轻拂其后背，一股佛门秘法从后背涌入赵龙的神魂中。
赵龙只觉天旋地转，瞬间昏迷在张起灵怀里。
张起灵带着赵龙回到大殿一侧，拱手道：“有劳了！”神色说不出的平静。
他一手将昏死的赵龙放下，另一只左手握着那些散落的佛珠，下一瞬，佛珠浮空而起，围绕着张启灵的左手不断旋转起来。
韩三笠微微颔首，随后转头颇为随意地对乾元，说道：“那，魔教的立场呢？”
乾元的冷汗瞬如雨下，他立刻拱手急忙解释道：“刚刚在殿上，我本是出手要维持圣女加冕仪式进行……无，无心伤害到神教请来的贵客……望，望韩教主明察！”
韩三笠冷哼一声，明显是对魔子的回答不满，虽然当时他在大殿上空正与陈传拓激战，但对魔子乾元的偷袭却一清二楚。
“那么，还有其他人对我神教的圣女加冕仪式有所指教的，请站出来，韩某定然不会为难。”他直接将乾元晾在一旁，问向众人。
乾元面庞红一阵白一阵，没有韩三笠的命令他不敢坐下，而此刻只有他站着，好似是要对圣女加冕仪式有所指教的样子，顿时手足无措。
韩三笠环视四周，沉声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的话，那么一会儿再有人站出来，休怪韩某手下无情。”
此话一出，在场各大高手心中微微一寒，看来这位韩老魔已经动了真怒。
韩三笠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已经被逼到殿外的易惜风身上。
此刻，易惜风在殿外调整体内紊乱的内劲，拦在他面前的是一群实力在侠者登堂境的神教弟子，他们每四人一组，成“品”字形结阵，自己的几次进攻都被对方稳稳接住，反倒是易惜风自己被其中一人偷袭了一掌，即便是他这样强横的肉身也有些吃不消。
之前他与李新添被陆占元用符箓裹挟升空，在少女被韩三笠用无相功抓住时，就差了那么一点，他就能抓住她的手……几乎一瞬间，易惜风想都没想便将符箓震碎，他的眼中满是少女焦急的目光与惊慌的面容，还有她声嘶力竭地呼喊：
“不要！快走！”
李新添知道，他错过了这次机会，便再也走不了了。
易惜风知道，这次不回去救她，便再也无法相救。
深吸一口气，易惜风将夜剑寒星紧紧握在手中，伴随着大殿内回荡着“圣女加冕仪式，继续”的声音中再次施展大衍千机剑！
面前神教弟子严阵以待，他们摆出“三才阵”阵型，领头四人主打防御，用内劲在面前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屏障所受伤害由四人均摊，这样即使是易惜风用出破坏力惊人的“游龙八极崩”也会被四人消化掉，招式所过宛如泥牛入海。
更致命的是，在易惜风出招的间隙，左右两翼的神教弟子同时出手，一道道掌印劲风瞬发而至，让人防不胜防。
“圣女入堂。”随着余溟长老指示，李新添慢慢走入大殿，在她的面前，之前一直服侍她的侍女长手中拿着那枚水晶发冠，准备再次加冕。
李新添目光一直向前，顺着面前侍女的双肩望向殿外早已狼狈不堪的易惜风。
余溟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不禁摇了摇头，也不知自家教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个一心放在真武道殿弟子身上的女孩也配为圣女？
而且刚刚韩三笠只责问了赵龙与乾元，对这位圣女违背教令的事却只字不提，余溟带着疑惑望向大殿内其他的神教长老，只见他们脸上表情丰富，似乎内心也在嘲讽：
“余长老装死都不会？这种事情也敢出头啊！”
“神教的水很深，你把握不住啊！”
“得罪圣女就是得罪了教主，等着被罚吧！”
……
余溟心中多少也有些不是滋味，果不其然，韩三笠叫他上去主持加冕仪式的时候，声音都冷淡了三分。
“圣女加冕！”伴随着余溟第二声指示，侍女将水晶发冠重新戴到李新添头上，并将一块代表圣女的翡翠安放在发冠中心。
周围的人拍手称喝，殿内一片热闹景象，但是作为圣女加冕仪式的主角李新添却心如死灰。
她像木偶一样，按照指令一步步做着，身体似乎完全不受意志使唤。
只因，刚刚韩三笠传音给她：只要她顺利完成圣女加冕仪式，好好作神教的圣女，他可以饶易惜风一命。
以她对韩三笠的了解，这次圣女加冕仪式上她的举动肯定会彻底惹恼这个唯我独尊的神教教主，没有惩罚自己也只是碍于外人在场，圣女加冕仪式之后，就是他对二人秋后算账之时。
在韩三笠与其背后神教绝对的实力下，她和易惜风两人显得格外渺小，就像面对滔天巨浪的小舟。
“新添！”殿外的一声高呼似是从绝望中唤醒了她！
李新添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易惜风化作一道剑光直入殿内，重重地砸在她的跟前！
随着周围众人的惊呼声响起，韩三笠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圣女加冕仪式，再次中断！

第三百一十七章 谁赞成？谁反对？
时间回到加冕完成之前。
深陷苦战的易惜风在冲击神教弟子摆出的“三才阵”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没必要击溃这个阵法，从正面杀入大殿内。因为即便是他全盛时期，想要进入碧游宫大殿内，依靠武力强行带李新添逃离这里，结果必然是十死无生的。
易惜风要做的仅是进入大殿，说服韩三笠放过李新添，至少也要多揽一些罪责，让她少受些惩罚才行，至于自己能否脱困，从之前陆占元说的那些话中，他多少有了一些计较。
想到这里，易惜风立刻改变了之前与这神教三才阵继续缠斗的战术，好在经过刚刚那番厮杀，手中的夜剑寒星也逐渐稳定了下来，不似最开始那般透出无尽杀意。
“月步登龙！”
易惜风借助这套上古身法的灵活性，迅速越过这“三才阵”最前排四位神教教众的防线。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众神教教众有些措手不及。不过这“三才大阵”也不是如此轻易就能闯过，后排分成天地两列教众，见易惜风闪身躲开前排的阻挡，立刻施展各式攻击向易惜风身上招呼。
“真阳羽氅！”
一道道拳罡、掌罡临身之际，易惜风立刻发动了真阳羽氅，金色纯阳真元瞬间裹挟住他周身，他选择用强悍的肉身硬抗对方的攻击。
两排神教教众，都是位于魔众境（侠者境）的实力，连续攻击之下，任何侠者境武者很难硬抗下这些招式，继续前进。突进的势头必然会被阻拦下来，只要给前排四人一丝还转机会，那么易惜风的计划便以失败告终。
“游龙太极风！”
一股掌风接连拍出，原本落在真阳羽氅之上的拳罡、掌罡瞬间发生了偏折。有的两两相互抵消，有的甚至向其他教众飞掠而去。
……
“什么？这是，这是什么功夫？”
“这掌法忒得诡异，怎会将对方的拳掌攻击尽数化解，甚至有些招数竟能反攻回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难道这就是真武道门的拳法？”
……
神教周围一众弟子，见到眼前这一幕，忍不住议论起来。神教本就是截教一支，对于道门功法自然有自己的传承和理解。由于易惜风身份特殊，所以在看到这套“游龙太极风”之后，众人瞬间将其与道门联系起来。
这倒不是神教教众想象力丰富，或者脑洞大开。主要还是易惜风这套“太极风”乃是传承自前世地球的“太极拳”。其本身也是脱胎于道门。前世与现世对于道家的理解不尽相同，可多少也有一些共同之处。
一时间，三才阵中其余教众也被对手突然使出来的掌法给惊艳到，一时间没有及时应对。
易惜风眼眸微凝，他知道此时机会难得，若不借此机会突破这可恶的三才阵，自己今日将没有任何机会。
他合身寒星剑之上，纵身化成一道剑光，直奔内殿的李新添而去。
……
站在圣女跟前的侍女，见到突如其来的剑光，整个人便呆立在当场。
待到剑光消散，露出易惜风苍白的脸庞，周围几名侍女立刻窃窃私语起来。她们作为李新添的贴身侍女，对于眼前这位青年小道士，可以算是“十分了解”。毕竟之前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圣女大人都会让她们收集一些关于对方的情报。
八卦消息，尤其在她们这个年龄段的少女心中，甚至有时候比教中戒律还要“拿捏”人。一众侍女对于易惜风的好奇心，丝毫不比相比宗门中那些专门负责情报收集的探子差。
“此人就是易惜风？”
“是啊，看上去还真是白净。”
“之前他在大殿广场上打斗，看其实力，虽比不上魔教的乾元，可也算是青年一辈中的翘楚了。”
……
易惜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嘴角流出一抹鲜血，可他的眼眸却一瞬不瞬地看向一旁的李新添。仅是一眼，他就看出了少女的异常，那是被人以禁术封印了。而后他越过少女的香肩，望向不远处的韩三笠。
殿外的神教教众迅速涌入碧游宫的大殿之中，但他们没有上前再次将易惜风围住。此时殿上正在进行圣女加冕仪式，这些教众自然不敢立刻上前拿人。
余溟脸色阴沉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易惜风，其实在看到刚刚那道剑光之时，他就可以出手将其拿下，不过他们立刻出手。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之前他贸然出手，已经引起了韩三笠的不快，此番绝对不能再触怒教主。
这位戒律长老有些阴沉地盯着易惜风，准备随时闪身过去，亲手将其拿下，结束这场闹剧！
韩三笠看到易惜风突然介入，眉头微微挑了一挑，而后从教主之位上站起身，缓步向这边踱步而来。一边走着，一边淡然提醒道：
“余溟，圣女加冕还没有结束。”
余溟立刻转身向着慢慢走来的神教教主拱手，诚惶诚恐道：“属……属下……遵命！”
下一瞬，这位戒律长老直接出现在易惜风身后，不等他反应过来，直接一只手按在了易惜风的肩膀之上，恨声道：
“小子，能走不走，来找死不成？”
此刻代表着真武道殿的陆占元已经跟陈传拓离开了这里，刚刚那位陈院长与韩三笠立下赌约，最后陈传拓侥幸破境取胜，韩三笠也算愿赌服输放这两人离开。
毕竟从始至终，韩教主也只是答应放他与陆占元离开。至于陈传拓带走林烽火，其实韩三笠并不是很在意，真正让他不得不出手的是，陆占元要把李新添带走。
圣女哪怕自己放弃成为圣女，但这件事不是由其他宗门或者圣女自己决定。因为整个神教无论大小事务，从始至终只有一人掌握。
所以这场圣女加冕，早已不是名义上的加冕，而是神教自己的脸面问题。
宗门的脸面绝无小事，都是大事。
易惜风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便没有理会身后的余溟，他心里清楚以自己与这位余长老的实力差距，自己没有丝毫生还的可能。
“韩教主，小子不想与神教为敌，我只是想……”
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身边的李新添，她此刻已经被韩三笠用神教秘术禁锢，无法言语。只是从她那如水的眸子中，易惜风读懂了她的意思：“若是你死，绝不独活！”
易惜风长出一口气，抬眼看向这位神教教主，沉声道：“我只是想带她走，自此她不再是神教圣女，我也不再是真武道殿弟子。我俩一起行走江湖，忘却什么宗门恩怨！”
他这话说的极低，但大殿之中的武者实力都不低，按理说他们应该都能听见。可这些话是说给韩三笠听的，所以它们也只传到了韩三笠的耳中。
易惜风说到这里，心头猛然浮现出张铭和秦红药二人。他见证过两人的种种经历，此时此刻再回想起来，倒是惹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听完易惜风的话，韩三笠没有直接表态，而是扫视了一眼在场众人。无论是神教教众还是一众其他门宗门的长老与弟子，显然也是好奇刚刚易惜风对自己说了什么。
有些实力不俗之辈，看到易惜风嘴唇微动，自然能读懂其说的唇语。不过这些人在对上韩三笠的目光手，都忍不住冷汗直流。
他们心里明白，江湖之中的水太深，有时候多知道一些事情并不一定是好事，甚至会引火烧身。
“这么说来，你是不赞成今日的圣女加冕喽？”
韩三笠轻飘飘的一句，落在易惜风的耳中，宛若五雷轰顶。因为不止何时，身后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已经消失不见，余溟脸色苍白地闪身退出了去几丈。
而取而代之的，是韩三笠轻飘飘的问句。
“还，还请韩教主，成全！”
“哈哈！”韩三笠听到易惜风的答复，突然笑了起来。
看到这位韩老魔突然发笑，易惜风直觉得诡异万分，而一旁的李新添却脸色骤变。
她被秘术禁锢，无法行动，也无法出声提醒。只是从她的眼眸中透出一抹悲伤与绝望……
韩三笠大笑着抬起双掌，立刻便有两道朦胧的屏障将从大殿两侧将其笼罩。
“好！我成全你！”韩三笠冷冷说道。
易惜风听到韩三笠的话语时，对方的手掌已经拍在了自己的胸口。
一道金芒瞬间从韩三笠的手心，蔓延到易惜风的全身。他只觉得整个身子都飘了起来，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对那具肉身毫无控制之力，宛如棉絮一般。
易惜风被韩三笠轻轻一拍，身子便不由自主的倒飞，意识也瞬间模糊起来……
众人直觉得眼前金光一闪，易惜风的身影便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一般。韩三笠再次扫视众人一眼，有些冷漠地问道：
“圣女加冕大典继续，谁赞成？谁反对？”
台下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拱手朗声道：“恭祝圣女加冕！”
这些人有不少神教教众，还有很多是今日参谒碧游的其他宗门长老，但他们都无一例外地配合这位韩教主的问话。
易惜风刚刚被一掌拍成了飞灰？
不，甚至说连飞灰都寻不见一毫！
这是多么恐怖的实力，哪怕韩三笠一掌将易惜风拍死，也远不如这种方式震撼人。
自此，江湖众人皆知，真武道殿内门弟子易惜风被韩三笠亲手抹杀！且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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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韩三笠站在圣女安寝的房间内，透过床幔上空的水晶璧，他正望着天上的星空出神。
四下寂寥无人，甚至可以听到晚虫鸣叫的声音。
白天发生的事情如同走马灯般一幕幕在韩三笠心中走过，他似乎在捕捉某些遗落之点。
“真武道殿的小子，不顾一切地赖在碧游宫内，真的是为了新添吗？”他下意识地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神教赫赫威名的教主，三番五次地冲人发火，真的是因为圣女加冕大典的事？”悠悠的回答声出现在房间阴影处。
韩三笠没有转头，他丝毫不意外，这里会出现其他人。二人沉默良久，最终由这位韩教主打破沉寂。
“也就是说，其实不是为了新添？”
他这么一说，倒像是直接承认了自己发怒也不是为了这圣女加冕大典被打断。
说白了，圣女加冕就是走一个过场，李新添早在一百天前就被选作神教圣女，这场圣女加冕大典无论顺利举办与否，李新添都是神教当代圣女。
最多大典被人扰乱，有些落了神教的面子，但是神教面子在他韩三笠看来怎么可能值得他发火失态？
“不，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么做只是为了那个讨人喜欢的女娃娃而已。”阴影中那人发出一丝孩童般的笑音。
“也还好是他，若是换做其他人，岂不是要被韩教主的佯怒吓得魂飞魄散，头都不回的逃出碧游宫？”
韩三笠没有回答，仿佛没有听见一样。
阴影中那人继续道：“不过我倒是想问问，韩教主为何要施加神教封印？就这么想让他死在里面？那起码也得给那女娃娃加一个吧，如此偏颇，很难令人信服……”
韩三笠冷笑一声：“这里是神教的地盘，公平与否，我说了算！”
听到这话，方才在阴影中说话的人立刻噤若寒蝉。
韩三笠目光不在望向天空，而是看向这卧房的阴影处。
“我倒还想问问，你们真武道殿为何出尔反尔？我不把他毙于掌下，已经是给足了你们面子，你还妄想在这种事上讨价还价？”
阴影慢慢被天空中的月光照亮，刚刚一直站在阴影之中的人，也露出了他的本来面貌，正是真武道殿的大长老，陆占元。
陆大长老没有出言答话，韩三笠将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只见一张道符从陆长老的背后掉落，随后他整个“人”便化为了细沙。
偌大的房间中，内只剩下韩三笠一人，屋外的虫鸣声也纷纷沉寂……
韩三笠轻轻招手，将阴影处的细沙飘到自己面前，逐渐凝成李新添模样的沙塑。
他伸手点了点“李新添”额头，心中感慨万千：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亲手植，今已亭亭如盖……”
第六卷 试剑真武之神域都府

第三百一十八章 内劲被封
一望无垠的水域上，漂浮着一团黑色的东西……
易惜风只觉得耳边吵得厉害，在吵闹的人声中，一记清脆嘹亮的歌声异常清晰。
“要做神仙～
驾鹤西天～
点石成金～
妙不可言！
我定要！
去坤州去修仙～～～”
易惜风缓缓睁开双眼，脑袋混混沌沌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听到有人焦急地催促着：
“哎，那个谁，愣着干嘛，赶紧的！”
歌声在脑海中远去，迷迷糊糊地他被人提溜起来，推着向前走去。易惜风只觉得屁股上被谁踹了一脚，紧接着“噗通”一声，整个人就天旋地转落入了水中。
本能反应下易惜风立刻运起内劲，但不知为何周身经脉中却空荡荡地，完全提不起丝毫真元。他赶忙憋气防止被水呛死，待适应之后才在水中眨巴了几下眼，勉强看清楚水底的情况。
只见周围有十多个穿的蒲草蓑衣的汉子，正朝一只身长足有七八丈，形如锦鲤通体赤红，头顶长着长长龙须的异兽合围过去。
这形似鲤鱼的异兽，须尾还吊着细小的绒球，随着水流不断飘动。它见到易惜风刚刚下水，一个返身转头向其他方位游去，露出它的鱼鳍，上面长满了倒刺，随着鱼的呼吸一张一合。
易惜风长这么大，活了两辈子也没见过长得如此奇形怪状的一种鱼兽，一时不由得看呆了。
这巨大鱼兽似乎也被靠近的人群惊到，不退反进，张开大嘴朝众人示威，头上的龙须一点一点的，漂浮的须子末端好像有个黄色透明的球，隔着水看不真切。
熟悉的感觉袭来，易惜风被人捏紧命运的后脖颈，狠狠往前一推……
感受到自己背后有内劲波动传来，易惜风心里忍不住吐槽道：
“好家伙，上来就拉我当肉盾，找人挡盾还用TM用内劲……”
被推到近前，易惜风这才看清楚鱼的血盆大口中有好几排牙齿，呈倒三角错开分布，牙根嵌在血肉里，牙冠顶着鱼唇微微翘起。
来不及去欣赏这劳什子牙齿，易惜风深知“猎奇是猎奇，保命归保命”的道理，他连忙运转周身内劲进行防御。
下一瞬，他的脸色再变，虽说他刚刚被踹入水中之时，已经运转过一次内劲没有成功，可毕竟他才刚刚醒来，脑子还有些昏沉，立刻就被这冰凉的海水一激，并没有多想。毕竟凭借自身强悍的肉身，硬抗这点憋气与寒冷算不得什么问题。
而此时深陷危机，易惜风第二次运转周身内劲，他便发现了事情已经出乎自己的预料。
一直没来得及全力运转内劲，却不曾想竟如此空虚，这种程度就好像刚刚跨入气之境修为时的稀薄程度。
怎么回事？
易惜风很是懵逼，看着袭来的血盆大口，他还是迅速化劲为拳！
“游龙四象轰”
伴随着低沉的龙吟声，四条龙影在水中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庞大鱼兽。
游龙天下，万里无拘！
当初演武大比对战牛二的时候，易惜风真正悟出了游龙功法的依仗——借势而为。
只见四条龙影从四个方位直扑向鱼兽，并没有正面与其硬碰，而是分别落在了两侧鱼目，以及两根龙须的末端。
这怪鱼身形微微一顿，它并没有在意直奔它眼睛而来的龙影，毕竟这两条龙影在碰到鱼目的瞬间便化为乌有，倒是那两根龙须好似不想与龙影发生碰触，刻意闪躲了一下。
就是这一顿的锲机，易惜风堪堪避开自身要害，那鱼兽的獠牙便从他的右肩刺入其肋骨之中，如果不是易惜风借着使出游龙后的水势堪堪错开身子，恐怕这一口将会将其整个上半身贯穿。
就算易惜风反应再快，使出了目前最适合他当前形势的一招，但在这巨大鱼兽面前一切都宛如隔靴搔痒，一点儿用也没有。
这时那十人紧锣密鼓地对鱼兽展开了密集的攻势，强攻之下巨兽也对菜鸡似的易惜风失了兴趣，随口一丢，便去应付那十人。
疼……
几排尖牙刺进血肉，带出血线，易惜风随着甩出的弧线慢慢下沉，虚弱的看向围攻大鱼的那些人。
大鱼的左右两翼各有四人，两人在前方，两人在斜后方，八人呈梯形绕在大鱼两侧，可以看出这八人实力均在芒之境入室境，堪堪能够牵制着大鱼。
“我的内劲……怎么会……”
易惜风强忍着疼痛，好在他的肉身强悍程度不是寻常侠者境以下的攻击所能重伤，那鱼兽的咬合力度还不足以伤到易惜风的内腑。可没有内劲循环带来的窒息感，却让本就昏沉的易惜风更为虚弱。
他不敢再作拖延，如果不快点摆脱困境，就算不被那只鱼兽杀死，也会活活淹死的。
易惜风借机看着在跟鱼兽作正面对抗的男子，那应该是这群人里实力最强的，只见他手执长矛，几个回合下来，那鱼兽身上已经被扎出数个血洞，隐隐之间罡气流转，已经达到了侠者境水平。
左前方那人窥得时机，一剑刺在鱼鳍下方，那鱼倒也狡猾，一个甩尾拍飞斜后方一人，伸缩间那剑并没有刺入鱼鳍下与鱼鳞连接的细肉处，而是直直的刺向了鱼鳞。
那剑上可是带了十足十的剑芒，刺在鱼鳞上竟连一丝剑痕都没留下，可见这鱼防御能力极强。
像是被这小打小闹弄烦了，这赤色鱼兽张开大嘴就扑向与它正面对峙男子，只见那人丝毫不慌，将长矛横握于胸掌中，向一侧后退去。
他退的也极有水平，身形忽上忽下，时左时右，随着他的身形变换，周围众人也随着变换着攻击节奏。
鱼兽急速向前冲去，却突然在半途中转头咬住左前方的人，穿着蒲草蓑衣的汉子在水中虽说也很灵活，可与鱼兽相比还是差了一筹。闪躲不及下，其小腿直接被鱼兽咬住，慌乱之下，这人也不断用剑刺向鱼兽嘴中。
持矛的侠者境武者也不再佯装后退，趁机对准鱼鳃就是一刺！鱼肚下的那人也趁机将鹰钩爪抓在鱼肚下鱼鳍的倒刺上，长长的钢索扯拽着乱甩的鱼头，其余众人一拥而上！
杂乱的剑芒砍在鱼身上，只见金红色的血水从鱼兽身上窜出，吃痛之下它直接咬下那人的小腿，俯冲向下遁去。
易惜风眼睁睁的看着受伤的巨大鱼兽向自己这边冲来……
“尼玛，我都当旁观者了，也不放过我？”
在刚刚下沉过程中，易惜风首先内视自身内劲周身，发现除了刚刚受到了皮外伤，自身的修为境界还在。只是气海与神魂中的内劲真元仿佛变成了一摊死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身上的内劲封印在气海与神魂之中。
没错，内劲被封，真元被禁。
这也是为何易惜风一开始并没有发现异常的原因。他通过神识内视，可以看到自身的内劲真元还在，只是暂时无法为他所用。就像很多人，他有钱，只是前存在定期理财中，真到用钱的时候钱提不出来。
这些人会意识到自己如果真提不出来，自己就真变成穷光蛋了？
不，他们不会意识到，直到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们，理财的钱没了！
他们才会放下盘子里的小青龙，瞪大眼睛说一句“昂比累窝宝！”
易惜风此时的状态，就有些类似那些被割了的“韭菜”，短时间内还改不大了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但残酷的现实以及伤痛让他明白，自己现在能够调动的真元，只能堪堪维持在——气之境。
至于另一方面，易惜风发现了这片水域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首先，这里非常冷！哪怕他肉身强悍，在沉入一定深度之后，也察觉到了水温的异常。其次，便是水的密度，若是寻常的海水或者湖水，易惜风早就以此时至少三倍的速度沉入水底了。
“这片水域当真是充满了真元啊！”
易惜风在剑冢之中有过类似的经历，自然第一时间明白了其中关窍。只是在内劲勉强维持在气之境的修为下，就算他的肉身再强悍，也无法在这种充满真元，水的密度都改变的水域中自如施为。况且相比那条赤鱼兽，自己又能逃到哪里去？
……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易惜风也没想到吃瓜会吃到自己头上来。眼前不断靠近自己鱼兽，应是有兽王境战力，而且在水中战斗，其战力应该会比普通侠者境强者战力更高，绝非此时的易惜风所能抗衡的。
而且……
“喂！被踹下来我就不说了，被推前面当肉盾当诱饵也不说了，这鱼你给打跑了就不管了吗？！好歹追一追啊喂！冲着我来了好嘛！！好歹管管我的死活好不啦！！！”
易惜风内心咆哮着。
可心里骂归马，他却是不敢再慢悠悠的向水底沉去，看着鱼下遁的路线，易惜风赶紧向一侧游去。
那鱼兽倒是没管他，匆匆向水底逃窜，只是临到跟前给了在费劲扑腾的易惜风一个甩尾，将他整个儿拍了出去。
“他妈的！”
这是易惜风昏迷前最后的想法。

第三百一十九章 神域都府
噗通！
从海里冒出两个人头来，一人昏迷不醒，一人仰首对着捕兽船大喊：“你们来搭把手，这还有个喘气的呢！”
当即船上抛下来一根绳子，喊话那人一手抓住绳子，一手抓紧昏迷的人，船上人发力拉动绳子，将两人从海里捞上去。
孙长盛将受伤昏迷的易惜风放平在船板上，用手按压其胸膛，同时度入一缕气劲，顿时昏迷中白净青年张口吐出许多海水来。
“这真武道殿的弟子，本事不大，运气不错，被横公鱼伤成这样都没死透。”此时名叫孙长盛的中年人抬手唤人递上他的老烟枪，啪嗒啪嗒猛抽几口。
将易惜风打捞上来后，他外面的衣服早已碎裂不堪，倒是在他的腰间找到了一枚玉佩，他们常年跟真武道殿打交道，自然认得这是真武道殿内门弟子才会佩戴的腰牌。
内门弟子，看来这小子的实力最次也是个芒之境了。当时余丘就决定待会儿捕杀横公鱼时，带这小子下去做个免费的战力，也就有了之前在水中易惜风被人当肉盾的那一幕。
这支渝云中海上的海盗势力，除了领头的刘疤子外，手下还有三个副手，孙长盛便是其一，是跟随刘疤子时间最长的。
孙长盛年纪颇大，五十许岁，平日人缘也好，每次出海捕兽，他都会尽量照顾手下的人。
先前捕猎横公鱼时，易惜风下海后就像是个活靶子，差点就被大鱼吞掉，不过多亏他成功吸引横公鱼的注意，给了其他人围猎的机会。
其他海盗根本不在意易惜风死活，倒是孙长盛动了恻隐之心，将这个白净青年从海里背出来。
易惜风努力睁开双眼，入眼是一望无边的穹顶，他想要起身，却觉得浑身疼痛不堪。
看着易惜风身上的血迹斑斑，孙长盛又对其他人说道：“去取点药给他涂上，别时间长了伤死，白费老子救他的功夫。”
当即有一名海盗去舱内取来伤药与绷带，他撕下易惜风身上残破地衣衫，将伤药抹在他伤口上，药劲很猛，易惜风始终忍耐着疼痛。
一切结束后，易惜风挣扎着直起身子，对着一旁的孙长盛开口：“多谢救命之恩！”
就在这时，船旁水面突然炸开，一道人影从水中冲出，一脚踩住船身，向上攀登，眨眼间便登上了船板。
“孙长盛，你就为了救那个废物，白白错过捕猎横公鱼的机会！”上船这人，对着半倚着船舷的抽烟汉子斥道。
孙长盛倒是不慌不忙，先是猛撮了一口烟杆，方才开口：“这人老了老了，就缺了一股拼搏的劲儿，围捕海兽这么凶险的事，我又哪能离得太近。”
“再说，此子有真武道殿的身份，说不定后面会有大用，死在鱼腹就有些可惜了。”
质问孙长盛那人唤作余丘，就是之前拉易惜风下水当肉盾的那位，同样是刘疤子三副手之一。近些年刚入的伙，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手下笼络起一批人，颇是威风。
自古新旧之间多不合，孙长盛武道一般，但是跟随刘疤子年岁长，平时行事颇受其他人尊重，而余丘则是武力出众，实力仅次于刘疤子，却是脾气暴躁，动辄对人拳打脚踢。
孙长盛曾经制止过余丘几次乱发脾气，这也让余丘看他越来越不顺眼。
“真武道殿的弟子修为这么低，哼，怕是那身份铭牌是从其他地方捡来的吧。”余丘抱着膀子冷笑道。
经过方前的战斗，众人也都看出这个白净青年不过只有气之境的修为。
易惜风闻言心里愤怒，但是面上却不动声色，毕竟此时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哪有什么说话的权利。而更重要的是，他也发现自己一身修为，竟然只剩下寥寥，他本想催动纯阳御劲决修复自身伤势，可是丹田气海处却晦涩难动，仿佛套上枷锁般，而仅剩能够调动的修为，也不过气之境而已。
结合之前面对韩三笠时所遭遇的种种，易惜风心想，他的修为应该是被这位圣人给封印住了。
“既然修为低，那也就不适合捕兽了，就让他跟我去采贝吧！”孙长盛淡淡说道。
“无用之人，带走则是！”余丘语气不耐烦地回道。
很快，捕兽船上放下一艘小艇，孙长盛带着易惜风登船离去。
……分割线……
孙长盛主要负责采贝事宜，余丘则是负责捕捉各类海兽，两艘用途各异的大船都在这片海域上，彼此相距不远。
先前余丘发现横公鱼，就是那头浑身赤红，长着两根龙须的巨大鱼兽。他便从孙长盛那里借人捕兽，孙长盛不放心手下的人，便也跟着过来，最后救回来一个易惜风。
回到采贝船上后，孙长盛便对易惜风说道：“这次出海，还要有几天的光景才能回去，今日你且安心养伤，明天就要出力做事了。”
易惜风对于自己目前的处境还不甚了解，但自己的性命是眼前人救的，自然应诺。
当即有人带着他去船舱内，找了一个落脚地安顿下。
这落脚之地摆满各种各样的渔网器具，空间被挤得满满当当，不过易惜风也不是那么穷讲究的人，他压下满心的疑惑，当即盘膝打坐，开始运转功法。
纯阳御劲决是融合纯阳走脉与酒气御劲而成，原本酒气御劲在自我疗伤方面的能力得到加强，易惜风运转气之境的修为，加速体内血液循环，很快伤口处就有痛痒感，然后便开始结疤。
一夜无话，天亮后，易惜风走出船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上外伤虽未完全好，但也已经不影响正常活动。
“新来的小哥，昨天孙大叔吩咐了，今日你就跟着我去解贝吧！”一个皮肤白皙的少年冲易惜风说道。
“那就有劳这位小兄弟了。”易惜风抱拳拱手道。
“我叫李雄心！你可以叫我雄心。”少年像模像样地抱拳道。
李雄心带着易惜风走向捕贝船后面，那里甲板开阔，此时已经有几个人在忙碌了，在他们身前摆放着一堆堆拳头大小的贝壳。
叫雄心的少年走到一堆贝壳前，他取起一个贝壳，运转内劲，生生将贝壳掰开，里面空无一物，紧接着他又拿起一个贝壳，同样用力掰开，里面躺着一颗圆滚滚的白色珠子。
将这颗不大的白色珠子捏在手指间，少年对易惜风说道：“这就是你的工作，要将这些吸灵贝打开，取出里面的灵珠来，不过吸灵贝因为久吸灵气的关系，闭合力非常强，寻常人是解不开，需要动用内劲才行，来，你试试！”
易惜风接过一个吸灵贝，双手捏在贝壳两面边缘上，并未动用内劲，只用自身力气便将吸灵贝解开，运气不错，里面有一颗灵珠。
“吸灵贝确实很难打开啊！”易惜风不动声色地说道。
于是，易惜风便与李雄心开始解贝工作，他也在不断开口与这少年套些近乎，想要了解眼下到底处境如何。
待火候差不多了，易惜风装作随意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返回七国之地？”
少年微微一愣，莫名地看着易惜风，说道：“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是七国之地？”
易惜风皱眉，他再度问道：“怎么可能没有七国，那我们这是在哪里？”
李雄心腼腆一笑，回道：“神域都府！”

第三百二十章 我叫李承涛
“要做神仙～驾鹤西天～点石成金～妙不可言！我定要！去坤州去修仙～～～”
少年一边与易惜风解着贝，一边随意哼唱起来。
易惜风听到他的唱词，顿时反应过来，当初他在捕兽船上听到的唱词，正是出自这个长相白净的少年之口。
不得不说，这个名叫雄心的少年，但从样貌上来看，与易惜风还有几分相似，只是年龄稍显年幼，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不过他说起话来，倒是老气横秋，的确有几分易惜风当年的风范。
“雄心这个名字好，看来你是有修仙的雄心啊！”易惜风有些好笑地说道。
见易惜风这番表情，李雄心撇了撇嘴问道：“我都告诉你名字，你叫什么？”
易惜风先是一愣，本想以“李念”之名告诉对方，毕竟他对此地还不算熟悉，贸然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多少还有些风险。
“我叫李……”
不等易惜风把那个“念”字说出口，李雄心便好奇道：“大哥，也姓李？”
看着眼前的白净少年，易惜风没来由地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沉默片刻，忍不住轻笑起来，然后抿着嘴说道：
“我叫李承涛。”
后面的解贝过程，气氛倒也算融洽，特别是在李雄心开始介绍这片海域的风土人情，易惜风一边聆听，也不出言打岔。
白净少年像是个话痨喋喋不休，白净青年反而陷入了沉思……
原来易惜风现在所处之地并非大陆七国之中，而是在神教独掌的天地秘境之中，这座秘境中分为海洋与陆地，形似一张巨大的阴阳鱼。
偌大的一片陆地，都被来自神教的弟子占领着，他们不允许神教以外的人在陆地上生活。
而易惜风还有李雄心、孙长盛等等这些在海上讨生活的人，都属于神教以外的“散修”。
他们都是一百多年前七国各地小门派弟子的后代，当年被神教教众抓住并送进这秘境中，然后又被驱赶到了海上。
在海上讨生活自然不易，他们便只能抱团取暖，久而久之形成一支支海上势力，说他们是海盗，其实也不算，他们自称“散修”。
但这群海上散修并不敢对神教地域有所指染，他们的主要目标还是这片海洋中部的一座岛屿，名为“凌坤洲”。
说起这凌坤州，也是一方陆地，只是相比神教占领的大片陆地来说，这座岛屿更像是一座孤悬海外的州。而凌坤州上主要的势力便是真武道殿！
没错，这秘境中也有真武道殿的一众弟子，而且数量并不少，远超其他宗门。可能这跟他们与神教势同水火的关系所决定的。好在真武道殿乃是道教祖庭，哪怕到了神教秘境中，他们凭借着自身强大的实力，也占据了这片海洋中唯一的凌坤州。
海上散修与真武道殿之间，常年为了抢夺海上资源发生冲突，不过两者之间多少保持了各自的克制。毕竟都是被神教抓进来的武道修行者，原本门派的恩怨早已对他们影响不大，反倒是如何在这“神域都府”中生存下去，才是各方势力首要考虑的问题。
像易惜风如今身处的这方海上散修，势力并不算强大，主要还是以捕兽采贝为主，不敢对真武道殿起什么歪心思。
不过刘疤子对上其他海上势力还是很有胆量的，如今正是率领主船去袭击其他海上散修了。只是将捕兽船与采贝船都留了下来，继续采集日常所需灵贝灵珠与海兽灵晶。
当然捕捉海兽也是散修的主要食物来源之一，不过一些强大的海兽尤其是实力达到兽王境之后，便会在体内形成灵晶，算是十分难得的修炼资源。其珍贵程度比之最为稀有的灵贝灵珠也不让分毫。
更何况达到兽王境的海兽肉质蕴含灵气，食之对于武道修行者的身体很有益处。
就比如，上次众人打算围杀的横公鱼，虽然鳞甲坚硬，寻常枪茅刺之不入，寻常篝火也煮之不死，需以山魈双胆为引煮之则必烂，食之可祛除邪症。海盗长时间生活在海上，经常得一些杂七杂八却无从医治的病症，这时，一块横公鱼的肉便可抵千金。
而吸灵贝内解出的灵珠，在秘境中是起到货币作用的，用来与其他势力之间进行贸易。
这灵珠之间也分几个等级：最初级的白色灵珠蕴含部分灵气，在海上属于用来贸易的货币；再往上是银色灵珠，对于修炼以及突破境界有一定效果；最高级的便是金色灵珠，极为少见，只有固定几个区域才会产出，而且每逢问世，定会引来各方势力的争夺，从而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这金色灵珠，是神教指名需要的资源，甚至放出风声，若有人能送来足够的金色灵珠，便允许他重返七国之地。
故这金色灵珠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名字——破世金珠。
之所以能起如此奇怪的名字，盖因每次金珠现世，都会引起三方势力的疯狂抢夺，破世之名也无可厚非。而得到足够金珠的势力，又可以跟神域都府的实际掌控者换取离开此处秘境的资格，破世之名，倒也确有其理。
只可惜这破世金珠实属太过罕见，时至今日也不过出现过寥寥几颗，很快就被多方势力瓜分殆尽，而这些被困于此地之人又有多少能凑到足够“破世”的数量？
……
终于，昨日从海里采集上来的吸灵贝，全部被解开，然而那么多数量的贝壳，也不过解出寥寥百十颗白色灵珠而已。
“算算时辰，去海里采贝的也要回来了，我们需要去帮忙！”李雄心对着易惜风说道。
“好！”易惜风点头应着。
采贝船上留守的人将绳索放入海水中，很快沉入海之下采贝的人便沿着绳索爬上了船，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个竹篓子，篓子中满满都是吸灵贝。
“吸灵贝生长在海床之上，需要人潜入深海采摘。”李雄心解释道，“你身上有伤不宜下水，但之后还是要去海底采贝的。”
“这吸灵贝似乎不是很好采集吗？”易惜风问道。
“吸灵贝擅长吸取海中的灵气，最后凝聚出灵珠，所以它们往往哪里灵气足便往哪里游，四散分布，并不好集中采集。”
“原来如此。”
“我听孙大叔讲过，在外面还有一个很大很大的世界，甚至有人可以飞来飞去，这是真的吗？”李雄心突然满脸期待地开口问道。
“是啊，外面可是有圣人存在的。”易惜风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回道。他没有打破这个少年的憧憬，告诉他哪怕在秘境之外的世界，也不可能从圣遍地走。
“那李大哥你是从外面进来的吗？”
易惜风看着眼前的少年，并没有直接给对方答案。
而是低声问道：“雄心，你长大以后有什么梦想？”
叫作雄心的白净少年沉思片刻，看着身边比自己高了不止一个头的青年沉声道：“我想去凌坤州修仙！哦，修仙就是入道门，修武道！”

第三百二十一章 曾经的梦想
易惜风听到对方答话，沉默片刻接着问道：“修行武道之后呢？”
“修行武道之后……”李雄心沉思片刻，接着道：“那就离开这神域都府，到外面去看看吧！”
……
曾几何时，一名黝黑小童也曾问过一名长相白净的小童，问他长大之后的梦想。
“世界之大，想去看看更高处的风景……”
转眼之间，早已物是人非，曾经的隐仁村早已不在，甚至连那黝黑小童也成长为，能在危机来临之时，不顾生死为自己挡刀的生死兄弟！
“烽火……”易惜风喃喃自语道。
李雄心看出身边的“李大哥”有些心事，很是识趣地停下了喋喋不休的介绍，而是跟着沉默起来，过了良久，少年才出声问道：
“李大哥，你能不能教我剑法？”
“哦？你想学剑？”
“嗯嗯，我听说真武道殿的剑修很是厉害，还有一部极为厉害的剑道功法，所以想提前学一些基础！”李雄心的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
“呵呵，你小子倒是有些志气嘛。”
在易惜风与李雄心交谈间，也帮忙将采贝人身上的竹篓子取了下来，搬运到采贝船的后甲板。
白天很快便过去了，船上的食物是被风干过的海兽肉，很硬，吃起来有点酸，易惜风也不在意，多吃东西对于恢复伤势还是很有用的。
到了晚上易惜风一个人独处时，他开始盘算起自己现下的处境。
“韩三笠没有杀我，反而将我抓进这个秘境，到底是何目的？”
“陆长老说的见机行事到底指的是什么？”
“修为被封印，仅存的内劲根本撼动不了分毫，这应该是圣人手笔，不知该如何才能破开。还好我之前有修习过针对肉身方面的炼体之术，再加上侠者境留下的底蕴，遇到芒之境也并非无一战之力。”
“身上伤势多是外伤，再过几天就能康复，倒也无大碍。”
“我的夜剑寒星……应该是在先前那艘捕兽船上！看来得伺机取回来才行。”
“新添此时会不会在神教大陆那边？”
想着想着，这一夜便过去了……
几天后，易惜风伤势无碍，孙长盛便发话让他去下海采贝，对此易惜风并无意见，他对于这个吸灵贝也很感兴趣。
易惜风穿上特制的蒲草蓑衣，憋住一口气便跳进了海水之中。
他不断向着海底处潜行，很快就看见一只吸灵贝在海水中游弋，他朝吸灵贝游过去，身后留下一圈圈涟漪。
就在他要伸手去捉贝时，吸灵贝猛地向前游出，躲过了易惜风伸出的双手。
易惜风只得紧追上去，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这只吸灵贝捉住，而此时他憋的那一口气也即将用尽，随后，他便浮出了海面。
“可惜修为被封印，不然在海里闭气几个时辰也没问题。”易惜风呼吸着空气，忍不住叹息，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继续低头扎进海里。
因为是第一次采贝，易惜风经验不足，在海里与吸灵贝你来我往，耗费了太多精力，他的收获相比于其他人来说要少上很多。
孙长盛坐在船舷上，磕了磕手上的烟杆，瞅了一眼刚爬上船的易惜风，笑呵呵说道：“第一次采贝的感觉怎么样？”
“这些吸灵贝给我一种，很狡猾的感觉。”易惜风将竹篓子从身上解下来。
“这世上那些个逐食灵气之物，哪个不懂得趋吉避害，狡猾？狡猾就对咯！”孙长盛如此说道。
“逐食灵气……”易惜风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句话。
突然，易惜风对孙长盛开口说道：“孙大叔，能不能借我几颗灵珠用用？”
“哦？你用这个来做什么？”孙长盛问。
“或许，我有个法子，可以更容易地采到吸灵贝，不过这个想法需要验证一下。”易惜风回答。
“船上人做工都是有灵珠拿的，你这段时间也不能白忙活，这三颗灵珠是你的。”孙长盛从怀里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布袋，随手扔给易惜风。
易惜风抬手稳稳地接住，开口称谢。
接着他就去准备自己的试验了，先是将灵珠研磨成粉，淡淡灵气萦绕在珠粉上，然后取来几块吸灵贝的贝壳，他以指为笔，蘸着珠粉刻画出一条条玄奥的符文。
这是易惜风在真武道殿学到的布阵符文，他先以珠粉刻画出阵法纹路，以贝壳为基石，再将几块基石按照阵法布下，就能展现出‘汲灵聚气阵’的效果。
完成一块布阵基石后，易惜风又按照同样的方式，拿着珠粉在其他贝壳上刻画，如此这般，做出十三块布阵基石。
“这样，只需要将这十三块布阵基石照阵法布置好，然后再激发就可以了。”易惜风看着眼前的贝壳喃喃自语，“不过这事，还需要有个帮手！”
如此想到，易惜风便起身离开，去找李雄心交谈。
李雄心出生在大海上，水性极好，虽然年纪尚轻，但采贝的本事颇高！
白净青年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李雄心后，李雄心当即便同意下来，在他眼里，布阵这种事就好像是仙人才能做的手段一样，怎能不去好好瞧瞧。
第二天，易惜风与李雄心一起下海，易惜风先是去寻地放置贝壳，一一安排，然后内劲涌入手下的布阵基石，淡淡荧光从第一个贝壳开始点亮，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直到十三个全部亮起来，汲灵聚气阵成！
在阵法的作用下，海里大量灵气涌入，使得阵内成为一处灵气聚集所在。
没等多久，四面八方便有不少吸灵贝向着汲灵聚气阵这边游来。
易惜风示意李雄心可以动手，就见少年比鱼游得都要灵活，快速贴近吸灵贝，一把就抓住塞进竹篓子，如此这般，很快就将这些飞蛾扑火的吸灵贝采走。
看着二人采的贝堪比平常十人的量，孙长盛忍不住说道：“不愧是真武道殿的弟子，这布阵本事不俗！”
之后几日，通过易惜风的布阵手段，采贝船采贝量每日剧增，采贝船上众人对于易惜风越来越认可。
李雄心更是天天围着易惜风打转，对于这种‘仙人手段’十分向往。
突然有一天，孙长盛叫来易惜风，告诉他：“捕兽船那边，需要借用一下你的布阵手段，你且去走一趟吧！”

第三百二十二章 改良幻阵
不远处，有一艘海船缓缓向这边靠近，那艘海船上的人多是青壮年人，而且一个个身高马大，肌肤黝黑，一看便是在海上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些人正是刘疤子手下捕兽船上的散修。
捕兽船的人，多是战力强横之辈，相比于孙长盛那艘捞贝船，这些青壮年更擅长在水下搏杀。
当两艘船靠在一起后，捕兽船的领头余丘，便迈着外八字的大步，很是嚣张地向着易惜风走了过来，在他身后还跟着几名青壮。看看这几人身上遍布的疤痕，就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之人。
本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态度，白净青年很是识趣地没有多嘴，倒是身旁的少年李雄心有些不屑地撇着嘴。当然，像余丘这种人也不会和他这种小屁孩一般见识。
“听说你会布阵？”
余丘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让易惜风心生不爽，但他却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反而用一种毕恭毕敬的语气拱手回道：
“是的，余老大！”
余丘很享受这种称呼，见着白净青年这么有眼力见儿，他也就没故意刁难对方，毕竟以后是要在自己手底下干活的。
“你叫什么名字？”
“小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承涛。”
“哈哈，看着白净倒是有几分血性，跟我去捕兽船吧，有这本事别窝在这里挖贝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就往捕兽船上走。
这时，一旁的李雄心拉了拉易惜风的袖子，眼神中带着渴望。
他见少年这番表情，怎能不明白少年的心理。其实李雄心从很早之前就想登上捕兽船，怎奈何余丘根本看不上他这种小屁孩儿，几次争取都无果的情况下，让少年心里多少对余丘升起了几分怨念。
所以刚刚在见到对方时，他才会忍不住撇嘴。
易惜风无奈地叹了口气，冲着余丘的背影说道：
“余老大，我想带上李雄心这小子。”
“哦？要这小瘦猴子来干嘛？”
听到余丘这般说，捕兽船上立刻传来一阵嬉笑声，这让李雄心涨红了脸，出声争辩道：“我虽然瘦，但我水性好，你们在水里想抓住我都难！”
众人自然不会在意一个半大孩子的争辩，易惜风接着解释道：“雄心这小子身形瘦小，水性也不差，下海布阵之时，我需要他将阵基埋下去。”
余丘背着身子招了招手，示意一起过来就行，倒也无妨。他看重的是易惜风布阵的本事，至于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他倒不是很在意。
听到这话，李雄心先是一喜然后回头看向身后的孙长盛，顿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孙老头看上去是个中年人样貌，可实际年龄当李雄心的爷爷也足够了，这孩子自小就在捞贝船上长大，此时看着少年的表情，孙长盛哪能不知道其心里的想法。
“哎呦，怎么了？一听能上捕兽船就怕了？”
“啧！孙老头，你哪个眼看小爷我怕了？”李雄心立刻挺起胸膛，恶狠狠地看向拿着烟枪的中年人。
“怕就别去，每人笑话你。你又不是真武道殿的人，说是去布阵，不过就是下海放阵石。这与下海摸贝没什么区别！”被少年喊成孙老头的孙长盛砸吧了一口旱烟，笑着说道。
“你懂什么！那是阵法，是仙人手段？”李雄心梗着脖子说道。
“呵呵，仙人手段又如何，那是你李大哥的本事，你是一个散修，却妄想学真武道殿的东西，岂不是痴人说梦。说到底，你也只是一个下海摸贝的，别以为摸的不是贝换成阵石，就是真的明白仙人手段了！”
这话说的很刺耳，但孙长盛说得却很平静。
李雄心双眼赤红，盯着这个从小带着自己长大的孙老头。他不理解对方为何会如此看低自己，也不明白明明是离别，却非要如此言语。
他默默转身，握紧双拳，看着比捞贝船高出近丈的捕兽船，抓住藤梯便向甲板攀爬而上。少年手脚麻利，只用了几息时间便站在了捕兽船的甲板上。
李雄心没有回头看身后的孙长盛以及一众捞贝船上的人，他决心要出去看看，不要一辈子都窝在这艘捞贝船上。但他更怕看到孙老头，看到对方那杆大烟枪。
“小子，海水凉得很，以后，别生病。”孙长盛抬头看向甲板上的少年，很是随意地说道。
少年的身形微微一僵，原本涨红的脸颊瞬间被泪水淹没……
男儿立志出乡关，若无功名誓不还。
沧海桑田埋铮骨，人间何处无青山。
……
“李兄弟，你终于来了！”
来人是谁，易惜风并不认识，估计对方也不认识他，但从对方那兴高采烈的眼神中也能看出，这是个很乐意跟他交好的人。
“敢问兄台是？”易惜风腼腆一笑，小声问道。
“兄台不敢当，我姓吴，家排老三，你叫我吴老三就行！”
随后，又有几人走上前来与他攀谈，易惜风倒也一一应承着。
待到众人散去，李雄心不禁有些疑惑起来，出声问道：
“李大哥，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受欢迎了？他们的态度跟几天前可不一样啊？”
易惜风扭头看了这小子一眼，戏谑回道：“知道什么叫物以稀为贵吗？”
李雄心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笑着道：“都是看在阵法的面子上吧。”
……
易惜风来到捕兽船之后，便把自己关在了一处船舱之中，开始研究起了之前在真武道殿修行过得幻阵。
为什么要研究幻阵？因为在水中战斗，受海域限制以及水温湍流，很多杀阵根本无法发挥它原本的威力。
但是幻阵却不同，它主要的作用是影响幻阵中海兽的判断，而且还不受海水各方面限制，其效果和陆地基本一致，这也就是易惜风为什么会选它的原因。
众所周知，幻阵主要有三种作用：杀伐，辅助，防御。
当初在真武道殿讲武堂听马长老介绍这真武幻阵，易惜风更是亲身体验了一番，对这幻阵算是有了初步的了解，之后通过内门殿阁也学了些皮毛，只不过当时他并没有将过多精力放于此道。
对易惜风而言，阵法之类的外物，固然能够帮助他进行战斗，但自身实力的提升才是实打实的，所以，他将更多的时间都放在了武道修行之上，对于阵法的研究并不深厚。
但是当下，自己的修为被封，这让他不得不通过外物来扭转当前局势。
令敌人自相残杀的幻阵，属于幻阵中的杀阵；令敌人迷失方向的困阵，则属于防御型的幻阵；而那些可削弱敌方进攻，增强我方战力的势阵，则是属于辅助型幻阵。
记得那位马长老曾在讲武堂上讲过：“所谓阵法，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讲究阴阳、五行、八卦；又有星辰北斗诸多变化。其种类之多，所含之复杂，如天上繁星，数不胜数。但无论如何变化，皆蕴含一个‘道’字。
末排左首第二名弟子，便是你们下堂课实战的演练对象。”
末排左首第二名弟子睡眼朦胧地抬起头来……
（这件事告诉我们，上课的时候不要睡觉）
……
最简单的阵法就是聚灵阵，由三颗灵石对应三角区摆开，便可聚集天地真元，只不过聚集的效果少的可怜，而且速度缓慢，所以鲜少有人使用，但世间的所有阵法都是从这个简单的阵法演化而来。
比如，汲灵聚气阵便属于第五代阵法。而眼下易惜风需要改良一下的幻阵，此阵名曰：朱灵血煞阵。
可以让身处阵中之人失去理智，变得异常狂暴，他们会无差别地攻击身边的一切生物，但这个阵法有个致命的缺陷，涵盖范围小，身在阵法中的人容易砍着砍着就跑出了幻阵范围，这也是为什么易惜风需要改良它。
眼下，易惜风要做的就是扩大阵法的规模，但相应的，阵法的效果也会减弱几分。
易惜风看着脚下摆放的灵珠，喃喃道：
“下方灵珠可以往左下移动，左方灵珠还要往左移……右方灵珠内缩？不行，影响阵法效果太大，得往下移，中间两颗可以向外稍稍扩大，嗯，这样影响更小了……”
经过反反复复的尝试，易惜风终于敲定了幻阵的最终版。
接下来便是实战演练了。
这时，船舱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喂，小子，我们余老大喊你！”原来是余丘的一个手下。
余丘对易惜风的态度还算不错，但他的某些下属却表现的很针对白净青年，因为看不惯易惜风抢了他们的风头，于是引起了这些人的猜忌。
“好，这就来。”
随后，易惜风收拾好地上的灵珠，便走出了船舱。
刚出船舱，他就碰到了李雄心，易惜风见这小子正有模有样地挥舞着一根木剑，看样子是在练习剑法，便上前跟他说道：
“先别练了，跟我去余老大那儿一趟。”
“不去，我可是要练剑的人，怎么能浪费时间干那种事。”
易惜风：“……”
他捏了捏额头的眉头，心中不免感叹：这个小屁孩可真倔。
只是他没意识到，当年的他在别人眼中，也是这么的倔。
“咳咳，我真武道殿剑法天下第一。”
李雄心练剑的身影微微一顿，又开始继续练了起来，易惜风一看便知道这小屁孩在装没听见，于是继续说道：
“好一个一剑破万法，光寒十九州啊！”
李雄心一把扔掉了手中的木剑，屁颠屁颠地跑到易惜风跟前，死皮赖脸的说道：
“我要学，李大哥，我要学！”
“哦？想学？”
“嗯嗯嗯！”
“那你现在就得听我的。”
“没问题，只要你教我练剑，让我干什么都行。”李雄心的目光中透着一股渴望。
易惜风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竟有些晃神：像，太像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船夜寻剑记
余丘站在船头，看着眼前的景象，就在船的不远处，有一大群鱼正在遭受海兽的围捕，这些海兽数量惊人，足足有二十几头之多，这种情况可不多见，平时也不过寥寥几只，饶是混了多年的余丘，也不由有些动容。
“报告余老大，人带到了。”
只见那人身后，正跟着一个白净青年和一个白净少年。
“余老大，你找我。”说话的正是易惜风。
余丘回头望向他们，随后皱了皱眉头，不满的说道：
“你确定要用这小子？我这里水性好的汉子也不少，这瘦猴子靠谱吗？”
在他眼里，李雄心这种半大孩子做事很难靠谱，就是个累赘，这一群海兽数量不少，若是一个弄不好出了纰漏，损失可就大了。
易惜风点了点头回道：
“余老大，雄心这小子是帮我布阵的，别看他只是个半大小子，脑袋瓜倒是机灵。”
李雄心挠了挠头，随后抬头看向身旁的白净青年，那眼神仿佛在问：我真的那么重要吗？
当然，对于少年的疑惑，易惜风直接选择了无视。
余丘勉强接受了这对一大一小的奇葩布阵组合，随后对手下吩咐道：
“你去，把所有捕兽船的兄弟都喊过来！”
“是！”
随后一名壮汉跑到船甲板上，大声喊道：
“老大有令，所有弟兄，准备好家伙，到船头集合！”
轰隆轰隆，随着船只的剧烈晃动，不一会儿，船头的甲板上就站满了人。
“你们俩，先下去布阵吧。”
“是！”
易惜风和李雄心率先出发，纵身跳入海中。
刚一入水，易惜风只觉得海水冰凉刺骨，不远处那密密麻麻的鱼群，鱼群中隐隐有海兽出没。
随后，易惜风将事先准备好的阵法基石取出，并将一张油浸羊皮递给李雄心，并伸手向不远处的暗礁方位点了点。
让按少年明白羊皮上标注的位置，以及阵法基石的正确摆放位置。
李雄心接过油浸羊皮，根据易惜风指的位置，迅速找到了阵法的参照阵眼，紧接着便开始在海域周围布下基石。
不得不说，经过改良的朱灵血煞幻阵很消耗灵珠，现在易惜风只求能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很快，李雄心就将周围布置完毕，易惜风看着阵法初成，也忍不住跟着点头。随后，他催动起体内微薄的纯阳御劲诀，控制着周围的真元。
不一会儿，鱼群便开始骚乱起来，二十几只海兽同时发狂，它们疯狂地撕咬着周围的鱼群，没过多久，这片海域就被染成了血红色。
易惜风见阵法逐渐稳定，便退出阵法所在范围，带着李雄心向捕兽船游去。
船头上，余丘面露喜色，这样毫不费力的就能捕到那么多海兽，可是为他们减少了大量的伤亡。
当这一块水域的鱼被撕咬殆尽，那些海兽就开始相互攻击，易惜风在一旁暗叹：这些海兽修为起码都是势之境，更甚者可以达到芒之境修为，单对单还好说，但是这么一大群海兽，他就算没被封印修为，也不敢轻易尝试。
很快，那些海兽就死伤殆尽，这时，余丘下令让捕兽船的所有人下海收割，没过多久，便塞满了船头。
“小子，这次干得不错，这条海兽就赏给你了。”
说罢，就将身边的一条海兽抛到了易惜风脚下，余丘也知道这次的功劳谁最大，便将一整条海兽赏给了他。
“谢老大！”易惜风有些腼腆地笑着道。
众人也没有多言，毕竟他们这次确实没出多大力。
“李兄弟不愧是真武道殿弟子，阵法造诣果然非比寻常啊。”吴老三一脸谄媚的说道。
“吴老哥哪里的话，我这点道行哪里撑得起如此美誉。”
“李兄弟你就别谦虚了，你要是都撑不起，可是让老哥我汗颜啊。”
然后，易惜风就跟他们随便客套了几句便以制作阵法为由离开了船头。
回到船舱后，他便开始尝试如何破开封印。
白净青年盘腿而坐，双手持于腹前，缓缓运行着纯阳御劲诀，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每当他将真气运转至任督两脉的时候，总是会出现短暂的停滞，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限制着真力的运行。
过了两个时辰后，不管易惜风用了何种办法来运转，这个停滞总是会出现，这导致他空有一身侠者登堂境修为却只能发挥出气之境的实力，当然，这也变相的解释了他为何能操控侠者境级别的阵法，却释放不出侠者境修为。
白净青年此刻有些发愁，他现在除了阵法和肉身，什么也用不了，就连他的夜剑寒星也不知去向，他可从来没放弃自己要离开这里的想法，外面可是有很多事在等待着他来处理啊。
正在他为实力受限发愁的时候，余丘宣布今晚大摆筵席，并且拿出压箱底的美酒供大家畅饮。
易惜风听到消息后灵机一动，便找到李雄心，让他陪自己一起去参加宴会。
李雄心挠了挠头：“可我不会喝酒啊？”
易惜风：“没让你喝。”
李雄心：“大哥，那你拉我去干嘛？”
易惜风：“想不想学剑法？”
李雄心：“想！”
易惜风：“那你就得听我的。”
李雄心：“……”
夜晚很快来临，宴会地点就在捕兽船的主舱。
海盗们的宴会相比于大宗们要简单得多，没有正式着装，没有美女伴舞，没有高朋满座，没有，什么都没有。
几个人一张小桌子，由于凳子不够，有些人直接坐在了地上，小桌上摆着几盘各种各样的鱼肉、贝肉，几壶普普通通的酒和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
易惜风坐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观察着众人的神情，而李雄心则在人群中窜来窜去，像一只瘦猴子一样在寻找着什么。
在这样的宴会上，谁会在意一个半大小子的身影？而易惜风恰恰利用了这一点，让他来帮自己找寻失踪的夜剑寒星。
“如果不出意外，寒星剑应该就在这艘船上。”白净青年在心里默默想着。
很快，李雄心就带来了夜剑寒星的消息。
易惜风用眼角的余光向着右前方扫去，漫不经心的眼神并没有引起周围人的关注。
而易惜风也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人，那人相貌有些尖嘴猴腮，此刻正站在余丘身旁拼酒。
待看清那人的样貌之后，易惜风便抓起自己那壶酒，摇摇摆摆地向着余丘的位置走去，很快，就走到了这位“余老大”的身前。
就在余丘疑惑之间，易惜风举起手中的酒壶，含含糊糊地说道：
“我……李承涛，感谢……余老大……把我带到……额……捕兽船上，余老大……我先……敬你一杯……”
说罢，就见易惜风扬起酒壶直往自己的嘴里灌酒。
余丘哈哈一笑，没想到眼前这小子喝醉了还不忘感谢自己。
话说回来还是自己眼光毒辣，当初他以为对方是个废柴，没想到放回捞贝船没几天，孙老头的捞贝效率翻了几番！
细想之下，余丘觉得定是与这个真武道殿弟子有些关系。于是才出言向孙老头讨要此人。
……
“好小子，就冲你这脾气，跟老子我对付。”
说罢，余丘也是痛饮了一大口。
虽然余丘心情舒畅了，可他旁边那人的脸色可不太好看，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竟然敢抢了自己在自家老大面前的风头。
易惜风边喝酒边瞥了一眼那人，包括那人的情绪变化他都尽收眼底，很快便想到了对策。
“今日……大摆宴席……岂能……没人助兴？小弟不才，愿为……余大哥……舞剑助兴，大家觉得怎么样？”

第三百二十四章 突发状况
“好！”众人齐声喝彩，毕竟都是刀口舔血讨生活的散修，诗词歌赋他们不甚了解，但对于刀枪棍棒却都在行。
“早就听说真武剑法厉害，李兄弟得让我们涨涨眼啊！”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周围一众人出言附和，个别好事儿之人也跟着接茬道：
“吴老三别光说漂亮话，李兄弟气之境修为，比划比划也是好的。”
“对对对，老子可是……好久没……看人……耍剑了，你要是……耍的好，等……将来……我有闺女了……你就是我女婿！”说话的汉子明显喝高了。
易惜风听到这话，看了眼这个喝的醉醺醺的汉子，心中暗忖：舞剑说成耍剑……这就是你醉了，否则高低躲不过一顿毒打。
……
此时，余丘站了起来，示意大家安静。
“好，既然承涛有这个本事，大伙儿也想看，咱爷们儿不能扫兴啊！拿剑来！”
众人先是一阵呼喊，接下来却小声嘀咕起来：
“你带剑了吗？”
“老子刷枪的带个屁剑啊！”
“我也没带剑，大家都是来喝酒的，带什么剑啊。”
“就是就是。喝酒谁带剑啊？你带吗？”
“我不带。带剑是来真心喝酒的吗？”
“真心喝酒谁带剑啊？”
“哈哈哈，下贱！”
……
这时，李雄心早已走到人群中的一人身旁，大声说道：
“咦，大叔，你带剑了啊？！”
此刻，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身后之人。
“老朴，你带剑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啊？”
“就是就是，不就是最近新弄了把剑嘛，黑漆漆的有啥好藏着掖着的？！”
“赶紧拿出来亮亮招子，别让大伙儿等着急了？！”
被众人叫作老朴的脸色并不好看，他嘴角有些抽搐。
“这个臭小子一定是故意的，知道他的剑在我这儿，可恶！坏了老子的大事！”
……
当初老朴拿到这寒星剑之时，便察觉到这黑剑不是凡物，但是具体怎么使出这剑的威能，他并不知晓，只是隐隐之间，每当他握住剑柄之时，他能感受到一股森然杀意。
“这黑剑八成也不是那白净小子的，才刚气之境的修为，怎么可能有这么重的杀意？！”
只是没想到，这个喝醉的臭小子竟然要舞剑。周围人都没带武器倒也正常，他此时躲在人群中，借着夜色别人根本发现不了这柄黑剑。
可偏偏被李雄心这半大小子看见了，还TM大声喊了出来，搞得他有些左右为难。此时，他只能看余丘的意思了。
“余老大，我这把剑……”
“今天难得承涛兄弟想为大家耍剑助兴，老朴你TM今天在磨蹭啥！”余丘皱着眉头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中年汉子。
余丘的意思很明显，把剑给他，别浪费大家时间，别拂了我的面子。
老朴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厉，但他隐藏的很好，并没有被人发现。
“知道了，余老大。”
他将腰间的剑扣解下，把那黑剑扔给了易惜风。
白净青年一个踏步，稳稳地接住了夜剑寒星。
在触碰到剑身的一瞬间，他便感受到夜剑寒星中传来的神魂波动，那是剑灵感应！
虽然易惜风的内心兴奋至极，但他表面依旧不动声色，仍然一副醉酒的模样？
这一刻，白净青年生动诠释了什么叫人生不易，全靠演技。
易惜风装作端详的样子，在剑上摸了摸，然后漏出一丝疑惑，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这……这不是……我丢……的……那把剑吗？”
众人的目光再次看向老朴，人群中立刻有个人出声，说道：
“我想起来了，这把剑就是老朴发现李兄弟那天捡到的？！”
宴会上的众人在私底下嘀咕道：
“原来这黑剑不是他的？那他还整天当个宝贝似的供起来。”
“对啊对啊，他对这把剑就跟对他小媳妇儿一样，啧啧啧，不撒手啊！”
“是啊是啊，我还听说……”
顿时，中年汉子的脸黑的像锅底。而易惜风手中的夜剑寒星也忍不住一阵颤动，杀意大增！
易惜风嘴角微微一笑，寒星剑灵的成长，比他想象中要快不少！
“够了！”
众人立刻噤若寒蝉，虽然老朴的修为只有势之境，但在这艘船上他的战力仅次于余丘，其他同等级的势之境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且听说他快要迈入芒之境了。
不止如此，他手下还有一群青壮，虽然这群狗腿子青壮的实力一般，但众人也不敢轻易招惹。
余丘此刻有些为难，难怪刚刚犹豫不决，原来这中间还有这般渊源。
一边是手下悍将，一边是阵法师，不管哪方不满意，都是他自己的损失。
“这把剑……本来就是我的……我拿着……有问题吗？”易惜风装作迷迷糊糊的样子说道。
别人不清楚为什么余丘迟迟不肯说话，但他非常清楚，余丘是在权衡利弊，易惜风之所以敢这么说，就是因为他的利用价值要高于郑广。
在余丘眼中，郑广属于单打独斗型战力人才，这种人对付高端战力可以，但对于捕兽来说作用与其他人差别不大，而易惜风则属于稀缺型群战阵法人才，能够大量减少人员伤亡，而且会阵法的人真不多见，擅长单打独斗的却一抓一大把。
众人见易惜风发言，底下的人忍不住再次嘀咕：
“对啊，这剑本来就是人家的，还回去合情合理啊。”
“我也觉得老朴应该还回去。”
“嗯，合情合理。”
……
随着嘀咕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
老朴忍不住走上前来，大声说道：
“咱们海上散修，向来遵循胜者为王，既然这把剑原先是你的，但现在我又看上了，那咱们就来切磋切磋，谁赢了归谁？！”
易惜风本来准备的一系列计划也戛然而止，他也没想到事态会往这个方向发展，不过倒也省去了他很多麻烦，说来还得感谢起哄的众人们。
不过其他人在听到老朴的提议之后，眼中纷纷漏出不屑的神情。
明知道对手是气之境还要和他打，这不就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余丘皱了皱眉头，显然他也考虑到了这一点，随后，他将目光望向易惜风，那意思很明显，“你觉得呢？”
易惜风自然明白这眼神的意思，余丘在提醒他要不要放弃？
要知道，老朴这个人睚眦必报，说是切磋，但他往往会把人打成残废，直到不会对他再构成威胁。
“好啊，既然成王败寇，那咱俩就切磋一下吧。”易惜风此时说话已经不再磕绊。
余丘没想到白净青年竟然会答应下来，下边的众人显然也没想到。
“哎，承涛兄弟是不是喝多了？”
“可能吧？！”
“还可能？明明就是找死！他一个气之境怎么跟势之境打，找死也没有这样的？”
“也没见他喝多少啊，就喝大了？”
“这点酒量，啧啧啧，一般般啊。”
……
易惜风晃晃悠悠地将夜剑寒星暂时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撸了撸袖子，准备赤手空拳和对方打。
老朴轻蔑一笑，他抬头看了夜空，嘴角漏出一抹残忍笑意。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易惜风，嘴里轻声念叨：
“找死！”
而易惜风还在那晃晃悠悠的走动，一副下一刻就要摔倒的样子。
就在这时，宴会的灯突然全灭了，一群灰袍人突然降临！

第三百二十五章 乌狼夜袭
三日前，神域都府，渝云中海某处。
“呸，他奶奶的，这个刘疤子居然敢偷袭我的船？！”
说话之人头戴一个灰色乌鸦面具，身穿一袭灰黑色蓑衣，上面绣着一只放大版的乌鸦。
“老大，咱们采贝船上的人全死了！”
灰袍首领一听人禀报，气的身体直打哆嗦，就算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他那愤怒的表情。
“乌狼呢？叫他过来！”
“是，老大。”
……
“老大，您找我？”一道沧桑的声音响起，说话之人略显偏瘦，但那双眼睛却如黑夜中的狼一样，深邃而又危险。
“你带三十个弟兄，去给我查刘疤子的船跑哪儿去了，查不到别回来见我。”灰袍首领怒气冲冲的说道。
“是，属下遵命！”说罢，这名叫作乌狼的灰袍人便带了三十个人登上了另一艘船。
……
“几天了？”
“大哥，两天了。”一名灰袍人单膝跪在甲板上，向着一个偏瘦的灰袍背影说道。
“两天了，这个刘疤子是把整艘船插上翅膀了吗？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乌狼越说越激动，手掌竟有些颤抖，不光是他，整艘船上的人都有些郁闷，本来气势汹汹的出发，结果两天了连根毛都没看到，大家不免有些垂头丧气。
乌狼见手下个个垂头丧气，一怒之下竟差点将栏杆拍断。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要是懈怠了，老子打断他的狗腿，把他扔到海里喂海兽！”
此话一出，一众灰袍人立刻打起精神，有活的找活干，没活的制造活也要干活……
……
夜里，乌狼正站在桥头上喝闷酒，突然，一个负责侦查的灰袍人匆匆赶来，单膝跪地道：
“大哥，有情报。”
“说。”乌狼的“闲情逸致”被突然打断，他神色更加不耐地说道。
“乌老大，是，是刘巴子的人来了！”
乌狼一个激灵从座位上站起身，脚下差点没站稳。
“刘巴子？！多少人？”
负责侦查的灰袍有些结巴的回道：“额，就，就一个人。”
原本杀气腾腾的乌狼，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一脚就踹了过去。
“妈的，一个人你紧张个屁！”
半跪在地上汉子自然有苦难说，明明是乌老大自己紧张了。
“那，老大，那人……”
乌狼沉思片刻，借着道：“走，叫十个兄弟跟我过去看看！”
甲板之上，十几个灰袍人为着一名中年汉子，这人长相有些尖嘴猴腮，不过一身势之境巅峰修为，让这些人难免有些忌惮。
“哼哼，倒是有几分胆色。”乌狼从船舱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十名壮汉，隐隐将人围住。
“早就听说乌狼大人的名号，今日一见，却有些名不副实。”
乌狼眼神微微一眯，他能察觉到，对方修为比自己略低一筹，不过他腰间的漆黑长剑却有些扎眼。
“你是刘巴子的人？”乌狼低声问道。
“你可以叫我老朴。”说话的，正是这位刘巴子捕兽船上的二号人物。
乌狼眼神微缩，他们此番行动就是司机找刘巴子报复，对于其手下两艘船的战力，大都有些了解。
“呵呵，是刘巴子派你来的？还是余丘？”乌狼眯着眼睛低声问道。
老朴耸了耸肩，接着回道：“若果是他俩让我来的，你们就会跟灰鸦的那条捞贝船一样，沉入这海中喂海兽了。”
此话一出，一众穿着灰袍的汉子直接抽出了手中兵刃。
“且慢，你的意思是……今晚你来这里，他们并不知道。”乌狼像是抓住了某些关窍，接着出言问道。
老朴见此，心里常舒了一口气，若是对方是个莽撞人，自己恐怕早已横死当场了。在乌狼一众人跟随下，老朴走进了这艘船的主舱。
到了船舱中，乌狼直接说道：“你们老大刘疤子，杀了我采贝船上所有弟兄，我作为灰鸦门的二把手，自然要找你们寻仇！”
老朴狡黠一笑，说道：“这便是我来此地的目的。”
乌狼眉头一皱，没有接话茬。
老朴接着说道：“那余丘仗着实力高强，总是压我一头，每次有功劳，都让这人给独揽了，我等兄弟根本没有表现的机会，这捕兽船上有他压着，我等真是苦不堪言啊。”
老朴叹了口气，又说道：“咱们海上散修本就散漫自由，既然在刘疤子那边没有出头之日，我何不另择一明主，不为别的，也为了我那帮兄弟们啊。”
乌狼沉思良久，手指在桌子上一阵敲动，片刻后方才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近日捕兽船上请来一个懂阵法的小子，明日就会让他帮我们捕捉一次海兽，明晚定会大摆宴席，趁着所有人放松警惕之时，你们可以……”说着老朴伸手比划了一下。
乌狼眼眸微亮，扫视一眼跃跃欲试的众人，不过他还是安耐住心中的兴奋，继续问道。
“放松警惕也说明不了什么，我怎么知道这不是圈套？”乌狼接着问道。
“我将会把船上所有人的情报包括实力告诉你们，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定然可以帮你完成任务。”
乌狼眼神变得有些炙热，他心里清楚，仅是此人提供的这份情报，就足以算是功劳一件。
老片看出了对方的心动，决定趁热加把火。他抽出腰间的寒星剑，周围立刻就有灰袍人上前，将其围了起来。
乌狼挑了挑眉毛，出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老朴伸手轻抚寒星剑的剑身，显然从中释放的杀意让周围那些寻常灰鸦成员感受到了不安。“明晚酒宴，他们将不会携带随身武器，你们可以放心杀戮！”
乌狼点了点头，又问道：“说说你的条件吧！”
“我会带我那些兄弟投奔灰鸦，但我要做你们捞贝船的船长！”
乌狼虚着眼睛，皱眉说道：“任命船长是我们老大的权利，这件事我说了不算……不过，这一战若是成了，绝对是大功一件，我乌狼可以用名誉担保，替你引荐一番。以当前的形势，你若能带来一些实力不错的好手，想当上这个船长并不难。”
中年汉子收起手中的漆黑长剑，看着眼前这位灰鸦的二号人物，拱手道：“那就先谢过乌狼先生了！”
乌狼点了点头，对身边的灰袍人吩咐了几句，便与一众人将老朴送出了船舱。
……
“报！刘巴子的捕兽船停在了前方，与情报描述一致，他们正在捕捉海兽。”
“报！他们捕捉了不少海兽，那个阵法师确实厉害！”
乌狼皱了皱眉头，这一切确实有些太顺了，他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阵法师是什么来历，战力如何？”
“老朴给的情报是，前段时间从海上捞上来的人物，应该是来自真武堂，不过自身实力很一般，只有气之境。”
“气之境？”乌狼伸手揉了揉眉心，他总觉得此事有些怪异。
……
“报！他们开始喝酒了！”没有给乌狼太多时间考虑其中关窍，新的情报很快就打消了他的疑虑。
“慢慢靠过去，那群负责警戒的应该都是老朴的人，别打草惊蛇了。”
这群身穿灰袍的汉子，纷纷戴上乌鸦面具，从腰间抽出狭刀，顿时这三十几人撑着五艘快船，直奔刘巴子的这艘捕兽船。

第三百二十六章 再见追风（上）
老朴看着眼前的白净青年，心中怒意中烧，自己刚刚还在人群中，所处位置极佳。如果乌狼一会动手的话，自己可以很快与那些负责警戒的自己人汇合。
毕竟是双方第一次合作，自然不能掉以轻心。他打定主意，保全自己手下的实力，一旦战事陷入焦灼，就带兄弟们跳船避避风头。
倒不是他怂，而是他手下每一个人都是他以后在灰鸦那边的决定性筹码。这也是为何他今晚一开始就提了四桶酒与众人喝着。
不出意外甲板上这二三十号人物，最少会有一半会喝的烂醉如泥。再加上他们手头没有趁手的武器，其实际战力也就不到两成。
只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眼前这个白净青年，自己被对方从人群中揪了出来。老朴此时不担心自己会输了比试，或者寒星剑如何？
真正让他担忧的是，这段小插曲会扰乱他之后的计划，从而让本来埋伏好的乌狼不敢出手。
“看来这个小子无论如何都得打，既然如此，就以他的死换取众人内乱的机会。”
他心里清楚，唯有甲板上这些人真的陷入混乱，乌龙才会放心动手，否则谁也不会平白无故相信一个敌人。
“老朴啊，你这么做就有些过了，既然那柄剑是承涛兄弟的，还给人家就是了！”
“就是啊，你一个摸到了芒之境的糙汉子，跟一个还在气之境的小年轻杠上了。”
“承涛兄弟，别跟他废话了，打他这个老不羞！”
“就是我们支持承涛兄弟！”
易惜风看着眼前这个一副贼眉鼠眼长相的中年汉子，以及手中寒星剑隐隐传来的战意，他知道今天得拿出点真本事。
虽然自己内劲被封在了气之境，可肉身强度足以让他应付芒之境的武者。这就是他炼体这么多年的成果。
无论是酒气御劲、还是纯阳走脉，或者是现在的纯阳御劲诀，都是对肉身反哺极大的功法，再加上易惜风一日不曾荒废过的训练，其实际战力在侠者境以下都没有太大问题。
可就在两人打算交手之时，易惜风突然察觉到了靠近而来的五艘小船，他先是一愣，然后瞬间躲开了老朴直奔命门的一拳。
易惜风内心心思电转，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个中年汉子的谋划，他有点明白眼前这人为何要对自己下死手了。
原来自己只不过是个引子，只是刚好被他和李雄心成功搅局，否则此时的老朴早就与他的那群手下汇合，然后躲在小船上看戏了。
既然如此，你想作壁上观，我便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通了这其中关窍，易惜风立刻虚晃一招，然后故意漏出一个空荡，用胸膛应挨对方一拳。
白净青年的肉身强悍程度，足以堪比破风侠者，势之境武者的攻击根本对其造成不了伤害。
易惜风整个人瞬间被轰飞了出去，整个人直接飞出甲板向海面落去。
“啊，承涛兄弟还是太莽撞了，快，快去救他！”
“我靠，我还要看他耍剑呢？怎么掉进海里去了？”
……
正当众人朝海面看去，打算寻找一下易惜风的下落时，立刻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劲，显然是看到了什么！
“敌，敌袭！”
噗！噗！噗！噗！
甲板之上一共四座大灯台，分别悬于捕兽船的四角，四支弩箭，看其力道丝毫不比破魔弩差，竟是同时射灭了四座角灯！
易惜风从水中冒出头来，看向已经陷入黑暗中的捕兽船，而他身边正是同样被他拽入海中的李雄心。
而下一瞬间，只听“嗖嗖”声大作，无数弩箭从黑夜中攒射而来，好在这箭雨之前，众人就发现了敌人的袭击兆头，在最后一刻，让众人做好了一定准备。
可别小瞧这短短一息的缓冲时间，正是这关键的一息，让捕兽船上留下了很多有生战力。可身边负伤者的呻吟声，依旧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
余丘看着陷入黑暗中的寂静，眼中的怒意宛若实质。
“有敌袭！准备战斗！”
余丘的嘶吼响彻捕兽船，而另一边在乌狼的带领下，一众灰鸦众人已经全部登上了甲板，灰袍加狭刀，堪称月色下的人命收割机。
由于灰鸦的突袭毫无征兆，再加上宴会上大部分人都喝了不少酒，仅是方才片刻，整艘船上属于刘巴子势力的武者就已经死伤过半，突袭者仿佛黑夜中的夜枭，安静有序的收割着生命！
不过余丘毕竟个人战力不俗，而且他可没喝多，在他的带领下一众汉子很快便做出了应对之法。
易惜风眼见的局势变得越发焦灼，心里多少有些触动，便领着李雄心重新返回捕兽船。
相比老朴喜欢置身事外，易惜风的选择无疑不算是明智的，可对他来说也算值得。他没有直接与这群灰袍交手，因为自身内劲并没有恢复，对手还有类似破魔弩这样的大杀器。
易惜风有信心在这种夜黑风高的晚上，自己不会被对方集火，可先摸清楚敌人的底牌，才是稳妥之举，然后再决定如何解决此事。
慌乱中捕兽船这边有一人跑到船舱尾部的后门，一脚踹开准备逃走，却迎面撞上了几个持弩的灰袍人，随着箭声骤响，那人缓缓跪地倒下。
“四支。”躲在一侧警惕着的易惜风心中默念道。
月光洒在那个倒霉蛋胸口上，四支箭羽格外醒目。
“外面守着四个人……”易惜风身边传来一个弱弱的少年声。
李雄心是个相当有头脑的小子，尤其是在危难关头，他竟然与身经百战的易惜风一样，选择俯下身子从后门绕后。但是美中不足的是，如果不是易惜风及时拉住他，那么刚刚那个被当成靶子射穿的，就是他了。
“李大哥，你之前是装醉的？”
“哈哈，什么叫装，酒不醉人人自醉……”
易惜风咧了咧嘴，然后微微偏头，躲过了一柄被击飞，向着他头顶飞来的利刃，随后一脚蹬开混战到后门的灰袍人。
李雄心虽然看不清周围景象，但是耳边却听出了易惜风的动作，便低声问道：“李大哥，需要我做些什么？”
易惜风借着月光望着正面战场，此刻捕兽船上的众人隐隐有了反击之势，以余丘为首的几人挡在前面，击杀了不少灰袍人，随后取下对方的兵刃进行反击，而存活的众人被之前的突袭吓出了一身冷汗，酒也跟着醒了一大半，开始了绝命反击。
但是在自身伤亡过半的情况下，恐怕也很难扳回大局。
“你认识这群攻击你们的人吗？”易惜风心里有些疑惑，于是出言问道。
他并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渊源，但直觉告诉他，两边人一见面就生死相搏，定然不会像表面上那般简单。
“这是？他们是……是灰鸦的人！”李雄心自然看到了那些挥舞着狭刀的灰袍人，自然认出了对方身份。
“灰鸦？”
“嗯，也是渝云中海的一方散修实力，其实力与刘老大差不多，不过作风一般，很是凶残。”李雄心毕竟是从小就在海上讨生活，自然清楚周围各方散修的分布与实力。
“这么说来，你认识他们？”
少年想了想，便点头道：“我们与灰鸦发生过几次冲突，前段时间我还听说，余丘带人抢了对方一艘捞贝船。”
说到这里，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听说就是余老大出的手，将对方一船的人都弄死了。”
听到这里，易惜风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寻仇。
而对方实力最强的人，俨然已经达到了芒之境修为，再配合上这些弩矢，要知道这些弩矢的威力丝毫不比破魔弩差。
破魔弩乃是万兽圣地的重要产物，只因弩弦的材料毕竟稀缺，需要各种异兽素材，不是寻常势力可以大规模生产出来的。而在这神域都府中，这种特制的弩箭反而并不缺乏。
易惜风多少心里有些忐忑，内劲被封，最不适合参加混战，一旦受伤不能依靠内劲疗伤将极大限制他的持续作战能力。这是易惜风作为内劲真元雄厚的武者，一直都明白的道理。
“曾经自己因为拥有多么雄厚的内劲真元而嚣张，现在就会因为自己内劲真元被封而认怂。”更何况，敌人显然是有备而来。
相比易惜风的冷静，第一次见识这种屠杀场面的李雄心却有些承受不住，他几次想要拿起武器为捕兽船而战，但战栗的双手甚至握不住那剑柄。
四颗冰凉的贝壳出现在少年的手中。
“将这四枚阵法基石，埋入船下四角。”易惜风沉声嘱咐道。
听到这话，李雄心的眼眸骤然一亮，然后握紧手中的贝壳便俯身向船边爬去。
乌狼的实力不俗，可余丘同样实力强横！两人斗了半晌都拿不下彼此。
“老朴，你在一旁看戏，想看到什么时候？”乌狼看着须发皆张的余丘，很是冷漠地朗声道。
此时这艘捕兽船上还能继续战斗的人，已经不足二十人，其中有十四人是灰鸦这边的。
而余丘那边加上他自己也只剩下六人。这还是把易惜风与李雄心算在里面。
……
“竟然是你！为何要反刘老大？”余丘看着脸色阴沉的老朴，恨声问道。
“哼哼，刘巴子怎样我且不论，老朴我反的是你！”中年汉子站在甲板上，身后跟了十多名汉子。
“你们我要跟着这家伙反我？”余丘扫了这十几人一眼，眸子中透出一抹不屑。
这些人之前也算是余丘的手下，只是在平时的捕兽中，因为实力原因逐渐被其边缘化。
得不到重视，受到了刻意或者非刻意的冷落，自然让他们聚集到了老朴身边。
“余老大，我们也是混口饭吃，老朴对我们不错……而且你也别反抗了，大势已去……”
余丘自然能听出来，这群人只是一些人云亦云的小角色，他们天真地以为跟着老朴能有好日子。
“被卖了还替人数钱的货色，不用替我担心了。”余丘冷然一笑，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残影。
乌狼的身影也跟着动了起来，老朴见此知道自己必须出手了。余丘的实力比自己估算的还要强。
虽然这人脾气臭，为人傲慢又瞧不起人，可看人的眼光却狠毒辣。
刚刚他说的没错，自己身后带来的这群汉子确实不堪大用。打顺风仗没问题，一旦逆风必然分崩离析。
老朴握紧手中兵刃，一个纵身直接迎了上去。
两个芒之境外加一个势之境巅峰，甲板上遍布各种剑芒刀芒！
“血浪三叠！”
余丘轰出一掌，掌印将对方的刀芒一扫而空，以一敌二竟不落下风！
易惜风站在船尾后门，手中寒星剑跃跃欲试，只有气之境的内劲根本压制不住寒星剑的凛然战意！
他在等，等一个契机！
……
深夜的海面要比白天冰冷很多，捕兽船上的激战，以及飘洒嗯鲜血在船周围升腾起一圈雾气。
夜黑大雾起，正是杀人时！
雾气逐渐弥漫甲板，原本缠斗在一起的三人，瞬间察觉到这大雾的异常。
乌狼卖了个破绽，引得余丘一掌向自己拍来，而其身后突然闪出一刀，在余丘后背极速划过。
噗！
余丘神色一紧，拧身一掌将偷袭的人拍飞。
老朴吐出一口鲜血合身躲入浓雾之中。
“这大雾，是阵法？”乌狼眯着眼睛，狠狠说道。
老朴的脸色有些阴沉，他能感觉到余丘已经拼劲全力，而乌狼却有所保留。
说来也对，余丘白日下海带头捕捞海兽，体内真元消耗不少。再加上刚刚灰鸦趁乱偷袭，一番激战后余丘早就达到极限，落败已经成为必然。
“这个阵法师有这意思，留个活口吧。”乌狼残忍一笑，然后对身后一群人说道：
“想入我灰鸦，自然要纳投名状！你们几个去这阵中将那个阵法师逮住！”
这十几人正是跟随老朴的青壮，听到对方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不过此时他们已经被判刘巴子，若再被灰鸦驱赶，那他们的下场必然凄惨。
“那个白净小子实力不过气之境，也就跟我们相当，不过是仗着阵法之利被余老……余丘带上船的！”
“我们聚在一起，甲板就那么点大的地儿，不信揪不出他来！”

第三百二十七章 再见追风（下）
李雄心扒在船体一侧微微抬头，望着甲板上大雾弥漫，以及易惜风飘忽不定的身影。
白净青年如同一阵风一般穿梭在人群里，本来稀疏的惨叫声又密集起来，李雄心暗忖道：“原来李大哥不仅阵法好，手上功夫也如此强悍……”
实际上，此时易惜风内劲只有气之境，若是光明正大与船舱内十几个气之境打其实不易。最麻烦的是，那群端着弩箭的灰袍人，以及实力强横的乌狼。
浓雾遮蔽着众人的视野，余丘单膝跪地，他没有贸然行动，他清楚乌狼一直在盯着自己。
“余老大，还能打吗？”一道神魂传音，突然在余丘的神魂中响起。
余丘的眸子瞬间缩成针眼大小。
这是神魂传音，只有达到侠者境的武者才有可能使用的“仙人手段”！
是李承涛？他达到侠者境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这般年轻的侠者境？
心思电转，余丘知道这个白净青年的背后有大秘密，可眼前这人是自己最后翻盘的机会。
“老子力气多的使不完！”余丘喃喃自语道。
这话他说的很轻，但甲板之上的众人都听的很轻。
而招呼他的便是四道弩矢劲射！
噗噗！
余丘奋力拍落两枚弩箭，但仍有两枚狠狠贯穿了他的肩膀。
就在灰鸦众人集火余丘之时，一抹黑炎悄然在浓雾中略过。这黑炎没有温度，配合漆黑的夜色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下一刻，那十几个聚在一起的汉子纷纷倒地，没了气息！
“嗯？怎么回事！”老朴的脸色随之骤变。
那群青壮可是自己以后的班底，从刚才他们进入浓雾，老朴就一直高度紧张，时刻准备驰援他们。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灰鸦集火余丘之时，会有人出手将他们击溃！
呼呼！
老朴的身影一闪没入浓雾，来到一名倒下汉子身侧。伸指一探，此人早就气绝！致命伤是喉头一剑！
仅仅是一瞬，便将这么多人一剑封喉！这是什么修为？李承涛？不可能，那个阵法小子如果有这本事，还会去捞贝？
不过现实不得不让他相信，因为在这群人的伤口处，他隐隐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没错，那是夜剑寒星的杀意。老朴不知道黑炎的存在，自然区分不了黑炎与杀意的不同。
隐隐之中他将眼前这一切归根到那柄漆黑的长剑身上。
“果然是一件重宝！”
一念及此，他立刻出声道：“余老大，乌老大，你俩且听我一言。”
余丘没有出言答话，刚刚那两记弩箭，已经给他以重创，若再暴露位置，下一次他将必死无疑。
“哦？老朴有什么话说？”乌狼已经胜券在握，也知道对方耍不出什么花招，唯一需要注意的，反倒是突然入局的阵法师。
刚刚那一幕虽然他没有看到，但瞬杀十几人的实力，自己也很难办到。
“我的人都死了，被一剑封喉！”老朴沙哑着嗓子，时刻戒备着。
“乌老大，如果我被袭击，立刻朝着我的位置放箭！这小子实力不强，只是靠着手中重宝！”老朴眼中闪烁着狂热。
既然我得不到，也不会让你好受！
都是在海上讨生活的散修，乌狼瞬间明白了老朴话里的意思，同时想起那日在船舱瞥见对方腰间挂着的漆黑长剑。
“是它？”乌狼眼中贪婪之色一闪即逝。
正当乌狼暗自盘算如何将那柄漆黑长剑拿下，大雾中异变突起，一道人影一闪即逝，搅动着雾气翻腾。
站在浓雾中的老朴瞬间睚眦俱裂！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白净小子会拼死向自己发起攻击。
乌狼眼神一亮，不用他吩咐，四道弩矢直奔老朴而去。
噗噗噗噗！四个方位，无处可躲！
老朴有些怨恨地看着身前屹立的身影，不是白净青年，而是双目赤红的余丘。
“哼，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四枚弩矢，每一枚都有芒之境全力一击的攻击强度！正中余丘身上，他没有运起内劲防御，反而将内劲集中于手掌。
弩矢透体而过，直接轰在老朴的胸前。而余丘的那一掌直接拍断了对方手中的狭刀。
眼看着老朴在怨念与震惊中气绝，余丘抬头看向夜空，淡然道：“剩下的交给你了，清理完门户，也对得起刘巴子了！他奶奶的！”
言毕，倒地而亡。
……分割线……
此时，捕兽船已经灯光亮起，在甲板四角的灯台重新亮了起来，灯台下是严阵以待的四位持弩灰袍人。
此时捕兽船上除了灰鸦众人，唯一的活人便是易惜风！
浓雾阻碍了灰袍人的视野，灯光反而对他们有利。
随着灯光亮起，甲板上的浓雾变得有些稀薄。
“把水里的小鬼抓上来！”乌狼眯着眼睛，出声吩咐道。
冰冷的狭刀架在了少年的脖子上，“听说阵法是你帮着布的？”
哪怕李雄心说话的语调带着几分颤抖，但是语气却很坚定。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名灰袍人恶狠狠地说道：“臭小子倒是嘴硬得很，既然你不知道，那就去死吧！”
说罢，他就要抬剑刺进李雄心得胸口。
就在这时，易惜风缓缓从浓雾中走出，有些懒洋洋地说道：“布阵之事可以问我，怎么，想学啊你？我教你啊！”
易惜风眸光沉静，看着一众灰袍，以及不远处的乌狼。他知道，躲在浓雾中逐个击破，是当前最稳妥的战术。
可李雄心在面对生死威胁时，毅然选择不出卖自己。
这让易惜风想起当年良辰岗的两个孩子，他还记得，那个叫“槐木”的男童。两人在面对刑家兄弟的逼迫时，同样做出与李雄心一样的选择。
于是，那一年，槐木死在了良辰岗。
那年那日，此时此刻！
同样的行恶逼迫者，不同的是今日易惜风在场。
“过去不能改变，但现在可以！”
“桀桀桀，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把那柄剑交出来，可以留你个全尸！”在见到真正要找的目标后，站在灯下的灰袍人纷纷举起手中的弩矢，目标直指易惜风。
李雄心看着从隐藏处走出的白净青年，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李大哥，快走……”
易惜风手持漆黑如墨的夜剑寒星，眼中眸光同样沉静如墨，他说话语气一如既往地平和淡然：“放心，我走的，很快！”
话音刚落，易惜风的身影消失无踪！下一瞬出现在灯台一角，寒星剑从那名灰袍颈下轻轻摸过。
鲜血从腔子里喷涌而出的声音，混合着海水拍击的声音……声入人心，冰冷刺骨！
“后撤！不要恋战！”乌狼怒意爆棚。
“可恶的老朴，你该死！”这哪是什么不入流的气之境阵法师，就是刚才的移动速度，此人的战力就丝毫不比乌狼差。
“不过气之境的真元波动没错，看来是炼体武者，难道是神教之人？”乌狼只觉得这个青年的背后来头不小，再加上重宝傍身，自己这次很有可能踢到铁板。
然而人的认知是存在差距的，乌狼可以在瞬间考虑很多，但那些灰袍人却只有慌乱。
弩矢乱飞，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执行乌狼撤退的命令，而是尝试击杀这名可恶的白净青年。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决策也彻底堵死了这几人的生路。
易惜风的身影已经化作残影，速度快到这些弩手都无法瞄准。
“追风，破影，斩！”
易惜风的声音不大，却如催命阎罗。
追风，破影。各斩一人！
最后一个“斩”字，更是将最后一名持弩灰袍枭首！
至此，在于弩箭可威胁易惜风。
易惜风真身气劲消散，气之境的修为只够他施展“将近酒”维持几息。
是的，他无法施展“真阳羽裳”，但只要有酒，配合蕴含真元灵气海兽内胆，低配版的药酒还是弄得出来的。

第三百二十八章 抵达凌坤洲
乌狼脸色阴沉至极，显然眼前的白净青年实力远超自己之前预估。刚刚爆发出的肉身速度，已经超出了寻常芒之境武者的范畴。
“炼体武者？神教之人？”乌狼冷冷问道，戒备之意溢于言表。
易惜风没有急着动手，“将进酒”虽然可以暂时提升战力，但副作用极大，此时他的四支宛如灌铅。
要不是他的肉身确实强悍，仅凭只有气之境的内劲真元，此刻他已然重伤。
酒气中蕴含的灵气可以刺激易惜风体内的真元壮大，却无法完全代替，也很难操控。
而气之境的真元数量实在太过稀少，施展将进酒时转化而来的真元根本无法控制，在易惜风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若不是易惜风早年跟随过周迪进行雷电淬体，恐怕他早就爆体而亡了。
“散修生存不易，但对一个孩子出手，还是卑鄙了些。”
瘫坐在一旁的李雄心听到这话，眼眶也跟着泛红起来。
哪怕他从小在海上长大，也见惯了与海兽的厮杀，可像今晚这么大的阵仗，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今晚之后，刘巴子的捕兽船上，就只剩易惜风和他两人而已。
“你刚刚用出的那招应该对你消耗不少吧？”乌狼突然冷声问道。
稍微冷静之后，这位灰鸦的二号人物也看出了问题。
如果易惜风真的实力超群，完全一开始就不用那般藏着掖着。所以对方就算只面对自己一人，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更何况，还有闲情逸致跟自己废话……
一念及此，乌狼的身影再动，直奔易惜风而来。
铛！
这位灰鸦领头人的狭刀，直奔易惜风的喉咙，被寒星剑横剑挡住。乌狼催动真元，震开寒星剑的同时，反手一刀直戳易惜风腰腹，易惜风施展身法堪堪避开了这一击。
“灰鸦挟杀！”
乌狼双手化作残影，竟从灰袍中甩出三柄狭刀，配合手中那一柄，直奔易惜风而来。
易惜风毕竟是侠者境修为，哪怕内劲真元被封，可自身眼界犹在！他没有理会甩出的三柄狭刀，而是横斩出一剑，以攻为守。
黑炎瞬间燃起！
一股死亡的威胁瞬间笼罩乌狼。
近距离看到这一幕，乌狼终于明白，这个年轻人之前在浓雾中能够迅速杀死那十几个壮汉，恐怕与这诡异的黑炎有关。
也无暇多想，乌狼立刻收招抵挡，后撤身影。
易惜风一剑将对方逼退，并没有继续追击。而刚刚甩出的三柄狭刀也跟着落空，钉在了甲板之上。
“将进酒的后劲，挺足啊！得快点了！”
易惜风有些无奈地喃喃自语道，同时尽快平复翻腾的气血。
内劲被易惜风不仅很多剑招没有足够的威力，而且自身伤势的恢复速度也大大降低。他只能以肉身力量出击，出其不意近身击中乌狼方可。
眼看着这位灰鸦首领很是忌惮夜剑寒星的黑炎，易惜风的眸子也跟着亮了起来，他决定行险一搏！
不等对方有所行动，易惜风提身向后方跃去，整个人退入浓雾之中。
乌狼眉头微皱，方才他从那诡异的黑炎上感受到了极强的危机感，然而易惜风却没有继续进攻，反倒是退守进雾中。
“难道……这小子并不擅长进身战斗？”乌狼心中暗忖。
握紧手中狭刀，乌狼从腋下抽出另一柄提在手中。
“十字鸦杀！”
身形闪动，乌狼挥斩出巨大刀芒直逼浓雾而去，看起范围竟牢牢将整片浓雾笼罩。
身影闪出，黑炎随之跟上，易惜风再次从浓雾中狼狈逃出，不过依然保持着与乌狼的距离，只是胸口处有一道不浅的刀伤。
乌狼见到这一幕，肯定了心中猜想，便不再犹豫迅速合身而上，他笃定这个白净青年在刻意避开自己，既然如此就要跟他碰上一碰，才能知道其实力的虚实。
易惜风身形微顿，眼见得这位灰鸦首领迅速向自己这边靠近，他原本暗淡的眸子瞬间明亮起来。一丝腼腆的笑容出现在他有些苍白的脸上。
挺身迎上，侧身避过刺来的狭刀，易惜风左手暴起，一把握住乌狼的刀锋，顿时他的左手被刀芒割破，鲜血瞬间淋漓而下。
乌狼有些惊愕地看着迎面撞来的易惜风，眼神变得空洞、骇然。下一瞬他疯了似的想要抽出狭刀，而易惜风却手上加力握紧。
生死交战只争一线，易惜风不惜受伤也要争取这一线的机会！
他扬起夜剑寒星，剑锋之上黑炎缭绕，不等对手反应直接狠狠刺入乌狼的胸膛，黑炎瞬间吞噬掉了对手最后的生机。
……
夜幕中的大海显得那么安静，但是波涛下暗潮涌动从未停止，李雄心取来绷带，帮助易惜风处理身上的伤口。
“我该走了……”易惜风瞭望深夜之海，突然开口道。
李雄心先是一愣，连忙说道：“李大哥，这海上四顾无边的，你要走去哪？”
“自然是要去我该去的地方！这杀死灰鸦的功劳就留给你吧，至于我，还须你帮我个忙……跟刘巴子说，我不辛被击伤跌落海中死了！”
夜剑寒星已然到手，易惜风便想借这次突如其来的袭杀假死脱身离开这只散修。
“李大哥，我想跟你一起走，你带我一起走吧！”李雄心突然开口说道。
易惜风揉了揉这个白净少年的脑袋，说道：“你我之间此刻，机缘还未到，相信我，只要你的梦想不变，我们还会有再见之时。”
“那……我们在何处再见？”李雄心连忙追问道。
“凌坤洲！”易惜风回答。
李雄心似下定决心，返身便冲回船舱，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包裹，他举着包裹道：“这里面有渝云中海的海域图，还有平日里我攒下的一些灵贝珠，李大哥，你路上能用得上！”
看着少年眼中的真诚，易惜风最终没有选择推辞，他温和地说道：“我有一剑传你，希望他日再见之时，你能学会。”
皓月当空，白净青年教授白净少年一式剑法，此为种因，他日得果。
“怎么样？学会了吗？”易惜风看着李雄心有些迷茫的眼神，笑着问道。
“嗯，差不多，不过李大哥放心，我一定会练会这一式的。”
一艘小船从捕兽船上放下，易惜风乘坐其上，在夜色中渐渐驶入大海深处。
此一去，沧海横流未可知。
有一剑，披荆斩棘觅知音。
……分割线……
易惜风在水上已经漂了三天三夜，他看着手中的海图，自言自语道：“按照这个路线，最迟明天，应该就能到凌坤洲了。”
突然，海面略过几道利箭，破风袭来，易惜风手起剑落，箭矢被寒星剑击碎，木屑撒向海面。
易惜风持剑而立，冷声道：“暗箭伤人，可算不得什么英雄好汉！”
他警惕地看着宽阔无垠的海域，那箭矢的速度极快，这说明射箭之人要么功力深厚，至少侠者境以上，千米之外还能有这般速度；要么就是离他不远，单看这几只箭矢的来向，应是出自不同人之手，就以他见过的海上势力来说，还没有一艘船需要至少十个以上的侠者境坐镇。
所以，大概率来说，射箭之人一定离自己非常近。
只是，目之所及竟看不到一艘船，若不是他猜错了，那么就是……
“在下李承涛，乃真武道殿内门弟子，特前往凌坤洲寻真武堂。”
若是这么近的距离他还看不见的话，就说明他现在已身处幻阵之中了。就像那日在升道大会，对战苗药师时，汪海涛使用的那个阵法，可以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让敌人察觉不到自己。
当初他就没有发现，若不是汪海涛叫住了他，易惜风也不会发现对方的存在。
能使出这种阵法之人，必然是他真武道殿的，如此推算，估计自己已经进入了真武堂所在的海域了。
想是对方已观察他许久，发现这艘海盗船上只他一人，故只放出数道箭矢前来试探。
如今他自报家门，就看对方信不信了。
约摸过了半盏茶的工夫，船上还只是易惜风一人执剑立于甲板上，身上的长袍随风飘摇，看上去很是逍遥洒脱。
终于……
“哦？你倒如何证明自己是真武道殿之人？”
西北方！
易惜风解下腰间的青铜腰牌，朝西北方亮出，幻阵没有消失，那声音问他：“为何你会乘坐散修的船只，且船上只有你孤身一人？”
“这船上就我一个，要说为什么坐着散修船只，此事说来话长了。”这时候易惜风已经基本确认，对方并没有明显的敌意，就开始胡乱编造了。
“我家祖上乃是真武道殿弟子，奈何生不逢时，被那韩三笠掳了进来。谁曾想进来时遇上了一群实力高强的散修，受于胁迫，我家老祖只得屈居于海上，百年之后，我这唯一独苗也不过落得个如此下场。”
“几日前，我们那群海上势力突遭不测，我等祖上一家与另一拨海上势力拼死相搏，只有我逃了出来，临走之前，老祖才给了我这枚真武道殿内门弟子的腰牌，让我到凌坤州认祖归宗，可怜我那老父老母，惨遭那伙贼人杀害！”易惜风可是拿出了说书的气质，讲得倒是声泪俱下！
这一通乱讲，可是把对面那几个人说的一愣一愣的。
但为首之人丝毫不动摇，继续问道：“单凭一枚玉佩，可证明不了你是我真武道殿后人。”
“我修习过纯阳走脉诀。”说罢，易惜风便运转起了内劲真元。
说话之人先是一愣，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真会纯阳走脉，这熟悉的气息可是正儿八经的真武道门功法，甚至比他自己练得还要正宗。玉佩可以作假，可这功法却做不得假。
对方又简单问了下他所在的势力，人员等情况，易惜风毕竟在刘巴子手下呆了一段时间，自然对答如流。反正认识他的除了李雄心之外都死了，可不随便他编。
况且他说的也不假，开吸灵贝、捕海兽、寻仇打仗，三句真话一句假话，就算有心也听不出来。
其实易惜风这段时间也算混得风生水起，还顺手杀光偷袭他的一伙儿人，当然这就没有必要提啦。
兴许对方的确有某些消息佐证，简单地盘问之后，易惜风终于看到了阵法之后的大船，对方也算谨慎，派了两个侠者境武者镇守在这艘船上。
在秘境里能看到这么多身穿玄青道袍的同门，易惜风也算小小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停船暂借问，或恐是同乡”的感觉，虽然不是乡音，也不算借问。
一切顺利，就在易惜风以为可以顺利登船的的时候，其中一名侠者境武者低喝一声，挥掌凌空拍来，直奔易惜风面门。
易惜风不闪不避，在那人掌力临身之际，运转周身内劲，双掌猛然拍出！
虽然不知道这是出了什么变故，但易惜风也不是吃素的，虽说他内劲真元被封，到能施展气之境的修为，可炼体对抗一名侠者登堂境的攻击，还是死不了的。
只是船上还有一人，还得提防对方偷袭，至于几丈开外那一整船的人，易惜风心下暗忖，如何躲掉接下来这些人的攻击？跳海么？……忧伤……
还不等易惜风权衡明白，与他双掌对峙的武者已悄然收回了掌力。易惜风明显愣了一下，对方收手，自己也不好继续，只能握紧寒星剑，摆出防御姿态。
“抱歉了小兄弟，你乘坐散修船，我们总得试上一试才能放心。”汉子笑着拍了拍他。
转念一想，易惜风也就明白了。
前面的盘问估计就是走个形式，或者只是他们最初判断的一个依据。真正可以确认自己是不是真武道殿弟子的，是内劲功法！
每一个真武道殿弟子都要学习的内劲功法——纯阳走脉决。
虽然易惜风将纯阳走脉决和酒劲御气诀融合成纯阳御劲诀，光拼内劲也还是可以感知一二的。
易惜风顺利登船，跟随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向凌坤洲驶去。
刚刚试探他的那人勾着他的肩膀，非常自来熟地给易惜风介绍了起来。
“我叫杨华，刚刚你别介意啊，我们都是通过纯阳走脉决来判断的。只是你这小子着实诡异，还心大地开着散修船，要不是发现你的时候就只有你一个人，我们早就用破魔弩轰上去了。”
三言两语间就解释清楚了来龙去脉，只是易惜风有点疑惑，见杨华好说话，便直接问道：
“这些年难道没有再进入神域都府的人吗？”
“这都一百多年了，也没见过有人再进入，怎么，散修那边有吗？”杨华疑惑问道。
“我们那边也没有，因为在海上遇到人的情况比较少，而且消息也比较闭塞，所以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再进来。”易惜风回道。
“哦哦，原来如此。”

第三百二十九章 李承乾？李承乾！
杨华揽着易惜风的肩膀，神秘兮兮地问道：
“小兄弟你叫李承涛啊，那你和李承乾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啊”
易惜风听到这话，心里猛然一惊！
“你说谁？”
易惜风强压着心中的惊骇，可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他来到神域都府，知道这里正是神教的秘境，作为八大门派之一的专属秘境，其神妙之处必然不是青云剑冢所能比拟的。
在渝云中海那些日子，他能感受到这处秘境的强大与稳定，堪称一处小世界。虽说内劲真元被封，可也算因祸得福，让他终于悟通了“追风破影斩”。
想当初，李承涛因为内劲功法原因，曾说过易惜风若是强行修行追风十三剑，那么最终也只能是“二流剑客”。李承涛的“阴阳双轮诀”对肉身的强化太过强悍，当时的易惜风没有接触过炼体，根本承受不了那种恐怖的速度。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哪怕过去五六年之久，易惜风已经成长为一名十六岁的白净青年，其肉身强悍程度，足以发挥“追风十三剑”的全部威能。
所以，易惜风以“李承涛”为化名，算是继承对方的功法，毕竟自己也算对方亲口承认的江湖行走。
可他万万没想到，有人会认识这个名字，而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对方口中熟悉的不是“李承涛”，而是“李承乾”。
没错，就是曾经那个大大咧咧的隐仁村习艺总教头，前巡山队队长。易惜风名义上的第一个师傅——李承乾。
易惜风看着近在眼前的大脸，怎么看这表情都有些贱嗖嗖的～
“李承乾和李承涛很熟吗？”。
“哦，那你绝对会被很多人误会，哈哈哈哈哈！”杨华大声笑了起来。
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易惜风也不在意。他心里也将李承乾“乱入”的事，埋在了心底。看来这凌坤州之行并不简单。
易惜风没有过多纠结，转而询问起凌坤洲的相关信息，虽然在散修那里已经大致了解了这神域都府的大体分布构成，可是对于凌坤洲，易惜风还是很陌生。
索性这个杨华也是个热心肠，只要自己起个头，都不用刻意去套话，对方就兴奋地给他介绍起来。
“看来，这秘境中的人确实单纯，先是李雄心，再是杨华……”易惜风心中暗忖道。
正在易惜风胡思乱想之时。突然一旁的杨华出声问道：“哎，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啊？”
易惜风想到在进入秘境前，陆占元就所谓的“见机行事”给出了提示，此时再见真武道殿的弟子，是不是可以借势一用，所以一时间没顾上回答杨华的提问。
好在对方倒也没怎么在意，全当这位可怜的同门师兄弟，在外漂泊太旧，又恰逢亲人逝世，一时间有些精神恍惚，倒也算人之常情。
杨华便开始说起自己前段时间在海上的遭遇，以及参加的几场战事，宗门中难免会有师兄弟战死离去，这神域秘境的凶险，想必易惜风早已体会颇深。人总是在听到其他人路途坎坷时，才会冒出同病相怜的感觉，才会觉得惺惺相惜，才会觉得自己的遭遇也不算太差。
不得不说，杨华虽然话多了些，可这安慰人的本事倒也通透，只是他终是会错了意，没有明白易惜风内心深处的想法罢了。
“听你说的意思，从很久之前，这处秘境虏进来很多人之后，就没有多少新人来过？”
易惜风听下来，貌似除了他自己，别人都是一百多年前进入这处神教秘境的。这么说来，自己竟是如此“幸运”，是韩三笠时隔一百多年后，再次出手亲自送进来的人？
这是对自己有多“照顾”啊？！
易惜风有些欲哭无泪地想着。
而进入这里的众人，大都是在某一处与神教作战，输了被俘，再醒来的时候就在这儿了。有些人没有晕，隐隐约约还有韩老魔送他们进入秘境的印象。
一方面不想透露太多，一方面又想打听一下新添的消息。易惜风藏一半说一半地问道：
“我听我爷爷说，他当时在神教圣女加冕时，去碧游宫搅和了一场，神教教主把他打进来的。”
“次奥！厉害啊！敢大闹碧游宫！你爷爷怎么想的？”杨华震惊地下巴都快要掉了，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不禁把周围的人都吸引了过来，显然就是一副要吃瓜的状态。
“额……爷爷我，咳咳，我是说我爷爷……奉长老之命，派去西域调查魔教魔子，正好碰上了神教圣女加冕，不得去溜达溜达？”易惜风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解释道。
“我就喜欢你爷爷这样的！”杨华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神情，好似他下一秒就要冲进碧游宫加入战斗似的！
易惜风大致讲了讲：授命去调查魔子，破坏血牲阵法，误打误撞毁了魔教魂龛，潜入魔教千机阁，伪装成小喽啰跟着乾元去觐见，最终韩三笠几个圣人打了起来，自己趁机搅乱局势，最后被回来的韩三笠直接打晕送进来的故事。
只不过故事的主人公，换成了“我爷爷”。
对于真武道殿的人来说，看见神教碧游宫大乱绝对算是喜闻乐见的大好事儿，况且这群人已经很久不知道外界的消息了，哪怕是已经隔了很多年，爷爷辈儿的事儿，也同样充满“求知欲”。
易惜风不想暴露自己是近些年唯一进入此地之人，故意将那陈传拓等人的详细信息隐瞒了下来，毕竟是以“我爷爷”的身份讲故事！细节若是说多了，反而容易让人怀疑。
再就是易惜风尽拣着那些人尽皆知，与他关系不大的事情讲讲，至于具体的细枝末节一概以“我爷爷也没说”、“记不清了”搪塞为好，能混则混。
事情往往就是，如果你全部都是谎言，那么很快就被被人戳穿；如果你全部都是真相，那么听众往往因为太过真实而很快失了兴趣；只有当你真真假假的说一些事情的时候，尤其是你在真话里面掺了些意味不明，那么听众就会以为是真的，而且在真相里加入自己的“理解”并加以转述。
故而，无论你是如何听到某个消息的，既然它能广为流传，势必有他一定的真实性，以及真实性背后所要隐瞒的真相。
易惜风现在就是这样，讲外界已经广为人知的真相，这样就和在秘境里已知的真相相重合，也更容易被人信服。将与自己有联系的内容刻意模糊化，这样就算遇到突发情况，他也能很好地圆回来，凡事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嘛～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打算，据其所知，无论是神教还是海上散修势力，看样子都是会经常派人相互交流，哪怕几方关系并不算和睦，可最起码也会保持信息通畅。
所以真武道殿也是有机会或多或少知道关于神教的各种消息，那么他就不能随意捏造事实。
其次，易惜风如果真的就是这些年来，头一个进入秘境之人，那么作为一个“纯新人”——对于这座庞大秘境而言，如何才能迅速站稳脚跟？以及将“一个新来的真武道殿弟子”这则消息扩散出去？
将是他必须考虑的问题。
最起码，他在当散修那些日子里，散修势力收集各方消息的速度还是非常迅速与及时的。
一个新来的内门弟子，如果真的扩散出去，那么极有可能就会被李新添捕捉到！
在这里他不能直接去打探关于李新添的消息，以他对韩三笠的了解，就算她在圣女加冕仪式上那般忤逆这位韩教主，他也不会太过难为少女。正是因为韩三笠依旧很重视李新添，所以易惜风自己才能活下来。
就是不知道，少女是否也跟他一样被送入这里了？无论如何，先想法设法离开这里，是首要问题。如果能打探到李新添的消息，那就更好了。
回去的一路上，易惜风讲着“我爷爷”的事，整艘船上也热闹了几分。
“对了，对了！”杨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李兄弟，我刚刚跟你拼内劲的时候，怎么觉得你的纯阳走脉决，跟我们的不太一样呢！”
“从内劲上是可以察觉到是纯阳诀，这没什么问题。可……可又有些不同……”杨华一时也不知道哪里不同，索性就直接问了。
“哦，这是我爷爷传给我的功法，我也算半个真武道殿弟子，至于为啥不一样，可能我爷爷传功给我的时候，喜欢喝点酒。”
众人听到这话，忍不住对视一眼，有些莫名的意味。
易惜风自然看出了他们表情的变化，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了？喝酒怎么了？”
杨华咧嘴笑了笑问道：“承涛兄弟，你确定，你不认识一个叫李承乾的人？”
易惜风微微皱着眉头淡然回到：“额，有机会真得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可能，可能我爷爷可能认识吧！”
“那就对了！”杨华呲着牙说道，你爷爷这么棒，一看就应该认识李承乾。
易惜风无奈一笑，喃喃自语道：“爷爷我和他老熟啦！”

第三百三十章 真武堂与神教封印
易惜风自然没有将自己融合功法的事情讲给这群人听。先不论真武堂与真武道殿是何种关系，就算在真武山，他也没有把自己底牌公诸于众的习惯。
“李兄弟，为何你的内劲真元只有气之境修为，却能挡住我一掌？”
要知道真武道殿弟子最次也得是芒之境修为，就算主修阵法的汪海涛，虽然内劲功力不强，可也达到了芒之境的水平。所以，在场之人一眼就能看出易惜风的内劲不过气之境，才有此一问。
“我的内劲境界是侠者登堂境。”周围一片惊疑声，小小年纪能有如此修为怎能不让他们震惊。
“那这是？”
“我的内劲是被神教之人给封印住了，我已经尝试了很多方法，只是解不开，不知道咱们这儿有没有解开这封印的方法。”
船上众人唏嘘不已，但是他们都没有听说过内劲封印这回事。当下商议，先回凌坤洲，请宗门中的长老看看。
大船在海浪上留下片片涟漪……很快就凭空从海面上消失，真武道殿的幻阵确实有其玄妙之处。
神教这方神域都府比起青云派剑冢，要广袤太多，不愧是八大宗门独掌之物。秘境划分一半是陆地，一半是海洋，而在这半壁汪洋中，尚存一块岛陆，位于狂涛北海与渝云中海之间，名曰凌坤洲。
如果大海是那些小门小派组成海上散门所在，那凌坤洲便是真武道殿势力的大本营。
杨华这支真武道殿外出出海的船，目的自然也是为了采贝，他们有真武道殿的阵法在手，采贝量自然不是那些散修所能比拟的。
以真武道殿的招牌，在大海上也没有几个海上散门势力敢随意招惹他们，杨华一行人已经采集了足够多的灵珠，此番也是在返程之中，恰巧遇到了易惜风。
一行人都是真武道殿弟子，倒也相聊甚欢，易惜风借机问道：“我听说神教那边掌握着出入此方秘境的方法，莫非这些年来就无人能出去？”
“嗯，这则传闻是神教传出来的，可是要求很是苛刻，相传需要收集破世灵珠，才能换取离开秘境的机会。”杨华有些向往地解释道地，“但是这七彩灵珠何其稀少，这些年来也不过出现了三四颗，还分别落在了各方势力手中，而宗门里对此事的态度也不尽相同。”
“态度不相同是指？”易惜风疑惑地问道。
杨华只是拍了拍易惜风的肩膀，说道：“有些事啊，等你到真武堂便晓得了。今日风平浪静，大约还有半日就能登岸，关于修为的事情你也莫过着急，宗门长老一定会帮你的！”
随着杨华的目光，易惜风也看向船头所行驶的方向，在那天海一线的交界处，已经能够看到隆起的海岸线。
最后一段路程，适逢顺风长助力，这艘巨船前进速度也提升不少，两个时辰后，巨船便驶进了真武堂在海边修筑的船坞中。
船只停稳后，杨华便带着易惜风下船，沿着木栈道向内陆走去，身后的船只上立刻有人出言喊道：“华子，莫忘了先去带他登记造册！”
杨华头也不回，抬起手来摆了摆，示意自己知晓宗门规矩。
“咱们跟那些海上散门不同，他们一艘船上，来自哪个门派的人都有，鱼龙混杂，但是真武堂必须是我真武道殿弟子，或者是同门的后代方可进入，所以对于身份这块儿很是看重，这也是为什么咱们刚见面的时候，我会出手试探你的功法。”
“这年头，什么都有假的，只有这一身功法修为骗不了人！”
“一旦能够证明身份，那再入真武堂就顺理成章了，不过还须先走一遭造籍殿，将姓名信息登记在册，这样才算真正入堂。”杨华对着易惜风解释道。
易惜风听到这里，也跟着默默点头。这处神教秘境中，神教势力无疑是最强大的，真武道殿本来就与神教交恶，能在此地生存下来，必然要小心谨慎。
只是在他心里多少还有些疑虑，为何韩三笠要把这群真武道殿弟子养在这里，如果他下定决心要围杀这些人，他坚信没有任何一个真武堂的人可以逃脱。
这个韩老魔，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杨华瞥了一眼陷入沉思的易惜风，自然不知道对方脑子里想着些什么，便自顾自地解释道：
“真武堂的堂主，陆承三，自他之下有三位长老，然后便是我们这些内门弟子，和数量众多的外门弟子，这一套规矩也算是照搬道殿的了。”
“陆堂主什么修为？”易惜风有些好奇地问道。
杨华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问道：“承涛兄弟难道不知？这神域都府中并没有大侠境之上的武者。”
易惜风先是一愣，然后疑惑问道：“这是为何？”
杨华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解释道：“天下江湖能迈入大侠境的武者何其稀有，虽然有很多老一辈强者，早已隐退江湖，可这评天榜上的武者却是有数的。这神域都府近百年来确实没有突破到大侠境的强者。”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仿佛有话要说，但还是淡然回道：“堂主是侠者大成境巅峰，算是整个秘境中最接近大侠境的武者之一了。”
易惜风皱着眉头，看了身边的青年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他能感受到对方有所隐瞒，可两人相识不到半日，也不能奢望对方什么都告诉自己。很多宗门隐秘还是需要他自己去探寻。
“陆堂主，跟陆大长老很熟吗？”易惜风突然开口问道。
在真武道殿能被称为陆大长老的人，只有陆占元，杨华虽然是在神域都府中长大，可对于宗门之事也是听自家堂主与长老说过的。
“额，听说我们堂主曾经是陆大长老的门童……”杨华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回道。
陆姓在真武道殿中属于大姓，这位陆堂主果然与陆占元有些关系！易惜风想到这里，脑中突然闪过一副画面。长相精致可爱的陆占元身边站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然后小童脆生生地喊了声：“承三啊，把为师的糖葫芦拿过来。”
然后老者屁颠屁颠地扛了一堆糖葫芦回来……
上岸后，杨华带着易惜风往山上走去，首先经过一片密林，翠柏如峰烟韵如聚，沿途遇到一些来往之人，穿着眼熟的玄青色道袍，倒是让易惜风眼前一亮。
走过密林便是一条上山的小径，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宽大的山门牌坊，上书“真武堂”三字。

第三百三十一章 剑亭四式
自山门走入，便看见一座座道观错落，雕梁画栋尽显朴素雅静，少了几分真武道殿的气势，多了几分逍遥道门的韵味。
“这小日子，过得还不错啊！”
易惜风看到眼前这一幕幕风景，相比前段时间在海上漂泊不定，显然真武道殿要比那些散修舒服太多。
在道观外环绕着几处小溪和深潭，溪流两岸是开垦出的梯田，很多东西都可以自给自足。
易惜风和杨华二人走进一座道观，很快就来到一栋小殿前，殿门匾上题字，造籍殿。
造籍殿殿门半掩着，杨华毫不在意，兀自上前推门便入，易惜风也就随之跟上。
这造籍殿内装饰古朴简单，唯有殿中心处放置一张黄花梨木打造的供桌，桌上摆放着道门牌位供人祭拜。
易惜风看着“真武大帝”的排位名号，心中有些触动，联想那些年在真武道殿的真武大帝雕像旁，淬炼剑心……想来也有三四年了。
供台之后，便是几张横七竖八摆放着的木桌，桌上散乱地放着一些书本笔墨。
“说起来，这造籍殿也算许久没有新人登册，久而久之也就有些荒凉了。”杨华走到一张木桌前，翻开桌上厚厚的书本，指着上面对易惜风说道：“你且在这写下名字吧！”
易惜风上前拿起毛笔，蘸上墨水，龙飞凤舞写下三个大字，李承涛！
“这样就可以了吗？”易惜风出言问道。
“还差一步！”
说罢，青年走到摆放道门牌位的供桌前，以道门礼仪拱手一拜，随后从牌位后面拿出一枚小方章，又走到易惜风身边，将方章印在名册上，正正地盖在“李承涛”的字上。
易惜风瞥了一眼，章印四个小字，真武道殿！
“如此，便算是造籍成功，我这就带你去拜见大长老，请她为你解开封印！”杨华说道。
真武堂总有大殿四座，其他偏殿小殿数十，只有内门弟子可以在殿中居住。
四座大殿，分别为中元、青天、朱锋、墨丹，中元为堂主所居，其他三殿分别属于三位长老。
而大长老便居于朱锋殿。
杨华带易惜风一路向朱锋殿走去，同时一边低声解释道：“堂主如今正在闭关，除了陆堂主外，修为最高的当属大长老吾惜，你这内劲被封的事，先让大长老看看为好！”
易惜风心里清楚，这真武堂所谓的“大长老”也仅是“外门长老”的修为水平。毕竟真武道殿的内门长老，哪一个不是大侠境的修为。
如此想来，像真武道殿这样的八大门派，宗门强者数量确实恐怖。仅是易惜风知道的内门长老数量，各大宗门加起来就已经不少。
这么说来，很多武道修为不弱的老牌老者，可能根本就没在评天榜上露脸儿。
“杨华兄弟，这一路上太谢谢你了！”易惜风拱手对杨华道谢。
“同出一门，哪用这么客气？”杨华咧嘴一笑，摆手说道。
待走到殿门前，杨华提声对殿内说道：“弟子杨华，外出归来时遇到一名流落海中的道殿弟子，特带他来拜见大长老！”
“带他进来吧！”一道清冷的声音自朱峰殿内传出。
易惜风心中一动，这位大长老竟是一位女子！
步入朱峰殿，其内装饰可比造籍殿古朴典雅更多，殿内一十八根梁柱矗立，梁柱之间环绕着书写道门经文的黄幔，在平整光滑的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上，摆放着一尊三足耳鼎，鼎内燃着清心静意的焚香。
在大殿深处，摆放一道宽大的屏风，绣并非女儿爱看的花，而是样式各不相同的利器长剑。
透过屏风，可见后面若隐若现的曼妙的身影。
“李承涛，对吗？”一道柔和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
易惜风微微一怔，不过转瞬就回过了神来，接着不慌不忙地拱手道：“弟子李承涛，拜见吾长老。”
“听杨华说，你体内的封印是神教之人所为？”
屏风内传出浅浅的翻书声，易惜风抬眼望去，屏风露出半个身子的剪影，而她手中正握着一本卷宗。
“是的。是韩三笠亲手封的。”易惜风老老实实地回道。
吾长老沉默了片刻，缓缓将手中卷宗放下，叹声道：“你且回吧，这封印我也无能为力。”
易惜风：“……”
喂，你还没试过！说不定那韩老魔只是玩心太重，万一这封印很容易就破掉呢？
他还是抱着一丝“自己还可以再抢救一下”的打算。
“神教教主就算用最简单的封印，也不是我这身修为能够破解的，还是死心吧。”
对方在“死心”前面加了“还是”两个字，显然是看出了易惜风之前还抱有幻想，这让他更加欲哭无泪。
“但是即便是最简单的封印，也需要耗费施印者精力，你不妨想想为什么神教教主要在你的身上施加封印。”
大长老的声音轻柔如丝，极为耐听，可说出的话，却让易惜风心中一动。
他回想起当日在碧游宫的大殿中，自己拼着重伤闯出那群神教教众的围攻……
最后有印象的画面，也定格在他向韩三笠求情，而对方说了一句“成全自己”，便被对方一掌扇到了那个鸟不拉屎的海域……
吾长老说的没错，于情于理，韩三笠都不应该费劲巴拉地将自己封印，然后再扔入秘境中。直接一巴掌乎死，才算合情合理。
韩三笠的动机，易惜风揣测不到，在此之前他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毕竟任何一个正常人也不会没事儿闲的去揣测圣人意图。
他只能将其归结为：是为了永远将自己困在这处秘境，才如此的吧……
二人之间再无对话，大殿中只有浅浅的翻书声不时响起。
“弟子受教了。”易惜风微微拱手，随即便要转身退下。
“稍等一下，介意把你想通的结果说出来吗？”屏风内的柔声再次传来。
易惜风想了想，因为此事涉及神教圣女，他还是暂时不想把李新添的事说出来，于是便拱手回道：“可能是韩教主看我骨骼精奇，有先破后立之姿！”
屏风后的人影先是一动不动，随后传来一声轻笑，手中的卷宗也放回了桌上。
易惜风抬头看着卷帘上的倩影微动。
“杨华。”她这句话带上些许内力，直接传到了殿外。
门被推开，杨华这时直接走上前来，与易惜风并肩而立，拱手道：“大长老，您找我？”
“传授给他，我们真武堂的基础剑法，至于内劲方面，不需要考虑。”
“是！”
杨华拱手应下后，殿中便再无人出声。过了半晌，易惜风有些好奇的出声说道：“吾长老，若无他事，那弟子就先退下了？”
杨华也跟着抬头看向殿上，不过此时帷幔之后早已空无一人。
易惜风有些闷闷不乐地走出这朱锋殿，抬眼望向远处一望无际的天空，不得不说，这神域都府确实玄奥非常。若非知道此地乃是一处秘境，易惜风会真的以为这里还在现世之中。
他心中想起了那个与自己并肩而立，不惜顶撞整个神教的女孩……
“新添，你在哪？”易惜风有些迷茫地喃喃自语道。
这处神教秘境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囚笼，而他身上的封印，就是一道看不见的枷锁。
囚笼与枷锁，将易惜风牢牢地困死在这里。
“怕是这辈子都要老死在这秘境里了。”易惜风苦笑一声，随后他莫名想起了一句话，轻吟道：“可怜秘境惜风骨，犹是新添梦中人……”
“好诗好诗！”
杨华很不合时宜地从易惜风背后冒了出来，一边背着手，一边摇头晃脑的。
看他那陶醉模样，感觉这句话是他写的一样，感觉易惜风念得没他好一样，而他听得确实爽一样，感觉他爽得快要射了一样……
易惜风没来由地觉得，此人甚是讨厌，却也没法真的跟对方生气。
杨华用胳膊肘捅了捅易惜风，一本正经地说道，“李兄弟，封印现在解不开也无妨，等过个几年它总会松动的，到那个时候就好办了。”
易惜风一脸黑线，心道：“你当这封印是锈铁不成？怕不是我坟头草都两米高了，这玩意也不依不饶地缠在我身上……”
只得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无妨，大长老让你教我剑招，来，快些来讲。要不？直接练练吧？！”
杨华眉头微挑。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会用剑？”
说着，他瞥了一眼易惜风腰间的漆黑长剑。
易惜风立刻露出一抹腼腆笑容，笑着回答：“不会，但可以陪你玩玩儿……”
……
“哎呦，我说承涛兄弟，你这剑法很是古怪，太古怪了！”
“次奥，这样身法不美！造型不俏！”
“李兄弟，大长老是让你跟我学剑，你不要一次次地将我的剑打掉……”
“剑也是有尊严的，你可以不尊重我，但是不能不尊重剑你知道吗？李承涛！”
……
易惜风看着气急败坏，面红耳赤，破口大骂的杨华，原本因为封印无法解开的郁闷，也随之一扫而空。
他可不想就此死在这秘境里，此刻他最重要的还是提升自身实力，只要是秘境，就一定有出口！
这话是李承乾说的，联想到刚刚见面时，杨华对于“李承乾”的态度，他觉得自己可以多多调查关于这位痴迷于秘境探索的承乾教头。
杨华快步带他进入一片树林内，易惜风抬头望着密不透光的树林，蓦然想起之前在隐仁村李承乾与李承涛教他功法时的那片树林。
五年前，隐仁被灭，他便再也没敢回到之前的村子里，看看那里的人，还有那片树林……
“此地为真武堂大殿的后林，长老教我们剑法时，就在这里。”杨华拍了拍一棵布满剑痕的古树，将手中两把木剑其中一把扔给易惜风。
“对打环节，暂且告一段落。”杨华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出言继续道：
“真武剑道，最基础的四式剑法就是：破剑式、荡剑式、横剑式以及最后的收剑式，并成为‘剑亭四式’。”
“坚挺……嗯，懂了！”
易惜风有模有样的咂了咂嘴。
杨华：“……”
没有理会易惜风，杨华颠了颠手里的木剑，接着道：“破剑式，集结万千攻势于一点，一剑出而四海平。”
“刺击……懂了。”
易惜风拿着木剑向前戳了戳。
“荡剑式，以剑短处磕碰敌兵刃长处，使其偏离攻击方位，伺机反击。”
“运剑……懂了。”易惜风的木剑在面前画着圆。
“横剑式，将剑身横于面前，人剑合一，不动如山！”
“格挡……懂了。”易惜风将木剑挡在身前。
“最后是收剑式，剑招随心而放，视景而收，应做到收放自如。”
“该出手时就出手啊～该收手时就收手啊～……额，懂了。”
易惜风突然提高了嗓音，没来由地吓了杨华一跳。
杨华的面部神情，也由正常转为无奈，最后化作苦笑，见眼前的白净青年向自己眨了眨眼，意思是接下来呢？
杨华不禁友好（恶狠狠）地回道：“恭喜李兄弟！已经完全掌握了剑亭四式，接下来就请对战真武堂门下弟子，杨华吧！”
他说完，便一剑刺去，易惜风赶忙躲闪，道：“偷袭！不讲武德！”
“实战是最好的老师，给我接招吧！破剑式！”
易惜风知道，自己这次不能靠肉身蛮劲，毕竟这剑亭四式重在剑式，而非内劲与力量的比拼。
杨华出招极快，易惜风利用身法倒是可以躲避，但木剑笼罩之处却难以躲闪，他将木剑横举在胸前，低声喝道：“横剑式！”
只听“咔嚓”一声，易惜风手中的木剑剑刃瞬间化作碎片，一股巨力从杨华的剑锋中杀出，撞向易惜风胸口！
结果自然是白净青年重重摔在地上。
“哎？不对啊！我不用肉身力量，你怎么还用上内劲了！”
杨华收起木剑，很是得意地摇头晃脑，解释道：“敌人要是知道你内劲被封，怕是刚才那招比我打得更狠十倍！”
易惜风露出一抹苦笑，杨华接着道：“李兄弟，这‘剑亭四式’虽说只是简简单单的招式，但是如何使用，该用哪招都是根据自身与敌人的实力对比而出的结果，可不是一味去记的。”

第三百三十二章 魏无忌
转眼易惜风已经在凌坤洲呆了一个多月，这天他照旧在树林里与杨华对招，一破一荡一横一收，剑亭四式俨然已经小成。
杨华与易惜风相处下来很是合得来，一方面两人本身性格有些相似，算是比较正面阳光的人。另一方面，二人没什么事就会一起喝酒，喝完酒就开始胡侃，易惜风本身就有说书的潜质，他俩一个敢说，一个敢信！配合的极为默契。
“你说我们手中的长剑中会有剑灵，还能化身成少妇？”
“我好奇的是，你怎么看出来是少妇而不是少女的？”
“这东西还能单靠看，就看得出来？”
……
这天杨华来找易惜风，像往常一样提着酒坛，刚一坐下就两人开始猛灌。易惜风很少见杨华这么蔫儿了吧唧的样子，不由得留意了一下，见杨华依旧没有将酒坛放下的意思，便出言说道：
“这么喝，你也不怕呛着自己啊？”他一把夺过酒坛，仰头也灌了一口。
“爽！”美酒在手，不喝才是罪过。
杨华砸吧着嘴说道：“喝酒像你这么凶的，我倒是也见过，但像你这么个年纪的，真不多见”。
“那是你没早遇见我，小爷千杯不醉！”看着易惜风一手提溜着酒坛，吊儿郎当地模样，杨华也终是有了点笑意。
两人就这么你喝一口，他喝一口，很快这一坛酒就见了底。
易惜风也不多问，男人之间嘛，陪着就好。
一壶酒，一碟菜，想说了自然会说，不想说嘛，怎么逼也没用。
“妈的！”
沉默了半晌，杨华终于爆出一句脏话。
“神教又来人了！”
“是来收贡的吗？”易惜风知道，在这里无论是真武堂还是海上散修，都是要向神教纳贡，也就是这几方势力经常去海上采集的灵珠。
“屁！收贡的日子还差好几个月呢，而且收贡是需要咱们去上交，他们哪儿会派人来收？”杨华愤愤不平，啐了一口说道。
“那他们这次来……”易惜风好奇，本以为至少要等到收贡的时候，或是别的什么机会才会与神教打上交道，获得某些消息，对方居然这么快就“送”上门儿了。
“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让我们多缴纳灵珠吗？一年缴纳三千颗灵珠，还不够！还要再加！还有没有天理了！”说完这些，杨华气得一把将酒坛子摔了出去，易惜风看着酒坛在半空中就直接崩碎，想想也确实憋屈。
“陆掌门就不管吗？”易惜风有些好奇，陆承三作为真武堂堂主，也是此方势力的掌门，居然能容忍神教这般欺凌。
“掌门他一直闭关，根本不掺和宗门的事儿！”眼睁睁看着杨华气势一下子颓了，脑袋也跟着垂耷拉了下来。
“其他长老们呢？”
“呵呵，可别提了。”
见杨华不欲多说的样子，易惜风不禁念叨：“秦以攻取之外，小则获邑，大则得城。较秦之所得，与战胜而得者，其实百倍；诸侯之所亡，与战败而亡者，其实亦百倍。则秦之所大欲，诸侯之所大患，固不在战矣。”
“次奥，你小子又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易惜风嘟囔的声音很小，听不真切，杨华隐隐听着几句大欲，大患什么的，显然不是很明白，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哈哈，我爷爷说的……”易惜风咧嘴一笑，从腰间掏出一支青玉葫芦，又往嘴里猛灌了几口。
杨华见对方喝的开心，扭头又看了一眼墙角，刚刚被自己砸碎的酒坛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嘲笑他。
“那个，你这葫芦不错，给我看看……”
“不是，我不是想抢你酒喝，我就是觉得这葫芦材质不错，上好的青玉吧！”
“啊喂，我刚才都给你喝了，做兄弟不能这么小气吧！”
奈何肉身力量上杨华根本就摸不到易惜风的边，无论他如何找话茬儿，易惜风始终自顾自拿着青玉醉仙葫往嘴里猛灌。反正对方也抢不过自己。
杨华见易惜风刚才对神教之事颇感兴趣，于是出言提议道：
“这样，我带你去广场，看看那群神教教众。但是，你得把酒葫芦给我，让我灌两口！”
虽然他不想去看别人盛世凌人刁难宗门的嘴脸，但还是带着易惜风前往了真武广场。
……
此时，真武堂属地，真武广场上正有三名身着白袍之人立于这广场的正中央，为首那人是一名鹤发长须的中年男子，只看他略微扫过众人一眼便不再多看，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那个白毛，就是这次神教的领队，且瞧不起谁？这么大年龄了，还扮中年人，老不羞！”杨华指了指那名鹤发长须的汉子，有些没好气地评价道。
易惜风先是看了那人一眼，然后心里暗忖道：“得亏杨华这小子没离开过秘境，要是遇到陈院长，免不了一顿毒打。”
白毛……额，鹤发汉子身后，还跟着两名弟子，也穿着白袍。其中一人身材偏瘦，戴着一面黑色的面具。另一人则是一位端庄秀丽的女弟子，虽然人长得很漂亮，但她趾高气昂的神态让人很是不舒服。
广场上众弟子议论之时，言语间已经充满了恶意，神态中透出的厌恶之情，同样也溢于言表。
易惜风与杨华就在人群之中看着，身旁的一众弟子则是碎碎念地咒骂着。
这时只见一人穿过人群而来，这人生得一副剑眉桃花眼，穿了一身紫色长衫，顾盼之间潇洒自然，衣袂飘飘，长袖风动，施施然就向神教三人走去。
紫衣男子从人群中走出，仅是这副相貌就有些鹤立鸡群，尤其是他那双勾魂桃花眼。可是此人一出现，人群中的议论声就更大了，甚至都不刻意压低声音，隐隐能听见几句咒骂声。
易惜风有些不解地看向身边的杨华，他知道易惜风在疑惑什么，便出言解释道：“此人名叫魏无忌，是有名的神教狗腿子，在咱们真武堂特别的不受待见，别看他长得好看，就这样也没有姑娘愿意跟他做朋友。”
杨华眯着眼睛，看样子还有几分瞧不起对方的意思。
只见来时还是那么器宇轩昂的一人，刚走到那三名神教来人的面前，魏无忌就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样子，拱手道：“田长老，您怎么还亲自来了，来来来，里面请，里面请！”
说罢，虚礼一引，在那位田长老睨着眼微微颔首后，他才走到斜前方为这三人开路。
众人这时只敢私下嘀咕，等这几人走到跟前的时候，又只得恨恨噤声，真可谓是“敢怒不敢言”！
易惜风觉得有些怪异，却是没有心思去仔细探究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他只是一直盯着那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神教弟子看，那人身形有些像新添。准确的说是那张面具像。
魏无忌带着三人走进了真武堂，众人的咒骂声渐渐按奈不住。有骂神教的，但更多的，是骂魏无忌。
在这神域都府中，所有人都要仰仗神教，因为只要不去缴纳灵珠，他们就会受到这处秘境的“降罚”，或者干脆永生永世，世世代代都无法离开这处秘境。
杨华也是愤恨，却也没有更多办法，他先跟随易惜风离开大殿，然后下山找了一处酒楼。杨华一边大口朵颐，一边恨不得将嘴里的牛肉当作那群神教教众与魏无忌！
“看来这个魏无忌在真武堂的人缘很臭啊！”易惜风有些疑惑地问道。
“臭肯定是臭的，不过我们毕竟都是师兄弟，所以一般来说，如果他不在神教面前这么舔，我还是会给他留面子，不当面骂他。”杨华出言解释道。
易惜风挑了挑眉毛，对于杨华的话半信半疑。按理说这里乃是神教秘境，真武堂受到神教打压太正常不过了，甚至以两教以往的关系来说，现在真武堂的日子过得已经很是安逸。
在易惜风看来，像魏无忌这样的人，虽然有时候会被同门私下里痛骂，可在明面上反而更加敬而远之。就从这次被真武堂派来出面接待神教使者，就看出魏无忌的人望并没有杨华说的那么坏。
最起码在真武堂高层的眼中，魏无忌还是很不错的。
一想到这里，再联想到刚刚杨华说魏无忌身边没有女弟子喜欢……
要知道，在女性眼中，一个男人的人品与实力都很重要。评价一个人，在人品占四分的情况下，实力可以占到五分。剩余九十一分就都看脸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魏无忌没什么朋友，尤其是门中女弟子？”易惜风皱着眉头看向狼吞虎咽的杨华，接着又扫了酒楼二层一眼。
要知道，这凌坤洲乃是真武堂在神域都府中的大本营，虽说真武堂的高端战力无法与外界的真武道殿比拟，可这外门弟子的数量却不少。这间酒楼正开在真武堂的下山路上，所以此时酒楼中有不少真武堂的弟子，其中就有不少女弟子。
想来这么多女弟子，还能没有一个只看脸的？这不科学啊！易惜风心中疑惑更甚。
杨华此时已经有些吃撑了，他有些不拘小节地将落在桌子上米粒捡起来放进嘴里，有些含糊地说道：“此话说来话长，有一次我跟这小子在这酒楼中吃饭，恰如此时此刻。”
说着，杨华回头向邻桌望去，见旁边那桌也坐了人正在吃饭，其中有一女子穿了一身玄青道袍，便直接隔着桌子吆喝道：“对面的师妹，且慢！”
他此话一出，没等易惜风上前去捂杨华的嘴，他已经一把将这白净青年推开了（易惜风也没想到，对方哪来的那么大的劲儿）。
邻桌吃饭的人中确实有一名圆脸女子，被杨华这一嗓子吓到了，应该是有食物在嘴里，一下子差点没把她呛到。
“额，是……是杨师兄？”女子有些不大敢认，好在真武堂的侠者境内门弟子屈指可数，这名外门女弟子还是认出了杨华。
“喂！你小子要干什么？要说话也该走上前去说，隔着桌子喊是什么鬼？”
易惜风白净的脸上泛起一点红，这对于一向以脸皮厚著称的易惜风来说，确实少见！
不过，易惜风如果能预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能他以后就再也不会以“脸皮厚”自诩了。
“没事儿，承涛兄弟，我杨某人朋友多，在哪都能交到朋友。”说罢，他便不再理会易惜风，直接对邻桌女子喊道：
“这位师妹，我觉得咱俩在此相逢就是有缘，不如我们结成道侣如何？”
此话一出，整座酒楼陷入一片死寂。那圆脸少女的脸也瞬间变得通红，然后逐渐变得铁青。
“杨……杨师兄，我觉得，咱们还是作朋友的好！”
说罢，圆脸女子就默默转过身去，下定决心对方再叫自己，也不再回头应答。
杨华看着坐在位置上，已经呆若木鸡的易惜风，露出自信一笑，说道：“你看，我说吧，都愿意跟我做朋友！”
易惜风清了清嗓子，觉得自己必须说几句话，否则再让这小子多说几句，场上气氛估计会更加尴尬。
“这，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原景重现？那，那当时的魏无忌呢？”易惜风努力平复下心情，出言问道。
杨华摸了摸肚子，觉得刚炫完的肘子经过刚才那一活动，已经消化了一些，便又抓起盘子中仅剩的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含糊道：
“他呀，他也问了。结果，在场女的无一例外，全都拒绝当朋友！或者没来得及拒绝，直接捂着脸扭头跑了，连句作个朋友都没说。真是惨啊……”
易惜风看着杨华吃的很香，心中暗忖：单身狗就是惨，吃了波狗粮还察觉不到。你俩这是得喝多大？才能干出这种老六的事儿来。
“估计，从那以后，魏无忌就没跟你再吃过饭吧？”易惜风砸吧着嘴补刀了一句。
杨华倒是心大，笑嘻嘻说道：“被我打击了，不敢面对！”
……
之后杨华又介绍了一些关于纳贡的事儿。易惜风也才知道了，真武堂每年需要缴纳三千灵珠给神教，半年先交一次，年尾再交剩下的部分。
原先只是五百灵珠，这些年仗着是在自己的秘境中，每次来都要提高纳贡额，到现在已经提到了三千灵珠！
而魏无忌本身也是真武道殿弟子的后人，只是他的祖上进入秘境的时候，落到了狄戎都（毒）域，也就是神教控制的那片大陆北部，狄戎都域野兽众多，沼泽遍布，瘴气弥漫。
魏无忌从小就生活的极其艰苦，身负重伤，遭受凶兽攻击，那都是家常便饭。
听说是被路过的神教教众给救了，又得到了悉心照顾，等他长大之后，才被神教送回到真武堂，所以说他内心亲近神教，也算人之常情。
听到这儿，易惜风疑惑：“那为什么还会让他呆在真武堂呢？”
“侠者登堂，整个秘境都没多少人，既然他要回真武堂，长老们也不想白白损失这样厉害的战力，况且，真武堂内也是有不少亲神教的人，倒也无可厚非。”杨华无奈道。
紧接着杨华就感慨：“幸亏魏无忌最后加入了曾峰长老门下，曾峰长老可是不折不扣的主战派，有曾峰长老看着他，这个魏无忌也做不出太出格的事，也算是宗门万幸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魏无忌年纪轻轻就达到了侠者境，但是本人性格孤僻，再加上又是被神教声势浩大的送回来的，众弟子都不愿与他为伍，没有一个分堂要他，是二长老曾峰主动将其收入麾下，从此以后，他就只听曾峰和神教的差遣。这里大部分人，就算是亲神教那一派的，也不是很喜欢他。”
易惜风心下疑惑，暂且按压不提。

第三百三十三章 冲突（上）
经过杨华那样一场闹剧，易惜风也没有多少心思继续吃饭，看来他这位杨师兄虽说武道修为不俗，可对于男女之事确实是不太擅长。两人回到真武堂，由于杨华还有宗门内部其他事务需要处理，便先行离开了。
在他走后，易惜风正好遇到一位运送书卷的宗门师兄弟，便拱手上前一礼，开口问道：
“这位师兄且留步。”
这人虽说相貌平平，不过从举止上不难看出，应该是个和善、好说话的人。
那人见是易惜风，看着有些面生，但还是礼貌地向对方回了一礼，客气道：
“敢问师弟有何事？”
“在下李承涛，初来真武堂不久，想问一下，魏无忌师兄住在何处？”
“师弟找他可有要事？”这位师兄的言外之意就是说：如果没有什么重要事的话，我建议你不要去找他。
“是因魏师兄宗门事务繁忙，颇有不便吗？”
这人干笑了两声，低声道：“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毕竟与魏师兄也不算很熟。”
易惜风心中暗忖：杨华说的也并非全没道理，看来这个魏无忌在真武堂确实不怎么受待见！
“确有要事。”
那人便没再多问，向易惜风点了点头，出言说道：
“正好要去那边一趟，也算顺路，师弟请随我来吧。”
……
两人从偏殿出来，然后一路向山上行去，易惜风见这位相貌平凡的师兄，一路上提着一箱书卷，本想出言帮他提着，可见对方一直没有说话的意思，便也没多搭话。
两人行了半盏茶的功夫，在一处山壁下停住。
“前方便是魏师兄的别院，我就不过去了，师弟请自便。”
“多谢师兄引路。”
“都是同门，顺带的事儿。”说到这里，这人似还有话要说，易惜风自然不会错失这个获得情报的机会，立刻拱手问道：“师兄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这人抿了抿嘴接着道：“你新来真武堂，可能对魏师兄不甚了解，他这人其实也不坏。只是他那性子……有些……”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拱了拱手转身告辞离开。
易惜风摸了摸下巴，对这位长相丰神俊逸的魏师兄更加好奇。
他不是真的对此人多么的好奇，只因真武堂这边对神教势力的了解也不多，很多神教弟子大多时间也是在海上采贝、捕兽。易惜风想要打听到有用的情报，就必须接近真武堂的高层，或者那些亲近神教势力的弟子。
之前听杨华的描述，魏无忌这人很是圆滑，并不像杨华那样“傻实在”，易惜风也只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打听情报了。
魏无忌的别院大门静静地敞开着，易惜风站在门口甚至可以直接看到对方。
此时，魏无忌正盘膝坐在别院中间的石柱上，身穿一袭紫色长衫，看样子是在运气练功。
易惜风整理了一下着装，努力在脸上挤出一抹笑意，朗声道：
“魏师兄在忙吗？”
魏无忌并没有回头看他，而是背对着他言道：
“来者何人？！”
易惜风装出一副经典狗腿子的样子，屁颠屁颠的小跑进别院。
一进别院，他就感觉一丝冷意，虽然天气明媚，可是在院中却没有任何动物，地上干净的连只蚂蚁都没有。
“在下是新晋弟子李承涛，前来拜会。”易惜风用谄媚的语气说道。
魏无忌依旧一动不动，回道：
“新晋弟子？呵呵，宗门已经好多年没有新晋的了。”
“在下的爷爷乃真武道殿弟子，刚入秘境时便在海上漂流，前段时间因为海上散修内斗，我也是趁机跑了出来，这才能回到真武堂认祖归宗啊。”易惜风说着说着声泪俱下，好像确有其事一般。
魏无忌不为所动，缓缓回道：“既然拜完了，你可以走了！”
易惜风见对方这么快就要下逐客令了，紧忙说道：“师兄且慢。”
“还有何事？”
“在下听闻魏师兄和神教颇有渊源，而这秘境之中最大的便是神教了，我觉得跟着神教混才是明智之举，所以想投靠师兄，望师兄能在神教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哦？只是想投靠神教的话又何必来这真武堂呢？”魏无忌反问道。
“毕竟在下的功法传承自真武道殿，要是直接投靠的话难免会引起神教猜疑，以我这胆小的性子，可不敢贸然前往啊。”易惜风装作低声下气回道。
魏无忌呵呵一笑，回道：“你可一点都不胆小啊，整个真武堂都知道我是偏神教的，你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前来拜我，这份胆量，怕是比一些内门弟子都要高。”
易惜风一时语塞，没想到对方是在故意引导他露出破绽，在这秘境呆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人。
魏无忌再次说道：“不过既然你想加入神教，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易惜风听罢，心下一紧，对方如此轻而易举的帮他，必然是有什么条件的。
“师兄请讲。”
“很简单，你去当着神教的面杀两个真武堂弟子便可。”
白净青年这下子是真的被震惊到了，他万万没想到，这魏无忌在真武堂内竟然敢直接说这种话，他就不怕被其他弟子听到吗？
“师兄言重了，在下区区气之境修为，岂敢这般行事。”
魏无忌冷哼一声，用着轻蔑的语气缓缓说道：
“如果真是气之境弟子碰到神教的事，还唯恐避之不及呢，你反倒还来我这打听，恐怕你这气之境也有些不简单吧。还是说，你另有其他目的。”
白净青年脸色一僵，沉声道：“师兄这是哪里的话，我也是刚从海上回来，而且修为尚浅，至于为何想多了解一些宗门与神教的事情，也是怕哪天遇到了神教之人，做出一些出格之事啊。”
“呵呵，出格之事？能一个人驾船来往于渝云中海，哪怕有我真武内劲又如何？至于想打听神教的事，你这话要是说给杨华听，没准他会信呢！”
此话一出，易惜风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真武堂的人。可能是这段时间与杨华这个没心没肺的莽汉混迹时间长了，小看了这真武堂中的聪明人啊！
既然对方把话说到了这份儿上，自己也就没必要再低声下气，装狗腿子了。关于神教的消息，还得从其他人身上套取。
“既然如此，魏师兄，告辞了。”易惜风说罢拱了拱手，便欲离去。
此时，魏无忌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也睁开了双眼。
“等一下！”
易惜风刚刚转身，听到这话身形微顿，背对着对方问道：“哦？魏师兄还有何事？！”
“你腰间那把剑不错，我很喜欢。”
易惜风没有回应，阴沉着脸离去了。
一只麻雀从天上飞了下来，落在了魏无忌别院的大树枝头，看样子应该是飞累了，下来歇歇脚。
一道剑气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顺着麻雀的额头，丝滑地将它的身体从中间分开，整个过程安静的没有半点声音，只有麻雀的落地声响了两下，便重新归于平静。
……
真武堂主殿旁，一众真武堂弟子正在门外等候。
“二长老和他们都进去半个时辰了，怎么还不出来啊？”
“是啊是啊。”
“哎，白师兄，你耳朵好，过去看看能不能听到些什么？”
“别做梦了，没看到二长老布下的阵法吗？”
正在众人议论之时，主殿的大门缓缓打开，平日里慈眉善目的二长老这会儿却表现得果敢强硬。
“诸位神使，请吧。”曾毅不卑不亢地说道。
“哼！”为首那名鹤发田长老一甩袖袍，便带着几人向殿外走去。
一众宗门弟子正要上前询问，只见二长老抬起手掌轻轻一按，示意大家不要过问，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这一众神教使者正往外走着，便看到大殿外的广场上有几名青年弟子在切磋剑法。
其中两人交手最是激烈，都是芒之境修为，所用剑法大多是组合剑招，朴实中透着凛凛战意。
如果易惜风在此，一定会第一时间看出，这两人用的组合剑招，正是他这些天学的“剑亭四式”。
易惜风最开始的时候，只想通过真武堂获得更多消息，当然也抱着一丝能够解开封印的希望。虽然希望不大，但好歹是有点的。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真武堂虽然只是真武道殿几百年前的分支，但其功法延续并没有断掉，甚至与他所了解的相差不多。
更难能可贵的，便是这“剑亭四式”。
初学之时，易惜风就发现了这四式剑招的不凡。作为少数几个易惜风比较擅长的领域（另一方面是做饭），他对于剑道的理解与认知，也算天赋异禀。尤其是在真武道殿这些年，易惜风拥有世间至坚的剑心！所以对于任何剑法，他都有远超同阶武者的敏感直觉。
这份剑心加成，让他无论学习任何剑道或者剑式，都不是其他人所能比拟的。
只可惜，由于他内劲真元被封，哪怕是真武剑法在他手上也很难发挥出真正的威能。毕竟真武道殿的剑法，用真武内劲催动才能发挥全部威能。
这也是困扰易惜风的最主要缘由，毕竟世间剑修都是内劲精绝之辈，还没听说哪个剑修是炼体武者。
想想也能想得通，都炼体了谁还耍剑啊？都剑修了谁还炼体啊？
……
为首那名神教长老看到这一幕，轻蔑一笑，抬手说道：
“九儿。”
随后，那名长相秀丽的女弟子，拱手应道：
“长老有何吩咐？”
“教教这两个小娃娃，告诉他们什么叫‘切磋’！”切磋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显然这位神教使者刚刚在大殿里与那位真武堂二长老谈的并不是很愉快。
“遵命，是。”
说罢，这位名叫“九儿”的姑娘一个纵身，便闪身出现在广场之上。
不等那两名芒之境的外门弟子反应过来，九儿就以鬼魅般的速度出现在其中一人身后，还不等这人反应过来，便被这位神教女弟子一掌轰了下去，当场昏死。
另一名真武堂弟子大惊失色，颤抖地握着手中的长剑，有些惊慌失措地盯着孙九儿，眼中满是怒意，他刚才压根就没看清自己的师弟是怎么被击飞的。
九儿稳步向他靠近，美眸中没有兴奋，也没有残忍，有的只是平静。
“你……你不要过来啊……”
神教女弟子的身影再次从原地消失，男子只看到魅影一闪而过，一只纤纤玉手就贴上了他的胸膛。下一瞬间，他感觉这个世界离他越来越远，如果此时有人掀开他的衣襟，会发现他的胸口塌陷了一块。
“要死了吗？”汉子有些惊恐，他不敢想象在自己宗门中，竟会有人对自己下杀手。
正在此刻，一道挺拔的身影闪现，缓缓接住了这名重伤的真武堂弟子。

第三百三十四章 冲突（下）
只见那名芒之境弟子的气息所剩无几，那人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放入其口中，堪堪算是保住了他的性命。
“阁下怕是欺我真武堂无人吗？！”声音中夹杂着强压的愤怒，挺拔的身影就算面对神教使者，依然毫不为所动，来人正是杨华。
“相互切磋，刀剑无眼，出现伤亡乃是常事。”唤作九儿的神教女弟子的声音缓缓响起，透着一股寡淡冷薄的意味。
“哼，切磋讲究点到为止，你这出招带着杀气，分明是想致人于死地！”
“我们神教向来如此切磋，谁承想你们真武堂的弟子如此羸弱不堪，怪我喽？！”
闻言，杨华的目中几欲喷火，只见他长剑一甩，怒声道：
“既要切磋，别怪我打女人，可敢与我过上几招？！”
女子轻媚一笑，点了点头道：
“请！”
杨华一个闪身，身影便出现在了广场上，他手上没有多余动作，剑尖直指孙九儿。
……
“不好了，不好了！”斋膳堂外一名道袍弟子匆忙跑了进来。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一名正在用膳的真武弟子问道。
“大事不好了，有两位师兄在大殿外，被神教的人打成了重伤！”
“什么？！”斋膳堂中一众弟子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接着就有人出言询问道：
“他们现在在哪？”
“就在正殿外的广场上，杨华师兄出手了，正在与那名女弟子切磋。”
“这群神教的走狗简直是欺人太甚，走！我们过去看看。”
……
广场之上，杨华剑尖一抖，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别看平时杨华大大咧咧，说话也口无遮拦，可他行事光明磊落，每当有同门师兄弟陷入危机，他总是第一个伸出援手的。所以在真武堂外门弟子看来，这个行事不拘小节的杨师兄算是内门弟子中最好相处的。
只不过，杨华天性纯良，对于很多勾心斗角的事情并不上心，再加上他对于人情世故的事情也不太懂，所以在真武堂高层看来，杨华确实是个好孩子，好弟子，却难以承担宗门大任。
今日，这神教女子的所作所为让杨华非常恼火，对方竟敢在真武大殿外，公然打伤真武堂的弟子。其中一人还差点身死，这是赤裸裸地打脸，确实欺人太甚！
一念及此，杨华将手中的长剑一扬，剑锋上移，原来的目标由胸膛变成了咽喉部，杀意骤显。
这名叫九儿的神教弟子，本姓“孙”，也是神教重点培养的内门弟子，实力已然踏足侠者登堂境，这般年纪就有这般修为，就算放在其他八大门派也足以自傲。
神教弟子与真武堂、散修不同，这神域都府乃是神教的秘境，能够进来这里的神教弟子，大都是进入此地历练的，只要历练完成，他们可以随时离开秘境。
人性往往如此，当他们拥有远超其他人的特权之时，就算此人本身没有多大能耐，也会不自觉地看低那些没有特权之人。
孙九儿目光微凝，这个杨华的身法速度竟比她还要快上几分，只见她玉指流转，玄黄色的气息附于她的掌心之间，瞬间形成了一道岩甲。
在长剑袭来之时，又见她脚下步伐交错，身形猛地向左一偏，恰好躲过这一剑。她在躲避的同时，附着岩甲的右手一掌拍在剑身上，那笔直的剑罡在这一掌之下偏离了出去。
杨华一击未能得手，立刻止住身形，回身又是一剑。
可惜孙九儿仿佛早有预感，在杨华止住身形的一刻便急速向后退去，使得他这一剑再次落空。
这时，一众真武堂弟子匆匆赶到，恰好看见这一幕。
“这神教女子的身法好快！”
“不，相比于她的身法，她的掌法更凌厉！”一名年岁稍长的道袍男子冷声地说道。
“哦？师兄何以见得？”
“且看她那掌心有玄黄气息流转，想必是神教掌法，玄岩掌！”
众弟子定睛望去，果然有一丝玄黄气息缠绕，于是众人便开始重新打量起这名神教女子。
孙九儿明白，刚才杨华的两次攻击虽说充满了杀意，但更多的是为了试探自己的实力，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对决。
观战的神教田长老依旧平静如水，杨华的名字他自然知晓，作为真武堂年轻一辈的杰出武者，虽说还入不了神教的法眼，但其实力大家还是有目共睹的。如不出所料，未来真武堂格局必有这杨华一席之地。
杨华持剑凝神，他清楚这场战斗的重要性，这是赌上了门派尊严的一战。
孙九儿急退过后，只见她玉手残影不断，一道道灵印迅速完成，随后身形一跃，倩影悬空，低喝道：
“灵岩荆棘！”
一块块碎石拔地而起，在孙九儿周身流转，眨眼间，那些碎石便合成为一根根荆棘石刺，环绕在她身后。
杨华见状暗运内劲，手中长剑不知不觉间附上了薄薄的一层剑罡。
低空中，孙九儿玉指挥动，背后的荆棘长刺也跟着转动起来，只见她一指杨华，低道一声“去”，所有长刺激射而出，速度之快隐隐可听到破空声。
杨华脚下生风，剑光流转，低喝一声：
“真武荡剑式！”
只见剑光在他掌心迅速流转，竟形成一股莫名的吸力。
所有射向杨华的长刺在这股吸力的影响下靠拢收紧，很快便彻底失去冲击力，只是跟随着长剑舞动。
杨华找准时机握剑一挥，所有长刺尽数斩落。
孙九儿见一击不成，正要再次进攻，却见杨华持剑一刺，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暗道一声不好，立刻后仰翻身躲避，只见长剑紧贴着她的脸庞擦身而过，好在她躲闪及时没有被刺中，却不料鬓角间香发飘动，被长剑狠狠割下，飘落在地。
孙九儿急速后退，于低空落回地面，这才发现青丝被斩。
原本一直淡然的她不禁有些愤怒，她自幼便很爱护自己的长发，如今当众被人斩落，此时的她恨不得将这个杨华大卸八块。
“好快！”观战的一众弟子惊呼道。
“刚才发生了什么？”一些实力稍弱的弟子根本没发现杨华怎么刺出那一剑。
“是逍遥惊鸿剑！”一名弟子凝重的说道。
众人恍然大悟，逍遥惊鸿剑是真武堂内门剑法，此剑法属于逍遥剑诀，有且只有这一招。而优点也同样突出，那便是出剑速度极快。
这惊鸿剑法一般被用作偷袭，但在大战中用处不大，很容易让自己身陷险境，而且修炼起来难度不小，门中大部分弟子并不会将自己的时间浪费修炼这种剑法上。
“没想到杨华师兄竟然学会了逍遥剑诀中的惊鸿剑。”
“只可惜这剑法的作用有限啊！”
“我看这剑法就不错！”
说话的人很是面生，穿着一身玄青色道袍，配上一副白净秀气的面容，但是让人眼前一亮。
说话的不是易惜风还能是谁？
听到他这话，周围人也跟着沉默了。易惜风说的没错，杨华这一剑用的极好，换位思考众人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应对策略。
……
一击没有得手其实有点超出杨华的预料，虽然他猜得到，这神教女子的实力定然不俗，可依旧没想到自己的“惊鸿剑”只能斩掉对方一缕青丝。
孙九儿内劲一变，一股无形波动以她为中心向周边扩散开来，一些距离她较近的弟子突然感到阵阵不适，接连向后退去。
“大家小心一些，不要靠太近，这股波动很是诡异。”
广场上应战的杨华眸光一凝，他作为为数不多与神教打过交道的真武堂弟子，自然对神教中的一些功法有了解。而眼前这一幕，正是让他曾经感到震惊的神教功法：撼山劲！
据说，这撼山劲可以透过肉身防御，直接将劲力传导进敌人的五脏六腑。中招之人的脏腑往往会被搅成一团烂泥，死状惨烈。
孙九儿撼山劲法一开，便提身向杨华袭来。
只见场中掌罡不断，杨华只得左右闪避，亦或将长剑横在身前，苦苦抵挡。但每当掌印贴上长剑，杨华就觉得体内五脏六腑在剧烈颤抖，这还只是从剑身上传过来的，若是被一掌击中，那后果不堪设想。
孙九儿虽是女子之身，但掌法却颇为刚猛，杨华也在伺机寻找对手的破绽，只可惜他还是低估了撼山劲的诡异程度，他只觉得双臂猛烈颤抖，不一会儿便有些支撑不住。
“不行，得赶紧拉开距离。”杨华心中叫苦不迭。
谁知这时孙九儿攻势一转，脚下猛地一点，裹挟着一股山崩之势一掌挥出。
“排山掌！”
杨华来不及躲避便被一掌轰飞，只听“轰”的一声，砸落在广场一角，青石地板瞬间碎裂，密密麻麻的裂痕遍布整个广场！杨华身下也出现了一个大坑。
一众真武堂弟子见自家杨师兄被女子击飞，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
“这神教女子也，也太强了吧？！”
“杨华师兄怕是……唉。”一众真武堂弟子纷纷叹息道。
“叹什么气啊，这不还没输吗？！”
“如果刚才那掌拍在我身上，怕是要当场西去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面具何人
当杨华从坑里站起身来，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刚才的排山掌与撼山劲使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孙九儿冷哼一声道：
“下一掌，便是你的死期！”
杨华没有作答，而是运起内劲先稳住体内的真元与气海，然后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孙九儿身影一闪，急速冲来，抬手又是一道“排山掌”。
这一次，杨华没有躲闪，而是持剑点地，冷喝一声：
“提风来！”
霎时间，一股风暴在剑尖处向外展开，只一瞬间，便掀起阵阵飞沙走石。
受到风暴的冲击，孙九儿的身影只是微微一顿，身法速度就明显弱了几分。
“这……这是提风剑阵！”一名道袍弟子惊呼道。
“什么是提风剑阵？”另一名弟子疑惑问道。
“其实叫作提风剑法，算是真武剑诀中一门极难修炼的剑法，可一人成阵，所以也叫提风剑阵。”
易惜风站在人群中，听着众人言论，心中也有了一定计较。
真武堂的功法演变相比真武道殿有些特殊，其内劲功法并无太大变化，但是在剑法一道上的衍化颇多。
真武剑道主要分为“真武剑诀”与“逍遥剑诀”两部分。
杨华这一战，分别施展了两套剑法，却分属两部剑诀，着实惊艳了一众真武堂弟子。
……
提风剑诀一运转，杨华体内的真元便在一瞬间被抽空，剑尖处所造成的风暴之大，竟让孙九儿寸步难行，距离越近，受到的冲击越大，不一会儿便无法前行。
孙九儿也深知此剑法的独到之处，名为剑法实为剑阵。借助阵法之力，影响天地真元，让敌人无法靠近。
九儿见确实无法再靠近，便急速后退，尽量与杨华保持距离。
突然间，剑尖的风暴骤然变小，竟快速往回收拢，最终汇集成一道道青光，融入剑尖。
风暴消失。
孙九儿微微皱眉，不过见时机得当，便运转全身功力准备一招制敌。
正当她飞速靠近时，杨华剑尖一抖，再次喝道：
“提风去！”
一记拔地斩以极快的速度挥出，巨大的青色剑罡呼啸而至，只见其所过之处青石板上瞬间出现一道沟壑！
孙九儿心下巨震，连忙运转内劲抵挡。左手玄岩掌护住周身，右手排山掌迎上剑罡！
“玄岩排山破！”
孙九儿全力轰向这道剑罡。
只一瞬间，超强青色剑罡与玄黄色掌印碰撞，形成冲击波将两人同时震飞，二人在半空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此一战，平！
……
“完了，这次伤大了……”这是杨华在飞出去之后的第一缕念头。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腾空而起，“硬生生”地将他接住。
“次奥，这他娘的是一堵墙嘛？接人都不懂用内劲作缓冲的嘛？”
杨华呲牙咧嘴地抬眉一看，见到来人模样，只得有些无奈又虚弱地说道：“李……师弟……真，真是硬啊！”
来人正是易惜风。
杨华话还没说完，就见他眼皮一低，便昏死了过去。
这时，易惜风眼角的余光恰好看到那名面具人用升起的土包减缓了孙九儿的摔势。这一招，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当年在落叶城对付沙河帮的时候，李新添就曾用过。
“新添……”易惜风小声喃喃道。
却只见那面具人轻轻瞥了他一眼，便不再向他这边瞧一眼。
一众真武堂弟子迅速围了过来，关切地问道：
“杨华师兄怎么样了？”
“暂无大碍，只是昏了过去。”易惜风沉声说道。
一众弟子也跟着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没事，平日里他们可没少受杨华的关照，现在见他为宗门师弟受伤，自然很是担忧。
“各位师兄，你们谁带了丹药？”易惜风开口问道。
众弟子面面相觑，各自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遍，最终有一人站了出来，出声说道：
“我这有一枚。”
说罢便递了过来。
易惜风连忙将丹药接过，略一查看便送入杨华口中，让他服下，杨华那惨白的脸色才开始有些血色浮现。
“我先替杨华师兄谢过这位了。”
那弟子摆摆手回道：“同是真武堂弟子，理应互帮互助，谢就不必了。”
而神教那位女弟子的脸色也不好看，虽说她肉体强横，但那道剑罡属实太过强大，就算是她施展全力阻挡，也受了不轻的伤。
要不是杨华在施展这招提风剑法之前，就已经受伤不轻，战局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不过看孙九儿的状态，短时间内怕是也无法动用内劲了。
为首的神教长老脸色铁青，看来他还是小瞧这个杨华了。本以为是稳操胜券的一局，却落得个两败俱伤。
“你，去教训教训他们！”神教长老将目光移向面具人，对他说道。
“是。”面具人说话声音很小，一时间分不清是男是女。
随后，黑袍面具人凌空一跃便出现在广场之上。
众弟子放眼望去，对方的来意很是明显，接着打！
“看来这次神教势必要针对我真武堂的弟子了。”
“哼，我等正要为杨华师兄报仇呢，既然他们敢上来，就让我来会会他们！”
说罢，一名性子刚烈的真武堂弟子直接飞身一跃，纵身向广场而去。
只见台上这面具人在手心处凝聚出一枚的石刺，不等那名弟子落地，面具人挥手之间便将那人击飞，汉子再次倒飞而出，竟比来时还快了几分。
“噗！”
这名真武堂弟子倒地之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便当场昏死了过去。
易惜风见到这一幕，也不禁暗自咋舌，直呼这位莽汉大哥内行。
“上场潇洒，下场惨烈，中场言简意赅，毫不拖泥带水！堪称路人甲中的一股清流！以后请演员就请这样的，这才叫专业！不像某些神父之流，要死不死的浪费胶片……”
“神教之人简直欺人太甚！”
黑袍面具人面对群情激奋的真武堂弟子并没有做出回应，依旧沉默。
众人心中怒火中烧，却不敢再贸然上前，眼前这位堪称“专业”的大哥乃是芒之境修为，在他们之中也算是武力高强之辈，谁承想竟被面具人直接一波带走？
“可恶，要是大师姐在就好了，她一定会帮我们出这口恶气的！”
众人的反应落在易惜风眼中，看来此刻场间已经没有人再敢上台。
他目光微眯，眼前这黑衣蒙面人的功法与李新添有几分相似，但身形却与少女不同。这是他在神教秘境中遇到的第一位跟李新添有些关联之人。
而且此人身上透着一股阴柔气息，很是古怪！
因此，易惜风决定摘下此人面具，一睹真容！
……
“各位师兄弟，你们先照顾下杨师兄，我来与神教会上一会！”易惜风淡然说道。
“可是师弟，你只有气之境修为啊。”
“是啊师弟，你年纪尚轻，切不可莽撞行事。”
易惜风瞥了一眼那位劝他“莫冲动”的师兄弟，心中忍不住吐槽道：“刚才那个内行大哥上场的时候，也没见你劝他啊？”
说着他还瞥了一眼，刚刚被面具人一击打晕的莽汉。
正当众人本以为易惜风要意气用事，为同门师兄弟报仇时。易惜风沉声说道：
“诸位师兄不必担心，若是不敌，我自会退下阵来。”
说罢，他便直接闪身来到场上。
易惜风的身法速度极快，已经达到了破影武者巅峰，相比很多侠者境武者，其身法速度丝毫不逞多让。
再配合上他气之境的修为，以及本身侠者登堂境的感悟。易惜风的实际战力，足以媲美侠者登堂境。
面具人见白净青年登场，也没说什么废话，又是一枚石刺直射而来。不曾想，却被易惜风凌空一闪，直接躲了过去。
“好俊逸的身法！”一旁观战之人连连惊叹道。
面具人见自己一击落空，明显有些出乎他的预料。毕竟从真元感知上来讲，易惜风也就堪堪气之境修为，按道理说不可能躲过自己的攻击。
“炼体武者？”黑袍面具人心中暗忖。
易惜风没有理会对方的迟疑，他戒备着对手的一举一动，缓声开口道：
“在下李承涛，阁下可报上名来？”
面具人没有出声回答，而是瞬间凝出十多枚石刺，再次向易惜风袭来，其速度相比之前快了不少。
长剑在易惜风手上一挽，哪怕只是真武堂普通佩剑，澎湃剑气依旧纵横全场。
为何不用夜剑寒星，只因他内劲真元被封，如果贸然使用寒星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一旦引起他人觊觎，岂不是平白找些不必要的麻烦？
就像刚刚遇到的那个魏无忌，以易惜风此时的战力，还不足以保住夜剑寒星，谨慎起见还是不要贸然使用为妙。
易惜风低声喝道：
“荡剑式！”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的剑亭四式已经臻至小成，碍于真元被封，他现在所能使用的剑法并不多，大都是以肉身力量施展。
谁承想这石刺诡异异常，易惜风才用长剑击碎几枚，剑身就瞬间分崩离析。
易惜风见此境况也倍感无奈，他自幼以修行内劲功法见长，内劲真元浑厚绵密。
平时战斗之时，所用武器也都包裹着强悍的真元之力，此时换上普通长剑，又没了内劲加持，与石刺硬碰硬几次后，便直接碎裂。
见到长剑被击碎，易惜风反应极快，既然耍剑不成，便以拳脚应敌！
只见白净青年身形微动，化作一道残影直奔面具人跟前。
“游龙四象轰！”
这一击乃是纯粹的肉体力量，哪怕真元被封，其攻击强度依旧刚猛无比。
面具人看到这般刚猛的掌法依旧不为所动，反而以颇为轻柔的手掌拍向易惜风的手肘，使四象轰间接落空。
易惜风眸光微凝，连忙贴身短打，却次次只能碰到面具人的衣袖，反被对方的阴柔拳法拨开。
易惜风心下暗惊：“好阴柔的拳法，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柔拳？”
……
“他们为何不使用内劲啊？”观战众人感觉场上两人的过招有些诡异。
几招过后，面具人的拳法招数再变，只见他时而用掌，时而用拳，时而用指，时而用肘……一番攻击下来令人眼花缭乱，却不失章法。
此时的易惜风慢慢发现自己的攻势竟有些跟不上对方的出招速度，在每次攻击的间歇总是会被对方拍上一掌。
刚开始的时候，易惜风凭借强悍的肉身硬扛了几招，并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渐渐的他发现被拍到的地方开始逐渐丧失知觉。
易惜风察觉到不对，找准机会迅速后撤脱离战圈，待他低头一看，发现面具人击中自己的地方，竟不知何时被插上了一根根如同发丝般细长的银针。
“阁下好手段。”易惜风能感受到，这银针之上隐有毒药。
好在毒性不烈，要不是他长期饮用药酒炼体，此时必然已经丧失了战力。
面具人依旧如之前那般，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反而屈身向前，向易惜风追击而来。
白净青年渐渐感觉到体内真元快速流失，竟随着银针飞速聚集，然后向体外溢出。
“不能再拖下去了。”
易惜风右脚后撤，左手虚握于腰间，身形一顿而后曲肘向前顶去，
“游龙八极崩！”
面具人身体一斜，明显被易惜风这一记顶心肘打了个措手不及。
“好机会。”
易惜风的顶肘在半空中戛然而止，右掌却猛地挥出，一记游龙劈空掌直接将那人的面具拍飞，这一击得手后，易惜风迅速后退，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至此，易惜风体内真元已空！
当黑袍人的面具被掀开时，易惜风才看清，那面具之下是一名白发青年。
面容苍白阴柔，眸子宛如鹰目，透着一股残忍之意。
白发青年脸上失了面具，内心颇为愤怒，也没了继续戏耍易惜风的心思。
只听他怒喝一声：“找死！”
一道黑色波纹在他右手之间荡漾开来，眨眼间，一团黑影在他手中浮现。而后，他将这团黑影握于掌心，以奇快无比的速度轰杀而来。
易惜风心下一惊，他能感受到这一掌带着十足的杀意，若是被碰到，恐怕自己就要当场殒命了。
他连忙将双臂架于胸前，做出防御态势。
易惜风心下一叹，倘若他修为还在，或许还有机会使用月步登龙躲上一躲，但眼下早然来不及闪避，只能选择用肉身硬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声音突然在大殿外响起。
“掌下留人！”
一名华服老者突然现身，只见他大手一挥，硬是将这一记杀招挡了下来。

第三百三十六章 别舔银针
此刻，在真武堂大殿广场上一名华服老者，伸手抓住了黑袍青年的胳膊，冷冷说道：
“无相银针，名不虚传！”
“曾峰长老！！”台下弟子见到来人，纷纷惊呼道。
来者正是刚刚与神教谈判的真武堂二长老曾峰！
黑袍青年收回手上的内劲，冷冷说道：“松开。”
曾峰松开了他的手臂，转而望向一旁易惜风，眉宇间露出一抹担忧，沉声说道：
“下去休息，解药的事，我来解决，无需担心。”
易惜风面色泛白，勉强点了点头，心中捉摸着自身内劲被封，否则也无需担心这点毒针。
只是让他心中有些疑惑的是，对手是如何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银针扎在自己身上的。
易惜风自诩神魂远超同阶武者，自身的感知能力也极强，但依然着了对方的道儿。
感受到银针刺破之处，隐隐传来的麻痹感，白净青年心中暗忖：“看来这银针上的毒，并非单纯为了伤敌，更有可能是麻痹对手。”
武道修行之人，善用毒攻的人并不多，反倒是一些不入流的江湖人善于此道。
修行武道之人一旦接触天道，感悟规则之力，毒对武者的影响就会越来越小。
当然很多江湖门派擅长研究毒物，但更多的是出于控制或者刺激，例如以御兽闻名的万兽圣地，也是用毒的行家。
……
黑袍青年见真武堂的二长老出手，便知今日这场切磋也只能到此为止。
好在他的目的也达到了，至于田长老的命令，是让他上场教训教训这群真武堂弟子，可没让他跟真武堂的长老死磕。
黑袍青年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广场，每走出一步，他身后的沙尘也跟着飞扬而起，瞬间将他的身形淹没。等沙尘消散，那枚被易惜风击飞的面具，已经回到了黑袍青年的脸上。
……
见到这一幕，台下真武堂的弟子炸开了锅。
“曾峰长老不能放过他！教训教训他！”
“是啊，竟然在大殿前动手！太不把我真武堂放在眼里了。”
曾二长老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显然那位神教田长老的挑衅起到了效果。已经成功挑起了真武堂众人的愤怒。
“田长老，这算是神教回应我真武堂的不满吗？”
鹤发中年人瞥了一眼，走到自己身旁的面具男，目光中透着一股欣赏，看着处于暴怒边缘的曾峰，没来由的心情大好。
“小辈儿之间的切磋，曾长老亲自下场，是不是有些不合身份？”
曾二长老没有答话，只是盯着戴上面具的黑袍青年。身上的气势也不再压制……
田长老看到这般架势，也意识自己这次确实有些过头了。虽说在神域都府中，神教稳稳压过真武一头，可此地毕竟是真武堂的大本营。
如果真武堂真想把他们三人留下，那么以自己小成境的修为，根本踏不出凌坤洲半步。
田长老看了身边面具人一眼，仅是一个眼神，对方便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黑袍青年将脸上的面具摘下，露出他惨白的面容。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手掌间又取出一根银针，夹在拇指与食指之间，并将针尖放在唇边轻吹。
“我只研究毒药，从不研究解药。”
“那你不小心中招了怎么解？”曾峰皱眉问道。
青年微微挑眉，有些戏谑地说道：“等死。”
易惜风看着对方手夹银针的风骚模样，心中暗忖：“说归说，闹归闹，你嘴唇边上那根银针，你可别舔哈！我身上的毒还指望你小子解呢，可别那么草率！”
仿佛是印证易惜风的猜想，黑袍青年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银针。
“此毒无色无味……只要一点点……就……”
话还没说完，黑袍青年嘴角就泛起了白沫，下一瞬便一头栽倒不省人事。
在场一众真武堂弟子陷入了沉默……
田长老见到这一幕，哪怕提前有心理准备，额头青筋也跟着一跳一跳的。
“那个黑袍……怎么，怎么自己倒了？”
“废话，你傻呀！他自己说银针有毒，还自己舔了一下，能不中毒嘛！”
“真的，真的！他开始倒沫子了！”
“那，那必是……与狠活儿啊！”
“这是个狠人呐！”
……
随着一众真武堂弟子议论起来，曾峰的眉头也微微皱起，也在权衡此事利弊。
显然，黑袍青年的所作所为是以自己的“出丑”换取平息真武堂弟子的愤怒。
毕竟，弱者最是在乎尊严，仿佛除了尊严他们也剩不下什么了……
田长老调整了一下心绪，淡淡说道：“曾长老，现在看来，解药确实不好弄了……如果真武堂坚持要讨个说法，我田某人愿意奉陪。”
相比面具人的“意外”中毒晕厥，这位神教长老的表态，无疑更加引人关注。
曾峰听闻此话，战意再提，没有其他废话，直接将内劲贯于双掌之上，气势汹汹地向着这位田长老而来。
江湖规则向来如此，在劝说无效的情况下，只有拳头底下才能见真章。真武道殿和神教的矛盾如此，这次切磋伤人事件亦如此。
“曾长老要动手了！哈哈，早就看这群神教畜生不爽了！”
“希望长老下手轻点，万一打死了，神教定会来找麻烦的。”
台下的真武堂弟子吵吵嚷嚷，没任何人看好那位田长老可以打赢曾峰。
但是在场众人中，真正对双方实力知根知底的，只有一人！正孤零零站在广场角落，默默关注这场战局的魏无忌！
曾峰长老的大弟子，也是宗门里公认的亲神教的一派。
他心里清楚，这场战斗的胜负并不以实力论。
而是立场。
田长老作为神教长老之一，虽说在七星宫根本排不上号，可也达到了侠者入室境巅峰，哪怕对手比自己境界高深，他也有信心一战。
打归打，赔归赔，反正气势这一块儿，咱绝对不能颓！
就连黑袍青年，在被曾峰捏住命门之时，还敢嘴硬地蹦出“松手”二字！他老田身为一方长老，总不能比弟子还怂？
既然决定动手，曾峰便不再藏拙，毕竟此时一众宗门弟子都看着，正是收买人心，提升自己威望的好机会。
他双臂一上一下，已形成了游龙掌法的起手式。
易惜风盘膝坐在广场的不远处看着场上发生的一切，当他看到二长老起手的“游龙”掌法时，眸子中露出了震惊之色。
“游龙掌法？怎么会？真武道殿何时会游龙掌法的？难道说承乾教头的游龙掌是传自真武堂？”诸多疑问一时间涌上心头，游龙劈空掌乃是李承乾自创的掌法，也是易惜风最早学会的武学。
包括之后，他自己结合前世武学，自创的“游龙四象轰”、“游龙八极崩”、“游龙太极风”……
时至今日，易惜风所用的拳掌功夫，基本上都是秉承着李承乾的“游龙真意”。
然而此时在广场上，这位曾长老手中施展的游龙掌法，虽说能看到一丝真武道殿掌法的影子，可那股熟悉的游龙真意，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错的。
“怎么会这样？难道承乾教头的游龙掌法，是传承自真武堂？”
这位酷爱探寻秘境的承乾教头，曾经来过这处神域都府？
……
压下心中的疑惑，易惜风继续看场间二长老与这位神教田长老的战斗。
一人施展神魔功，一人施展游龙掌，出乎易惜风意料之外的是，这套游龙掌法并非单纯的游龙真意，隐隐有一股逍遥剑诀的意味。
“游龙逍遥掌！”
广场之上轰然下陷，烟尘中雷光一闪，无数砂石宛如利箭般从烟尘中激射而出，其飞行之势不亚于激射而出的破魔弩！
神魔劲？！
神教功法分为两类，一类神魔功，一类无相功。这两种都是顶阶阴阳级内劲功法！
毕竟是八大门派之一，底蕴还是有的。
而这神魔劲便是修行神魔功所产生的一种特殊攻击方式。
刚刚修行之时，称之为撼山劲，等修行到一定程度，便可修行神魔劲。
一般来说，撼山劲是不入流的武者以及刚刚踏足侠者境的武者使用。
而神魔劲则是迈入入室境之后才会尝试转化，等突破到大侠境，便可完全转化成功，神魔之力收放自如，实力大增。
曾峰瞳孔皱缩，下意识双手在胸前抱圆，正是真武道殿的防御招式——逍遥掌法起手式！
游龙虚像瞬间在二长老的胸前形成，田长老的神魔虚相打在游龙虚像之上，仿佛打在棉花上一般，再无前进势头。
曾峰稳稳接住这一拳，不给对手反应机会，游龙瞬间盘旋而上，直接缠上对方的虚像之上。
田长老眼中露出一抹骇然，他没想到这个真武堂二长老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自己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轻易化解。
“你，你达到了侠者小成巅峰？！”
“田千一，有这功夫来我真武堂讹诈功法，不如好好回去修炼你的神魔功！”
曾峰在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用传音，而是刻意让在场众人都听到了。
“什么？讹诈功法？原来他们这次来不是为了上缴灵珠。”
“太卑鄙了，一定是觊觎我们上次两界山所得传承，想要逼着我们交出功法。”
“是啊，在过几个月，两界山又要开启了，他们一定是想借此施压。”
……
真武堂一众弟子听到这话立刻议论起来，其中有一些偏向神教的弟子，还出言解释道：
“曾长老说的，说的也不一定对吧！不是说今年的灵珠要增加，没提功法的事儿啊。”
不过这种言论很快就被人否定，毕竟神教也不是第一次采用这种手段，名义上是来收贝的，实际上用功法抵也不是不可能。
在神域都府讨生活久了，人们都明白一个道理，神教在此也不是铁板一块，其中不同势力之间也有相互算计，更不要说每年来此秘境修行的神教精英弟子。
“曾峰，你实力强又如何，你可想好了，你要是杀了我们三个，你们真武堂也无法向神教解释？”
这话说的有些外强中干，不过在见识了曾二长老的实力之后，这位名叫田千一的神教长老，突然有些羡慕那个舔毒针，把自己弄晕过去的面具男。
最起码不像自己现在这样丢人。
曾二长老见对方服软，也知道自己不能真的出手杀这两人，便不再耽误时间。
黑色神魔虚像瞬间崩坏，游龙虚像爆发出阵阵龙吟声，响彻整座真武堂的上空。
烟尘散去，整个广场的地面向下陷入正正三尺。而位于广场中央，正有一人单膝跪地，身上的白色长袍已经毁损过半，一缕缕鲜血顺着他的臂膀流下，宛如小溪。
正是重伤在身的田千一长老。他的脸色有些阴郁，因为他的心里清楚，曾峰手下留情了，否则他这会儿就不会只有这些皮外伤。
“多谢曾长老赐教！”田千一站起身，冲着十几丈开外的曾峰拱了拱手。
说完这话，他深深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这处残破不堪的大殿。
走到孙九儿身边，见她正蹲在昏死的面具男身旁。本就气不打一出来的田长老，上去就是一脚。
“噗！”
嘴角还挂着白沫的黑袍青年，直接就被踹出了一口鲜血，人也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自然知道毒针上的毒，并不致命，主要是为了麻痹对手让他们在无痛无觉的条件下，被自己的银针刺中。
此时清醒过来之后见田长老一身狼狈，自己广场上的狼藉，哪还猜不出什么缘由？
好在这家伙也算机灵，虽然很想笑，但还是忍住了。默默戴上面具，一声不吭地跟着田千一离开了这处大殿。
易惜风一直关注着场上众人的举动，尤其是那个使用“无相银针”面具男。
在他的认知中，阴狠毒辣之辈其实并不难对付，反而是像面具男这种有实力有脑子，还能看清形势，果断放弃所谓的面子与尊严，趋利避害之人，才是最是麻烦的敌人。
只可惜，易惜风不知道的事，在面具男眼中，此番来凌坤洲的目的已经达到。
“易惜风？原来你真的在凌坤洲。”面具男没有回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中元殿会晤
真武堂内，大长老吾惜和二长老曾峰分坐在两侧的梨花木椅上，吾惜呷了一口茶，丹蔻轻点茶盖，发出清脆的陶瓷碰撞声。
清冷的声音道：“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儿？”
曾峰已然恢复了以往那副和善面孔，很难想象这就是之前在大殿广场上大显神威的曾二长老。
他端起茶托也呷了一口茶，闷声开口道：“真武堂在这秘境中也过了近两百年，何曾让神教欺负到脸上了？”
大长老放下手中茶杯，拿起案上的书卷，静静地翻起书页来。
曾峰没有管对方手上的动作，接着说道：“他们此次前来是想追加纳贡，要求在年尾再多加三百银灵珠！”
“三百银灵珠？呵呵，看来是别有所求啊。”大长老没有停下翻书，淡然回道。
真武堂与神教打交道不是一两年，每年真武堂的灵珠采集数量是有限的，三百银灵珠，基本赶得上平日半年的采集量，就算遇到大规模海兽潮汐，也很难凑足。
曾峰眉头皱起，神色同样变得愠怒道：“是啊，若不交出三百灵珠，此次两界山开启，将没有我真武堂的名额。”
听到这话，吾惜停下了翻书，抬眼看向对面端坐着的二长老。
“没有名额？”她眉头微皱接着道：“那教训教训这个田千一确实不怎么过分了。”
曾二长老点了点头，愠声道：“确实无耻！”
……分割线……
两界山——真武堂不能不去！两界山就像是神域都府中的一处小秘境，经过这些年的探索，已经有不少功法流传而出。
其中有一部分是神教传承，还有很多事来自远古修行强者的馈赠。乃是真武堂提升整体实力，完善武道体系的重要根基。
不过这里毕竟是神教秘境，韩三笠自然不肯放过这些远古功法，自然要想方设法从真武堂手中拿到这些功法传承。按理说，以韩教主的圣人境实力，直接从真武堂手里抢夺更为方便快捷，但这两界山中遗留的传承，并非都是神教一脉，还有不少传自道教，甚至有很多事阐教传承。
没有真武道殿的弟子，其他宗门很难获得这一部分传承，所以逼不得已，韩三笠才将真武堂养在秘境之中。
神教竟然拿去两界山的名额来要挟他们，其重点一定不是名额，因为如果真武堂的人真的不去，也就拿不出那部分功法，他们也就无法通过讹诈或者交换等手段，弄回神教来。
而真武堂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可却不敢赌。如果哪一天真武堂真的不用再去两界山，那么神域都府就没有真武堂存在的必要了。
“这么说，三百银灵珠，你最后同意了？”吾惜开口问道。
加收三百灵珠与无法去两界山，对于当前的真武堂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
“没有，我将灵珠数砍了一半儿。”曾峰开口。
“能砍半儿已经很好了，我们不能不去两界山！”吾惜抬手去那案台上的书卷。
曾峰盯着大长老沉默了几息，接着说道：“我拿两本功法抵的。”
“哪两本？”
历来这种交易，也有拿功法抵消灵珠的传统。毕竟神教的目标是在那些从两界山传出来的功法，而真武堂也不傻，以往都是拿低级功法去抵。
听曾峰这么说，吾惜也只是顺口一问。
“《上善若水诀》、《玄阴走脉法》。”
大长老原本翻着书页的手，猛然一顿，沉声问道：“你说《玄阴走脉决》？”
曾峰表情已然化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盯着吾惜缓声解释道：
“低级的功法这些年该抵的都抵了，一时间，我也想不起哪本功法还能拿去抵，这功法对于我们真武堂来说，损失也不算大……”
说到这里，这位曾二长老便没多解释什么，他自然清楚《玄阴走脉决》在阐教中的地位。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就算拿银灵贝珠抵，也不应该将其交到神教手里！
中元殿陷入了一片死寂，甚至没有大长老的翻书声，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大长老出声道：“既如此，两界山这次我们能派几个人前去？”
“四人。”
不等对方再问，曾峰接着补充道：“比往常还要多一个，今年我们还能多派一名弟子。可以从两界山多拿一些功法，以弥补损失！”
吾惜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但在她心里清楚《玄阴走脉诀》对于真武堂乃至真武道殿的意义！曾峰如此行事，确实有些不对劲！
可陆堂主还在闭关修行，吾惜也只能先按捺住不提，等陆承三与张熬回来之后，再与他们两人商议此事。
“那这次还是我们各自推荐弟子上去吗？”往常不过才三个名额，三个长老各自挑选一名弟子给陆堂主过目，然后就可以送往两界山了。
只是这次名额多出一人，自然也多了一些变数……
“要不，就仿照升道大会，进行比武选拔！拔得前四名的去？”曾峰出言建议道。
大长老心里清楚：通过比赛激励弟子不断修炼，真武堂的实力才能不断提升，这些年光靠采灵贝，捕海兽去缴纳，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弟子都安于这种现状，得过且过。都快忘了真武道殿与神教之间水火不容，但凡碰面就会战斗的场景了！
也是，除了他们这些老人，大多数年轻弟子都是代代在这里繁衍生息的，只是知道跟神教不对付，也不考虑什么缘由，所以这斗争积极性以及情感远不如他们这些老家伙深刻。
吾惜沉思片刻便同意了二长老的建议。
“既然是大比，就应该设一些奖励才好。”大长老淡然说道。
就此事这两人又进行了一番探讨，也算是将此事从彻底敲定。
“陆堂主也快出关了，到时候可由他来主持此事。”大长老吾惜突然开口补充道，曾峰笑着应允，只是眼睛里却不含半分笑意。
曾峰见这位大长老又开始翻动手中的书卷，便起身离开了座位，缓步向殿外走去。他心里清楚，今日神教之事，事发太过突然，而那个田长老也太过嚣张，原本自己设定的很多计划都要提前实施了。
“神教这群尸位素餐的家伙，确实可恨！”

第三百三十八章 何不迟疗毒
真武堂一角，正有一道袍青年搀扶着一个中毒的年轻人往殿外竹林走去。
此时的易惜风体内经脉已被毒素完全麻痹，整个人脸色苍白，浑身乏力，连正常走路都有些做不到。
“师弟，之前叫你不要逞强，现在后悔了吧。”一名真武堂弟子架着白净青年对他说道。
易惜风被搀扶着低着头，只是用眼角瞥了那人一眼，要不是他现在说话不利索，他肯定得要说两句，“鬼知道这家伙身上竟然带着毒针。”
没过多久，那名真武堂弟子就将易惜风带到了殿外竹林里的一间小道观，透过道观的大门，可以看到这里面只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道观上还歪歪扭扭的挂着一副牌匾，上面写着“何之家”字样。
易惜风忍不住在内心吐槽：“可惜这人不姓海澜。”
随后，白净青年就被带进来道观。
将易惜风扶到石凳上后，那名弟子大声喊道：
“何不迟，你在家吗？”
只听道观的房屋内突然传出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不一会儿，房屋的大门便被打开了。
易惜风努力抬头望去，正见一身披黑袍的怪人从屋内缓缓飘出。
“呦，这谁啊，怎么看着有点面生啊？”
白净青年一听这人的说话声便知道此人年岁不大，应与他相差无几。
“这是新晋的门内弟子李承涛李师弟。”那名弟子回道。
黑袍怪人围着易惜风转了两圈，一边转一边啧啧称奇，缓缓问道：
“这哥们儿中毒不浅啊，怎么回事？”
那弟子张口就来，回道：
“神教那边来人了，这师弟非要上前逞强跟人比斗，结果中毒了，唉，年轻人不听劝啊。”
此话一听，易惜风一口老血差点喷涌而出，心想：“起因呢？过程呢？结果呢？这老哥说活真是能省则省啊！掐头去尾的，就是想突出我出糗呗？”
“这师弟虽然鲁莽了些，但也算血气方刚，就麻烦你救救他了。”那名道袍弟子说道。
何不迟点了点头，回道：“行，我先帮他看看吧，毕竟这种毒我也没见过，好在这毒不算致命，应该问题不大。”
随后，那名道袍弟子便先行离开了。
在他走后，黑袍青年又围着易惜风转了两圈，给人的感觉就仿佛是狗见骨头狼见肉，何不迟那眼神简直绿油油的吓人，他一边走还一边喃喃有词：
“啧啧啧，这毒，有点儿意思。”
易惜风只觉得头皮发麻。
……
朱峰殿内，一身着雪白衣裳的女弟子对着帘中人影拱手一礼。
“弟子凌若雪拜见师傅。”
大长老点了点头，说道：
“今日唤你来此，便是要说一些事宜。”
“师傅请讲。”
“你三师叔出海前请我帮忙照看他门下弟子杨华，如今，杨华却因神教之事被打得重伤昏迷，但我出手不便，你可愿代为师照料他几日？”
此话一出，凌若雪的表情并没有多少变化，可若是细看不难发现其后颈与耳根已然通红一片，待沉默了片刻之后，缓缓说道：
“弟子愿前去照料。”
大长老轻嗯一声，再次开口道：
“切记，要他在床榻之上好好养伤，莫要沾酒，休养半月即可。”
“是，师傅。”随后，一袭白衣的凌若雪便离开了朱峰殿。
……
竹林小道观内，只见易惜风身上插满了银针，像个炸毛的刺猬一样，而何不迟正坐在一旁翻看着一本与毒有关的古书，在他身后的屋内有烟雾缓缓飘出，似是在煮什么汤药。
白净青年体内的毒素已经被银针遏制住，现在的易惜风也可以开口说话。
“我说小兄弟，你研究好了没有啊？”易惜风颤抖着嘴唇开口问道。
何不迟笑呵呵地回道：“你着什么急啊，我这不还没研究透吗？”
易惜风已经在这等了三个时辰了，倒不是他坐不住，而是因为他全身插满了银针，稍微一动就疼痛难忍。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已晚，而何不迟却还在打着灯看书，白净青年实在受不了了，说道：
“何兄弟，何大哥，你看这天都黑了，是不是也该为我疗毒了？”
何不迟也觉天色已晚，只得意犹未尽地合上书本，伸了个懒腰后缓缓说道：
“行了行了，这就帮你疗毒。”
只见他走到身后，将屋内煮药的药壶搬了出来，随后，何不迟在药壶中盛出一碗汤，让易惜风将药喝下。
“乖，张嘴把药喝了。”
白净青年将信将疑地把药喝下，奇怪的是，这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苦涩，反而有一丝丝甜味，但当他咽下后，突然，一股玄阳之气涌入全身，将大部分堵在经脉的毒素缓缓逼至咽喉。
易惜风只觉喉咙一甜，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黑血，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就见何不迟伸出双指，在他身上快速点动，每点一处，便有一根银针飞落，何不迟的速度非常快，没过多久，易惜风身上的银针就全部脱落。
“李兄弟是吧，你先忍着别动哈。”
说罢，就见何不迟抬起双手气压丹田，一股不同于真武堂其他弟子的内劲缓缓流出。
他低喝一声，双掌迅速拍在易惜风的后背，紧接着，那股内劲就钻入了白净青年的体内。
此时，易惜风只感觉经脉中有股像蛇一般的内劲其体内游走，每过一处，便将经脉中的毒素吞噬殆尽，只是这感觉却要比银针刺穴疼痛数倍。
半个时辰之后，易惜风体内的毒素已经消失殆尽，接着，白净青年突然青筋暴起，忍不住喷出了第二口黑血，此番疗毒才算结束。
何不迟双掌画圆，缓缓将内劲收回体内，此时的易惜风面色已有些红润，但其四肢仍然乏力，不能走动。
“现在你四肢无力，不过等一会儿你内劲恢复就能走动了，我这里给你准备了三副药。”说罢，就将三大包药材放到了易惜风身旁。
“每天一副，服用三天你就能恢复了，这三天时间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吧，记住哈，忌酒忌辣忌荤忌女色。”
何不迟甩出三根手指在易惜风眼前不断晃悠，生怕他忘记一般。
易惜风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不由得心中暗忖：“眼前这人虽然穿着有些怪异，但如果作个朋友，应该也挺有意思。”

第三百三十九章天地桎梏
易惜风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已经是深夜了，他看着自己手里的酒葫芦不由咂了咂嘴。
“真是寂寞的三天啊！”
……
墨丹殿中，一身着紫色长袍的英俊男子正对着一道身影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徒儿魏无忌，拜见师尊！”
曾峰长老点了点头，淡淡的道：
“起来吧。”
“谢师傅。”
言罢，魏无忌起身立在一旁。
二长老盯着他的眼眸注视了良久，未见其眼神之中有其他邪念，随后长叹一声，缓缓说道：
“今日唤你来此，是想问你一些看法。”
“师傅但讲无妨。”魏无忌回道。
曾峰长老走下台阶，来到紫袍青年身旁，侧着脸对他问道：
“你觉得，当今这方秘境，局势如何？”
“自是神教一家独大。”魏无忌未作任何思索，直言道。
曾峰嘴角一撇，微微一笑，道：
“哦？为何不是一家为大，两家为小，成三足鼎立之势？”
魏无忌听罢眉头紧皱，似是心有顾虑，并未急着作答。
曾峰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但讲无妨。”
魏无忌沉思片刻后，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
“区区真武堂和海上散修，还不配与神教为敌，所谓‘两家为小’也只是夸大其词，自我安慰罢了。”
二长老眉头一缩，问道：
“哦？何出此言？”
魏无忌接着说道：
“这秘境中，神教之人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其资源实力在源源不断地提升，反观真武堂与海上散修，虽也有提升，但进步缓慢，而且这海上散修各为己战，一盘散沙，毫无凝聚力，说是第三方势力，实在是抬举他们了。
而真武堂虽然比之他们要强上许多，但毕竟势单力薄，实力低下，不足以对神教构成威胁。
若是说，这海上散修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的话，真武堂也不过是稍大点的公羊罢了。”
“大胆孽徒，岂敢如此辱你宗门？”曾峰眉间紧皱，怒斥紫袍青年。
只见魏无忌被惊得直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不敢作声。
“你可知罪！”二长老走到紫袍青年身前，注视着他。
魏无忌心有不服，反驳道：
“无忌所言句句属实，何错之有？！”
“你，孽障！”曾峰颤抖着食指使劲点了点他，但却久久说不出话来。
过了良久，在一声叹息之后，二长老一甩拂袖，缓缓走回台上，背对着魏无忌。
又过了一会儿，曾峰才开口说道：
“起来吧。”
魏无忌听到此话，却未曾起身。
“徒儿不敢。”
曾峰见状，也就不再劝他，而是缓缓问道：
“无忌，你跟在为师身边多久了。”
“回师尊，已有十七年之久。”
二长老背对着他再次开口说道：
“为师近日事务繁多，有些脱不开身，但为师有几件事需要你去操办，你可愿意？”
“无忌愿为师傅效犬马之劳！”
曾峰点了点头，拿起身旁的茶盏缓缓喝了口茶，这才对他说道：
“起身吧。”
这一次，魏无忌很识趣的没有坚持，而是站起身来，言道：
“谢师尊。”
曾峰长老掏了掏袖口，从里面拿出一张信笺，对紫袍青年说道：
“你且上前来，为师吩咐你要做此事。”
“是。”魏无忌慢步走上台阶，立在二长老身旁。
只见二长老将信笺递给紫袍青年，嘱咐道：
“莫要多问，莫要多想，只需按信上描述，将事情办完即可，记住了吗？”
“徒儿谨遵师命。”魏无忌低头应诺，默默接过信笺，并将其收入袖口。
曾峰长老挥了挥衣袖，言道：
“退下吧。”
“是，师尊。”紫袍青年回过身去，缓缓走出大殿。
曾峰看着他的背影，注视了良久，直到他离开大殿，不见踪影。
……
深夜，一名头戴面罩，身着夜行衣的男子在真武堂房梁之间快速游走，当他来到中元殿上层之时，身影一晃，便消失不见了。
中元殿地下宫，那名黑衣男子拱手对着身前之人深深一拜，缓缓说道：
“掌门。”
眼前之人回过身来，只见他鹤发苍颜，头顶丹青莲花冠，白须若雪，一身道袍尽灰白。
鹤发老道用苍老的声音问道：
“可有消息？”
那人并未作答，而是将一张写满文字的折子递上前来。
鹤发老道将折子缓缓展开，注视了片刻后，便将它合上，放入了旁边的青花梨木书架上。
“去吧。”
“是。”黑衣人再次拱手一礼，随后便消失在地宫中。
鹤发老道定了定神，长叹了一声，数十年前，他便已是侠者境大成，但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修为却迟迟无法突破。
侠者大成者要想迈进那道门，进入大侠境，靠的不单单是修为，还要感悟天地，得天地认可，方能成功。
鹤发老道闭目喃喃自语，道：
“这身修为已经十数年没有动摇过了，纵使闭关修炼亦是一无所获，所谓天道感悟，又到底是何？”
言罢，鹤发老道运转内劲真元，一手画阴，一手画阳，两者成交替之势，只见他闭目凝神，眉间紧皱，仿佛在尝试沟通这方天地。
但过了良久，鹤发老人再次叹息，他根本感应不到此间天地。
他想起曾经李承乾对他说过的话，“侠者大成，可通过感悟天地规则，与天地沟通，得其认可，方能迈入大侠境。但若天道残缺，规则不全，无法感应天地，便也无法寸进，终生锁在这侠者大成。”
起初他还不以为意，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又令他不得不去在意。
他的内劲真元早已修炼到侠者大成境的极致，再往上便只能通过提高境界才能继续修炼了。
鹤发老人之所以急于修行，甚至不惜将权利下放给其他长老，就是因为神教曾经说过，如果有哪个武者能够修炼到大侠境，便会被允许离开这神教秘境。
但现在他愈发笃定，这就是神教彻头彻尾的骗局。此秘境天地规则尚不完全，若无法感悟天地，又何来大侠境一说？这不过就是神教想变相的将他们世世代代永远囚禁于此。如此欺世盗名的行为，实在是令人愤怒至极。
“陆承三啊陆承三，你竟被这区区秘境神教耍的团团转，可真是给真武道殿蒙羞啊。”
鹤发老道无奈的自嘲，他抬头望向穹顶，久久不语。

第三百四十章  杨华与烧鸡
真武堂一处阁楼中，杨华躺在床榻上，浑身上下都包裹着白布，只露出了紧闭的双眼，他的伤势其实要比易惜风严重得多，没有个四五天估计是养不回来了。
而在他床位不远处，正坐着一位端庄美丽的白衣女子，此人正是大长老门徒，凌若雪。
只见白衣女子离开木椅，踱步走到床榻一边，静静的守着眼前这个“热血笨蛋”，凌若雪的眼眸紧紧盯着他的双眸，久久不能自拔。
这时，杨华被白布紧紧包裹着的手臂突然猛地一颤，惊醒了正在失神的凌若雪，就见他眼角轻颤，似是要睁开一般。
白衣女子急忙从床榻旁离开，闪身坐回木椅上，紧闭双眼，装出一副正在闭目养神的样子。
颤抖中的杨华突然睁开眸子，刚想起身，就觉体内骨骼经脉剧痛无比，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被白布包裹着的青年刚一扭头，就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白衣女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醒了？！”白衣女子缓缓睁开双眼，故意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杨华努力压下身体的剧痛，想说些话缓解一下眼前的气氛，但却发现自己嘴上正缠着白布，他只能用嘴巴使劲往上努，让自己的嘴唇从白布的间隙中挤了出来，缓缓说道：
“师姐，早啊？！”
凌若雪看着这一幕脸颊微颤，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白衣女子深呼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努力压下，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回道：
“现在是傍晚。”
杨华：“额……”
……
真武堂一处别院，一名弟子匆匆踏入院内，其手中握有一份书卷，只见他轻轻推开房门，虚掩而入，随后从书卷中抽出一张信笺，置于茶壶底部，之后便悄悄关上房门，在别院门前四处观望后，见街道无人，才又匆匆离去。
不一会儿，衣着华丽的魏无忌走了进来。紫袍青年慢步走入房内，一眼便瞧见了那张信笺。
魏无忌盯着信笺嘴角微抬，轻蔑一笑，随后，这个细节便被他迅速藏起。
魏无忌走上前去，将信笺从壶底抽出，缓缓打开，在他查阅的过程中，只见他眉头微皱，待阅完之后，便将信纸收入袖口，转身把信封丢入火盆，待信封化为灰烬后，又一挥袖，将桌上的痕迹全部抹去。
魏无忌定了定神，之后便悄悄离开了别院。
……
三日时间一过，易惜风就火急火燎的买了只烧鸡，一日不食荤，三天饿九顿啊。
正巧他路过演武场的时候，正看到一群人挤在布告栏周围，易惜风觉得奇怪，平常时候就算布告栏张贴新内容，也没有出现这么多人同时去围观的情况，难不成又有什么大事发生？
易惜风想着想着就挤过去瞧了瞧，只见那布告栏上写道：
真武堂升道大会四日后在演武场举行，届时，大会前四名将会被派往两界山，至于你们会获取到什么机缘，全看自己本事。
同时，前三名还会获得功法奖励以及不菲的灵珠奖励，这三名依次是剑法奖励、功法奖励以及身法奖励，各个奖励都是三选一，但具体功法内容暂不对外公开。
报名处：真武堂-执行队-公务门。
欢迎门内各弟子踊跃报名。
易惜风看完后长“哦～”了一声，“原来如此，我说这一大早怎么这么多人围观呢。”
这奖励看似吸引人，但白净青年内心却丝毫没有动摇，自己内劲被封了，就算拿到功法他也练不了。
随后，易惜风就去酒馆打了一壶酒买了只烧鸡，后来想想，既然出来了，那不妨去看看杨华伤势如何，之后，他又买了只烧鸡，去往了杨华所在的庭院。
过了片刻，白净青年提着两只烧鸡就进了阁楼之中。
“杨师兄，我带了两只烧鸡来看你了。”
易惜风一边说着一边推开房门，而眼前的一幕让他措手不及，只见一白衣女子正将手中的药匙轻轻递入一个全身裹着白布的男子口中，于是，三人同时愣在了原地。
那被白布包裹着的青年虽然看上去有些古怪，但通过其形体依稀可以看出，此人应该是杨华，但一旁的白衣女子他倒是第一次见。
此时，白衣女子原本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涌起一层潮红。此情此景，着实有些令人羞涩。
凌若雪轻咳了两声，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缓缓起身，将盛有汤药的碗稳稳放下，然后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
白净青年见周围气氛不对，于是便开口说道：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
白布青年开口说道：
“咳咳，师弟哪里的话，多日不见，为兄甚是想念啊，快，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坐！”
易惜风抬手摸了摸鼻梁，这才缓缓进入。
白净青年将手中的烧鸡放下后，见杨华现在的模样，忍不住啧啧称奇。
“杨师兄，你怎么裹得跟个木乃伊似的？”
凌若雪：“木乃伊是何物？”
杨华：“木乃伊是什么？”
……
白衣女子和白布男子对视了一眼，随后迅速撇开，气氛又尴尬住了。
易惜风自然明白眼前这俩人是什么情况，但他并没有戳破，反而哈哈一笑，淡定地回道：
“我爷爷跟我说过，这是秘境之外的一个西方国家本土的潮流服装，而且还是权力的象征，据说裹得越严实地位就越高。”
两人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易惜风见蒙混过去后便问道：
“杨师兄，还不知这位师姐是……”
杨华轻咳两声，缓缓说道：
“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位是大长老门徒，凌若雪凌师姐，师姐，这位是李承涛李师弟。”
易惜风听罢，立刻站起身来，双手抱拳，回道：
“凌师姐好。”
凌若雪见眼前这人虽然眼眸深邃，却也大大方方，颇有股正气，白衣女子点了点头，回道：
“师弟不必多礼，请坐。”
易惜风缓缓坐回原位，他的心里还是很清楚的，大长老毕竟帮他解过封印，虽然最后没能成功，但这份恩情他是不会忘记的。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笑，只见一身着黑白两色的长衫青年推门而入，大喊道：
“哈哈哈，杨师兄，我带了两只烧鸡来看你了。”
易惜风、杨华、凌若雪：“……”

第三百四十一章 四人初会面
“呦，李师弟你也在啊。”这名身着黑白长衫的年轻人正是何不迟，只见他手中提着两只烧鸡，正在四下观望。
易惜风笑了笑，对着何不迟说道：“何师兄来的巧啊，我也带了两只烧鸡。”说罢，他还往桌子上指了指。
何不迟见状表现的很是淡定，他充满自信的说道：
“哈哈，李师弟有所不知啊，这烧鸡一道，凌坤洲最有名的便是殿外禹城家的了，尤其是他家的土灶鸡，那香味真是令人回味无穷啊！据说，那可是经过了七七四十二道工艺加工而成……”
“打断一下，七七是四十九，嗯，你继续。”凌若雪出言说道。
何不迟尴尬一笑，随后打着圆场说道：
“总之呢，我这鸡可是鸡中极品，又岂是凡夫俗鸡可能比拟？”
易惜风呵呵一笑，随口道：
“嗯嗯，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从那买的。”
何不迟：“额……”
这时，杨华开口说道：“承涛师弟，听说你中毒了，最近好点了没？”
“我已经好了，这还得多亏何师兄帮我解毒，现在已无大碍。”
何不迟摆了摆手，回道：
“小事儿，小事儿。”
杨华转头看向何不迟，随后便问道：
“还不知道何师弟来这儿是……”
长衫青年一拍脑门，这才回道：
“啊对对对，正事儿都忘了，我听说杨师兄这次伤势很重，就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杨华自然知道对方医术，便强忍着疼痛，缓声回道：
“自从醒过来之后，只觉得有些胸闷，你且帮我看看。”
“好嘞。”
何不迟放下烧鸡，转身走到杨华身旁，他将眼前的“木乃伊”缓缓扶起，然后运转内劲，双掌贴上杨华的后背。
当蛇形内劲进入杨华体内，很快便发现了他胸闷的原由，原来是在杨华胸部经络的一处被堵上了一块瘀血，想来是被那孙九儿的撼山劲震出来的内伤。
何不迟运转内劲迅速冲向那瘀血，却见那血块儿纹丝不动，异常坚固。接着，他又运转内劲撞了好多次，仍旧无法撼动。
何不迟挑了挑眉头，沉声说道：
“杨师兄你忍着点哈，可能比较疼，小样儿的，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你。”
说罢，他撸起袖子，还不等形似“木乃伊”的杨华反应过来，就见何不迟加大内劲输出，灵蛇形的真元狠狠一撞，终于将那股瘀血块击碎。
杨华的额头上先是出了一层细汗，而后“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黑血。待他回过神儿来，发现自己的呼吸已经变得畅快了许多。凌若雪紧忙上前，将他扶住。
“好了。淤血堵塞经脉，也不是啥大事儿，就是距离你心脉太近了！记住哈，忌酒、忌辣、忌荤、忌女色……”
说道忌女色的时候，何不迟下意识地瞥了床边探身扶着杨华的凌若雪一眼。
不过，见杨华恶狠狠看向自己的目光，他嘿然一笑，没再多说什么，缓缓收回了内劲。
易惜风在一旁看的非常真切，这个何不迟的内劲果然不同寻常，竟然能轻而易举地钻入旁人体内，还能够让真元在他人体内化形游走，这般能力，绝非寻常手段，想必其师承上也来头不小。
待疗伤完毕，凌若雪将杨华扶下去休息。
这时，何不迟才看向易惜风，有些突兀地问道：
“李师弟，话说我是来为杨师兄疗伤的，你是来干嘛的？”
易惜风也学着何不迟的语气说道：
“啊对对对，我是来说一个消息的。”
“什么消息？”何不迟歪头问道。
“升道大会要开始了，说是前三名有功法奖励，前四名还可以去那什么两界山探寻机缘。”
何不迟瞪着大眼惊呼道：“我去，真的假的？”
而杨华和凌若雪在听到易惜风带来的消息后，仅是对视了一眼，便没多说什么，显然他俩之前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何不迟的吃惊倒没有出乎易惜风的意料之外，像他这种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对于凑热闹这种事儿，自然有比较大的兴趣。
然而杨华与凌若雪的淡定模样，却有些出乎易惜风的预料。
“咦，你们两个怎么一点都不吃惊？”何不迟看向“木乃伊”似的杨华与凌如雪，好奇问道。
杨华嘿然一笑，说道：“哪来的升道大会，其实是选拔我们去两界山才是真的用意。”
“两界山？”易惜风喃喃自语道。
他到凌坤洲已经有段时间，这段时间通过杨华和自己打探消息，已经对整个神域都府有了一定了解。
这处秘境是由陆地与海洋组成，无论是海洋或者陆地，形似两块阴阳鱼。而这“两界山”正是海陆相交的中间点。
两界山以西是大陆，两界山以东是海洋。两界山的北部，分别是：大荒都域（狄戎）与狂涛北海（内含凌坤洲）。两界山的南部，分别是：神都域（内含圣母海）与极渊南海（渝云）。
神域都府作为一处天地秘境，能有如此广阔的陆地和海洋，在易惜风看来，简直难以想象。可惜，他在真武堂的时间尚短，对于这两界山的了解并不多。
“我有内幕消息，你们想不想听？”杨华低声说道。
易惜风、何不迟对视一眼，然后一齐扭头对“木乃伊”问道：
“什么内幕？”
“我悄悄告诉你们啊，这升道大比的功法奖励，可是由吾惜大长老亲手安排的。”说完他还努了努嘴，把眼光往凌若雪身上瞥。
易惜风与何不迟立刻明悟过来，原来这升道大比还有这一茬儿。
“凌师姐！来，尝尝这烧鸡……”何不迟很是狗腿滴说道。
易惜风觉得这位何师兄很是“无耻”，不过看在对方帮自己解毒的份儿上，这一次就不跟对方争了。
“师尊设置功法奖励，也是为了激励大伙，至于他们的价值，其实相差不多，无非是谁更适合罢了。”凌师姐淡淡说道。
杨华露着俩嘴唇，接着说道：“都是自己人，别卖关子了。”
凌若雪白了杨华一眼，她自然清楚对方心思。好在吾惜长老没有严令禁止不让外传，所以……
“这升道大比的第一名，将获得宗门剑法，分别是：引雷剑法、三凝驱火剑和坤土避水剑，三种剑法，可选其一。”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其中这坤土避水剑，是个残篇。”
杨华接着解释道：“坤土避水？……看来是之前从两界山获得的神教剑法残篇了。”
凌若雪没有理会杨华，继续说道：“第二名将获得拳法或者掌法，分别是：缠云逍遥掌、撼海拳和惊涛掌。”
“惊涛掌？”易惜风听到这个名字，脑海中瞬间闪现之前那个孙九儿使用的“排山掌”。
易惜风突然觉得，真武道殿有很多功法都与神教功法保持着某种特殊联系！
凌若雪接续说道：“第三名可以获得轻功或者腿法，分别是：逍遥尺步、踏浪行、影空登龙。嗯，这个影空登龙也是个残篇。”
“影空登龙？残篇？”易惜风心头一紧，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表现出来，而是出言问道：
“凌师姐，我刚来真武堂，对于宗门奖励功法还不是很了解。这残篇功法也可以当作奖励给予弟子吗？或者说，谁会放着完整功法不用，去学什么残篇功法？”
凌若雪看向这个长相白净的新晋师弟，她自然清楚对方与杨华的关系，也听对方说起过这人。便很是耐心地解释道：“无论是功法、拳法、剑法、身法之流，永远是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神域流传的残篇功法大都是秘境所得，或者涉及上古传承，或者包含某位大能的馈赠，其背后隐藏的价值极高。”
说道这里她一指身边的杨华，笑着说道：“哝，你杨师兄的逍遥惊鸿剑，也算是一套残篇剑法。”
易惜风眨了眨眼，看向包着像木乃伊一样的杨华。对方露着两个嘴唇开口解释道：“这逍遥剑诀，本就是真武堂这一百多年衍化出的剑诀，与真武剑诀出自同脉，只是融合了一些上古剑法。”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接着道：“这逍遥惊鸿剑，乃是陆承三堂主所创，只是受限于他的境界，没有对应大侠境之上的剑诀与心法，自然只能算是残篇……”
易惜风心中了然，就像自己的从真武道殿的夜市上获得的“月步登龙”，也是一部残缺功法，不过在侠者境中施展，却是极为厉害。与之类似的，还有他曾经跟随青竹队长学会的“青竹七绝剑”。
也是青竹队长浸淫在芒之境十多年时间，创出的一套剑法。放在芒之境的武者中，绝对是拥有最强战力的剑法！
只不过，易惜风后来剑道突破到侠者境，也走出了属于自己的剑道之路——大衍剑道。
……
易惜风沉思片刻，而后收回心绪，刚才一听到这“影空登龙”四个字，他就顿感诧异。这个名字让他想到了月步登龙，巧合的是这也是个残卷，难不成两者之间存在某些联系？
白净青年想着：如果这两者是同一本功法的上下卷的话，那么他确实有必要去参加这个升道大比，他也想弄清楚，完整的月步登龙究竟是会是什么样子。
然后，杨华出声道：
“何老弟，我记得你对真武堂功法不怎么感兴趣啊？”
何不迟双手叉腰嘿嘿一笑，道：“但我对两界山很感兴趣。”
凌若雪出声问道：“你们也都对两界山感兴趣？”
易惜风思索了片刻，颔首回道：
“之前一直在海上飘荡，这两界山我也想去看看。”
杨华咧着嘴，很是兴奋地道：“两界山，我和凌若雪之前也去过，只是当时被宗门其他师兄师姐带着，此番若是能再探那里，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凌若雪点了点头，说道：“我倒是可以让师傅把咱们四个分到四个组参赛，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我们都会师四强。”
何不迟和杨华一听这话，在旁边疯狂点头，只有易惜风在啧啧咂嘴道：
“有关系就是好啊，有这样的师尊，确实真令人羡慕。”说完，他又想起了他那“两个半师傅”李承涛与李承乾……唉，也算是生死未卜了。
众人又简单聊了一会儿后，见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何不迟便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摆手说道：
“走了，回家喂蛇去。”
易惜风有些诧异地看向对方，然后瞥了杨华与凌若雪一眼，于是很识趣地拍了拍屁股，起身说道：
“走了，回家吃鸡去。”
何不迟、杨华齐齐看向白净青年，一脸好奇：“……”
“烧鸡。”说着，易惜风就提了一只鸡。
“次奥，这种操作都有，送来的烧鸡还能顺走一只？”何不迟有些震惊易惜风的操作，觉得自己在“无耻”这条路上，算是遇到对手了。
易惜风从对方的表情，自然能猜出何不迟是怎么想得，于是摆了摆手说道：“我拿的是你送来的两只中的一只……”
很快，易惜风与何不迟分别离开了杨华的庭院，走的时候，两人手里各提了一只烧鸡……
……
五日后，真武殿，演武场。
易惜风抽到的是丁组的第二场，刚一上台，就引起了全场的一片嘘声。没办法，他只有气之境修为，而对面却是个势之境武者。
“哈哈哈，这小子是来混分的吧，区区气之境的修为也敢参加升道大比？去两界山当门童吗？”
“我势之境的修为都不好意思报名了，输了得多丢人啊。”
“是啊，不过这小胖子运气不错，一上来就捡了这么一个大便宜。”
……
易惜风在一片嘘声中缓步走上擂台，就见对面这个小胖子似乎有点看不起他，一边轻蔑的看着他一边趾高气昂的说道：
“喂，你们抽牌的是不是看不起我，竟然安排个气之境的跟我打？！”
然后开局一回合，易惜风直接用了一个“游龙四象轰”便将这个小胖子轰趴在地。
他弯腰看着屁股朝天的对手，有样学样地说道：
“喂，你们抽牌的是不是看不起我，竟然安排个势之境的跟我打？！”

第三百四十二章 堂主出关
“李承涛？呵呵，有几番本事。”白发老者端坐在主座台上，眉间舒展，轻抚长须，嘴角微微一抬，露出一抹笑意，似是对场中之人很感兴趣。
三日前……
中元殿的地宫之中，白发老人正闭目养神，盘膝坐在大殿中央，成五心朝天之势。
一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道黑衣人影，只见他双拳往前一拱，对着白发老人沉声说道：
“堂主。”
白发老人缓缓睁开双眼，此人正是凌坤洲真武堂堂主，陆承三。他看了一眼来人，对方虽说面容被黑布蒙住，可仅是真元波动他就认出了对方，接着他缓声问道：
“可有要事？”
“启禀堂主，两界山开启之事已然敲定，共有四个名额，此四人将由两日后门内举行的宗门大比逐出，届时还望堂主能主持大局。”
陆承三听罢又缓缓闭上了双眼，平静回道：“此事全权交由吾长老与曾长老主持即可。”
那人影再次开口道：“只是其中有一人，吾长老说，还需堂主望断。”
“谁。”
“李承涛。”
此三字一出，白发老人猛地一震，倏然睁开双眼。
黑衣人似是预料到了这位陆堂主，会有这般反应，连忙出言解释道：
“此人乃是前段时间，新入门的弟子，是杨华从海上带回来的。据此人自述，其祖上乃是我真武道殿弟子，自进入秘境后便开始在海上漂流过活，繁衍了几代人，直到前段日子被海上散修势力偷袭，才有机会只身逃到了凌坤州。而且此人身上确实有些古怪……”
陆承三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此人原本修为达到了侠者登堂境，却被人封印为了内劲真元，当前只有气之境的修为。而且封印他的人，实力极高，即便是大长老也无法撼动分毫。”
白发老人双眼微眯，沉思片刻后站起身来，走到黄花梨的书案旁，提起一支浸满墨汁的毛笔，悬笔停在书案上方，似要下笔又好似有些犹豫不决。
陆承三右手持笔悬停，那笔尖的墨汁尽含于笔毫之中，墨珠似要滴落却迟迟没有下落，所以这毛笔下方的宣纸，依然是洁白一片。于此同时，这位陆堂主的左手也没闲着，紧握于衣袖中，手指正在不停地掐诀。
“含墨不滴，深藏不露。此人说得的话，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呐。”陆承三喃喃自语道。
“而且吾长老还说……”黑衣青年有些迟疑地补充道。
“还说了什么，无需在意。”
黑衣人自然清楚自家堂主的性子，接着说道：“吾长老还说，这个李承涛称自己的封印是被韩三笠封住的。”
“哦？这就更有意思了。”
“那这个人我们怎么处理？大长老也是有些拿不定，让跟堂主您请示一下。”黑衣人接着问道。
陆承三看着手中的毛笔，然后缓缓落笔，运笔之间一气呵成。写完之后，他看着自己的“墨宝”，心中很是满意地说道：“如果此人不是跟韩三笠有关，无论他身上有什么秘密，打死扔海里，或者放他离开凌坤洲，都没什么问题。唯独不能跟这个韩老魔有半毛钱关系……”
黑衣人听到这话，更有些不明白了。其实当日吾长老在决定收留此人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他甚至一度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白净青年，怀有很深的恶意。
“那……堂主，咱们？……”黑衣人出声询问道。
“呵呵，明日出关！”白发老人笑着回道。
黑衣人听到这话，身形先是一顿，然后眸子在眼眶中剧烈颤动，不过仅是片刻，他就强迫自己恢复了平静，沉声回道：“遵命！”
此时，他才看清楚那黄花梨书案上，写了四个大字，看那笔锋与书法意境都……甚是一般，不过好歹字写得还算“规规矩矩”、“端端正正”。要知道，毛笔字写得好不好，被人评价为“规矩”和“端正”，也只是评价初学者，若是用叠词评价，就有些“写得挺好，下次别写了”的嫌疑。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看着书案上四个不算漂亮的字，心下暗忖道：“见机行事？堂主这是什么意思？”
……
“恭迎陆堂主出关。”中元殿内，大长老、二长老各站于一旁，拱手向坐在主座的白发老人道贺道。
“二位长老不必多礼，都是这么多年的师兄弟了，落座便是。”
“谢堂主。”随后，吾惜与曾峰便分坐在两旁。
陆承三不慌不忙地端起手中的杯子，押了一口茶，片刻后才问道：
“二位长老，近日宗门可有大事发生？”
随后，曾峰便将两界山与升道大比的事儿告诉了他，陆承三旋即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的策略。在陆承三闭关的这些日子，宗门的大小事宜皆由这位曾二长老负责，此番他出关后，自然先要问一问曾峰，了解一下情况。
大长老吾惜平日里不管宗门事宜，自然是在一旁听着，直到最后她站出来提议，让陆承三亲自主持此次升道大比，白发老人自然允诺。
……
次日，真武堂堂主陆承三出关的消息便传遍整个真武堂，甚至整个凌坤洲。
在升道大比前夕，本是暂定二长老曾峰主持，毕竟当时陆堂主还未出关。
现在，主持大比之人由曾峰长老变为了陆堂主，这让本就情绪高涨的一众真武堂弟子更是激动起来，细说起来，陆承三这些年很少在宗门弟子面前露面，甚至真武堂中有不少人都没见过这位陆堂主。
平日里，他们都是听从真武堂高层的安排，可实际的管理者是三位长老，其中尤其以曾峰长老相处时间最长，且威望最高。
反倒是这位真武堂的第一人，陆承三在众弟子心目中，要更为神秘一些。参赛弟子自然明白此次机会难得，谁不想在自家堂主面前崭露一下头角？若能得陆承三赏识，被其亲自指点，那将更令人期待。

第三百四十三章 暗流涌动
丙组场外，何不迟正穿着黑白长衫，双手负于身后，不紧不慢地往擂台上赶。
他的对手是个身材魁梧的芒之境武者，身着一身青色布衣，手持一柄巨大赤色铁剑，一看便是个莽汉角色。
此人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因为他等了对手很长一段时间，何不迟才堪堪现身，一见到何不迟的身影他便火冒三丈，就因为他早来了一会儿，在大太阳底下晒了足足一柱香，他现在是满头大汗。
“喂，何师弟，你可让我好等啊！”
何不迟倒也不急，只见他缓缓回道：
“不是说只要不超过一刻钟就行吗，你自己非要来这么早的，这可不能怨我。”
“哼，等会儿开打的时候，希望你也能这么伶牙俐齿。”
“哈哈，等会儿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社死。”
何不迟晃晃悠悠地走上了擂台，只见他撸起袖子，抬起胳膊没有摆出什么战斗姿势，而是振臂高呼道：
“各位师兄弟，大家都向我看，看我看我！我宣布个事儿！”
本来吵吵闹闹的观众席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了何不迟，擂台旁的执法弟子也有些懵了，不少熟知何不迟性格的人，都在疑惑：这小子今日又整什么幺蛾子？难道是练蛇功被咬了，脑子进毒了？
在真武堂，认识他何不迟的人还真不少，但大都跟他打交道也跟易惜风差不多，只知道此人医术了得，顺便也知道他懂用毒。可实战能力却并不清楚，毕竟何不迟修行的功法并非真武堂的，而是自家传武功，所以对于他的实力，真武堂清楚的人并不多。
再说了，实战起来，一般战士也不会把一个“牧师”“奶妈”之类的放在眼里。
只见擂台上，身着黑白长衫的何不迟重咳两声，大声喊道：“咳咳，我宣布，比赛开始！”
众人：“……”
“我是不是被耍了？”
“自信点，就是。”
本来负责喊这句话的执法弟子也陷入了沉默，他感觉宗门分配给自己的“神圣使命”被人赤裸裸地抢了。
……
何不迟从腰间缓缓抽出软剑，剑柄上写着“常曲”两个字，应该就是这剑的名字了，他甩了甩剑身，对着身前的师兄弟说道：
“这位师兄或者师弟哈，我这把剑可是很快的，欻欻欻。”说完还装模作样的刺了几下。
布衣壮汉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只见他大喊一声：
“臭小子，你竟敢羞辱我，我告诉你，你完蛋了！”
说完，就拿着大剑冲了过来。
何不迟嘴角微微翘，周身内劲涌动，低喝一声：
“蛇灵闪！”
只见何不迟的身影不断闪过，在擂台中忽左忽右，不少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形，从而无法判断出他究竟在哪个位置？
而向他冲来的持剑布衣壮汉也因为失去了攻击目标，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布衣壮汉突然发觉，他的情绪从一开始就被对方牢牢牵制着，哪怕从一开始对方刻意迟到，到上台后的表现，竟让他错以为对方只是个毛头小子，从而忽略了对方的境界实力。
直到自己此时贸然拉开架势，偏偏这会儿他正位于擂台中央，却丢失了对手的踪迹，自身防御的空门也暴露在何不迟的眼前。
布衣壮汉早已急得大汗淋漓，毕竟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看得见的高手，而是看不见的敌人。
只见一道剑影突然从布衣壮汉的左边出现，那壮汉二话不说，直接抡起大剑挥砍而至。却不料，他这一剑直接穿过了剑影，原来只是一道残影。
壮汉暗道一声不好，就见常曲软剑像一条毒蛇一般，突然从他的右后方袭来，而汉子手中的赤红大剑根本来不及回身格挡。
“看剑！”
何不迟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大喊了一声，在对手惊恐的目光中，这常曲软剑直接向下一个变招。
只见一道蛇形剑芒横空而出，直接刺中了对手的右臀，一股钻心地痛让布衣壮汉直接丢了武器，只见他趴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不已。
“哦，不好意思，忘了提醒你了，我这剑上有毒。”
何不迟将一瓶丹药放在那壮汉身旁，然后再次振臂高呼：
“兄弟们，请让我听到你们的欢呼声，为这场精彩的比武喝彩吧。”
观众：“……”
执法弟子见那个布衣壮汉已无再战之力，他只得叹了口气，宣布道：
“胜者，何不迟。”
主座台上，白发老人轻抚长须，缓缓笑道：“好一个蛇峦七剑。”
……
夜晚，真武堂一处阁楼中，易惜风带了只烧鸡正往杨华阁楼处走去，由于走的是一个较为偏僻的小道，并不多么引人注意，他之所以走这条，主要是因为这条路更近。
这时，易惜风突然感觉到在他左侧的另一面墙上有轻轻的脚步声在靠近，若非他神魂强悍，怕是也感应不到。
对方隔着一面墙，暂时看不到他，白净青年便停下脚步，收敛自身气息，不再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隐匿了起来。
只听那轻微的脚步声一闪而过，看样子应该是向着真武堂北面而去了。
易惜风将烧鸡系在腰间，飞身一跃便来到了墙的另一侧，然后，他便随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追去，他也很好奇，这人大半夜的要去干什么？
那人轻功很是了的，若非易惜风修炼过月步登龙，怕是早被甩得没影了。
易惜风一边追一边观察周围的动向，前面那人很是谨慎，在许多别院中绕了好几个弯，才最终停在了墨丹殿附近。
白净青年心想：“幸亏我神魂够强，否则早就跟丢了。”
但他还未来得及看清此人有何动作，就见那人消失在了庭院中。
易惜风耐着心思等了约一炷香的工夫，愣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白净青年飞下庭院，在里面找了一刻钟，却没有丝毫发现。
“消失了？”
易惜风见目标已经完全失踪，便不再继续等，他在临走之时将自己的脚印全部抹去，才奔向杨华所在的阁楼。
在他走后，一道人影从庭院对面的房梁上落了下来，他盯着易惜风离去的身影，喃喃自语：
“真是谨慎啊。”
言罢，黑衣人又重新消失在黑暗中。

第三百四十四章 剑亭四式大成（上）
“杨师兄，抱歉，我来晚了。”
杨华阁楼外，易惜风推门而入，就见何不迟在啃鸡腿，杨华在喝药，凌若雪在闭目打坐。
“李师弟怎么晚来这么长时间，何师弟都快把鸡吃完了。”杨华说道。
“刚才出门遇到点事儿，所以来的晚了一些。”
杨华也没再多问，而是面色略显担忧。
易惜风见他神色不对，便出言问道：
“可是有什么话要说？杨师兄。”
杨华沉思片刻，对着白净青年问道：“承涛，你跟我透个底儿，你到底能不能打得过侠者登堂境的武者？”
易惜风嘴角洒然一笑，在这个世界，冒然询问他人的实力是非常忌讳的问题，这很容易被旁人针对。但他心里知道，杨华是个直性子，而且对自己也是真当朋友看待，虽然行事有些大大咧咧，可待人却颇为真诚，想来他这么问，也是为了自己好。
“可以一战。”
这是易惜风最好的回答方式。
杨华听到这话，才算长舒了一口气，片刻后缓声说道：
“黄瀚海回来了。”
易惜风眉头一皱，好奇问道：“这个黄瀚海是谁？”
“黄瀚海，芒之境巅峰修为，我真武堂外门弟子，此人常年在海上修行，练得一手好枪法，绝技‘三啸拧龙枪’，实力足可战侠者登堂境，目前是在丁组中，对你最有威胁的人。”凌若雪闭目出声解释道。
易惜风拿出腰间的酒葫芦，猛灌了一大口酒，以他目前的情况来看，侠者境以下基本无人匹敌，但若是碰到可以越阶的芒之境武者，那胜负之数还真就要五五开了。
毕竟他的炼体境界只是在破影境巅峰，相当于芒之境巅峰战力，至于那点儿气之境的内劲，基本上可以算作可有可无。真正能够帮他的，反倒是他对于侠者境的感悟，要比没有进入这境界的武者强大太多，就算进入侠者境的强者，寻常登堂境侠者，也很难跟易惜风相提并论。
随后，杨华又跟他说了黄瀚海的许多情况，易惜风也大体明白了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沉着冷静，杀伐果断，宁死不降，低调不宣，这四点便是此人最大的特点。
“真是个难缠的对手啊。”
白净青年放下酒葫芦，思索着如何应对。
这时，就见杨华看着他的酒葫芦偷偷咽了口唾沫，正当他要伸手去触碰时，就见一把剑鞘轻轻按住了他的右手。
杨华顺着剑鞘往上望去，就见凌若雪不知何时摘下了佩剑，架在了他的手臂上，这位杨师兄只得悻悻然收回了右手。
“距离半月之期还有七天。”
“噗嗤”一声，何不迟没忍住。
杨华瞪了他一眼，白净青年笑笑没说话。他知道，杨华上次受伤不轻，虽然服用了丹药已经并无大碍，可为了接下来的升道大比，还是禁止饮酒为好。哪怕易惜风已经说过，自己的药酒本就有补气血的功效，该是被这位凌师姐严厉拒绝了。
只是他们四人并不知道，黄瀚海的出现，绝非什么偶然，而是有人特意为易惜风准备的。
……
两日前
“查清了？”别院门内，魏无忌对着一名单膝跪地的道袍弟子问道。
“禀告魏师兄，他们四人确实被大长老故意安排到了四个组。”那人回道。
魏无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沉思着：“看来他们四人是想同时进入两界山啊。”
“下去吧，把吴桐喊来。”魏无忌说道。
“是。”这身穿道袍的外门弟子很快便离开了这座别院。
片刻后，一名负责门内大比的执法弟子来到一处别院，刚一进门，便拱手一礼，道：
“不知魏师兄唤我何事？”
“黄瀚海可曾回来了。”魏无忌一边敲着桌子一边问道，桌子上的“咚咚”声就像人的心跳一样，令那名弟子紧张不已。
“额……回，回来了。”那人颤声回道。
“李承涛在哪个组？”
“回师兄，此人在丁组。”
“嗯，那就把黄瀚海也安排进丁组吧。”
“敢问师兄为何要如此安排？”那人似心有疑惑，便出声道。
魏无忌停下了敲动的手指，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过头来，用平静地眼神紧着对方。
这名执法弟子的脸色瞬间变幻，有些后悔自己刚刚为何多嘴？作为此次大比选出来的执法弟子，其本身也是受到了宗门看重，只是当前实力不足，简单组织一下大比进程。
等到升道大比的时候，自然有宗门中的长老亲自到场。前段时间，听说就连闭关多年不问世事的陆堂主都出关了，所以这次升道大比的许多事宜根本不用他们操心。
“师兄见谅，是，是师弟多嘴了。”执法弟子连忙拱了拱手，生怕得罪这位二长老的得意门生。
“滚！”
“是。”那人脸色很是难看，转身快步离开了此地。
魏无忌站起身来，透过窗户，注视着屋外的落叶，轻笑着喃喃道：
“这样才有点意思，李承涛？呵呵，想借真武堂的势去两界山？那也要拿出点儿真本事才行。”
……
次日
丁组擂台上，这次是两个芒之境的对决，持剑的华袍青年名叫方云画，而他对面那人便是黄瀚海。
方云画年岁不大，资质颇高，在真武堂也是出了名的傲气。尤其是在他迈入芒之境后，更是变得更加目中无人，常常贬低一些比自己修为低的师兄弟。当然，他这么做也是有一定资本的，他的修为在芒之境中也算是中上水准。
只见他一脸傲气，丝毫瞧不上对面手持银枪的青年。显然这位方云画师弟来真武堂的时间尚短，没怎么听过对方的名号。
黄瀚海却是一脸冷峻，眼眸中看不出丝毫波澜。
“大比，开始。”
下一瞬，两人同时发起攻击，方云画的招数一如既往的华丽，只可惜，面对身经百战的黄瀚海却用处不大。
黄瀚海手持银枪凌空一点，一道银光激射而出，直接将方云画的金色剑芒冲散。击中之处，恰巧就是剑芒最脆弱的命门。
方云画眉头皱起，他有些难以理解，两人毕竟都是芒之境的修为，为何自己的剑芒会被对方轻松一点就破了。
“看来此人本事确实了得！”方云画心下暗忖，多少有些后悔一开始的轻敌冒进。
……
“这个拿枪的是谁啊，我以前怎么没大见过？”观众席上年轻弟子出声问道。
“这是黄瀚海吧，听说出海都好几年了，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自然有真武堂的弟子认了出来，出言解释道。
这时，一位年岁稍大的弟子回道：“这时候回来，一定是为了两界山的事。毕竟这次阵仗不同，没看连陆堂主都现身了嘛！”
说着，一众弟子将目光瞥向擂台几十丈外的偏殿阁楼上。真武堂的一众高层，此时正在那里看着擂台上的战斗。
“哦？为什么这么说？”
“两界山以前的名额都是长老们钦点，而这一次却不同，谁能拿到前四谁就能进两界山。可谓是公平竞争，而且两界山机缘颇多，他黄瀚海又那么痴迷于武道修炼，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那名弟子继续解释道。
“原来如此。”其他弟子纷纷恍然。
……
擂台上，只见黄瀚海长枪点地，斜刃画圆，后又提柄舞动，战意迸发，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只见那银枪枪尖抖动，瞬息一指，宛若长龙出海，怒浪滔天。
银枪出动日，长龙怒啸时！
“一啸狂涛！”
方云画有些愕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同是芒之境武者，招式威能竟能相差如此之大。
来不及多想，只见他双手握剑，立于胸前，大喝一声：
“金凤环！”
一道金光以他为中心，在方圆三丈内拔地而起，金光中似有金凤环飞，颇为绚丽。
但方云画低估了对方这一枪的威力，同时也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这枪芒极其锋锐，仅于金环一个照面便将其击破，华袍青年来不及闪避，只得将长剑横于胸前苦苦抵挡。
银枪青年枪尖暗压，一道蔚蓝色光芒缓缓将枪身包裹，黄瀚海长枪环舞，先是奋力一挥，后又枪尖点地迅速上挑，立刻形成了两片蔚蓝刃芒交汇在一起，形成一道十字斩。
“二啸沧澜！”
方云画双目赤红，拼着吃奶的劲儿破开了第一道枪芒，就见又有两道刃芒向自己席卷而来，惊得直接将内劲运转到极致。
“五凤回天！”
身穿华袍的方云画周身瞬间腾起五道凤影，在他的操纵下，与那蔚蓝色刃芒冲撞在一起。
但这两道刃芒对于方云画来说，确实太过于强大，五道凤影完全不是其对手，一下便被击溃。
只见场中刃芒一闪，一道人影横飞当场，吐血不止。
方云画半跪在地，就在他想重新站起来时，银色枪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
黄瀚海冷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华而不实，虚有其表！”
“胜者，黄瀚海！”
此时的易惜风正站在观赛席一角啧啧咂舌，上一场他已经打完了，对手是个初入芒之境的弟子，但其实力不稳，显然还没有熟悉芒之境的战斗方式，被易惜风三下五除二就击败了，他这一路来也算比较顺利，一开始很多真武堂弟子因为他气之境的修为，没有把易惜风放在心上。
到了后来，就算一众人发现了易惜风的真正实力也无可奈何，能媲美芒之境巅峰的炼体实力，在这种层次的大比中，易惜风本就是种子选手的实力。
当然那些真正的种子选手，包括杨华、凌若雪在内，也都顺利晋级。
但不得不说，这个黄瀚海的实力确实很强，竟跟他当年在芒之境的时候战力相似，只不过，自己那时候年岁要小的多。
“果然够强啊。”观众席有人忍不住惊叹。
“这么快就把方云画打败了，就算是侠者登堂也不过如此吧。”
“那可不一定，侠者登堂也有上下之分，像杨华师兄，那就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就是，就是。”
众弟子议论纷纷。
随着大会一场场的进行，大部分武者都被淘汰了，而易惜风和黄瀚海碰到的几率也变得越来越大，说实话，现在的白净青年并没有必胜对方的把握。他需要加紧修炼剑招，争取在相遇之时，能将剑亭四式修炼到大成。
……
夜晚，易惜风独自走到竹林小道，拿着一把木剑，开始独自修炼起来。
他的剑亭四式已经在小成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按理说他有剑心加持，修炼这种普通的剑招，应该很快就能达到大成才对，可不知为何，他丝毫感觉不到大成的契机。
“难不成，这剑亭四式没有大成？”易惜风喃喃自语。
他也曾经问过杨华，剑亭四式练至大成究竟是什么样的表现，杨华却只是挠了挠头，说他也不知道，毕竟这就是基础剑招，对于能够使用剑罡的侠者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实战价值。
大部分武者都把它当作过渡期来练，等到入门后就匆匆去学其他剑法了，像杨华这样练到小成的就已经为数不多，更别提什么大成了。
多年的练剑经验让易惜风有种预感，剑亭四式大成，绝对非比寻常。
剑招入门，初看剑招，在恰当的时机用正确的剑招去应对；
剑招精通，后看剑招，用更加精准的攻击去打击敌人，能做到指哪打哪，将剑招偏差压缩到最小；
剑招小成，再看剑招，讲究发力技巧，如何用最小的损耗打出最大的威力，这需要对剑招极其熟悉才能够达到。由于易惜风的体魄比较寻常剑修要强悍的多，所以他对发力技巧掌握的更加透彻，而且出招更快更准。
“若是修炼到大成，又会是怎样一番天地？”
易惜风边想边练起了剑招，一夜时间匆匆而逝……
次日，丁组擂台上，易惜风终于还是碰上了黄瀚海。
擂台上，黄瀚海正抱着银枪闭目养神，直到易惜风站到擂台上，才睁开双眼。
易惜风的腰间此时挂上了夜剑寒星，他心里清楚对于这样的对手，自己必须全力以赴。
他缓缓走到银枪青年的对面，摆开拳脚架势，他没有第一时间拔剑，而是想先试探一下对方的枪法到底有多强？
黄瀚海挥下银枪，提着它在地面缓缓滑动，枪尖和地面之间摩擦出了些许火星。
双方战意在不经意间便展露了出来。
易惜风双脚踏地，然后猛地跃起，其身形宛如利弦之箭激射而出，直冲黄瀚海而去。
手持银枪的黄瀚海眸中寒光一闪，提枪便是一挥。
“一啸狂涛！”
易惜风之前见识过这一击的威力，自然不敢大意。
“游龙太极风！”
强烈的气爆声与轰鸣声在擂台上炸响，易惜风冲刺的步伐也应声止住，若不是他脚下猛然发力，刚才那记对轰，自己差点就被对方击飞了出去。
易惜风甩了甩手臂，刚才的枪芒震得他有些发麻。
“确实够强！”白净青年皱着眉头，低声说道。

第三百四十五章 剑亭四式大成（下）
陆承三坐在高台之上，目光微缩，刚才那一记“游龙太极风”与曾经那人相似又不同，其中那道“游龙真意”非常纯粹，纵使没有内劲加持，也难逃过他的眼睛。
“自我改良过吗？”白发老人喃喃自语道，它现在基本已经确定，这个“李承涛”定与那个“李承乾”存在某种联系。
在陆承三的身旁，大长老吾惜正专心看着比斗，曾峰长老则是与一旁的执法弟子说着什么事，待他吩咐完，才缓缓落座。
吾惜长老一边看着场上大比，一边对着曾峰问道：
“二长老觉得，这持枪青年如何？”
曾峰长老眯起双眼，瞧了片刻后，回道：
“侠者之下，基本无敌，若能晋升侠者境，前途不可估量。”
“那比之无忌师侄如何？”
曾峰长老抚须一笑，道：
“无忌已然迈入侠者境，自然不会与他的师弟们作比较，不过几年之后此子或许能成为下一个魏无忌。”
这话说的很是委婉，不过意思也很明确，哪怕台上这个使银枪的青年资质不俗，可与魏无忌比起来，还是差着境界呢。侠者一道坎，卡死了多少天赋异禀的武道修行者。
大长老轻轻扣上茶盖，平静地问道：“那为何曾长老不让魏无忌来参比？”
曾峰嘿然一笑，将手中的名册放回手旁的案几上，叹息道：“我也劝过他，只可惜，我这徒儿对于两界山的事情，实在是不感兴趣。”
吾惜再次打开茶盖，浅啜了一口，美眸轻眯，缓缓回道：
“原来如此啊。”
……
“你们觉得谁能赢？”站在擂台下围着的一众真武堂弟子中，有人出声问道。
“肯定是黄师兄啊，没看到连方云画都不是他的对手吗？！”
“区区破影武者，怎么可能是黄师兄的对手？要知道，黄师兄可是连侠者境强者都可以抗衡的人！”
对于大比胜负的猜测，一直是身为观众最喜闻乐道的事情，大部分人并不看好易惜风。
升道大比，擂台之上。
黄瀚海暗运内劲，背枪蓄力，蔚蓝色光芒笼罩在银枪尖刃之上，随后，一记苍龙摆尾式横斩而过，枪芒随着枪尖舞动，激射而出。
这一枪，气势滔滔。
“鱼龙巨浪！”
易惜风目光微凝，右手按住剑柄，在枪芒袭来之时，拔剑斩出。
“断横青冥固！”
场中烟雾爆起，场下所有人都没有看清这白净青年是怎么拔出那柄漆黑长剑的，只有黄瀚海眉头一皱，眼前这一幕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尘烟之下，只见易惜风单手握剑，横剑于前，随后腕花一甩，点剑而立，直对银枪。
易惜风心中暗忖：“若是能动用黑炎，或许可以击败他，可惜真武堂的堂主和一众长老都在，冒然使用寒星剑也存在一定风险。”
……
“没想到师弟，竟然还隐藏了实力！”这是黄瀚海为数不多的一次开口。
“你这么强，我当然得认真对待了。”白净青年淡然回道。
“那就不妨再接我几招！”
言罢，黄瀚海眼中寒光一闪，熟悉的蔚蓝色光芒再次笼上枪头，只见他手腕一抖，脚下生风，提枪便向的对手袭来。
与此同时，易惜风手握夜剑寒星飞袭而来，演武台中央，两人第一次面对面发生碰撞。
银枪与黑剑碰撞之时擦出阵阵火星，黄瀚海每一刺都蕴含着内劲，舞动时残影不断，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易惜风持剑不断抵挡，耳边“硄硄硄硄”声接连不断，黄瀚海不愧是芒之境巅峰战力，不光枪法出众，其身法游离之间也颇为玄妙，每一寸的攻击都恰到好处。
从观众视角来看，进攻方一直是黄瀚海，而“李承涛”只是在苦苦抵挡，甚至有好几次都摇摇欲坠，但总有那一缕契机，让易惜风又重新回到起点。
若是一次两次还可以称之为“意外”，可一旦次数多了，黄瀚海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他每次攻击总会被对方黑剑拨开，本是攻向其肋骨的一枪，最后却不知偏向了哪个角落，大部分攻击已经落空。
易惜风正边战边悟，他每一次的动作都没有用太大的力气，不知不觉间，就开始模仿数日前对战那位神教面具人的出招。
他尝试用剑身贴住枪身，而后通过巧力让枪的攻击偏离，但是黄瀚海的枪实在是舞的太快了，有几次易惜风都在生死的边缘徘徊。好在他这段时间勤加苦练，对危机意识有了极大的加强，在面对濒临状态的时候也能迅速扭转颓势。
数十次的枪剑碰撞，让易惜风身上出现了道道伤痕，每一次被银枪擦中便会溅起一道血线，不一会儿便被击中了十几道。
白净青年却没心思去关心伤势，此时的他正心生感悟：
“剑尖刺它的枪缨，可以使他的枪身小幅度偏移；剑身拍它的枪刃，可以使他的枪身大幅度转弯；剑刃挽它的枪镰，可以使枪体卸力；剑身反挑它的枪杆，唔，这个难度有点大，不过可以竖向横压……”
随着感悟愈发深厚，夜剑寒星剑身轻颤，表现得很是兴奋，易惜风的剑招越来越快，黄瀚海渐渐感觉到了吃力，他毕竟不是炼体武者，单凭肉身定不是“李承涛”的对手。
黄瀚海一拧手中银枪，脚下一动，迅速脱离了战场。
此时，遍体鳞伤的易惜风却呆呆地持剑愣在原地，仿佛突然参透了什么。
黄瀚海见状心生疑惑，不过他手中银枪却没有丝毫犹豫。
只见他内劲爆发，银枪舞动，先扫后挑，蔚蓝刃芒呼啸而出，直击对手。
“二啸沧澜！”
场中的易惜风依然愣在原地，就在枪芒即将击中他时，白净青年突然出剑。
“破剑式、横剑式、荡剑式！”
只见易惜风持剑连动三式，先剑尖连续刺中十字斩拐点之间，后斜剑格挡，在剑刃与十字斩触碰之时，突然剑花一挽，横剑甩出，“二啸沧澜”瞬间被击溃。
这一系列动作白净青年一气呵成，本是一场凶狠的冲击，却在眨眼之间便结束了。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没看清，太快了！”
“我……我也没看清怎么回事！”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刚才大家都以为“李承涛”即将落败，可谁能想到战局转变竟如此之快。
易惜风看着手中的漆黑长剑，喃喃自语：
“剑亭四式，大成了！”
……
黄瀚海手握银枪定在原地，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只用真武堂的“剑亭四式”就将自己的枪芒击破，纵观他平生经历也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
易惜风的内心豁然开朗，他手握漆黑长剑，遥指银枪青年。
黄瀚海幡然醒悟，如临大敌，他急忙将内劲运转到极致，蔚蓝色枪芒凝聚成颜色更加深沉的靛青色。
随后，银枪青年缠枪画圆，脚下步伐宛若梨花绽放连连变动，银枪于腰间轮舞，只见长枪一掷，化为巨浪，直冲易惜风。
“三啸拧龙枪！”
易惜风眼中没有分毫惧意，手持夜剑寒星飞快反击。
“破剑式、荡剑式、横剑式、收剑式！”
拧龙枪芒在易惜风四剑亭四式的连击之下瞬间破开，此时的黄瀚海体内内劲几近枯竭，他自知已无还手之力，却依然不肯认输，他可以败，但诀不肯降！
易惜风也不犹豫，但他见对方已无战力，便用一记游龙四象轰将其击出场外。
“这就是踏足武道与未成为侠者之间的差距，境界之分不止是内劲真元，还有差着心境啊！”易惜风喃喃自语道。同时也对自身的战力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自从进入神域秘境以来，他都一向谨小慎微。易惜风心里清楚，留给自己犯错的机会已经没有了。而内劲被封，也一直是他心头压着的一根刺。直到今日，在这凌坤洲真武堂，感悟了剑亭四式真意的他，也对自己有了新的定位。
“胜者，李承涛！”
这场大战，易惜风将自己前两场的战斗经验，外加之前与神教面具人的战斗相结合，才终于参透了真武“剑亭四式”，虽说换得一身遍体鳞伤，但他觉得并不亏。
“原来剑亭四式练至大成，便是肢解对方内劲啊。如此一来，之前跟着李承涛学习的追风十三剑，以及跟随青竹队长修行的青竹七绝剑，经过剑亭四式的解析，也可以化为适合我的，纯炼体剑法！”易惜风喃喃自语着，眼中的精光却越来越盛！
……
真武堂墨丹殿附近一庭院内，正有一身着紫袍的青年才俊独坐在小亭之中慢慢品茶，忽有一名道袍弟子匆匆而来。
“禀告魏师兄，黄瀚海败了。”
穿着紫袍的魏无忌神情微微一滞，不过转瞬他的神色又平静下来，将茶杯放回到茶海中。
“怎么败的？！”魏无忌语气之中听不出情绪。
“具体战斗，没有迈入侠者境的师兄弟都没看清，那个‘李承涛’好……好像使用的是……是剑亭四式……”
此人知道这件事自己办的不好，不自觉地声音也跟着变小了。
魏无忌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庭院上空漆黑的夜空，他知道眼前的夜空不是真正的星空，只是秘境中的幻景罢了。过了半晌，他轻声道：“下去吧。”
“是。”
……
真武堂，杨华所在的青天殿别院。
“快快快，让我看看你的剑亭四式。”竹林小道，杨华怀着激动的心情催促着易惜风赶快施展。
易惜风则是摸了摸鼻子，用极其凡尔赛的语气说道：
“不就是把剑亭四式练到大成了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杨华突然走过来，一把搂住易惜风的肩膀，大大咧咧的说道：
“承涛啊！你这就有些不厚道了。”
“就是就是。”
旁边看热闹的何不迟出声应和道，虽然他对剑亭四式并不感兴趣，但他对带节奏却很有兴趣。
在三人身后的凌若雪虽然抱着剑沉默不语，但她眼眸之中却是神采奕奕，显然她也对大成境的“剑亭四式”很感兴趣。
“哪儿不厚道了？”易惜风嘿嘿一笑，问道。
“你看哈，师兄当初教你剑亭四式的时候，那真是煞费苦心了，想我那是日夜操劳，天天的不眠不休啊……不能说是茶不思饭不想吧，简直就是茶不思饭不想啊！……”
易惜风额头上直冒黑线，什么日夜操劳啊，基本就是他在旁边练，杨华在树荫里一边喝酒一边指指点点，每天一只鸡也叫茶不思饭不想？
何不迟啥也没听懂，他只在旁边嘟囔着：“就是就是。”
易惜风实在受不了杨华“唐僧”一般的折磨，于是开口说道：
“行了行了，打住，你别废话了，我给你演一遍还不行吗？！”
杨华哈哈一笑，重重一拍易惜风的肩膀，诚恳说道：
“哈哈哈，我就知道承涛是个诚实君子。”
何不迟：“就是就是。”
易惜风没有理会一旁添乱的何不迟，却被杨华这句“诚实君子”夸的有点脸红，不过也算他与杨华相处时间长了，两人很默契地遵从了“一个敢说，一个敢信”的行事规范。
白净青年拔出夜剑寒星，走到小道的另一旁，对着杨华说道：
“来，向我打一记剑芒。”
“好嘞，小心了。”
杨华手握“留风”长剑，体内内劲真元运转而起，而后直接一剑斩出，只见一道笔直的青色剑芒激射而出。
易惜风提剑一抖，速度极快，在这剑芒之上连点数下，就见那剑芒轰然炸裂，如泡影般在空中破灭。
这一下，就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杨华似是不信邪，又连连甩出好几下剑芒，但他们都和刚才那记一样，被易惜风轻而易举的肢解了。
杨华三人同时陷入了沉思，不一会儿，凌若雪实在是想不通，便疑惑地问道：
“李师弟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易惜风沉思片刻，开口说道：
“想做到这般境界，需要有三个前提：
一，剑亭四式最少要练到小成，而且要对所有剑招的发力技巧都要练到极致，在这方面炼体武者有天生优势；
二，身体强度最次也要是个破影武者，攻击速度要快，连贯性要强，能够源源不断地进行快速打击；
三，神魂足够强大，并且对剑芒、枪芒之类的内劲攻击非常熟悉，了解它们的运劲方式，从而在第一时间找到它们的命门弱点，只要连续破坏其命门，便能瓦解剑芒，让它分崩离析。”
杨华听罢，啧啧称奇，他不是炼体武者，所以他的身体强度并不足以支撑他如此用剑，这也就意味着他可能根本学不会。
凌若雪则是陷入了沉思，她以前从未接触过如此怪异的攻击方式。而这种剑招，反而成就了真武堂的剑亭四式的大成。
何不迟则是两眼一抹黑，别看他是用剑的，但灵蛇内劲才是他的主要攻击方式，更何况他用的是软剑，与硬剑的剑招有很大不同。如果真要说他所用剑招的话，其实也就跟一些势之境的武者差不多，更何况他是野路子出身，与杨华这种有名师指点的可差了很远。
“啧啧啧，真是厉害啊。”杨华赞叹不已。
“李师弟虽是后起之秀，不过这剑法领悟却是胜了我等不止一筹啊。”凌若雪也跟着点头称赞。
何不迟：“就是就是。”

第三百四十六章 四强角逐（上）
深夜，中元殿中，穿着一身白袍的大长老对着身前之人拱手一礼，缓缓问道：
“陆师兄唤我何事？”
陆承三合上书卷后，转身说道：
“升道大会的前四名就要出炉了吧。”
大长老吾惜点了点头，美目中露出一丝精芒，淡然回道：
“明日便可决出。”
陆承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两界山之行，师妹可有什么建议？”
吾惜沉思片刻，摇了摇头，回道：
“还是听师兄你的吧。”
白发老人叹了口气，开口道：
“我知你不善掌权，也不愿踏出这凌坤州，就算有大长老的名号，你也不愿去触碰那些事情……既如此，你便去找人将这封信交给张敖，让他回来带那四名弟子去两界山吧。”
说罢，他从袖口取出一封信笺，递给了吾惜。
大长老接到信后有些疑惑，随口问道：
“既然师兄已经出关，便可独掌大权，那为何不让曾二长老前去带队？反而让张敖师弟前去呢？”
陆承三再次翻开手中书卷，缓缓回道：
“近日二长老‘事务繁多’，不便出行，还是把张敖叫回来吧。”
大长老听罢沉默了良久，而后回道：
“是。”
待吾惜离开之后，陆承三开始回想起上午易惜风那一战。
“竟能把剑亭四式修炼到大成境界，本以为他继承了那人的游龙真意，是个掌法高手，没想到，还是个剑道天才啊！这人老了，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白发老人喃喃自语道。
……
朱峰殿内，吾惜大长老唤来一名专门运送书信的弟子，对其说道：
“去将这封信送到三长老手上，告诉他，让他尽快回真武堂，如果他问起什么缘由，就说是两界山之事，他自会知晓。”
“是。”随后，这名弟子便离开了大殿。
待他走后，吾惜才转回到卷帘之后。
墨丹殿附近的别院中，紫袍青年拿着书信，轻蔑一笑，又将信笺重新装好，丢给了那名送信的弟子。
“魏师兄，可需要将信笺内容替换掉？”送信弟子一脸阴厉，与之前在朱峰殿中的阳光正气截然不同。
魏无忌摆了摆手，说道：
“不用，你就按大长老的吩咐照办即可。”
“是。”送信弟子退出庭院，消失在黑夜之中。
……
翌日，清晨。
“今日这最后一战，便是要决出本次升道大比的前四强了。”陆承三端坐在大殿二层，看着擂台周围一众真武堂弟子，沉声对身边的两人说道。
陆堂主本身就有侠者大成境修为，在内劲加持之下，除了他们三人，哪怕距离他们不远的宗门弟子，只要他不想，就可以让其他人听不见。
二长老曾峰站在一旁，也跟着点了点头，接口道：“是的，这四人今日便能决出。”
陆堂主提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而后道：“对于四强间的角逐，二长老可有何想法？”
曾峰低眉沉思了片刻，回道：“我的想法有些复杂。先分两场，一对一决出两胜，而后胜对胜，败对败，再决出一胜一败，争第二第三……”
陆承三没等对方说完，又开口道：“不如，混战如何？”
曾峰听罢，念头跟着微微一转，觉得确实要比他的方式简单很多，只是这公平性却又低了一些，便问道：“可如果有三对一的情况出现，是不是有失公允？”
“且放宽心，此事定不会出现。”
“哦？这是为何？”曾峰长老挑眉问道，不过他心中却跟明镜一般。
“这四人的名次会依次诞生，无需太过担心。”
“这四强之人还尚未决出，堂主为何如此断言？”
陆承三呵呵一笑，没有过多解释，而是随口说道：
“他们私下里怕是早就决出来了吧。”
曾峰长老稍加思索，便明白了陆堂主话中的意思。
真武堂这次去两界山，是为了探寻传承，获得更多宗门资源。既然如此，这四人必定是既熟悉且又配合默契之人。
此番两界山之行，他没有安排魏无忌参与，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处理。
而杨华与凌若雪，自然是大长老与三长老的首徒，至于易惜风与何不迟，听说这两人平日里就与杨华他们走的很近。
如此推测，他们四个人抉择前四的排名，定然是他们私下就已经商量好的。
……
“昨日升道大会结束，晋升四强之人分别是：内门弟子杨华、凌若雪，外门弟子李承涛、何不迟。”
杨华四人依次走向演武台，四人表情各不相同。
杨华哈哈大笑，凌若雪冷峻如冰，易惜风微微一笑，何不迟大呼小叫。
“兄弟们姐妹们，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不用太多，随便来点就行。”何不迟经典式振臂高呼。
这时，不知从哪儿飞来一个鸡蛋，砸向何不迟，长衫青年左手一抬，稳稳接住。
“感谢这位大哥送来的一枚生鸡蛋。”
易惜风吃了一惊，没想到何不迟反应如此迅速的同时力道也拿捏的这么准，就是这句话说的，怎么听怎么像地球上的那些“网红”说的？
而观众席上一众真武堂弟子，在看到易惜风的修为，可谓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连气之境的都能混进前四？”
“人家是炼体武者，怎么就不能进前四了？你是不是看不起人家。”
“我看他是自己没进前四，鼻子酸了。”有一人讽刺道。
“别因为人家炼体武者数量少就看不起人家，你这是偏见。”
真武堂继承了真武道殿的传承，所以这里大部分都是炼气修士，但有些人却因先天不足，无法炼气，只得去修炼体。
而往届去两界山的弟子难免会带一些炼体功法回来，并且大都是些残卷之类的，他们也没有晋升渠道，所以这些炼体武者基本都是真武堂战力最底层的人，向易惜风这样强悍的炼体武者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在演武台西南方一角，正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
待众人散去后，易惜风四人又来到了熟悉的竹林小道。
“你们说第一场我能抽到谁？”何不迟啃着鸭腿说道。
“有区别吗？”杨华啃着鸭翅问道。
“当然有，跟你打我演的能自然一点。”何不迟回道。
“不演你也打不过我。”杨华呵呵一笑。
“这鸭肉做的一般啊，你们怎么没买烧鸡？”易惜风啃着鸭头问道。
“掌柜说卖完了。”何不迟回道。
“前四名刚一出炉，掌柜就把他家烧鸡改名为了状元鸡，并且散播消息，说你们三个就是吃他家鸡吃的才进了前四，随后，他家烧鸡就被哄抢一空，以前三颗白灵珠一只，现在十颗一只。”凌若雪冷不丁地开口说道。
易惜风、杨华、何不迟三人大眼瞪小眼：“……”
“呸，奸商啊！”杨华激动地说道。
“靠，人才啊！”何不迟狠狠嘀咕道。
“我要跟他要广告费！”易惜风怒道。
凌若雪三人齐刷刷望向怒发而起的易惜风，显然是没明白“广告费”是何意？
“额～其实就是分摊灵珠的意思。”
三人恍然大悟，点头应和道：“嗯嗯，对啊！”
……
次日一早，易惜风四人便往演武台的方向而去。
白净青年见今日的杨华神情特别兴奋，时不时还嘿嘿傻笑，便随口问道：
“杨师兄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杨华得瑟的晃了晃他手中的长剑，回道：
“看到没，我师傅给我弄了吧新剑，名叫‘留风’，哈哈，羡慕吧。”
这时，凌若雪淡淡地说道：“这是他师傅求我师傅才得来的。”
杨华的笑声戛然而止，回道：“啥？是吾大长老给的？不可能啊，我师傅在信上说，这可是他费了老鼻子劲才弄到的。”
凌若雪看了他一眼，点头说道：“没错啊，是求了我师傅好长时间才弄到的。”
杨华张大嘴巴，呆呆地愣在原地。易惜风微微一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便接着往前走了。
走在最前面的何不迟并没有听见身后几人的谈话，见杨华愣在原地没有跟上，便有些疑惑地问道：
“杨师兄这是怎么了？”
易惜风再次微微一笑，很是礼貌地说道：“大概是接受不了现实的魔幻吧，让他自闭一会儿。”
何不迟：“哦～”
……
当几人来到演武台旁，就见何不迟兴冲冲地跑到之前抽牌的那名弟子面前，说道：
“快快快，我来抽号了。”
那人愣了愣，回道：“额～今日不用抽，你们四人混战。”
易惜风三人则是很有默契的一起回头，转身悄悄的往擂台上走了。
何不迟右手拄着桌子，斜着头眯眼看向原本负责抽号的执法弟子，恨恨问道：“老弟，你是不是在忽悠我？”
这执法弟子也够光混儿，摊手说道：“不信你看，杨华师兄他们已经上场了。”
何不迟回头一看，发现那三人并未在他身后，再一抬头，只见那三人竟然已经走到了擂台上，他这才发觉自己被“出卖”了。
“靠，你们提前知道也不通知我。”
随后，何不迟大跑着往擂台而去，很快便追了上来。
此时，观众席上有不少人啧啧称赞。
“没想到啊，这最后一场居然是混战！”
“太刺激了，实在是太刺激了。”
“芜湖！”
……
何不迟一站到台上，便开始大呼小叫：
“小爷的剑已经擦得雪亮，你们谁先来。”
只见凌若雪和杨华极其默契地往身后齐齐一退，二人的态度很明显：你们两个菜，你们先打。
易惜风苦笑了一声，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他确实打不过这两人。
何不迟倒是满不在乎地说道：“来吧李师弟，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吧！”说罢，便抽出了腰间的三尺软剑。
没有丝毫犹豫，易惜风直接拔出了夜剑寒星，虽说事先四人已经商议过名次问题，可他一旦涉及到战斗，自然而然就会认真对待。在白净青年心里其实也很好奇，自己到底是不是何不迟的对手？炼体武者的剑法对上这种偏向阴柔的软剑，自己的战力是否还能发挥出来？
一开场，何不迟便如蛇行一般盘绕而来，那软剑在他手中宛如一颗蛇头，在盯住易惜风的同时会伺机攻击要害。
在易惜风眼中，何不迟的步伐太过诡异，只见其身影忽左忽右，令人难以捉摸行踪，而那柄软剑也在飘荡的同时，迅速向他的要害位置靠拢而来。
“这何不迟的剑法每次看都让人毛骨悚然啊。”
“这剑法太诡异了。”
“不仅诡异，而且还带毒。”
“可惜他浑身上下没有一招和真武堂有关。”
观众席上，众人对何不迟的态度褒贬不一，其原因不外乎就是他的身份来历，他也难免会受到某些人的排挤。
“看招！”
何不迟手握“常曲”软剑，忽然从一个刁钻的角落冒出，刺向白净青年。
易惜风突然察觉到来自后方的剑意，只见他手持夜剑寒星直接向后斩出，试图去阻挡软剑的攻击。
然而，金属碰撞的声音并没有响起，何不迟手中的软剑竟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弯折程度，直接绕过了黑剑，继续向他刺来。
易惜风瞳孔一缩，脚下步伐急速变动，而后猛地向后退去，这才堪堪避开了这一剑。
“啧啧啧，李师弟这反应速度也是没谁了，这都能躲得过去。”何不迟见自己一击落空，没有接着出击，反而聊起天来。
易惜风回想着刚才的一击，应该就是蛇峦七剑中的“金环绕”！
他曾在私下里跟杨华聊起过，何不迟的父亲是海上散修，母亲是真武堂弟子，一家人本来和和睦睦。突有一日，三人在海上遇袭，只有何不迟活了下来。
然后何不迟就在海上漂流，直到有一日被海上捕猎的三长老遇见并将他救起，这才把他带回了真武堂。三长老念他是真武堂弟子的后人，便给了他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

第三百四十七章 四强角逐（下）
虽说身份问题解决了，但是何不迟的剑法以及功法都与真武堂没有丝毫相干。所以从小到大，何不迟也难免会受到人排挤，于是他便在青天殿外的竹林小道中寻了一处空旷之地，开辟了一个住所，此后，何不迟就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而杨华毕竟是三长老的首徒，他和何不迟在船上的时候就认识了，杨华大大咧咧的性格跟何不迟聊的很来，之后两人就成了朋友，而何不迟那吊儿郎当的性格多少也受了杨华的影响。
易惜风很难想象，一个自幼无父无母的人，仅凭父亲留下的功法秘籍，便能修炼到如此地步，就算称他一句盖世天才也毫不为过。
何不迟体内蛇形内劲急速运转，手中常曲软剑一抖，出声道：
“李师弟再接我一招，蛇灵闪！”
说罢，何不迟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易惜风砸了咂舌，若是自己有侠者境修为，他定能用大衍千机剑逼对方现身。白净青年心中怒骂：“呸，这个韩老魔真不是个东西，封什么不好非得封我修为！”
每日骂一遍，奇迹会出现！这种有助于排解心中忧闷活动，易惜风每天都会坚持。
蛇灵闪一出，何不迟手上的常曲软剑便不见了踪迹，擂台上只有数道蛇影飘忽不断，这些蛇影速度奇快无比，将易惜风团团围住，令他根本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常曲软剑。
这时，易惜风察觉到自己左边出现一道短暂的剑影，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出击，反而谨慎地看向其他蛇影。
熟悉剑意的易惜风并没感受到身后那道剑刃上有何剑意波动，因此他笃定这剑刃是幻象，而非真实。
白净青年放大自己的神魂感知，他隐隐听到右后方角落传来一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来不及细想，易惜风低喝一声，拔剑便是一斩。
“破剑式——追风破影斩！”
只听“叮”的一声，夜剑寒星与常曲软剑撞在一处，那金属震荡声不绝于耳。随后，周围数道蛇影应声破灭，而何不迟的身形也显现出来，直接倒飞而去。
长衫青年手握常曲软剑，脸色有些泛白，吐槽道：
“李老弟你还是不是人啊，这也能被你发现。”
易惜风眸光一闪，缓缓说道：
“何师兄的剑可是带毒的，我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口吐白沫，多丢人啊。”
何不迟与易惜风对了那一剑后，发现自己的常曲剑剑髓在不断颤抖，剑髓乃是软剑的根基，如果它出了问题，那他的软剑离着分崩离析也就不远了。
“李老弟，你这什么剑啊，硬得跟棍子一样，震得我这剑髓都差点出问题。”
何不迟的常曲软剑传承自他的父亲，此剑也非凡品，普通硬剑绝不可能伤到它的剑髓分毫。何不迟用了那么久，这还是第一次碰到能够威胁到常曲剑的硬剑。
易惜风心里自然知道，自从吸收了黑炎，夜剑寒星剑灵愈发强悍，如果面对普通长剑，在未加持内劲真元的情况下，可以轻松将其直接斩断，其断裂之处平整的就像刀切豆腐，无比丝滑。
此番他与何不迟对拼，收敛了寒星剑的黑炎特性。且易惜风自身修为只有气之境，那点儿真元加持……聊胜于无。所以此番也算常曲软剑的运气好，免于当场“兵解”的下场。
易惜风呵呵一笑，回道：“何师兄，实力菜别怪剑不行啊，来，咱俩再过几招。”
“哼哼，怕你不成，看招。”
就这样，何不迟又与易惜风缠斗了一会儿，直到后来发觉自常曲剑实在是受不住夜剑寒星的强硬蹂躏，这才打住叫停。
“不打了，不打了，我就这一把剑，打坏了你可赔不起。”
随后，何不迟抱着剑很自觉地跳下了擂台，临下场还不忘振臂高呼：
“庆贺吧，你们所崇拜的师兄，顺利拿到了第四名，为你们的热爱欢呼吧！”那模样就像他才是第一名似的。
“我靠，他就拿了个第四，就嚣张什么？”观众席有人忍不住吐槽道。
“他每场都这样，习惯就好了。”一名真武堂弟子淡定地回道。
……
何不迟一下场，杨华与凌若雪就走到了擂台中央，两人看都没看易惜风一眼，就各自拔出长剑，对峙上了。
站在一旁的易惜风刚经历一场紧张刺激的大战，还没反应过来就看两人在向他靠近，本以为他们会联手对付自己，结果却是自己想多了。
“都这么熟了，就别搞什么前戏了，直接高……咳咳，直接搞一招定胜负吧！”
杨华手持“留风”长剑，但没敢看少女的眼睛。
凌若雪自然听出对方的画外音，哪怕以她清冷的性子，也忍不住俏脸微红，而后挺剑便刺了过去。
易惜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感觉自己像个电灯泡啊。”
随后，杨华凌若雪同时气场全开。
易惜风手持夜剑寒星，成为全场最突兀的一人。
杨华运转提风剑法，低喝道：“提风来！”
刹那间，场内狂风骤起。
凌若雪运转凌花剑法，同时低喝：“凌花开！”
场中无数真元宛如花朵般绽放，一时间绚丽无比。
两人都是侠者登堂境修为，战斗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擂台，易惜风见状，直接丢下一句“腻害！”，便直接跳下擂台。
毕竟现在的场面可不是他能控制了的，这两人搞不好还会把他给误伤。易惜风可是个细致人儿，从小就有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不被误伤……
在场不少真武堂弟子都看愣了。
“哦，我的天呐！”一名圆脸弟子震惊地捂住了自己的下巴。
“太强了，太强了！”另一名弟子激动地拍着大腿说道。
“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
待两人都将内劲运转到一定程度，几乎是同时低喝道：
“提风去！”
“凌花飞！”
只见场中青色风暴与无数白色花瓣狠狠地撞在一起，巨大的风浪顿时席卷全场，有一些靠的近的观众更是被强大的真元气浪狠狠一推，倒在了观赛席上。
“我去，幸好溜得早。”何不迟站在远处咂舌道。
易惜风虽然离得较近，但炼体武者毕竟皮糙肉厚，身形只是微微晃了晃后便恢复如常。
待真元暴风散去，就见杨华稳稳地站在擂台上，而凌若雪的脸色却有些苍白，顿时，高下立判。
杨华抱拳一礼，说道：“师姐，承让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堂主传话
“四强排名已经决出，第一名杨华，第二名凌若雪，第三名李承涛，第四名何不迟！”
陆承三抚须一笑，对着大长老与二长老吩咐道：“让他们休整三日，三日后，来中元殿见我。”
吾惜、曾峰齐齐一礼，沉声回道：“是！”
随后，白发老人一甩袖袍，便从观台之上消失。
……
“咚咚咚”
“李师弟在家吗？”
一大早，屋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易惜风估摸着现在也就刚到卯时，这个点太阳还没升起来呢。
易惜风简单整理了一下着装，便推开了房门。
“不知这位师兄找我何事？”白净青年见眼前这人也不认得，略一拱手问道。
“李师弟，堂主命你们四人三日后去中元殿见他。”
易惜风一听是真武堂堂主找他，转念一想就知道，大概是说一些关于两界山的事。
“好的，我知道了。”
随后，易惜风又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当辰时过了近半之后，易惜风、杨华和凌若雪便一起来到大殿比试处领取功法奖励，只是不知为何何不迟没有前来，他虽然没有功法，却也有不少的灵珠奖励，所以只好由易惜风代为领取。
白净青年自然毫不犹豫地选了“影空登龙”，杨华选了“三凝驱火剑”，凌若雪选了缠云逍遥掌。
杨华还有些纳闷，为何易惜风选了影空登龙，虽然想不通，但他转念一想，“既然承涛师弟这么聪明，那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于是也就再多问。
待领完功法奖励以及各类灵珠，易惜风便只身前往何不迟的竹林小道观，当他来到道观之外，发现里面并没有人，桌子上只有一张信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大字：
本人不在，闭关修炼中，不用想我，想也没用。
易惜风见他的墨水还没干，大概也就是半个时辰之前留下的，想来他应该是知道堂主三日后召唤他们的事情。
既然正好四下无人，易惜风索性也不回青天殿的别院，直接在这僻静的竹林中好好演练演练这“影空登龙”。
易惜风找了一张木椅随便坐下，然后从衣袖中掏出那本功法，神识探查一番后，他可以基本确定，这正是“月步登龙”的下半部。
只是这影空登龙也是一部需要最少芒之境的内劲才能修炼的身法，而现在他修为被封，修炼不成，只得先将功法背下，待日后再练。
……
一处密林的隐蔽洞窟中，有一名身披黑袍的青年男子，正在盘膝打坐，其头顶、腹部、肩部各盘踞着一条蛇，而他身周还有几条蛇不断游走。
那蛇有的通体碧绿，有的金环缠绕，有的与黄土同色，有的黑白相间，其形态颜色各有差别，若是易惜风见到此景，定会发现，这些蛇身上都是带着剧毒的。
只见何不迟从布袋中掏出一个丹药瓶，这里面的丹药每一颗都是由蛇毒炼成，不同的颜色代表了不同种类的毒蛇，而蛇毒便是从这些蛇的蛇囊中挤出来的。
何不迟服下一粒毒丹，然后迅速运转内劲，将蛇毒吞下，只见他脸色苍白，浑身发紫，青筋暴起，血脉偾张，好像随时都会爆体而亡。
过了两个时辰后，这些症状才缓缓消失。
蛇峦七剑，每一剑都带有毒性，但它的修炼代价也极高，需要将蛇毒吞入腹中，然后用内劲将它完全吞食耗尽。
但毒丹一入腹便会立刻散开，这也变相的加大了它的修炼难度。此过程中如果稍有不慎，便会身中剧毒爆体而亡。
可以说，何不迟的每一次修炼，都像是在和死神擦肩，这也是为什么他要选择来这种偏僻的地方修行，就是想不被任何人打扰。
晌午，何不迟从布袋里拿出几块生肉，供这些蛇食用，而自己则是啃着面饼，一边吃一边练功。
何不迟的年龄要比杨华小几岁，而他之所以能够达到侠者境，堪堪与杨华持平，正是因为他每日勤加苦练，才追上的。
当然不可否认，何不迟的天赋绝对是青年一辈中的翘楚。
黑袍青年吃完之后便走出了洞窟，他舒展了一下筋骨，长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这才施施然地离去。
走了没多久，便见眼前出现一处小土丘，土丘前面还插着一块没有名字的木牌，这是何不迟父母的墓。
虽然这下面并没有他们的遗骨，木牌上也没有刻双亲的名字，但何不迟依稀记得当年他们的音容，那是他为数不多关于他们的记忆。
“爹，娘，我最近交到了一个新朋友，哈哈，他叫‘李承涛’，他的遭遇倒是和我比较像，竟然和我一样都是真武堂的后人，只是他学了一身真武堂的本事，而我没有。”
“承涛兄弟人不错，跟我和杨老哥都挺聊得来，而且他见多识广，知道很多我们听都没听过的词儿，而且别看他是炼体武者，他的剑法可是厉害着呢……”
何不迟说到了升道大会自己怎么披荆斩棘拿了第四，还说了卖烧鸡的掌柜怎么坑人，也不知道在坟前嘟囔了多久，但他还是越讲越兴奋，神采奕奕，眉飞色舞。
“另外，我要去两界山了。”说到这里，何不迟顿了顿，看向土丘上光秃秃的木板。
“你们的儿子也要在这片天地大放异彩了，哈哈！”他没有提自己要去寻找那件事的真相，因为他不想让父母担心，虽然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最后，何不迟对着坟前的小木牌双膝跪地，重重一拜，过了良久才站起身来。这些年来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跪过多少次，也记不住自己在这儿流过几次泪？
而现在的何不迟基本不再流泪，虽然有些记忆并不会被时间抹去，但某些感触却会被慢慢冲淡，虽然何不迟不喜欢这种感觉，但他改变不了，也控制不住。
黑袍青年起身后，从坟旁的一块石头底下挖出一个小包裹，随手拍打了几下尘土后便装进了布袋。之后，他又转身依依不舍的看了几眼小土丘，这才离去。
……
三日之后。
易惜风第一次踏入中元殿中，这里也是凌坤洲真武堂最大的主殿。
“四位师兄师弟，堂主在内殿，请随我来吧。”在道袍小童的带领下，四人跟随着来到了中元殿内殿。
中元殿分内外两殿，外殿主要用来议会与待客，而内殿则是陆承三日常修炼居住的地方。这内殿也分三处，居阁、书房、大堂，众人要去的地方，便是大堂。
“堂主就在里面。我就不送你们进去了。”说罢，道袍小童就匆匆离去了。
易惜风四人跨过庭院，来到殿后的大堂，这里不似外殿那般华丽和庞大，反而非常朴素，简洁。
入眼是一张字画，上面写着大大的“道”字，字画旁挂着一柄普通长剑，易惜风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标准的真武道殿内门弟子的佩剑，他相比于真武堂的佩剑，显得更加内敛，但它的剑身强度，绝对能碾压真武堂的。
正在此时，一名白发老者自大堂后缓缓走出。
四人齐齐拱手行礼。
“弟子拜见堂主。”

第三百四十九章 张敖归来
“今日只有咱们五人，就不必多礼了。”陆承三轻抚长须，平静的说道。
“是！”随后，他们四人便立在一旁。
白发老者一甩道袍，缓缓坐在大堂中央的位置。
“唤你们来，便是要嘱咐一些两界山的事宜。”
“这两界山在整个神域都府的中心位置，两界山上有一座塔，名曰：两界塔，此塔每两年开启一次，塔内藏有许多功法秘籍，但也隐藏了颇多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命丧于此。”
说到这，几人面色都有些变化，杨华与凌若雪还算平静，何不迟与易惜风就略有些紧张。两界山的凶险他们自然有所耳闻，但若是连堂主都觉得凶险，那他们就更得谨慎些了。
“此外，若是在塔内遇到神教之人，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袭杀你们。”
四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眼中的神情不言而喻，很显然，他们这几个人对神教都没有什么好感，甚至可以说是苦大仇深。
“这两界塔极为玄妙，虽说这是神教秘境，里面却有我真武道殿的传承，但究竟是何原因却并不清楚，亦需要你们自己去探索。”
“明日，张敖长老便会从海上归来，届时，他会带你们前往两界山，但考虑到此行凶险颇多，你们可有要放弃的？”
“我要去！”杨华第一个开口道。
“我也要去。”凌若雪回道。
“嘿，我可是奔着两界山的名额才参加的升道大会。”何不迟回道。
“我也去。”易惜风最后一个答道。
陆承三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接下来的时间，我便指点一下你们的修炼吧，杨华，随我入书房。”
“是的，堂主。”在白发老人面前，杨华还是颇为老实的。
随后，杨华便跟着白发老人进了书房，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杨华便皱着眉头走了出来，看样子有些东西他还没想通。
接下来进去的是凌若雪，而她只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便走了出来，不过看她嘴角微翘的样子，想来是收获不菲。
然后便是易惜风，刚一进门就见白发老人一伸手，示意他伸过手来。
白净青年一下子便明白了，这是陆堂主要看看他体内的封印啊。
易惜风左手往前一伸，便被白发老人的右手摁住，片刻后，堂主摇了摇头，白净青年早就料到会有这个结果，毕竟那可是神教教主韩三笠，而陆承三不过侠者大成的修为，怎么可能破开从圣境布下的封印。
“我知你来历不凡，但只要你不危害我真武堂，我便不会过问。”
白净青年心下一惊，原来眼前这白发老人早就注意到了他，好在对方并没有恶意，愿意和他挑明了说。
“虽然封印的事我帮不了你，不过你修行上的问题倒是可以和我说说。”
易惜风收回左手，缓缓开口道：
“如今我已达到破影武者巅峰，却不知再往上应该怎么走，堂主可否为我解惑。”
白发老人神情专注，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先问了一句：
“你对破风侠者，了解多少？”
易惜风顿了顿，联想到曾经李承涛对于炼体境迈入侠者的战力评价，便低声回道：“一入破风，侠者无敌。”
陆承三笑了笑，轻轻抿了口眼前的清茶，慢慢回道：
“破风四境，你可曾听说过？”
易惜风挠了挠头，这个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陆堂主见他答不上来，便开口道：
“从破影武者到破风侠者，其间共有四个境界，分别是破风虚境、破风实境、破风空境和破风真境，分别对应侠者登堂、侠者入室、侠者小成以及侠者大成，只有达到破风真境，才算是真正的破风侠者。”
易惜风吃了一惊，这个说法他倒是第一次听闻。
“敢问堂主，这破风虚境该如何到达。”
白发老人轻轻摇了摇头，回道：
“我并非炼体武者，至于具体的晋升方式，恐怕也只能去神教那边打听了。”
易惜风略有失落，不过好在他知道了有一个能提高境界的方向，不过是风险大了点罢了。
随后，陆承三又提点了一番易惜风的剑法，便让他离开了。
“谢堂主。”易惜风近日也算是小有收获，至少他知道了前面的路该怎么走。
“看来这神教之行不得不去了。”他喃喃自语道。
最后进去的是何不迟，但他才待了半刻钟就出来了，因为他的功法传承自海上散修，堂主能指点的地方并不多，最多就是点拨一下他的身法，别的也就没什么了。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便结束了，四人也各自回家感悟修炼。
……
次日一大早，张敖长老归来的消息便传了出来，传播者自然是杨华。
“哈哈哈，师父你终于回来了。”杨华大张双手便要拥抱眼前的蓝袍老者。
只见那老者哈哈一笑，大手一张，直接按在了杨华的脸上。
“哈哈哈，我大老远就看见你小子在这等着了，怎么，想师父了？”
杨华使劲将按在自己脸上的大手拨开，接着就吐了几口唾沫，皱着一副苦瓜脸说道：
“师父，你刚刚是不是宰过海兽啊，怎么一股子腥臭味？”
张敖踢了杨华屁股一脚，说道：
“臭小子，现在还敢嫌弃我啊？”
杨华嘿嘿一笑，回道：
“不敢不敢，对了师父，我跟你说啊，这几天发生的事可多了……”
……
易惜风知道三长老是杨华的师傅，而且还要带他们去两界山，他自然要去见上一见。
在杨华的带领下，易惜风、何不迟、凌若雪四人一起来到了张敖长老的青天殿，此殿是真武堂四殿中最小的一个。
白净青年一进殿，便看到满墙的武器挂在那里，刀枪剑戟一应俱全，可谓是四大殿中最具有个人特色的一个，易惜风一看便知，这传说中的三长老定是个善斗之人。
“师父，我把他们带来了！”杨华大声呼喊，那声音大的生怕三长老听不见似的。
四人齐头并肩站在殿内，这时，易惜风突然察觉到身后有一道气息出现，但他刚侧头一看，便瞧见一个大巴掌扇在了杨华的后脑门上。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来人正是三长老张敖。
杨华捂着头回头一看，便看见自家师父换了一身崭新的蓝衫长袍。
杨华嘿嘿一笑：“师父，你也受不了身上那一股子腥味了吧。”

第三百五十章 遇袭
“三长老好。”易惜风很有礼貌的行了一礼，毕竟他们四人中，只有他是第一次与张敖见面，自然得客气一点。
“呦，你还是个炼体武者。”张敖长老神采奕奕，对着易惜风不停上下打量，时不时的还在他臂膀上捏来捏去。
“跟我们炼气的就是不一样哈，瞧瞧这身子骨，啧啧啧，可真结实。”
何不迟在旁边一边叹息一边摇头，接话道：“没想到张长老你竟然有这种爱好，我可真为杨老哥感到担心啊。”
张敖长老扭头看着吊儿郎当的何不迟，“亲切”地捏着对方的肩膀，说道：
“你小子家里的蛇养的咋样了？”
何不迟龇牙咧嘴地看着张敖那模样儿，吓得后退了几步，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你……你想干嘛？”
张敖嘿嘿一笑，回道：
“蛇这东西可是天下少有的珍馐美味啊，你都养这么大了，别浪费啊，要懂得孝敬长辈。”
何不迟：“你知道对于一个养蛇的人来说，刚才那句话伤害有多大嘛。”
张敖上去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缓缓对他说道：
“可我现在很饿，你说该怎么办呢？”
何不迟目中贼光一转，回道：“那……我去给您买几只烧鸡？”
张敖使劲拍了拍他的，赞赏道：“你小子现在很上道了。”
“不过那烧鸡钱你得给我报销。”
“报销？什么意思？”张敖长老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新词。
这个词何不迟也是从易惜风那听来的，他回道：“就是我花钱帮你买东西，等会儿你得把钱补给我。”
“行吧，就那么几颗白灵珠钱还舍不得孝敬我，你小子真是越来越抠了。”
何不迟嘿嘿一笑，拍拍屁股立马就去买了。
杨华和易惜风相视一笑，正好很久没吃他们家烧鸡了，三长老真大方啊，凌若雪在偷偷憋笑，全场也就张敖自己还被蒙在了鼓里。毕竟张长老怎么也猜不到，他出海才短短几天，这烧鸡竟然一跃成为“紧俏货”，受升道大比影响，价格一路攀升。
随后，众人就聊了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当杨华讲到神教来真武堂索要大量银灵珠的时候，三长老立刻火冒三丈。
“这个狗神教，老子迟早掀了他们的狗窝！”
之后的事，由于杨华当时被打昏了，接下来就由易惜风往下讲了。但毕竟涉及到自己的一些辛秘，所以他也撒了个谎，说是看神教不顺眼，想跟他们打一架，三长老立刻大加赞赏，“年轻人就该这么热血沸腾！”
随后，易惜风又讲到了黑袍面具人舔银针这事儿，张敖长老直接笑喷了。
“哈哈，能屈能伸，相比那位神教长老，这个面具青年倒是看得通透，难得神教也有此等人才。”
这时，何不迟提着十只烧鸡跑了进来。
张敖长老感到疑惑，问道：
“你买这么多烧鸡干嘛？”
“不是要去两界山吗，路上吃呗。”何不迟回道。
三长老点了点头，“说的也有道理。”
何不迟从腰间抽出一张麻袋，对着张敖说道：“灵珠钱结一下。”
三长老有些纳闷，问道：“不就三十个白灵珠吗，你至于拿个麻袋装？”
“不不不，是一百颗，不是三十颗。”
“什么！”三长老勃然大怒，一拍桌子，连上面的茶壶都差点震翻。
“一百颗白灵珠，你小子抢劫呢！”
何不迟朝杨华他们努了努嘴，装作无辜道：“不信你问他们。”
杨华呵呵一笑，回道：“师父，他们家烧鸡涨价了，您不知道？”
三长老怒道：“老子刚从海上回来，知道个屁。”
何不迟添油加醋的说道：“你可是说好了给我报销的，可不能反悔啊，做人得讲诚信，不然有失你作为长老的威望。”
张敖长老一咬牙，直接扔给了他一枚银灵珠，而后威胁道：
“小子，好好享受这几天吧，等到了海上，呵呵，有你好果子吃。”
等他们讲完后，杨华突然问了一句：
“师父，我这把剑是不是你求吾惜长老才要来的。”
张敖装作生气的样子问道：“你听谁说的，你师傅这么刚正不阿的人，怎么可能会向别人低声下气。”
然后，杨华看了看凌若雪，三长老见状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只见他轻咳两声，缓缓说道：
“成年人的事情怎么能说是求呢，我那是看你果敢勇猛，又敢于对抗神教，才和大长老商量着赏你一把好剑的。”杨华将信将疑。
张敖看着自家徒弟不相信的眼神，连忙将话锋一转，开始说起自己在海上的所见所闻，当然，很多见闻大都是经过添油加醋的。
很快，时间便来到了晚上。
走在回去的路上，易惜风就在想张敖讲过的话，原来这海上如此凶险，不光是海上散修，竟还有不少神教势力，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凶狠的海兽，看来想靠自己乘船去神都域内，存在很大凶险。
正想着，突然，在他斜后方有一道剑罡激射而来，这剑罡充满雷电之气，倒是和周迪的“紫雷灭神”有几分相似。
来不及细想到底是谁在偷袭自己，易惜风迅速拔剑抵挡。
“横剑式！”
但这道雷电剑罡远比他想象中要强，只听“轰”的一声，易惜风便被击飞了出去，直接撞到了身后的石墙上！
一剑之威力，饶是身体强悍如他，也有些吃不消。
易惜风迅速起身，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对方能使用剑罡攻击，最起码也是侠者境武者，从刚才那一道剑罡的威力来看，此人境界已经接近入室境了。论实力还要比杨华强上几分，而且此人身法极快，他刚捕捉到一丝真元波动，便被对方迅速反制。
现在的他不敢轻举妄动，还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附近伺机而动？
易惜风手持夜剑寒星缓缓放出神识，关注着周围变化。突然，又是一道雷光从天而降，此雷漆黑如墨，不见一丝光亮，却速度极快。
“青冥晨光剑！”
这道黑雷并不像刚才那记剑罡猛烈，但此雷持续性强，并且在不断攻击的同时还带有极强的麻痹效果，仅一下就让易惜风双手微颤，险些握不住剑柄。
这一下对轰，易惜风脚下的青石板竟然塌陷了几分，其威力可见一斑。
白净青年身在巷中，打起来很不方便，而且地处偏僻，想要逃到长老那边并不容易，但他转念一想，再翻过三面墙就到了竹林小道，他倒是可以往那边躲上一躲。

第三百五十一章 出发两界山
易惜风脚下微蹲，然后一个起落便飞身跃过墙外。
那人见易惜风想要逃跑，便显露身形紧跟了出去。
白净青年自然察觉到身后有人跟随，而后又两个起落，直接翻出殿外，奔着竹林小道而去。
落到墙外，易惜风便隐匿身形，轻轻跃上一棵粗壮的竹子，观察着那人的动向。
只见那人一身黑衣，头戴青色面罩，手握一把内门弟子使用的长剑。
还没观察仔细，就见那人一剑斩断了自己所在的竹子上，看来是被发现了。
易惜风纵身跳下，与对方拔剑对峙，问道：
“阁下是谁？为何深夜偷袭！”
“你没必要知道。”说罢，那人身形一晃，瞬间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易惜风眼前。
既然出了小巷，易惜风自然可以打得轻松一点，只见他手持黑炎长剑，横斩而出。
“追风破影斩！”
不料，那黑衣人运转阴属性内劲，身前浮现出双龙之影，竟是游龙真意！
只见易惜风的追风破影斩如同泥牛入海，不见踪影，夜剑寒星被那双龙狠狠吸住。
眼见寒星剑就要被对方拿走，易惜风眸中寒光一闪，那黑剑上瞬间涌起一层黑炎，只一瞬便将那双龙吞噬殆尽。
黑衣人见那黑炎煞气磅礴，颇为古怪，一时间也不敢硬抗，于是便抽回双手，后退数步。
易惜风握紧夜剑寒星，双目死死地盯着面前之人，他心中正在思考，眼前这人究竟是何来历：
“先是有雷属性剑法，这类功法虽不常见，却也并不罕见，单凭这一点根本判断不出来；
而且此人还有阴属性功法，倒是和神教更为贴近，但此人手握真武堂内门弟子长剑，应不是神教之中人；
再加上他的游龙真意，虽说这功法很多人都会，但能练到此种地步的他只见过曾峰长老，但曾峰长老已是侠者小成，他若出手的话威力只怕要更强。”
易惜风目光微凝，只见对方长剑一出，一道雷属性剑罡再次袭来，吃过一次亏的白净青年不敢大意，不能仅使用“横剑式”抵挡。
“断横青冥固！”
“轰”的一声，易惜风哪怕尽力去抵挡，可到最后还是被击飞了出去。
白净青年的身子直接撞断了一片竹子，而后狠狠摔倒在地，嘴角忍不住溢出一丝鲜血。
“好强的实力！”易惜风暗道。
黑衣人见他落败，便要乘胜追击，再次袭来，这时，又有一道暗灰色剑罡从黑暗中迅速冲出，暗灰色剑罡所指的方向，正好是黑衣人所在的位置。
只见黑衣人前进的步伐急忙止住，然后迅速退去，这才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黑衣人皱紧眉头，对着一处黑暗喝道：
“谁！”
“你小爷我！”
易惜风一听声音，便知来者是何不迟。
黑暗中，何不迟脚下飞速变动，那如同蛇一般的行动轨迹让对手一时间辨不清对方在哪。
易惜风见状暗暗咂舌，没想到这蛇峦七剑在丛林中使用竟能有出奇的效果。
看着周围竹叶飞舞，黑衣人手握长剑暗中蓄力，就在何不迟要出剑突袭之时，他手中长剑一挥，一大片雷光向着周围迅速冲出，将何不迟的身影从黑暗中硬生生拦下。
只见何不迟几个起落，迅速来到易惜风身边，持剑护住其周全。
那黑衣人冷冷的盯了他们一眼，然后身形迅速模糊，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何不迟见对方已经逃走，这才长舒一口气，然后将易惜风从地上扶坐起来，关切地问道：
“承涛老弟你没事吧。”
易惜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而后，何不迟取出一枚丹药，递给白净青年。
“出门没带什么好的丹药，止血丹，将就一下吧。”
易惜风接过丹药，将其服下，然后从腰间取下青玉醉仙葫，大喝了几口，而后运转纯阳御劲诀缓缓修复伤势。
片刻后，白净青年才从地上站起身来。
何不迟见易惜风的伤势已无大碍，便问道：
“承涛老弟，刚才那人是谁？”
易惜风定了定神，回道：
“不知道，半炷香前，我刚从三长老的青天殿出来，正往家走，走到一处小巷口，突然就被那人袭击了。那小巷口地方狭窄，不适合打斗，而且我在明，敌方在暗，那人身法了得，我根本不知道对方藏在哪里，而小巷距离长老处相距甚远，恐怕我还来不及求援就死在了半路上。于是，只得来到这竹林小道，兴许还能杀出条生路。”
随后，何不迟提议让易惜风去他那住几天，虽然地方破了点，但好歹互相之间有个照应。
白净青年清楚自己当下得处境，仅靠他自己绝对不是那人的对手，而此人手中有一柄真武堂内门弟子的佩剑，此时冒然告诉杨华他们，反倒是容易打草惊蛇。
沉思片刻，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此行目的就是为了去两界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易惜风便搬到了小道观的偏房，夜里他一直在想，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细节。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战斗，突然发觉，当黑衣人近身时对方明明可以用剑罡直接将自己击败，对方为何会选择使用游龙真意？
用来混淆视听？
显然不是，就算他不用，自己也猜不到对方是谁，那又是为了什么？
易惜风想起自己的剑被对方游龙真意控制住，若不是动用黑炎，恐怕自己的夜剑寒星就已经被对方夺走了。
“对方的目的是夺我的夜剑寒星！”
易惜风立刻醒悟过来，原来对方是奔着他的剑而来的。但熟悉他剑的人并不多，杨华，何不迟，凌若雪，但这三人各有各的剑，对他的寒星剑并不感兴趣。这时，易惜风突然想到半月前，魏无忌曾对他的剑表现出的觊觎。
“难道是他？”易惜风眼中寒光微闪。
白净青年已经没了睡觉的心思，他开始仔细复盘刚才的对战，随后，他又发现了几个疑点：
以对方实力，他明明可以在小巷中直接杀死自己，为何他第一下攻击的剑罡威力那么低，这种感觉更像是在提醒他注意闪避。
易惜风又想起，对方离去的身影，竟和数日前在夜晚遇到的黑衣人非常相似，而且两人的身形与身法简直一模一样。
那晚黑衣人出现的地方，便是在二长老的墨丹殿附近，看来偷袭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魏无忌。
可今晚这一战，魏无忌的实力远高于自己，而那晚易惜风跟随的身影竟没有察觉到分毫，还是说对方是故意没有甩开，而是将易惜风引到墨丹殿，可这又出于什么目的呢？
白净青年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这个魏无忌到底想要干什么？易惜风选择将这件事情先瞒下来，等先调查清楚再做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一夜时间缓缓而过，接下来的几天，真武堂很是平静，他甚至没有打听到任何关于魏无忌的消息，这个人就像失踪了一般，令易惜风倍感困扰。
……
真武堂南部大港口，这一天，一众真武堂弟子齐聚于此，除此之外，还有堂主陆承三，大长老吾惜，二长老曾峰，一起前来为这支船队送行。
“东西都收拾齐了吗？！”三长老站在船头，扯着大嗓门喊道。
“都收拾齐了！”杨华大喊着回道。
“那必须的。”何不迟依旧吊儿郎当。
“收拾齐了。”易惜风平静的回道。
“嗯。”凌若雪冰冷的回道。
三长老轻咳两声：
“咳咳，出发！”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万剑归一诀
海平面升起一轮朝阳，一人蓝衫蓝袍，双脚立在船头，双手成诀，身后凝成的剑芒，倏地分成两把，随后二生四，四生八，最后漫天都是剑芒。
“千里江河？！有人偷学我的招式！”船舱内门打开一条缝，一双眼睛贼兮兮地盯着不远处蓝袍人施展剑术，不是易惜风还能是谁？
“万剑归一，破！”蓝袍老者面对平静的大海，怒喝一声！
只见六十四道剑芒分别排列后，后排的剑芒合并到前排的剑芒上，产生的巨力推动前排剑芒继续向前飞驰，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六十四把剑芒合并到一起，形成一柄巨大的剑罡，在海面上斩出十丈高巨浪。
万剑归一，平海断浪！
这就是真武堂三长老张敖的称号——“万剑平海”的由来。
大船顺着张敖长老劈开的海面下沉，随后随着海面愈合而隆起，浪分两畔，张敖长老身上的蓝衫滴水不沾。
“哎哎哎——”
随着大船猛然起伏，船舱内乱成一团，之前偷窥的白净青年直接被震出船舱，摔在张敖面前。
“张……张敖长老，您找我？”易惜风抬起头望着眯着眼的张敖，讪笑道。
“原来竟是你小子在偷窥！”张敖伸出手要去揪对方的耳朵，却被这个白净青年一下跳开躲过。
“还敢躲？！”张敖向前两步，准备好好教训这个真武堂弟子。
易惜风站在原地，微微拱手道：“三长老，您刚刚劈海的那招真是出神入化啊！看来是您独创的绝学了，弟子想学！”
张敖长老双眼放光，顿时来了精神，道：“好小子，眼力不错！值得表扬！”
易惜风表面一副羡慕崇敬的模样，心里却暗道：“这长老也太不经捧了……”
“但是，我这万剑归一诀的入门式就是控剑，”张敖颇为自傲道，“你虽在真武堂待过，但是你师兄可没怎么教你同时控制多个剑芒的技巧吧？”
“的确没教过。”白净青年愣了愣，随后说道。
“看吧，真武堂那帮长老就知道御剑砍人，只需要内劲凝成利剑，之后飞出砍人就结束了，真是管中窥豹，浪费一门学问啊！”张敖长老眉飞色舞地说着，随后一道剑罡在他后面形成。
“那……长老您一定对剑芒、剑罡有独特的理解了？”
“那是自然！”张敖长老拍了拍胸口，一脸得意，他身后的剑罡也随着他微微倾斜，像是在点头一般，“我年轻时便学会了内劲化剑，一次在海上围剿神教之时被困孤岛之上。”
“呃……等等？围剿神教？！”易惜风瞪大了眼睛。
“别听他瞎说，明显是被神教围剿了。”不远处的船夫捋着胡子，啧啧摇头。
“其实差不多啊！看最后谁赢了就是谁围剿谁。”张敖长老淡定说道。
“重点是我被困在孤岛之上，缺吃少喝的，你猜怎么着？”
易惜风心道：我怎么知道……
但见张敖长老久久不继续说，只得硬着头皮问道：“长，长老定是，学了一门龟息神功？几十日不吃不喝也完全没问题？”
张敖长老微微一愣，撇嘴道：“那自然不是，我练就控制剑芒捉海里的鱼，还捉了几十条呢！”
易惜风一脸黑线，冷笑着回道：“这！……张长老还真有闲情逸致啊……”
“自此以后，我便潜心修炼内劲化剑，一开始控制五把，到后来，能控制的剑也越来越多。”
“然后不停地搁那给人刮痧……这门功夫到最后只能用来捕鱼。”那船夫再次接口道。
“常师伯……”张敖长老向那船夫瞪了一眼，说道：“不要以为您曾经是师伯就在这挖苦我好吧？我在给年轻人树立榜样呢！”
船夫只是捋须摇头，不再搭话。
这时，船舱门打开，何不迟慢慢走了出来，恼怒喊道：“谁开的船？！怎么震得这么厉害？”
“是我让他这么开的，为了把你们叫醒，怎么有意见？”张敖眯着眼睛问道，“太阳的升起来了还睡觉！真是没有一点修行的觉悟！”
“但现在才寅时啊！”何不迟打了个哈欠，“就算真武堂的晨习也要到卯时才开始！”
“没想到真武堂内部竟然如此松散，你们还想不想为真武堂争一口气啊！”张敖有些痛心疾首。
“师父，绫若雪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参加晨习，特派我来转达。”杨华从何不迟身后走出，拱手道。
“身体原因？什么原因？！”张敖怔道。
“呃……”杨华微微一怔。
“哦，你不用说了，那明日再来参加晨习便是了，女孩子家真麻烦……”张敖嘟囔道。
“嗯，师父您怕是误会了吧？绫师姐无法参加晨习的原因是……”杨华一脸苦笑地回道，“她晕船。”
“额？”所有人都怔然无语。
何不迟挠了挠头，道：“晕船那还真是个好借口啊，啊呀，我也晕船……”
说着，他便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杨华面庞一阵抽搐，踢了何不迟一脚，威胁道：“之前咱们都出过海，别装了！绫师姐第一次出海，不想就遇到这样的事儿。”
“喂，别揭穿我啊……”
“对了，师父，弟子杨华准备请假。”杨华不去理何不迟，而是向张敖拱手。
“你要做什么？”
“额……照顾她。”
“嗯？”易惜风与何不迟露出一抹怪异的笑意。
“去去去，都滚都滚，到时候上了两界塔有你们倒霉的时候！”张敖长老有些不耐烦地吼道。
“谢师父！”杨华喜上眉梢，微微拱手便走回了船舱。
“张敖长老，那我也请个假，回去睡觉。”瘫在地上的何不迟举了举手，慵懒道。
“你。”张敖微微沉吟了一下，“就去给船开路吧！”
“啊？”何不迟微微一怔，思索道，“怎么开路啊？”
一炷香后。
“张敖，你太偏心啦，为什么你徒弟请假没事！！！”何不迟被捆在船头，一路与海浪碰撞，手中软剑化作一道剑光，迎面将巨浪斩碎，时不时还能对付一下环伺的海兽……
而此刻，张敖长老在甲板上与一旁规规矩矩的易惜风，讲述着当年的“辉煌”往事。
“小李子，我讲到哪了？”
“您讲到围剿神教，一手飞剑出神入化，解决了无数深海巨鲨……”易惜风很是狗腿地说道，贯彻了作为一名“捧哏”的职业修养。
“对对对，咱们接着讲……”
就这样，两日一夜过去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极渊黑角
大船已经在海上航行快两日了，每日除了张敖长老喋喋不休的故事外，没有任何新鲜的事物出现。
海面出奇的平静，连平时在水面跃动的飞鱼此刻也消失不见，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两界山！”船上船员指了指远处迷雾中若隐若现的大陆，出声喊道。
张敖站在船头，眯着眼远眺，喃喃低语着：“不应该啊，两界山应该是三日整的路程才对。”
他微微回头，寒声道：“通知所有人员到甲板会合，船放慢速度，缓慢前进！”
不一会儿，甲板上站了二十个人，由于海浪起伏较小，平日不露面的绫若雪此时也出现在甲板上，面庞苍白地靠在围栏上。
杨华在她身侧，轻轻握着她的手，二人不知诉说着什么。
这一切都被何不迟看在眼里，他不禁撇了撇嘴，心中闷闷不平。
“早知道我就全力发挥把杨华这小子揍下去了……凭啥他能照顾凌美女，我只能船头开路！”
“还不知道因为啥？跟你第几没关系！小杨华走运是因为老三是个死护犊子的人！”一侧的船夫听他嘟囔，都嘿嘿笑道。
何不迟一怔，他不知道自己嘟囔的话竟然被这位老者听到，只得尴尬一笑，只道：“算我倒霉！算我倒霉！”
“哎，我说，常世伯为什么不去享清福，反而跑这儿来当船夫？”何不迟犹豫一阵，出言问道。
“嚯，你们四个娃可承载着我们这辈子能不能离开这处秘境的希望啊，可得好好护送！”常姓船夫捋着白胡子，笑道。
“可是，不是听说攒齐七彩灵珠就能出去？”
“听神教那帮小王八羔子放屁，攒齐七彩灵珠能出去，爷爷我早出去了。”常姓船夫一脸不屑地说道，而后看着远处迷雾中的阴影，悠悠说道：“想出去，还得看这两界山！”
船微微颤抖了一下，何不迟听到甲板上惊呼声不断，急忙跟船夫们打了个招呼，腾身来到甲板上。
只见大船正前方出现一团黑雾，黑雾内仿佛别有洞天，刚才的震动正是因为黑雾内隐隐出现闪光，随后海面突然激起一阵浪潮。
站在甲板上的易惜风心头微微一动，这片黑雾让他瞬间联想到现实中一个词：百慕大三角！
“张敖长老，我们应该避开这片黑雾，我感觉有些蹊跷！”易惜风走到张敖身边，沉声道。
“哈哈哈，小伙子，要有敢拼敢闯的精神，我闯荡这片海域有几十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张敖抱胸大笑道。
二人说话间，视野里的黑雾团不断变大，向着船队靠近过来。
张敖回头喊道，“不是说减缓速度吗？为什么速度突然提升了？！”
“三长老！不是我们前进得快，而是那黑雾正在快速向我们移动！”控制船只的船夫吆喝了一声。
张敖面色一变，此时头顶半片天空都已经被黑雾遮蔽，甲板上的光线都变得昏暗许多。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开始不断下落，甲板上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骤雨浇了个猝不及防！
黑雾中完全是另一幅光景：原本平静的海浪仿佛被激怒般一波接一波涌向大船，高达一丈多的大浪气势汹汹地冲向甲板，在张敖无数剑芒的防御下暂时退却，但是紧接着，更大的浪潮袭来！
“掉头！跑！”张敖冷着脸下达命令，多年的出海经验告诉他，再不掉头撤退，驶入黑雾中的船队极大概率会船毁人亡！
“轰隆隆！”天空中电闪雷鸣，将汹涌的海面照得雪亮，张敖额头冷汗混着雨水留下，看着大船开始呈U型轨迹掉头，但是只这么短短一盏茶的时间，高达三丈的巨浪就已经包了上来！
“啊……”甲板上的人乱作一团，杨华扶着绫若雪回到了船舱，随后只身返回，碰到甲板上皱眉望着巨浪的何不迟，拽着他的衣领便向船头走。
“别愣神了，咱们必须帮师父，不然一个也逃不了！”
二人刚刚来到船头，便看到一股巨浪从大船侧身拍来，将整个船身向一侧猛地倾斜！
“千斤坠！”大船翘起一侧的几位真武堂长老齐声喝道，他们双脚猛然踏在船身，极大的重力让大船倾斜之势尚缓。
杨华和何不迟运起真武堂的平步青云，通过倾斜的甲板来到船头，和易惜风一起站张敖长老身边，只听张敖长老浑身被海浪打湿，却挺直了身板对着他们说道：
“孩子们，你们有幸见证了我张敖纵横海上几十年最大的危机！这足以在真武堂内吹嘘一阵子了！哈哈哈哈……”
“师父，我们活下去再说可以吗？！”杨华哭笑不得地喊道。
就这么一瞬间，四丈高的巨浪急袭而来，像一排张着血盆大口的虎鲨！
“一剑开天！嘿——”张敖一个飞身跳到船尾，巨大的剑罡将海浪劈成两段，大船从劈开的缝隙中勉强逃过一劫！
“好！”少数真武堂弟子目睹了张敖长老剑罡劈海，发出一阵喝彩。
就在这时，在黑雾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鲸鸣！
“呜——”
众人同时望向声源处，脸上骤然变色，只见在一道闪电的映照下，黑雾中出现一头庞然大物！
虽然众人只能看到它轮廓，但是那怪物体型过于庞大，他们引以为傲的真武堂大船竟不如那怪物一片鱼鳍大！
它漆黑的头顶上突出一根奇长的独角，巨大的身躯极为缓慢的从海面跃起，随后跃到空中，最后迅速落入海面！
船上众人没人敢大声喧嚷，饶是易惜风见过诸多异兽如隐仁镇的血月贪狼、万兽国的银月水蟒、甚至青云剑派秘境的金狮子都不如眼前这个庞然大物震撼！
“极渊黑角！”
张敖颤巍巍地喊着怪物的名字，虽然年轻人都一脸茫然，但是老一辈船夫却浑身一怵！
几十年前，真武堂的船队可以说是纵横整个海域，鼎盛时期连神教的船队也不敢轻易去招惹他们，而海上散修全都绕着真武堂的船队走。
直到有一次他们去极渊南海执行任务，碰到了一只无比庞大的深海巨鲸！
整个船队几乎全灭为代价，让那深海巨鲸露出真容……
那时，张敖是唯一幸存的几人之一。
此时此刻，身为整个船队总指挥的他再次遇上了这只极渊黑角！

第三百五十四章 真武剑道
极渊黑角巨大的身躯砸入海面，从黑雾的中心处开始，掀起滔天巨浪！
此刻，真武堂的大船已经完成了调头，正全速驶离这片恐怖的黑雾，但是在船尾处的真武堂弟子看到十多丈高的巨浪即将袭来，一个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有些胆子小的已经瘫倒在甲板上。
张敖站在桅杆之上，抬头望着高出船身足有五倍的海浪，深吸了一口气，出言喝道：“众人结阵助我！”
话音刚落，船舷左右翼共十位船夫同时跃入空中，这些老人都曾是真武堂弟子，有些还是真武堂的长老，只是由于年老，内劲境界下滑退居客卿，早已不管宗门事宜。
就像之前当众揭张敖短儿的那位常姓老者，便是一位退居下来的客卿。不过此时他们的职责是船夫，自然要把船顾好。众人迅速向桅杆左右靠拢，双手成诀，开始结阵。
“杨华，何不迟！”张敖继续喝道。
此时场上内劲最强的就属他们二人，也被派上去开始结阵。
十二人在船桅之上，左右各六人，内劲层层上涌，众人将内劲灌入阵眼之中，原本只有侠者登堂境的几人，顿时产生的真元波动丝毫不弱于侠者小成！
真武阵法，强悍如斯！
位于阵法之中的张敖迅速收拢阵法中的真元，他心里清楚借助阵法之力，可以短暂调动这片海域中的天地真元，可这种状态并不可能太长时间维持。
此刻，易惜风站在船尾，看着狂涛如同大山一般袭来，空气中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天地威压。
他的内劲被韩三笠封印，真元只有气之境，无法通过阵法支援众人，只能干站在原地与其他真武堂弟子一起祈祷，这个平日里“很靠谱”的三长老能够力挽狂澜！
真武法阵在船桅上形成，张敖也趁势腾身到半空，他体内雄厚的真元不断攀升，将这位三长老的身影照耀成金色。
运气，凝剑，以气御剑！
就像当初师尊一点点教他剑道的那段时光一样，简单的三式，在无数的生死关头成为张敖逆转劣势的开始。
平时白色的剑芒在众长老组建阵法的加持下逐渐染成了金色……
没错，就像那个常性老者说的那样，一个堂堂侠者境武者，却选择用剑芒攻击，不是刮痧是什么？
人常说，以量取胜，可迈入侠者小成境以后，量再多的剑芒也难以抵挡小成境对手的攻势。当初以万剑平海闻名的三长老，却也只是初入侠者登堂境时的张敖，一手控剑绝学，以登堂境硬抗入室境强者，震惊整个神域都府。
然而，万剑归一，却一直只是万剑归一，对于迈入小成境的张敖来说，这套传承自两界山的道门功法，后续如何迈入大侠甚至从圣之路，真武堂并无一人达到，哪怕是陆承三也是如此。
不过，张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甲板上众人抬头只见空中一片金芒，宛如烈阳初绽！与那片黑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万剑归一！”
迎着十丈高的巨浪，仅半丈多高的张敖显得极为渺小，但他身后却凝成了六十四把一丈高的金色剑芒！
张敖眯眼望着海浪将至，哪怕隔着黑雾看不到海浪之后的情景，但他心里清楚，那头极渊黑角同样认得，这个几十年前曾重创过它的金色阵法。
不仅要抗过了一波波海浪，还要让整只船队脱离极渊黑角的威胁！
狂风鼓震他的衣玦，将他一头散发吹得凌乱不堪，就在此刻张敖的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巨浪中心！
后面的剑芒融入前方的剑芒……
六十四道剑芒，融合成三十二道剑罡！
剑罡继续融合！而剑罡之中蕴含的真元，也跟着成倍攀升。当三十二柄剑罡合成一柄之时，早已变成一柄金色巨剑，其体积之大已经有七丈之余！其中蕴含的真元之力，隐隐摸到了侠者大成境！
“万剑归一，平山海！”伴随张敖眼眸瞬间睁大，眸中金光乍现，那道金色剑罡从半空中直劈而下！
万剑归一，一剑平海！
……
巨浪瞬间粉碎，连同巨浪之后的极渊黑角也被这一剑砍伤！
这个庞然大物在海中堪称无敌的存在，感受到头顶伤口传来的疼痛，让它瞬间想起了上一次受伤的情景。
没错，也是这个可恶的金色阵法，还有这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金色剑罡，熟悉的规则之力。
真武剑道！
直到此刻这头灵智不俗的海兽王者才确定了眼前敌人的身份，正是他痛恨无比的真武剑道一脉。
……
眼见得这极渊黑角出现了迟滞，张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集结全力立即施展出第二次万剑归一诀！
可招式还不等他施展完，最先崩溃的却是结阵的那十二人！万剑归一施展需要极为雄厚的内劲加持，张敖之所以能将剑芒融合晋阶成威力更强的剑罡，剑阵之威功不可没。
三长老继续调动周围的天地真元加持，但阵法中两名年迈的客卿长老却身子一晃，直接从船桅上坠了下来。
船尾处易惜风手疾眼快，立即飞身跃入半空，一手一个救下这两人，可他刚刚落回甲板上便看到了其他结阵之人纷纷坠下！
他神色一紧，立刻喊道：“救人！”
镇定下来的真武堂弟子立刻腾身将那些昏迷之人接住。
但是此时，极渊黑角的大嘴已经逼近船尾，船尾众人甚至抬头就能看到那恐怖的利齿。
无力与绝望的情绪笼罩着整个船上的人，一众弟子的脸色也变得惨淡苍白。
而此时，高空中的金色剑芒只凝出四十九柄，而这真武剑阵之中能够保持清醒的，也只剩下杨华与何不迟……
张敖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盯着面前逼近而来的极渊黑角，几十年前的惨剧隐隐即将重现：船队全损，师兄弟的残骸飘在海上……
“真武剑道，变化莫测，虽有定式，却不守成，勿问规矩、无问西东。”
张敖突然想起了自己师尊曾经说过的话。
看着身后堪堪凝聚的四十九柄剑芒，他喃喃自语道：
“四十九柄凝成的万剑归一诀，伤害是远低于六十四柄的，甚至无法阻拦这头极渊黑角前进的步伐，倒不如……”
一念及此，张敖在半空中大喝一声道：“大家坐稳了！”
四十九柄剑芒瞬间形成一道致密的弧形剑芒光幕。
这头海兽王者的巨大黑角直接就顶在了光幕之上，恐怖的冲击力足以让这道光幕瞬间碎裂，只是奇怪的是，光幕中流转的剑芒并没有正面阻拦这根黑角，而是与其“擦肩而过”，利用了极渊黑角撞击之威，让大船极速前进，破浪而出！
位于船尾的一众弟子，只见极渊黑角的尖牙都要碰到了船杆，只是下一瞬，整艘大船如同御风一般，极速飞驰而出，众人如同乘风驾雾般离开了这片黑雾！
……
光明重现，天，亮了！
劫后余生，众人一时间愣在了原地，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连死里逃生的欢呼声都没有……
“砰——”什么东西从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了甲板之上。
“喂，就没有人接一下吗？疼死我了！”张敖长老昏迷前，如此说道。
易惜风此时也反应过来，他闪身上前扶住了杨华与何不迟，此刻二人也有些站立不稳。
这时，远处的黑雾已然远去，看来那极渊黑角不打算追过来了。
“我们得救了？！”
“张敖长老，您就是我们心中最强的长老！”
年轻的真武堂弟子高呼着，拥簇向着昏迷中的张敖长老，将他抛向空中……
杨华勉强露出一丝微笑，他看向船舱处，凌若雪苍白着俏脸，微微向他招了招手。
这一切都被易惜风看在眼里，他目光转向天空，想起他心中那一抹倩影，此刻对方又在做什么？

第三百五十五章 抵达两界山
两日后，远方高耸的山脉轮廓渐渐出现在船队的视野里，虽然依旧隔着一层海雾，朦朦胧胧，但也给了众人抵达的希望。
除了绫若雪外，一众真武堂弟子齐聚甲板之上，望着一轮朝阳从两界山的山头升起，刺破海雾洒下一丝暖意，仿佛接待他们的使者。
张敖长老靠在桅杆上，双手抱胸，淡淡道：“小家伙们，三十年前我就是在掌门的带领下，参加了对两界山的探索，并在两界塔内突破到侠者境。”
“今日轮到你们大展身手的时刻了，注意一点，虽然我们对外声称是三方合作的探索，但实际上神教一直对你们蠢蠢欲动，注意安全，尤其是……”
张敖目光望向易惜风，话语微微一顿。
“行了，当年你还是四人里面最让人担心的呢！别给孩子们压力了。”常姓船夫笑道。
张敖向着他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那就这样吧，祝你们武运昌亨通～”
易惜风微微眯着眼，望着两界山巅处高高耸立着一尊宝塔，出发前被告知这次任务主要还是进入这个被叫做两界塔的宝塔中进行修行。
根据真武堂前人总结，两界塔位于秘境大陆的中心位置，乃是神教大能死后所留的遗迹，从外面数共有九层，每层都放置大量神教秘籍与宝物。
两界塔每两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时间为三个月，如果不是遇到极渊黑角，船队应该一日前就到了，此刻已然错过了两界塔的结界开启时间，说不定神教的弟子已经先行进入塔内探索。
但是他们也不急于一时，因为经过多年的探索与争夺，两界塔前三层的东西基本上被三方势力瓜分干净，而迄今为止真武堂只有一名年轻弟子进入过第四层，之后便再也没出来，所以说对于第四层往上的记载几乎为零。
船渐渐靠岸，易惜风他们纷纷从船上跃下，而绫若雪也苍白着脸在杨华搀扶下走出舱门，想毕第一次出海晕船的阴影怕是要伴随她一段时间了。
几人话不多说，一齐向着山顶走去。
由于神教、真武堂与散修三方协定，两界山为三方共有地域，且只有在两界塔开启时三方才能派年轻一代弟子去探索，其余时间段不许踏入此地，导致一路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山一侧受海风终年侵蚀，部分路段坍塌碎裂，寻常人难以通过。
“这准是神教干的！”张敖长老骂骂咧咧地望着前面二十丈长的巨大断口，沉声说道。
“看上去好像能过去。”杨华眯着眼测算距离，准备后退两步，起跳而上。
“慢！万一对面埋伏了神教弟子，在你飞到半空时偷袭你怎么办？”张敖很是警觉地说道。
易惜风一脸无奈，微微凑到何不迟身边，低声道：“张长老是不是对神教很有偏见啊？”
“何止是有偏见，他恨不得神教老家塌了。”躲在山阴处的何不迟一脸坏笑道。
这小子依旧是一袭黑袍，微微打着哈欠，显然是摆出了一副吃瓜看戏的表情，声音也刻意压低，细不可闻，生怕前面的三长老听见。
绫若雪柔声道：“杨华，小心些为妙。”
杨华对着后面的人摆了摆手，易惜风他们自觉让出道路，杨华两三步助跑，随后轻轻一跃，身子腾空数丈，脚下如同踏云一般，一步一升，最后一个华丽落地，竟凌空跃出二十多丈远的距离。
“好好好！”山崖上传来雷震般的吼声，“真武堂的身法让雷某开了眼，哈哈哈哈——”
震耳欲聋的笑音回荡在整个山间，无数小石头从崖边震落，沉没大海。
“雷烟炮！”张敖长老微微抬着头，在阳光直射下看到一个黑光头站在半山腰，冷笑着说道。
“哟，这不是号称‘万剑平海’的张敖长老吗，幸会幸会！”被称作雷烟炮的光头男人摸了摸头，皮笑肉不笑道。
“少来这一套！上次伤我真武堂弟子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张敖踏上一步，也如杨华般使出平步登云身法。
只可惜昨日一场大战让他内劲损耗太大，真元运转起来一时间有些凝滞，在还剩五丈远的时候，他的身形便急转直下，显然没了内劲再度腾起。
杨华见状，迅速从对岸飞身到张敖身边，抬掌向上托了一把，让张敖再次借力腾空顺利到达对岸，而杨华自己再度施展平步登云，两三下便落回地面。
“哈哈，张长老这是身受重伤了？你这小子倒是激灵，可报上名来！”
杨华在张敖眼神示意下，拱手道：“在下真武堂弟子杨华，向雷前辈问好！”
“啧啧，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这次两界山探索，我看好你！”雷烟炮向着杨华伸了个大拇指，随后拍了拍自己锃亮的光头，身形便消失在正阳之下。
“师父，这么多年了，别跟雷掌旗一般见识。”杨华望着气鼓鼓地张敖，小心翼翼道。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把半丈宽的巨剑深深插在断口中间，让后续弟子可以先跃到剑上，再到对岸。
“赶紧跟上！”他回头怒气冲冲地大喝一声，闷着头走在最前面。
“呃……”易惜风略微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何不迟摸了摸自己的头，笑嘻嘻道：“没错，三长老是这样的，嘴上叫得凶，但是却在关爱我们。”
何不迟说到“关爱”两个字时加重了语气，让最前面跳到巨大剑身上的绫若雪身形明显晃了晃，随后加紧一步踏到对岸。
正午的太阳划到天空西边，真武堂众人才来到山顶。
两界塔矗立在山巅，一众真武堂弟子走近才发现这座高塔大的离谱。
杨华伸直双手，发现双手间的距离竟不如两界塔半根支柱宽，站在塔下望不到塔顶，摆了摆手道：“看来我们这三个月有的待了。”
绫若雪已经研究起塔身上的壁画与刻文，伸出白皙的手指抚摸确认上面是否存在什么机关。
易惜风站在两界塔入口处，感受着周围天地真元的异常波动，看着这宛如巨兽之口的大门，似是某种上古异兽在愤然吐息……
一声惊呼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索，众人急纷纷循着声源而看去。

第三百五十六章 入塔
被众多不知名藤蔓所缠绕的破败围墙内，一个高瘦老者端坐在地上，目光深邃地凝视赶来的众人。
在他面前，一个少女捂嘴惊呼，刚刚的声音就是她发出的。
“小山雀，咋呼什么呢？”黑光头雷烟炮大大咧咧地走出来，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雕像……雕像活过来了！”少女指着面前高瘦老者，声音颤抖着说道。
似乎听到她的话，高瘦老者眉头微微一皱。
“瞎说什么呢，这位可是神教赫赫有名的赵磐长老，快向长老道歉！”雷烟炮狠狠拍了下小山雀，后者不禁向前趔趄了一步。
高瘦老者眉头微微舒缓，随即闭上了眼睛。
被称作小山雀的少女颤颤巍巍地走上一步，拱手道：“对……对不起，赵磐长老，小雀儿没见过世上竟然有会动的雕像，希望您泉下有知，不要怪罪小雀儿……”
“噗……”在一侧观看的真武堂弟子中，绫若雪率先没绷住，发出奇怪声音后迅速用手捂住嘴，但是窸窸窣窣的笑音已经不可阻挡的从其他人嘴里漏出。
雷烟炮摸了摸脑壳，对这个弟子也是极为无奈。
高瘦老者脑上青筋暴起，盘坐的身体慢慢站起，干枯的手指伸出，向着小山雀指去。
“诶嗨，赵长老，你这样身份的长老，还要跟小姑娘一般见识啊？”雷烟炮挡在小山雀和赵磐二人身前，打哈哈道。
“多带你们那些小海盗们出去看看，长长眼界！”赵磐长老冷冷说着，随后身子靠着身后的围墙上，下一秒身形几乎凝固一般，最终变成大理石质地的雕塑模样。
真武堂四人虽然也感到惊异，但是通过内劲就能感受出来，这是这位神教长老独特的修炼方式。
“您说得是，嘿嘿……”一场危机过后，雷烟炮向着赵磐拱了拱手，随后一把拎着目瞪口呆的小山雀离开。
“这个笨姑娘不会就是散修势力派来探索两界塔的吧？”何不迟微微摇头，“希望她别害怕蛇，要不然……”
根据三方的协定，散修、真武堂、神教进入两界塔的人数为二、三、六，今年因为神教临时抬高价位，让真武堂多派了一个人来。
为了应对神教年轻一代在两界塔内的威胁，散修势力与真武堂是默认结盟一起行动的。
但实际上散修势力和真武堂之间积怨已久，双方很难将背后完全交给对方，于是就有上山时的考验和现在何不迟的担忧。
不一会儿，众人来到两界塔正面，雷烟炮站在一男一女中间，高大的身躯显得身边俩年轻弟子格外瘦削。
“来，给真武堂的小子们介绍下，这位是隼鹰，是我们散修势力年轻一代的翘楚，擅长用短棍，是个练外家功夫的小子。”
雷烟炮拍了拍左侧青年，那青年微微拱手，目光警惕地望着面前真武堂四人。
易惜风见他一头下垂银发，头顶戴着鹰嘴帽，浑身肌肤黝黑有力，两根短棍插在背后，竟莫名想起隐仁镇那个炼体武者芦花花，也不知二人的棍法谁更胜一筹。
“这边呢，是小山雀，身手了得，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嘿嘿，大家多担待。”
雷烟炮几乎能省则省的概括了刚刚出丑的笨徒弟，引得后者微微撅起小嘴。
真武堂四人各自介绍了下自己，只是易惜风介绍完，雷烟炮饶有兴致地望着他道：“气之境的内劲？这是完全放弃了内劲的炼体方式吗？”
易惜风哭笑不得，心道：“若不是我内劲被封印，谁会内劲炼一半去炼体啊……”
他表面上却客客气气地拱手答道：“雷老前辈，在下希望可以研究出新的炼体方式，造福内劲天生不足的武者探寻武道！”
“好！很有精神！隼鹰小子跟你肯定合得来！哈哈哈哈——”整个山巅回荡着雷烟炮标志性的笑声，在不同角落的赵磐和张敖不约而同地皱眉，随后用内劲封住耳朵。
“师父，神教的人已经进去一日，我们也该抓紧了。”隼鹰声音有些嘶哑，此刻忧心忡忡地望着两界塔敞开的大门。
昨夜两界塔的大门就已打开，隼鹰知道，如果他和小山雀跟神教的人一起进塔，很可能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暴毙塔内，于是他们坚持等真武堂的人抵达再进去。
而神教六人则是先行进入塔内，根据散修势力对两界塔的认知，每五年两界塔内部构造都会大变，先进去的神教弟子可以依靠对内部环境的了解去伏击他们六人，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可能性只会越来越大。
雷烟炮拍了拍隼鹰肩膀，道：“好好好！那你们就去吧，诸位万事小心，武运昌隆！”
真武堂四人向着雷烟炮拱手，由杨华带领下开始进塔。
雷烟炮多看了隼鹰和小山雀两眼，轻声嘱咐道：“实在不行找个地方躲起来修炼就行，里面空间贼大，谅他们也不一定找得到你们。”
他的手舍不得松开，直到小山雀轻声提醒了声：“师父……”
“哈哈哈，”雷烟炮发出两声干笑，拍了拍俩弟子，“人老了，就恋旧，孩大了，要远飞。”
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二人背一下，将他们推了个趔趄。
“去吧去吧……”
隼鹰咧了咧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只向着身后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向着塔内迈进。
等六人都进入塔内许久，雷烟炮才背过身去，悠悠叹道：“你还真忍得住……”
一人蓝衫蓝袍，缓缓步出，正是真武堂张敖长老。
“该嘱咐的提前说过了，这批孩子比我那年那批强许多，不会有事的。”
“那，该办正事了吧？你带了多少来？”
“六金。”张敖缓缓说出两个字，面庞一阵肉痛。
“好家伙，你们真武堂还真是阔绰……”雷烟炮从怀里拿出四个金光闪闪的灵珠，在手里微微颠了颠，明明微不足道的重量在其手里，仿佛捧着千金至宝。
“老敖，你说咱们这进贡，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别叫那么亲，你还我真武堂弟子命来！”
“唉……不得已，不得已啊。”
二人向着塔后赵磐修炼的地方缓缓走去，即将交出的灵珠，也不知道染上多少弟子的精力和血汗……
“所以说，咱会有不进贡的那天不？”
张敖没有回答，他举目望着蔚蓝色的天空，许久才喃喃道。
“也许吧。”

第三百五十七章 崩裂
塔内是由黑暗且无声的隧道构成，不断有阴风从内部吹袭，令人背部发寒。
易惜风四人都在前面，而隼鹰与小山雀则是跟在后面，两队之前保持着三丈左右的距离。
“真奇怪啊，我们走的距离已经可以围着两界塔绕三圈了……”杨华无奈说道。
他在进塔之前刻意丈量了两界塔的范围，但是进来走了一段时间后才意识到，之前的工作算是白做了。
而易惜风对于这种情况却再熟悉不过了，当初在青云剑冢之时，剑冢内部就有着广阔的空间，秘境之地自然有空间阵法的存在，想必这神域都府比之剑冢要更加玄妙。
通过黑暗冗长的隧道，杨华终于看到最前方一丝光亮，正要兴奋地奔向光源时，只听后方传来隼鹰低沉的声音：
“有血腥味。”
“了解。”杨华低声回复一句，随后贴在隧道一侧，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前。
绫若雪、何不迟、易惜风三人也是如临大敌，纷纷运起内劲戒备起来。
这时，后面这两人却从四人眼前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隼鹰拉着小山雀的手，少女在与四人擦肩而过时，疑惑地望着全神戒备的这几人，眨巴了眨巴她那双大眼睛，好奇问道：
“为什么不走？”
“不是说有敌人嘛？”杨华低声反问道。
“我哥的意思，应该只是有血腥味而已……”
望着已经走在前面的散修二人组，何不迟咧嘴无奈道：“看来配合还不是很默契。”
无数火把将隧道尽头的地下宫殿照亮，两个庞然大物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台阶上，血迹已经凝固。
“古岩巨蜥。”隼鹰走上前摸了摸怪物干燥的皮肤，沉声说道，“它们是神域都府的原生怪物，比我们先辈进来时还要早。”
“一只被怪力直接打到柱子上，把石柱震碎了，初步判断是侠者登堂的实力。”杨华摸了摸古岩巨蜥尸体旁边的石柱断口，有些担忧地说道。
“另一只死于毒砂，跟承涛兄弟擂台上中的毒一致。”何不迟望着另一只古岩巨蜥空洞的眼睛，上面除了血丝还有黯红色的砂砾，砂砾的毒几乎侵蚀了半个眼球。
“妙极妙极，神教的人还帮我们清了路。”杨华这句话不知道是喜是忧，他望了望走入宫殿内部，抬头望着穹顶的易惜风，道，“李师弟，有什么发现吗？”
杨华走上几步，沿着台阶进了宫殿内部，顺着易惜风的视线看去，这座宫殿的穹顶是圆形，圆形内龙飞凤舞写着一个字：
道！
以圆为中心，四周都是一些运功炼体的小人图，如同众星拱月般密密麻麻铺散满整个穹顶。
杨华眯着眼看了三副小人练功的法诀，一瞬间目瞪口呆，震惊了许久才涩声道：“这不是……我们真武堂的……纯阳走脉诀嘛？！”
听到他的声音，后面赶来的何不迟和绫若雪也抬头，四人同时望向穹顶的记载。
那一招一式栩栩如生，确实是真武堂的基础内劲功法——纯阳走脉诀！
真武堂势力本是真武道殿的一支，百年前被韩三笠抓住并扔入了神域都府内，虽然改名作真武堂，但是修炼的内劲功法依旧是真武道殿的基础功法，纯阳走脉诀。
而一进大殿就被穹顶吸引的易惜风却不住皱眉，穹顶上记载的纯阳走脉诀与当时他在真武道殿修行时所接触到的纯阳走脉诀相似却在细微处大有不同。
“难不成，这又是一位将‘纯阳走脉诀’与自己原本功法结合的‘新功法’？”
易惜风在真武道殿学了五年的纯阳走脉诀，其中大部分时间都在让它与自己的酒气御劲诀结合，希望可以让纯阳走脉诀成为最适合自己使用的内劲功法。
莫非留下这套“纯阳走脉诀”的高人也如自己所想？
易惜风暗自得意，自己选择融合功法的路子与两界塔秘境里的高人如出一辙，那至少证明融合功法是可行的。
一侧的隼鹰看着真武堂四人像着了魔一般盯着穹顶看，不由得带着小山雀快步向前走去，同时对他们警戒起来。
“哥，他们怎么了？”小山雀感受到隼鹰态度的变化，低声问道。
“两界塔内机关众多，他们有可能是着了魔或者陷入了什么幻境，一会若是攻向我们，你就先跑。”
“哥，这群人的身法太好，我上哪跑去？不如咱齐心协力，杀俩人垫背。”小山雀笑嘻嘻道。
“不想跑到外面的世界了？他身法再好，也跑不过你的踏风雀步。”
隼鹰不再理会小山雀叽叽喳喳的分析，而是将手抚摸着宫殿内部一根石柱上一指深的裂痕，下一刻，整个石柱从内而外碎裂。
“表浅里深，是鞭痕，内部崩坏，是神教的憾山劲，这次孙九儿也来了。”
石柱碎裂的声音引得真武堂四人侧目，细微的扭头被隼鹰捕捉到，随即放松了警惕。
“看久了脖子酸……”何不迟摇头晃脑，放弃了对穹顶的研究，转而向着后殿走去，俄而传来一声疑问，“路呢？！”
“两条，跟之前的隧道一样。”隼鹰淡淡道，他伸手向着后殿两侧指了指。
“哈？这么华丽的宫殿里没别的东西了？”何不迟目瞪口呆地扫着空荡荡的四周。
除了立在宫殿内承重的七根巨大的石柱，其他物事空空如也，仿佛被洗劫了一般。
“神教的人来到这，之后把有用的信息都带走了？不至于吧……”何不迟大感头痛，他伸手扶了一下身边的石柱。
这时，何不迟只听到“咔嚓”地碎裂声。
他瞳孔微缩，慢慢扭头看向一侧的石柱。
密密麻麻的裂痕出现在石柱表面，随后先从内部崩坏，整个柱体坍塌碎裂！
“快——跑！”何不迟高喝一声，随后拼命向着后殿的通道处狂奔。
下一刻，由于支撑前端的两条石柱均破碎，中间的四条石柱也开始出现裂痕，整个宫殿摇摇欲坠！
杨华一把抓住身边绫若雪的手，运起平步登云身法，玩命般的向着后殿奔去。
在他们身后，易惜风也运起月步登龙身法，却因为内劲不足而落了下乘，好在肉身强度足够，倒也不足为虑。
他们跑到中殿时，四条石柱已经破碎着下坠，继续前进一定会被碎石干扰。
大殿的穹顶撕开一个巨大的裂口，半个穹顶开始坠落，不管是原地等还是前进，都免不了被碎石压死的结局！
“提风来！”杨华大喝一声，腰间利剑飞出，狂风瞬息而至，将前进的碎石纷纷吹散，三人两前一后，堪堪在穹顶尽数坠落前逃到了后殿！

第三百五十八章 第二处道殿
石尘飘散了许久，后殿内的众人灰头土脸，好在都相安无事。
杨华躺在绫若雪的雪白双腿上，近乎虚脱。
刚刚他夹杂狂风的一击将全部内劲挤压尽出，一招“提风剑诀”后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还是靠着绫若雪的扶持下才虎口脱险。
易惜风也是大口喘息，本就不多的内劲几乎已经榨干……
“咋回事？”何不迟撇过脸问向早就在后殿等候的隼鹰。
“神教的手笔。”隼鹰冷静答道。
“为什么不通知我们？”易惜风突然冷声问道。
“那你们在干什么？”隼鹰瞥了一眼白净青年，淡然回道。
气氛一下冷到冰点，就连平常最爱摆嬉笑脸的何不迟，此刻板起了面庞。
“不是的，不是的，刚刚你们四个同时盯着穹顶一动不动，可把我们吓坏了，我哥说你们有可能入魔了，要带着我先走，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小山雀跳出来挡在剑拔弩张的二人面前解释着。
说道后面她声音渐渐变小，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隼鹰咳嗽一声，向着后殿内的隧道走去。
小山雀愣了一会儿，向着真武堂四人微微抱拳。
“那个……小雀儿给四位赔个不是，我哥他人很善良，但是就是嘴硬，他刚刚的话是提醒各位先观察好四周情况再研究功法，没别的恶意。”
何不迟紧绷的面庞缓下来，只道：“这个提醒可有点难猜……”
此刻杨华已经调息完成，站起身拱手道：“山雀姑娘言重了，令兄的提醒我们会注意的，不过还是希望我们双方多交流。”
小山雀应了一声，向着刚刚隼鹰经过的通道而去。
黑暗的隧道如同刚刚进塔时的光景，隼鹰咳嗽一声，感知到背后风起，原来是那个活泼的少女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干嘛对真武堂的人那么低声下气？”隼鹰一脸不满道。
小山雀走在他一旁，无奈道：“哥！这不是海上，咱还指望和人家合作呢。”
“合作什么？真以为我们联合便打得过神教的人？”
“哥，别那么没自信，我们可是打赢了很多散修才来到这里的。”
隼鹰迟迟没有接话，黑暗中只剩下二人前进的脚步声，最后只听隼鹰淡淡道：“雀儿，咱们还年轻，这次先别逞强，好吗？”
……
另一边，真武堂四人盘坐在后殿内，一来是等杨华回复到巅峰状态，二来是穹顶上刻着真武道殿的基础功法有些令人费解。
“神教的人卧底到真武道殿偷取基础功法我可以理解，但是写在这个两界塔里就显得尤为奇怪了……”何不迟围着其他三人绕圈，自言自语道。
此刻易惜风也陷入了沉思，一般来说，秘境是一方大能为后人留下自己对武道的理解，在神教秘境内出现真武道殿的基础功法，要么大能是真武道殿的高人，要么是有更深层的含义。
否则，创立两界塔秘境的人怎么把敌对势力的基础功法刻在最显眼的一层呢？
“我们继续走吧。”易惜风缓缓道，“可能后面有跟这个有关联的东西，到时候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杨华和何不迟点了点头，准备站起身进入隧道。
一旁坐着的绫若雪若有所思，用细若蚊鸣的声音说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在很久很久之前，神教和我们真武道殿，关系很好？”
……
真武堂四人穿过隧道，映入眼帘的除了在这等待一会的隼鹰和小山雀，其余的场景跟之前的宫殿一模一样。
“那俩死了的古岩巨蜥呢？怎么变成你俩了？”何不迟心中飞速思索着面前这俩人对古岩巨蜥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没找到……但是其他地方与之前的宫殿并无二致。”小山雀答道。
看她一脸天真的回答，应该是没听出何不迟将他们俩比作古岩巨蜥的玩笑。
众人一起走上石阶，进入宫殿。
穹顶上写着一个大字：
一！
而一侧密密麻麻的功法却不再是真武道殿的“纯阳走脉诀”，而是不知名的新功法。
在易惜风三人看得入迷时，何不迟静悄悄地走到中间处，伸出手轻轻敲了敲柱子，发现是实心的，才放心下来。
“检查过了。”柱子后面突然探出带着鹰嘴帽的银发男人的头，吓得何不迟一哆嗦。
“你故意的是不是……”何不迟惊魂未定，质问道。
隼鹰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向着后殿走去。
他的理念一直如此，不解释，不多话，不好奇。
不远处小山雀望着隼鹰一个人孤独的身影，心中泛起一丝不解，为什么哥哥如此排外，对真武堂和神教的人都没啥好脸色？
她凑到何不迟一旁，清了清嗓子问道：“何大哥，看上去穹顶的功法很吸引你们真武堂的人呢，你不去研究下吗？”
何不迟就地而坐，摇头晃脑道：“道家的劳什子功法，与我无用，与我无用！”
“咦？为什么？”
何不迟微微一笑，将常曲软剑从剑鞘内拔出，手腕一抖，那剑身宛如蛇一样扭动。
“我的剑法随父亲的，蛇峦剑仙听说过没？”
“哇，原来是蛇峦剑仙前辈！我非常崇拜他的！”小山雀露出一副崇拜的样子。
何不迟面色微微黯淡，手指轻拂剑身，让它安静下来，淡淡道：“看来，你是不知的，若听说过他，也一定是散修口中的大叛徒吧……”
小山雀说谎被拆穿，忙解释道：“不是的，我……”
何不迟笑着摆了摆手。
“算了，你没听说对我来说是一种安慰了。”
他站起身，将乌金软剑插回剑鞘，望着不远处走来的真武堂三人，问道：“研究完了？”
杨华吃力的摇了摇头，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比用“提风剑诀”之前的状态差了很多，只道：“难以理解的深奥……”
易惜风感觉新大殿穹顶的功法跟“纯阳走脉诀”有相通之处，但是细节处却面目全非，就像人类和黑猩猩一般，神不似而形……形也不怎么似。
一开始以为是“纯阳走脉诀”的变种，但是越看越觉得完全不像，几乎是以纯阳走脉诀为框架而独立出来的另类功法。
他进入两界塔是希望多探知一些神教的消息好离开这个地方，如今第一层除了穹顶这些晦涩难懂的功法外，完全没有一丝线索，不由得有些烦躁起来。
“看来韩老魔给我的考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易惜风叹息一声。
他很快放弃了思考，走入中殿内。

第三百五十九章 地下？
殿内的布景与之前的大殿一致，除了八根石柱支撑起圆形穹顶，别的地方空无一物。
隼鹰早就在后殿等候多时，看到众人走近，冷声道：“两条通路，怎么走？”
与之前大殿一般的黑暗隧道一样，只不过是独立出一模一样的隧道通向另一边。
“分开行动太危险了，我建议做好标记后走其中一条路。”杨华指了指左手边的路口。
“我觉得我们应该尝试追踪一下神教的位置。”这个时候，易惜风站出来说道。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宫殿内没有任何神教弟子留下的痕迹？”
“痕迹？”杨华微微一怔。
“我们从塔内进入一直到这里，只有一条通路，也就是说如果一切正常的话，神教弟子也是会经过这里的，但是刚刚我勘察了整个大殿，发现这里没有活物来过的痕迹，这很不正常！”
“这里没有神教弟子的气息。”隼鹰淡淡补充了一句。
“那么，气息消失在什么地方？”
“上一个大殿内。”
众人微微一怔，易惜风问道：“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不说？”
“与我而言，离那帮危险份子越远越好，你们要想去送死，恕不奉陪！”隼鹰锐利的目光盯着真武堂众人，冷声道。
“哥！”小山雀握了握他的手臂，一副着急模样。
“那二位请便，我们要往回走了。”这时，绫若雪毫不客气地拱了拱手，针锋相对道。
自从进了两界塔那隼鹰说话处处呛人，即便是真武堂其他三人都不与他计较，她绫若雪也绝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只见她拱手后，头都不回地向着之前的路线走去。
杨华和易惜风互看一眼，随即跟在后面。
小山雀看着真武堂和散修最终还是分道扬镳，泪水在眼眶打转，只见何不迟微微叹气，向中殿走了两步，不禁喊道：“何大哥！”
何不迟停下脚步，仿佛自语笑道：“在夜里，蛇的眼瞳是发光的～”
说罢，便快步离开，小山雀心中焦急，正要追上去，被隼鹰一把拉住，冷冷道。
“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帮他们！他们四人去对付神教六人，一定会死的！”
“关我们什么事。”
小山雀挣脱了隼鹰的手，气涌胸膛，娇喝道：“哥！我们千辛万苦打赢那么多散修弟子才来到两界山，目的是什么？！”
隼鹰一双冷眸望着面前激动的女孩子，默然不语。
“我们要从里面探索，寻找出去的希望！你知道咱们的前辈付出多大代价才换取咱们俩人名额吗？你知道咱们这次来，承载了大家多少希望吗？你知道我是多渴望离开这个鸟笼，在外面的世界自由飞翔吗？！”
小山雀声音渐渐哽咽，两行清泪从她眼角流下。
隼鹰伸出手，想去帮她擦擦泪，却被对方一掌拨开。
“雀儿，我只想保证你的安全，我向师父发过誓，一定带你活着回去。”隼鹰喃喃道。
他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用有气无力的声音为自己做苍白的辩解。
“你根本不懂我！”小山雀又气愤又心痛，伸出手指着隼鹰，决然道，“我要跟着真武堂的人探索两界塔，我一定要找到出去的秘密，你要想找个地方安然度日，就别管我了！”
隼鹰没有答话，他缓缓从背后抽出漆黑的钢棍，一个越身挡住了小山雀回去的路。
“老规矩，谁赢听谁的……”
“喂，我说，我觉得散修那两位还有抢救一下的价值……”真武堂四人走在漆黑的隧道内，何不迟的声音在队伍最后响起。
“你看，现在我们少了一个可以嗅到敌人气味的狗鼻子，还失去了可以活跃气氛的小麻雀，唉，真是落寞……”
黑暗中一只手搭在何不迟后背，让他不禁冷颤一下，紧接着杨华邪邪的声音传来。
“寂寞了？想让哥哥陪你？让我看看！”
“杨师哥不要啊～绫师姐还在这里呢！”
一声清咳从前面传来，后面随即停止了玩闹。
“感觉散修那位大哥完全没啥战意，怕是碰到神教的人就撒丫子跑了，带着也没啥意义。”易惜风无奈说道。
昏暗的光芒在前方时隐时现，断壁残垣展现在面面相觑的众人面前。
杨华挠了挠头，问道：“李兄，有什么想法吗？”
易惜风深呼吸一口，道：“我们不妨带入神教弟子视角想想，我们找到了通往二层的路，为了不让后面的人找到，应该……”
“摧毁！”何不迟补上两个字，随后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李师弟，你想说，问题的关键是柱子！”
“呃……我想说的是穹顶！”
四人同时抬头，望向大殿顶端。
只见即使是支撑大殿的八根石柱全部倒塌，圆形穹顶也没完全坠落，而是有大半块悬浮在半空，显得格外诡异。
“之前石柱倒塌产生大量石尘，根本看不清怎么回事，于是我们忽略了一些细节。”易惜风心中默默想着，“实际上机关就在穹顶之上？”
四人踩着碎石瓦砾走到殿中，一直盯着穹顶的易惜风突然发现悬浮穹顶上的“道”字有些异样，似乎走之旁上面的点少了一部分，他拍了拍杨华。
“杨师哥，你用内劲去打上面那个‘道’字，我觉得有点蹊跷。”
杨华二话不说，运足内劲于掌间，向着穹顶发出一道气劲。
下一瞬间，那“道”字被打散成一坨散沙，从空中飘落！
“厉害啊，杨师哥，只靠内劲就把穹顶震成粉末了？”何不迟瞪大了眼睛道。
绫若雪一脸黑线，心道：“论尬吹真是无出其右……”
杨华向易惜风竖了大拇指，道：“李师弟好眼力，一眼看出‘道’字被神教弟子动了手脚。”
说罢，他还白了何不迟一眼。
这时，一束金光从‘道’字之外射入，倒映在地面之上，四人手忙脚乱将地上破碎的瓦砾清理干净，最终露出遒劲的纹路。
“道！”
巨大的字体和地面其他纹路结合在一起，不仔细观察完全看不出这是个字，此刻，从穹顶上方映下的金芒通过穹顶镂空的道字，印在地上的“道”字上。
“轰——”
众人只觉地面轻轻震动几下，从中殿内地面微微下陷，出现隐藏的楼梯通往下层。
“地下？我们不应该向着二层进发吗？”易惜风怔怔道。
杨华与绫若雪对视一眼，一前一后顺着暗梯向下前进。
“唉，要是有那个狗鼻子在就好啦，至少可以告诉我们神教弟子是不是向下的。”何不迟手中捏着一个蛇头形状的飞镖，在暗梯处做好标识，悻悻道。
“我看你其实是思念那只小山雀吧？”前面的杨华传来哂笑。
“哪……哪有？！”

第三百六十章 水蛭
“呵，我的砂石封印被解除了，看来他们已经来到了二层。”
在一间石室内，黑袍面具青年冷笑着说道。
“怎么说，找个地方做掉他们？”一名尖锐嗓音的高瘦男人蹲在石柱上，他目光锐利，却一直盯着面具青年一侧的妩媚女子。
“那多没劲啊～我还想……多跟那个真武堂小哥玩玩呢～希望他可别死在我送给他们的礼物上面。”身材姣好的女子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而她的目光则在黑袍面具青年身上徘徊。
“别节外生枝了，我们这次目的可是第四层！”粗犷的声音出自一个横肉大汉口中，他倚着一面墙，双臂肌肉极为壮实，曲臂青筋可见。
四人发言结束，一齐望向最后两个人，一个邪里邪气的书生，一个只露眼睛全身缠满黑色绷带的神秘人。
书生拱了拱手，道：“在下第一次来，而四位都是前辈了，悉听尊便。”
神秘人继续默不作声。
“那我们分成两伙吧，想留下来的就陪他们玩玩，想前进的就进入下一层吧。”黑袍青年伸出双手指定两块区域，露出一抹玩味的神情。
……
地下是冰冷而潮湿的石壁，道路年久失修，真武堂四人走起来磕磕绊绊。
奇怪的是，周围明明有流水声，但是众人就是找不到水的源头。
易惜风皱眉思索着，这种情况像极了海水侵蚀岩体的现象，如果这个猜想成立的话，他们此时应该在低于海平面的位置，而刚刚顺着暗梯只下降了不到五丈的距离，不应该直接穿透整个两界山，来到两界山的底部啊……
此刻，杨华走在最前，随后是绫若雪和易惜风，何不迟断后，四人成线形缓缓前进。
失去散修势力的合作，真武堂与神教的人数比是四比六，让本来个人实力就不如神教的真武堂，更加难以抗衡对手。
绫若雪白皙的手指一直抚摸着身侧的石壁，每经过五步距离，石壁上就会出现一张巴掌小的壁画，每幅壁画的顶端是天空，底部是大地，壁画中的小人双手撑着大地，双脚朝向天空，倒立着运功修炼。
一开始她以为这样画是为了体现小人的巨大，但是经过一段路程，一块光滑的石壁上龙飞凤舞的刻着几个倒立的大字，打消了她的疑惑。
“以坤克乾，凭地胜天！”
大字旁边画着一个倒立的赤膊老头，双手撑在一望无际的大地上，笔直向天的双足上竟然画着云团……
“真是治好了我多年的颈椎病。”易惜风将头歪着，勉强看明白了倒立大字的意思。
“疯了吧，以地胜天？神教前辈都这样疯疯癫癫的？”何不迟咧嘴嘲笑。
绫若雪低声道：“刚刚经过的石壁是有不少壁画，都画着人物倒立的光景。”
“人物倒立？”易惜风微微一怔，有什么东西在他脑中形成，但是却找不到思绪。
“小心，有水声！”杨华低声喝道。
四个人瞬间安静下来，只听水流声湍急而迅速，声音越来越大。
而偏偏周围没有任何水的存在，难不成是幻听了？
“刃风壁！”
杨华大喝一声，手中“留风”长剑出鞘，一阵旋风将四人包裹其中，下一瞬间，一道水流激射而至，大半被刃风壁带偏了方位，而中间最强劲的一股从高空斜射而至。
绫若雪站起身，手中“落霞”剑出鞘，将水流挡在第二道防线之外。
“在上面！”何不迟瞪大眼睛望着石壁上方，一只只倒立的巨大肉虫怪物长着蔚蓝色大嘴，嘴中水流激荡，看似还要射出刚刚的激流。
“这么大的水蛭！”易惜风不寒而栗，那巨大水蛭的数量一眼望去看不到边，黑暗的空中只有无数蔚蓝色的光球，那是它们在凝集内劲。
“跑！”简洁明了的一个字后，杨华在众多怪物和四人的撤退路线中间再度立起一块刚刚三倍大小的刃风壁！
但是一瞬间，整个刃风壁就被无数激流射成筛子，杨华回头只能见到更多的激流越来越近……
“凌花绽！”绫若雪冷喝一声，一朵内劲形成的凌花几乎贴着杨华的身后形成，与之前宽大的刃风壁不同，绫若雪凝成的凌花小巧而精致，对巨大水蛭射出对“点”进攻的激流效果更好一些。
虽然“凌花绽”所形成的防御体系也很快崩盘，但是四人已经沿着石壁通道转弯，让只能直射的激流失去了目标。
背后响起地面与激流碰撞发出的破碎声，跑在最前面的何不迟哭丧着脸道：“哪来这么多的水蛭！！”
“水蛭临水而居，一般不被惊动是不会倾巢而出的。根据追赶的速度和射出如此多的水箭，可以断定它们周围便是水源了……”易惜风喃喃自语，眼睛突然一亮，道，“杨师哥，河流在我们头顶！”
何不迟手中捏了俩蛇形镖，一前一后向头顶掷出，只听“噗通”两声落水声，不禁嚎道：“我靠，李小子简直是个天才！”
这时，无数水箭再次射来，四人只得绕到下一个转弯处躲避。
杨华边躲水箭边大声道：“离河流有多高？”
何不迟抽出常曲软剑，堪堪挡下一记水箭激流，回复道：“大约三十丈！”
“那还差点，我建议叠人跳！”杨华与何不迟大声“密谋”的同时，易惜风与绫若雪双双防御激射而来的水箭。
绫若雪将绽放的凌花附在自己手臂上，倒像是一面白色的花形盾牌，而易惜风内劲无法正面对抗水箭，就算肉身也难以抗住如此多水箭的激射，他一边利用走位闪避，一边尽量靠向绫若雪的防御圈。
“什么是叠人跳？”易惜风大声问着。
“你把若雪往空中顶！”杨华喝道，随后一脚踩在何不迟高举的双手上，随着何不迟用力上推，杨华身子一瞬间弹射十丈。
易惜风紧随而至，将绫若雪送至十丈处，半空中的杨华和绫若雪立即施展平步登云，身子向高空攀升十丈，来到高空二十丈处。
最后杨华踏在绫若雪的剑身上，重新跃起，来到最顶端。
一条湍急的大河在杨华的头顶流过，无数水蛭张开嘴，口中湛蓝色光球对准了持剑而立，衣玦飘飘的杨华。
“提——风——来！”随着他大喝一声，狂风倒袭而至，将河面掀起一道水龙卷，无论是水蛭还是激射而来的水箭，都在这怒涛龙卷中湮灭！

第三百六十一章 神教来袭
杨华施展完这一招，面色却变得有些异样的潮红，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从空中坠落，易惜风刚想跃起去接，却被何不迟拦下。
“你做什么？耽误人家美救英雄？”何不迟笑着眨眼。
只见绫若雪一身白衫，袖带在空中飘着，跃入半空的她宛如仙子一般。
就在她双臂即将碰到杨华时，异变陡升！
远处一道重鞭扫来，一下子卷住了杨华腿部，让他在空中改变的轨迹，与绫若雪擦身而过。
杨华眼见对面即将收鞭，令自己陷入不利境地，运下部分内劲撕裂小腿处的衣物，金蝉脱壳平安降落。
“谁！”绫若雪在另一侧安稳落地，警惕地望向出鞭的方位。
令她在意的还是对方的位置，按照刚刚出鞭的方向，对面应该是在三十丈的高空处出手的，他们攀升三十丈还需要叠人跳，难不成对方已经可以在顶端任意穿梭了吗？
“呵呵呵～～”顶部传来荡人心魄的娇笑声，一双玉足从黑暗中露出，随后是白花花的美腿，最后是黑色的百褶短裙。
易惜风全神戒备，他知道，只要碰到一个神教弟子，那么其他五人很有可能就在附近，而杨华一日用了两次“提风剑诀”，内劲实力一定大损，他们短时间内很难应对神教的进攻。
目光瞟向一侧，站在他身边的何不迟目不转睛地盯着半空中摇荡的双足，一脸痴态。
“神魂攻击？！”易惜风面色大变，屏气凝神守住神魂，却发现没有受到任何神魂攻击。
易惜风微微一怔，戳了戳何不迟，沉声道：“喂？”
何不迟依旧目不转睛看着那双翩翩玉足，微笑道：“去一边玩去，现在是欣赏时间！”
易惜风猛拍他一下，喝道：“那是神教的人！”
“就她一人，怕什么？我一人就能与她大战三百回合！”何不迟露出陶醉的面庞。
易惜风果断放弃拯救身边这个无药可救之人，转身来到杨华身边。
这时，白净青年灵觉突显，只觉得身后一阵寒意袭来，他一把身侧的杨华推向一边，自己向反方向猛退一步。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双石头凝成的巨手击碎刚刚二人站立之地，崩裂的石块飞起在杨华的面庞上划出浅浅的口子。
一击不成，那个高瘦男人从烟尘中走出，他的背后延伸出两条奇长的石手，几乎拖到地上。
“晚上好，六块……额，四块新鲜的墓碑。”尖锐的声音在山洞内回荡着，高瘦男人露出狰狞的笑容。
“不摧岳——赵胜岩！”杨华沉声道。
其实在进两界塔看到这次带队的神教长老是赵磐时，杨华就已经知道，这次前来的神教弟子里一定有他唯一的传人，号称坚不可摧的赵胜岩！
此刻，他站在洞口后方，将四人逃跑的路线堵得严严实实。
一条乌金长鞭从高处垂至地面，柔媚女子顺着长鞭滑下来，而何不迟的眼珠也顺着盯下来。
“赵大哥，把那个男人给我留一下，别的你怎么玩都行。”她捂嘴轻笑，眉眼含情，先瞟了不远处何不迟一眼，随后聚光于坐在地上的杨华身上。
“孙九儿，没想到你还从魔教那里学了一身媚术！”杨华不敢抬头看她，只是冷声道。
他刚刚释放“提风剑诀”时，隐约觉得暗处有什么东西注视着他，令他浑身发热，“提风剑诀”将大量内劲倾泻一空后，突然感觉身子一软，直接跌落下来。
好在杨华内劲还算深厚，这才虎口逃生，而孙九儿不依不饶，娇滴滴的声浪依旧干扰着杨华内劲的恢复：“是呐，人家刚学会的，喜欢吗？”
“铮——”落霞出鞘，发出一阵剑鸣声阻碍了孙九儿声浪的传播。
绫若雪挡在杨华面前，寒声道：“带杨华突围，我殿后。”
何不迟一下跳到绫若雪一侧，自信道：“我殿后，放心，我一定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绫若雪冷若冰霜的眼眸瞪了何不迟一下，似乎把后者激动的心瞬间冻结。“再不走，连你也打！”
易惜风将夜剑寒星紧紧握在手里，在他面前的赵胜岩一步步逼来，像是一尊移动的山岩。
对方完全不理睬他的一记挥剑直刺，让锋利的夜剑寒星剑尖刺在赵胜岩的胸口。
一瞬间，易惜风感觉自己刺在一块花岗岩上，剑尖与对面胸口产生碰撞的火花，但是没能伤及他一毫……
“炼体武者？”易惜风心中泛起四个字，面前的这个神教弟子跟自己一样，也是个炼体武者，就凭他敢身体去硬刚自己的剑刺，境界应该是破风虚境！
炼体武者和炼气武者拥有着不同的修炼体系，破风虚境相当于炼气武者的侠者小成境界。这种境界武者的肉体极为坚韧，如花岗岩一般难以穿透。
“小家伙，没吃饭吗？”赵胜岩出言讥讽，他一掌扇向易惜风，却被后者一个高跳躲过。
“不可能是破风虚境。”易惜风心中喃喃道。
一般炼体比炼气难得多，早些年易惜风接受各种残酷的训练也才让肉体勉强达到破影武者的境地（相当于炼气的芒之境巅峰），而就那种强度要练到破风虚境需要再过十年左右。
“应该是用了什么秘法加强了身体的硬度……”易惜风想到这里，已经暗暗蓄力准备打出下一招：
“飞星灵犀剑！”
空中的易惜风借下坠之势猛然出剑，向着赵胜岩额头刺去。
飞星灵犀剑是目前易惜风炼体状态下的最强一剑，裂地破石不在话下，他希望用此招来试探对面的防御强度。
“不动，如山！”
赵胜岩低喝一声，整个人静止在原地，肌肤迅速硬化如石，易惜风全力一击刺在他额头，仿佛打在玄铁之上，半空中身体被巨大的反震弹飞，狠狠撞在石壁上。
“果然是加强肉体的秘法！”易惜风头脑飞速旋转，希望找到一个破局的点子。
“不行，没有伤口，夜剑寒星的黑炎也没办法侵蚀……”易惜风微微喘息着站起来，看着面前赵胜岩先是一动不动，随后肌肤慢慢开始松动，双眸望着易惜风，不屑地摇着食指。
一时间战场陷入了僵局。

第三百六十二章 凌花飞舞
赵胜岩扭了扭脖子，双手关节捏得嘎嘎作响，向着易惜风一步步逼来。
“两息……”易惜风心中默默算着时间。
虽然说将全身石化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是赵胜岩由石化状态变成可活动状态却用了足足两息！
也许，这就是打败这个神教炼体武者的关键！
捕捉到这一信息的易惜风再次踏上两步，警惕地望着赵胜岩下一步动作，同时将信息传递给其他同伴。
“小子，别走神！”赵胜岩冷笑着，背后一双石手向他伸来，易惜风见他原地不动，但是身后的石手一直伸长至两丈长！
他侧身堪堪躲过拍向他双肩的石手，让它们从胸前背后驶过，发现此刻他在自己胸前小臂细长无比，似乎是牺牲了手臂的坚硬换取的长度。
想到这里，易惜风高高举起夜剑寒星，想将他石臂直接斩成两截，但是一瞬间，赵胜岩再次喝道：“不动如山！”
一个长手巨人就这样静止在原地，但是易惜风发现对面刚刚伸出的两只石手已经将自己固定在夹缝中，难以逃离！
“咔咔——”石化后的赵胜岩石臂粗了一圈，死死将易惜风胸骨钳住，挤压得他无法呼吸。
“一……息！”易惜风双手扳着对面双臂，艰难地呼吸一口气。
当他心口数到“二息”的一瞬间，只听赵胜岩大喝道：
“碎星一击！”
他的身体宛如一个巨大的石壁，飞速弹出，重重地撞向易惜风右臂！
易惜风手疾眼快，身子迅速挣脱对面坚实的双臂，伸腿蹬了一下赵胜岩极速飞驰而来的身体！
两人的身体一上一下同时飞出，处于下方的易惜风看到上方赵胜岩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随后他一脚踢来，将易惜风踹到地上，滑行数米。
头晕眼花，耳畔一片嗡鸣声，偶尔可以听到杨华焦急呼唤的声音……
易惜风双腿和下腹传来钻心的疼痛，他努力镇压身体剧痛，慢慢站起身来，心头不断回想着赵胜岩进攻的招式。
刚刚他进攻的石臂看似是要打击易惜风左右双肩，实际上是抓取易惜风正后方突起的岩体，抓住后随即全身石化。
赵胜岩仿佛一个弹弓一样，双臂为弹弓的皮筋，自己坚硬的身体是弹珠，而易惜风则是目标！
石化结束，他抓取岩体的石臂迅速发力，让身体瞬间弹出，巨大的冲击力向易惜风袭击，若是普通人承受这一击几乎要五脏俱裂，当场毙命！
好在易惜风从五岁时开始炼体，途中由被芦花花和周迪多次锻体，肉身防御已经达到极其恐怖的实力，又靠着双腿猛蹬弹跳而起，才堪堪接下这一招。
另一边，绫若雪因为神教妖女三番五次攻击杨华，手中“落霞”毫不留情，一阵剑雨刺出，而孙九儿只是娇笑着后撤步，似乎完全不在意绫若雪的进攻。
“呀，有人醋意大发了？”
孙九儿的身法明显比绫若雪高出一截，手中乌金软鞭攻击范围又广，角度也极为刁钻，绫若雪每次强行进攻都被对方躲开，或者用反手鞭击退。
来回几次，她便肆无忌惮的炫技，手中金鞭如同一条金蛇，从各个角度向着绫若雪进攻。
“我说好姐姐，你明明也是个美人胚子，为什么不好好打扮一下呢？”
“像你这般，下流无耻吗？！”绫若雪低喝一声，手中剑影一分为三，两道残影和正中间的本体从三个方位向着孙九儿进攻。
“横扫千军！”
金鞭从左扫到右边打在残影上，令其显出原形——是一朵凌花花瓣。
而绫若雪本体速度极快，没等鞭至，人已经来到孙九儿面前，用的正是当时杨华和孙九儿在擂台上打斗时用的“惊鸿剑”！
孙九儿美目微怔，本应该跳开再次拉开距离的她心念一动，准备让这个因愤怒而失去理智的少女尝尝自己的憾山劲。
偏头躲过绫若雪奇快的一剑，二人近步贴身，孙九儿左手持鞭，腾出右手凝聚饱含内劲的排山掌自下而上打出，这一掌只要击中胸口，想必即使大罗神仙来了，这位如花似玉般的真武堂少女也必将香消玉殒！
令她出乎意料的是，绫若雪亦空出一只手，毫不避讳地与之对掌！
双掌接触的一瞬间，绫若雪掌心处内劲真元形成一朵凌花，被孙九儿排山掌击毁后形成一股强大的吸力，引得孙九儿将排山掌的内劲倾泻而空！
孙九儿暗叫不妙，她蓄力一掌几乎打在空气里，完全失去了刚猛的劲力，而对方似乎吸收了她放出的全部劲力，反而推掌而出。
“怎么可能？无相功！”孙九儿失声喊道，身体极速倒退，但是此刻已经失去了拉开身位的最佳机会！
空气中传来一阵剧烈波动，孙九儿身体倒飞而出，本应跌在石壁上摔成重伤，索性她金鞭施展“横扫千军”后挂在突起的岩体上，绷直的金鞭带来的回弹力抵消了部分冲击，让她平安落地。
“什么无相功，妖女听好了，这是我们真武堂的凌花掌法！”绫若雪挽了个剑花，喝道。
“呵呵呵～恕妹妹眼拙了，但是我的好姐姐，你现在，可比我更‘下流无耻’了呢～”孙九儿咯咯娇笑道。
只见绫若雪对掌的左臂白衫已经全部碎裂，一直裂到颈部，半边胸衣漏在外面，难以蔽体。
她不由得后退两步，捂住露着雪白肌肤的肩膀处，眉头微皱。
凌花掌讲究谋长击短，后发制人，一般是打偏或吸收化解对面的进攻，在对面进攻结束的空档期给予猛烈反击的掌法。
刚刚双方对掌，绫若雪故意出掌让对面施展全力，随后开始吸收对面这一击的内劲。
这也就是刚刚孙九儿感受到威力无穷的排山掌仿佛打在空气中，却又无法撤招的原因。
当然，绫若雪也是承受了极强的内劲冲击，排山掌的霸道劲力将她整条手臂上的衣物全部震碎，甚至一路延伸到衣襟处。
二人交手过后看似孙九儿落了下风，但实际上受伤严重的还是绫若雪。

第三百六十三章 抉择
绫若雪将“落霞”插在地面，伸手拉住衣襟，与背部束带打了个结，勉强盖住一抹春色，随后悄悄擦去手肘处的血渍，重新将“落霞”握在手里，剑锋直指孙九儿。
而此刻，身后一阵巨响传来，正是易惜风被赵胜岩“碎星一击”命中之时！
“必须得走了，若雪！”杨华的传音在她神魂中响起，绫若雪眉头微皱，她知道一定是另一边的战场出现了问题，随即挽剑对着孙九儿道，“今日暂且放你一马！”
她凌空踏步，与身后三人会合。
孙九儿却仗着身法与长鞭继续与她纠缠，媚笑道：“凌姐姐别走啊，多陪人家玩会儿嘛～”
耳畔乌金软鞭撕裂空气声骤响，绫若雪凭声定位，伸手用剑鞘格挡重鞭，身子已经来到真武堂其他三人身侧。
孙九儿也不追击，只是盯着何不迟，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此刻杨华内劲恢复了一些，但是战力远不如巅峰时期；易惜风和绫若雪受了些伤，勉强抵御神教这两人的夹击，何不迟作为两边的支援角色，刚刚从赵胜岩手里救下易惜风，却也吃了对方一拳，受伤不轻。
没想到神教仅凭两人之力，便逼得真武堂四人险象迭生！
当然，最主要还是神教弟子先行进入两界塔中，依靠塌陷大殿和招引水蛭逼得杨华释放了两次“提风剑诀”，消耗了他大量内劲，以至于现在无法参加正面战斗。
这正是他们在塔外时，雷烟炮担心的一点。
“一会儿这个赵胜岩会石化，我们有两息时间，可以趁机出去。”易惜风利用神魂传音道。
“若雪，你带着何不迟先撤，我去挡那妖女。”杨华说道。
“你带人走，我来断后。”绫若雪冷声道。
杨华微微一怔，望着绫若雪坚定的眼神，不禁叹了口气。
此刻，赵胜岩和孙九儿慢慢逼近，观察着真武堂四人的一举一动。
他们也知道，接下来就是真武堂四人最激烈的反扑了，只要挡住下一波，耗尽他们的内劲，拿下他们就如瓮中捉鳖一样简单。
在二人之间只剩十丈时，易惜风最先发起攻势，左手持夜剑寒星在岩体上跳来跳去，速度完全不像是受过重伤的。
赵胜岩警惕地望着易惜风，生怕他找到什么刁钻位置进攻，更多的则是疑惑，为什么他结结实实吃了自己一招“碎星一击”，还能如此生龙活虎？
“吃我一招绝技，青冥晨光剑！”易惜风低喝一声，手中夜剑寒星向着赵胜岩刺来。
这一招是当年易惜风从青竹队长的“青冥七绝剑”中改良而来，在他炼体达到破影武者后，青冥七绝剑的威力倍增，尤其是在这狭小的空间中施展，让对手更难以躲闪，再适合不过了。
赵胜岩想都不想，直接用出成名绝技“不动如山”，整个人再次石化！
易惜风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身形到达赵胜岩面前时迅速收招，从他一侧闪过，紧接着向他背后的出口跑去。
这时候赵胜岩才明白，这小子口口声声叫出“绝技”，剑招也如此凌厉，其实就是摆摆样子，让自己石化好能跑出包围！
更可气的是，自己石化状态没法强行解除，那么剩下三人也会用极快的速度跑出自己这边的包围网。
此刻，他只能把阻拦他们的希望寄托在孙九儿身上。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杨华拉着醉酒模样的何不迟冲向赵胜岩，而绫若雪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盯紧孙九儿，却发现后者身体并没有行动，而是用白嫩的双手轻拂着一头靓丽的黑发，朱唇轻启，娇滴滴的声音回荡在山洞内：
“何师哥～”
半息！
何不迟听到这柔媚入骨的声音，浑身打了个机灵，仿佛打了鸡血一般，一把将杨华推出一丈，自己则没命的向着孙九儿跑去。
绫若雪望着身后冲过来的何不迟，秀眉紧蹙，她在真武堂听长老们讲过魅惑之术，同伴一旦深陷对面的魅惑术里，只有限制他的行动能力才能拯救他，不然中魅惑的人呢会为了对方一个命令不顾代价，甚至杀害同袍。
之前一直以为何不迟只是在调戏那神教妖女，没想到原来是中了那妖女的道，可惜当时真武堂几人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赵胜岩身上，没将这个曾经到真武堂擂台大闹一番的妖女放在心上。
绫若雪也知道，她想让何不迟迅速失去行动能力，几秒之内肯定做不到；而现在去干扰孙九儿的控制，先不说能不能成功，自己肯定完全失去撤退的机会，到时候很可能会被赵胜岩与孙九儿联手杀死。
但是，自己要弃队友于不顾吗？
一息！
何不迟已经跑到绫若雪身边，他面庞涨红，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孙九儿，丑态百出。
这样的队友，真的值得拯救吗？
换做是杨华，他又会怎么做？
何不迟与她擦肩而过，掠起一阵风让她衣带飘起。
放弃一定是最好的选择吧！自从何不迟中了孙九儿的魅惑，他就已经死了，保留她一个战力，真武堂还有三人，静养一段时间还是有报仇机会的。
更何况，杨华还在等着她回去，她若是死在这里，杨华一定会奋不顾身的冲回来吧……
一息半！
“咔嚓——”石化状态的赵胜岩已经有可以活动的迹象，但是绫若雪依旧站在原地，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杨华依旧在前面跑着，他根本没有回头，难道他不在乎平日里说说笑笑的同伴了吗？
几乎所有的心绪都在告诉她，前进，不要管队友了。
但是绫若雪咬了咬牙，心道：“但是，我没法原谅放弃同伴的自己！”
只见她猛得回过头，向着孙九儿发起攻击！
两息！
此刻，赵胜岩已经苏醒，他望了望身后已经跑远的易惜风和杨华，随即将目光盯上依旧困在包围圈里的绫若雪。
孙九儿诡计得逞，笑面盈盈的嗲声道：“何师哥～她要杀了我，求你救救人家～”
何不迟微微一怔，停下了脚步，回头望时，绫若雪已经飞身掠过。
他急忙跟上，手中拔出“常曲”剑，一记“唇间吻”向着绫若雪后心刺去。
唇间吻乃是“蛇峦七剑”第四式，从五步蛇直取要害的进攻方式悟得，出剑狠辣，招招致命！
没想到这唇间吻此刻，却用在了朝夕相处的同袍身上。

第三百六十四章 何不迟的反击
绫若雪感受到背后危机，心头一冷，手中“落霞”剑挽出七朵凌花，准备拼尽全力击杀孙九儿，让何不迟清醒过来。
“凌花开！”
七朵内劲凝成的凌花萦绕在绫若雪身边，一时间孙九儿感受到八道剑光向她袭来！
凌花剑法是绫若雪一直修炼的剑招，它可将自身一部分内劲化为七朵凌花，以凌花加自身协同作战，令敌人防不胜防。
孙九儿不敢正面应对，只娇笑着跳开，向着更幽深的隧道内闪去。
她知道，绫若雪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只需要用身法不断拉扯位置，她什么近身杀招都用不出来。
“轰——”正在她如此想时，正后方的轰击让她心头一惊。
“凌花飞！”
伴随着绫若雪一声低喝，孙九儿回首，只见五道白芒已经到达身边，绫若雪将本来与她并肩作战的凌花当成飞花祭出，瞬间封锁了她所有的退路！
但是因为凌花距离自己太远，绫若雪逐渐失去对它们的控制，凌花化为五道白芒直直撞向孙九儿逃跑路线上的岩壁，让她前进停滞。
仅仅停滞这一息，就足以让绫若雪赶上，手中凌花掌向着孙九儿额头击去。
孙九儿知道，对方准备孤注一掷与自己一招定生死，她自然不能使用排山掌与她以命换命。
她手中的乌金软鞭抡起呈一个圆，绫若雪要是接近定会先被乌金软鞭抡伤。
但是孙九儿忽略了一个点，那就是绫若雪还剩最后一朵凌花！
“凌花落！”
随着绫若雪一声低喝，身后隐匿的白色凌花宛如一道流星般耀眼，冲入孙九儿乌金软鞭的防御网。
“轰——”一声沉闷的碰撞声，高速旋转的软鞭瞬间绞碎了凌花，但是凌花爆炸造成的冲击也让乌金软鞭的防御露出了破绽！
绫若雪白色身影终于来到孙九儿面前，手中早就凝聚完成的“凌花掌”平推而出。
她知道自己必死的结局，用了“凌花掌”中最为刚猛的“凌花绽放”，祈望能一掌击毙这个妖女。
但是现实还是太过残酷了……
“太慢了！”
孙九儿看到绫若雪身后的何不迟赶到，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手中排山掌应声而出，与绫若雪“凌花绽放”对在一起！
几乎是下一瞬间，孙九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何不迟一剑刺来，并没有向着绫若雪，而是向着她的咽喉！
“常曲”软剑如同五步蛇般极速而猛烈，让孙九儿躲无可躲，正中咽喉。
只听“叮”的一声，仿佛一剑刺入铁器上，何不迟的致命一击并没有奏效！
何不迟瞬间变招，剑锋向下划去，在她左肩滑如凝脂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小指长的剑痕。
孙九儿情急之下主动撤回内劲，被绫若雪凌厉无比的“凌花绽放”打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石壁上，从而摆脱何不迟再次剑刺的范围。
绫若雪死里逃生，只觉一切都是那么虚幻，但是身后赵胜岩弹射而来的双臂还是让她下意识用“落霞”挡下。
何不迟自然认得赵胜岩“碎星一击”的威力，拉着愣在原地的绫若雪便从另一条路跑开。
赵胜岩冷哼一声，望着瘫倚在石壁上的孙九儿，淡淡道：“你没事吧？”
孙九儿咳嗽两声，慢慢解开颈部衣扣，露出一个精铁项圈。
赵胜岩看到那项圈上有一道裂痕，正是这个项圈挡下了何不迟一击，不禁苦笑一声，道：“没想到那乾元给你上的环，还有这等妙用。”
他与孙玉茹本都是神教精英弟子，赵胜岩主防，练就一身“不动山”体魄；孙玉茹主攻，以排山掌闻名。
但是两年前孙玉茹被那魔子乾元蛊惑，随他去了魔教练就一身魅惑为主的魔功，仿佛变了个人一般，自称叫孙九儿，说话轻佻，为人放荡，神教弟子对她多有厌恶。
最终因为争夺这朵带刺的玫瑰，神教一些定力不强的年轻弟子组织了一场大规模的械斗，死伤无数，而作为罪恶的源头，孙九儿被送入神域都府，不得随意出去。
此刻，孙九儿听了赵胜岩嘲讽，只是笑了笑，慢慢站起身来，可怜兮兮道：“赵大哥，小妹中了那贼子的毒，看在师出同门的份上，能不能，帮帮我……”
赵胜岩露出怜悯的神情，若是之前的孙玉茹，他二话不说也会帮忙，但是现在……
孙九儿还以为媚术说动了昔日同门，于是娇声道：“请帮小妹把毒吸出来吧，在肩膀处。”
一巴掌打在孙九儿面颊上，赵胜岩吼道：“醒醒吧，师妹，你现在这样，神教是不会允许你回去的。”
赵胜岩头也不回，大踏步走出岩洞。
只留孙九儿捂着脸怔在原地，四下无人，只有哗哗流水声，伴着她一声低喃：“回不去了……赵师哥。”
话分两头，另一边绫若雪和何不迟在山洞中一路逃离，在下一个拐角处碰到了等待已久的易惜风和杨华。
四人再次聚首，还没等杨华开口，绫若雪率先问道：“何不迟，你没被魅术控制？”
何不迟微微一怔道：“我不是传音给你们了吗？”
易惜风和绫若雪同时摇了摇头，表示没听到过何不迟的传音。
何不迟一拍脑门，道：“坏了，我一时兴奋，忘记只开了跟杨华的传音……”
原来，当时何不迟感觉到自身的异样，结合孙九儿一直向他抛媚眼，认定对方应该是在施展什么术法，便假意被控制，传声给杨华，让他同意派绫若雪和他一同留下奇袭孙九儿，而易惜风和杨华从另一边突围，最后四人在这里会合。
杨华确实同意了，绫若雪也留下来了，但是她心境却是两种不同状态。
“绫师姐，我错了……”感受到身边绫若雪眼神散发的冷意，何不迟急忙认认真真拱手道歉。
杨华摇首道：“算了算了，若雪别与他一般见识，我们先走，等神教其他人赶到就不好走了。”
“放心，神教那妖女中了我的唇间吻，不及时治疗基本就废了。”何不迟得意的摸着自己的细剑，沉浸在刚刚差点一剑将孙九儿带走的幻想中。
待他回过神来，其他三人已经走远，何不迟边追边道：“真的啊，我差点把她干掉！”

第三百六十五章 二层？
头顶的流水声连绵不绝，那是一条地上河在头顶流动，真武堂四人从最初的叹为观止，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仅仅是经历一场战斗的时间。
两界塔是神域都府内的秘境，堪称“秘境中的秘境”。指不定是哪个神教大能留下了武道传承，改变塔中的天地规则，对于那些上武境的绝世强者来说，确实并非难事。
可就算如此，这“天地翻覆，乾坤倒置”的景象也让一众人心中震撼不已。
“好一个‘以坤克乾，凭地胜天’！”易惜风看着头顶流过的河流，喃喃自语道。
而且他也在思考一件事情，那就是为何两界塔一层机关开启后，众人不是到达二层，而是向下，来到地下一层。
一开始他认为这个是神教故意留下的错误路径，但是在地下一层碰到了神教之人，反而证明了路径没有错。
那么问题出在了什么地方？难不成两界塔本来就需要先到地下，然后才能到地上？
……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地面，一不留神就会被突然拔高的石台绊倒。
“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何不迟不禁咒骂起来，“路面都不修平，害得老子又绊倒了。”
“秘境多年杳无人迹，路面不平整也很正常吧？”易惜风皱眉说道。
“而且这里跟第一层一样，什么东西都没有，作为秘境总得藏点宝物吧！”何不迟有些不满地埋怨道。
易惜风突然止住脚步，皱眉思索起来。
“我们迷路了。”走在最前面的杨华也停下脚步沉声说道。
在他的前方，是一片被清理过的痕迹，他们在山洞内又转回到了原点。
“我有个想法。”易惜风喃喃道，“这处空间是倒立的。”
“倒立？”绫若雪重复了一句。
“是的，怪异的地方在于：河流是在头顶流淌，之前攻击我们的水蛭看似倒立悬挂在穹顶，实际上则是藏身于湍流。相比正常秘境的天与地，这里是完全反过来的。”易惜风望着空中的河流，淡淡说道。
“嗯，确实是这么回事儿。”杨华接着道。
“好，那么我们假设这个地方是完全倒立的，但是却不影响进入秘境之人的引力。就像现在这样，我们是站在了这一层的穹顶。那么，我们与创作这处空间的大能就产生了认知偏差。”易惜风接着说道。
“认知偏差？”杨华微微一怔，疑惑问道。
易惜风微微点头，继续解释道：“之前第一层的机关开启，我们看到向下的路径，认知偏差就已经产生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们是处于倒立状态，会发现第一层向下的路径，实际上是通向上的。”
“也就是说……”凌若雪若有所思地问道。
“是的，我们现在的位置不是地下，而是两界塔的第二层！”易惜风笃定地说道。
其余三人先是一惊，随后陷入了沉思。
何不迟双手撑地，整个身体倒立起来，“啊，这样想问题就简单一些了。”
“按照二层的天地翻转规则，我们是从一层的底部，实际应该看作顶部，到达了二层的……穹顶！”易惜风一边捏着下巴，一边蹲下捻了一撮地面的细沙。
“那么，通往第三层的方法就是在这穹顶的位置找！”何不迟有些激动地说道。
“感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啊！让我在意的是壁画与这位神教大能的想法。”易惜风皱眉道。
“壁画上显示，人物是倒立的，天空与大地也是正的，但是按照翻转规则，实际上人物是正的，但是天空与大地是倒过来的……”
“正常人的逻辑是向下为大地，向上为天空，那么去三层的路口应该是向上的，但是在这位大能的规则中，却与正常人是相反的。”易惜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所以说，按照他的逻辑，应该是把通往三层的入口开在了他认为向下的地方，何师兄，按照现在的姿势思考，向下应该是……”
倒立的何不迟看了看自己的脚，哭笑不得道：“在你们的头顶……”
“是的，通往三层的路口，应该就在我们的头顶上方。”易惜风指了指几十丈高的穹顶，随即道，“当然，这个只是我的假设，因为我不明白为什么咱们不会受到引力的影响。”白净青年摊了摊手，无奈摇了摇头。
杨华与绫若雪对视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我们听你的。”杨华拍了拍易惜风肩膀，继续道：“没有你这个提醒，我们应该还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个‘地下一层’里乱转。”
“如果出口在头顶，而我们走了这么久，唯一没有淡出视线的就是水流。”易惜风仰头看向头顶流动的河水，沉声道：“按照重力规则，我们头顶的流水是往‘低处’流淌，它们最终流淌的地方，就是距离下一层最近的地方。”
“明白了。”
倒立的何不迟率先明白过来，一个腾身又恢复了站立。
……
两界塔，第一层处。
地上满是战斗的痕迹，周围静悄悄的。
隼鹰躺在地上，调整着呼吸。
他终究还是不舍得对自己小妹动手，就如当时角逐榜首的战斗中，他主动认输一般。
……分割线……
“她偷偷参赛了？”
“是的。”
“为何不拦着她？”
雷烟炮从桌上拿起一块烧焦的鱼肉，往嘴里塞。
在他面前半跪着的隼鹰不再接话，耳畔只有他师父咀嚼的声音。
他知道，雷烟炮生气时，就会拼命往嘴里塞东西。
“知不知道，最近十次探索两界塔，多少人回来？”
“一个。”隼鹰沉声回道。
“那你还，还让她去？让你的亲妹妹去送死？？？”
雷烟炮拍着桌子，吹胡子瞪眼道。
“她想出去。”
“出去？幼稚，天真，简直可笑！！”雷烟炮一口将鱼肉从中间咬成两段。
“师父你没想过出去吗？”
“出去干嘛？外面没压迫？外面混得开？外面不用每日辛苦战斗，可以其乐融融躺在家里享福？”
“……”
“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不愿掺和两界塔的事了吗？”
“嗯。”
“那还不快把你那个傻妹妹劝回来？！”
“来不及了……”
“？”
“她第一，我第二，过程很顺利。”
“你们……你们……”雷烟炮突然捂住喉咙，面庞憋得通红。
“师父？！”
“鱼刺卡着了，咳——告诉那个小丫头片子，想去外面，趁早被打死投胎到外面！真是气死我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地上湖
两界塔，二层。
一片巨大湖泊倒立在高高的穹顶上，氤氲雾气蔓延在下方的大片空间内。
带着黑色面具的青年盘坐在湖泊下一块高耸的岩石上，看着赵胜岩背着孙九儿慢慢走近。
“看样子是……失败了？”面具青年露出一丝冷笑。
“金灶沐，你没去三层？为什么不帮忙！”赵胜岩将孙九儿放在一块平整的石面上，质问道。
“帮忙？”被唤作金灶沐之人正是那个戴着面具的黑袍青年。他从高耸的岩柱上跃下，来到赵胜岩面前侧头问道，表情中带着一丝戏谑。
赵胜岩虽然比他还要高出一头，但是依然被对方的真元气势压制。
“那你是干什么的？”金灶沐眯着眼睛厉声问道，“是我让你们去埋伏他们的？”
赵胜岩面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一个内劲用光的废物，一个不谙世事的丫头，一个满口大话的垃圾，在我眼里这三人都不足为虑，倒是那个叫杨华的家伙，还算有点本事。”金灶沐看着脸色难看的赵胜岩，冷声评价道。
赵胜岩一直对金灶沐怀有戒备，此人生性残忍，却又冷静机敏，哪怕是他的师尊赵磐对此人的评价也是极高！
“能屈能伸，隐忍凶厉，冷静果敢，若非时运，必乃枭雄！”
他清楚金灶沐此次两界山之行，宗门对他定有其他安排，可若是以自己为棋子，对方若想借机除掉自己……一念及此，赵胜岩瞬间紧张了起来。
一口气从他嘴里缓缓吐出，金灶沐见赵胜岩全神戒备，只是冷笑一声，转身径直走开。
孙九儿直挺挺躺在石板上，面如金纸，呼吸微颤，她肩膀上那抹剑痕已经肿胀成块，隐隐有溃烂的迹象。
她睁着眼，望着一步步靠近的金灶沐，露出乞求的神情。
一个瓷瓶出现在金灶沐手掌上，他坐在孙九儿一旁，轻轻颠了颠足以救对方性命的药瓶。
“当啷——”瓷瓶和药丸碰撞发出闷响，金灶沐凑到她身边，问道：“想要吗？”
孙九儿急切地点了点头。
金灶沐拔开瓷瓶，一股药香扑鼻而来，他倒出一枚，捏在手里，问道：“知道这一枚解药有多么珍贵？”
孙九儿感觉肩膀处疼痛欲裂，但是面对身边唯一救命稻草的疑问，她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微微点头。
“那么，你还有什么价值，值得我用这么珍贵的东西救你？”
金灶沐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但在孙九儿听来却像是恶魔的低语。
她用手肘撑着背后的石板，想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毫无力气，只能微微张嘴低声说些什么。
金灶沐微微垂首，让耳朵靠近对方的朱唇，几息之后，他抬起头，道：“恭喜你，活下来了。”
他将一颗丹药捏成两半，只喂给她一半，微笑道：“还想要另一半的话，就得看你日后表现了。”
孙九儿赶忙吞下半颗丹药，面色才微微红润了起来。
金灶沐伸出手，将她上杉纽扣系上，遮住玉颈上精铁项圈，淡然说道：“以后你就不只是乾元的狗了，懂吗？”
孙九儿连忙点头，双眸含情脉脉望着那冰冷面具下冷峻眼神，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已经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此时，金灶沐很是满意地站起身来，向着远处眺望，然后朗声说道：“真武堂的小鬼们，只会躲躲藏藏？”
声音在这片空间内回荡着，随后陷入一片寂静。
赵胜岩刚要说些什么，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哂笑：“哟，你们神教不是进来六个？转眼间就剩下仨了？”
远处的乱石堆里走出一个黑袍爽朗青年，正是真武堂弟子何不迟！
“剩下三个也不耽误杀你，还是说你急着投胎，希望六个人都在？”金灶沐冷笑着回道。
“之前还有个大傻子说我们已经是墓碑了，可能是我们太硬了，他踢不太动。只能说神教实力不咋地，说大话的能力却日益精进，你们每日都在练嘴的毅力，却是能武道恒昌！”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何不迟还真不怕对方，哪怕自知不是这个金灶沐的对手，也还是一脸不屑地摆了摆手。
“噗～”躲在另一块巨石后面的绫若雪笑出声来。
“他说骚话一直是可以的……”杨华很是认真地评价道。
金灶沐脸色一沉，二话不说直接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慢慢握紧。
一瞬间，这片空间也跟着晃动起来，何不迟脚下的碎石开始向前翻滚，仿佛地龙翻身！
何不迟的脸色微变，只敢踩那些一人高的巨石，但是很快，那些巨石也跟着松动起来。
这时，他才意识到远处那个面具青年所拥有的恐怖实力！
藏在暗处的绫若雪与杨华自然也躲不下去了，两人人一齐施展平步登云身法，来到何不迟的身边。
三人与金灶沐之间隔着一块宽达七十丈的碎石地，见到真武堂三人进入自己提前布置好的场地，金灶沐轻轻打了个响指，无数碎石冲天而起，将三人围堵在原地。
那些飞起的碎石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向着他们激射而来，在失去杨华“提风剑诀”这种大范围剑法之后，三人面对有备而来的金灶沐，多少有些捉襟见肘。
而金灶沐则是站在石头堆砌的高台上，望着对面几人狼狈的样子，但眸子中却依旧是一片冷漠。
他知道，真武堂的第四人易惜风始终没有出现，那个白净青年是真武堂破局的唯一底牌，只可惜，这张底牌从一开始就被他看光了。当日在大殿外的一场比武，金灶沐就与易惜风有过一次交手，他清楚对方的真正实力！
身后无声无息的剑刃被金灶沐抬手挡住，手掌中闪烁着的竟全是一枚枚细长的银针，他回头一瞥，冷声笑道：“抓到你了！”
易惜风手中的夜剑寒星再也无法前进半分，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被一只石爪死死钳住，就在他发起突袭的一瞬间！
“果然，你们也有所防备啊！”易惜风有些无奈地说道。
在突袭之前，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甚至内劲波动也未有丝毫，易惜风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能够准确地预知自己的进攻时机……
“地听术。”一旁控制着石爪将易惜风牢牢固定的赵胜岩沉声说道。
只有对大地掌握力达到一定程度才能学会这招，其原理有些类似李新添的“坤眼”，金灶沐足下方圆十丈范围内，只要有东西落在地上，即使脚步再轻，也能清晰的传入他的神识。
易惜风自认为没有真元波动加上自己破影武者的身法速度，短距离偷袭就算对方有入室境修为，也不可能应对及时，配合正面进攻的杨华三人可以打金灶沐一个出其不意。
可惜他们瞒过了金灶沐的内劲感知，却无法瞒过神教的地听术。
当然这一招也有局限性，若对方是个炼气武者，可以在十丈之外用施展真元攻击，这地听术就效果甚微了，不过炼气武者的攻击之时的真元波动也会引起对方的关注。

第三百六十七章 雀鸣
“喝——”随着易惜风一声低喝，全身爆发出的蛮力将石爪震碎，他举起夜剑寒星，向着近在咫尺的金灶沐猛攻而来。
一般来说，炼体武者比炼气武者优势在于肉身强悍，招式威力也更强一些，但是缺陷也同样明显，便是几乎没有太多远程攻击手段，若无法快速近身炼气武者，就会被后者以凝成的真元招式击溃。
易惜风此举虽然偷袭没有得手，但却成功地来到金灶沐的身边，手中寒星剑一转，碎石立刻被扫飞一空，一记“追风破影斩”直奔对方面门。
“追风破影斩”乃是李承涛所创“追风十三剑”的第一式，是速度与力量兼顾的剑招，如此近的距离，若是出手必定会命中对手！却不料金灶沐早有准备，先发制人，身影恍惚间一道低喝传来：“昼沙风暴！”
面具青年整个人被地面骤起的风沙笼罩，同时也遮蔽了易惜风的视线，让易惜风这招“追风破影斩”失去了目标，感受到身后有东西袭来，白净青年急忙变招“断横青冥固”去格挡，将一块飞来的巨石一分为二。
黄沙漫天，易惜风双眼渐渐睁不开，只得后退数丈，远离这片沙暴，但这也跟金灶沐再次拉开了身位，错失了这次偷袭创造的绝佳机会……
“内劲被封，被扔到这神域都府中，还能来到这两界塔，证明你确实不简单。”一道沙哑的声音在易惜风的神魂中响起。
易惜风瞳孔微缩，自从他来到神域都府，便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自己是从外界来的，这个金灶沐是如何知晓的？
“你和他们不同，他们是笼中被圈养的鸟；而你，是外面自由惯了的飞鸟。嘿嘿……”金灶沐冷漠的笑声继续传来，“我们才是非常相近的一类人！”
“在下只是从小在海域中长大的孩子，半途加入了真武堂，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易惜风试探性回了一句。
“不会有错的，”金灶沐笃定道，他一掌挥开二人之间的黄沙，露出真容，手上作“请”状，“我们可以聊聊你的事情。”
易惜风余光瞥到金灶沐一只手掐着法诀，而在下面的碎石阵上，碎石还在干扰着真武堂三人向这边靠近，他沉声道：“那在我们聊之前，你是不是要拿出一些诚意来？”
“呵呵，难道说，你想让他们知道我们的谈话，或者让他们知道你是从外界来的？”金灶沐淡然一笑，双手成诀，地面上的碎石一阵震动，瞬间附在了赵胜岩身上。
赵胜岩的身躯也大了将近一倍，他一人挡在了真武堂三人面前，神情冷峻。显然这是金灶沐与赵胜岩的联手技。从下方去往高台的路径被这位强悍的炼体武者挡住，杨华三人要来支援易惜风这边，就必须得过赵胜岩这关。
易惜风听到对方这话面色也跟着微微一变，此时已是危机关头，也不用在隐藏内劲波动，真元之力不断在他体内汇集。虽说只有气之境修为，不过之前在来的路上，他跟着张敖长老同行月余，也见证了真武堂“万剑归一诀”的强悍之处，此时体内原本细弱的内劲真元，正按照特定的轨迹，尝试不断叠加融合。
不过，这种事情绝非一朝一夕能够企及，芒之境巅峰战力的炼体实力加持气之境内劲，漆黑剑刃直奔对手！
“青冥戮天剑！”
青冥七绝剑最强杀招！
易惜风知道对方还能化身沙暴，这一剑速度奇快无比，出手便是他当前最强一击。
金灶沐周围沙尘四起，易惜风的剑尖触碰到对方面具上时，金灶沐再次诡异的消失了，让人产生了一种化为沙尘的错觉。
“人化为沙尘是不可能的，他一定是躲了起来，伺机而动。”易惜风心中忖度。
他知道此人要从自己口中问出什么东西，便不可能对自己下死手。
易惜风手握夜剑寒星剑柄，强悍的肉身控制下，剑刃在半空中疯狂旋转，周围的沙尘也被易惜风搅乱，竟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道沙尘龙卷，并逐渐向着周围散去。
金灶沐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此时他黑色面具已然掉落，露出那张惨白面庞与深邃眼眸。
“现在的你是杀不了我的，我也不想杀你。”他淡淡说着，随后话锋一转。
“你是主动跟我走，还是喜欢被动？我出手抓你？”
没等易惜风回话，他手中便形成两团巨大的沙球，一字一顿道：“玉阴砂！”
“次奥，我还没回答，你就默认第二种了？！”
易惜风心中只想骂娘，上次在真武堂就遭到他这招“玉阴砂”的暗算，整整躺了一个星期才痊愈，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逼近对手。
眼见两团巨大沙球向他靠近，易惜风不断向后拉开距离，心中思索如何破解这记毒招。
刚刚用夜剑寒星旋转形成风场，也只能吹动不受内劲所控的砂砾，这两团沙球是在金灶沐的真元控制下，呈左右包夹之势向他逼来，自己就更没靠近的机会了。
就在这时！
“雀灵陨击！”
一声娇喝声从空中响起，压缩的气流从半空中坠落，一瞬间将金灶沐手中的沙球击碎！
易惜风来不及抬头，只觉头顶一股巨力冲击之下，立刻猛退了一步，仅是被高压气流蹭了一下，身子就飞出了十丈之远。
“昼沙风暴！！”
金灶沐冷喝一声，举起的双手间形成一道龙卷沙尘，托起下坠的高压气流！
气团迅速压缩成一个巨大的椭圆，仿佛坠落的流星一般，正好落在龙卷沙尘的风眼处，形成龙卷拱星的对峙情景。
此刻他处在高压气流的中心，身上衣衫几乎被渐渐逼近的高压气流撕裂，他微微躬腿，下面的岩体出现了裂痕。
“去！”
金灶沐双臂向一侧挥去，龙卷沙尘带着高压气流被一起掷到一侧。
这时一位少女从高压气流中飞出，在地上滚了两圈，手掌在地上一拍，身子勉力站起。
“侠者入室境？”这少女面露惊异，她那身穿着，一看便知道其身份——散修小山雀！

第三百六十八章 只能前进
金灶沐冷厉的眼神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少女，随后望向易惜风，冷笑道：“原来你还找了外援当作后手，有趣！有趣！”
面具青年一时不防，让飞到空中突袭的小山雀避过了自己的地听术侦查，从而让少女袭击成功！且这招“雀灵陨击”威力奇大，让金灶沐刚才不得不放弃对易惜风的进攻，全力接下此招。
易惜风脸色有些发白，小山雀的出现其实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但是即便如此，金灶沐依旧显得游刃有余，实力实属恐怖！
只见金灶沐手中一道耀眼的金芒闪过，逐渐汇聚到手指上，他看向不远处的少女，沉声道：“全力一击的威力是不错，但是想好代价了吗！”
“地坤金砂指！”
随着金灶沐一声暴喝，他运起指诀凌空一刺，金色罡气从他手中射向不远处的小山雀！
小山雀瞳孔微缩，只见瞬息而至的金罡含着恐怖的杀气，这是刚刚耗尽全部内劲施展“雀灵陨击”的少女无法躲避的！
一瞬间，她心底凉到了冰点，本想耗尽真元，依靠“雀灵陨击”也要重创这个神教弟子，为真武堂的人解围。却不料对方不仅接下了她引以为傲的绝技，还让自己陷入了必死的境地。
耀眼的金芒瞬间逼近，小山雀紧闭眼眸，将双手交叉挡在自己身前。
一瞬间，光芒黯淡下来。
即便是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巨大内劲波动消弭于无形。
小山雀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微微苍白的面庞。
“哥！！”
一声撕心裂肺的雀鸣，回荡在整片空间。
“轰——”碎石地上的土包炸开，无数碎石失去了控制，纷纷向顶部飞去，真武堂三人冲出禁锢，来到了易惜风的身边。
不得不说金灶沐对岩石的控制能力之强，三人破开缺口也是在金灶沐内劲真元都在抵挡小山雀“雀灵陨击”之时，找准机会才成功的。
“没事吧？”杨华拍了拍绫若雪身上的石屑，转头看向一旁的易惜风。
“我倒是没什么事，只是……”易惜风望向另一边，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小山雀正抱着瘫倒在自己怀里的隼鹰。
肤色黝黑的青年抬手轻抚在少女的额头上，但他整个人仿佛凝固了一般，眼神中满是对妹妹的不舍，但是他眼中的光芒却变得黯淡无光。
……分割线……
半日之前。
隼鹰击碎了眼前的傀儡石像，看着头上穹顶一个大大的“陆”字，这是他从第一层岔路分出的第六座大殿，与之前一样的石柱一样的穹顶。
他皱了皱鼻子，可以确定这里没有神教众人的气味，看来那些人已经进入下一层了。这里算是比较理想的一处庇护所。
但隼鹰没有像之前计划的那样在此逗留，而是走向了另一条通道。
“这个丫头，要在这里打到什么时候？”
之前兄妹两人一场对战，隼鹰没舍得动用全力，自然让妹妹获胜。小山雀也清楚自己哥哥的实力，两人便分头行动。怎奈何少女并没有隼鹰那般灵敏的鼻子，再次回到原来塌陷的那处穹顶之后，并没有找到通往地下的通路。
几番探索后反而在这第一层中逐渐迷失了方向。相比真武堂与神教，散修势力对于两界山的了解要差上许多。
两界塔每两年开启一次，虽说每次开启秘境各层的布局都会有所变化，可大致方向不会变。例如第一层穹顶的“道”字，又或者第二层的翻转规则……
只是，散修势力这些年相互吞并，哪怕是当今势力最强的三字旗人马，放在十几年前也是散修中比较靠前的几伙大头目罢了。
反观最近十几次两界山开启，散修中的青年武者又有几人能平安离开此地？这也是雷炎炮最为担心的一点。
隼鹰有这嗅觉傍身，自然不会跟丢小山雀，可让他直接追上去告诉对方应该如何前进，就算他自己愿意，估计以那丫头执拗的性子也不会接受自己的“善意”。
于是凭借极强的嗅觉天赋，他提前来到了这处“陆”字大殿，提前将这里的傀儡石像清空，然后在通往其他大殿的道路留下明显的痕迹。
相信自家小妹就算是个路痴，看到这一幕也会想办法跟上来的。
汉子在此抽了抽鼻子，似是再次确认小山雀的位置，便赶往下一处大殿。
就这样，在隼鹰的帮助下，小山雀再次走回正途，仅用了半日不到的时间，便又回到了最初的那座坍塌大殿。
“我怎么又回来了？”少女皱这眉头，疑惑地看着依然倒塌近半的穹顶。只是相比上次回来，这里已经多出了几只傻乎乎的傀儡机关兽，看样子像是在守着什么东西。
小山雀二话不说，直接挺身上前！疾风奔雷拳，跳动的闪电宛如跳动的鸟儿，仅是几十个回合就将这些机关兽尽数报废。
毕竟是雷炎炮的爱徒，就算年纪尚小也有侠者登堂境的实力，别说在这神域都府就算放到外面其他各大宗门，也是天才一般的人物，会被重点培养的。
小山雀看着地板上那道被人动过的道字印记，很快就察觉到那处通往下一层的洞口。
少女就算有些呆萌迟钝，此时也看出了端倪，想来又是哥哥隼鹰在暗中帮自己。
一念及此，少女嘿嘿一笑便直接腾身进入了洞口。
隼鹰似是察觉到少女的动向，自己妹子的性格他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出乎自己意料的是，她竟然直接进入了入口，这多少有些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顺手解决掉一头纠缠自己的机关兽，然后便腾身向初始大殿走去。等他进入两界塔的第二层，看着头顶奔腾的河流，以及隐隐透着蓝光的水蛭，隼鹰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略一感知他就发现，此地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甚至还残留了一些熟悉的气息，正是神教与真武堂那几人。
“第二层就交上手了吗？小雀儿不会傻乎乎地掺和进去吧？”一念及此，隼鹰立刻提速朝着空间深处而去。
……
当隼鹰再次见到小山雀时，便看到少女被金灶沐逼入了绝境，他听到了小山雀的“雀鸣”，也感受到了她施展的“雀灵陨击”。毕竟有灵觉傍身，隼鹰要比小山雀先到一步，他在一旁见识了整个战局的激烈。
可就算如此，又能如何？
小山雀在此，只能前进！

第三百六十九章 笼中鸟
隼鹰震撼于金灶沐的强悍战力，以及真武堂那个白净青年的肉身强大。他也是炼体武者，凭心而论自己的炼体程度要比那人还要强上一层，摸到了破风虚境的门槛。可就算换位思考一下，若是自己对上这位已经稳稳迈入侠者入室境的面具青年，自己恐怕也会毫无招架之力。
随后，他就看到了小山雀出手，这个傻丫头还是那般执拗，甚至不给自己留有丝毫后路。在她动手之时，隼鹰的身形便已经从原地消失。他不知道那位神教高手能不能顶住小麻雀的全力一击，但是大概率是能挡住的，而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用自己的全部，来面对入室境强者的反扑。
即使隼鹰是炼体武者，也要落个五脏俱裂的下场！
“哥！哥，你，你坚持住，我给你疗伤。”小山雀哽咽着，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她将仅剩的一丝真元，也传入了隼鹰的体内，只可惜没有维持一息便中断下来。雀灵陨击乃是少女透支体内全部内劲真元施展出来的最强击，哪怕后遗症不像血遁那般惨烈，也有极大的副作用。
她大口喘息着，一拳狠狠砸在身边的岩壁之上，感受着拳头处传来的疼痛感，让她再次挤出一缕真元，继续着徒劳的努力。
一只手搭在隼鹰肩膀处，柔和的内劲缓缓传到他体内。
小山雀泪眼盈盈的抬头，看到何不迟皱着眉摇头，心仿佛跌到了谷底。
“雀儿……别管我，不要相信任何人，快，快跑！”
隼鹰低声唤着，如同以往出海一般，小山雀抱紧了他，不希望他就此离开。那时的她怕哥哥早上出海，晚上就回不来了；而现在的她害怕一旦松手，便真的离她而去了。
隼鹰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溢出鲜血来，身子不可抑止的倒下，瘫软在小山雀怀里。
……
何不迟搭在他肩膀的手缓缓拿开，搭在小山雀肩膀上。
“可悲的笼中鸟！”金灶沐冷哼一声，转过身去，手中成诀，砂石四起。
他每踏出一步，都有石阶在他脚下自动形成，而他身后，赵胜岩抱着孙九儿，跟在他身后，三人渐渐向高空湖心走去。
“伤了人还想走？！”绫若雪冷哼一声，提起手中“落霞”施展平步登云，准备追击金灶沐。
她的手臂被身后的人抓住，杨华微微摇首，淡淡道：“我们暂时奈何不了他。”
无数砂石将远处神教三人包围，让他们的身影若隐若现。
金灶沐站在倒立的湖畔之下，对着下面的人狂声道：“尔等皆为蝼蚁！”
随后他指了指易惜风，“唯有你值得我一瞥！”
他大笑着，身子消失在湖面上。
碎石形成的阶梯顿时碎裂，坍塌下来，让周围陷入一片尘埃中。
湖面陷入一片寂静，倒映着下面五个人的身影。
小山雀倚在岩壁上，双手抱膝，孤单的感觉让她浑身发冷。
脚步声越来越近，小山雀将头更低一些，几乎埋在双膝后。
那人坐在她对面，没有说话。
“何大哥……”小山雀声音哽咽，只说出这三个字。
“之前我说过的，我虽在真武堂，但是却会一身散修功夫，你可以把我当成散修的人。”何不迟淡淡道。
小山雀微微抬起头，望着何不迟眼神有些忧郁，望着天上湖。
她一直认为这个潇洒不羁的人，应该是少有这样的神情的。
但是不论是之前谈到“蛇峦剑仙”，还是现在，她都在何不迟眼里看出一丝淡淡的忧伤与哀愁。
“人总是向前走的，”何不迟晃了晃手中的水袋，痛饮一口，“即使心口被剜了一块肉，也是要往前走的。”
“前路？我的前路是什么？”小山雀微微一怔，迷茫道。
“我想到外面去！我想去看看那个色彩缤纷的世界，没有神教压迫，没有各掌旗之间的战争，大家都在一个村子里，过着幸福的生活。”小山雀哽咽着，紧紧抱着自己的头。
但是她也知道，这种想法只是遥不可及的梦，散修就是神域都府内最底层的人，他们只能不断的接受着残酷的现实。
她不停地修炼着，听说集齐七彩灵珠可以出去，便每天去搜集灵珠；听说两界塔有出去的秘密，便不顾众人阻拦来到两界塔。
“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不配拥有自由！何大哥，可以告诉我吗？”
她屈膝跪在地上，眼里满是泪光。
何不迟蹲下身子，伸出手在对方的肩膀上拍了几下。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低声道，“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家人，我们一定会活着出去的！”
紧紧的，抱住他，两行热泪顺着她的面颊，滴在他肩膀上。
另一边，绫若雪站在石壁一侧，背对着面露难色的杨华。
“若雪，请听我说……”杨华涩声道。
她没有回头，只是给他一个冷背。
“这只是一个开始，这次的神教弟子实力你也看到了，我们一起对付那个金灶沐都那么困难，我……”
“那你就让何不迟去骗那孩子？！”绫若雪冷哼一声，“杨华，我们真武堂弟子行走江湖，什么时候需要绑架别人到一条船上了！”
杨华的背后，风墙瞬间立起，隔绝了绫若雪的声音。
长长的叹息声从背后传来，绫若雪第一次感觉到身后的男人是那么陌生。
“若雪，不仅是我，所有长老对这次行动的指示只有一条，那就是尽可能带回来最多的传承或者秘宝，然后活着回来。”杨华在“活着”两字上加重了语气。
“李承涛和何不迟是我的好兄弟，你是我……是我最亲近的人，我怎么能忍心看你们深涉险境？”
绫若雪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动……
“若雪，你一直在真武堂闭关，可能没怎么见过海上的尔虞我诈，在神域都府里，每个人都会为了活下去去做一些不得不做的事。”
“我承认这件事确实不怎么光明磊落，但是为了你们，我必须要做！”
杨华语气坚定，他轻轻向前走两步，伸出手，搂住绫若雪后腰。
“答应我，接下来的事请听我安排，万不可意气用事，我一定会保证我们的安全，好吗？”
绫若雪长出一口气，终是没有再说什么了。

第三百七十章 镜面世界
易惜风低头望着地面上的碎石，皱眉思索。
按照之前的推论，这片空间除了他们之外，其他事物都遵循着重力向上的原则，但是地上这些碎石似乎是狠狠打了他的脸。
究竟是为什么呢？易惜风皱着眉踱步，他手中拿起一块碎石，手掌松开，那碎石直挺挺地落到地上……
天上的河流，倒立的水蛭，都是重力向上的证明；而他们，地上碎石，却又说明重力是向下的。
碎石再次被易惜风握在手里，他抬头望着头顶湖面，用力将碎石上抛。
那碎石笔直向天，随后砸入湖面，激起一层浪花。
易惜风望着湖面涟漪，呆呆出神。
他集中精神，将两个时辰前神教弟子离开的一举一动慢慢复现。
只见金灶沐在空中凝成一片沙尘风暴，遮盖了众人的视线，随后传出一句话，三人同时都消失在湖面上。
他一定要到倒立的湖面上才能探寻三人消失的秘密，或许出口就在湖底，但是现在地面距离湖顶至少要五十丈的距离，叠人跳也没办法让所有人进入湖面。
易惜风微微垂头，将目光放在地面之上。
之前四人一起来到这片广袤空间，只能看到湖面对应的区域是一片废墟，明显是被神教弟子破坏过的。
易惜风走到一根折断的柱子旁，发现柱子的顶部原本是巨型球体，现在只能在废墟内找到因坠落而破损的碎块。
联想到两界塔一层由支柱支起的大殿，易惜风目光如炬，开始在废墟中寻找坍塌支柱的底座。
“我认为，二层这个位置是一座宫殿，但是被赶来的神教弟子破坏了，应该是掩盖了什么秘密。”看着聚过来的其他四人，易惜风解释道。
“二层的大能应该是倒立在上空的吧？带入他的思想，为什么会在自己头顶建一座大殿？”何不迟质疑道。
易惜风微微一怔，顿时皱眉不语，正如何不迟所说，这座大殿应该建在湖边，倒立在他们头顶的。但是他却在头顶建立了倒立的大殿，实属匪夷所思了。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之时，一个弱弱的声音道：“那个，在空中，身体是向上的……”
“什么意思？”真武堂四人望向刚刚说话的小山雀。
“在高空时，我的身体会不由自主地被顶部吸引，而不是向下坠。”小山雀嗓子有些沙哑，她定了定神，小声道，“我会飞。”
小山雀望着众人疑惑的眼神，解下束袖的红绳，露出宽大的长袖口，随后用红绳将袖口绑在一起。
她双臂展开与肩膀平齐，双足轻点地面，整个身体向着空中跃起，她双臂极速挥动，宽大的袍袖仿佛双翼般，带着她轻盈的身体缓缓攀高。
真武堂四人看傻了眼，虽然说知道海上散修势力的功法五花八门，但是飞行这一奇术确实罕见。
转眼间，小山雀已经到达四十丈高，众人见她突然身子失去平衡般，迅速向着顶部的湖心跌去。
易惜风双眼几乎瞪圆，看着小山雀一个优雅的翻身，最后倒立站在湖边，抬头望向他们。
“这……”他几乎失声，过了好久才怔怔道，“这片空间，是分重力层的……”
之前杨华和孙九儿也曾到达过高空，但是他们最多只到达过三十丈的位置，所以说失去凭依后身体还是会向下落的。
这时，一条绳子从高空丢出来，垂在高空十丈处，易惜风拱手道：“辛苦小山雀姑娘了。”
他运起月步登龙，跃起十丈抓住绳子，被处在顶端的小山雀拉了上去。
达到四十丈处，易惜风突然觉得气血向脑中涌去，随后整个人连同绳子一起向着顶部坠落。
好在他已经有了准备，如小山雀那样空中翻身，平稳降落湖边。
周围与平常的湖畔并无二致，易惜风捡起鹅卵石丢入湖内也会泛起涟漪。
“太奇妙了，牛顿看了要从棺材里爬出来了……”易惜风怔怔说着。
不一会儿，其他三人也来到湖边，易惜风见杨华和绫若雪分别在自己两侧，不似之前般贴在一起，而何不迟与小山雀围着湖边在走，总觉得气氛怪怪的，咳嗽一声道：“我们，直接去第三层还是休息一阵？”
“休息一阵吧，大家都累了。”杨华淡淡说道。
三天后，将隼鹰的后事处理完毕，众人踏上去往第三层的路。
因为两界塔秘境每次开放三个月的时间，中途是无法出去的，于是隼鹰只能葬在二层，无名的坟头前摆着一朵白花，那是小山雀唯一能做的事了。
众人跃入潭底，通过一个圆形的甬道一直向上前进，此刻杨华内劲已经全部恢复，一马当先，游到甬道的尽头。
一路上并未遇到什么敌人，五人通过甬道进入一片池塘内，纷纷上岸。
一丝寒风吹来，走在前面的杨华发出“嘶”地一声，众人紧接着跟上，发现在他们面前是一面铜镜。
而地面仿佛结了万年玄冰，触面冰冷。
众人运功调息，将衣服上水分蒸干，易惜风则盯着铜镜仔细观察。
两界山这个秘境不同以往，易惜风总觉得这个秘境内几乎没有什么宝物和功法，只有建立这个秘境的人留下的思想，似乎要向后人传达些什么。
也许这个才是进入秘境最大的收获？
铜镜镶嵌在一块冰墙上，镜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倒映的众人模糊不清。
易惜风走向前，用手将镜面的霜拭去，露出清晰的像。
“咦？！”易惜风微微一怔，因为铜镜内的像并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黑袍青年——金灶沐！
易惜风下意识后退两步，却见镜中的金灶沐神色平淡，伸手摸了摸镜面，在他身后，是孙九儿和赵胜岩，二人好像在说着什么。
“咋了？一面铜镜把李师弟吓成这样？我去——”何不迟本来大摇大摆走到易惜风身边，搭着他的背，但是当他凑过头看向镜面的时候，吓得一哆嗦。
易惜风皱眉盯着那镜面，直到寒霜重新盖住铜镜，让镜中的画面变得模糊不清。
“李师弟，这一层也是十分不妙的……”在他一侧，杨华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易惜风转头望向杨华，只见远处凸起无数寒冰围墙，上面全都冰封着铜镜，密密麻麻，令人发怵。
这是镜的世界！

第三百七十一章 镜中人
易惜风一行人走在寒冷无比的冰面上，缓缓前进。
其一是为了及时躲避凌冽的寒风，其二是害怕神教弟子再次使诈，其三是沿途研究铜镜的秘密。
在休整的三天里，易惜风跟众人说了金灶沐希望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但是他并不知道是什么。
于是在第三层由易惜风带头，碰到金灶沐袭击也有回旋余地。
第三层跟一二层一样，还是极为复杂的迷宫，墙壁由厚厚的冰层组成，牢不可破。
由于空中寒流不断，小山雀飞到半空直接四肢结冰，坠落下来，众人直接徒步前行。
此时，又一面铜镜被易惜风拭去冰霜，倒映出的是一片冰天雪地，一无所获。
根据他们前面总结的经验，这些铜镜在被拭去冰霜，露出镜面的时候，会倒映出之前路过此地的人拭去冰霜时的画面；而假如是一片冰天雪地，那么证明他们是第一个拭去冰霜的人。
“铜镜会记住为它们开镜的人，就像被掀开盖头的新娘一样，好浪漫……”小山雀喃喃自语着。
“但是，同一面铜镜被许多人开镜啊，那不相当于……”何不迟在一侧阴阳怪气道。
小山雀本来微红的面庞变得苍白，道：“原……原来何大哥是这样想的。”
“开玩笑～开玩笑而已。”何不迟顺手抚摸着一侧的铜镜，镜面出现一个胡子邋遢的中年人。
何不迟早就没了那时的惊讶，摇头而去；但是一侧的易惜风却瞪大了眼睛，双眸死死盯着铜镜，心中喝出那三个字！
“李承乾！！”
他迅速推了一把何不迟，整个人来到铜镜面前仔细观察，那人伸手摸了摸镜面，露出一丝苦笑，微微摇首，随后便走开了。
那苦笑，那摇头，不是隐仁镇的教头李承乾是谁？
“你认识？”何不迟微微一愣，从进入秘境时易惜风便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丝毫没有紧张感，甚至一些危机关头也就微微皱眉，便很快得知解决方法。
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失态，何不迟不禁开始揣测铜镜内中年人与他的关系……
易惜风望着李承乾走开，心中一阵失落，回头看时发现其他四人都在盯着自己，一时间怔道：“他……呃，像我爷爷年轻的时候。”
四人松了一口气，杨华调笑道：“还以为你找到通过此层的窍门，我们马上就成为第二个进入第四层的真武堂弟子了呢。”
“咦，之前真武堂有一人进入过第四层？”易惜风微微一怔。
“那是十年前了，”杨华回忆道，“一个真武堂师兄进入了两界塔第四层，但是从此之后便再也没出来过。”
易惜风咧嘴一笑，他已经知道那人便是隐仁村教头李承乾！
他来到神域都府后，来到真武堂学习了逍遥游龙掌，随后进入了两界塔，不仅进入了两界塔第四层，还成功逃出了神域都府！怪不得真武堂的人说他再也没出来过。
不愧是他！
得知了李承乾有这样奇异的遭遇，作为他半个徒弟的易惜风也有些得意忘形，微笑的嘴角不停上扬。
杨华见他傻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易惜风反应过来，才道：“想来那位师兄必有大富贵，有可能逃出去了。”
何不迟微微苦笑，道：“要是如此便好了，只需要一传信，整个真武堂的人就都跟着出去了。”
易惜风也不理他，走在最前面，不断用手擦拭每一个镜面，希望再次看到李承乾的影子。
既然他通过了第三层，那么跟着他走必然是没错的。
身后小山雀微微一怔，道：“那个大叔最多算是他父亲吧？为什么说像他爷爷？”
“因为进入两界塔摸铜镜的时间不是一样的，这可能是他爷爷年轻的时候摸过的。”绫若雪淡淡说道。
她和小山雀走在后面，负责警惕来自后方的偷袭。
小山雀若有所思，喃喃道：“铜镜，可以记得那么久的事情吗？”
她下意识将铜镜当成含苞待放的姑娘，一直记得曾经将自己从冰层内解救的意中人，即使百年千年，也不会遗忘……
想到这里，她几乎要流下泪来。
绫若雪自然不知道她有那些心思，还以为她触景生情，又想起她的兄长。
她雪白的手拉着她缓缓前行，周围景色单调，她不禁往一侧的铜镜看去。
那些都是易惜风打开的，他在前面不停地伸手将铜镜表面的冰霜擦去，希望可以再次看到李承乾的身影。
只是可惜，前面每面铜镜都会露出一张阴郁的脸，从铜镜里瞪着易惜风，还不时做个鬼脸……
“真是个老六啊！”易惜风恨得牙痒痒，就因为这个人跟他一样擦拭所有的铜镜导致后面李承乾留下的线索中断了！
“喂，李师弟，你就这么想让后来人瞻仰你的帅脸？”何不迟咧了咧嘴，“我以为我就是队伍里最自恋的了，没想到……”
杨华拍了拍他肩膀，问道：“遇到困难了？”
易惜风点了点头，道：“实际上，那个就是我爷爷，他是进过第四层的。”
他没直接告诉杨华李承乾的事情，毕竟李承乾直接出去也没跟真武堂打声招呼，易惜风觉得还是让真武堂保持对李承乾原有评价即可。
而用“爷爷”这个海上散修身份，让杨华他们更难分辨真假，容易蒙混过关。
杨华一点就通，语气中多了些敬重，道：“没想到你爷爷如此厉害，也难怪你如此出色。”
易惜风腼腆一笑，只见杨华将消息通知给后面的人。
“我和若雪走正东面，何不迟和小山雀走西面。”杨华说罢，望了望孤身一人的易惜风，缓缓道，“你跟哪支队伍都行，当然，要是为了效率，走北面更好一些。”
易惜风自然希望找到更多关于李承乾的信息，只道：“那我去北面吧。”
“分开怎么对付神教的人？”绫若雪冷声道。
“请大家小心行事，尽量避开吧。”杨华道，“无论找没找到，一个时辰后回到这里集合。”
大家分成三路，目的就是从铜镜中找到李承乾！！

第三百七十二章 异恋
一男一女一前一后在镜面迷宫中缓缓前行。
风雪渐渐变大，二人的脚印很快被掩盖住。
镜面被一个接一个的划开，各种不认识的人出现在镜面中，他们的脸色苍白，眼神也无精打采，似乎被迷宫困了很久。
“杨华，你……为何要来这两界山？”
身后的声音悠悠响起，杨华微微一怔，难得绫若雪主动挑起话题。
“奉师尊之命，前来寻找走出神域都府的方法。”
“于你而言呢？”
杨华顿了顿，他伸手划开身边镜面的冰霜，看到一个真武堂年轻弟子面露疲色，身子摇摇欲坠，吃力的划开面前的铜镜……
他恨声道：“我跟着张敖师父出海那几年，亲眼看着海上散修之间大战，鲜血都能把海面染红……无数无辜的生命死在毫无意义的征伐中。”
下一面铜镜上的冰霜被雄浑的内劲震开，那个真武堂弟子面如死灰，一头栽倒在铜镜前。
“只要在这个秘境内，就要听从神教的摆布，就会有无数真武堂弟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杨华斩钉截铁道，“无论是于我还是真武堂，找到出去的路，就是彻底摆脱这片苦海最好的方法！”
绫若雪默不作声，她知道这次神教弟子实力都在他们之上，本想劝杨华退到第二层，避免和神教冲突，但是听他这样一说，便不再萌生退意了。
她小声，却又坚定道：“好，那就由我做你的后盾，你就大胆往前闯吧！”
杨华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在漫天飞雪中，二人握紧了手，重归于好。
可是转眼间过去半个时辰，二人路过不少岔路，也再没看到出现李承乾影像的铜镜，正要往回赶时，却听到隔壁有微弱的训斥声传来。
杨华将头贴近寒冷的冰面，静心聆听。
“孙九儿，你早就不是我师妹了，我师妹叫孙玉茹，她已经死了。”尖锐的声音响起。
“师哥，我那时也是迫不得已，忤逆了魔子，我不会有好下场的。”娇柔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有些虚弱，还不时伴随一两声咳嗽。
“你在神教老老实实待着，那乾元还能来碧游宫动你？”
“但他总会得手的，他看上的人，谁能跑得掉呢？”
“哼——”
对话声渐渐被愈演愈烈的风雪声覆盖，杨华喃喃道：“是孙九儿和赵胜岩，孙九儿伤势未愈。”
“动手，还是回去找人？”
“估计他们只是休息一下，要动手只能现在。”
“可是，你想好了赵胜岩的‘不动如山’防御怎么破解了吗？”
“想到了，就是过于阴损了点。”
杨华叹了口气，淡淡说道。
高空的寒流一刻不歇的吹着，地上飘雪结霜，一旦有人倒下，两炷香的时间便会被霜雪完全掩埋。
孙九儿躺在铺在地上的白袍上，无心修养，心中一片混乱。
在三人来到第三层后，金灶沐便抛弃他们二人，她苦苦哀求另半颗丹药，却被一巴掌打在脸上……
面对金灶沐的羞辱，是赵胜岩挡在她面前，喝退了金灶沐，保住了她为数不多的尊严。
肩膀上伤口撕裂般疼痛将她拉回现实，此刻，赵胜岩出去寻找新的通路，她则留在这个三面为墙的凹面处躲避刺骨的寒风。
身上的雪已经一指厚，她稍稍动了下身子，仰躺望着天空。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呢？”她扪心自问道，“跟着乾元离开是为了更快的提升内劲，两年来从芒之境突破到侠者登堂巅峰，若是待在神教，根本做不到这样的提升！”
“离开乾元后，我立刻回去效忠神教，那些惹人讨厌的男弟子互相残杀与我何干？为何要把我打入这神域都府中！”
天空中露出乾元和金灶沐那张轻蔑的脸，好似在他们眼里，她只是他们的玩物而已。
“男人该死，都该死！”她咒骂着，精致的面庞变得扭曲，目光也充斥着怨毒。
突然，她一瞬坐起，双眸盯着唯一的出口，颤声问道：“谁！”
杨华缓缓走出来，露出一丝略带惋惜的笑容。
“真武堂擂台上那一战本应有个精彩的后续，可惜……”他手中的留风剑缓缓出鞘，“没机会了啊。”
同一时间，在风雪中前行的赵胜岩心口骤缩一下，他猛然回头，望向孙九儿的方向。
之前他们徒劳地在第三层探索了一阵，最后商议还是回到二层比较好，但是要避开真武堂的人。
此刻大雪纷飞，周围白茫茫一片，或许是心有灵犀，让赵胜岩回头，朝着孙九儿休息的方向赶去，冰霜让远处光景呈现出一片朦胧景象，几乎遗忘的记忆，重新涌上心头。
“你是有晋升神教内门弟子的潜质的，你可要想好。”师尊那枯槁的面容仿佛出现在前方雾气中。
“弟子愿意去神域都府历练，求师父成全！”赵胜岩再次重复着刚刚的话。
“可是为了玉茹？”
赵胜岩跪在地上，沉默不语。
“吃点苦也好，去吧去吧，从此之后，我便不再是你师父了。”
“师父，您……”赵胜岩猛然抬头，望着一脸平静的师尊。
“傻孩子，以自由身份进神域都府，找个炼体的长老拜师，人家才能倾囊相授。你何时出来，再拜回来不就行了？”
赵胜岩微微一怔，随后重重叩首，道：“谢，师父！”
回忆随着雾气消散而消失，周围无数结了霜的铜镜仿佛在嘲笑他那时的抉择。
在神域都府的一年来，他拜了赵磐为师，实力进步幅度却远不如之前，他知道，现在的他志不在修炼上了。
拐了两个弯道，他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低吼，那是孙玉茹的声音！
心，疯狂的跳动着！
赵胜岩一个箭步冲上去，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却在转角的一瞬间看到一把剑斜刺向他的咽喉处！
“不动如山！”几乎出自本能的反应，赵胜岩在高速前冲的情况下，还是在剑尖刺中他喉咙前用出了足以抵御侠者小成境攻击的防御招数。
全身陷入石化状态，赵胜岩也看清楚了敌人——杀气凌厉的白衣女子，绫若雪。
“杨华，准备拿下！”她冷冷说出这句话，紧接着，在拐角处的杨华跳出，堪堪躲开充满杀气的一掌！
他身后跟着一个行走踟躇的女子，她茫然的伸着手，不停地向前摸索着。
孙玉茹！但是她满脸血污，早已没了昔日精致的面容！
一道剑光划过，在她双眼处留下一道深痕，她的眼睛，已经废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殉情
望着昔日师妹变成这副模样，愤恨的怒火从赵胜岩心头燃烧起来，他要亲手将这两个真武堂的小鬼碎尸万段！以泄他心头之恨！
但是距离他石化解除，还有一息！
下一瞬，杨华手中留风剑舞，形成一阵气旋，向着孙九儿头部击去，被她听声辨位，闪身躲过。
“喝呀——！”孙九儿忍着剧痛，全部内劲集于一击，向着刚刚杨华的方位使出一记排山掌！
她知道，失去视线后，对付真武堂这两人是完全没有胜算的，做着拉一个垫背的打算，这一掌又快又猛，在确定杨华的位置后瞬息打出！
“砰——”声音极为沉闷，仿佛打在一块巨岩之上。
一开始孙九儿以为打在冰墙上，但是触手并不是一阵冰凉，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慌乱的后退两步。
一口血溅在孙九儿双手捂着的胸口上，她的身子颤抖着软下来，跪在地上，失声道：“赵师哥？！”
面前传来急促的呼气声，男人高瘦的身躯解除了石化，身子却不可抑止的瘫软在孙九儿身上。
排山掌内所含的憾山劲是由内而外的功法，最初两界塔一层的柱子便是孙九儿排山掌的杰作。
虽然赵胜岩石化的肌肤并无大碍，但是内部柔软的五脏六腑已经被震碎！
“师妹……跑。”他有气无力地说出短短三个字，身子不可抑止地抽动，随后倒在孙九儿怀里，沉沉地睡着了。
“师哥——！”
孙九儿跪在地上，抱着赵胜岩温热的身躯，两行血泪从她面庞上流下。
最初师尊教授他们神魔功时，拿到神教初试第一名的赵胜岩选择注重防御的“不动山”，而将偏向进攻的“排山掌”让给了第二名的自己。
“为什么？”当时的她喃喃问道。
“师尊就这两招厉害，学别的没前途。那‘不动山’要山岩淬炼全身，你女孩子家细皮嫩肉的，岂不是毁形象？”
“赵师哥……”
“不用谢我，据说排山掌是不动山的克星，要是哪天我惹恼了你，念在今日情分上，可别对我下死手哈！”
五年前他爽朗的笑音犹在耳畔，但是此刻只剩下逐渐变冷的躯壳。
仿佛是造化弄人，当时开玩笑的话一语成谶。
孙九儿惨然一笑，淡淡道：“师哥，不跑了，这辈子无以回报，至少黄泉路上，不能让你孤孤单单一个人走！”
她伸出手掌，印在自己胸口上，一瞬间催动内劲……
周围寂静无声，落在二人尸身上的霜雪溶于温热的鲜血之中，恐怕过不了多久，他们也会凝于冰霜中，再无任何痕迹。
真武堂二人都默契地没干扰孙九儿的行动，他们也知道，这种无声的落幕也许是她最好的结局。
绫若雪捡起地上宽大的白袍，披在二人身上，望向杨华面不改色的神情，问道：“在海上，这种事情多吗？”
“习以为常了吧。”杨华淡淡回道，“你比我好，在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时，还在劝师父留他们一命的。”
“走吧，我不想在这里待了。”绫若雪沿着赵胜岩回来的路前进，纤纤素手划开一面面铜镜上附着的冰霜。
那个高瘦男人抱着奄奄一息女子的身影从镜面中浮现，让这个白衣女子发出一声叹息……
另一边，何不迟和小山雀前往西边搜索铜镜。
“山雀姑娘，那边有线索吗？”何不迟不停地往手心哈气，随后搓了搓手掌。
小山雀微微摇头，道：“这边都是一个大胡子的影子。”
何不迟无奈摇了摇头，缓缓道，“这么下去不太行，捣乱的人太多了，我们休息一下，随后在前面分成两路去探索吧。”
他倚着冰墙坐在地上，望着远方迷蒙的风雪。
“何大哥为什么要来这两界山？”小山雀坐在他一旁，淡淡问道。
“真武堂每年派三人去两界山，于是在升道大会上，我随便出手就打了个第四名，哎，好巧不巧今年不取前三名，变成取前四了！”何不迟装作一脸惋惜，续道，“要不然我现在应该在小屋外面晒晒太阳，睡个懒觉，多舒服～”
“呃……何大哥真是洒脱呢。”小山雀一直以为何不迟有他自己必须要来的目的，却不料他说出这样的话，她喃喃道，“可是，在神域都府这种地方生活一辈子，真的幸福吗？”
“幸不幸福得看个人追求，于我而言，苦中作乐也算幸福。”何不迟嘿嘿一笑，脸上却闪过一丝落寞。
二人沉默一阵，何不迟率先站了起来，笑道，“山雀姑娘，再探索一阵吧，不然杨华要骂我偷懒了。”
他向着左侧走去，将前进的路线留给小山雀，反正一路上并没碰到神教弟子留下的痕迹，两边都相对安全。
小山雀愣了愣，她站起身，坚定的向着前方走去。
雾气越来越浓郁，小山雀将袖口扎紧，顶着寒风向前方跑去，一路上镜中人单调且唯一，小山雀越来越想知道，镜中那个大胡子究竟到了哪里。
自她记事起，两界山便规定只能三十岁以下青年进入，或许这个大胡子是更早之前到来的，跟着他说不定可以碰到什么机缘。
冻僵的手再次划开冰墙上被冰封的镜面，却发现里面是一片冰天雪地。
小山雀微微一怔，喃喃道：“放弃了吗？”
她不死心，又向前划开几个镜面，发现还是一片冰天雪地。
冰天雪地的镜面证明这些镜面是第一次被人划开，也就是说，在那个大胡子在划开最后成像的镜面后，发生了什么。
“看他精神矍铄的样子，应该不是冻死，那么……”
两面铜镜之间的距离是三丈，小山雀伸出手在厚重的冰墙上摸索着，突然手掌摸了个空，在小山雀眼中望去，好像整只手掌都陷入冰墙里。
她来回抽动手掌，发现并无任何阻碍，随后整个头探入了“冰墙”内，而身子留在外面。
“原来是障眼法吗……”小山雀双眼看到冰墙后是一条长长的通廊。
两侧的墙壁是由湛蓝色玄冰构成，内部空间更加冰冷，小山雀面庞被冻得通红，但她顾不上寒冷，双眸被远处的物事所吸引。
“这是……”目光顺着通廊一直看到尽头，小山雀被正前方一面巨大的冰幕震撼住！
一个宽阔的大厅内，周围都是玄冰构成，唯有这面巨大冰幕矗立在中央，仿佛是这方密室的主人！

第三百七十四章 心愿
“冻死我了～阿嚏！”
何不迟与小山雀会合后，二人进入“冰墙”暗门，顺着湛蓝色的通廊来到由寒冰组成的密室中。
“何大哥，我看到这堵冰幕，便不敢再上前了。”小山雀受周围寒气影响，声音都怯生生的，“我觉得找你来商量更好一些。”
“诶，小姑娘家的就是胆子小。”何不迟大摇大摆走在前面，道，“一层二层我们并未碰到任何机关，这里是隐藏的密室，一般是获取宝物功法的地方，肯定不会有什么机关……我去！！”
何不迟突然止住脚步，在密室内一角，他发现一具摆放整齐的白骨。
由于何不迟的预警，小山雀看到白骨时只是露出担忧之色，低声道：“何大哥，我们还是出去吧……”
何不迟微微摇首，道：“这里跟外面完全不一样，很可能是我们逃出去的关键。”
他见小山雀瑟瑟发抖，伸手按在她后心口，将柔和的内劲传输到小山雀体内，温暖着她全身。
“何大哥……”小山雀见何不迟默默注视着她，一时间连推脱的话都忘记说。
“没有打斗痕迹，可能是困死的。”何不迟拍了拍她后背，安慰道，“放心，我在墙壁上放了一枚蛇形镖，如果有危险，杨华会找到我们的。”
密室呈圆形，顺着寒冰台阶可以到中央的冰幕之下，除此之外，密室中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二人来到冰幕前，仔细打量着它。
那冰幕高五丈，宽三丈，整体晶莹剔透，光滑的幕面倒映着二人模糊的身影，除此之外，冰幕上方还写着八个大字：
“以铜为镜，以示真我。”
何不迟有些失望，本以为会刻着什么功法之类的，现在看来只是一块写着不明语句的寒冰罢了。
小山雀慢慢靠近，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下冰幕，只觉触面冰凉，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就在下一瞬间，那冰幕突然发出耀目的白光！
何不迟手疾眼快，一把搂着小山雀，双足一蹬，从冰台上跃下，肩膀和后背重重摔在冰阶上。
“哎哟！”何不迟发出一声痛哼，疼痛之余发现小山雀娇小的身躯紧紧贴在他身上，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然而冰幕只是发光，并没有什么危机情况发生。
“你动什么机关了吗？”何不迟低声问道。
小山雀面庞一红，撑着冰阶站起身子，随后向着何不迟伸出手。
“是我鲁莽了，何大哥，刚刚冰幕发亮，是因为我触碰它了。”
何不迟握住小山雀的手，站了起来。
“没事，至少证明了这玩意确实是活的。”何不迟和小山雀站在冰阶上，都不敢向前，而是盯着发光的冰幕，陷入沉思。
不一会儿，那冰幕发出极光般七彩的颜色，最后由每个细小的冰块形成不同的颜色，组成一副温馨的画。
画面中似是一个小渔村的全景，村民们迎着朝阳赶海，脸上洋溢着笑容。
而中心突出部分是一个黑光头老汉，好像在教一对兄妹捕鱼，男孩拿着鱼叉，女孩拿着渔网，在浅水区嬉闹。
“这是……”身后传来小山雀惊讶的声音，何不迟看过去，发现小山雀眼眸中出现泪光晶莹。
“怎么了？”
“那是……我的愿望。”
“愿望？”
“雷字旗的大家，生活在外面的世界，大家都在一个小渔村里，没有征税，没有战争，只有自给自足的劳作，只有无忧无虑的生活。”
她走上前，伸手抚摸着画中拿着鱼叉的小男孩，声音沙哑的呼唤着。
“哥，没有你，这个愿望已经，破灭了……”
好像回应她一般，组成小男孩的冰块不再发出亮光，统一变成了湛蓝色。
小山雀徒劳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这时，头顶洒下的光芒变得黯淡，小山雀微微抬头，看到何不迟站在一侧，伸手按在湛蓝色冰幕上，神情凝重。
她站起身子，向后退了两步，看到一副巨大的人物画像，一男一女，男人手持长剑，面露敌意，肩膀处盘着一只绿油油的蛇。
女人手里亦握着长剑，貌似跟男人的剑是一对至宝，此刻剑身半数出鞘，战意激昂。
她本以为何不迟的愿望是在藤椅上晒着太阳，没想到却是此番光景……
“他们，是我已故的父母。”何不迟见小山雀也在认真的看冰幕，声音沉重道。
“啊，原来……”小山雀微微一怔，到嘴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道，“是蛇峦剑仙前辈吗？”
“曾经是……”何不迟自嘲摇了摇头，道，“现在是海上散修口中的，叛徒。”
“叛徒？！”
“是啊，另一边是我娘，真武堂正宗的内门弟子。”何不迟话里有三分自豪，却更有七分落寞。
小山雀陷入了沉默，即使是真武堂与散修有缓和的现在，双方的人结为夫妻也会被不少人诟病，更何况在几十年前两大势力冲突激烈，战火纷飞的年代了。
“唉，确实有一些年头了，小的时候还在怨天尤人，成长些知道了他们为什么被散修追杀，被真武堂追杀，甚至被神教追杀，然后那个时候，我便开始练剑，希望能为二老报仇雪恨！”
“最后，真武堂收留了无家可归的我，看了长老们的功夫，有些死心了。长老们都打不过的仇人，现在的我又能做什么？而且即便是报仇雪恨，世上最爱我的人也回不来了。”
“所以这几年，我拼命练功，就算不为了报仇雪恨，也要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因为我向着散修说话，张敖长老船队的弟子见我不爽，便将我赶出去了。”
何不迟淡淡一笑，望着小山雀，无奈道：“是我学艺不精，没能及时出手救下你哥，而让你也，算了……”
小山雀愣了愣，平常见他总是满脸笑意，潇洒自在，不像是严谨认真的真武堂弟子，没想到却有着如此曲折的人生，不禁将自身痛苦转为对这个青年的无限感激。
怪不得他之前对自己拂照有加，原来是跟他经历有关。
何不迟慢慢站起身，他向着冰幕伸了伸手，最后还是放弃了，惨笑一声，道：“原以为我已经放下你们了，来两界山也是为了让自己更强，帮助更多的人，但是最后还是放不下你们吗？”
“我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何不迟长叹一声，“还在劝别人向前看，我才是那个，永远活在过去的人啊！”

第三百七十五章 分散
寒风萧瑟，霜雪满天，易惜风独自一人向着北面走去。
他内劲不足以对抗这极寒的天气，好在炼体武者本身自带对恶劣环境的抗性，足以让他在极寒中行动自如。
镜中人都是些行将就木的武者，易惜风微微皱眉，发现绝大多数人都是内劲耗尽，不足以维持越来越低的温度，被活活冻死在镜面世界内。
“怪不得长老们说极少数的人可以进入第四层，一二层可以说只是解谜类的机关，到第三层就是可以夺人性命的极寒，虽然出塔时间限定为三个月，但实际上在第三层待个五天可能就进入死亡倒计时了。”
易惜风皱着眉思考，两界塔这方秘境比起剑冢秘境，没有那些上古怪物和奇珍异宝，而是给人一种诡异的空旷感。
虽然可以归结为每两年来的试炼者太多，把一二层的怪物都杀掉，异宝都抢走。但是怪物死了会留下怪物巢穴，宝物被拿走会留下空空如也的箱子，而这秘境中竟然没留下任何痕迹，是他前所未见的。
一层的大殿内空空如也；二层的地面除了河流，也是一无所有；第三层无论是冰墙还是落雪的地面，都是一尘不染的……
“这座秘境的主人有洁癖？”易惜风不禁一笑，他通过两个转弯，来到新的通廊内，伸手再次划开一面铜镜表面的冰霜。
这次画面内的人是金灶沐，他脸上阴沉焦虑，似乎是迷了路。
他是三天之前进入镜面世界的，按照他侠者入室的实力，抗住这样的天气十几天都没问题，那么他在焦虑什么呢？
顺着铜镜中金灶沐离去的方向，易惜风也跟着走去，紧接着打开了第二面铜镜。
铜镜中的金灶沐向着左侧看去，如临大敌一般运起内劲！
易惜风正奇怪时，耳畔传来一阵轰鸣声，仿佛大地都在震动。
铜镜中，一面金色的岩盾在他面前凝成，因为此地砂石极少，于是显得岩盾也颇为渺小。
一阵雪崩紧随而至，易惜风瞪大眼睛看到铜镜中的金灶沐身影迅速被雪崩埋没了……
同时也意识到这面铜镜是陷阱！并且还是提供死亡回放的陷阱！
易惜风一边骂娘一边从雪崩的反方向跑路，但是雪崩来的太快，转眼间就追上了他！
先是腿部被大象撞击一样的力道撞起，随后整个身子仰面起飞，最后是头顶的雪瀑埋下，易惜风屏住呼吸，身体不由自主地被雪崩带着前进，这种自然灾害还不是他这种境界能够抗衡的。
……
“咳咳——”不知过了多久，平整的雪地探出一只手来，随后一阵咳嗽声从雪中传出。
“绝对不能……随便开铜镜了，真要命啊！”易惜风从雪中探出一个头来，望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通廊和无数面铜镜，发出一声感慨。
此刻他不知道雪崩将他带到何处，不过就按照雪崩那个速度简单推算一下，回去至少得几天……
“啊，实际上可以在这里等等他们的，”易惜风自言自语道，“一个时辰后，他们会合找不到我，肯定会向北找，会顺着我开过的铜镜看到我行动方向，之后去看到铜镜机关，触发雪崩，来到这里……”
他摸了摸头，哀嚎道：“天，这是什么人想出来的鬼地方啊！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同一时间，杨华和绫若雪却先去找何不迟和小山雀，在一块冰墙上将蛇形镖拿了下来，杨华摸了摸镖尾上的蛇头，道：“确实是何师弟留下的标记。”
“这里是一条笔直的路径，为什么要在墙壁上留下标记？”
杨华眉头微皱，他伸手去触碰一侧的墙面，如那时的小山雀一样，手毫无阻力地穿过了墙面。
他和绫若雪对视一眼，二人同时进入墙体，看到了有些怪异的景象。
“呃……”杨华面庞一红，面露疑惑之色，而绫若雪直接扭过头去。
只见何不迟和小山雀在巨大的冰幕下紧紧抱在一起，似乎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你……你们别想太多，我们这是互相取暖。”何不迟结结巴巴说着，而小山雀身子轻颤一下，露在外面的手和面庞都红红的，显然快坚持不住了。
四人虽然同为侠者登堂境，但是杨华和绫若雪修炼的是道门正统真武道殿的纯阳走脉诀，内劲要比何不迟和小山雀更浑厚，二人一左一右，分别给何不迟和小山雀灌输内劲，以保持体温。
“此处为何如此寒冷？”杨华望着周围湛蓝色的玄冰，问道。
“可能是破解第三层的关键，当然，也有可能是陷阱。”何不迟打了个寒噤，“我觉得陷阱的可能性大一些，因为我们出不去了……”
杨华微微一怔，他和绫若雪回头望向他们刚刚穿过的地方，发现已经变成不可穿过的实体冰墙！
“怎么可能？！”杨华走上去，用内劲去猛击冰层，发现它纹丝不动。
何不迟哈出一口寒气，道：“挺好，本来只有俩人被困，现在是四个人了，一会李师弟也发现蛇形镖，也会找到那面怪异的墙壁，也会像我们一样，被困死在这里了。”
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祈愿道：“但愿李师弟聪明伶俐，能发现这里是个陷阱！”
“啊，他可能不会来了。”杨华微微咧嘴，手心中出现一枚蛇形镖。
“因为我把它取下来了……”
空气中先是一片安静，随后传来何不迟一声叹息。
“杨师哥，做得好啊！”
四人冷静下来，何不迟躺在冰面上，表情有些生无可恋。
“你是说，这个冰幕会将触摸者的心愿显现在上面？”杨华望着蔚蓝色的巨大冰幕，怔道。
“是这样的。”小山雀将手贴在冰幕上，淡淡道，“会出现刺眼的白光，但是过一会儿就好啦。”
海边的渔村图从白光中显现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画卷说道：“这个就是我的心愿，希望我们都能出去，到外面的世界去。”
“想法确实很美好。”杨华冲小山雀微微一笑，“不过据我所知，散修大部分人不是要的这种和平，而是依靠永无休止的战争获得无上的权力！一旦出了秘境，他们便成为不入流的武者，这种结局，他们会接受吗？”
“怎么可能！无论是雷掌旗还是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才团结一致的，没人喜欢打架，只是兄弟们都吃不上了，或者没灵珠上缴了，大家才会争夺东西。”小山雀反驳道。
杨华默然无语，感觉他和面前气鼓鼓的少女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时，冰幕又一次发出亮光，杨华往身侧一看，见绫若雪已经将自己手掌印了上去，她望着渐渐形成的画面，脸色凝重起来。

第三百七十六章 思念
那仿佛是地牢一样的山洞，地下湖的中间是一块仅能盘坐的石台。
视线中花瓣零落于湖中，还有无数纷飞的花瓣在山洞上空。
这便是冰幕画中全部内容了。
杨华微微一怔，道：“你这么年轻就已经闭关过了？！”
画中的地方是真武堂后山闭关修炼的山洞，杨华给师尊送饭时有幸去过一次。
“凌花剑法的最后一式——血凌断魄。”绫若雪喃喃道。“此式一生之中只能用一次，师父没法演示，我很难悟到其精髓。”
“我常居真武堂朱峰殿内，没有你经历丰富，若说我到现在为止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悟出这招吧。”
“悟不出才好，一辈子只能用一次的招数，练了也是白练。”杨华笑着把手按在冰幕上。
绫若雪沉思半晌，心中默默想着，一辈子只能用一次的招数，自然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
冰幕闪耀的白光把她拉回现实，只见一片汪洋大海上，停着一艘大船，船头是一个浑身是伤的青年人。
此刻他跪在地上，身上插了数把利剑，已然奄奄一息。
杨华的笑容凝固了，一段不可言说的回忆涌上心头。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站在青年人面前，个头还没跪地的后者高，但是她依旧颤巍巍地伸出双手，用身躯挡在那青年人面前。
在小女孩的面前，是一把真武堂的利剑——留风。
“是你干的？”沉默了许久，小山雀问道。
“是我做的。”杨华没有做过多解释。
“为什么？”
“因为他杀了四个真武堂弟子，那些都是我朝夕相处的兄弟！”杨华斩钉截铁说道。
“但孩子是无辜的！”
杨华没有回答，灼烈的目光与面前小山雀对视着。
“行了行了，杨师哥，这种事情你不解释只会误会加深。”何不迟大摇大摆走上来，道，“我当时跟他一条船，接下来的内容是，那个凶手抱着她女儿从船头跳到大海里，最后浮上来的只有凶手的尸体。”
“没必要解释，没及时施救，就等同于我杀了他们。”杨华转过身去，“跟着师父几年里，杀掉的穷凶极恶之徒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我从不愧疚，只是这次……”
一个无辜的孩子被卷入纷争之中，这是任何人都不愿看到的结果。
小山雀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何不迟瞪向她，摆出噤声的手势。
只听他吵嚷道：“好了好了，既然证实了这块冰幕就是展现了每个人心中的愿望，那么现在就研究一下我们应该怎么出去吧。”
“首先就是，它要告诉我们什么？”
何不迟敲了敲冰幕，若有所思道。
花分两头，各表一枝。
易惜风等了许久也不见有雪崩声，由疑惑转为担心，毕竟向北是金灶沐走过的地方，至少说明神教的人在那个方向上有所活动。
此刻他还不知道赵胜岩和孙九儿已死的消息，只知道万一他们与神教弟子碰到了，会造成六打四的劣势局面。
“被雪崩冲那么远，不会真的要走回去吧？”易惜风苦笑一声，脑中突然想到了同样遭遇雪崩的金灶沐，嘀咕道，“不过，他应该不会跑回去吧？”
他向前走了两步，看到面前被冰霜封住的铜镜，愣了一阵，最终还是没敢打开，而是用夜剑寒星在冰壁上留下浅浅的箭头划痕，希望其他人被雪崩冲过来，能看到他的记号。
顺着雪崩形成的路一直向前走，起初厚厚的大雪没过他的膝盖，走着走着，便只到脚踝处。
不能看铜镜寻找出路，亦没有伙伴一起同行，易惜风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积雪，此刻，冰墙墙面上挂满纯白色的雪花，晶莹白皙，让他想到李新添吹弹可破的面颊。
如果不听陆占元这个小牛鼻子的话，不来这碧游宫闹事，现在应该还在真武道殿，继续修行真武道殿的功法吧……
随后哪天听到李新添成为圣女的消息，一定会千里迢迢跑到碧游宫，见她一面，问问她为何要当这劳什子圣女。
思来想去，自从隐仁镇覆灭，他和李新添各在一方的时候，他就时常想念这个古灵精怪的姑娘，做梦也时常梦到她和自己一起逮捕齐骋骋的光景。
那时是最无忧无虑的时刻……随后便是三日灭铁心，大闹落叶城，隐仁镇覆灭。
从隐仁镇覆灭，二人各奔东西，五年后也仅仅见了几面，并未多说些什么便匆匆分别，她是怎么看自己的？她这五年是如何过的？现在又为何做了真武道殿敌对势力——神教的圣女呢？
一切都不得而知……
一脚一脚踢着积雪，眼睛望着空中的雪渐渐飘落在一侧冰墙上，瞬间被冻住，形成一个凸出的雪花。
“大地女神教……圣女……”易惜风自言自语道，“所以说，你现在在哪里？过得还好吗？”
话音刚落，易惜风前进的步伐硬生生止住，他望着一侧的墙面，露出一丝疑惑。
那冰墙极为光滑，纷飞的雪花落入墙体，似乎直接隐去一般。
他踢了一脚积雪，发现那积雪没入冰墙之中，也没留下痕迹。
“鬼打墙？！”
易惜风微微一怔，他并不敢直接伸手，而是将鞋尖点在冰壁上，随后迅速抽脚，看到鞋尖并无破损消失痕迹，便大胆伸出手，抚摸冰壁。
前方似乎空若无物，易惜风直接一头扎入其中，只看到一条甬道，周围冰壁与当初小山雀发现的一般，呈湛蓝色，与外面淡蓝色的冰壁截然不同。
“我明白了，这里一定是镜像迷宫的破解法门了，竟然用障眼法，真是可恶！”
易惜风大踏步向着甬道内部走去，他进入的大厅依旧呈圆形，一模一样的巨大冰幕耸立在冰台上。
“我去！”易惜风向四周瞟了一眼，看到了一具摆放整齐的尸骨，若是何不迟在此，肯定会大叫一声见鬼了。
因为处于易惜风这个密室内的白骨与何不迟他们所在密室的白骨，无论位置还是形状，都是一模一样的……
易惜风没再注意尸骨，而是将更多注意力放在冰台上的冰幕，只见上面写着：
“以镜为鉴，以视真我。”
易惜风走到冰幕的前面，发现这块冰幕将自己的身子映在上面，只是微微有些模糊。
“铜镜？真我？”易惜风思考着冰幕上的文字。
“唐太宗评价丞相魏征时，曾说过：‘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这里面的‘真我’究竟指的是什么？”

第三百七十七章 宫殿
“心愿？与其说心愿，不如说是遗憾。”
在众人沉思的时候，绫若雪突然说道，“我的心愿是跟着杨华一起振兴真武堂，而不是修行‘凌花剑法’的最后一式。”
其余三人眼前一亮，除了小山雀接触冰幕展现出她对未来的憧憬，其余人都是对过去某件事的遗憾。
“我们在接触冰幕的时候，它摄取了我们的记忆，我和若雪的都是眼睛所视之物的画面。”杨华淡淡道，“实际上我们来到第三层不难发现，它与第二层都是由无尽通道构成，第二层特色是无处不在的河流，那么第三层无处不在的，就是镜！”
“铜镜镜面倒映的是我们的仪容仪表，也可以让我们看到很久之前发生在我们前辈身上的事情，一定是要告诉我们什么……”杨华的声音渐渐变淡，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俄而，他苦笑一声，道：“若是李师弟在就好了……”
此刻，在另一边，易惜风皱着眉头，一只手抚摸着下巴，不停在冰台上踱步。
他没有向杨华一般思考镜的意义，而是将目光停在那白骨骷髅身上。
原因很简单，铜镜倒映出来者的形象是万千不一的，而破解机关的方式只有一个，那么中央的镜就不可能是破解的关键，而是欺骗来访者的诱饵。
白骨骷髅全身没有一块腐肉，它上身靠在冰冷的墙上，空洞的双眼目视前方，易惜风顺着它双眼望去的方向，是另一侧的弧形墙面。
他如同白骨骷髅那般，靠在冰墙上，头部与骷髅头处于同一平面，望着一侧的弧形墙面，却一无所获。
“这究竟代表了什么？”易惜风微微一怔，目光无意间瞥到冰台上的冰幕。
本来不透明的冰幕此刻变得透明至极，若隐若现。
“啊？！”易惜风几乎惊掉了下巴，他迅速调整自己的位置，从各种低角度观察冰幕，终于倚在白骨骷髅的对称位置上，看到那冰幕下面有个把手一样的冰柱。
他两三步跑上冰台，来到冰幕的下面，视线内的冰幕是晶莹剔透的实体，甚至还能倒映出易惜风此时胜券在握的神情。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触碰冰幕最下方。
与从迷宫进入密室一般，几乎毫无阻力，易惜风的手穿过了冰幕。
“这也能搞障眼法！秘境的主人是喜欢恶作剧的孩子吗……”易惜风黑着脸摸到冰柱，向着一侧轻轻扭动。
只听“咔嚓——”一声，正对面的弧形冰墙打开一个缺口，外面的风雪顿时飘了进来，似乎是庆祝胜利的花瓣。
易惜风大踏步走出密室，顺着深蓝色冰墙来到迷宫更深处。
四面八方都是高耸的冰墙，易惜风甚至可以透过冰墙看到一个个密室坐落在外围迷宫和内部迷宫之间，看来想要进入内部迷宫，穿过密室是必须的。
深蓝色冰墙上没有任何冰封的铜镜，亦没有很多岔路，易惜风顺着唯一的路径向前走去。
“如果没有发现密室暗门的话，无论在外面转多久也找不到出口吧……”易惜风向着外部望去，“进了密室还需要克服障眼法带来的麻烦，能到达这个地方的武者确实不易。”
“还好我在之前世界读的书多，技高一筹！”
他得意地笑着，走路的步伐也轻松许多。
深蓝色的冰墙所形成的通廊呈弧形，易惜风左扭右扭，终于来到一片广阔的地方，只见一个巨大的宫殿坐落在通廊尽头。
“又是宫殿？！”易惜风心中一怔，就目前来看，一层到三层唯一的关联就是宫殿。
这次的宫殿被寒冰冻结着，外表折射着晶莹剔透的光线，而宫殿顶部飘着一层厚厚的雪。
易惜风走上前，发现前方地面上有两道浅浅的脚印。
他心头微微一震，一般像这么大的雪，不到一个时辰便可以将脚印覆盖，此刻应该是……
“杨华和绫若雪一起，而何不迟与小山雀一起，单独的人，只有可能是之前在镜中见到的金灶沐了……”
想到那个面带阴笑的男人，易惜风不禁眉头一皱，从二层与他的接触可以看出，他的目标就是自己。
实力？他只到达过侠者登堂，而对面侠者入室。
地位？他是被韩三笠扔入神域都府的真武道殿弟子，而对面是实力强大的神教弟子。
“我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关注？”
易惜风一边思索，一边小心翼翼地接近这座冰封的宫殿，当他站到宫殿下方，抬头看时，不禁脱口而出道：“碧游宫主殿？！”
望着宫殿顶端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五个大字，让他一时间瞠目结舌。
一般从圣境逝去大能留下的秘境，多是自己修炼时的心得以及生前的宝物功法，倒是有一些对门派念念不忘的大能会将门派某些著名景点——比如说自己年轻时修炼的小窝复刻到秘境来。
但是直接把自家门派主殿搬到秘境来的，除了历代教主，怕是没人有这个胆量吧？
“这两界塔竟然是前神教教主的坟茔吗……”易惜风嘴角抽了抽，道，“寒碜！真的是太寒碜了！一共九层，前两层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不知所云的壁画，还有一个分不清天地的疯子！”
内心一阵吐槽，易惜风还是没忘记第一层被孙九儿摧毁的大殿的模样，那时的大殿更像是碧游宫大殿的雏形，当时没有细想，确实难以看出来。
“这么说来，第二层被神教弟子摧毁的宫殿也是碧游宫，分别是不同时期的碧游宫大殿？”
伸出脚，缓缓迈入眼前被冰封的大殿内。
说也奇怪，外面寒风凛冽，大雪纷飞，而碧游宫大殿内却宛如被一层屏障隔绝一般，静谧而安宁。
无数坚冰组成的王座前，一面手掌大的圆镜悬浮在半空。
它有规律的旋转着，正面是白茫茫的迷雾，背面是黑漆漆的星空。
进大殿后，易惜风双眼便锁定了那面圆镜，再三确定周围没有埋伏的人后，他缓缓向着宝物靠近，准备细细观察。
这时，王座上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来者何人？”
那声音就如刚刚睡醒一般，易惜风望着空空如也的王座上缓缓浮现一个白眉白发的老者。
他眼睛半睁，身子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一般，但是在这个空旷的大殿内凭空出现，看来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第三百七十八章 符灵
两界塔第三层密室。
杨华四人分别坐在冰台四个角落，同时望着巨大的冰幕出神。
此刻密室内温度越来越低，四人身上都结了一层寒霜。
他们将密室所有的墙壁都摸了个遍，就是没找到暗门的位置，小山雀更是飞到空中，将顶部的冰壁触碰了一遍。
但是他们谁都没想到去研究那具白骨骷髅……
而这座密室的设计就在于此，让困在其中的人们一遍又一遍地研究给他们带来绝望回忆的冰幕，而忽视了唯一的线索。
给他们一种只要进入了这个暗门，就彻底被困死在这个地方的错觉。
杨华的脸上满是冰霜，他不死心的望着晶莹剔透的冰幕，无论是用内劲打击，还是用手去触摸，让它继续成像，都没有出现破解密室的转机。
“杨华，我想用‘血凌断魄’。”绫若雪淡淡说道。
“这样我实力可以到达侠者入室，全力一击，看能不能破开冰面。”
“没用的，这方秘境如此复杂，定然是从圣境强者所建，岂是我们侠者登堂能够打破的。”杨华微微摇了摇头。
何不迟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他慢慢站起身子，却一瞬间栽下冰台。
小山雀从冰台上跃下，扶着何不迟到冰墙边上。
“何大哥……”
她握着何不迟冰凉的手，神情有些悲戚。
“想不到我何不迟竟然会是这种死法。”何不迟望着身边的白骨骷髅，想到不久也会变成一副白骨，不禁露出一抹惨笑。
小山雀想安慰他，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泪水顺着她的脸滴到何不迟的脸上。
“喂——喂！”
小山雀听到怀里的何不迟喊了两声，她急忙道：“啊，何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何不迟双眸中仿佛露出两道精光，他身子玩命的挣扎着，抬起一只手指着巨大的冰幕。
“看啊，冰幕消失了！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两界塔三层，冰封的碧游宫。
易惜风转身望着王座上的老者，微微拱手道：“小子李承涛，拜见神教前任教主！”
“教主？”老者微微睁眼，望着面前恭恭敬敬的白净青年。
“两界塔目前只允许年轻弟子进入，出现您这样的老前辈，应该就是两界塔的主人。”
易惜风的话顿了顿，随后道：“而可以在碧游宫主殿座位上坐着的，不是教主又是何人？”
老者上下打量着易惜风，只道：“不是。”
易惜风微微一怔，本来以为他会多解释些什么，但最后只有这两个字，真是惜字如金！
见老者合上双眼，昏昏欲睡，只得继续问道：“那您的身份是……”
“指引者。”老者目光望向二人中间浮在半空的圆镜，“奖励，你的。”
易惜风踏上两步，忽然想到什么，问道：“您的存在是为了将这件宝物作为奖励送给我的吗？那么，前两层是不是也有像您这样的……指引者？”
“有。”
易惜风眉头一皱，问道：“可是我们并没有遇到，指引者是随机出现的吗？”
老者摇头，言简意赅说道，“固定在出口。”
“但是我们确实没有……”易惜风说到这里，心中陡然一震，嘴里碎碎念道，“大殿……崩塌的大殿，崩塌的大殿！”
“如果我接受了您的奖励，随后用内劲把这里毁去，您会不会消失？”易惜风问道。
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但是易惜风仍不死心，他需要一个确信的答案。
“会。”老者淡淡说道，眼神中没有一丝畏惧，反而有些幽邃。
易惜风心道：“看来确实是神教的手笔，拿到奖励后毁掉整个大殿，让指引者消失，怪不得一路上看不到任何宝物和功法。”
其实在去两界山前，易惜风和杨华曾询问之前去过两界山的师兄们关于两界塔内的情况，结果是众说纷纭，最后得到的答案是：两界塔内每两年都会变化，之前去过的人没法给他们具体流程做参考。
但是确定的是，来过两界塔的师兄们都是在迷宫内寻找宝物和功法的，像这样在出口处出现指引者送宝物功法的，还是第一次。
“不过这引导者究竟是什么来头？神教的人如此做，不怕触怒两界塔的主人？”易惜风回忆起老者是在王座上凭空出现的，倒是有点像他在真武道殿修行的五年里，无意听到关于“符灵”显形的秘闻。
符，乃真武道殿的绝学之一，大长老陆占元便是用符高手。
在他给内门弟子教授符法时，曾被易惜风偷听了些关于符灵的知识。
一般可以使用符灵的人大多在大侠境巅峰及更高境界，用精妙的道法附于符上，召唤出与自己体型类似的符灵，一旦附身符被毁去，符灵也就烟消云散了。
“前两层的符灵应该是因为大殿被摧毁时伤及附身符，导致符灵没能出现……”易惜风想到这里，不禁感叹神教弟子心狠手辣，为了不让他们获得引导者的传承，竟不惜毁掉整个大殿。
但是这些仅仅是猜测，想要证实，还得找到贴在符灵身上的附身符才能下结论。
“除了这件宝物，你还有什么别的奖励？”易惜风想引它离开王座，这样就能看到它背后有没有贴符。
不想，那老者一边摇头，一边指着二人中间的圆镜。
“你把它给我，那后来的人来了，他们要获得什么呢？”易惜风又走上两步，问着。
老者面露疑惑之色，竟然一副没明白易惜风意思的样子，许久沉默不语。
易惜风眼睛微眯，他绕过浮在半空的圆镜，随后径直朝着老者逼近。
“你做什么？”老者表面古井无波，但是语气中明显多了几分畏惧。
“真正的引导者不应该准备很多宝物功法？你只有一件的话，怕是不够分。”易惜风两步越上王座所在的平台上，盯着神色慌乱的老者，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无礼！”那老者外强中干，大喝一声，转身便走。
易惜风看到他背部贴着一张“附身符”，果然是符灵！

第三百七十九章 舒执卷
易惜风轻功不知比那老者快了多少，三步便追上，一把将附身符扯了下来。
感受到背后的符被扯掉，符灵老者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随后整个身体开始雾化。
待到雾气散去，一人高的“老者”已经变成巴掌大小一坨，落在大殿冰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雾气散尽，竟是一面与王座前浮空圆镜一模一样的至宝，静静地躺在地上。
“宝物成精了？”易惜风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后走上前，将地面上的圆镜拿到手，仔细端详。
那圆镜正面是一团翻滚的雾气，看不清正面为何，而背面是可以摇动的星空，易惜风转向背面，摇晃了一下，发现背面星空定格在北极星这个点上。
“这是指北针？”易惜风不禁一愣，无论他怎么摇晃，最后都是以北极星在镜面中心为止。
“别晃……”细小的哀求声从神识处响起，易惜风怔道，“你会讲话？”
“会！”对方似乎有些理直气壮。
易惜风不禁哑然，若是不会说话，刚刚又是谁回答了自己那么多问题的……
宝物中的器灵可以与他进行神识交流，倒像是青云派剑冢里“古剑西洲”，只不过这圆镜的器灵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有些木讷。
“那你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易惜风眼睛眯成一条缝，双手抓住圆镜两侧，仿佛随时开摇的样子，微笑着发出让对方胆寒的低语。
“睡醒了，想吃饭，吃饱了，得干活。”镜灵憋了半天，终于把话语说完。
“你吃了什么？”易惜风疑惑道。
一般来说，宝物的运转是需要其主人真元支持的，对于它而言，真元就属于“饭”，但是第三层大殿内终日少有人迹，它从哪里获得真元呢？
“难不成……”易惜风恍然大悟，喃喃道，“你不会是把第三层真正的指引者吃了吧？！”
面对白净青年的疑问，手里圆镜中的镜灵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支吾道：“在……在帮忙了！”
“就算你现在做指引者的活，也没法亡羊补牢了。”易惜风大感头痛，随后道，“算了，你说说都会些什么吧。”
“镜端平～输真元！”那小家伙的声音有些奶声奶气。
易惜风将阴阳神镜端平，开始注入真元，见它半天没反应，问道：“然后呢？”
“太少了……”几乎没感到有内劲输入，镜灵埋怨道。
“呃……”易惜风挠了挠头，道，“我真元其实很多的，就是暂时用不出来。”
“端平。”
易惜风将它端平，感受到圆镜传出一阵内劲波动，看来是用被它吞掉的第三层符灵的内劲了。
只见圆镜正面的迷雾渐渐散去，露出一块冰天雪地。
小巧精致的大殿坐落在阴阳神镜镜面中间，四周是呈圆形的围墙，空中时常有寒风呼啸，还有无数细微的雪花飞舞着。
易惜风看得有些入迷，心中已经乐开了花，有这等神物，何愁在迷宫内迷路？就是耗费些真元而已。
“我说，这里面怎么有三个蠕动的东西在往大殿走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易惜风问道。
“现在。”
易惜风微微抬头，看到一个横肉大汉，一个邪气满面的书生，还有一个满身绷带的神秘人已经在站在他面前十丈处了。
“扫描到敌人时，敌人已经在脸上了，要你何用？！”易惜风不禁在神识中骂道。
此刻，书生走上一步，微微拱手道：“神教，舒执卷，敢问阁下是真武堂哪位？”
他垂头拱手时，眼神向着易惜风手中的阴阳神镜偷瞄，一脸贪色。
易惜风暗叫不妙，若是早发现他们，便可以直接躲起来逃过一劫，但是当时注意力过于集中在阴阳神镜上面了。
“放心，我们不像金疯子那样残暴，见人就杀，我们来两界塔只不过想找些好宝物功法，比如……”见易惜风没有回答，舒执卷解释道。
他望着易惜风手里的阴阳神镜，接下来的话不言而喻。
“好宝物在那边，你看我这里干嘛？”易惜风伸手指了指王座前那面悬浮的圆镜。
“但是刚刚确实是你手里的这面圆镜发出内劲波动的。”舒执卷笑眯眯地望着易惜风，让后者脊背一凉。
横肉大汉和神秘人慢慢走到易惜风左右两侧，不断将他往大殿内逼。
“打不过。”镜灵的声音在易惜风脑中悠悠响起。
“你除了废话，还能多说点有用的不？”易惜风黑着脸道。
这三名神教弟子都是侠者登堂境，易惜风自然无法以一敌三。
“靠近圆镜，前往四层。”镜灵淡淡道。
“带我去第四层？你办得到吗？”易惜风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身子慢慢向着王座前那面圆镜方向退去。
“试试。”镜灵知道自己将要履行指引者的义务，颇为骄傲地说道。
“那还真是越来越让我担心了……”易惜风咧嘴道。
舒执卷见易惜风退到大殿王座处，再无退路，也不急着进攻，只是在打量他。
这个气之境的白净青年总给他一种怪异的感觉，作为迟来一天的真武堂弟子，竟然比他们还要早到第三层！
能够经过那么多考验而毫发无损的人，不应该只有气之境那么简单。
“我已经报上姓名，阁下依旧隐瞒身份，究竟为何？”
“真武堂，李成涛。”易惜风本着能拖一阵是一阵，回答道。
“李成涛？！”舒执卷先是一惊，随后双眼微眯，冷笑道，“如果不是重名的话，你一定不是那个追风侠者李成涛！”
“看来你是真的识货啊。”易惜风无奈地摊了摊手。
“无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既然不方便透露姓名，我便以李兄相称了。”舒执卷笑道。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比之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大石块好多了。”易惜风嘿嘿笑道。
横肉大汉和舒执卷对视一眼，这次是横肉大汉发话了。
“你与那赵胜岩，孰强孰弱？”
“现在我站在这，而他还没跟上你们，孰强孰弱，还用问吗？”易惜风轻描淡写的回答着。
“那你为什么只有一个人来到这？”
“其他人掉队了，而且这第三层团队分散了，也是很正常的吧。”
横肉大汉和舒执卷再次对视一眼，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易惜风装着闲庭信步的样子，伸了个懒腰，道：“那么，我可以走了吗？”
“交出你手里的宝物，就可以走了，能来到这里的都是百里挑一的勇者，我尊重你。”舒执卷淡淡道。
“呵，真是白费口舌，”易惜风将阴阳神镜放在胸口，夜剑寒星顿时出鞘，“先到者先得，阁下饱读圣贤书，不会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虽然口头上不落下风，但是易惜风神识却道：“准备好与我进入第四层。”
“哦，了解。”镜灵说话语气竟有些不屑。
舒执卷从袖中取出一支判官笔，笑道：“君子无罪，怀璧其罪。这才是我学到的东西！”
他说罢，三位神教弟子同时从三个地方发起进攻。

第三百八十章 四层
易惜风大笑两声，身子急退数步，一把抓住王座前的圆镜。
“三打一胜之不武，有本事便进来单……！”
易惜风话音中的“挑”字还没说出口，便被一股吸力拉扯进了裂缝之中。
那横肉大汉上前两步想追去，却被舒执卷拦下，他皱眉道：“恐怕那小子已经掌握一部分宝物的使用规则了，我们若是跟进去，极有可能被他玩弄与股掌之中。”
“这就算了？”横肉大汉有些不甘心，喃喃道，“一路走过来，连个屁都不剩，老子还不如在二层融会贯通之前的东西呢！”
“急什么，前两层的东西回去再练也不迟，重点在第四层。”舒执卷露出一丝笑意道，“进入第四层的通道不可能是裂缝的，少了个令人心悸的对手，对我们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好事呢？”
“你说的好运指的是我们到了？”一阵慵懒的声音从冰封大殿门口传出来，若是易惜风此刻听到，怕是要被气死……
神教众人猛然回头，只见三人身着真武堂衣袍，一人穿散修衣裳，不是刚刚从密室内逃出来的杨华四人，又是何人？
舒执卷走上前一步，微微拱手道：“在下神教弟子舒执卷，见过真武堂各位。”
“少废话，李师弟被你们藏哪了？”何不迟质问道。
舒执卷与身边横肉大汉对视一眼，笑道：“可是一个穿着真武堂服饰的白净小生？”
此刻，神教只有三位侠者登堂境的武者，而真武堂一方有三位加海上散修小山雀，人数上的优势是无可替代的。
他们只能想办法尽量避免这场战斗，就像当时易惜风面对他们三人一样。
杨华微微皱眉，根据雪地的脚印，他判断出先有一人来到大殿内，随后又有人跟随而来，然后是三人齐行的脚印。
算上已经身死的孙九儿和赵胜岩，一前一后的两人应该是金灶沐和李成涛，三人齐行便是面前这三个神教弟子了。
之前他们三人并没有在第二层对己方动手，应该是神教内部闹了内讧。
此刻看着何不迟在咄咄逼问，杨华拍了拍何不迟的肩膀，道：“何师弟，别急躁。”
舒执卷面露无辜之色，只道：“我们三人来时确实看到一个真武堂弟子拿着一面铜镜，但是当他看到我们时，头都不回的逃掉了……”
他故作惋惜道：“我们只是想到第四层寻找先辈留下的神教秘法，并不想与你们为敌。”
舒执卷一旁的横肉大汉听罢，发出一声冷哼，跃跃欲试的拳头也松散下来。
杨华微微抱拳，朗声道：“了解了，真武堂来这里也是为了寻找出路，尽量避免着不必要的冲突。”
“但是……”他话锋一转，冷声道，“若有威胁真武堂弟子的行为时，真武堂定会鱼死网破，殊死一搏！”
“所以说，阁下可以透露一下，我们真武堂弟子李承涛的去向吗？”
舒执卷听杨华最后是询问的语气，放下心来，伸手指向大殿内王座前浮空的圆镜，道：“他触碰了那面圆镜，随后整个人便消失了。”
“消失？！”杨华紧皱眉头。
“没错，也许是他过于心急，据我所知，这浮空的圆镜附近空间极不稳定，我们也在商议如何寻找前往下一层的路线。”舒执卷淡淡说道。
“为何不让他们也进入空间乱流？”横肉大汉通过传音发出疑问。
“你觉得他们会信吗？完美的谎言是需要绝大部分的真实信息去掩盖那一丝丝的虚假。”舒执卷传音回复道，“你看，他们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同伴的死，归结到我们身上了。”
他看着真武堂四人在大殿另一侧讨论着什么，露出一丝冷笑。
“我知道他们很可能在骗人，但是李师弟他人消失掉了也是事实，我感知不到他在附近。”杨华望着何不迟，叹息一声。
“从脚印被雪覆盖的情况来看，李师弟与神教三人接触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你觉得以他的水平，无法游斗一炷香吗？”绫若雪忍不住补充道。
何不迟一脸怨闷，“怪我太蠢，没能早点勘破密室那个障眼法机关。”
小山雀安慰道：“李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我们在这里等等他吧，好在这个大殿内不会有暴风雪，大家养精蓄锐，第四层恐怕比这第三层还要艰难。”杨华望着王座前悬浮的圆镜，喃喃道。
不知过了多久，易惜风听到胸口的圆镜传来呼唤声。
“还活着吗？”
“你有话直说……”
“饿了，有吃的吗？”
易惜风站起身来，耳畔水声潺潺，他下意识抬头看去，没有发现头顶有流水的痕迹，不禁摸着脑门道：“我们到第几层了？”
“四。”镜灵只简短回了一个字。
听到它的声音有些虚弱，易惜风一边向前探索，一边无奈道：“我的真元输送给你也无济于事，你不妨休息一会儿。”
流水声越来越密集，易惜风走到一道瀑布的后方。
绕过瀑布，前方是个巨大的石台，石台周围有十几道瀑布从高空降落，冲击着地面的石块，发出“轰轰”巨响。
而石台上盘坐着一个人，他面庞苍白，毫无血色，银白色的头发散在肩上。
此刻，他缓缓睁开眼，慢慢站了起来，望向易惜风这边。
“我就知道，你是独一无二的。”男人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他站起身来，紧盯着易惜风。
“金灶沐！”易惜风背后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喂！喂，醒醒！”易惜风神识呼唤着镜灵。
“干嘛……”镜灵的声音有些疲倦，似乎即将睡去。
“能不能让我回到第三层去？跟这个疯子碰到了，还不如回去揍那仨人。”易惜风咧嘴苦笑。
如果说第三层神教三人的目标是他手里的圆镜，那金灶沐的目标就是他这个人，前者还可以交出圆镜来保命，而后者……
“不能！”镜灵赌气般的回复着，随后不论易惜风怎么叫也不肯回应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又见金灶沐
金灶沐见易惜风呆呆地站在原地，自顾自道：“你可能不知，这里虽然是第四层，但却是一处监牢。”
“没有入口，亦没有出口，我们在这里只能，等死！”
易惜风望着他，怔道：“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被假的指引者传送进来的，你不也是吗？”金灶沐冷声道。
他事前用“玉阴砂”探明了王座前阴阳神镜周围的空间裂缝，确认没问题了才去触碰那宝物，却不料，触碰后才会触发机关，导致陷入空间裂缝之中。
随后他与易惜风一样找到了相同的路口，进入了这个密不透风的监牢之中。
“也就是说，我们都被阴阳神镜给耍了？”易惜风从胸口拿出阴阳神镜，不断地摇晃着。
神识中没有任何声音。
“只是你被耍了。”金灶沐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本以为你应该有识破它的智慧，看来还是高估你了。”
“这个地方真的没办法出去吗？”易惜风抬起头望着四周。
“若是能出去，我还会在这吗？”金灶沐反问一句，本就毫无血色的面庞如死灰一般。
易惜风顺着瀑布后的通廊折返，来回几次，确定了没有暗门和出去的路，最后来到石台中间，望着盘坐在石台中间的金灶沐，道：“确实……没有出去的通路。”
“这是神教设立让犯了错的神教弟子反省的监牢，怎么会留有出路？”
“那到了时限，肯定会有什么门开启，让人出去吧？”
“你根本就不懂神教！”金灶沐冷笑一声，“把你扔到这种监牢后，便再也不会有人管你，要么境界突破打破牢笼，要么死在这里！”
“神教不像你们真武道殿弟子一样，一个个像是脆弱的雏鸡一样，需要师父谆谆教导，循循善诱。神教每位弟子都像是面对悬崖的小鹰，师父只展示一边功法，其他全靠领悟！”
“悟性高者便可进入内门，低者则永远停留在外门，直到老死！”金灶沐冷冷道。
“那根据你对神教监牢的了解，我们除了等死之外还能做什么？”易惜风观察着四周，喃喃道。
“没可能了，你与我，都无可能！”金灶沐闭上了眼，似乎给二人判了死刑。
“不是说，还有打破牢笼这一条吗？”
“当我进来的时候，这监牢的强度只能依靠侠者小成的威力摧毁，打破牢笼？别做梦了！”金灶沐瞥了他一眼，续道，“内劲被封印封住无法修炼，而炼体是极难突破的，就凭现在的你？”
“那你呢？”易惜风问道。
一圈圈绷带从他健硕的上半身扯下，易惜风瞪大了眼睛，他看到金灶沐的上半身密密麻麻的刻满了神教的封印刻文，看来又是韩教主的“杰作”了。
“我早说了，我们殊途同归，易惜风！你被封印了内劲，回到气之境，而我被封印了气血，极难修炼突破。”金灶沐冷笑两声，喊出了自称为李成涛的白净青年真名！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一直这么关注我。”
“自你进入神域都府，行踪便掌握在神教高层手里，而我就是那个执行者。”金灶沐冷声道，“这次的任务虽然是盯住你，但是我却发现可以利用你登临两界塔顶端，离开神域都府。”
易惜风微微一怔，心中立刻想到在凌坤洲就是这个人和孙九儿大闹真武堂擂台，当时他带着面具，用着李新添的“厚土御劲诀”，正是为了将自己勾引出来！
想到这里，易惜风不禁胆寒，原来自己的行踪，早已被神教掌握的明明白白，但表面上不动声色，只冷冷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金灶沐只佩服强者！这次进两界塔的十二人里，只有你和我有机会登临塔顶，一览这个世界的全貌！留着你的命是因为你还有利用的价值。”金灶沐张开双臂，手中运转沙尘将地上的绷带重新缠回身体上。
“但是现在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那你我不如在此一决胜负吧！”
他将后面的话大喝而出，周围的沙团向着易惜风开始进攻。
易惜风一怔，那些沙团已经来到他面前，顿时一个刹腰，以双腿为支点身子后仰，躲过致命的沙团。
“太慢了！太慢了！”金灶沐暴喝一声，手中的沙团如流星雨般撒下。
易惜风运起月步登龙，身子跃入水帘瀑布之中。
沙遇水而沉，即使是饱含内劲的沙尘遇到高速奔流的瀑布也只会坠落大半。
“你疯了吗？出不去拿我撒什么气？”在瀑布中的易惜风喝道。
“呵哈哈哈哈哈——”金灶沐双掌拍地，无数碎石飞起，漂浮于空中，厉喝道，“听说你大闹碧游宫，扰乱圣女加冕仪式，却只被韩教主封了内劲，扔到神域都府来，你确实不简单！若你内劲尚存，我们胜负未知，但是现在——”
他一边说着，身边无数碎石向着易惜风砸去。
碎石比细沙要重许多，易惜风索性从瀑布中跃出。
“横断青冥固！”
易惜风将夜剑寒星舞动成风，将碎石一一击飞回去。
“你死到临头，就这点本事？！”金灶沐双手聚于胸口，将周围碎石凝结成一个巨大的石球，向着易惜风推去。
易惜风眉头一紧，双足猛蹬地面，一下跃开十丈，勉强躲过石球炸开后崩散的石块。
下一瞬，金灶沐操纵地上的石块如箭矢般向着空中毫无阻拦的易惜风射去。
“荡剑式！”
夜剑寒星荡开一些块头较大的石头，而一些零星碎石则像飞刀一样划破他的上身衣袍，露出上身的精壮的肌肤。
鲜血顺着他手臂滑下，易惜风身子落在高空石壁的凸起上，望着金灶沐的身体被一团黑雾所包裹。
那是一股实质性的煞气，之前在青云剑冢之中，附着在苏剑子身上的就是这种煞气！
“你们神教的人……真的是一群疯子。”易惜风看到金灶沐将煞气全部吸收到体内，怔怔道。

第三百八十二章 危急时刻
一块石头在石壁上刻上一道深深的印记，易惜风用瀑布旁的冷水洗了洗白净的面庞。
他数着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印记，距离他们来到这座监牢过了将近三个月了。
也就是说，两界塔的结界马上就会再度打开，如果不趁此机会出去，就得在塔内待上两年……
金灶沐依旧每天疯疯癫癫的，近三个月来嘴中念叨最多的，是对一个叫做铭秀的女孩子的爱慕，其次是咒骂一个叫庞炎的各种污言秽语，最后是对帮助他逃狱的老前辈的惋惜。
对于此，易惜风也习惯了，倒不如说，没有他，自己在这个地方孤孤单单的，难以一直坚持。
而这三个月里，易惜风先是研究手里的“影空登龙”残卷，以躲避金疯子无缘无故的袭击，随后开始修炼万剑归一诀。
万剑归一诀只见张敖使过两次，但实际上原理与他的“千里江河”是相反的，“千里江河”讲究迅速与接连不断，而“万剑归一”讲究蓄力与终极爆发。
但是在将两柄气剑融合时出现了问题，同为气之境的剑相互难以融合，只能相撞而亡。
“你没放过羊吗？小羊总是跟着大羊走的，而两只小羊只会打起来。”金灶沐当时一席话点醒了他。
但是由于他丹田被韩三笠的封印封住，无法让剑气形成梯度，被迫放弃了修炼万剑归一诀。
此刻，金灶沐微微睁开眼，颓然道：“看来一切……已经结束了。”
他发出惨然的笑声，如木偶般慢慢站起身来，盯着易惜风道：“你身上的干粮，肯定不够两年的吧？”
“不是还有一天吗？”易惜风问道。
“你没有算你们晚到一天吗？”金灶沐冷笑一声，望着四周的瀑布渐渐止息，最后只剩下细小的水流。
易惜风微微一怔，这么说来确实，今天便是两界塔关闭的日子……
“今日之后，两界塔关闭，每一层都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这里也不例外。”金灶沐惨白的脸上露出绝望之色，四周的流水声也已不见，一炷香前还颇为壮观的瀑布，转瞬间如同被截断了一般。
“铭秀！你的悟性一辈子也没法进入那碧游宫！我也一辈子出不去这神域都府，我们这辈子也无法相见！”金灶沐撕心裂肺的狂吼，而回应他的，则是周围石壁上亮起的神教咒文。
就如当年韩三笠随手一挥，一道咒文封住了他的气血，让他这些年修为停滞不前，且全身惨白，即便是愤懑满膛，面颊上也是毫无血色……
“韩教主，您是非不分！我不过就是杀了染指铭秀狗贼，您便将我扔进这个秘境里，让我们永世不得相见？作为神教高高在上的领袖，您知道永世不得相见的痛苦吗！”
瀑布周围的石壁上咒文光芒大放，似乎用冰冷的实际行动在回应着金灶沐。
易惜风观察着墙壁上的咒文，其中一面墙上竟然画着一个人双手举着大地，脚踏天空，竟与二层的壁画类似！
这时，脚下的地面一阵震颤，仿佛监牢地面要裂开一般。
易惜风来不及细想，急忙跳到一块安全的位置，随后对着金灶沐道：“快跑开！”
金灶沐倏地回头，望着站在高处的易惜风，厉声喝道：“庞炎老贼，你害我铭秀，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踏着崩落的碎石，几步便来到易惜风面前，二人站在一块八丈长的巨石上，动起手来。
易惜风也不知是多少次与他交手，原本对面侠者入室境自己是万万不敌的，但是几次战斗下来易惜风发现对面只能施展侠者登堂的实力，勉强斗个平手。
“岩沙冲拳！”
金灶沐向前踏上两步，将周围的碎石聚拢到双臂上，猛烈的石拳向着易惜风攻来。
易惜风手掌摆好架势，以“游龙太极风”挡下石拳进攻，却不料刚刚金灶沐踏上那两步，已经将整个巨石踏裂，二人双手互相对拼，双脚下的岩体已经尽数崩毁。
“岩沙冲拳”的最后一击被“游龙太极风”化解，双方各退三丈，易惜风运起月步登龙，踏着高空坠下的碎石而上，目光俯视脚下，只见金灶沐周身化成沙尘龙卷从下面袭来！
“八方剑幕！”
易惜风大喝一声，虽然招式名为八方，但是以他现在的控剑水准，召出整整六十四道气剑，在自己和金灶沐面前形成一道华丽的剑幕！
“轰——”一声剧烈的冲击下，易惜风的“八方剑幕”被旋转的沙尘龙卷从一个点击散，对面这次的攻击已经有侠者入室的水准了！
“庞炎！我要杀你一千遍！也不够！！！”沙尘龙卷里的金灶沐咆哮着，带着混乱的风暴长驱直入！
“呲！”一声轻微的声响让半空中的易惜风心神一动，这声音是从他丹田传出的！
“是封印！封印松动了！”易惜风从腰间拔出夜剑寒星，一股内劲自丹田而出，一口气涌入剑内！
势之境！
运转月步登龙的时候明显快上许多，易惜风侧身闪过沙尘龙卷的袭击，身如轻燕，足尖点着龙卷边上的碎石再度跃到空中。
此刻，二人距离地面已经有三十丈的高度！
周围的石壁上咒文纷纷亮起，每次亮起易惜风都觉丹田处的封印减弱一分，自身可用的内劲也就多一分，手中舞动的夜剑寒星威力也强一分！
“千里江河！”
无数道剑影自空中凝成，随着易惜风一声令下，如破魔弩的箭矢一般向着冲锋而来的沙尘龙卷飞去。
沙尘龙卷风眼内突然飞出几块巨石，将剑影打散，易惜风跃起，一脚踏在巨石上，借助巨石踏在半空中，手中夜剑寒星发出漆黑的光泽。
芒之境！
易惜风周围如星光般闪耀，那是一道道剑芒慢慢凝成，他自上而下，如一道剑光一般冲入龙卷风眼之中，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与之一起降下的，还有无数剑芒，剑芒与沙尘搅在一起，为其主人开辟一条通路。
“铛——”易惜风的夜剑寒星与金灶沐手中形成的圆形沙球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二人此刻近在咫尺，剑尖与沙球僵持不下。
“看清楚了，金灶沐！我是真武道殿的易惜风！”白净少年大喝一声，手中内劲一瞬间爆发，将他积蓄的沙球击碎！

第三百八十三章 逃出生天
金灶沐双目血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侠者入室境内劲全部爆发，巨大气浪于他体内奔涌而出，竟硬生生将易惜风逼退数丈！
白净青年双目一寒，看来对方被煞气入体，彻底失去了理智。
金灶沐控制的沙尘风暴逐渐向内坍塌，重新聚拢成十丈高的砂石巨人，那巨人左手扳住身后石壁，右手猛地砸向易惜风。
易惜风见大手袭来，整个神经瞬间紧绷，连忙挥剑抵挡。
“横剑式！”
不料那巨人怪力惊人，只一瞬便将他砸下地缝，白净青年暗道一声不好，此时若是被砸入地底，恐死无葬身之地。来不及多想，他大开双腿，撑在断壁上，向下滑动了足有三丈深，才堪堪停下。
那巨人攻击起来目无章法，四处乱砸，石壁上已经有不少东西遭到它的破坏，此时的金灶沐已经完全入魔，见谁杀谁。
地底之下，易惜风运转内劲，脚下月步登龙飞快变换，刹那间便冲了出来，刚出地面，便见到金灶沐那狂乱的模样。
“这家伙已经完全疯掉了，如果不除掉他恐怕我也得死在这里。”
白净青年深吸一口气，虽然不清楚什么原因，自己的修为暂时恢复到了芒之境，但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他将所有内劲全部运转，无数剑芒环绕四周。
易惜风目光一凛，手捏剑诀，迸射而出。
“万剑归一！”
无数剑芒自行合并，化作数十道剑罡，直指金灶沐。
“去！”
出于本能反应，那巨人一个闪身便出现在金灶沐身前，其双拳架于胸前，似是要硬抗这些剑罡。
剑罡速度极快，只一瞬便冲到了巨人身前，伴随着几道岩石破碎之声，它那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而陷入疯乱状态下的金灶沐压根就没想过躲避，只是对着易惜风嘶吼。
“咔擦”一声，金灶沐的胸膛、肋骨和右臂全都被剑罡洞穿，整个人血流不止，但他单手撑地，口中发出一阵阵怪吼，他缓缓站起身来，此时的右臂已经被穿成了筛子。
在易惜风震惊的目光中，金灶沐左手抓住残臂，而后猛地一拽，竟将自己的右手整个拔出，任凭那鲜血往外流。
“看来不把他煞气逼散，这家伙恐怕死了都能继续战斗！”
此时，剑灵战意爆发，黑炎缠绕，白净青年突有奇想，若是用黑炎的话，说不定能将煞气从他体内逼出。
金灶沐怒喝一声，砂石巨人再次出现，这次，巨人的手臂处多出了一道金銮臂甲虚影。
不过这虚影好似颇为沉重，令巨人的攻速大大减弱，但其破坏力却绝对在刚刚之上。
危急时刻，易惜风来不及做其他决定，对方毕竟是侠者入室境，稍有不慎，麻烦的就是自己。
“千里江河，万剑归一！”
无数剑芒再次出现，又是化作数十道剑罡。
“不够，还不够！”
易惜风盯着眼前的剑罡，再次拼命催动。
“万剑归一！”
这一次，数十道剑罡合而为一，一道巨大的剑罡出现在易惜风面前，他用尽全力，猛地挥出，巨大剑罡裹挟着破空之势冲向金灶沐。
“轰——”
巨大的剑罡斩在金銮臂甲上，只见那虚影上出现了道道裂纹，最后“嘭”的一声，化为尘埃，而金灶沐也被这一击震飞出去，狠狠砸在石壁上。
“噗。”
金灶沐大口吐着鲜血，然而疼痛却没有让他恢复半分理智，他的双目仍旧血红。
易惜风乘胜追击，瞬间来到对方身前，他手握夜剑寒星向前一刺，直接洞穿了金灶沐的胸膛。
与此同时，黑炎瞬间爆发，疯狂吸收着金灶沐体内的煞气。
疯魔状态的金灶沐胡乱挥舞着左臂，将易惜风的袖袍撕得粉碎，还将他的右手划出道道血痕。
白净青年强忍着疼痛不敢松懈，直到黑炎将他体内的煞气逼散。
金灶沐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然而他体内的生机也差不多消耗殆尽了，最后时刻，他的内心很复杂，他想死，因为他再也见不到铭秀了，他又不想死，因为他还想再见上一面。
金灶沐低垂着双眸，仿佛随时都会睡去，他已经无力抬头去看易惜风，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颤抖着双唇一点一点地吐出了三个字：
“圣……女……海……”
随后，金灶沐的瞳孔失去了光泽，彻底死去。
易惜风喘着粗气软软地瘫坐在地上，刚才的一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内劲，若不是肉身强硬，他怕是早就死在了金灶沐的手上，不过对方临死前说的那三个字指的是什么，他便不得而知了。
战斗虽然结束了，不过白净青年还有一事不解。
“镜子，你知道我的内劲为什么会恢复吗？”
那器灵木讷地回了一句：
“神域囚笼，镇神魔，压无相！”
易惜风一时间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刚要细问，两界塔突然晃动起来。
“得赶紧出去才是。”
白净青年一咬牙，缓缓从地上站起，他四下打探，发现这地方根本无路可走。
“我可不能死在这里，镜子，镜子，你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易惜风现在内心焦急万分，他身后的岩壁已经裂成碎块，即将崩塌。
那器灵沉默片刻，方才回道：
“下方两丈处。”
易惜风来不及多想，直接朝着下方跳去，只觉一条裂缝从半空中撕开，无尽的黑暗再次将他包裹。
无数石块向着深渊砸去，等裂缝消失后，一个白袍长须老者赫然出现，他盯着白净青年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消失在空气中。
突然间，易惜风感觉有一股怪力掌控了他，下一瞬，便出现在了两界山的西面。
刚出塔，白净青年就感觉自己的内劲重新回到了气之境，但他没时间感慨，拖着沉重的身躯摇摇晃晃的走向深处。
两界塔下晃动不止，眨眼之间，一道结界从塔顶形成，迅速笼罩塔身，下一刻，两界塔便闭合起来。
而早就从塔内出来的杨华三人面露遗憾之色。
“承涛师弟……”

第三百八十四章 偷袭
易惜风一边慌不择路的往西南方向疾驰，一边躲避着神教众人的锋芒。
在侧头堪堪躲过一道金色剑芒后，易惜风迅速转身，使出一剑“疾风断青冥”，数以千计道黑炎喷涌而出，冲向神教众人，在对方短暂被黑炎逼停脚步的时候，易惜风赶紧施展“月步登龙”，向前跑去，只在树枝末梢，留下一道残影。
神教几人实力不弱，配合得当，几道剑芒闪过，黑炎就被劈到两侧，由几人继续对抗黑炎，其余人不恋战的继续追击。
当初青竹大叔教易惜风的“青冥七绝剑”，并不是需要借助内劲的剑法招式，而是多年来浸淫剑道悟出的剑道心法，是青竹多年停留在芒之境巅峰，厚积薄发，所悟出来的。所以就算易惜风现在仍然只是气之境修为，青冥七绝的威力也是丝毫不弱。
更不用说其中一绝“晨风断青冥”，本身就是专注于群体杀伤的剑法，在易惜风感悟改良下，“疾风断青冥”更是拥有强悍如斯的群攻伤害，加之吞噬了魔教魂龛的夜剑寒星，还有黑炎的加持，威力更甚。
要说为什么会这样，时间得回到两个时辰前……
两个时辰前，易惜风刚从两界山下来，准备前往神教内部隐姓埋名的试探一番，便徒步朝着神都域的方向走去。
一路坦途，易惜风不紧不慢的走着，暗自整理着两界山的辛秘。
“只是这周围，安静的有点过分了”他想。
四周静悄悄的连只鸟叫声都没有，易惜风心里戒备，面上却是不显，仍旧不紧不慢的走着，突然，风吹草动，易惜风猛地抽出夜剑寒星，向背后刺去，耳边传来破风声，两把兵器碰在一起，发出了“嗡嗡”的轰鸣声。
与易惜风兵戈相见的是一名神教弟子，身着白色长袍，束起的长发绾在身后，其白袍随着双方兵器碰撞出的劲风鼓鼓蓬着，夜剑寒星仿佛见了什么好东西，叫嚣着兴奋与战意，易惜风一边对峙一边还分出心神安抚着夜剑寒星。
对方可能早有预料，在夜剑寒星“咝咝”冒出黑炎的时候，一个使劲，兵戎下压，借着易惜风对抗的后劲，凌空一步向后翻去，随即稳稳落地。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突然涌出二十好几身着白袍的人，呈合围之势向易惜风冲来。
易惜风冷眼瞧着，三人呈“品”字型，在前进的过程中还在不断交替，变换位置，东西南北各一组，齐刷刷向易惜风袭来。
而方才偷袭之人落地后，迅速补齐两人在东南角，也呈“品”字，却是以攻击姿势站立不动了。西北东南东北西南也是各一组，都站在自己位置上不动。
这阵法易惜风在隐仁村对抗铁心村的时候见过，在真武道殿还学到了排兵布阵的精髓。
简单来说，就是三人一组，这三人又成一个单位再为一组，仍是按“品”布列，三三得九，以此类推，便会形成一个庞大有序的三角阵法，兼顾多面，可防偷袭。而且攻守兼备，外加人员伤亡补给都井然有序，是军中最常用的布阵手法。
只是军中人数众多，且对战力的要求不高，实力强劲者都会被安排在几个重要位置，这是易惜风之前就了解到的。
只是在看到眼前的阵法后，易惜风也明白了，真武道殿和神教的阵法，包括功法都是合二为一才算完整。
来不及想太多，易惜风一剑横扫，正是他在凌坤洲习得的剑亭四式的横剑式，黑炎随着剑式甩出，落在回避不及的几人身上，虽无灼伤感，但是滋滋的火裂声预示着黑炎的不简单。
依神教上面的指示，他们一直都非常关注易惜风，虽然情报中早就了解到夜剑寒星附带黑炎，但是黑炎具体的作用他们却不甚清楚，此时所有人都按兵不动，未被黑炎扫到的都把目光看向北黑炎灼烧的人。
那些人一开始以为会是普通火焰的灼伤，却发现身上并不烧痛，便打算用内劲震散黑炎，只是稍一运作就发现内劲好像被黑炎吞噬，化作燃料，黑炎烧的愈加旺了。
其中一人强行压制内劲，恨声开口道：“这黑炎能吞噬内劲，你们且小心他！”
这下这些人一时间不敢猛冲了，只敢不断徘徊试探着，很多都是修炼神魔功这种炼体的，不敢近身之后，只得化作拳芒远程攻击，对于芒之境的炼体魔者来说，远程攻击会将拳芒本身的威力削减三分。
这时，先前偷袭易惜风的持剑青年走到身附黑炎的一人身后，化拳为掌，内劲化作掌风直击同门弟子，那人惊诧，想起要躲之际，掌风已擦着他的身子过去，都是炼体魔者，这点掌风还是可以抗下，但不知道用意，张嘴便骂道：“周扬！你偷袭上瘾了是吧！自己人也打？！”
叫周扬的持剑青年，面容冷峻，在一众白袍中也是颇为显眼。
他沉沉开口道：“这黑炎可以吞噬附着本人的内劲，对其他人的内劲却不会，我们用内劲是可以打散它的。”
说及此，被偷袭那人也反应过来，周身的黑炎的确被打散，火焰的势头也变小了。
众人一看有用！分工合作几下掌风，将身附黑炎的人解救出来。
易惜风皱着眉看着这个叫周扬的青年，暗道：“黑炎有吞噬的属性，在前面的战斗中，很多人被黑炎吞噬完内劲都没有找到解决之法，虽说他免不了试探成分，但是能如此迅速地找到黑炎无法吞噬他人内劲的局限性，此人不容小觑！”
粗粗估计一下战力，三人一组，八个方位各一组，这三八二十四人，实力竟都在芒之境之上，就算有黑炎的加持，光靠剑法也是很难打过这些人的。
而且，这个阵法……
在看到阵法的第一瞬间，易惜风就敏感的察觉到这阵法的与众不同，不同于行军打仗的稳妥行进，虽然人数不多，但胜在灵活！
易惜风不禁感叹这阵法竟然可以如此精妙！

第三百八十五章 看看秘宝
神教这个阵法的精妙性就在与就算遭遇了突然地变故，比如说，在被黑炎的突然袭击下，也可以保持阵法的变化，甚至在解救同伴的过程中，也没有给易惜风留出可以逃跑的间隙来！
不过他们解救的时间，倒是给了易惜风观察思考的机会。
行军作战，一在阵法运用的巧妙，二在人数上的压制，就像当初姬人屠带兵伐隐仁村，虽然士兵的整体素质并不高，但是胜在人多，就可以发起源源不断的攻击。
数量多，虽然有碾压性的优势，但是也有一个很大的劣势，那就是，缺乏灵活性。无法快速的通过突发情况做出反应，而神教的这个阵法就是大大弥补了这一缺陷。
神教这个“品”字型阵法，每一个站位都是同等级的魔者，在武力分布上十分均衡，所以可以随时的变换方位，既攻又守。
甚至他在八个不同的方位角，间错的安排分工，攻击或是防守，这样，也不会给围困之势下的敌人以逃窜反抗的机会。
只不过，易惜风眼神一凛，收起夜剑寒星，左掌面对胸口自下而上翻转，下压掌心蓄力，右拳自腰间旋转而冲，一股浩大雄博的拳劲轰然击向面前脸色煞白的一人。
此人刚刚被黑炎附着最大，惊慌之下爆出内劲轰散，结果被黑炎吞噬将他烧了个满身，就算现在被同般解救，目前怕是也早就堕到气之境了。
从他们方才解救的情形看来，这些人站位虽不留空隙，但是可以使出内劲之人竟只有寥寥数人，回想神教以炼体居多，这几个修炼内劲心法的倒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游龙八极崩”是易惜风在结合现代八极拳自创的强攻击拳法，在他炼体已达到破风虚境的情况下，威力更是翻倍的涨！
果然，疾烈的拳劲袭来，那人躲闪不及，硬生生被轰出去数丈远，其余二人反应迅速，连忙补位，只是他们再迅速，也没有出拳的同时就施展“月步登龙”的易惜风快！
只见易惜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合围，防卫的两角一拳一掌也迅速补到身前。
“游龙双龙掌”！
游龙劈空，所向无敌！掌风所及，泥土翻卷，如巨龙裂地般声势骇人。
同时对付二十几个芒之境可能打不过，但单打两个，易惜风还是绰绰有余的。
场面不过转瞬，便是瞬息万变。
易惜风已跑出包围圈数丈，这些人也是井然有序，不过须臾，就变换成适宜追踪和包围的阵型，交错有秩。
对付一个两个还行，不过看这阵仗，对方早已严守多日，来势汹汹，就等他下山了。
“吾与贵教无冤无仇，这才下山，贵教就这么大动干戈，不好吧～”
易惜风站定，配上腼腆无害的笑容，简直是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若不是他右手还按在剑柄上，威胁意味十足，倒不是真的会被他这纯洁无害的小白兔的模样给骗了！
众人忌惮黑炎，不敢贸然上前。
周扬头微微一偏，一个示意，其中一人便走上前来喊话：
“听闻小兄弟于两界山获一秘宝，这不特来一睹秘宝光彩，小兄弟不至于这么小气，对吧？”
易惜风心下一沉，他将阴阳镜串绳挂在脖子上，此时正牢牢的贴在他胸膛的肌肤上，看似眼神在环顾众人，实际他却一直在那里关注着那迅速破解黑炎之法的冷峻青年——周扬的一举一动。
那周扬除了示意这人出来，便一直冷峻的盯着易惜风。
“哦～那贵教观赏秘宝的方式还真是与众不同，二十四人合围观看！想来从两界山出来的弟子都要给诸位观赏一下了！”易惜风轻蔑一笑，讽刺道。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神教众人盘踞在此，就为了在自己的地盘抢夺从两界山获得机缘的弟子，若不是站在这里的是易惜风，空早就人才两空了。
当然，这里也没有明眼人，除了神教这些白袍，便只有易惜风了。
易惜风话里话外都在讽刺神教不讲武德，那些人也不脑，倒是摇扇子的骚包青年嗤笑一声：“我们不过看看，又不会做什么，小兄弟你怕什么？”
“那要是我说没有秘宝呢？”易惜风挑衅。
“这可就不厚道了啊！李！兄！弟！”挑衅似的，还故意加重了“李”的读音。
易惜风舔舔后槽牙，只是在听到对方一句一顿的说出“李兄弟”三个字时，心下了然。
看来对方已经知晓自己两界山获得阴阳镜一事，看来是那名神教弟子把这消息传出去了。
阴阳镜——赤精子：此镜半边白半边红，白的一晃是死路，红的一晃是生门。
“那就不需要废什么话了……”易惜风拔腿就跑，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白袍……
你追我赶之下，谁也不逞多让，易惜风在使出一剑“疾风断青冥”甩出黑炎之后，身影穿梭在林间，几下就隐匿了身形。
相比那几个炼体“神魔功”的神教弟子，易惜风反而对那个叫周扬的冷峻青年比较上心。
单论炼体，这么些年无论是负重三千铁，还是跟着芦花花和周迪进行雷电炼体，易惜风本就不弱，更不提在秘境里只能靠炼体拼实力，如今在两界山修炼，他已经是破风虚境，打一个侠者还是可以滴！
从二十几个芒之境手下逃掉，这点能力他还是有的。只是没想到这人实在是厉害，最起码也应该是侠者入室了。
那周扬控制地波向后退去，加上突如其来的一记隔空神魔斥天地之力，若非易惜风的“月步登龙”已非残篇，恐怕他早被这二人的配合乖乖束手就擒了。
这才有了易惜风“疾风断青冥”横扫黑炎的这一瞬，逼停的这一刻，便是绝佳的隐匿时间！
只不过易惜风不敢托大，虽说他稍微拐了个弯，藏在右翼的树洞下，但是既然对方会使用地幔，那是否跟新添一样，具有地坤探查的能力？

第三百八十六章 青冥晨光剑
易惜风将耳朵贴在树干上，果不其然，在对方控制住黑炎之后，并没有四散扩开，而是集体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自知躲着无益，易惜风再次施展身法向前遁去，现下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易惜风需要尽快想一个万全的脱身之策。
突然，一道地墙拔地而起，“月步登龙”的惯性就要撞上坚硬的墙面，就在这时，易惜风双掌撑住墙面，借用惯性身子上翻，堪堪用腿弯倒挂在墙上。
厚重的墙体停止上升，就在易惜风借着腰腹力起身的时候，易惜风感受到背部墙体的凸起，赶紧抽出夜剑寒星向上一刺，借着夜剑寒星将身子吊在墙上，左右晃动。
果然，刚刚背部的着力点突出一根尖锐的石刺，若不是见过新添曾经对单个石刺的训练，恐怕他现在早就被刺穿了。
右手握着夜剑寒星，左脚奋力一蹬，石刺被一脚踹个粉碎，易惜风也接着蹬的反冲力弹跳到墙头，顺势还拔下了夜剑寒星。
不过一息之间，双方就已过招数次，你来我往之间，让人一刻也不敢放松。
周扬双手称地，抬头和站在墙头的易惜风遥遥对视，双方的眼神都无比的严肃。
就在这时，墙体突然以摧枯拉朽之势轰然倒塌，易惜风踩着碎石往旁边的树枝略去，还不等他站稳。
“飞虎南山拳！”
“嘭！”强大的破风劲气袭来，携带着深邃勇猛的虎啸声，一双巨大的虎爪直击易惜风面门，周围的空气猛然爆开，数米内的杂草碎石都直接被震成了碎末。
易惜风双手交叉挡在胸前，也被这记拳风轰向了坍塌后的砂石土砾之间，空气中瞬间扬起飞沙。
这人偷袭成功后，眼神却是看向周扬，周扬冲他点头，说道：“不可大意。”
随即单手称地，下一瞬，空气中弥漫的尘土瞬间落地。没有飞沙走石迷人眼，视线顿时清晰起来。
只看见易惜风躺在一堆破烂的土石之间，灰头土脸的，但是神情却怡然自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哪片沙滩度假呢，易惜风轻松道：
“天做被子地做床，要不咱们睡一觉再好好打？”
哪里见过被追杀还如此嚣张的人？！眼看偷袭那人第二记虎拳就要逼来，冷峻青年沉声开口道：“郑旭光”。
被唤作郑旭光的那人一愣，立刻收势站立，只不过眉眼隐忍的暴躁还是可以透过冒着火星子的眼睛看出一二。
易惜风暗忖：“不简单啊，要是真像这个郑旭光的什么，一激就动手，那还倒好办了。”
面上倒还是悠悠的，“你们俩是不是都只会偷袭啊！多少还是不到家啊～”
周扬冷眼看着他，也不说话。倒是被按捺住的郑旭光忍不住出言怼道：“那你是不是只会躲啊，躲来躲去的就是男子汉大丈夫了？”
起身拍拍衣摆上的尘土，拍了几下发现就像在土里滚了一圈，拍不干净，太多了，也就作罢了。
“谁说打不过还不能躲了？！”那叫一个理不直气也壮，郑旭光被噎到哑言，倒很有道理哈！
环顾四周，追到近前的也就是周扬和郑旭光两人，“我不过才气之境，就劳动诸位前来追杀，不觉得大材小用吗？”
“那得看李兄弟身上这东西值不值得呀！”三言两语下，郑旭光还跟易惜风聊上了。
“看来这阴阳镜的确是几十年来难见的宝物，竟如此大费干戈”，易惜风暗自思虑，灿然一笑，一个后跳躲掉两侧突来的石刺。
他在想要如何才能在这两人手底下逃脱，故而一直在拖延时间，只是看来这是又被这周扬发觉，易惜风一边躲一边还在挑衅：
“我说你是不是只会偷袭啊！有本事正面刚啊喂”
周扬一出手，郑旭光也瞬间反应过来，腹诽易惜风狡猾的同时，又使出一记“飞虎南山拳”，一声毁天灭地的虎啸声贯彻天际，激烈的拳芒扑面而来，看来这是被戏耍反应过后终于开始恼羞成怒了。
易惜风双手握拳，平举在胸前，脚步不断后移——“游龙太极风”，与之正面对抗。这也是易惜风根据前世八极拳所创的目前的最强的防御拳法。
只是这是易惜风当初内劲突破侠者境创出来的，目前气之境还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威力，更别提郑旭光现在更是拿着十足十的芒之境内劲对冲，易惜风虽然可以用强悍的肉身对抗一二，但内劲上的差距，还是再一次被击腿好几步。
易惜风被拳芒冲击，衣服上粘着的沙尘被冲击的劲风轰然拍到身后，乍一看像是易惜风是个“沙人”，风一吹就要飞好多土。
“焯！老子迟早要解除了这封印！”
听到身后地动山摇的动静，易惜风交叉的双手猛一用力外推，郑旭光借力收势准备再起，易惜风一个转身，然后拔剑劈空，面前是一颗长而尖的石刺，现下被易惜风长剑横切。
身后虎啸声再次袭来，易惜风用背硬接下这招，然后便迎面撞上石刺的横切面，终是双手难敌四拳，更别提两个还都是耍阴的，易惜风“咳”的一声呕出一口鲜血。
拳芒对现在的易惜风来说倒是问题不大，光靠强悍的肉身就可以打得过了，难就难在这周扬的境界怕不是已经侠者小成了，每次的攻击都是出其不意，甚至还会在断掉的横切面上瞬间再生出尖刺，多少让人猝不及防。
“两位以多欺少，多少有些胜之不武了吧”擦擦嘴角的鲜血，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你待如何？”郑旭光吸取方才教训，不想再跟他多废话，说着眼看第三记“飞虎南山拳”就要袭来。
易惜风突然将夜剑寒星立在身前，注入内劲，随即：“青冥晨光剑”，注入易惜风内劲的黑炎更加雄厚，浓艳艳直击周扬面前。
“青冥晨光剑”亦是当初跟青竹所学的“青冥七绝”之一，不同于“疾风断青冥”这种群体伤害，是专注于单体攻击的一种剑法，且这携带黑炎的一招自然是要对付周扬仰仗内劲的才更有效果。
周扬脸色一变，反应迅速地在面前横起一座高墙，本以为可以隔绝掉黑炎，却没想到这一剑直接将坚硬的墙体穿了个洞，打在了周扬身上，周扬被剑锋击着后退几步，胸口瞬间燃起熊熊黑炎，并且迅速燃至全身。
想当初跟着青竹学这一剑时，只是势之境的他只拿着铁棍便把一颗大树打穿一个动，更不用说在万剑归一诀下，可以把剑势归一，发挥出芒之境的实力来，一堵石墙而已，一个洞还是可以打穿的。
有前面的经验教训，周扬赶紧强压内劲，还是可以感觉到内劲在被这黑炎滋滋的吞噬，皱眉看向郑旭光，郑旭光赶紧抛下易惜风，开始用内劲冲散黑炎。
两人一个修炼内劲，一个主攻炼体，有一个还侠者小成，他现在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这两人的，能不能近距离逃脱都是个问题，所以他只能集中攻势，用黑炎扰乱他二人进攻的节奏，所以现在他俩只能眼睁睁看着易惜风施展身法远去。

第三百八十七章 圣母海VS圣女海
待郑旭光终于将周扬身上的黑炎打散时，易惜风早已跑无踪了。
周扬的脸阴得都能滴下墨来，虽然刚刚及时压制住了内劲，却还是被那黑炎吞噬了不少，不声不响的用地坤探查，脸色也愈加难看。
郑旭光见“万年面瘫脸”的表情上竟出现如此“生动”的表情，觉得稀奇，却不敢表现，只是在对方脸色愈加难看的时候毕恭毕敬地询问道：“找到了吗？”
他是知道周扬的地坤的，方圆5公里内可以轻易探测到具体方位，再远些也能知道个大概方向。只是平常不肖三息就能探到了，这都盏茶功夫了，居然还没明确方位。
周扬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不应该啊”郑旭光喃喃道。
那小子已经被他二人打伤，就算身法再特殊，也不能这么短时间就能逃到周扬的探测范围之外！
可事实就是，他们找不到李承涛的所在之地！
众人又苦找几圈，终于铩羽而归。
再说易惜风……
其实他并没有说逃到十公里外怎么着，而是他早从地图上看到了有水流的位置，要去圣母海，哦，不对，听说就在他进秘境后不久的日子，圣母海就改名为“圣女海”了。
要去圣女海，就要顺着水流寻找。
所以在闪身后并不是急着往远处奔跑，而是又转了个方向，躲到潺潺的流水当中。
在逃跑过程中特地绕个大弯也是为了让对方知道，他的目的其实是神都域。
从两界山下来的第一瞬间，他就察觉到有人，当然也幸的白先勇的提醒，让他知道从两界山下去的若非神教弟子，除自身所学功法外，所有在塔中获得的天地秘宝，总是会被无缘无故“抢劫”，然后“丢失”秘宝，故而一下山则留了个心眼。
要想去圣女海找李新添，就不能让对方察觉到真实目的，所以他才会一下来就往神都域的方向走，只是在被追逃窜的时候往西南圣女海的方向。
甚至在逃跑过程还专门绕一大个弯，“貌似”还是要往神都域的方向走，故而躲进树干，也是有想让对方探查到方位改变的意图在的。
对方果不其然轻易探查到，但是有一点，新添可以通过地波和水流之间的震动探测水流中的生物，这也是在易惜风结合前世的知识提醒，新添才做到的。
神教可以大有用地波的人所在，只是通过震动探测水流，易惜风就赌一把，赌只有新添可以做到。
当然，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就算神教真的有可以探测到水中生物的奇才，只要易惜风在水里随波逐流，只要跟水流一个速度走向，别人也很难光凭地坤探查就轻易探测到。
终于算是拜托了追杀，易惜风也赶紧修复伤势。所幸他现在炼体已达到破风虚境，身体抗揍性很强！更别说还有纯阳御劲绝，就算只有气之境修为，也是可以修复的。
短暂收拾就踏上去往“圣女海”的路程，听说神教来了一人后此海就此改名，跟他同时期来的，极有可能新添也被那韩老魔送了进来，他得赶紧去看看。
顺着河流，不到两日就到了圣女海附近。
越靠近圣女海，周围的天地真元就越是精纯，那日在河流中躲避周扬的追踪时，易惜风就已经察觉此处的水域比之渝云中海的天地真元更加浓郁。
如今到达圣女海，易惜风反而不那么急躁，开始在周围盘桓。
他在观察周围的土壤质地……
按常理，河流附近的土地相对来说都会更加肥沃些，一路沿河走来，这里的土质并不是乌黑油亮、紧致饱满，而是艰涩干硬，破碎皲裂的，越靠近，土地的状况就越差。
“难道，这土地竟半分没被这天地真元滋养，反而是被吸收了吗？”
只是到了圣母海附近，易惜风发现这里的土地，东一块西一块的有几处土质黏实的地块，甚至在某处的土壤已经可以称得上这一片的“绿洲”了。
分布的如此不均匀，只能说明这是人为造成的，就算这秘境水域里的天地真元如何浓烈，却无法被吸收，也就不能用来修炼。反而是水里的异兽可以吞噬，由此产生的灵珠和海兽灵晶才可以被人体转化吸收。
就在易惜风苦思冥想研究之际，远处一阵轰炸声袭来，易惜风一惊，反应过来，身形已经往爆炸处狂奔了。
这个声音！他不会认错的！
“地爆群星！”
是新添！
此时李新添收势，长长吐出一口气，正出神的看着手心发呆，目光望向某处……
易惜风赶到跟前时，看着地上裂炸的纹路，跟新添演武大比对战赵龙的纹路一样，只不过对比起那时，裂纹更大，波及的范围也更广。
“人呢？来晚一步吗？”疑惑之际，微风拂过，易惜风就被李新添报了个满怀。
回身抱住少女，千言万语在这一刻，只化作一个紧紧的拥抱。
历经艰难险阻的两人在这一刻，享受着彼此的温存。
良久，两人终于分开，李新添俏脸泛上红晕，易惜风也后知后觉的有些羞赧。
“我就知道你没死！”少女开口道，细看盈盈的眼底还蓄着晶莹的泪珠。
“不知道为什么那韩老魔没有杀我，而是将我送进了秘境，我也是打听到圣女海才想着你是不是也被送进来了。”易惜风脸上也带着重逢后的喜悦。
“啊，你说这个……”然后少女就将那日的经历娓娓道来。
原来，在李新添看到易惜风被韩三笠一掌化成飞灰——或者连飞灰都不见分毫，心神剧痛，奈何身体就像木偶一样，完全不受李新添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易惜风瞬间消失无踪。
易惜风一死，圣女加冕仪式顺利举行，宾客落座，大摆宴席。李新添却被控制地先行退场，她也不想多呆一刻。
只是韩三笠紧随其后，面色阴沉，“我本以为，你最起码能安分守己，不曾想，居然可以为了那小子不管不顾，既如此，你便去吧”
韩三笠从背后往前一推，天旋地转，再醒来，就已经在这里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重逢再见
“你……”易惜风心疼的看着少女，设身处地，若是他亲眼看着李新添在他眼前消失——他一定会崩溃的！
李新添释然一笑：“当时师尊就跟我传音说只要我完成仪式，便会保你一命。你消失后也许诺我，只要遵循他的安排，不久之后我就可以再见到你，否则我也不能将那仪式进行下去的！”
她回想起在碧游宫上韩三笠对她的传音：“完成仪式，你会看见他的。”若非如此，她想她是一刻也坚持不下去的。
在那个时刻，李新添不得不选择相信韩三笠，易惜风在韩三笠掌下消失，他说没死，李新添不知道是信韩三笠，还是不敢去相信易惜风竟就这么死了，她得信，只有信了，易惜风才有可能活！
来到秘境后，发现神教的众人竟早就得到消息，一直在等她的到来。
在这里，她们仍把将她奉为圣女，貌似一点也不知道在碧游宫她是如何甩了圣女的桂冠，跟着易惜风跟神教作对。甚至特意安排了教学功法的长老伴随左右，教她“无相功”。
她以为就凭她站在易惜风身边大闹碧游宫这件事，韩三笠就绝对不会再容她，最起码，惩罚是逃脱不掉的，结果秘境里竟是她说一不二，也是令她好生疑惑。
任由神教众人安排她的寝殿，教授她学艺，惶惶几日后，李新添也意识到，韩三笠或许另有安排，她不清楚，只是听邱长老传达：“韩教主说，只要圣女在此将无相功修炼至大侠境，自会安排您见到想见的人。”
再去细问，便说韩教主只说了这些，旁的没说，旁的也不知道。
见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甚至真的以圣女唯尊的模样，李新添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便在神都域一心潜修。
“你是说，他不仅没有因为碧游宫一事惩罚你，反而让你在秘境里奉为上宾，修炼功法？”听到此，易惜风开口询问。
不怪易惜风有此询问，只是韩三笠在世人眼中的形象就是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说的直白点，就是随心所欲！
只是他就算再随心所欲，也是说一不二之人，若有人敢忤逆他，就算你是什么宗门掌门，什么圣人，别人给你三分薄面，他韩三笠可不会，照打不误！
那陈传拓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圣女加冕上，该打的照样不会手下留情，还有那狂风门门主，醉后戏言，一夜之间被人血糊墙上。
就这样一个人，李新添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居然毫发无损，甚至在他的指示下，被神都域的神教众人奉为上宾，还具有一定的话语权。
真是怎么看怎么奇怪，怎么看怎么不合理，可是不管怎么说，韩三笠并没有为难新添，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李新添也想明白了，以她对韩三笠的了解，他说易惜风没死，那么易惜风绝对没死，应该是被他控制在了某个地方，若是真的想早日再见到她的惜风哥哥，她就必须完成他的要求，尽快修炼至大侠境。
在获得功法后，知道圣母海乃修炼无相功法绝佳之地，便拒绝了众人跟随，只身在此潜心修炼。
自此，不知何时开始，神教众人便改口称“圣母海”为“圣女海”了！
只是她并不知道，原来易惜风竟然也在这秘境里，要不早派人去寻觅他了！
易惜风听着少女孩子气的话语，也讲述了自来到这个秘境的经历，在说到化名“李承涛”的时候，少女笑着轻锤白净青年：“竟冒用二哥名讳，小心他知道了打你！”
易惜风轻握住少女的粉拳：“我这不担心易惜风的名号太大，一不小心闪了腰么，况且，如果你听到承涛大哥的名字，也必然能猜到是我，知道我的消息。”
也不知道是追风侠者的名气大，还是追风侠者的“江湖行走”的名气大，看着易惜风不要肥四的发言，李新添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看着李新添终于笑了，易惜风安抚的拍拍少女的手，说道：“放心吧，总教头和承涛大哥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提到李承涛后，李新添眉眼总透着浓浓的担忧，闻言也坚定地开口道：“对，大哥二哥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在道出在凌坤洲与神教的冲突，包括在两界山的一些经历后，李新添低眉沉思道：“你的意思是，除了他们其实是在故意针对你，而非只因你是真武道殿的弟子？”
“对！”易惜风点头，虽说对方并没有明说，甚至都是打着神教和真武道殿对抗的名头，但是总感觉神教对他过于了解了，他经历的对方好像都能知晓，仿佛身边总有眼睛在盯着他。
也许是他的错觉，但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他猜测“如果韩三笠交付了他们好好待你的话，那么他们也极有可能会接到韩三笠要求对付易惜风的指令，可能担心会影响到你修炼，所以势必是会瞒着这消息的。”
“所以在我提出要一个人来圣女海修炼的时候，他们也答应的很迅速，毕竟这里，我相当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他们也不用刻意的瞒着我了？”两人从小到大的默契让李新添瞬间明白易惜风的疑惑，并且也给出相应的案例。
“两耳不闻窗外事”这句话，也是易惜风年少时总爱说的一些乱七八糟的话，经常跟易惜风呆在一处的李新添耳濡目染的话语中也会不自觉地带出来。
“不过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还未得到证实，我们可以先看看以后的情况再说！”终究只是猜测，商量一番，二人暂且不停。
两人聊到日暮西陲，月亮东升又西落，久别重逢的两人好像有说不完的话，皎洁的月光照在两人身上，披上了一层唯美的面纱。
“所以你是说，你来到这儿以后发现你的内劲还在，却是无法使出来？”李新添问道。
“对，就算是重新修炼内劲，也无法突破气之境，看来只能是想办法解开封印才可以。”

第三百八十九章 救下蔡丰源
“封印的事我倒没听说，但是我可以回去打听打听。”两条细眉紧紧促在一起，满眼愁容，一瞬间易惜风好似看到了林黛玉“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
笑着看她，“没事的，这次被封印，反倒让我的炼体达到了破风，况且既然我们已经会合，总有办法的”。
看着易惜风清澈坚定的眼神，李新添不安的心情也渐渐坚定起来。
是啊，从小到大，白净青年说过的话，哪回不作数了？相信他！他一定可以的！
看着少女灵动的大眼睛又重新活泛起来，易惜风心里感慨：“这才是李新添啊！”这样漂亮的眼睛就是要饱含明媚阳光的笑容啊！
短暂重逢后，两人商议好，由易惜风先行赶往神都域，并且隐姓埋名，暗自调查，李新添晚些日子再启程回去，在神都域七星宫寻找线索。
依依不舍的分开，易惜风身披蒲草蓑衣，踏上了去往神都域的旅程……
（习艺）
易惜风赶路的速度不算太慢，听到前方树林深处有打斗的声音，略一思索还是施展身法朝着声音处赶去，在六丈左右顿住身形，前方战况惨烈，只见三个灰白袍的站在一处。
可以明显看到虽然都是灰白袍，其中两人颜色更偏灰，另一人更偏白，暂且叫他两灰一白，只见白袍正被两个灰袍合力攻之，洁白的衣服上已经染上了斑驳的血迹。
未知全貌，易惜风便匿了身形，在一旁观察着局势，看情况再决定是否出手。
此时，两个灰袍，一人正转动着手腕，挽着剑花，金色的剑影霹雳一般地刺向白袍男子的心脏，白袍男子的身法极快，他五指曲起，双臂肌肉鼓胀，手掌上青紫的血管凸起，犹如虬龙缠绕，只见霹雳般的剑影就像被这鹰爪一般的手指生生握碎。
另一人甩出九节鞭袭卷，缠绕上白袍鼓胀的双臂，用力一拽，鞭子瞬间锁紧，也将白袍男子的右臂硬生生网游拽偏了三分，白袍的指法一歪，剑影虽碎，那人却手执长剑近到身前，闪着莹白的剑光晃了一下，“噗呲”一声，便刺进了白袍的右肩，顿时，血液汩汩外涌，染红了一大片衣襟。
此时白袍右臂被鞭子束缚，肩膀中伤，左手出击，身形如电，动作迅疾，诡谲的指法穿过执剑灰袍的胸膛，那人怔楞的低头看去，白袍已将鹰钩似手指抽出，手心里还握着渗血的内脏，灰袍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身子缓缓向前倒去。
白袍右脚后撤半个身形，堪堪错开位置，胸膛穿了一个血洞的灰袍男人跌到在地上，砸起一地飞尘，睁大的双眼还透露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手握九节鞭的人或许也没想到，那人居然都可以在背负受敌的那种情境下还可以反杀他的同伴，甚至手段竟是这般残忍！惊诧之余，一不下心望向白袍男子的眼底。
只见男子右肩还插着长剑，阴霾的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鞭子那头的灰袍男子，“你不来为他报仇吗？”，沙哑的声音已经预示着此人已是强弩之末，虽然对方现在好像一击就可以将之杀掉，握鞭男子却不敢轻举妄动，执鞭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蔡丰源！我二人追随你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不过想拿到我们应得的酬劳，有什么错！你竟然能下如此杀手？”
易惜风遥遥看着，心里感叹，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他在这看了许久，你二人招招直击要害，稍有不慎便会一命呜呼，如今被人反杀，却来了一招猪八戒的拿手戏，好一个倒打一耙！
白袍男子嘴角溢出鲜血，恨声骂道：“忘恩负义之徒！还敢跟我提什么报酬，这些年你二人早已是我门下二把交手，帮里的任务我哪一次不是全权交付你二人处理？！如今竟来指摘我的过错了？”
心下虽然忌惮，但眼见白袍男子在说完这些话之后，脸色愈加苍白，身子也摇摇欲坠，也不再害怕，发狠的叫嚣着：“既如此，蔡门主便将《四木天祤》交出来呗，好东西，弟兄们应该共享才是！”
说罢狠狠的向后一拽，蔡丰源的身子随着鞭子的力量，一个踉跄，轻飘飘的就跪倒在地，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虚弱的开口道：“《四木天祤》是炼体指法，故而帮主才会交予我，你二人皆是内劲，这本功法与你二人并无多大用处！”
“有没有用，那也得我兄弟二人过眼之后才能知晓，你与帮主轻飘飘两句话，就想瞒过千里帮的弟兄，将功法据为己有，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许是见蔡丰源对他已经构不成威胁，灰袍男子，收起长鞭，徐徐上前，就在他运转内劲就要给跪地的蔡门主一个痛快时，两条游龙劈空而来，将其击飞。
易惜风听到这里也明白个大概，就是这个千里帮得了一部叫《四木天祤》的功法，这帮主一看是炼体指法，便给了以炼体指法为主的门主蔡丰源，结果底下人人心不足蛇吞象，以为是多了不得的功法，打算据为己有，这才有了反水背叛这一套。
这也便有了易惜风出手相救这一幕，在两界山他们其实翻到过这部功法，不过一本五行级功法，而且确实是修炼炼体指法的一部功法，当时那一批人并没有练指法的，便又束之高阁了。所以这帮主和这位蔡门主倒真是没有欺瞒什么，反而这二人一副丑陋的嘴脸，当真可恶！
对付一个势之境的，倒不必易惜风多费工夫，更何况在先前的战斗中，他也被蔡丰源伤得不轻，一招气之境之下的“游龙双龙掌”轻松解决战斗！
易惜风搀扶着白袍男子坐下，此时他的白袍早已被鲜血染红，那人没了气力，看着灰袍被击飞后便闭上了双眼。
轻叹鼻息，蔡丰源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索性这人已有芒之境，在两个势之境的合围下，除了肩上这剑伤严重些，别的倒还好，易惜风判断：“能救。”

第三百九十章 新身份
蔡丰源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便是熊熊燃烧的篝火，借着火光，他看向了坐在火堆旁闭目养神的白净青年，躺久了身子有些麻，挣扎着就要坐起来，却牵动了右肩的伤口，“嘶——”顿时疼着龇牙咧嘴的。
其实当蔡丰源醒来的时候，易惜风就已经察觉到了，只是并未表现出来，此时才仿佛是听到动静在慢慢地“醒”来，一睁眼就扑上来扶起蔡丰源，“你伤口太深，怎么就先乱动了？”表情紧张，语气也是颇为担忧。
“感谢壮士救命之恩！”见他神情激动，还欲再说，易惜风赶忙止住话头：“切莫激动！那一剑贯穿你的右肩，且失血过多，需要好生将养！”
“多谢壮士！壮士可是从海上来？”蔡丰源见易惜风一身蒲草蓑衣，出口询问。
“是，这不赶上给神教纳贡，只是头一次来，与人走散，已经迷路好久，这不听得打斗声才终于见到你们！”易惜风回答，并没有过多解释，能在被刺之后反手杀人，且在势微之时还能震慑对方，此人便不是省油的灯，所以，并不是几句话就可以让他放下戒备的。
“想这二人当初也是从海上来，前来投靠，没想到竟发展这样！”蔡丰源怅然开口，眼睛无神的看向面前燃烧的篝火。
易惜风没有搭话，这个时候一定要少说，多做！
从怀里拿出一个红瓶，倒出一粒褐色的绿豆大小的似球形非球形的东西，细看这颗球状物中间还有一点黑色的东西，递给蔡丰源：“先把这鱼籽吃了吧，鳢鱼的鱼籽，有之效，还可续筋接骨，很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蔡丰源看着手里的鱼籽，鳢鱼他有所耳闻，因海上散修常年与海兽对抗，经常会被鱼兽连血带肉撕咬，所以鳢鱼籽成了海上供不应求的东西，当然，放到任何地方，只要免不了伤亡，这鱼籽都是众人哄抢的好东西。
当然，若不是这小子救了自己，以千里帮的行事作风，早就抢过来据为己用了！蔡丰源的境界还在易惜风之上，一眼就可以看出他不过才气之境的修为。
当时易惜风带李雄心上捕兽船，改良幻阵后没费一兵一卒就捕杀了满满一船凶猛的海兽，余丘赏了他一整条海兽。
易惜风开膛破肚后发现，这竟是条就要待产的鳢鱼，鱼腹中有十好几颗绿豆大小的鱼籽，听李雄心说这鱼籽竟还有止血生肌敛疮的功效，易惜风大喜，还不忘分给少年一半。
正因这鳢鱼籽可遇不可求，往年海上散修除非真凑不足上缴的灵珠数量，便会用鳢鱼籽抵消，如今见易惜风拿鳢鱼籽来给他疗伤，又说求他带他去神都域寻找伙伴，蔡丰源心中已经信了易惜风七分。
当然从他的眼神变化中。易惜风已经觉出一些。
这种情况下，通常不是看你说自己什么从哪来，到哪去，多说多错，反而只是给对方一些信息，你再不经意间暴露出某些细节，别人反而更能相信！
因为，人们往往更容易相信自己通过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东西，而不是别人单纯的讲述。
易惜风身穿散修的蒲草蓑衣，又称从海上来神都域纳贡，跟人走散才遇到打斗，并且救了蔡丰源。却没多说什么，但是一个小小气之境却又带着海上有价无市的鳢鱼籽，这就已经证明了他是来此纳贡的散修！
为什么如此珍贵之物却在一个实力不强的小子手上，常年杀人越货的千里帮也经常会把一些重要之物交给一些不起眼的低境界身上，也就是反其道而为之，遭遇突袭，反而是对方会疏忽的对象，宝物也因此能存留下来——蔡丰源倒是可以理解。
你看，不肖易惜风多说什么，蔡丰源光靠脑补就已经替易惜风自行解释好了！
“那壮士就同我一同回神都域吧！”戒备卸下七分的蔡丰源也像救命恩人发出了邀请。
“什么壮士不壮士的，您就叫我李念吧”易惜风腼腆一笑，算是应了邀请。
“我叫蔡丰源，你就叫我蔡大哥就行！”劫后余生，蔡丰源终是放下心防，爽朗的笑声响起。
“只不过……”易惜风露出为难的样子，蔡丰源见此：“李兄弟有难处？不妨说出来，大哥或许能帮上你也说不定！”
易惜风挠挠头，开头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走散后我发现我的身份牌落在队伍里了，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进神都域。”
“这好办！那俩的身份牌应该在身上，你去找一找，用他们的就行！”蔡丰源随手指着不远处的两个尸体说道。
易惜风推脱了几下也便起身去翻牌子了，他早在蔡丰源昏迷的时候，将几人的随身物都翻了个底朝天，自然早看到了几人的身份牌。
只不过，比起杀死蔡丰源拿到其中一人的身份牌去神都域，从零开始调查，还得谨防有相熟之人戳穿，还不如借用此人门主的身份，在他的庇护下展开调查要更方便的多。
既然救了这人，为何不利用起来呢。虽然对方可能会因此留个心眼，只要有这一层，也会省掉他很多麻烦。
的确，在易惜风翻找尸体的同时，蔡丰源虽然盯着他的背影笑着，只不过深沉的眼底也昭示着他的确怀疑这一点。
修复了几日，两人简单收拾，再次启程。
临到走时，蔡丰源定定地站着，惆怅与冷漠交织地看着地上两具横尸，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走吧”。
易惜风也换上灰袍的衣服，借名“张信磊”，紧随其后……
虽然耽搁了一些时间，但是却替易惜风解决了身份腰牌这个问题，并且也能以一个合理的身份去调查一些事情。
易惜风倒是想多问一些事情，只是问题越多，嫌疑越大，便也只是简单问一些神都域的事情，在听说易惜风是头一次被允许跟着来缴贡，也为打发路上这无聊的时间，倒也欣得为他介绍。
蔡丰源也试探着易惜风的海上生活，易惜风便讲一些当初在渝云中海的所见所闻，无形中也打消了蔡丰源的一些疑惑。

第三百九十一章 进入神都域
经过例行盘问，又有蔡丰源带着，易惜风很轻易地就进入了神都域。
“嚯！贝壳做得灯！”
“呀！这么大的倭瓜菜！”
“嘿！大多数是白色衣服呢！”
也不怪他大惊小怪，虽说这里与外面的世界大同小异，但是很多稀奇的玩意儿易惜风也是头一次见，什么贝壳做得灯、什么超大的倭瓜菜……
“贝壳那么厚，光怎么能透出来的？这灯能用吗？”
“什么倭瓜菜，这是怎么种的？为什么这么大个儿！看起来颜色还这么鲜艳！”
……
蔡丰源慈祥的看着易惜风大惊小怪的模样，一一的给他解释。
贝壳是经过特殊打磨的，薄如蝉翼，白天看不出什么差别来，到了夜晚，映照着贝壳花纹的光就这么照在屋子里，很是好看，这里的姑娘都喜欢，家里要买好几种呢。
神都域的土地中蕴含着天地真元，就是天然的肥料，被植物吸收，这里长出来的蔬菜水果都是又大又新鲜，营养价值暂且不说，人食之还可以吸收天地真元修炼自身。
虽然能被吸收的也不多，但是，据悉秘境里的天地真元都是不能直接吸收的，都需要通过动植物的转换，才可以被人体吸收。
尽管能吸收的也不多就是了，但是，那可是天地真元啊！即使很少，对武者的修炼也是大有好处的！所以，无论是鱼兽还是蔬菜，都是大家喜欢争抢食用的物品。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天地真元愈浓烈，果蔬的种植就愈艰难，能够结果成熟的就愈发少了，当然长成之后，往往都体型硕大，相比起海兽来说，也更容易被人体吸收。
其实如此耐心的解释这些琐碎的事情，并不像蔡丰源能做出来的事。杀伐果决，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单看他徒手掏破刺他右肩的那一人的胸膛，还带出内脏，就可以知道，此人杀伐手段也是无比残忍的。
他今年已经四十有余，当年也是有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娶了仇人家的女儿，最后狠心将她杀害，这么多年一直独来独往，也没有成家立业，看着易惜风“天真无邪”的样子，蔡丰源不禁感慨：“若是当日他没有在新婚之夜杀了她的妻子，或许他们的儿子也该这么大了！”
这里的一切都很新鲜，是真的好奇，也是故意表现出的这股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因为他知道身旁这人，虽说借了他下属的身份牌给他，还带他进城，却并不代表他就完全信任他了。
此人心思深沉，性格狠辣，带他到身边，也只是认为他现在没有威胁，并且也要监视他，谁让他凭空出现，身上的疑点还这么多呢。
蔡丰源继续解释道：“因神教崇尚白色，认为白色是纯洁、神圣的颜色，所以，大街小巷上，穿白色衣服的居多，当然也有别的颜色，不过，比起白色来就少很多了，而且，也都已浅色系为主。”
“怪不得呢！”易惜风啧啧惊叹，暗戳戳的想，为了不引人瞩目，他还是“入乡随俗”，也去换一套浅白色衣服吧！
“多谢蔡大哥一路照拂，如今终于到达神都域，我也想先去找当家的，跟大家会合，若是有缘，我们再会！”易惜风向蔡丰源拱手道。
“你可以先随我到千里帮去，我让弟兄们帮你打听一下！人多力量大，比你人生地不熟一个人瞎打听要强得多！”蔡丰源建议道。
说是建议，实际上，易惜风还欲推辞，“可是……”
蔡丰源直接就搭上他的肩膀，一边推搡着向前走去，易惜风半推半就地跟着来到了一所“赌场”前面。
没错，你没看错，就是赌场！青底红字，洋洋洒洒写着四个大字“千里来赌”！
好家伙，奔波千里，就为了来此一赌为快！这名字倒也是应了赌徒的心思！
人还在大街上，就可以听到里面吆五喝六的押注声，或哭爹喊娘，或问候着十八辈祖宗，叫嚷的热闹在这人声喧哗的大街上也非常特殊，惹得路过的妇女都忍不住向里望去，随后啐上一口，骂骂咧咧的去了。
要是有出门替妻女采买的男子，一到这档口，那走路的速度都能慢下个七八分，最后十有八九拐个弯就进了这门。
进了门里，嘈杂的人声冲击着耳膜，有赢了钱连哭带笑得了失心疯的，有出老千厮打在一处的，有输了钱脱了衣服就要典做银两再赌的，还有喝的满脸通红叫嚣着“继续赌”的，意气风发的有，东摇西摆的有，哭着的，笑着的，叫着的，骂着的……人生百态，在这里，都有。
蔡丰源让他先在此候着，然后去了后堂低声耳语了一番，这才招呼易惜风跟他过去。
易惜风早就看着眼花缭乱，情报通常出自青楼赌场和茶馆，鱼龙混杂，口目众多，你想知道的，在这里都可以打听到。
易惜风心里盘算着，脚步却是先追了过去。
“你先带他去房间休息”蔡丰源指使着小二穿着打扮的一个小伙子，转头便对易惜风说：“你先跟他去休息，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要是打听到刘字旗的人，会立刻叫人来通知你的，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在周围逛逛。”
“好的！多谢蔡大哥费心了！”易惜风拱手道谢，便跟着小伙绕到后街上的一处庭院，那小伙想必是受了蔡丰源的吩咐，对易惜风倒还客气。
“那你先休息，有什么事你去赌坊前台叫我就行，我就不打扰了！”
礼貌道谢，进了屋子后，易惜风并没有做什么，而是坐在桌边细细思量起来。
他得想半分尽可能留在这里，这样方便他多方面打听消息，蔡丰源说代他寻人，也是对自己心存疑虑，暂时不想放任自己离开他的视线。
如果易惜风没有记错的话，当时在刘疤子的船上，听李雄心提过那么一嘴，那时是刚上缴了灵珠，下次是在半年后，离那时满打满算过去七月。
要是足够幸运，刘疤子应该在一月前就已经缴纳完灵珠，并且离开神都域了，万一逗留至现在，就只能看到时候他再怎么圆这个谎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加入千里帮
对于以买卖消息为生的千里帮来说，打听一艘船的来往痕迹，可不是分分钟的事，这不，不肖一会，便有人来传唤易惜风。
看到来人一副听从吩咐按流程办事的模样，易惜风便推测多半是赌对了。
果不其然，对方告诉他，刘疤子的船早在半月前就离开了神都域，一行人也是逗留了一周左右，想来是在等他的踪迹。
听及此，易惜风暗笑：“天助我也！刘疤子在此逗留是一定的，可不是为了等他或是找他，而是为了补给海上所需要的物品，想来是那次捕兽船遭受乌狼袭击，对刘字旗的损失不小”。
这倒不是易惜风要关注的事情了，自己调查出来的事情，跟易惜风的叙述和举动一致，这嫌疑算是洗清了。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呢？”蔡丰源客气地询问道。
“要是想去找他们，我这可以给你提供船只，只是后续的寻找就只能靠你自己了，我就帮不上你什么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留在这等他们，通常都是半年来一次，到时候你也可以见到他们。”
易惜风低眉思索，似是犹豫不定，带他来那小伙子看到蔡丰源的眼神示意，连忙开口：“要不你就留下吧，就算你乘船带着补给足够多，这茫茫大海，你也得知道他们在哪呀，是不是，还不如在这里等他们，反正六个月后，他们一定还会再来纳贡，到时候你再回去不就是了！”
考虑了意见的可行性，易惜风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建议。
当然无奈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首歌怎么唱得来着？
“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留下来陪你那个春夏秋冬……”哈哈哈哈哈好好仰天长笑！但是面上还得装作颇为无奈的样子，真的好痛苦！
当然易惜风也知道，对方并不是真心想让他留，而是看上了他身上的东西，更准确来说，是鳢鱼籽，对方有所求，那可真是好办太多！
“估计船上的人已经认为我已经死掉了，那我是不是还得重新在这儿补办一张身份牌？”适时抛出问题的好处就是，会有人替你解决好一切。
“那么麻烦作甚，你就用张信磊不就得了，反正我这还没报上去他已经死亡，你就用着吧！”蔡丰源不在意的摆摆手，随意的便安排好了这一件事。
有人进来禀报，易惜风识相退下，回到房间后发现没有人再在暗处观察他，既然已经解决一个问题，那么接下来该解决第二件了。
既然是以海上散修的身份进来的，那么势必不能被人发现他会真武堂的阵法，所以阵法不能用；而且，神教的人已经知道他剑带黑炎也不能暴露，最好夜剑寒星也不要轻易暴露出来；故而他只能使用炼体，最好是能在这里混到可以打听到实质消息的地步。
易惜风手指蘸水，在屋子正中的桌子四角画上符篆，又从腰间摸出一颗灵珠，放置在桌子正中央，然后默念口诀，灵珠金光一闪，凭空消失在眼前，仿佛没入了虚空之中。
如果是稍微懂点阵法的人，就不难发现这不过是个隐匿法阵，顾名思义，这样的法阵没有什么攻击性，只是可以在隐藏东西。
就像现在，易惜风将夜剑寒星拿在桌子上方，突然松手，剑身坠落，却没有预想中掉到桌子上的“哐啷”一声，而是消失在了下坠的过程中。
它其实并没有消失，而是被“隐藏”了起来，看不见，摸不着，除了布置阵法之人，谁也找不到他的存在。
而且，正因为并不具备攻击性，存在感极弱，所以如果没有事前得到消息，根本察觉不到其存在。
这个阵法其实在易惜风那五年做真武道殿外门弟子时，所住的那个小屋，就摆了一个这样的阵法，当时不为藏些什么东西，而是看上了它另一层功能，那便是——“示警”。
当时是出于隐仁破灭的谨慎当中才专门学习并且布置了这个阵法，当然，在后来的学习中，自然也学会了该阵法真正的“隐藏”功能，如今，也派上用场了！
只是又得想一下要如何跟蔡丰源解释剑是咋没的了——毕竟，一路走来，他可是看见自己腰间别着剑的。
思考之际，隐隐的听到鼎沸的人声竟开始兵荒马乱起来。
“这是打起来了？”立刻赶去前厅凑热闹，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场面，不亚于当初他们跟随药王谷张铭，去救他的红颜知己红痣时，大闹沙河帮的一幕。
只见赌坊里，桌子四分五裂，色拍，筛子洒落一地，可谓是人仰马翻，一众赌徒红着眼冲着前台叫嚣着：“交出金阳年！交出金阳年！”
从众人的咒骂声中，易惜风倒是听出了大概，这个金阳年是一个出老千的好手，但不会去一直赢，反而会故意输几场给对方点甜头，然后等对方被激得上伤全部赌注后，再一招让赢得大满贯，很多人在他这里输得倾家荡产。
奈何这人实力尚可，打又打不过，滑头一样，遇上还逮不着，只能咽下这口气。
这不，平常遍寻不到，今天他再次出现，赌场的大部分都在他这里吃过亏，眼见的一嗓子：“那不是金阳年么！”
这下，赌着的、不赌的、观战的、叫喊着的……通通都停下动作，扭头“唰”一下子看向双肘支在前台的桌子上，神情吊儿郎当的青年。
青年一头凌乱的碎发，许久不曾打理，已经打到脖子了，右眼眉尾处，还有一颗泪痣若隐若现，不显娘气，更衬托他的痞气。
听得这一声喊，整根前台小伙儿交谈的他，回头一看形式，一个箭步就扎进了后堂……
千里帮恶名在外，没人敢冲进去，赌徒们便只能翻桌泄愤，妄图以人声之势，让千里帮交出金阳年，便有了眼前这幕齐声高喊“交出金阳年”的场面！
不过声势如此浩大，却不见交人出来。看来这金阳年要么本身就是千里帮的人，要么就受千里帮庇护的人，这是要护着他了？
思及此，易惜风转身也进了后堂……

第三百九十三章 交出金阳年
后堂中，蔡丰源一脸愠怒地指着金阳年：“我特么让你收敛点！如今好了！闹大了！你要怎么收场！昂？！”
这边气得胡子直翘，那边的金阳年还无所谓的挖挖耳朵，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满不在意的开口道：“他们能力不行，还不许别人行了？”
不想再跟他废话，再多说一句，蔡丰源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把他按地上摩擦，眼角瞥见易惜风进来，强迫自己不搭理金阳年，转而问刚进来的易惜风：“你有什么办法吗？”
他也只是随口一问，话说出口，他也觉得可笑，也是脑子被气糊涂了，竟问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有没有解决的办法，自然也不是问易惜风，只是要是再跟金阳年说下去，他真怕自己会绷不住动手！
没想到易惜风略一思索：“倒还真有一法，不过这位小哥可能会遭点罪。”
话一出口，后堂四五个大汉包括那吊耳狼的青年，也抬头看向易惜风，事到如今，有办法总比没办法强，蔡丰源开口：“但说无妨！”
“既然外面的人要我们交人，我们交人就是了！”众人“切～”了一声，满脸不屑，还以为这小子能想出什么办法呢，没想到还是年轻啊，不懂成年人的世界。
明眼人都能看出，外面闹得这么凶，千里帮还迟迟不叫人，铁定了是要护着金阳年，甚至蔡丰源脸都气黑了，也只是指着金阳年的鼻子骂，自始至终没说要交人出去。易惜风还这么说，可不是让人嗤之以鼻么。
“哦？此话怎讲？”几日的相处让蔡丰源知道，易惜风年纪虽小，却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
“外面人数虽多，绝大部分也不过是气之境，势之境更少，他们只敢在门外叫嚣，一是忌惮此乃我千里帮的地盘，二恐怕就是因为这位小哥本身的实力也不弱。”
易惜风当时略微一扫，便看出这里大都只是气之境和势之境修为的，都没几个芒之境。而现在蔡丰源和流里流气的这个青年都是芒之境以上。
蔡丰源点头：“金阳年今年刚突破芒之境。”
“所以，交人出去，然后，打！”易惜风说完，那几个壮汉不明白，门主之位的蔡丰源却是很快想通。
没错，打！外面那群人不一定能打得过金阳年，就算人数众多，以他芒之境的修为，最多受点伤，也能凭身手逃出去。
也算是一语点醒梦中人，金阳年的名声反正已经这样了，蔡丰源肯定不介意他再臭一点，金阳年对他本人的名声也不是那么在乎，与其每次来赌坊都得躲躲藏藏，不如把名声再打“臭”一些，这样还能让那些人有点顾忌，不敢再闹！
好办法！果真是好办法！
当然这种情况下，千里帮只负责交人，不能出手就是了。蔡丰源暗喜：“我巴不得不出手呢，要是挨一顿打能让金阳年这小子长点记性，那也倒好了！”
想通关键，蔡丰源语气一松，靠在座椅上：“只不过，千里帮不能出人，让他一个人出去……”
千里帮不能出人，这是肯定的，否则势必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虽然他巴不得让金阳年吃点亏，但是又不能真的让他在自己的地盘有点什么闪失。
看出蔡丰源的顾虑，易惜风虽然疑惑，当下却没问什么，只是冲蔡门主抱拳：“或许我可以一试。”
没错！易惜风今日才刚加入千里帮，自然没有人认识他，只要有人分担战火，那么以金阳年的实力，就更加万无一失了。
“只是……”蔡丰源犹豫，对于救了自己性命的易惜风，虽然对他的身份有过怀疑，他心里多少还是不希望他出事的，但是现在除了他，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纠结一番，终是点头同意了。
从易惜风开口到蔡丰源最终同意提议，讨论的主角自始至终没有说什么话，随意的坐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身子懒散的斜靠着，手里还把玩着茶杯，像是要把里面漂浮的茶叶研究透彻，茶盖拿起放下，磕出清脆的“叮铃哐啷”声。
漠不关己的状态，看得在场的人无不捏紧了拳头，指节爆出捏紧指关节的“咔哒咔哒”的声音，反观金阳年，也只是漫不经心的瞥了在场的人一眼：“商量好了？商量好那就出去呗！”。起身就往外走。
蔡丰源扶额，示意旁边那俩壮汉，当下，两个壮汉便跟着金阳年走了出去。
易惜风内心感叹：“很久没见脸皮这么厚的人了！”也跟了上去，悄悄混进了人群中。
“诸位稍安勿躁，人，我们千里帮交出来了，至于店内的各种损失，我们也会在之后找各位清算的”其中一人开口。
众人哑然，不过看到金阳年出来，早把一切抛诸脑后，抄起家伙什儿就要动手。
金阳年虽说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当下也抽出腰间的软剑，易惜风这才看到此人原来竟是一把缠腰软剑，怪不得一直没见他的兵器。
转眼间，众人便战在一处。
只见金阳年脚尖轻点，几个闪身就躲过面前四处刺来的寒光，剑芒闪过，最先出手那几人皆捂着伤口，倒地哀嚎，众人心里一惊，不敢藏拙，提剑就上！
虽然金阳年实力尚可，但毕竟刚突破芒之境，双手难敌四拳，更不用说现在时将近“百拳”，渐渐地，金阳年有些力不从心，刚刚有一人的掌风就堪堪擦过他的脸，脸颊还有些隐隐作痛。
他根本没想指望别人，更何况那小子一看就是个气之境，能有什么用？
几个假动作一摆，借着支撑屋子的圆柱，腾空而起，挥剑一扫，金色的剑芒化作繁星点点，坠落而下，易惜风一看这星点的剑芒就知道此人突破后还未潜修，剑芒都无法凝聚成型，但是对于底下这一群气之境的人来说，足够了。
以一敌百多少还是困难了，金阳年喘着粗气拿着剑站在中央，凌厉的眼神，扫着这群“手下败将”，赌桌上是，现在也是，一会儿……不知道，反正打不过，他还是跑的过的！
脸是什么？要那玩意儿有用吗？

第三百九十四章 双手对四拳
眼见金阳年渐渐体力不支，易惜风非常浮夸的大喊一句：“大哥我来也！”
说罢一记直拳直击离他最近那人的面门，那人只来得及瞥到一抹快速的黑影从眼前略过，接着后仰浮空，撞倒了前方五六人，便倒地不起。
眼见就要合力教训金阳年，就快要出口恶气的时候，横空杀出一个程咬金，怎能让人不气愤！更何况还是些赌输杀红眼的人，如此，很多人便撇下金阳年，叫嚣着向易惜风冲去。
如此，金阳年那边的压力就少很多，千里帮的人正担心一个气之境修为的人打不过这一群的时候怎么办时，却只见易惜风一个扫堂腿，五人便踉跄倒地。
随即他起身，左一拳右一掌，一拳一个，一掌一个，都飞出去了！
这才了然，此子竟是个炼体武者。
炼体武者很少，就算神教是以有“神魔”炼体和“无相”炼气两派著称，但因为借外界天地灵气修炼内劲的速度和难度要远远小于纯锻炼肉体，所以修炼“无相”功法的足足占了神教七成之多！
而炼体虽然在破影武者之后，能改变周身的天地规则，但是大多数是无法突破身体的限制，纯靠炼体就达到破影，甚至破风虚境的，更是寥寥无几！
炼体前期修炼困难或者可以称之为苦难，所以很多人在炼体前期看不出成效时，就会放弃炼体转修内劲。
所以在看到易惜风不用内劲，就可以迅疾的施展拳掌，拳掌之间，“寸草不生！”
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自然是纳易惜风进千里帮的蔡丰源等人，从此帮里有此强力助力，那千里帮的实力又能提升一大截！
忧的自然是荒废在赌业的这一众气之境了，打一个刚突破芒之境的金阳年就已经很难了，如今更是一个堪比芒之境巅峰的破影武者，那他们还打什么？！
不过，赌徒赌徒，不光赌金银，赌妻女，什么都能赌，更何况命呢？但凡有一点理智，这时候也应该跑为上了，或是平时，脑子清醒点，早就逃之夭夭了，可是现在的都是赌虫上头，并且乌泱泱一片杀红眼的人。
易惜风当胸一脚，狠狠地踢向扑来的赌徒，将那人踢得倒飞出去。又猛然一个回旋，单腿横扫，将一左一右逼来的两个赌徒鞭扫倒地。
不肖盏茶功夫，地上便躺了一大片，哀嚎声此起彼伏，哭爹喊娘的，酒没醒的也醒了，杀红眼的也怕了，看向屋子中央还站着的易惜风和金阳年，犹如地狱鬼煞！
这时，千里帮的人也“适时”的拿着账本出现，简单一盘算，朗声道：“一共损坏桌椅八套，共计八百文！骰子、色球等物件损毁丢失十五件，共计三百文，歇停半日损失共计二两银钱！共计二千一百文，在座就以五十人来算，一人四十文，出门的时候结一下，没钱的在这儿记个名！”
就算千里帮趁火打劫，但是躺地哀嚎的人却不敢当下有什么怨言。
一是人家在你打之前已经明确了“你们打架的损失过后会清算”，你在人家的地盘上打架损坏东西，你可以不给，但是这是千里帮，你当他们是吃素的？要是以后还想在这混，最好不要惹到这种“地头蛇”！
二是已经被打这样了，哪还敢再吆五喝六的，赶紧报上名夹着尾巴跑了！
千里帮自然不愁，就算生意因此受到影响，但也不过几天光景，这里可是赌场，缺啥都不会缺人的，更何况是一群赌瘾上头的人，不肖三日，这里便又将是一副鼎沸之势。
一场碾压式的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千里赌坊就只剩下千里帮这些人，金阳年席地盘腿而坐，隐隐可以看到他周身还有萦萦的真气环绕，看来刚刚在被围攻的过程中，感悟到一些，开始提升内劲了。
蔡丰源也带人围过来，一方面照看着金阳年，一边对着易惜风啧啧称叹！
“一直觉得金阳年二十二岁就可以突破芒之境已是青年才俊了，没想到你不过才十五，就可以达到破影武者了，人外有人啊！”蔡丰源是真高兴啊！
他一直忍让着金阳年，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是帮主的儿子，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对方的潜力，假以时日，必能将千里帮发扬光大。
如今让他逮到易惜风这块宝藏，那他何不可以借此发展他自己的势力？
“能帮上忙就好了！”易惜风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谦虚道。
能打、有想法，人还谦逊，哪个领导不喜欢这样的员工！蔡丰源心情大好，转头让人盯着点金阳年，别让他在修炼过程中出事。
一方面携着易惜风就进了旁边的饭馆，大鱼大肉上着，易惜风在这秘境也呆了七月左右，在海上捕过海兽，在凌坤洲参加过比武，还在两界山获得机缘，下来还在神都域见了新添，如今为了调查消息，还加入了千里帮！
看着这一大桌子，易惜风心里清楚，这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真元”啊！看来这蔡丰源为了拉拢他可真是下了血本啊！
“小兄弟，今晚多谢仗义出手！算下来，你这都是救我两次了！”蔡丰源给易惜风倒满酒。
“不过是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您客气！”易惜风与之碰杯，客气道。
“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修为，将来必成大器！”
“谬赞谬赞！您再这么夸我，我可就要自满了哈哈哈”杯觥交错之间，易惜风也适时地提出自己的疑问。
“小子有个事想不通，不知道该不该问！”必须知道金阳年的底细，才能保证日后不出错。
“但说无妨”蔡丰源道。
“这金阳年，究竟是何来头？蔡大哥如此照顾他！”以这几日易惜风对蔡丰源的了解，此人虽说带了江湖的豪爽，但是眉眼间的狠厉也无不昭示这是一个狠角色。这样的人，在金阳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时，不是一掌劈了他，而是选择“破口大骂”，真不符合他的人设。

第三百九十五章 陆逐沉是谁？
听到金阳年的名字，蔡丰源皱着眉喝下一盅酒，“唉，别提了！”
“帮主的独苗，整个千里帮不都伺候着这位少帮主么！”
“伺候”两个字说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言语间充满了讽刺和不甘，外面风声吹动树叶，沙沙作响，里面火烛摇曳，灯下二人饮酒谈心。
“怪不得！”易惜风感慨，原来是帮主的孩子啊，怪不得如此嚣张，还没人敢说他什么。
想当初在隐仁村，虽然村长林恒山明确了“林家孩子一视同仁”，但是无论是出任务还是平时的小打小闹，他们同一辈的还好，年岁稍大些的都还是明里暗里护着林烽火。
更何况金阳年还没有什么“一视同仁”，可不嚣张么！
一提这个人，蔡丰源就郁结的不行，吨吨吨灌了自己好几口，单是少帮主这一层关系倒还好说，自己的资历和实力多少能压他一头，也还可以。
但问题就是，他压不过啊！金阳年要是个不学无术的，他也不至于这么郁闷！
年近四十，蔡丰源才突破芒之境，水涨船高也终于弄了个门主当当，再熬他个几年，等帮主一退位，他可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帮主了么。
谁能想金阳年二十多岁就突破芒之境，想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超越自己，这帮主之位看来是无缘了。
索性就是，金阳年从小在赌坊耳濡目染，年纪轻轻，好的没学（也学不到啥好的），坏习惯坏脾气可是学了个完全！
帮主不放心，扔他手底下给锻炼着，在他手底下，想做个小动作杀了金阳年也不可能，至少在他手底下，金阳年还不能出事，可不愁得慌么！
“少帮主是其一”几杯酒下肚，实在心中愈想愈烦，干脆一吐为快！
“哦？还有什么？”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就是要恰当的表示出自己的兴趣，对方才会说出你想听的！
“此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结交了七星宫的陆逐沉，二人好的跟什么似的！”
七星宫，易惜风是知道的，在这秘境里真武道殿不叫真武道殿，叫真武堂，神教的宫殿不叫碧游宫，叫七星宫，虽然本质上是一样的，不过是为了区分或是避讳主殿。
在神都域，但凡是能跟七星宫的人沾点关系，那基本上在哪儿都是横着走。金阳年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结交了神教的陆逐沉，那陆逐沉可是和周扬齐名的七星宫青年领袖啊！
正是有了这一层关系，近两年来，千里帮可谓是“横行霸道”，本身干的就是杀人越货之事，有了这个“靠山”以后是更加肆无忌惮了。
“这不就是狗仗人势么！”听及此，易惜风撇嘴，面上倒是听到神教之人的憧憬与向往，完全符合一个海上散修没见过多少世面的样子！
“陆逐沉？”从两界山下来，除了当初偷袭自己的周扬和郑旭光，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神教的消息。
“陆逐沉和周扬是神教的两个青年才俊，虽说并不在某一宫担任职位，但是很多事基本上他俩说了算”周扬的话易惜风已经算是打过交道了，侠者小成，一身无相御土诀运用的是炉火纯青，与新添不逞多让。
“这么厉害！什么来头？”易惜风惊讶道。能与周扬齐名，看来实力也是十分强劲了！
“小道消息，据说是下一任神教教主的候选人。”但凡说到小道消息，人们好像都会不自觉地压低声音，蔡丰源也是如此。
“那我们千里帮岂不是要横着走？”听到这儿，易惜风大概也知道蔡丰源郁闷啥，金阳年作为少帮主，一是不能打，二是还不一定能不能打过人家，三是人家有陆逐沉这一层关系，换作谁不得供着啊！
蔡丰源肯定不会是只想当个小小的门主，俗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只是这种情况下，也只能是有心无力了。
本来郁结惶惶也终于想开了，只是谁让他运气好，碰到个易惜风呢？炼体武者，越阶杀人，如果能收入麾下，帮主之位，也不是不可能。
既如此，那便不能让易惜风从零开始做，必得将他放在身边，张信磊……呵呵，现在蔡丰源倒是无比感谢自己当初没让易惜风登记造册，而是直接用张信磊的身份，原本就是自己的左膀右臂，目前知道的人也不多，倒是方便他操作！
“既然你已经加入我们千里帮，我也不瞒着你，反正等你接触到任务后自然也会知道。”既然决定要用易惜风，那便摊牌，只有摆出跟着他的千般好处，才有让对方追随的理由。
就像一个公司招聘到一流大学的名牌学生，那你会放他走吗？不会！肯定是赶紧许诺高薪资高职位先留下对方，然后再开始画饼，你来我这往后能得到什么。蔡丰源现在亦是如此。
“什么事？”易惜风自然好奇，一个小小帮派是如何在神教的地盘开的如此风生水起，七星宫的人就不管吗？
“我们千里帮是为七星宫做事的，比方说神教需要干什么却不方便出手的时候，我们就会替他们办成这个事，相应的，我们可以减少纳贡税额，办得好了，也会奖励我们功法什么的。”他的《四木天祤》便是上次一役神教的长老赏给千里帮的。
“原来如此！”易惜风算是整明白了，神教也不愧为魔宗一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竟是主张不断战斗，挑战他人的！
这样但凡活下来的人，无不都是各种精英，以一敌十！
易惜风福至心灵，突然问了句：“听说从两界山下来的弟子很多都会被抢劫，传说是神教动的手，真的假的？”
“你从哪知道的？”蔡丰源抬眼问道。
“上次看两界山选举比赛，听人们提过这么一嘴。”也太谨慎了吧！易惜风暗道，不过还好他在两界山问过小山雀。
蔡丰源了然，他是知道真武堂和海上散修之间是有名额进入两界山的，好像都是各自比武选拔，前几名进入这种，倒是没什么问题。

第三百九十六章 来打一架吧
几口菜下肚，蔡丰源这才悄咪咪的解释道。
“除了自身在两界山的修习的功法外，是不允许将两界山的东西带下山的，要是有人悄悄带下山，七星宫的确是会处理的。”
“这么霸道的吗？”
“明目张胆的抢劫吗？难道就没有人诟病吗？”
易惜风灵魂两连问，蔡丰源神秘笑笑，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不不”。
“这种情况神教自然不会亲自出手，所以一般都是我们来出面。”
易惜风很疑惑，打得过吗？能进两界山的都是各中精英，都是侠者境了，这个千里帮门主才不过芒之境巅峰，更别说底下那些人了，去抢劫侠者境，闹呢？？
当然他不能直接这么说，毕竟还得在千里帮“讨生活”呢！
“那一定很难吧，听说能去两界山的人实力都很强劲！”委婉一点。
蔡丰源倒是不遮掩：“神教会派人协助的，不过是以我们的名号，我们负责出人和协助，成功之后，七星宫出手都很大方的！”
“原来如此！”易惜风点头。
“那蔡大哥您说的这个陆逐沉也会出手了？”怪不得当时只有周扬和那个郑旭光能追上他，原来其他人都是托儿！
“想什么呢？”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蔡丰源爆出一阵强烈的笑声！
也就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反应，易惜风很懵逼，不过他隐隐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线索。
等蔡丰源笑够了，这才拍着易惜风的肩膀说：“那陆逐沉是什么人啊！怎么会为了这么些事出手？想啥呢你！”
“那最近我们帮出过这种任务吗？”
“离日子不是还早着呢嘛！你要想去，到时候大哥带你去！”蔡丰源爽快决定！
还没出手？所以当时追杀他的的确不是托儿？
而且，现在细想来，当时追击易惜风的的确都是穿的神教的服装，既然不是千里帮这种，那就真的是七星宫了？为了什么？阴阳镜？还是……为了他？
种种疑惑，易惜风不语。
当然，也在蔡丰源的坚持下，易惜风也不纠结本名“李念”的问题，为避免穿帮，听从建议，戴上了面具，踏踏实实的用起了“张信磊”的身份，跟在蔡丰源左右处理一应事务。
索性易惜风刚来，知道的人不多，蔡丰源一打点，更是没人知道。
面具一带，谁也不爱！自此千里帮的人见了都要叫一声“张哥！”“张哥好！”
几日观察下来，蔡丰源心里满意的不行！
易惜风年纪虽小，处事却十分周到，蔡丰源倒是没过多安排，只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事务。
“真”张信磊二人叛变仿似还在昨日，他可不会再轻易交付权利，经上次被刺杀一事，他也想清楚了。
权力还是全权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原先只是为了能腾出手来忙活自己的事，现在看来人心不足蛇吞象，往后还是留个心眼儿吧！
易惜风倒是无所谓，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处理这些事情，让他基本上把帮里的人接触了个七七八八，也打听到了很多事情。
比如陆逐沉和周扬同为神教的接班人，两人之间其实非常不对付，千里帮跟随少帮主金阳年支持陆逐沉，所以对周扬一党更是见面就掐，就跟神教和真武道殿似的。
在这个秘境里，七星宫只手遮天，真武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算看不惯，也不敢明面上作对，倒也算某种意义上的“相安无事”。
再比如，陆逐沉和周扬两子都青睐于圣女，圣女为避免两子为了自己大家，一个人躲去圣女海修炼。
易惜风失笑，新添为了潜心修炼，早日突破大侠境，能见到他，自请到修炼福地圣女海，他倒不知道，竟然能传出这个版本，笑死！
零零散散听了些，他也有意无意的套话神教封印，在发现都是一脸茫然的情况下，看来只有去神教内部才有可能打探一些了。
自那日千里赌坊打了一架后，易惜风其实好多天没见金阳年了。如今，见他突然出现，倒还有点稀奇。
“喂，你小子厉害啊！那天，谢了啊！”仍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哪里，举手之劳罢了”易惜风腼腆的笑了一下，后知后觉自己带着面具，对方看不到自己脸上的表情，便抱拳拱手了一下。
“切～”金阳年嫌弃的努努嘴，“最不喜欢跟你们这种文不拉几的人打交道了，满嘴的之乎者也，听着就烦！”
说完转身就走，易惜风挑挑眉“嚯，妥妥的地痞流氓啊这是！”
易惜风没有留金阳年，估计对方也只是过来道个谢，况且他现在可是蔡丰源的人，也不要表现得多在意金阳年才好。
虽说跟他更能探听到神教的事情，或者说，更容易能接触到陆逐沉此人。
当易惜风低头准备再看看有什么疏忽的事情时，金阳年气势汹汹的走进来，指着易惜风就说：“喂，打一架吧！”
透过面具眼睛那两个孔，也可以看到易惜风错愕的眼神，“这是怎么了？”刚才出去还好好的，怎么三秒钟不到，就开始约架了呢？
原来，金阳年再出现在千里赌坊里，虽说看到他的人不少，但是鉴于上次群殴都没打得过，还赔了不少钱，只敢扎堆愤恨的咒骂着。
易惜风要的效果达到了，反正名声已经很臭了，那就再臭一点，再恶一点，恶到没有人敢轻易挑衅，所以，金阳年一路上倒是畅通无阻。
本身是想来道个谢，顺便听从他爹的建议，看看能不能将人拉到自己麾下。结果对方一句话，爱谁谁吧，跟这样文绉绉的人说话累的慌。
所以道了谢就出来了，看见赌桌手痒痒，控制不住想玩两把，奈何谁都对他避之不及，转了几桌都被挤出来了。
少爷脾气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下抽出软剑就要跟人干起来！
小伙计早就被这少爷练出来了，加上又有蔡丰源的指示，当下拉着金阳年的胳膊就开始“劝架”。
“少帮主息怒啊！这么多人呢？没有张哥，还是先别打了吧！要不咱把张哥叫出来吧！”

第三百九十七章 怎么打架还带摇人的啊
好家伙！这架劝的啊！
什么叫人在后堂坐，锅从天上来！这就是！易惜风要知道是这么回事，绝对一个“游龙劈空掌”把这伙计给劈岔劈了。
金阳年一听，嘿，从小就被赞天赋异禀，天纵奇才，如今遇到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小，修为貌似还比自己高的，本来就不服气，若不是看在对方的确是帮了他，这口气能忍？
可是这伙计明里暗里讽刺自己啥事也干不成，都得要张信磊才能解决，他能忍？忍不了了！
冲进后堂，指着易惜风：“我要跟你决斗！”当然也没这么中二，人说的是“喂，打一架吧！”不过也差不多。
易惜风一脸懵逼的看着金阳年，干什么啊就打一架？
“请问少帮主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可以先说一下，或许有什么误会呢？”
这话很正常，不过听金阳年耳朵里就换了另一个意味，阴阳怪气地对易惜风说：
“没啥事，就是想跟你打一架，问那么多干嘛呢，磨磨唧唧的，打还是不打，一句话的事，说这么多，就显得你会来事，就显得你厉害，打不打，快点儿的！”
虽然不清楚事情始末，不过男生之间打架哪需要那么多理由，打就打，户怕户！笑话！他易惜风从小到大，无论打不打得过，他怕过谁？
跟随金阳年来到一处空旷地，话不多说，金阳年抽出软剑，手腕旋转，飞转的剑花就蹦出一道金黄的剑芒，易惜风轻笑，比起上次在千里赌坊，这剑芒已经凝聚成型，颜色也更加纯正了。
上次金阳年被众人围攻，挥挥洒洒一剑绚烂，剑芒却只是繁星点点，坠落而下，在场的人实力虽不及他，也不过几息就将星点剑芒斩灭，轻易化解了剑招。
如今，想来突破后实力更加精进，道道剑芒直击要害，易惜风身如闪电，迅疾躲过，炼体到破影武者的境界是可以影响自己周围一小片天地规则的，简单来说，就是单凭炼体是可以越界打侠者登堂境的。
眼前的金阳年不过只是一个刚刚稳固了芒之境的武者，在他面前，还不够看的，易惜风出拳迅速，金阳年只来得及看到收拳后的残影。
双目看见了，身子却跟不上反应速度，“哐哐”当胸被锤了两拳，拳法已经快到连眼睛都看不清了，拳头携带的劲风发出呼呼的声响，掀起阵阵狂风，令人心胆俱寒。
金阳年心里震惊，原来炼体不过破影武者，竟然就有此等威力。脚步一溜，后退了七尺，背脊已贴上了一棵树干。
风吹过，卷起了漫天红叶。
易惜风站定，风吹着他的衣摆沙沙作响，语气不徐不疾，开口道：“少帮主，还打吗？”
金阳年一咬牙，从树干上下来，脸瞥向一边，表情仍是不服气，可他心里知道，他打不过易惜风，遥遥冲易惜风的方向一摆手“输了！”然后转身就要走……
易惜风遥遥开口：“谁让你走了？”
碎发青年一脸你能奈我何的表情转过来：“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我应该没惹着你吧，大少爷，你这突然就说打一架，我也奉陪了，你也得让我知道为什么吧？”易惜风其实心里大概知道了，只是送上门来的情报，他怎么能让他轻易地离开！
这位少帮主虽然从小生活的环境，非打即杀，非赌即偷，但其实被千里帮保护的很好，心里想什么都能在表情上看出来。
估计是谁激将了这大少爷，说他比不上他易惜风，所以气冲冲的来找自己一战高下，是谁故意激将呢，也不用多费脑子，谁有这闲心情搞这位少帮主啊，除了蔡丰源，也没别人了。
“就是老子想打架了！哪儿那么多为什么？没有！你要怎么着，杀了我？来呀来呀？你敢动手吗？”这不要脸的贱嗖嗖模样，闯了祸惹了人还一副全天下老子最大的模样。
看着易惜风拳头又硬了，这些年金阳年能在千里帮平安无事的长大，真该感谢他拥有一个强悍无比的爹！
“为什么不敢！”提起拳头就往脸上招呼，“彭！”好的，晕了！不教训教训你，还真不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回到后堂的易惜风照旧忙碌，也是过了几天才听说，原来金阳年被路过的人发现了，也不知道是几个人，可能平时惹到的人太多，见金阳年晕着，联起手来揍了他一顿，现在还躺床上养着呢！
金阳年也不记教训，刚能下床就叭叭的跑过来：“好你小子，你给我等着！”
蔡丰源的确是让人激将金阳年，想让易惜风揍他一顿来着，没想到易惜风真把人揍晕了还没管，听说了这件事，还挺担忧：“这下不好办了？”
易惜风停下手边的事，问：“怎么了？”
“帮主那的意思倒是教训教训让长点记性倒好，这个倒不用担心。”
“那怕什么？”易惜风疑惑，亲爹都让打了，还有啥要担心的。
“陆逐沉！”蔡丰源说完就闷闷的叹口气。
易惜风了然，哦，打输了还带摇人的，这人是小学生吗？
蔡丰源后悔呀，本意只是想借易惜风的手教训一下金阳年，出口子恶气，这下玩大了，金阳年要是真把陆逐沉给摇过来了，整个千里帮都不够赔的！
自然是不能再保得住张信磊了，可不后悔么！
易惜风浑然不在意，或者说，正和他意！
陆逐沉，侠者小成境，以自己现在的实力，不一定打得过。但是，却是能让自己进一步接触到神教内部的最好的人选。
况且，小孩子之间打架，也很少有家长也要斗个你死我活吧！人家爹都不管这个事，这陆逐沉作为神教的教主的候选人，会为了一个金阳年对他这种小喽啰出手吗？
肯定不会啊！
不会个鬼啊！谁来告诉易惜风，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真来了？
看着赌桌前一身神教白袍，摇摇的扇着扇子，众多赌徒只敢遥遥看着，不敢近身，易惜风惊呆了：“还真的摇来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陆逐沉
虽然一样身穿白色长袍，周扬面容冷峻，会让人觉得白袍在他身上更显得神圣不可侵犯，但是同样的白色长袍，面前这人穿起来就是咋看咋骚包。
玉骨折扇在他手里轻轻地摇着，扇着他的长发丝丝飘向脑后，一根浅蓝色丝带系在额头，丝带中间还缀了一颗深蓝色的海兽灵晶，眉眼一挑，尽是风流。
“谁伤我兄弟？我来见见”千里赌坊门口头一次围了一圈少女，羞涩的尖叫声随着此人的一举一动此起彼伏。
这人看起来也颇为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眼底尽是得意。
金阳年坐在他旁边，也像是习惯了这种场面，眼睛只恼恨的盯着后堂的窗帘。
易惜风出来后，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看着易惜风走出来，金阳年“蹭”的一下站起来，指着易惜风的鼻子就开始嘲讽技能：“没想到你还真敢出来！”
易惜风摊开手掌，“为什么不敢？”还是轻佻的语气，言语之间，挑衅意味十足。
金阳年被刺激到了，撸起袖子就要干仗！陆逐沉好笑的看着易惜风毫不在意的态度，合起扇子虚虚的拦了一下——没拦住。
金阳年一个箭步就冲上去，抄起蛇形软剑就刺向易惜风的喉咙，易惜风简单一个错步后退，躲避掉剑锋的同时，并指为掌，手腕内扣，覆在胸膛之上，众目睽睽之下，金阳年就倒飞出去。
没人看清陆逐沉的动作，就只见他突然出现在金阳年背后，一手握拳背在身后，一只手单手撑在倒飞的金阳年背后，并未见他用多少力气，就将金阳年安稳托住。
只是骚包青年偏飞的衣角，预示着刚刚究竟是怎样的速度，才可以在室内无风的情况下牵动这么大的衣摆摆动。
“怎么能一言不合就打人呢？”本来只是来出个面，冒个头，一般人听到他陆逐沉的名号，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会乖乖的给金阳年道歉。
好久没见这么楞的愣头青了，当着他的面就敢出手，这么妥妥的挑战他的威信么！
心里这般想的，嘴上可是没停：“有什么不能好好说，一言不合就打人，怎么能这样呢？我们是个文明人对不对？文明人就应该做文明事，你这可就不对了啊，怎么能打人呢？话还没说几句，怎么就能动手打人呢？”
金阳年虽然被救下，也还是朝天翻了个白眼，谁能想到这大名鼎鼎的陆逐沉是个碎嘴子啊！
又开始了！天哪！来个人让他停下吧！
这也是金阳年能和陆逐沉玩到一起的原因，两人性格比较跳脱，而且都不喜欢那套表面功夫，随心所欲，无拘无束，唯一让金阳年忍不了的是，这人的嘴跟租的似的，一说起个啥来没完没了。
易惜风正欲开口，那人的喋喋不休就又来了：“我说兄弟，不厚道啊，你还戴个面具，怎么，本人是愧于见人还是怎么着，戴个面具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今天呢，就让我来告诉你，什么叫绿水青山！”
一直听他叨叨的易惜风一个踉跄，“啥玩意儿就绿水青山！”直到两人正式比拼的时候，易惜风都云里雾里的。
易惜风特想问他一句，兄弟你认不认识郭德纲啊，这说相声的都没你能说！
当然，吐槽归吐槽，当两人面对面再次站在与金阳年打架的那块空地上的时候，易惜风也摆上了进可攻退可守的架势，全神贯注迎接对方的招式！
赌坊里的人和那一众小迷妹都站在了外围，笑话，有热闹不看是傻子！
陆逐沉脱下长袍交到金阳年手上，易惜风这才看到，除了额头系着海兽灵晶外，他腰间还系着一串银灵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璀璨的光芒。
就差把二世祖写脸上的陆逐沉，狭长的眼尾上挑，这双眼睛，看块石头都觉得深情！果不其然，周围又爆发出一阵花痴的尖叫声。
“旋风雷暴拳！”
“嘭！”强大的破风劲气袭来，携带着轰然炸开的闷雷声，纵横激荡，易惜风周围的空气猛然爆开，数米内的杂草碎石都直接被震成了碎末。
易惜风双手交叉挡在胸前，也被这记拳风轰向了坍塌后的砂石土砾之间，空气中瞬间扬起飞沙。
已把扇子别回腰间的骚包青年用手指捻了捻腰间其中一颗灵珠，转头对走上前来的金阳年说道：“怎么样？我这拳不赖吧～”
金阳年自是以为这一拳下去，战斗就结束了，拿着白袍就走上前来，幸灾乐祸的说：“一上来就雷暴拳，他能承受的住吗？”
骚包青年得意的抽出折扇扑闪扑闪的摇开，“这不是想速战速决么！”
“喂！你们俩，好歹关心一下对手怎么样？”易惜风躺在一堆破烂的土石之间，灰头土脸的，但是神情却悠然自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哪片沙滩度假呢。
两人闻声一愣，这才都转向易惜风，金阳年大惊失色，那陆逐沉表情僵了一下，很快便继续嬉皮笑脸道：
“一般人接我这一拳都会昏迷个三五个时辰，你小子不错呀～”
那人笑着，说出的话却冷得要命。
易惜风暗道：“那可不，我也头一次见炼体的拳掌还带雷击效果的，若不是曾经跟着周迪大哥引青雷淬炼肉身，正常人谁没事被雷击啊，可不得昏过去啊！”
起身拍拍衣摆上的尘土，拍了几下发现就像在土里滚了一圈，拍不干净，太多了，也就作罢了。
易惜风深知以自己目前的炼体，还远远不是陆逐沉的对手。说话的同时，手掌在胸前推动，几个起承转合下：
“游龙太极风！”这也是易惜风根据前世太极拳所创的目前的最强的防御拳法。
陆逐沉也不多让，又一记“旋风雷暴拳”扑面而来，易惜风脚步不断后移，双手握拳，平举在胸前，与之正面对抗——
只是“游龙太极风”易惜风当初内劲突破侠者境创出来的，目前气之境还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威力，更别提陆逐沉一个破风空境，也就是炼气的侠者小成境。
易惜风虽然可以对抗雷电的酥麻感，但内劲上的差距，还是再一次被击飞出去。
在空中，易惜风一口鲜血喷出，“焯！老子迟早要解除了这封印！”

第三百九十九章 圣女归来
自然是输了，不过陆逐沉却并没有要他的命，一是没必要，教训一下就得了，不过一个有点天赋的小人物，他还看不上眼。
二是他早就得到消息，圣女启程回七星宫，算算日子，差不多也就这两天了，他也是为了去城门口迎接，路过顺便替金阳年处理一下，本不想浪费太多时间的。
没想到这小子实战还不赖，往后也可以看看是否可以成为自己的臂力。
易惜风并不知道，只是暗自下定决心，在内劲未被解封后，这炼体也得加快速度了！
蔡丰源拍着易惜风：“你小子命大！若不是陆逐沉着急去迎接圣女，恐怕你小子现在就没命了！”
他虽然想过若是易惜风被陆逐沉失手给杀了，谁也不知道这小子身上有鳢鱼籽，这样收尸的时候他还可以据为己有。
不过这样他就一朝回到解放前，只能老老实实做一辈子门主，得不偿失。所以他一点都不希望易惜风出事，如此一来，名声也算打出去了，何乐而不为呢。
只不过易惜风暂时无暇顾及蔡丰源的那点小九九，他只听到了“迎接圣女”四个字，看来新添是回来了。
与此同时，李新添坐在天枢殿上，目光清冷的接受着底下人对她的朝拜，随即淡淡的开口道：
“都起来吧。”
“圣女归来，可否需要我等做些什么？”左手边的马长老开口道。
“无事，我只想一心修行，就不麻烦诸位了。”马长老是她刚来神都域时代韩三笠传话的人，相处不多，毕竟不过几日，李新添便自请去圣母海修行了。
“一切自便。”李新添接着补充道，头上的冠冕悬挂着珠翠，在李新添说话的时候，珠翠也没有大幅度摆动。
若是碧游宫教养礼仪的姑姑看见了，一定会欣慰到眼泪汪汪，不容易啊不容易，圣女居然将她的教诲记住了！
自被带入神教后，因为活泼好动的性子，可没少让礼仪姑姑抓头发——当然是抓她自己的，从小在隐仁村被李承乾李承涛两位兄长散养，李新添宁愿负重五公里，也不愿意在凳子上规规矩矩坐着。
况且，就算她再调皮，教主韩三笠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见他说什么重话，教养姑姑更不敢对李新添做什么了，索性李新添虽然活泼好动，却是体恤人的，经过长时间的教导，也终于在圣女加冕仪式上，至少看起来是端庄优雅的。
“是。”一众人应声后，退出了天枢殿，只留下天枢殿的马长老和一个骚包的青年——对，就是陆逐沉。
殿内无人后，陆逐沉选择性的无视了马长老，马长老：我就是个工具人……
“新添一路走来累不累啊！我说去护送你去你也不让，这一路没发生什么事吧！他们照顾的你妥当不，没惹你生气吧，你要是不开心了你就跟我说，我去教训他们！你这好容易答应回来，一时半会不走了吧？”
若不是李新添好笑又无奈的抬手制止了陆逐沉，估计这人还能继续滔滔不绝的问下去，李新添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多谢陆师哥挂心，无事，一切都很好。”
马长老扶额，陆逐沉这个碎嘴子，听着他耳朵疼，反观圣女，仍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马长老心里感叹：“不愧是圣女，在这样聒噪的环境下竟还能保持一贯的优雅！”
“殿下，您有事尽管吩咐，吾先退下了。”马长老在李新添回复完的这个气口适时插话。
“您去忙就是了，不用在意我。”俏丽的嗓音说出的话，宛如天籁，马长老赶紧远离了这聒噪的环境。
其实马丹阳在知道李新添是修炼上遇到问题特意留下来为她解答的，只可惜这陆逐沉实在是太吵了，看他一时半会也不准备走，马丹阳只能心里想着，改天抽空再来问圣女吧。
抽空，抽什么空，自然是抽陆逐沉不在时候的空！
等马长老离开，李新添和陆逐沉对视，哈哈大笑起来，李新添在座位上笑得后仰，头上的水晶冠都掉在了软绵绵的坐垫上。
“陆师兄你又把马长老给念走啦！”空旷的大殿回荡着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陆逐沉眉眼弯弯的看着一袭白裙却笑得张扬的少女，宠溺道：“这哪能怪我，明明是他有事走了，怎么能怪到我身上呢，新添师妹这可就不对了啊，我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人见人爱的，马长老怎么会因为我离开呢，冤枉人了啊！”
李新添被他逗得咯咯笑，自被韩三笠带到神教后，也认识了很多神教弟子，虽说周扬师兄也经常跟在师尊左右，也经常见面，但是他们除却打招呼外却很少说话。
只有陆逐沉，性格洒脱不羁，甚至还“有点”唠叨，跟她很聊得来，渐渐地李新添只有在陆逐沉面前可以不用端着，带着她游山玩水，好不自在！
虽说每次都会被韩三笠逮住，也会一起被惩罚，虽然两人总说再也不会了，但是只要陆逐沉来，看李新添长时间在寝宫里无精打采的，都会偷偷带她去“闯荡”一番！
“不过说真的，暂时不走了吧，在七星宫也能修炼的啊！”陆逐沉当然知道李新添来这就是为了修炼，可以说他和周扬没有去参加圣女加冕仪式，就是受了韩教主的指示，早早进秘境打点来着。
“不走啦～”
“哎，那就好那就好。”陆逐沉本意还想劝说让李新添多留几日，没想到李新添真不走了，高兴地眉开眼笑的。
“我跟你说，神都域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有很多好吃的菜馆，你啥时候想去，师哥陪你去。”没有韩三笠的约束，陆逐沉自然是想带李新添玩遍神域都府。
“好呀！不过我回来也是修炼上遇到点问题，想先去查查典籍。”李新添知道陆逐沉的好意，不过首先还是找到如何去解除惜风哥哥身上的封印。
“可惜我修炼的是神魔功，要是周扬那小子在或许还能帮上你点。”陆逐沉惋惜道。
“没关系啦，我自己去天玑殿查一查就好了”李新添摆手，虽然和陆师兄很熟，但是她还是想暗中调查。
“反正我也没事，我陪你去吧”陆逐沉很喜欢这个机灵活泼的小师妹，每天就想着怎么才能逗小师妹开心，这种时候自然是想陪在李新添身边。
“没关系的师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自己查就可以了，你每天那么忙，去忙就可以啦～”李新添婉拒。
“可是……”陆逐沉欲言又止。
“没关系的，你去吧”看李新添态度坚决，陆逐沉也不勉强，只能说道：
“好吧，那你要是有什么问题，不要光自己查，可以问问长老们，就像冯老头，他跟你一样也是修炼的无相功，虽然人有点木，但是修炼上的问题还是可以问他的。或者跟我说，实在不行，我给你把周扬薅过来”陆逐沉不放心，还在絮絮叨叨。
“好好好”李新添推着他的后背往殿外走，陆逐沉最终还是一步三嘱托的走了。
李新添长呼一口气，转头便去了储存典籍的天玑殿。
惜风哥哥的封印最好不要直接过问长老，看来在这个秘境里，他们是可以和师尊直接联系的，而且本来就猜测他们是知道惜风哥哥在这的，只不过都是要瞒着自己。
这么多典籍，希望她能尽快找到吧！
……分割线……
再看易惜风，强悍的肉身已经让他恢复过来。
金阳年这些天没有出现，想来是认为自己被好兄弟陆逐沉已经教训过了易惜风，故而也不再找他的麻烦。
易惜风也可以安心修炼，跟陆逐沉打了一架，虽说输了，但是也将张信磊的名声给打出去了，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加之他是蔡丰源手下，慕名而来加入千里帮的人也大多投在蔡丰源门下。
后来易惜风才知道，金阳年并不是已经放过他了，听说是被他爹骂了一个狗血淋头，在家关着反省呢。
这天蔡丰源找他，易惜风到了之后才发现屋子里站了有七个人，都认识，而且都是芒之境，细听之下才知道是神教给安排了一个任务。
蔡丰源：“信磊，这是你第一次出任务，所以你跟着我就行。”
“蔡大哥，咱们是做什么呢？”自进来这里只听到对人员的分布和安排，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任务呢。
说白了，易惜风现在就是干的打杂的活，这是头一次接到任务，本来一开始蔡丰源打算先从零培养，因为他以为易惜风只是个小小的气之境。
至少想等易惜风最起码突破势之境再给他安排高级一些的任务的，没想到这小子竟是个炼体的！
易惜风的身材非常匀称，加之他随身还带着剑，与蔡丰源这种肌肉壮硕，青筋外露的炼体武者不同，自然是没能一下就想到这样一个小身板居然是破影武者！
易惜风早在之前就在铁匠铺打造了一把长剑随身佩戴，自然也没有引起蔡丰源的怀疑。
并且他特地画好图纸按样式要求打造，用白绫包起来从外形上很像，没人见过拔出剑的模样，自是不怕穿帮。
就是夜剑寒星在隐匿法阵里非常不满，天天叫嚣着要打架，若不是每晚易惜风抽出时间来用本就不多的真元内劲去压制安抚他，迟早要破了法阵掀出天去。
蔡丰源说道：“找一个人”。
“什么人？”易惜风心里咯噔，不会是他吧？
“说是一个气之境的白净青年，真武堂的。”朱三嚷嚷道。
“一个气之境的，七星宫费这么大功夫干什么？”
这里除了蔡丰源，很少有人知道张信磊不是本人，众人只道张信磊任务失败，自己毁容，不得已要戴面具示人，而且最好的兄弟死了，心恸之下，瘦削了许多。
所以并没有人怀疑到易惜风身上，而唯几个知道张信磊不是本人的蔡丰源，包括金阳年，也不会随便拿这事往出抖搂。
“这次任务给的报酬还挺高，结果就为了找一个小伙子！”
“听说随身带着那把剑有点邪乎，能冒出黑色的火焰来，邪门的很！”
“拿七星宫这是看上了这把剑了？”
“看样子是，可是这人要怎么找啊？只说了在神都域，神都域这么大，又遭遇追杀，肯定早就躲哪个犄角旮旯了，这要怎么找？”
众人七嘴八舌的，易惜风也听个差不多，看来七星宫并没有说是为了阴阳镜，转而描述了夜剑寒星的黑炎，以他们一贯强取豪夺的作风，倒也不会惹人怀疑。
况且这样，一是不会暴露是神教的手笔，而且千里帮受他们掌控，单是七星宫的“庇护”这一点好处，就不怕敢私吞。
易惜风带着面具，看不出表情，只是握着剑柄的手指冰凉。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前几天好好的比什么剑法——一个赌徒输急眼了，竟拿着剑抵押，还非要跟易惜风比试。
当时也没多想，抽出剑来就跟他比，一个势之境的武者，易惜风境界虽弱，实战却强，虽说内劲拼不过，但是用炼体加上青冥七绝的剑招，“咻咻咻”几下就将人给打趴下了。
在打的时候还刻意回避了真武堂的“剑亭四式”，而是用这里没人知道的青冥七绝，况且炼体后身体很强悍，剑招的威力加倍，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对方。
青冥七绝只在剑法不在剑招，剑招也只是普通的剑式，并不出挑，若不是对剑法有一定的造诣，像青竹一样能在芒之境浸淫多年的，根本看不出这几招的作用，只会单纯以为是普通的剑法。
当时只以为是赌场经常出现的情况，并没有想太多，现在想来，就是就是蔡丰源对他的一个试探。
怪不得，他好久没来前堂管事，那天突然来转了那么一下，原来是看他的剑是否有黑炎。索性他有先见之明，将夜剑寒星隐藏起来，还偷桃换李换成一把普通的剑。
所以一开始就想让自己参与这次任务，只不过也要先摆脱自己的嫌疑，倒是谨慎。
也是，神教给的这个提示，光是看见他本人，气之境，配剑，白净青年，指向性是非常明显的。换作是谁都会怀疑，幸亏在蔡丰源的认知里，他只是个佩剑的炼体武者而已。

第四百章 我找我自己
很快易惜风就加入“寻找黑炎”的行列中去，也就是“自己找自己”。
易惜风以为顶多瞎忙活一通，除了他，谁的剑还能飕飕的冒黑炎，而且，若非控制黑炎迸发，夜剑寒星也不是无时无刻都身附黑炎啊。
符合条件的应该没有，或者说在神都域找一个拥有真武堂内劲的气之境，就不太好找。
“张哥，蔡门主说芙蓉街有疑似人员，让您过去看看”。
千里赌坊里，易惜风就在前台坐着，眼观四面，耳听八方，这是他自来到这之后就一直保持的习惯。
赌坊里人声鼎沸，吆喝叫骂声不断，即便如此易惜风也能从乱七八糟的声音中，获得自己的消息。
比如说：“这个秘境，神教的高层是可以随意进出的，所以想出去，就努力进入七星宫成为内门弟子，修炼好了就可以出去了。”
还有什么，“真武堂的人不知好歹，供奉的灵珠一年比一年少，拿一些功法去抵，神教也是，要那劳什子功法干什么，还不如要灵珠呢”
再比如，圣女和神教两个继承人之间的爱恨纠葛，洋洋洒洒都写够一本书了！
……
所以乍一听到“疑似人员”的时候，易惜风是很震惊的，边朝小弟说的地方赶去，心里还想着，本以为气之境的境界低，再怎么着也应该在真武堂修炼到势之境或芒之境才能出海闯荡，没想到还真的有？
他也在考虑，万一真的是小师弟，那该怎么办？
片刻后，易惜风就赶到现场，只看见一个寸头小子的头被人踩在土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又沾上泥土，整个白净的小脸脏兮兮的，看起来好不委屈！
踩着他的人是朱三，他一边把玩着这个小寸头的配剑，脚下还用力碾了几下，小寸头痛呼出声，易惜风不忍，走上前问道：
“是这小子吗？”
朱三看他一来，一愣，堆起肥头大耳的谄笑：“张哥您来啦！除了剑不能冒黑色的火焰，别的都对上了。”
也是想在蔡丰源的大红人张信磊面前好好表现表现，转脸就恶狠狠地说道：“把你小子藏的剑交出来！”
这次的任务光寻个人就有功法和灵珠双重的报酬，往常就算是抢劫一个侠者境，也不过才赏些银珠，功法更不必提。
上次蔡丰源那本《四木天祤》，还是帮主和蔡门主、还有张哥他们俩合力完成的，还都负了伤，七星宫这才赏了一部功法。
功法和灵珠！能不心动么！
所以这次虽是大海捞针，可是所有人也是拼了命去找的，而且都秉持一种，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态度，易惜风自然清楚这个小寸头是被冤枉的。
可是朱三不知道啊，他甚至无比希望就是这个人，这样他就是头功！
故而在发现剑只是普通的玄铁剑之后，非逼着人家承认是把黑焰那把剑给藏起来了。
易惜风道：“你先放开他吧，这样他也回答不了你，况且看他这样，也跑不了。”
朱三闻言松开脚，那小寸头一被放开就蜷缩在那儿，捂着头嗷嗷哭，眼泪鼻涕都擦在青色的衣袍上，越哭越凶。
千里帮都是群大老爷们，看到一个半大的小伙子在这哭的稀里哗啦，烦躁的不行，最近的朱三就要上脚踹他，被易惜风拦下。
将其中几人支开后，开口问道：“有调查哦过他具体的身世吗？”
朱三一愣，摇头道：“调查这玩意儿作甚？找到人不就好了吗？”
经过这些日子跟千里帮的接触，易惜风明显感觉到，除了蔡丰源还还有点脑子和野心，别人基本都是一根筋，遇到事情就知道抄起家伙上。
而且蔡丰源和金阳年都是那种，有心眼，但是能让人一眼瞧出来的那种人。
“唉！”易惜风叹口气，吩咐下去“你先去调查一下他的身世，看是什么时候在这里居住的？”
虽然不解，朱三还是听命去街坊邻居去调查了。
在赌坊，就需要这种身强体壮，却又无脑的“愣头青”，别人说什么是什么，根本不想自己动脑子，只知道听命令行事。
很快庭院就只剩易惜风和小寸头两个人，易惜风带着面具，穿着千里帮的灰色短袍，站在一旁，内心愧疚不已，毕竟若不是因为自己，他也不必遭此横祸。
只是他现在顶着张信磊的身份，不能做出会引起怀疑的举动，只能在一旁干站着。
小寸头已经哭到没力气，只在那呜呜咽咽的啜泣着，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好好在家等爹娘回来，平白窜出一群人就要打他，还嚷嚷交出什么剑，那可是他爹出海前留给他的剑，还给他！
“把我的剑还给我……还给我……”小孩已经哭到神志不清，只是嘴里嘟囔着还剑。
知道周围还有人，易惜风佯装不耐烦的问道：“怎么，那剑对你很重要啊！”
听到有人问他，小寸头也渐渐缓过神来，抬头看向易惜风，看见一张瓷白的面具，眼睛处还是笑眼的形状，无故添了些恐怖的感觉。
加之易惜风语气声音，还刻意的粗犷，小寸头打了一个嗝，愣是吓到不敢吱声。
易惜风很无奈，他也不是故意的啊！
可是因为千里帮这个赌坊的环境，他特意挑选了看起来就很有威严的一副面具，如今真的是后悔不已。
见状他也不再多说，怕小寸头害怕，还特意别开头，退了好几步。
如此安静且尴尬的范围没有持续多久，朱三“哐”地一下推开门，脆弱的木门撞上两侧的墙沿之后，吱吱呀呀的反弹了回去。
易惜风没看朱三，反而盯着那吱呀的木门，心想：“他得重唤个斯文一点的人，再来几次，这木门就别想要了！”
回头看向朱三：“怎么样？”还挺快，看来很好解决。
“十三年一直在这住着，算是邻居看着长大的。”易惜风接口：“那看来就不是他了。”
朱三疑问道：“为什么？”
“七星宫说那人是不久才登陆神都域的，这小子从出生就在这了，你说呢！”易惜风恨不得去敲这榆木脑袋！

第四百零一章 夜剑寒星
“哦～不愧是张哥！这就能判断出来！”朱三一脸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真心地奉承道。
易惜风内心扶额，幸亏面具挡着看不到表情，要不然，就算他在现代学过《论演员的自我修养》，也无法在这傻叉面前神情自若。
不想再让自己无语，还要走走必要的流程，开口问道：“怎么看出他有真武堂的内劲的？”
“哦！这个啊！他爹是出海捕兽的，在海上认识了他娘，他娘是真武堂的，这小子生下来就跟着他娘学那什么纯阳内劲！”已经知道不是他们要找的人，朱三也不想多浪费时间，大喇喇的回答道。
调查的倒是还挺细致！
“既如此，把剑还了再找吧！”易惜风说道。
“那剑虽然不值两钱，也是能换到几十白灵珠的！”千里帮烧杀抢掠惯了，哪有进了手里的东西再还回去的道理，虽说朱三本人用不着，他却是想抵了换钱的。
易惜风自然知道千里帮的行事作风，但是对付他倒不用多费劲：“就按咱这搜刮法，哪怕找不着剑带黑焰的那小子”这么说自己还有点别扭，易惜风顿了一下。
“再说了，找到后银灵珠和功法不都是任你挑选么，还看得上个这？”语气要多嫌弃有多嫌弃，这饼画的要多大有多大。
果不其然，朱三听完，嫌弃的将剑往地下一扔：“老子也看不上这破烂玩意儿！”
这时，细弱蚊鸣的声音：“我爹的剑才不是什么破烂玩意儿呢”
易惜风都要被这小孩儿气笑了，他这么说是为了啥啊，不是为了把你心心念念的剑留给你么，好家伙，这还让他怎么劝？
毕竟是因他造的孽，怎么着也得护他周全。索性朱三心思没他这么绕，被说了之后，更看不上了！
“就那破剑也就你这样的当个宝贝！你觉得老子看得上？”说罢，还踢了地上的剑鞘一脚，兴致勃勃的招呼人继续寻找“持黑焰剑的白净青年”去了。
易惜风走上前去，弯腰捡起配剑，轻轻放在小寸头前面，轻声道：“收好吧！”朱三他们已经走了，自然不必再伪装什么。
小寸头小心翼翼的看了易惜风一眼，赶忙把剑抱在怀里，神情也放松一些，毕竟眼前的面具男自进来就没有打过他，还还给他剑，最起码没朱三在的时候的那种紧张颤栗感了。
易惜风蹲下问他：“你爹娘呢？”
“爹娘出海去了，还没回来。”小寸头唯唯诺诺的回答道。
这样……怪不得小孩儿被打成这样，都不见爹娘出来护犊子的。
从怀里掏出一瓶棕红色的丹药瓶，倒出一粒一粒褐色的绿豆大小的似球形非球形的东西——正是易惜风上次救蔡丰源时喂他的鳢鱼籽。
小寸头父亲是捕鱼为生的，自然认出这颗中间还有黑色一点的球状物是鱼籽，只是他见过鱼籽的也不多，并不能认出这是极其珍贵的鳢鱼籽来。
只是听从易惜风的指示，吃进去后运作内劲去疗伤，半个时辰后，小寸头被打的创伤和内伤就已经恢复如出。
惊讶的看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以奇异的速度修复，甚至连淤青都已不见，只剩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土痕，小寸头也意识到这鱼籽恐是珍惜之宝。
两只圆圆的眼睛从不可置信，再到感动的眼泪汪汪的，短短几息，眼里的神情就换了又换，一眨不眨地看着易惜风。
易惜风内心暗叹，若不是他，少年也不会……被他这样看着，更是被浓浓的负罪感和愧疚感包围。
所以即使身上有真武堂的丹药，也可以给少年用，但修复总是慢些，所以给少年服用了更有效更珍贵的鳢鱼籽，它有止血生肌敛疮的功效，对于少年这种情况最是有效，无论什么境界，受伤有多重，都能以极快的速度修复肉身。
易惜风复杂的看着少年，摸了摸他的脑袋。意味深长的说：“是我对不住你！”。
“今日我等行事鲁莽了，还望小兄弟勿怪！这两颗银灵珠聊表歉意，还望小兄弟能够收下！”随即，在小寸头手里留下灵珠转身离去。
小寸头双手紧紧握着两颗银灵珠，眸子闪闪发亮，嘴里喃喃道：“爹爹，银灵珠！”
易惜风内心还是愧疚不已，回去便跟朱三等人说了，要有目的的寻人！
都是五大三粗的人，除了赌博和打架也不会别的，自然不懂什么才是有目的的寻人。
易惜风深吸了一口气，耐心地给他们解释道：“比如说今天那个孩子，如果随便问问就能知道是本地的，或是生活了至少三个月以上的，那完全可以排除。”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用最少的人力物力去找到这个人，而不是将时间浪费在无关之人这种小事上！”看到不解的眼神出现在众人的表情上，易惜风接着解释道。
就跟他跟朱三画饼的时候一样，众人恍然大悟。
“那要是调查之后还是很可疑呢？”有人提问。
“你傻啊！那就打啊！”一人不屑的回答道，那神情就是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要问。
“可以先观察一阵他的剑是否有黑色火焰，毕竟我们判断是否是这个人的依据，就是黑色火焰。”易惜风循循善诱。
“张哥英明！”
“张哥英明！”
……
一群大男人敬佩之情的表达就是声音洪亮的、齐声的呐喊，易惜风一瞬间感觉进土匪窝子了。
轻咳一声，并且抬手示意：“拿不定主意，找我就行！”
也体会了一把带队声讨任我行的感觉，众人应下离去，易惜风瘫坐在椅子上，心想：“如此这般，希望不要再牵连到无辜之人。”
月黑风高，四下无人，易惜风坐在床榻上向桌子上的隐匿法阵传送着内劲，额头热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易惜风目光深沉地看着悬在桌子正中央，用以维护法阵冰海灵晶，冰蓝色的光芒日渐势微，闲了这许久，夜剑寒星的战意愈发浓了，他就快压制不住了……

第四百零二章 金阳年突袭
因为都听了易惜风的“有目的寻人”，千里帮已经连续好几日都没找到合适的人了，易惜风也难得清静。
能好好整理一下这两天听到的消息，神教是能随意进出神域都府，但是新添没跟他说，就说明他们是瞒着新添的，就像瞒着易惜风也在这个秘境一样。
真武堂供奉灵珠拿功法抵，他在凌坤洲也听杨华提过那么一嘴，看来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就是不知道，神教要真武堂的功法干什么。
圣女和神教两位继承人——周扬和陆逐沉的爱恨情仇，听听就行了，自然不可能，易惜风笑眯眯的跟伙计说着话。
皮笑肉不笑，虽然易惜风在笑，但是笑不达眼底，平白让人瘆得慌。
伙计看着面具里易惜风笑眯眯的眼睛跟面具上的笑眼完全重合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发凉，赶忙借口溜走了。
易惜风无聊地在赌坊里溜达着，看看这桌，跟着那桌喊喊，想着接下来搁谁祸祸，身后袭来一只手，易惜风察觉到了，没有回头，只是穿梭的愈发灵活了。
那只手的主人抓了易惜风几次没抓到，气急败坏的冲着易惜风的背影喊道：“张信磊你给小爷站住！”
金阳年进来的时候，易惜风的余光就瞥到他了，况且还有那些赌徒的交谈声。
“那不是金阳年吗？上次是不是被张哥揍晕了？”
“是啊，被人看见又挨了一顿揍。”
“哈哈哈哈哈！那不就是一天挨了两次打！”
“可不是么！”
周围幸灾乐祸的嘲笑声此起彼伏，若不是他刚被他爹罚了禁闭，金阳年绝对会把这群人揍得妈都不认。
握着拳头松了紧，紧了松，两只眼睛就要喷火，不过他还记得他今天来是奉了他爹的命来“收服”易惜风的，其实是“收编”，金阳年偏要说成是收服。
在他看来，那蔡丰源给的好处再多能有他这个少帮主在帮里的地位高么，还要礼贤下士的收编，用得着这么麻烦吗？招招手不就过来了。
所以当金阳年要“亲密的”、“哥俩好的”搭易惜风肩膀的时候，对方一个转弯，搭空了……没事，再来，易惜风说着“哎，压大啊！”又转头去看另一桌，又搭空了……
如此多次，傻子也知道是被当成狗溜了，金阳年哪还受过这委屈，当即指着易惜风的背影喝道：“张信磊你给小爷站住！”
易惜风转身，浑然不知情的“惊喜”道：“哎呦！这不是少帮主吗？今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来来来里面坐！小二！上好的碧螺春！”
伙计一脸懵逼，这招揽生意怎么比他还娴熟，只是这“小二”是啥意思？冲着自己招手，那就是只他了？他姓肖在家排行老二，所以其实是“肖二”？
还有什么是“碧螺春”？他的确不知道啊！要不先问问张哥再说？
易惜风一张嘴，不知道为什么前世电视剧的经典台词就这么秃噜嘴了，当然也没指望别人懂，要的就是这个架势！
金阳年一看这么热情，反而一时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办，但是看着对方看好戏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又被耍了！
抽出缠在腰身的蛇形软剑，剑指易惜风：“你站那别动！我非揍死你不可！”
易惜风摆出防御架势，笑道：“好啊！我不动，你试试！”
周围的人一看，哟呵，打起来了！就着瓜子花生就开始看热闹，上次张信磊把金阳年打趴下只是听说，况且当时两人是出去自己打的，什么情况，也不清楚，如今能近距离观战，各个兴趣十足。
金阳年看着易惜风举起的拳头，就不禁想起那次自己都认输了，对方还是不留情的，哐哐砸上来的拳头，脑门直冒金星。
再加上周围一圈看热闹的人，金阳年大吼：“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打架啊！你们要是想打，我跟你们先试试啊！”
肯定没人再敢跟这位少帮主打了，上次打完趴了一地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还赔付了不少银钱，顿时一个个做鸟兽状散开，赌桌上的叫喊声又重新响起。
只是看这一个个乱飘的眼神，就知道心思都在这儿呢。
金阳年刚刚大吼也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虽然嚣张，却也好面子，明知打不过为什么还要在自家的地盘丢人。
况且也是被张信磊气得，他本来是想好好说的。如今这局面，倒是让他骑虎难下了。
易惜风看金阳年的神情，就知道他有事，只是没想到逗弄一下他，跟个爆竹似的，一点就炸了。
蔡丰源早在金阳年关禁闭的时候就来找过易惜风，又是功法又是灵珠的，又是许诺的地位权力什么的，翻来覆去就是为了表明：“跟着他，错不了！”
易惜风当然应允，只是也猜测到，估计这是千里帮的帮主在集权，也是为儿子金阳年铺路，故而现在抛出儿子来跟蔡丰源分权。
看清其中关窍，再一看金阳年的窘态，轻笑一声：“少帮主威武！在下佩服！”合拳微微拱手道，算是递给他一个台阶。
金阳年松了一口气，收起蛇形软剑，将双手背在身后，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既如此，那便不打了。”
如果不是怕伤他的自尊心，易惜风就要笑出声了，只是这微微颤抖的双肩也能看出他忍得多么不容易。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客气的询问。
“哦！对！你跟我出来一趟！”金阳年终于想起今天来的目的，说完转身便出去了，也不管易惜风跟没跟上，像是料定我一个少帮主找你有事，你不得屁颠屁颠跟上来啊。
易惜风简单对伙计一安排：“有事派人去找我”，不负“金阳年”望的跟上了脚步。
金阳年也不说话，双手背在身后，一边往前溜达，一边看着街上的小摊，易惜风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活像少爷的一个小跟班，搭配上这一身洗的发白的灰色短袍，更像了！

第四百零三章 七星宫
在蔡丰源手底下，可以接触到神教安排的任务，他也能变相的了解到七星宫的动态，而要说最能直接获得神教第一手的消息，还是得靠金阳年。
想要接触金阳年，他不能太过主动，在听到金阳年因为找“搬救兵”揍了他这件事，被关了禁闭后，易惜风也估摸出了这个千里帮主的意思。
虽然自来赌坊后还没见过这个所谓的帮主，不过从底下人所分的门派中，也能窥见一二。也是知道金阳年会主动过来寻他，所以易惜风也不着急，就在赌坊里面候着。
这不，才放出来就送上门了！
溜达了有两条街了，金阳年还是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说话，易惜风也不问，看着金阳年一头齐耳碎发，在他第五次抓揉时，终于开口了：
“喂！我记得蔡丰源那老头说你本名是叫李念吧！”没话找话。蔡丰源年过四十，称他老头，或许还早了点，只不过金阳年一直瞧不上他，从小便就这么叫着。
“是的。因办手续麻烦，蔡门主就直接让我用了张信磊的身份。”易惜风应下，他自然知道这一层身份肯定瞒不了帮主和金阳年的，甚至蔡丰源的几个得力手下都知道。
其余人自然也怀疑过张信磊原来只是个芒之境的炼气武者，怎么一眨眼就是炼体的破影武者了，只是蔡丰源向下面提了一句“不许过问”，这群听命令行事的也就不再多问。
故而一直相安无事。
“用的还习惯吗？”金阳年问道。
“还行。”反应过来是在问名字。
“听说最近你参与找那个谁的任务了，还行吗？”金阳年又问。
“大海捞针，不太容易。”他就在这，能找到么！
“哦。”易惜风还在等对方说什么的时候，金阳年戛然而止。
两人又沉默着走了半晌，金阳年突然开口道：
“要不你跟着我干吧，蔡老头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还能给你更多！”直奔主题，也是易惜风没想到的，他以为最起码还会再绕几个弯的。
“可是蔡门主给了我一个落脚之地，我不能不感念蔡门主啊！更何况我在蔡门主底下办事，等您成为帮主，不照样是在您手底下办事吗？一样的！”略一思索，易惜风婉拒道。
“那能一样吗？你别说你不知道！”金阳年气愤道。他虽然看不上那种耍心眼子的，不代表他看不明白，这小子，绝对是在忽悠他。
可是让他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他又说不上来，他爹教了他那么多，他也只记住一句“蔡丰源能给的他都能给，而且更多。”
本想转头就走，可是想起他爹的木棍，气得金阳年原地转圈，最后都忍住没走。
半晌，金阳年冷静下来，直勾勾的看着易惜风的眼睛道：“你想出秘境吗？”
易惜风心里想：“不容易啊！陪着你绕了这么多弯，就等你这一句呢！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想，自然想！”一点犹豫都不带的！
“我跟陆逐沉关系贼好，你要是想出去，我可以答应你让他带你出去！”金阳年许诺，从他的眼神中，易惜风知道他是认真的。
“你出去过吗？”当然他也有他想问的。
“没有，上次陆逐沉说带我出去，我爹没让，说这里修炼的速度比外面快。”金阳年倒是没瞒着。
的确，秘境里的天地真元更为浓厚，比外面更适合修炼，可是据他所知，千里帮在这至少两百年了，而且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千里帮的帮主是怎么知道外面的情况的？
暂且压下心头的疑惑，至少确证了一个谣传，神教真的是可以自由出入秘境的，或者说像陆逐沉这种境界的，是可以的，甚至还能带人出去。
看手指摩挲着下巴还在那思考的易惜风，金阳年没那耐心，拽起手腕就带着他走，随着道路越来越平坦，越来越开阔。
映入眼帘的就是高大宏伟的白色建筑，圆柱的房体上面还有半圆的穹顶，穹顶的中心还有一座长长的尖塔，正是七星宫！
金阳年是常客了，守门的白袍人简单一扫身份牌就将牌子抛了回去，金阳年对易惜风道：“把身份牌给验一下就行。”
然后转头对守门人说：“陆逐沉在吗？我带我们帮的张信磊来找他。”
易惜风将身份牌递出去，内心却是很忐忑，就怕这牌子跟真武道殿的铜牌一样，还有跟自身联结的内劲纽带，那就糟了。
索性张信磊的名号也是挺显，又是来找陆逐沉，神识扫过身份牌并没有问题，便放人了。
“看来这金阳年的确跟陆逐沉挺熟的，”易惜风一边走一边想着。“不知道能不能看见新添。”
开阳殿外，陆逐沉正一拳轰到结界上，透明色的屏障上留下一串蓝色的闪电噼里啪啦的。
金阳年直接唤他：“陆逐尘，你不是要出去么，走啊！”
陆逐沉闻言收势，看见易惜风：“哟，还带了人，行，等我一下。”
易惜风知道这是金阳年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了，带他见陆逐沉，这诚意，如果他真的有心在千里帮谋发展的话，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这种没脑子好掌控的金阳年，就是不知道陆逐沉是不是这个想法。
“这是蔡老头没法给你的，我可以带你出去！”金阳年保证道。
易惜风还未表态，陆逐沉就出来了，看到换了一身装束的骚包青年，易惜风汗颜。
刚刚为了练武的一身精炼的衣服，转头就换上了神教特有的白色长袍，玉骨折扇在手里摇啊摇，又是一副开屏的花孔雀模样。
“怎么着，前些日子还不死不休呢，这就小手拉上了？”陆逐沉调侃道。
金阳年啐了他一口：“去你的！”
“你这好端端的挑啥东西，不会又是哄圣女的吧！”在陆逐沉面前，金阳年无所顾忌。
陆逐沉也回他一句：“去你的！”
然后带着他们浩浩荡荡又出了七星宫，易惜风遗憾，可惜没能看见新添……

第四百零四章 吃醋
主街上，陆逐沉拿起一盏贝壳灯，纤长的手指描绘着贝壳上的花纹，细心挑选着，如果说光看这一副画面的话，不可谓不是一张唯美的画卷。
只是……
“这个花纹好单调，就算照明肯定也不好看；还有这个，贝壳本身就有花纹，这个绝对二次加工了，看这打磨的，一点都不自然，还不好看；再看这个，花纹都是乱的，这能好看吗？光看这个就知道照亮后的纹路都是乱七八糟的……”
这碎嘴子平凡将这卷画卷砸了个稀碎！
“还有你这打磨的，都不匀称，这里厚，这里薄，看见没！”陆逐沉一边挑三拣四的，一边还拿着贝壳灯给老板指。
易惜风看着赔笑的老板，心想：“若非看着打不过陆逐沉，而且看起来还是七星宫的头头级别，估计这老板早就赶人了吧！”
蹉跎了足足有两个时辰，终于是挑了这么一盏打磨均匀的，薄脆如纱的玲珑贝壳灯，更可贵的是这盏贝壳灯足足有十六个面，每一面都是用相似且不同纹理的贝壳组成。
迥旋的花纹中间有着色泽或深或浅的小点，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在每一个小点周围又有着自成一圈的复杂图样。
别说是神都域的少女，就算是金阳年易惜风在这儿瞧着，都有些爱不释手，虽然磨蹭，花钱道痛快。
陆逐沉很高兴，易惜风心里却不大舒服，在骚包青年举着贝壳灯映在璀璨的阳光下时，扇贝背面像珍珠般地闪着蓝莹莹的光，正面像展开的孔雀尾巴，整个扇贝洁净光滑煞是好看！
“怎么样！千挑万选，就这个最好看！”陆逐沉兴冲冲地向金阳年展示。
金阳年敷衍道：“是是是，我站旁边都发霉了！”虽然他也觉得这个贝壳灯挺好看，却不会花费大量时间去挑选这个，反而更愿意打架去提升实力。
陆逐沉平时也不这样，平时修炼功法甚至都不一定能找得到人，这是心心念念的圣女殿下回来了，看他飘的。
“送圣女的？”金阳年明知顾问，语气里充满了调侃。
陆逐沉摆了摆扇子，笑得春风荡漾。
“圣女不会喜欢这个小玩意儿的！”
不和谐的声音传来，自然是易惜风，他一直忍着，因为还要从陆逐沉这里调查更多的情报，他是一个男人，严格意义上说，加上前世的十八年，他现在很成熟！
所以他自然知道一个男生花费大量时间去挑选一件没必要的东西是什么意思，加上神教两大继承人争夺圣女反目成仇的故事传遍了大街小巷，不难看出，这陆逐沉是真的喜欢新添！
他妈的他喜欢李新添！！！
他和李新添经历了那么多事，彼此之间的羁绊谁也无法代替，就算是从小跟他们一起长大的赵龙，也没有真正进入新添的心。
易惜风很自信自己在李新添心中的位置，无与伦比、无可代替，但是知道是一回事，看到别的男生追求自己喜欢的女生，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说这么多也没什么意思，言简意赅，就是，他吃醋了！
所以，刺儿一样的声音就这么不经大脑的冒出来了。
“圣女不会喜欢这个小玩意儿的！”
喜欢！当然喜欢！以他对新添的了解，新添绝对会喜欢这种漂亮的小玩意！
但是这是另一个男人用心给她挑选的！甚至小心翼翼的，还不许旁人触碰经手！
怎么可以！
易惜风很生气，生自己气，生闷气！
“你知道个屁！”陆逐沉脸色唰一下就阴下来了，当即就反驳道。
金阳年见状连忙打岔，将易惜风拨拉到身后，凶巴巴的说：“你干什么玩意儿！”
转头搭腔道：“就是！他懂什么！咱逐尘跟圣女殿下情比金坚，固若金汤，金玉良缘，天作之合，郎才女貌……额……反正就是天生一对！”
几句词就耗尽了金阳年脑内所有的词汇量，不过陆逐沉倒是被这几句哄得眉开眼笑，洋洋得意，没再和易惜风见怪了。
易惜风被金阳年一扒拉也缓过神来，知道自己情绪上来，说错话了，可是，他现在完全说不出一句好话来，脖颈的青筋鼓着，只要陆逐沉再跟他说一句，他绝对能掀了面具，顶回去！
见陆逐沉没再搭理他，松一口气的同时，看着陆逐沉又买了些稀罕的吃食，易惜风脸色黑的不行，他现在无比庆幸戴着面具，否则自己现在的表情绝对能露馅。
一路上一句不说，分道扬镳后，金阳年恨铁不成钢的拉着易惜风的胳膊肘，愤声道：“我带你见他是交好去了！你在干嘛？怎么还惹上了？怎么滴，你还怨恨他打了你，你别怪他，是我不懂事，叫了他，你要怪也应该怪我啊！”
也是急得，金阳年说话都有点婆婆妈妈了。
“我这不没注意么，下次不会了！”态度很诚恳。
金阳年放下心来，追问易惜风道：“所以你同意没？加入到我门下！”
“好！”跟着他有更多机会接触到陆逐沉，甚至还能进入到七星宫，今天那骚包青年还漏了一嘴，“新添在天玑殿找寻典籍，废寝忘食”，碎嘴子也有碎嘴子的好处。
心疼少女，但一想到少女是为了他的事如此忧心忧虑，再想到陆逐沉趾高气扬的样子，嘿，你再怎么着，新添还是最喜欢我！哼！
天玑殿内，李新添皱着两条好看的眉毛，一本一本翻阅着，她得尽快找到能解除惜风哥哥身上的封印的方法，迟一天，惜风哥哥就多一重危险。
少女愁得好几天都没好好吃饭，忽然，传来一阵烤鱼的香味，甚至都可以闻出烤焦鱼皮的糊味，少女眼睛一亮，寻找味道来源。
陆逐沉提着三大包油纸包，宠溺地看着李新添，见少女闻着味看过来了，将手里的东西扬了扬：“吃吗？”
“吃！”
烤焦的鱼皮是最好吃的！鱼油生生的烤出来，附在鱼皮上，将黏滑的鱼皮烤至脱离鱼肉，还要挂不挂的沾在上面，李新添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不禁发出长长的一声喟叹。
陆逐沉手下拆着另外两个油纸包，嘴里说着“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第四百零五章 深夜来访
“真香啊～”
这焦鱼皮烤的极脆，还带有浓浓的鱼香，试想，烤出来的鱼油都附着在鱼皮上，可不是浓厚醇香，引人回味无穷。
再说这鱼肉，白嫩鲜美，富有弹性，入口即化。
李新添开心的大口咬着烤鱼，眼睛还盯着那两个油纸包，炸酥肉！
“唔唔唔”嘴里含糊不清，但是陆逐沉懂了，她说要吃炸酥肉！
递给少女两只筷子，看着李新添大快朵颐，把嘴里塞得满满的，像只小松鼠一样，特别可爱。
陆逐沉心脏被击了一下，不自在的别开脸，然后便开始给李新添讲解今天的所见所闻，娓娓道来，栩栩如生，绘声绘色，逗得李新添好几次差点笑喷。
最后一个纸包里装的是几块桃花酥，松松软软，甜而不腻，吃完两大荤腥，再吃甜品也能解腻。
李新添揉揉肚子：“师兄吃饱啦！”
“你这几天啥也不吃，除了练功就是在天玑殿看书，都饿瘦了！”陆逐沉担忧的话都少了。
“哪有那么严重～”李新添俏皮的吐吐舌头。
看着李新添马不停蹄的又投入寻找的过程中，陆逐沉坐着陪了她一会，临走时还说了句：“早点休息啊～”虽然他知道可能又是到很晚。
想起先前自己想帮她一起找，便问李新添：“你找什么样的书？”
李新添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哦，“我想找一本功法，就是可以让别人原本的实力降低的那种，这样我就可以以大欺小啦～”
知道少女是玩笑话，毕竟她对七星宫的长老说的是：“遇到比自己强百倍的武者，可以将对方的实力压缩到与自己差不多，这样就不会输了。”
陆逐沉很奇怪，他自然知道易惜风的事，毕竟在碧游宫的时候就一直看着少女去调查易惜风的事情，对这个人，自己也是恨得牙痒痒，却还不能发作。
而且，进入秘境后，也在某天收到教主韩三笠的指示，他将易惜风也扔进来了，要避免让他和李新添见面，就算教主不说，他也不会让他俩见面的。
并且，他还想提前会一会他！
当时周扬问了一句：“那我们不用管他吗？”毕竟教主只说了注意动向，却没说要怎样对付他，这不像韩三笠以前的风格啊。
“我将他的内劲封印了，想也掀不起什么波浪来，好好修炼，有空注意一下他的动向就行，注意，一定不要让圣女知道他在这里的消息”声音渐渐远去。
陆逐沉疑惑：“直接杀了就行，这么费事干什么？”他拿胳膊肘顶顶周扬，周扬白了他一眼，末了喃喃道：“看来教主很在乎圣女啊！”
陆逐沉耳尖，自然听到了这句飘散在风中的话，“因为新添师妹在乎易惜风，所以教主并没有直接杀了他，而是封了内劲，让他自生自灭。”
可是，他也变相的知道了新添师妹对易惜风的在意程度。
那又如何，你们见不上面，他一天到晚哄着逗着，不信比不过那易惜风。
在少女委婉的闻出如何限制别人的功法的时候，陆逐沉包括那一众长老就知道了，他俩绝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见面了。
圣女海？还是在回七星宫的路上？
不清楚，一听那个问题就知道是在问封印的事，他是知道的，也绝对不会说的，看着李新添为了这个封印废寝忘食，陆逐沉恨不得立马揪出易惜风来杀了他！
由此，他便让千里帮去寻找这样一个人，只听去两界山拦截的人回来提了一句，剑有黑炎，那便在这个方向上寻就可。
陆逐沉回开阳殿的路上，脑子里过了很多事情，突然福至心灵，想起今天挑贝壳灯的时候，那个“张信磊”说的那句话。
“圣女不会喜欢这个小玩意儿的！”
当时他就觉得怪异，被金阳年一通打岔，忽略了这份怪异。
如今想来，他一个海上散修，刚来神都域，怎么能对圣女的喜好如此笃定呢？说是笃定，更像是男人的吃醋。
吃醋？结合金阳年跟他说的张信磊的来历，那么他极有可能就是易惜风！
陆逐沉眼神微眯，华生，你发现了盲点！
他没有急着去找张信磊，坐在殿内回想“张信磊就是易惜风”的种种证据！
气之境，刚来，破影武者，随身带剑，带着面具……而且上次因为金阳年与张信磊切磋了一下，虽说是一直住在海上，但是招式之间却是跟人对抗的习惯，不见常年与海兽厮杀的招式。
矛盾点众多，呵，看来让他找到了啊！
与此同时，易惜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缺席了新添在青云剑派的五年，又缺席了她在神教的生活，甚至都不知道她的消息。
更别说为她做点什么，看着陆逐沉精心挑选新添喜爱的小物件，少女爱吃，他从小就知道，所以总用一些现代烹饪手法去给少女做饭。
可那都是在隐仁村的时候了，如此想来，他与新添，其实分别了好久好久了。
轻叩门扉声，易惜风道：“请进！”
是蔡丰源。
易惜风了然，应是听说了金阳年今天叫自己出去的事，按照千里帮的眼线，去了七星宫，包括和陆逐沉逛街这些事，他是都知道的了。
半夜前来，大抵是来试探自己的态度的。
“蔡大哥，您怎么来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热情似火，担忧也是合情合理，大晚上来找他，那不是有事发生么。
在蔡丰源靠近的时候，隐匿法阵就已经向易惜风预警了，这个法阵除了可以隐藏事物，更多的就在于它对布阵之人，有示警作用。
想当初他在真武道殿外门弟子时，虽说肯定安全，但是隐仁破灭也养成了他谨慎的习惯，当时就布了这个法阵，不为藏东西，只为示警。
“无事无事，莫要担心！”寒暄了几句，直奔主题。
“听说今日金阳年拉拢你了，你怎么说的？”以两人的关系自是不必拐着弯再问，蔡丰源也是急求心定。
“自是没有答应，蔡大哥放心。”易惜风其实很痛苦，手撑在桌沿死死地抠着。
深呼了一口气，又补充道“蔡大哥在我无依无靠的时候，收留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会转投他人名下？”

第四百零六章 暴露
得到肯定的回答，蔡丰源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只不过出门之后，眼神复杂的回头看着关上的门扉，“为什么隐隐感到有一股煞气呢？”
按住心里的疑惑，先行离去。
待感觉蔡丰源走远，易惜风连忙将手压在桌子的阵法上，将内劲源源不断的输入进去，冰海灵晶的蓝色已经消退到接近于白色，虽然他也一直在寻找，却一直没能寻到第二颗。
冰海灵晶也产自鱼兽，是从海底更深处捕捞的“半月蓝鱼”——鱼头呈黑色，后半身为深蓝色，依据年纪大小，蓝色的深度不同，而尾鳍上没有任何杂色斑点或花纹。
半月蓝鱼来自深海，除非产卵时节，轻易不往上游，且深海冰冷异常，故而这种鱼通身冰冷，其自产的冰海灵晶有冰冻冷却之效，一般被人用来冷却伤口，迟缓伤害，海上散修常用，因为一般捕杀中受伤并不能及时找到或者熬制出伤药，故会用灵晶冻住伤口，直到得到救治。
易惜风带了一枚出来，因为冰海灵晶的冰冻冷却效果能够很好的压制住夜剑寒星的煞气，甚至黑炎对它也是望而生畏，以此来做隐匿法阵的中心再好不过了。
可是随着，灵晶渐渐失效，夜剑寒星也蠢蠢欲动起来。
故而易惜风只能去用内劲去压制，可是内劲被封，渐渐地，就连内劲也不能再压制住他了。
长期没有战斗的夜剑寒星早就按捺不住，不断在他神识里叫嚣着“战！……战！”
刚刚他一面应付蔡丰源，一面在神识里跟夜剑寒星交流，企图安抚夜剑寒星，索性，并没有出什么差错，差一点，差一点夜剑寒星就要突破法阵的压制大杀四方了！
吞噬魂龛后已有不少时日，夜剑寒星也将黑炎融合的很好，剑灵也愈发强大，现在已经不是轻微的说话声，而是字正腔圆，虽说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吧。
而且受魔族魂龛的影响，吸收了上千人血牲的怨气，夜剑寒星的煞气也是愈发的重了，无时无刻不叫嚣着要打架，剑灵有战意是好事，但是却不是无休止的战意！
如此一来，跟魔族的魂龛又有什么区别？
为了克制夜剑寒星嗜血狂暴的煞气，易惜风甚至每天都给夜剑寒星念“之乎者也”、“无为清净”……就为了教化这剑灵的好战嗜血。
怎么说呢？效果不大！
因为吞噬了魂龛，还融合了黑炎，所以最好的压制方法就是给他天地真元，灵珠是，灵晶是，但最有效的却是易惜风本人的内劲。
易惜风知道这是与剑灵建立羁绊的方法，但是若是寒星剑受血牲魂龛影响心智，不受他掌控该如何是好？
故而也一直没有放弃天天在神识里念叨着儒释道的经典著作，希望剑灵能因此得到教化。
可能也有点用，夜剑寒星一开始无所谓，只是易惜风念叨的多了，多少有些烦躁，在长期以往的“精神摧残”下，只要易惜风开始“念经”，夜剑寒星就躲到识海深处苟起来。
为此，易惜风曾笑话他：“堂堂魂龛克星，居然害怕之乎者也。”
没办法易惜风只能先收了法阵，将冰海灵晶直接嵌在寒星剑的剑柄上，用最后一点效用再去压制他一段时日。
这一晚，总算安然度过。
第二日，陆逐沉早早登门，骚包地摇着玉骨折扇，冲易惜风道：“昨日金阳年让我带你出去逛逛，随我来吧！”
蔡丰源暗道：“岂有此理！这当着我的面就开始抢人了？”
讪笑道：“小大人，不知我是否也可以同行？寻人之事还未向您禀报。”
陆逐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一起来吧。”
三人一路向北，很快便出了神都域，蔡丰源纳闷“来这儿干嘛？”因为他知道，再走几步，就到大荒都域了。
大荒都域是由群山峻岭组成，靠神都域最近的名唤堂庭山，多棪yan木，切之可产胶质，神都域的人常用此胶来搭建房屋。
停在半山腰，陆逐沉目光深邃的看着阳光照在叶子上，斑斑驳驳的，像水里游动的鱼。背对着二人，开口道：“这位小兄弟，不妨把面具摘下？”
易惜风在蔡丰源诧异的目光中，抬手轻轻摘掉了面具，露出了白净的面庞。
蔡丰源不解的问道：“小大人这是何意？”
千里帮是为陆逐沉做事的，虽说金阳年跟陆逐沉称兄道弟，可是蔡丰源却是从未敢逾规越矩，老老实实办好差事，所以在陆逐沉面前还是有一言之地的。
“李承涛？亦或是，我该叫你，易惜风。”陆逐沉转过身来，微微挑眉道。
易惜风神色如常，一大早看到陆逐沉出现在面前时。他就已经知道昨天一定是暴露了，故而被挑明也没有多说什么。
反而是，蔡丰源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感觉不对劲，在中间，急着团团转。
“什么意思？什么李承涛，易惜风，你不是叫李念吗？”
“李念？”陆逐沉嗤笑：“看来你给自己起的名头还不少啊！”
“那又如何？无论我叫什么，新添还是最在乎我，你说气不气！”事到如今，易惜风也不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挑衅道。
从昨天知道陆逐沉喜欢李新添后，他就一直梗着一口气，如今倒也无所顾忌了！
陆逐沉脸色一沉，“旋风雷暴拳！”
携着雷电的拳罡呼啸而至，易惜风他双足一顿，身子轻盈如飞，腾空跃起，霎时拔高数尺，轻飘飘地落在了棪树之上，稳稳而立，衣袂飘然，猎猎作响。
正是月步登龙！长距离奔跑或许消耗内劲，但只用来左右闪躲，还是能发挥出其电光石火、风驰电掣的速度，擦着罡风堪堪躲过。
这陆逐沉出手迅速，势如闪电，且在打斗中话很少，不似平时碎嘴，见一招落空随即右手以指画圆，圆成之后，翩然立巅，收拳猛击圆圈，拳罡挟带奇力。
刹那间，五峰尽摧，四野陵夷，方圆数百丈竟夷为平地。

第四百零七章 激战
平地之上，空气中夹杂着一股莫名威逼感，周遭鸦雀无声，蔡丰源满眼震惊，嘴巴无声张大，不知道究竟发生何事，竟然如此阵仗。
不过几息他便无暇顾及，上空传来的威逼感，如一只巨大的手在往下压，重压之下，蔡丰源趴伏在地，渐次无声，屏息。
易惜风也不好受，这拳法，真是恐怖之极！心神之中，陡然之间，似乎不是一只拳头砸下，而是一颗巨大的陨石从天幕坠落，裹挟着万钧不当的力量。
巨大的压力弓压的膝盖弯曲，浑身的骨头都要被碾碎，只见易惜风双手游合在头顶上空，一开始，双手游走间经常会被重压逼停，过好几息，才能再次游合。
重压之下，焉有完人？蔡丰源早已趴伏在地，往圆圈外匍匐着，他以指法炼体，自然能抗住一些压力。
而且受力面积越大，压力承受越小，加之陆逐沉主要目标不在他，这个圆圈是以易惜风所在地方扩散开来的，离易惜风越远，所受压力越小。
反观易惜风，处在压力中心，身子已经抖成糠筛，却仍在硬抗，且陆逐沉也不闲着，游走在外围以拳罡攻之，眼见就要不敌，身子摇摇欲坠。
忽然两道银芒飞起，带出两声清越激昂的龙啸，宛如真龙吐息般连绵不绝。
“游龙四象轰！”
原来，易惜风以破影武者改变一方天地的能力，加以游龙借势之力，在头顶硬生生破开一个缺口，随着双手游走间越来越快，掌间携带之力越来越多，游龙四象轰破空而出！
两条银白色的游龙盘桓冲向陆逐沉，陆逐沉眼色一变，因着易惜风是在自己控制的这方天地规则之间，自然可以感受到袭来的两条游龙正是携带此间势力。
故而不受压制，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陆逐沉以拳破之，顷刻间游龙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陆逐沉所创天地规则也在他自己的拳罡下，费为乌有。陆逐沉看向易惜风的眼神不禁严肃起来，转瞬笑眼眯眯的对易惜风说道：
“你小子不错！在内劲被封的情况下，还能将炼体修炼到如此地步！甚至可以借对方之势破对方之阵，若非我们立场不同，你我说不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也说不定。”
“哦？你的这个立场，是真武道殿，还是新添呢？”说罢，两条人影同时冲天而起，皆快似闪电，却又轻灵如絮。
陆逐沉白袍鼓扬，洒脱似风；易惜风灰袍短袖，矫健如豹。蔡丰源只看见寒芒电掣，劲风激荡，一白一灰两团飞雾在场中旋舞，伴着潇潇劲风，人影乍合乍分，令人目眩不已。
伴随着几道蓝色的闪电劈过，易惜风渐渐招架不住，身形顿缓，直至身体被一拳打在胸口，倒飞而出，直接撞向身后的一株株树木，只听咔嚓之声不绝，末了，易惜风呕出一口鲜血，溅到了红绫裹着的归藏剑鞘上。
陆逐沉本应上前，却只呆在原地，神色凝重的盯着脸色苍白，嘴角挂着浓稠血迹的易惜风，或者说，是盯着易惜风腰侧佩戴的那把剑。
不光是他，就连不远处的蔡丰源都感觉到昨晚在易惜风房内察觉到的煞气，正在浓烈的迸发着。
夜剑寒星早已按捺不住，不断挣脱着冰海灵晶的制约，在易惜风呕血溅到归藏剑鞘上时，剑灵愤怒异常，嘶吼一声。
冰海灵晶，碎了。
黑红色的煞气不断涌出，易惜风抽出剑来，一抹嘴角，笑道：“既然想战，我便陪你战！”
夜剑寒星得到指令，随着易惜风一招“破剑式”，集结万千攻势于一点，一剑出而四海平，剑尖刺向陆逐沉，黑红的煞气也在刹那间燃烧为浓浓的黑炎，炽烈的向骚包青年发出攻势。
根据前人的情报，黑炎可以吞噬内劲，虽然陆逐沉自小修炼“神魔功”，以炼体为主，但是能不触碰就尽量不触碰吧。
奈何剑亭四式修炼至大成，便素有快剑之名，易惜风不仅身法迅速，剑招更疾，片刻之间，已攻出十余剑，一式紧接一式，一招疾套一招，丝毫不见停顿。
黑炎滚滚从四面袭来，陆逐沉四下躲闪着，蔡丰源早已惊呆了双眼，眼球外凸，再一联想七星宫寻人的特征，再跟易惜风与他初见后的种种不同寻常的表现，心下懊悔不已，怎么就如此轻信了他！
若是易惜风知道了他的想法，不禁要大大的嘲笑他！他凭什么觉得一个形似芒巅的破影武者，真的能乖乖听命于他，而无反叛之心？真是愚蠢的可爱！
所以啊，蔡丰源，有点心眼子，但不多，能让人一眼看出来的那种。
再说陆逐沉，只觉身前剑影黑芒，银光漫天，似乎有数不清的长剑在闪动。
黑炎犹如盘根错节的腾蛇缠绕四周，他刚开始微觉不适，有些手忙脚乱，闪避间瞥见剑网后的易惜风面色苍白更甚。
不觉傲气渐发，沉了气，只不断轰出拳罡，击散凝聚的黑炎，如果他所料不错，刚刚一套连击，易惜风已是蒲柳之姿，望秋而落，想来坚持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连续的剑招后，易惜风突然停下，大口的喘着粗气。见此，陆逐沉嘴边噙着的一抹似乎得意的淡笑，不再去理会黑炎，双拳对冲。
“旋风雷暴拳！”直冲易惜风的面门，易惜风的身子如漂泊的孤舟，在激浪中横冲直撞，撞到礁石后四分五裂。
在撞折数十棵棪树后，易惜风砸在地上，砸出了一个硕大的土坑。
与此同时，陆逐沉也不好受，不再避讳黑炎也要发出攻击，让他的袖袍上染上黑色的火焰，与线报一致，并无灼烈的燃烧感，甚至在他刻意压制内劲后，也没有因此消耗内劲。
但是，陆逐沉嘴唇上的血色流失，他能感觉到他的生命力，正在被吞噬！
不敢动弹，沉声道：“蔡丰源！滚过来！”
蔡丰源已经引狼入室，自是要将功补过，连滚带爬赶到身前。
“用内劲打我！”
“啊？”蔡丰源懵了……

第四百零八章 岩甲角魔龙
蔡丰源懵了，这是什么要求？
陆逐沉不耐烦，重复一遍“用内劲打我！”又补充道：“恕你无罪！”
蔡丰源不敢再蹉跎，运作内劲轰向陆逐沉，只见熊熊燃烧的黑炎顷刻间全部消散，陆逐沉撩起肩上的一缕长发，看着乌黑油亮的发质短短几息变得枯黄暗淡，眸里的火光就要化作实质。
抬眼看向易惜风的方向，只见硕大的“人”字坑里已无半点人影，让他给逃了……
棪木林深处，易惜风盘腿而坐，双手放在膝头，屈握拇指和食指、中指，额头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汗，他刚刚服用了安宫栖霞丹，正独自运功。
陆逐沉这次半点没留情，易惜风快被打个半死，如不是突破封印禁锢的夜剑寒星不受他控制，胡乱释放黑炎，半点章法也无，恐怕也不能轻易困住陆逐沉。
没错，在易惜风拿着剑挥舞的时候，虽然他的身法迅疾，剑招也层出不穷，一式接一式，一招套一招，但是毫无章法，只不过凭借易惜风剑亭四式练就的肌肉记忆，才勉强让看起来像个连贯的剑招。
实际上往往一剑尚未递全，已变招为划，根本未能击出完整的一招。
身子和剑招都是由夜剑寒星带着，若非他死命的握着不松手，怕是早自己飞出去跟陆逐沉大战三百回合了，赢不赢的易惜风不知道，他只知道若他松手，那夜剑寒星就甭想拿回来了。
索性，胡乱释放完黑炎，剑灵也恢复了清明，在易惜风身体、神魂具遭受重创的时候，还能凭借最后一点意识，施展月步登龙离去。
时间已过去三个时辰，正午的太阳早已西陲，婀娜多姿的霞光云氤，弥漫大半个天空，易惜风突然睁开双眼，一个蹬步就跃到了树枝上，并借用茂密的树叶遮挡住身形。
只见一庞然大物，踩着地动山摇的步伐正往这边靠近，那怪物足有七丈之高，甚至跟直挺的棪木差不多高，信步走来，神态很是威武。
只见这只怪物形似犀牛，却远比犀牛的体积庞大，而且象牙白的皮肤在白色的棪木中并不显眼，静止不动绝对与这片棪木林融为一体，若非其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易惜风还真发现不了他！
此怪名唤岩甲角魔龙，易惜风在千里赌坊曾听人提起过，皮之坚厚，似同披甲戴铠，鼻端一角耸然，如利斧朝天，行动迟缓，其魔角有安定神魂的功效，但因其皮糙肉厚，极难斩杀，所以只是听说而已。
易惜风只想在树上躲到这庞然大物过去，别人组团来围剿都无疾而终，更别说光凭他一个人，就算他没有受伤，能安然无恙的逃出就非常不错了。
更何况，虽然及时服下了安宫栖霞丹，重伤之下，他也才刚恢复到七成左右。
奈何，越怕什么就来什么，这岩甲角魔龙直直的从易惜风躲藏的棪木下经过，易惜风屏着呼吸，尽量的不发出声响的将身形往树叶里藏。
易惜风躲避的位置在离棪木树梢还有七八尺的距离，却恰恰是岩甲角魔龙鼻息的高度，方才陆逐沉一记记沉闷的拳响落在他的身上，生生砸得他皮开肉绽。
许是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岩甲角魔龙突然停住脚步，四下嗅起来，当它的头撇到易惜风这边，粗重的鼻息喷在易惜风脸上。
泥土腥气扑面而来，来不及做出反应，随着鼻息，棪木叶纷纷掉落，灰袍的短袖的易惜风就一整个跟岩甲角魔龙打了个照面。
领地被侵犯，角魔龙气愤不已，直接头顶棪木，随着硕大的头颅顶过，白色的棪木哗啦啦倒折了一片。
易惜风足尖轻点，飞身穿梭，知道打不过，便直接遁去。
谁料这怪物鼻子灵的很，脚步虽然迟缓，却是在后面紧紧跟随，所到之处，树木尽毁，鸟作兽散，易惜风光是逃跑，身法一绝，眼见再行八百里就要到另一座山峰，易惜风赶忙刹住步伐。
对大荒都域，易惜风只听说过，却并不熟悉，若再深入恐会迷路，又将会面临怎样的异兽，尚未可知，再寻新添又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又不能离开堂庭山，后面还有异兽追赶，心下衡量之后，抽出夜剑寒星，返身就朝角魔龙奔去。
那怪物瞅着侵犯他领地的小人又折返回来，好家伙，岩甲角魔龙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喷出的鼻息甚至都掀起了地上的泥土，活像一场小范围的沙尘暴！
易惜风从树上飞扑而下，默念“万剑归一诀”，将剑气凝成一道剑芒，刺在角魔龙象牙白的皮肤上。
就像是利剑划在了红砖墙上，伴随着刺耳的划拉声，还有摩擦迸溅出的火花，只留下一道浅红色的痕迹，再看岩甲角魔龙，不愧为铜墙铁壁，让人望而生畏的皮肤。
易惜风在空中一个倒翻，双足落地时，轻盈无声，犹如飞翔的小鸟一般灵巧。
他站在角魔龙腹下，以他在渝云中海捕杀横公鱼的经验来看，外甲再坚硬，衔接处定有破绽，万物的肚皮都是最柔软的地方，攻击腹下，绝对能伤其一二。
易惜风灵巧的身子穿梭在岩甲角魔龙身上各处，每到一处都用破剑式刺激，角魔龙体型庞大，原地打转的找寻着易惜风。
后来发现任他怎样尝试，对角魔龙来说都如同隔靴搔痒，便站在那好整以暇的看易惜风浪费时间了。
多次尝试后，无论是“破剑式”刺击，还是青冥晨光剑的单体强杀，甚至易惜风都爆出黑炎攻之，均化为乌有，可以说，半点作用没有！
见易惜风消停了，角魔龙抬起一只脚就往头上压去，几个时辰前才刚经历了陆逐沉天地规则的重压，不到半日，易惜风就又感受了一次厚重脚掌的压力。
这可不是什么规则之力，而是实打实的角魔龙的体重，当易惜风双手顶着巨大的脚掌，感受着头顶上方的巨大重量时，突然觉得，陆逐沉最起码只是改变了周遭空气的密度，他还能借势而为。
如此这般，多一刻，他就将被踩成肉酱！

第四百零九章 破风虚境
多压一刻，易惜风都将坚持不住。
召出夜剑寒星，在棪木林中飞舞，剑出黑炎，附着在白色的棪木上，高耸入云的棪木就像无端开出一朵灿烂的黑色烟花，也吸引住了角魔龙的视线。
岩甲角魔龙注意力都在空中飞舞的夜剑寒星身上，脚下不禁卸了力，易惜风趁机放下胳膊，在脚掌落地前，一个闪避身法，躲了出去。
易惜风逃出生天后，夜剑寒星自动回到了他的手中，既然怎么攻打都对其没有作用的话，何不斩了它的独角，赌一把！
想明白后，易惜风后退半步错开身子，举起夜剑寒星，角魔龙见这个小人不死心的又要尝试，站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从它的眼神中，易惜风仿佛看到了岩甲角魔龙对他自不量力的嘲笑。
一鼓作气，再次使出师从青竹的单体攻击的“青冥七剑”之一的“青冥晨光剑”，再结合真武堂“剑亭四式”之一的将剑身横于面前，人剑合一，不动如山的“横剑式”。
黑色的剑光闪过，角魔龙鼻端耸然的一角，就这么被易惜风切下！
硕大的角砸下来，在地面砸出一个大土包，岩甲角魔龙措手不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脚被这小人切离他的身体，本还想陪他玩玩，如今直接不管不顾顶着断掉的横切面，用头撞过来。
青冥剑意在剑法，剑亭四式重在剑招，二者相结合，披荆斩棘，无所不能，威力更甚从前！
若不是如今内劲被封，再加上从剑冢中感悟到的剑道真意——“大衍千机剑”，斩杀这么一头异兽不在话下。
岩甲角魔龙用头撞向易惜风，其实并没有碰上，但是周围的空气好像瞬间就被挤压到两侧，易惜风再次直面了来自规则之力的束缚。
不同于陆逐沉从上往下的冲击，它更像是直接构建了一条隧道，隧道中心的人就像空气被抽干，又像是将方圆百里的空气都被压缩到这狭长的隧道里，直教人喘不上气。
易惜风将夜剑寒星举在面前，喷涌而出的黑炎在角魔龙的撞击下，往后倒去，又将中间的易惜风绕开，从正面看，就像是夜剑寒星张开两翼的黑色翅膀在对抗着烈风。
岩甲角魔龙，易惜风一直以为是因为其拥有一身状似铠甲，却无鳞甲的表皮，才唤作“岩甲”，如此看来，这“岩甲”应该不单纯指其坚硬的皮肤。
“岩”字更指向大地之斥力，有点神教“神魔”炼体的感觉。
这神教的秘境，里面的神兽都会神魔功，这可真是有趣啊！
易惜风咬着后槽牙，嘴角溢出鲜血，一滴一滴地滴在本就血迹斑斑的灰袍上，其实随着连续两番的争斗和逃窜，易惜风的上衣只剩几根布条挂着，露出白皙健硕的身板。
就这样坚持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易惜风突然大喝一声！
体内蛰伏的力量一下子躁动了起来，一股强大的气息自他体内瞬间爆发而出。耀眼的金光充盈在他的体表，璀璨的光芒如战神金甲一般笼罩在他的体外。
炼体……突破了！
多日锤炼下来，易惜风的炼体终于突破了破风虚境！
如果说破影武者跟炼气武者的芒巅境界一样的话，那么破风虚境就是到了侠者登室境了！因炼体武者是强化自身肉体来对抗天地之力，故而但凡有所小成，一般都可以越阶干仗！
破影武者可以跟侠者入室单打独斗，破风虚境为登堂境的话，他至少可以打入室境的炼气武者了。
对抗过程中，由于易惜风突破境界，故而在对付一直稍开灵智的（魔兽等级），也就相当于人类的侠者入室，就变得轻松许多了。
若有旁人在场，看到的就是隧道大小的一道携带着飞沙走石的棕褐色光芒向易惜风冲撞而去，而在易惜风眼里就是沙石盘桓而来，在这一小方天地，有一股龙卷风袭击过来，而中心正是易惜风。
境界突破，在安静就不礼貌了！
易惜风腾的一步上前，右拳猛挥而出，十几道交织在一起的拳罡朝岩甲角魔龙迎面击砸而来，整块区域都跟着颤动了一下，这就叫——以力抗力，以暴制暴。
激励的拳罡四周是一道道金色炽烈的罡风，如金蛇一般在舞动，强大的力量使空间发生了扭曲，似乎要将拳罡附近的虚空撕裂。
莫大的压力浩荡四方，四周笔直的艳木林被汹涌的力量推拒着向后弯腰，恐怖的波动岩甲角魔龙感到阵阵心悸，即便是它见过抓捕他的人群中还有比易惜风更厉害的武者，都不及此时易惜风带给它内心的恐慌。
易惜风的右拳径直轰入角魔龙隧道龙卷风的正中心，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响起，一股强大的罡风在这个隧道爆炸开来。
岩甲角魔龙被逼倒退了五六步，正中央，罡风涌动，劲风呼啸，狂风吹乱了易惜风的头发，但他的身体却像一根铁桩一般牢牢的钉在那里。
易惜风凌厉的双眸看着角魔龙，就算他突破到破风虚境，也无法将他坚硬的皮甲刺穿，扫视着那怪物的全身，鼻端那独角，或许只是身份象征，并非它的软肋。
反而在砍掉之后，还激怒了它，那么……
易惜风腾空而起，几个瞬步就闪到了岩甲角魔龙的面前，猛然将夜剑寒星刺入那怪物的眼睛，果然，眼睛都是软的，鲜血登时溅了易惜风一脸。
角魔龙哀嚎的嘶吼响彻天际，震得易惜风的耳膜鼓鼓作痛，它满地打滚着，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流如山洪爆发一般喷放而出，易惜风被这气势反冲到很远，在一棵棪木上翩然落脚。
不久，肆虐的能量流渐渐逸散，狂风也已停了下来，在易惜风的身前出现一个深一丈的巨大沟壑，整个山峰被毁得不成样子。
“咳……”深坑内发出阵阵咳嗽声，一只黑色的手掌扒住了坑沿，满脸灰尘的易惜风自坑中艰难的爬了上来。
惭愧，竟被这能量冲击到坑里去……“惭愧惭愧！”

第四百一十章 魔角粉
此刻他狼狈无比，右手掌淤黑肿胀，若不是最后关头他用“游龙太极风”进行防御，将拳头上承受的大力导引向四肢百脉，他的右手就彻底废了。
尘土散去，再看岩甲角魔龙，正一动不动的躺在坑里，大量砂砾盖在他那象牙色皮肤上，易惜风感慨：“这角魔龙真省事，死了还自己砸个坑，还整个入土为安，不错不错！”
危险既消，易惜风扶着右胳膊慢吞吞的走在坑前，俯看着右眼还冒着血的角魔龙，夜剑寒星在后期易惜风有意的引导下，从一开始的吸收生命力，到退而求其次的吞噬内劲，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
想当初，夜剑寒星刚吞噬了魔教血牲魂龛后，暴虐不止，剑灵往往压制不住，甚至在两界山中还是以吞噬别人生命力为乐。
虽然易惜风自穿越过来，大大小小也见过不少杀戮，甚至从一开始看见尸体的反胃，到现在在敌营中一掌一拳下，皆有生命消亡。
他习惯了打打杀杀，可是受现代思想影响，并不喜欢一味、残忍的杀戮，夜剑寒星如此暴虐，一度让他很头疼。
索性剑灵貌似十分自恋与轻佻，易惜风半哄半吹捧，终于让寒星剑先吞噬内劲为主，若非到必要时刻，生死关头，轻易不去吞噬生命力。
无论是炼体还是炼气，都会有内劲，所以剑灵也痛快答应了。
易惜风记起当初怎么苦口婆心劝说剑灵都没用，对方要么简单回复一个“不”，要么连理都不理，任易惜风在那说得口干舌燥的。
后来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在两界山对抗金灶沐时，迸发了那么一次黑炎，彼时剑灵的灵智已经如四五岁孩子了，就是交流仍是断断续续，这时突然爆出一句：“帅！”
嗯？易惜风乍一在神识里听到这么一句还有点愣怔，一开始还以为剑灵是在夸他，后来发现但凡爆发一次黑炎，剑灵就会特开心地来这么一句。
竟是在夸他自己？！
发现剑灵还会自己欣赏自己，自己鼓励自己，自己夸赞自己后，易惜风找到策略了……
他一面在两界山跟人“闯关”，一面在探索之际在神识里哄剑灵。
“你看随着时间推移，你对魂龛的融合愈发厉害了！假以时日，必能完全将他融合！”
“哼哼！”剑灵哼哼道，他和剑灵心神连接，自是可以感受到剑灵雀跃的心情的！
小孩子，还得哄着！
易惜风失笑，继续道：“待你完全融合他，这黑炎岂不是一发冲天，简直是要帅炸个谁喽～”
剑灵没有说话，易惜风知道，这时候正幻想这种场景呢。
接着他循循善诱道：“你看咱现在有这个吞噬的能力，你上来就直接放波大的，三两下吞噬掉对方的生命力，都来不及反应人就嗝屁了”
“不行……吗？”剑灵不解地开口。
“行啊！当然行啊！”易惜风语调愈发的夸张，“只是你想啊，人没反应过来就没了，谁来见证你这帅气厉害的杀招啊？没人了啊，见识过的都来不及惊讶，人就死了，你说是不是？”
“嗯……”貌似觉得易惜风说的非常有道理。
易惜风趁热打铁：“所以啊，你可以先从小的吞噬，比如真元啊，内劲这种，对方恐惧害怕的同时，还有命见识你的厉害！”
“对！”剑灵兴奋地开口，易惜风欣慰，看来是找对方向了，只要能显得更帅，剑灵都会采纳，不会再躲着他。
所以从两界山下来，夜剑寒星也只是去吞噬内劲，并没有要了那群人的性命，陆逐沉这次例外，一是他被易惜风压制许久没有打架，燥的厉害；二是，那种时候也的确是必要时刻、生死关头！
故而，陆逐沉被暴动的夜剑寒星吞噬了部分生命力。
没有去管岩甲角魔龙，反而绕了一圈找到了被他切下的那个巨大角，传闻将其魔角研磨成粉入药，有安定神魂的功效。
易惜风围着土包转了一圈，在隐忍村学艺时，他曾跟着王老郎中学习草药，后又在真武道殿作为门童看顾丹炉，虽说不上多么精通，但对简单的药理知识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虽然都没有提到过岩甲角魔龙这种异兽，但是与之形似的异兽，其魔角都有滋养神魂的功效，加之神都域的传闻，想来也是差不多。
自是先研磨成粉后，再去研究。
易惜风短暂休整，便开始用拳掌乱轰魔角，魔角质地坚硬，却又想软木似有弹性，故而拳掌轰上去类似于前世的沙包。
一通“炼体”之后，易惜风大汗淋漓，看着悬浮在空中的魔角粉末，在空中虚虚收势，粉末就都被他装到了布袋之中。
捻出一些送入口中，味道极涩，但是顷刻间，神海就一片清明，豁然开朗，易惜风的神魂强大，自是不需要时时进补的。
但是他敏锐的发现，在他的神海清明亮堂后，夜剑寒星的煞气竟因此消散些耳，易惜风心中大喜：“难不成……这魔角粉竟也可以滋养剑灵？！”
他正愁寒星剑的暴虐气息要怎么去安抚，真是天降神兵，天助我也！
待他好生研究一番，现在最主要的是原路返回，看看怎么才能跟新添联系上。
就要走出堂庭山的时候，易惜风身着一袭白袍，面具掩面——正是他在山中寻找出路时找到当时陆逐沉脱下的外袍和他摘下的面具。
张信磊的身份牌还在，但是以七星宫的消息，恐怕连门都进不去就要再被追杀到堂庭山了。
看着城门来往的人群，易惜风在这里蹲守了三天三夜，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要不直接闯进去？”易惜风心想。
虽然他知道硬闯是不现实的，毕竟只有身份牌才能通过神都域外围的结界，否则要么被禁锢，要么被当场击杀。
蹉跎了数日，易惜风看着远方，眼神眯起，与此同时，大道上人来人往，没人发现一个小寸头突然消失在原地……

第四百一十一章 再进神都域
堂庭山某处，挣扎的小寸头呜咽着，因为他的嘴被人从后面捂着，还想最近是不是犯了什么冲，怎么不是挨打就是绑架的。
“我不伤害你，你别动，也别怕”背后有声音传来，小寸头很熟悉，扑腾的脚丫子不动了，是给他鱼籽和灵珠的哥哥。
易惜风放下小寸头，小寸头特别开心的说：“哥哥！”
“你为什么好几天没来找我了？”原来，自那次小寸头因为易惜风的缘故被朱三他们打了之后，易惜风总在半夜偷偷去看他，顺便在院子里放一些东西什么的。
一开始只是远远瞧着，后来某天，易惜风去的时候，房间里传出小寸头的哭声，再三思索下，易惜风敲响了门扉。
虽然有点突然，但沉浸在悲痛中的小寸头并没有意识到，抱着易惜风的腰嗷嗷大哭。
原来，今日小寸头父亲的捕捞船传回消息，途中遇上海上散修，整船人都被屠杀殆尽，小寸头的父母都在其中。
易惜风只能不断地去安慰他，自此之后更加照顾他，每晚都来，不是教几招剑法，就是留几颗灵珠，供他生活开销。
因为小寸头跟着母亲一直修炼真武堂的功法，易惜风就教他“剑亭四式”，并且和他约定好，是他母亲教他，与易惜风无关。
小寸头叫郭大宝，一直在父母的宠爱下长大，短短几天经历多重打击，也愈发坚强起来，练功更用心了。
在易惜风被陆逐沉叫到堂庭山后就没再去了，如今虽然见他的穿着不再是灰袍短袖，而是七星宫的白色长袍，郭大宝觉得奇怪，但是重逢的喜悦更甚，揽着易惜风的腰，迟迟不肯撒手。
良久，郭大宝终于问他：“哥哥，你怎么穿的七星宫的衣服，难道你进入七星宫了？！”圆圆的眼睛里充满着激动与兴奋。
生长在神都域的人，对那白色的穹顶建筑的憧憬更甚，虽然郭大宝的母亲来自真武堂，也抵挡不了他对七星宫的向往。
看到易惜风穿着白色长袍，可不激动么！
“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我来真武堂猎兽，失败了，衣服都破了，捡到这件衣服就穿上了。”陆逐沉的长袍可不是捡的么。
“哦～”郭大宝略微有些失望，不过马上就说道：“一个人猎兽很危险的，幸好哥哥你没事！”
看着对方真诚的眼睛，易惜风非常感动。明明是因为自己，才无故挨了一顿暴揍，想补偿他却还被他如此真诚对待，心脏有点刺痛。
“不过哥哥你为什么不进去啊！还把我带到这里来是为什么？”郭大宝问。
“猎兽途中，身份牌没了，进不去。”易惜风回答。
“那好办！你跟守卫说一声，登记了做个临时身份牌就能进去了，进去再补办就行！”郭大宝单纯的回答。
哟呵，还能这样？三番几次用身份牌丢了当借口，翻车了吧！
易惜风挠挠头，“额……就是我脱离千里帮了，回去的话，恐生是非。”
“哥哥你是对的！千里帮臭名远昭，不是杀人放火，就是烧杀抢掠，不知道为什么，七星宫就是不管，不过我早就想说了，像哥哥这样的人，不适合呆在千里帮！”郭大宝说的义愤填膺。
易惜风哑然，不知道当小寸头知道千里帮是为七星宫做事后，是否还能如此心态。
“嗯，所以我现在进不去，想能不能有别的方法进去。”易惜风得尽快和新添取得联系，最起码把自己现在的状况告诉她，更重要的，小心陆逐沉！
易惜风得避避风头，但是得让新添知道自己的去向，否则平端让少女为自己担忧。
“那好办！哥哥你在这等着！”小寸头说完就一溜烟跑走了。
再麻烦小寸头实在不该，他也不想将他牵扯进来，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一会儿，小寸头拿着个小布包跑了回来，递给他“诺！”
易惜风打开一看，是一套衣服，和一块身份牌，“这是？”他奇怪郭大宝哪儿来的身份牌。
“我爹爹的衣服，因为出船，爹爹的牌牌经常丢，补办了好多牌牌，家里有好几块呢！”郭大宝很高兴自己能帮上对他这么好的哥哥！
“谢谢你！”易惜风很感动，去一边换上了衣服。
等二人进了城门后，易惜风突然有个问题，他已经摘了面具，一个白净青年，一个白净少年，走在街上，路过的姑娘都忍不住瞅了好几眼。
“为什么这个身份牌还能用？”因为七星宫将人员死亡报上去后，身份牌就会失效，所以即使张信磊的身份牌还在，无论是否失效，他都不能再用了。
“我不想上报。这样爹娘就还活着！”郭大宝低低的说道。
易惜风伸手摸摸他的头，将身份牌还给了他，“抱歉，这个还你，进来了我也不需要了，谢谢大宝！”
大宝摇摇头，问道：“李念哥哥，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呀？”
“我有点事，你先回家，好好练功法，争取早日突破，成为一个厉害的武者。”郭大宝天赋不高，如此训练下来，也还没有突破势之境，如今失了经济来源，更不知道怎么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下去！
给了郭大宝一袋子灵珠，应该够他再生活两个月，接下来的事，他不香再把这个孩子牵扯进来了。
戴上帽兜，将帽檐拉低，易惜风拿起石子，趁人不注意，在街边的石柱上画了几个奇怪的图形，若是有隐仁村的人在这，又恰好是壮丁从事，或许能够给你解释一下。
然后几个闪身，隐匿在了人群中。
如此等待了数日后，终于看到了图形下面的回复，大概意思就是说，有一点封印的眉目了，具体的还需要再找找，让他先去圣女海等她！
收到回复后，易惜风也开始动身，在这里多呆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这天，易惜风又去小寸头家教郭大宝剑招，剑亭四式，招式简答，练至大成却很难，叮嘱他一定要勤奋修炼后，简单告别。
走出一段路后，正好跟带着手下巡铺子的蔡丰源打了个照面！

第四百一十二章 斩其臂膀
“这不是我们的张信磊么？”蔡丰源恶狠狠地盯着易惜风说。
底下的人都很惊讶，除了少数几个人在头一天见过易惜风的真容，其余时间都是作为张信磊带着面具的。
“门主，这怎么能是张哥呢？”朱三急忙开口。
蔡丰源没有解释，只是说道：“这就是神教让我们找的人！”
这时候，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白净的面庞、配剑，没见过的生面孔，都符合！
若是易惜风知道他们的想法，一定会感叹，居然还都记得，“没见过的生面孔”，才可以去打判断“黑焰”。
易惜风谨慎的看着他们，除了蔡丰源芒之境巅峰，和朱三芒之境，其余人都是势之境，现在的他已是破风虚境，可以打，就是棘手一点。
蔡丰源拦住正要动手的朱三，耳语一番，又对着易惜风开口道：“你可是欺得我好苦！”
他怎能想到，轻信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差点断送他的前途；竟让两个“张信磊”，背叛了他。
“哪里欺骗，我可是正儿八经救了您一命啊！”易惜风笑道。
“若非要借我的手进城，你也不会救我！”对方的确是救了他，这有什么，如果杀了他可以获得更多的话，他一定手起刀落，绝不手软。
他说错了，在那种情况下，为抢劫功法杀人，无论多少次，易惜风都是会救他的，但是同样的，再知道千里帮无恶不作，易惜风会秉持惩恶扬善，绝不手软！
但他没有解释，直接一招“破剑式”，黑炎泼洒而出，顿时面前十几人就燃起了熊熊火焰。
惊慌之下都用内劲驱赶，结果愈然愈旺，蔡丰源就比较阴险了，见识过黑炎之后，眼疾手快的拉过身旁两人，挡在自己面前，其一就是朱三。
在朱三惊诧的眼神中，又一掌轰向他，驱散了朱三身上的黑炎。
“来不及解释，先合力抓住他！”蔡丰源急忙说道，朱三一直想抓住此人，获得丰厚的报酬，当即便与蔡丰源齐齐杀到易惜风面前。
在一片哀嚎声中，易惜风使出“游龙六合掌”，连发六下，将两人击飞出去。朱三当场死亡，蔡丰源口吐鲜血，看来这炼体的抗打性就是稍强一些，被赶来的金阳年从背后接住。
原来，刚刚蔡丰源对朱三耳语，就是回赌坊去摇人，见人数越来越多，易惜风不打算恋战，金阳年已经来了，拖得再晚，陆逐沉一来他便没机会逃跑了。
蔡丰源提醒道：“小心他那把剑！切莫沾上黑炎！”
“知道了！”金阳年不再吊儿郎当，脸色沉的可怕。
他平生最痛恨欺骗，他的母亲在他六岁那年，骗他去买糖葫芦，不料在他回来后，母亲早就远走高飞，遍寻无踪迹！
去问父亲，却被告知：“跟野男人跑了！”从此，他对欺骗这种事就绝无忍耐，所以一直也不喜欢蔡丰源那种弯弯绕绕的人。
（日后易惜风集结海+真后攻打神教，其中一位女性是他妈，没有结婚，也不是野男人，只是看不惯千里帮的行事作风，劝解无用，失望离去，如果带着金阳年，会被追杀，况且帮主心中只有权力和钱财，还有儿子，心中并不在意她，所以她走了，并没有什么影响）
蛇形软剑在手中挽了一圈，剑芒像蜿蜒的蛇一样缠绕而来，易惜风一个后空翻躲过，离远一些，等剑芒消散的同时，一个闪身近到金阳年面前。
随即一个“荡剑式”，挑到蛇形剑的剑端，震痛之下，金阳年失手将剑掉落。
当初杨华教他的时候说道：“荡剑式，以剑短处磕碰冰刃长处，使其偏离攻击方位，伺机反击。”
在剑亭四式大成之后，易惜风渐渐发现不仅可以以己之短处击敌之长处，还可以以己之长处击敌之短处，这样在偏离其攻击方位的同时，还可以产生剑身震荡。
若非像易惜风日日训练握剑拔剑之人，如此震荡之下，通常握不稳剑，落剑之时定是杀人之时。
易惜风一个挑剑，金阳年只瞥到寒光一闪，“噗呲”一声，金阳年的半边衣摆喷上一层鲜血。
本来就没有打算杀掉金阳年，除了好赌爱打架，金阳年本性不坏，甚至有些率真，一度让易惜风以为看到了齐骋骋。
在发现金阳年落败之时，蔡丰源竟欲从背后偷袭，五指擎爪，向左胸袭来，易惜风剑锋一转，断其胳膊，一剑封喉！
蔡丰源血溅当场！
易惜风速战速决，施展身法就往南门奔去，再耽搁到陆逐沉来，他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而金阳年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愣愣的看着一地惨状，被黑炎附着的人在内劲被吞噬殆尽后哀嚎不止，多年修为毁于一旦。
蔡丰源朱三唯二的两个芒之境身亡，只全须全尾站着一个手臂被震麻的金阳年。
七星宫还是得了消息，在各个城门重兵把守严禁出入，只是金阳年知道的太迟，此时城门守卫还未集结完毕，易惜风脚尖轻点，身法极快。
召唤出夜剑寒星，在空中胡乱飞舞，趁众人都被寒星剑吸引了视线，几步闪到近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拳掌转换间，白袍守卫已倒了两个！
这时一个左胸处缀着一颗雕刻成莲花形状的秦紫玉的白袍守卫，站在不远处，单手称在地上，易惜风面前就出现了一座二丈高的长墙。
“游龙八极崩！”
墙体被轰穿一个圆洞，几招之下，轰然倒塌。
游龙八极崩是易惜风结合前世的八极拳，掌握八龙之力，使用的攻击最强掌法。在炼体达到破风虚境后，可以轰穿十堵一尺厚的砖墙，更别提这小小一面土墙。
“岩山突击刺！”
细长的石刺从地上钻出，每根石刺都不过栗子粗细，但胜在数量繁多，密密麻麻的从周围袭来，易惜风举起右手，召回夜剑寒星，拦腰斩断，却没成想，断掉的石刺竟然从截断处再生！
易惜风不欲纠缠，宛若蛟龙一般腾跃而起，向着密林中飞遁而去。
七星宫的人在后面紧紧追赶，距离不远，甚至还会被人将地波后移缩短距离，易惜风跑的不可谓不辛苦。
正在他想要如何摆脱追捕的时候，一人远远的对他传音：“若你不想这个小孩死，就乖乖停下来。”
熟悉的声音，易惜风一时间想不起是谁，回头一望，心下骇然。

第四百一十三章 裂变岩突刺
传音之人，竟是周扬！
除了两界山下来与周扬有过一战，在千里帮数日还不曾见过他，也很少听到他的消息，再次相见，仍是周扬携二十人向他追赶，而他在逃。
不同的是，易惜风停住脚步，握着寒星剑的手都在颤抖。一直以来，易惜风无论是顺境打，还是逆境打，面上都是云淡风轻，就算被强敌打到吐血，也能挑衅一句：“就这？”
这还是头一次面露愠怒，甚至恨不得咬碎牙齿，冲上去跟周扬拼个你死我活！
原来周扬手里提着一人，正是刚刚才跟易惜风告别的郭大宝！
小寸头头一次遇这种场面，都呆愣住了，一路被拎着后颈飞檐走壁，在空中还有点晕眩，竟忍不住呕吐了一路。
这时终于看见易惜风，才终于缓过点神来，大喊道：“李念哥哥！”
周扬当时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让人封锁城门，并没有直接去支援千里帮，陆逐沉的人，他何必要帮？
况且，无论是“李承涛”还是“张信磊”，都被严令警告，不可能放进来，易惜风是怎么进来的？
所以周扬往前推算了时间，再加上街上见到两个白净男生的人不再少数，稍一打听，就找到了郭大宝的下落。
直接虏了来，就是这小子也太弱了，竟生生吐了一路，若不是这里只有他有这个能力，他一定把这小子扔给其他人！
不过，看易惜风的表情，周扬知道，带这个小子，对了！
易惜风千万小心不想把郭大宝牵涉进来，谁知这周扬竟如此神通广大，竟然直接劫持郭大宝来威胁他！
郭大宝对七星宫还是无比崇敬的，见一群白袍人突然降临，二话不说带他就走，腾空而起，这不是仙人是什么！
只可惜他可能没这潜质，天旋地转下，竟然吐了，希望仙人不要嫌弃他。不过在看见易惜风后，一切都抛诸于脑后了，他想：“一定是仙人知道他特想念李念哥哥，才会带自己来见他的！”
郭大宝被放下后，就要往易惜风怀里扑，一个白袍上来就把郭大宝按在了地上。
易惜风忍不住了，对周扬怒喝道：“你想怎么样？！”
周扬并未吭声，倒是旁边一人上前一步，冲易惜风喊道：“跑啊！你不是特能跑吗？继续跑啊！”
原来此人便是上次一而再再而三被易惜风激怒的郑旭光，任务失败回七星宫后，周扬留他观察圣女的一举一动，出秘境向教主禀报去了。
“可恶！本来还想在韩教主面前露个脸，不因任务失败迁怒自己就算好的了！”如此一来，郑旭光更是恨上了易惜风。
周扬开口，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波澜，就跟没有情感的机器人一样，说出的话也是冰冷如铁：“一命换一命。”
“一命换一命。”易惜风喃喃的重复一遍，“好啊！”说罢便一步一步走上前去，虽然嘴角还挂着笑，但是却让人感觉残忍万分，不少七星宫的人竟被吓退一步。
易惜风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一边走一边抽出夜剑寒星，寒星剑感受到主人的愤怒，熊熊黑炎挂在剑身，活像地狱修罗！
周扬冷峻着面庞，伸出食指在空中画了一道符篆，画的过程中，符篆就化成一道金色的线往地上钻去，画毕，地上赫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符印。
“裂变岩突刺！”
将脚踩在上面，地动山摇，大地被皲裂成好几块！
“地震？”易惜风脚踩之处出现裂缝，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往两边扩张，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渊，竟是整整一条断裂带！
易惜风虽然及时施展月步登龙，奈何这断裂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只来得抓住左侧断岩的岩壁，整个身子坠在上面。
郭大宝两手反扣，被摁在地上，只一味地大喊：“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
“什么一命换一命？你在做什么？”
见到易惜风掉落涧隙，惊喊：“李念哥哥！”
更是剧烈的挣扎开，虽然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他心里是向着这个对他好，为他着想，给他关怀，教他剑招的哥哥的。
周扬觉得烦躁，对压着他那人说：“卸了他的胳膊。”
只听“咔咔”两声，郭大宝发出两声痛苦的尖叫“啊！”撕心裂肺的痛苦让郭大宝疼得哀嚎，易惜风听见了，心里更是着急，两手借力往上爬。
当他双手撑在断壁上方，看到郭大宝双膝跪在地上，头嗑在地上，两条胳膊软绵绵的搭在两侧，嘴里哀痛不绝，易惜风脚蹬住岩壁，双肘再一使劲，就要跳上来。
郑旭光早候在正前方，一记“飞虎南山拳！”怦然而至，空中失力，易惜风结结实实的被打入黑渊。
下坠过程中，两侧的岩壁还在不断地向中间伸出尖刺，易惜风在空中翻转身子，一面还拿剑挥砍，看准下方某处圆锥角，在坠落到那一处时，圆锥角果然突出石刺，易惜风踩踏上去，堪堪停住下坠。
抬头看去，断裂带中的石刺将蓝天都刺穿了好几个洞，易惜风借着上方的石刺一点一跳的往上跃去，忽然，耳边传来轰鸣声，是岩壁里发出来的！
易惜风脸色一变，加快了身法，两侧的岩壁突然开始合拢，伸出较长的石刺在岩壁的挤压中，折裂成好几瓣往下掉落。
“这是要活埋了我！”易惜风一边施展身法加速往上跳跃，一边还得留神掉落的石刺断截，当心被砸下去。
岩壁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小，易惜风跳跃的难度越来越大，有几次脚下没踩稳，还差点滑下去，幸亏岩壁近在眼前，伸手称了一下，在继续往上跳去。
还有两个身位的距离就要上去，岩壁已经缩小到只有一个肩宽的宽度，最后，岩壁合上，严丝合缝。
只听一声巨响，易惜风破土而出，站在风中，衣摆猎猎作响。
原来，千钧一发之际，易惜风拿剑硬挖出了两块半圆，岩壁合上之后，形成一个能容纳一个人活动的圆球空间。
“追风破影斩！”
夜剑寒星冲破上方的岩障，易惜风破土而出！

第四百一十四章 认识你我很开心
冲破地障后，易惜风直直的朝挟制郭大宝的那人冲去，一剑割断其喉咙，一手带着郭大宝急速向后撤去。
七星宫众人都没有想到，有人竟能破了周扬的“裂变岩突刺”，还在怔神之中，对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他们一人，还救了那小寸头。
周扬确实震惊，他没想到，易惜风的封印还在气之境，就可以三番两次冲破他的禁锢，在他手底下逃脱，看来此人的确不能小觑。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开始不断用石刺去攻击，易惜风左手环抱痛的嗷嗷叫的郭大宝，右手不断用寒星剑斩拦截的石刺，周扬的境界远在他之上，就算境界未被封印，易惜风也不一定能赢他。
易惜风渐渐吃力，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多的石刺在易惜风所经之处破土而来，再一细看，易惜风本身速度不禁没有放缓，反而越来越快……
原来，竟是石刺的速度在逐渐加快，甚至远远超过了易惜风的身法速度，这才显得易惜风越来越慢。
易惜风不敢大意，脚下施展“月步登龙”四处闪避，还得防范石刺伤害到毫无还手之力的郭大宝，一方面还得应付这应接不暇的石刺。
若非他本身的境界就在侠者以上，恐怕连看清这些石刺袭击的角度都不能。
“不能这样。”易惜风心想，若一直维持这种状态，还不等他把周扬的内劲耗光，他就会力竭而亡！
将寒星剑猛地插入地下，灌入内劲，夜剑寒星发出“嗡嗡”的争鸣声，易惜风喝道：“爆！”
以寒星剑为中心，周围的地面轰然炸开，石刺顷刻间化为泥沙纷飞，易惜风炼体之能，改变了周身的天地规则，护住周身一块方地，怀抱郭大宝，向后纵深一跃，退离战斗圈。
理论上，离周扬越远，他对土地的掌控力也就越弱，但是易惜风也知道，就这么点距离，并不可能完全脱离周扬的攻击范围。
他必须在下一波石刺到来前，想好应对之策。
将郭大宝轻轻放下，倚靠在大树上，易惜风提起剑来就往前冲，对方的目标是他，战到一处自然不能再对郭大宝做什么。
看着易惜风直直地朝他冲来，周扬脚步后退着，两个神教弟子自发挡在前面，皆是炼体神魔，可是怎能与易惜风目前的破风虚境对抗？
“游龙双龙掌！”
劈空掌法，游龙真意，两个白袍瞬间倒飞出去。
近到周扬身前，一拳一掌呼啸而至，一刻也不间歇，周扬被迫提起内劲，格挡防身。
“果然，”易惜风进攻不停，嘴也不闲着“修炼御土功法，不能脱离地面，不能近身作战，只能远攻，不能防守，这么一看，你也不是很强嘛！”
周扬仍旧冰着一张脸，不说话，只一味地防守着，七星宫的人想插手，奈何二人你来我往甚是密集，只能在一旁干看着。
周扬偷袭成功几次，但是碰到易惜风的身体时，铜墙铁壁，神教内不乏炼体之人，他自然判断出，几日不见，易惜风竟已经到破风虚境的境界了，修炼速度也是令人叹为观止，若是不妨，日后必成大患。
就算易惜风炼体再强横，近身作战周扬再吃亏，也是无法伤及周扬分毫的，侠者小成境，光靠释放内劲就可以钳制住易惜风。
周扬所修炼的叫“无相厚土诀”，除了厚土诀以外，可是修炼大地之引力的无相，化指为爪，释放出的内力在牵引下凝聚起来，易惜风只感觉四肢仿佛被束缚，就像提线木偶一样任人控制。
易惜风的四肢渐渐放缓，周扬拳拳到肉，内劲挤压内脏，易惜风双手握拳，横劲一出，破风虚境的强横体格，“嘭”地一声，无形内力四散炸开，发出巨大声响。
旁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周扬知道，他破了他的“无相牵引术”，虽然自己修炼还未到大成，却也不是如此轻易就能被破的。
周扬云淡风轻的双眸，仿似一切尽在掌握，易惜风心里一沉，却不知为何。
突然整个后背湿了一片，传来一股温热的感觉，易惜风回头一看，怒目圆睁，小寸头笑眯眯的看着他，气若悬丝地说：“哥哥，我……终于……保护了……你一次……”
郭大宝的胸前顶着一颗巨大的石刺，石刺的尖头儿都被小寸头的鲜血染红，那石刺离易惜风的后背不过两公分的距离。
脖颈处有一圈青紫，竟是不知道被什么勒住脖子拽了过来，原来，周扬在用内力牵制住易惜风的时候，并没有用全力，而是分神将郭大宝拽了过来，丢在不远处。
郭大宝已经渐渐适应疼痛，尽可能不去在意无力的两条胳膊，咬着下唇忍着疼痛，两只眼睛关切地看着易惜风。
突然看到易惜风后面凸起的石刺，郭大宝惊呼，可是易惜风充耳不闻，焦急之下，跑到易惜风背后用身体替他挡住。
他竟然毫无察觉！（易惜风在被无相牵引只能听到他和周扬的声音，故而没有觉得异常，是听不到除此以外的声音的，这里没点透，之后圣女海只看见李新添嘴动，却没声音的时候，可以点出来）
剑灵被主人不同寻常的气息感染，竟爆出往常的十倍黑炎，将七星宫众人逼退到十里开外，易惜风早已顾不上夜剑寒星。
闪身至郭大宝身前，焦急地对他说：“你别动，哥哥马上来救你！”
再一看，易惜风脸颊两侧竟有两行清泪，他悔不当初！
怎么就把郭大宝扯进来了？！！
“哥哥，你别哭，大宝……一直没说，哥哥穿上……爹爹的衣服……好帅，比爹爹……还帅！”易惜风两只手捧着他的脑袋，泣不成声。
“如果不是哥哥当初救了我，还对我这么好，跟我爹娘一样对我好，我早就活不下去，见我爹娘去了，能救哥哥，大宝好开心……”
易惜风忏悔不已：“是我！千里帮找的人是我！却连累你挨打！是我！我只是在弥补你！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哥哥错了！求你不要死……”
郭大宝愣了一瞬，痛苦的脸上扯出一抹微笑：“没关系的，世界上除了爹娘再也没人对我这么好了，大宝不怨，大宝很开心能认识哥哥……”
阳光轻洒在郭大宝的脸上，“我好像看到爹娘了，好开心……”

第四百一十五章 失控
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舔舐着郭大宝的衣摆，却没有沾上毫分，那个稚嫩的、白净的小寸头，就在这火焰中、在这阳光里，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啊！”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再起身，已是地刹修罗。
夜剑寒星颤抖着，为了易惜风内心强烈的悲愤，更为易惜风胸中无尽的战意！
在这个温暖和煦的下午，微风都带着暖意，七星宫众人竟都不自觉地裹紧身上的白袍，百兽都已经蛰伏，只剩易惜风这一只兽王！
郑旭光的瞳孔微颤，看向中间的周扬，冷峻青年紧蹙着眉头：“一起上！”
众人一哄而上，易惜风剑锋一扫，森寒的剑气已刺碎了西风！转瞬之间，三人顿时血溅当场。
这一剑之威，已足以震散人的魂魄！无人再敢前进一步，逼人的凌厉之风，摧得枝头的红叶都飘飘落下。
周扬和易惜风，两个人的面上都无丝毫表情。
周围方圆三丈之内，却已在剑气笼罩之下，无论任何方向闪避，都似已闪避不开的了。
只听“叮”的一声，火星四溅。
原来是周杨竖起了一道防御屏障，剑锋擦在墙体上，火星飞溅。
易惜风侧过身子，两拳平行，左拳在下，右拳在上，仅凭蛮力就砸开了厚墙。
其中有一人见易惜风双眼充斥血色，人也混沌不清，急于立功，竟是要从后方偷袭！
郑旭光都快被此人蠢哭了，暗骂一句：“找死！”
易惜风神志不在，感知却异常灵敏。一个后旋踢，闪电般的速度，那人的身躯就直直的飞了出去，一个完美的恶狗扑食落地，整个脸和地来了一次亲密接触，竟是直接栽了进去！
身子一歪，竟是与头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脖子上的皮肤生生扯烂，鲜血直流。
这景象凄绝！亦艳绝！
另有一人，见此情此景，双膝颤抖，就要跪下，猛然间，易惜风却出现在他眼前，往前跨了一步，一拳打在这人小腹，还未反应易惜风怎就出现在他面前，就像刚刚偷袭那人，直直的飞了出去，连续撞倒了好几个七星宫弟子，而他本人，两眼一翻，竟是吓晕了过去。
仅剩的几人更是吓到拔腿就跑，只剩周扬和郑旭光还站在原地。
周扬面容不改，再次使出“无相牵引术”，牢牢的钳制住失控的易惜风，郑旭光配合在后，“飞虎南山拳”接撞而至，易惜风立在腥风血雨中，他的剑仍平举当胸。
失控之下，易惜风内劲大涨，竟是他封印前的境界，牵引术竟不能牵制他分毫。
易惜风挥动夜剑寒星，第一剑挥出，郑旭光拳芒破碎，碗大的拳头炸出无数血条，再看双手，裂痕遍布，血染成河；
第二剑挥出，周扬掌心划刃，血丝顺着牵引的内力环绕，周扬知他失控之下实力大涨，自己决非其敌，但见他站立不定，正好凭内力将他兵刃震飞，当即在剑上运足了内劲，猛觉自身内劲急泻外泄，竟然收束不住。
万没想到，易惜风竟用内劲引体崩破，将自身强劲的天地真元裹挟周扬，竟是要拼个你死我活。
周扬及时控制内劲，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外泄的内劲都阻挡在面前，身形急速退避，也被“疯”了的易惜风爆体的冲击震飞到好远。
强烈的内劲释放，易惜风一个膝软跪倒在地，两手撑着上半身，充斥着血色的双眼也在渐渐恢复清明，他茫然的看向前方，只见周扬狼狈的单手称地，呕出一口鲜血。
“刚刚怎么了？”
他不清楚，脑子一片空白，但是他却无比地知道，周扬负伤，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可是当易惜风撑着地就要起身时，疲软的双腿又要跪倒，剑灵在神识里“将身体交给我，主人。”
易惜风又尝试了一遍，自知没有更好的办法，只交代了一句：“带上大宝。”
随即身子失去掌控，意识还在，看着一步步走到郭大宝身前的“自己”，两道剑气闪过，郭大宝身子前后的石刺截断，拦腰抱住，又一步步走进黑色的火焰当中。
郑旭光看看受伤的周扬，又看着抱着小寸头远去的，六神无主，最后一跺脚，跑过去扶着周扬。
易惜风的背影渐渐被黑炎吞噬，消失不见。
举目望去，郑旭光问：“追吗？”
神教修炼“无相厚土诀”的人极多，像李新添那样在易惜风的协助下自创绝技的坤眼，可以探查敌人踪迹的，也只有周扬还有类似的技能。
易惜风最后以雷电淬炼，崩裂身体，那澎湃地生命元气，给周扬造成了可怕地冲击。虽然退避与防御还算及时，但是也令他身负重伤。
不过看着方圆近百里，都被黑炎覆盖，就算从天上“飞”过去，如果没有落脚点再次承接起跳，绝对会半路掉进这黑炎，旁人救助无门，那只能等白白被吞噬内劲了。
周扬的手指节捏着咔咔响，静澜无波的双眼中闪烁着凌厉的杀意，狠狠甩开郑旭光的手：“叫人来驱散黑炎，顺便把他们带回去！”
七星宫众弟子，死的死，伤的伤，满目疮痍，“易惜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听不真切，随风不知道飘散在哪里了。
回去之后渐渐流传出一首诗歌，这就是后话了。
玉面修罗单只影。
洪荒灭世寂寞魂。
足踏九幽寻花萤。
千里黑炎永恒春。
亶爰山上，清风摇翠，易惜风斜靠在一根竹节上，颓靡的看着前面的土包，良久……良久……
空洞的双眸中，闪过交织的两条身影，剑光你来我往。
风吹过，竹叶枝条沙沙作响，剑涌耀辉，吟声展耳，两人时而飞身穿梭，时而用手或脚勾住竹干，一时间林边剑影漫天，风雷俱发。
——是易惜风和郭大宝。
片刻间化为有形无质的影子，趁着婆娑的月影潜形而去……
竟是他的幻觉，易惜风看着穿梭在林中的郭大宝，圆圆的眼波里映照翠绿的竹林，笑眯了眼睛，看着他，对他说：“哥哥，我从不怪你。”

第四百一十六章 神魔封印（上）
易惜风伸出手向虚空一抓，从郭大宝的虚影中穿过，小寸头的身影就像倒影在池塘里的，被水波激起阵阵涟漪，水波荡漾，归于平静，又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天枢殿内，李新添正在控制着地波向神都域探去，她现在的坤眼范围感知更强了，整个神都域都能探个七七八八。
就是如果要单找一个特定的人，就要区分清楚每一个人的属性，并排除，这就有些难了，“如果惜风哥哥在的话，他那么多奇思妙想，一定会给出意想不到的建议的。”李新添想。
忽然，李新添捂着左胸，不停地按压着，胸膛闷闷的，感觉不是很好，呼吸也急促了起来，有侍女见状不对，忙跑上来询问：“圣女，可是身子不适？”
李新添沉浸在烦躁的感受中，一时没有去搭理，随行的侍女连忙跑出去找长老，心脏“咯噔”了一下，少女喃喃道：“惜风哥哥……”
很快就有长老过来问诊，把完脉后，笑着捋着山羊胡说道：“圣女无碍，是思虑过度的缘故。”
随即上前躬身，轻声问道：“圣女最近可有心事？”
李新添微微一笑：“劳王长老担心，无事。只是修炼上遇到点难题。”
王长老对实力增进没多大兴趣，反而爱钻研些药草医术、疑难杂症，秘境里异兽品种繁多，其功效还未研究透彻，故自请来秘境，一呆就是好多年。（四长老谭长真）
“不成册，誓不出。”韩三笠曾经多次叫王长老出去，王长老总拿这句话堵回去，久而久之，韩三笠也就任由他在这秘境里了。
王长老最大的目标就是探索出秘境每颗草药，每只异兽的药效，或者毒性，最后再编辑成册，不过，看神域都府这状况，怕是任重道远啊。
“若因此思虑过度，实属不该，多问人，勿要自己瞎琢磨！”王长老语重心长的劝道，李新添笑笑，王长老一心求医，心无旁念，活得自在潇洒，带她如亲孙女一般，甚是宠溺。
“待周扬师哥回来，我再去请教即可。”自然不会拂了长辈的好意，李新添笑着应下。
见圣女无碍，王长老又跑回他的天权殿研究去了。
李新添屏退左右：“你们先下去吧，周扬师兄回来后通知我一声”。
坐在殿上，少女开始思索整理最近的事情，那日陆师兄给她带了烤鱼、酥肉和桃花酥，当晚，她又查书到很晚，回到天枢殿夜已深。
殿内闪着莹莹的亮光，不同于往常的灯火通明，却是一种很柔和温馨的光泽，墙壁上映照着粼粼的波光，流光婉转，甚是美丽！
竟是陆师兄为她寻得的一只贝壳灯，那流波似的花纹竟是贝壳上的纹路，李新添将灯拿在手上，一路走着，一路照着，将灯悬于湖水上方，月光照着，像给水面铺上了一层闪闪发亮的碎银，又像被揉皱了的绿锻，李新添甚是喜欢！
一天的疲惫洗劫一空，在婉转柔和的灯光中，李新添美美的沉入梦乡。
只是当她第二天找陆逐沉答谢时，发现陆师兄竟一大早就出去了，从那天起，她便再也没见到陆逐沉，没过几日，周扬师兄便回来了。
说起来，她除了刚来秘境同时见到两位师兄，从圣女海回来后，每次都只能见一个。
今日周扬师兄出去，她总担心是不是惜风哥哥被发现了，为什么现在无端的就觉得心慌，心烦意乱的，李新添根本不能安心修炼，起身便去了天玑殿。
周扬来找她时，李新添已经又快翻完了五层书架。
“听说师妹修炼上有些问题”少女看着冷峻的面庞，虽说周扬师兄一贯这样，但是李新添敏锐地发现今日仿佛有些愠怒。
不知所以然，又不能直接询问易惜风，虽说封印一事，拐弯抹角的问过陆逐沉，不过也可以再问问周扬师兄。
少女开口：“我的境界太低，如果遇到境界高我许多的人，那我是不是只有挨打的份了？”
周扬淡淡开口道：“你待如何？”
“所以我在想，能不能有一种方式，我可以将对方的境界拉下来，这样我不就能轻松打过了嘛～”
其实李新添并没有希冀能从周扬这里获取什么信息，毕竟他二人真的不熟，连一贯宠她的陆逐沉师兄都不愿意告诉她，更何况高冷的周扬师兄呢。
哦，高冷一词，还是惜风哥哥告诉她的。
那是钟灵溪大小姐脾气上来，又跟惜风哥哥发生口角，两人打闹着，易惜风笑怼了一句：“一天天就知道撒泼，一点都不高冷！”
灵溪姐姐虽然也不懂什么是高冷，但想这句也不是什么好话，扑上去就打，这样简单的生活，在隐仁村的时候不觉得，如今想来竟是如此怀念。
后来她问：“高冷是什么意思啊？”
她记得易惜风是这么解释的：“就是又高又冷，话少一点！”
李新添噗嗤一笑，钟灵溪直接抽出长剑，指着易惜风：“好啊！你敢嫌我话多！”
当然免不了又是一顿鸡飞狗跳，思及此，李新添脸上的笑容一僵。
当初只是觉得钟灵溪跟易惜风不合适，自己老是从中作梗，后来发现灵溪姐姐也却没有旁的意思，也便没有再管。
如今回想起他们俩笑闹的情形，心里却不似以前平静了。
不过李新添真没想到，周扬师兄略一思考，倒真给了她答案：“有点像神魔封印。”
“神魔封印？”听到封印两个字，李新添的眼睛“噌”一下就亮了，不过转瞬就被压了下去。
“对，可以封印内劲”周扬解释道，虽然语气还是那么平滑无波澜，但是李新添觉得就是“如听仙乐耳暂明”的感觉！
“可……可以在哪找到呢？”李新添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那么激动。
“在内劲功法那一个书架上，我记得是在第六层”周扬遥遥一指，说道。
“什么？”李新添顺着手指看过去，太惊讶以至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随后，“啊！谢谢师兄！”李新添惊呼出声。

第四百一十七章 神魔封印（下）
她一直觉得封印功法怎么也得在高级功法里面，却没想到是在最基础的功法里，甚至周扬师兄还直接给了具体的位置！
一蹦两跳的去书架处寻找，周扬看着李新添的背影，冷峻的面庞竟然有一抹笑意，转身离去，仍旧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仿佛刚刚只是错觉。
李新添一本一本找遍了六层书架，却没有发现一本关于封印的功法，回头去看，不知道周扬什么时候早已离开了。
不死心的去翻看功法内页，逐字逐句，生怕落下一句线索，殿里的长灯又亮了，看来天又黑了，一本又一本，黎明破晓前，李新添终于翻看完了最后一本，却是毫无所获。
一整夜没睡，李新添用食指按压着太阳穴，怀疑道：“难道周扬师兄唬了我？”
不过转念一想，周扬师兄的性格，如果真的不想告诉她，大可以直接走人，或是直接训诫她：“好好修炼，提高自身才是要紧，莫去想这些旁门左道。”
“还有什么我没发现的？”少女喃喃道。
目光在排列的书目上搜寻，企图找到点线索……
侍女前来唤人，发现她们冰清玉洁的圣女呈大字仰躺在地板上，小声惊呼，过去一看，少女睡得酣甜。
她们几人是在碧游宫就服侍李新添的，自然知晓少女秉性，轻声细语的叫醒，将少女哄到寝宫睡去。
少女爱玩，活泼灵动，机巧可爱，虽说圣女要谨言慎行，端庄典雅，但是在寝宫她可以不用这样，虽然，圣女也时常将她们支使出去就是了。
韩教主虽然每次都厉声苛责，但是除了说几句，也没见怎么惩罚圣女，教习姑姑看脸色，也不敢过多训诫。
少女爱吃，自来到碧游宫，各地的美食，就没有断过，更甭提陆逐沉还经常带回来大包小包给圣女吃。
可是圣女的天赋也是极好，年纪轻轻，大地之力竟可媲比周扬，要知道，周扬和陆逐沉可是她们神教公认的下一任继承人啊！
除了修炼，或者说看有关易惜风的消息，她们很少见少女在别的书本上这么用心，来到秘境几日，就把自己安排到圣女海修行去了，自回来之后，就跟转了性似的。
天天泡在天玑殿，如饥似渴，废寝忘食，今日更甚，直击在地上就睡着了，睡醒也是片刻不等，侍女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少女的身影已经走远，她其实想提醒圣女：“您今日还没有练功呢……”
李新添站在书架面前，盯着第六层，不停地在琢磨：“封印的功法会藏在哪里呢？”
“每一本书都看过了，如果线索并不在书上，那么就可能是书架上暗藏玄机。”
找到方向，少女开始研究书架，终于在某处发现两块木头之间，有一条细小的接缝，若非留心去看，还真发现不了。
硬掰不开，那便是有旁的机关了，左瞅瞅右看看，在沿着夹缝的上方，发现一条细微的从木头里透出来的线头，略一思索，用内力往外一吸，正是来神教后修炼的“无相御土诀”。
书架从裂缝朝两边打开，里面的书卷“嗖”的一下，钻进了李新添的手中，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神魔封印》。
找到了！
少女急忙翻阅开来，仔细阅读。原来封印不在内劲，而在炼体，只有炼体达到破风空境之上，才能对他人施展封印，所以只有修炼神魔炼体之人才能做到。
同样，如果要解除封印，有两种方式，一种就是施展封印的人身死，那么封印自然会解除，想想师尊……上三圣人，额……这个算了。
另一种呢，便是将自身的炼体修炼至破风空境，而且必须以“神魔功”才可以，旁的炼体功法，就算到达破风空境，也是丝毫无用。
将《神魔封印》揣在身上，神魔功还不好找吗，这里多的是！
知道易惜风一直以来，是由周迪大哥的引雷决淬炼肉身，并在芦花花姐姐的“棍棒”下，加强身法速度和攻击招式的，故而李新添很认真地挑选了适合易惜风的《雷暴诀》。
陆逐沉的“旋风雷暴拳”应该就是在此基础上修炼的，李新添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天玑殿。
不出三日，七星宫便收到圣女要游历神都域的消息，一众长老自然是不从，天枢殿的大长老马丹阳、二长老邱长春、五长老郝太古、七长老孙不二反对尤甚。
“教主将圣女的安危托付于我，我不能让圣女只身犯险！”马长老义正严词。
“七星宫是除了圣女海最适合修炼的，圣女可是住的不惯？”五长老问道。
……
“我只是来神域都府这么久，还未曾看过这里的风土人情，作为圣女，我认为我有必要去了解！”李新添知道会受到很大的阻力，却不曾想到竟然会这般反对。
四长老谭长真捏着山羊胡的胡子尖，笑眯眯的开口道：“游历一番是好事，也可增进修为。”
马长老瞪了老头一眼，心里在想，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不过老头话锋一转：“只是，一个人多少还是冒风险，还是要有人作陪，我们也好放心。”
七长老孙不二就要开口反对，同属摇光殿的周扬就冲他摇了摇头，孙长老不解的看了一眼，最终也没说话。
周扬年纪轻轻，就可以达到孙不二穷极半辈子的侠者小成境，未来神教说不定都是他的，他自然不会跟他反着来。
最后在长老们的一致要求下，一番选定，或者说是谭长真的毛遂自荐下，一致同意由天权殿长老谭长真作陪。
一是别人都没他这么闲，二是多年游历神域都府，最熟悉这个秘境的，他敢称第二，除了韩三笠，没人敢称第一。
就这样，谭长真和李新添踏上游历的路程。
王长老说一直想去研究鬃狼，经常出现在南边的亶爰山上，李新添欣然同意。
两人边走边逛，主要是王长老看见什么药草，都要去研究一下，这里什么土质，药草的覆盖率，比之某某地方的，药效哪里强哪里弱；
时不时爬上那个山头，看看异兽的足迹，这又是多少年生的什么什么异兽，看着一个年岁近百的老人，如此狂热的样子，李新添反倒宠溺的随着他。

第四百一十八章 二人再相见
路程不远，紧赶慢赶，赶到亶爰山也过了两天。
正值秋分，虽是崇山峻岭，但是林木郁葱、叠翠层峦，风景美如画。
他们走的是清幽可爱的小径，这时转过一座小山，左旁忽地出现像一方明镜的小湖，湖水澄碧无波，清可监发，在晨烟夕雾中，烟寒渚秀，幽雅怡人。
对岸青山连线，翠竹苍松，蔚然清秀。
王长老被对岸风景吸引，赞道：“上次来时，都是三十年前了，那时天逢异象，树木翠竹一夜枯黄，异兽争霸，互相残杀，地上的血将天空都染红了……”
听长老说起从前的事，李新添也是好奇不已，忙问：“后来呢？”
“后来韩教主亲自来请大地女神，这秘境才得以继续稳固。”老者目光悠悠的望向天边，说道。
“大地女神？您真的见过大地女神？”李新添惊讶的双眼瞪得老大，到神教后，发现所有人都信奉大地女神，但是却只有传闻，连雕塑都没有看到过。
但是“圣女”又是大地女神的“代表”，接受着神教的朝奉，可谓是——心之所向。
一直以来，李新添都以为不过是凝结神教众人的一个“精神所向”，是虚无的，历代神代教主捏造的。所以在听到真的有大地女神时，不可谓不震惊！
“没见过，但是却看到她留下来的幻象，整整三日，漫天弥漫金光，金光散去，万物复苏，异兽也从狂暴的状态下清醒过来。”
“那究竟是为何导致了这次混乱？”李新添接着问道。
“这就不知了，或许韩教主知道些什么。”谭长真摇摇头，花白的头发历经这些年的沧桑变化。
“自此，我一直在大荒都域，倒是很少来圣母海，哦，因为我们的小新添，现在是圣女海了。”老者逗着少女，倒有含饴弄孙的场景。
少女娇嗔道：“既然来了这边，我们顺道去圣女海看看吧～”
跨上石桥，谭长真一边介绍着：“这鬃狼，说它是狼，长得却像长腿的狐狸。”
“皮毛是红褐色，却没有狐狸那么短，长长的，一绺一绺的，尾巴尖部还是白尖，很多人喜欢猎了来做笔毫，遇到危险时，长长的鬃毛可以竖起来，显得自己更加壮硕，吓退敌人。”
李新添头一次知道这么有趣的动物：“那要是没被吓退呢？”
“那就是孰弱孰为盘中餐了。”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不像大荒都域，群山峻岭，险兽居多，轻易无人敢踏足，这里地势平坦开阔，说是亶爰山，不过略高一点的小土丘，很多人都不愿爬高，绕着走，脚程还快些！”
“所以，在这里，鬃狼反而是最厉害的吗？”李新添自然听出了话外音。
“对喽！咱们圣女，就是冰雪聪明！”谭长真夸道，李新添被他夸张的表情逗得咯咯笑。
不过两人很快就敛了笑意，因为在河对岸，远看清风摇翠，近看却躺着一地的鬃狼，各个七横八叉，红色的分不清是皮毛，还是血迹。
谭长真垂绦下来两缕长眉都要竖到天上去，紧着去拿容器收集血液和皮毛了。
李新添没有动，反而忧心忡忡的看着满地疮痍，从这些鬃狼的伤口处，她不难判断出，这是剑伤，而且她很熟悉，是夜剑寒星！
所以，惜风哥哥来过这？或者，他还在这？
四下焦急地寻找着，果然在不远处，找到了一座坟墓，泥土还很新，说明是不久前才建好的，墓碑上还有几个大字——
《郭大宝之墓》
落款是——李念。
李新添眼睛蓄满泪水，手指不断抚摸着李念两个字，虽然不知道郭大宝是谁，但是惜风哥哥一定是遭遇变故了。
不敢耽误，赶紧回去找老人，谭长真一边采集，一边还在说：“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这鬃狼血，不知道有什么功效，带回去研究研究！”
“原来只有身体两侧是红色的皮毛，背部和腿部都是黑色的，没听人说过，除了尾巴尖部，喉咙处也是白色的……”
一边说着，一边抬头找李新添，却发现没人，没去管，又低头查看，嘴里还念叨着：
“看这腿，长而细，这有利于它们在高高的草丛中向四周瞭望……”
李新添急急地跑过来：“王长老，收集好，咱们先赶路吧！”
老人慢条斯理：“不急！这么多鬃狼，待我好好研究一番！”
“那我先行一步！”李新添急着哪顾得其他。
老人略一思索：“也好！”
也不想为何老人答应的如此迅速，戴起白色的兜帽，匆匆告别。
李新添走后，周扬同样一袭白色兜帽长袍，出现在老人面前，老人头也未抬：“有你跟着，我也放心。”
李新添也很谨慎，不时用地坤去探查是否有人跟着，她现在探查的范围早已达到二百丈，并无异常，便一路向南，赶往圣女海。
圣女海……
易惜风在夕阳下，夕阳下只有他一个人，天地间彷佛已只剩下他一个人。万里荒芜，连夕阳都似已因寂寞而变了颜色，变成一种空虚而苍凉的灰白色。
“惜风哥哥！”
易惜风猝然回头，夕阳的光洒在易惜风身上，颓靡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些许亮光。
李新添的眼泪“唰”地就落了下来，她从来没见过易惜风这幅样子，不修边幅，胡子拉碴，比大哥李承乾还要邋遢，短短几日不见，她的惜风哥哥到底经历了什么！
看到李新添，易惜风彷徨不定的心终于安稳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李新添急急的问道。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郭大宝就不会死！”易惜风喃喃道。
沉默半晌，易惜风敞开心扉，对李新添讲述了这些天他的经历，也说了郭大宝是如何因为他，惨遭千里帮的矬打，还有为了进城，是如何帮衬自己，包括最后，甚至还为了救他，替他挡下石刺。
说到最后，易惜风的瞳仁越来越黑，神情也越来越木，眼神逐渐空洞，李新添心疼的看着易惜风，将手轻轻覆在易惜风手背上，少女温暖的触感传来，易惜风回过神，看向少女。

第四百一十九章 二人再分手
“我想，郭大宝说不怪你，是真的没有怪你的。”
“可是……”易惜风欲再说，李新添伸出食指抵在白净青年唇边。
“你信我吗？”少女清澈的声音就像溪水，汩汩流进易惜风的心房。
看着少女乌黑的瞳仁，淡静的眼睛里恍如有着海洋般深不见底的感情，易惜风缓缓点头，随即又重重点了一下。
少女巧笑嫣然，如暖冬炸开的一抹阳光，明亮，且温暖。
“大宝他没有怨你，他很开心遇到你。”
易惜风微微低下头，随后重重的环抱住李新添，发出一个重音节：“嗯！”
李新添被他猝然抱在怀中，吃了一惊，然后将手轻轻放在白净青年后背，她没说完，还有一句。
“我也很开心能够遇见你。”
突然，一道岩地笼兀的拔地而起，将拥抱的二人囚禁在其中，周扬从阴暗处款款走来，冷冰冰的一句：“多谢圣女带路！”阴影打在他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李新添杏眼圆睁：“怎么会，我明明探过，没有人跟着我的！”
周扬不疾不徐地说道：“你既能用坤眼探查，我自然能用坤眼阻隔。”
李新添从怀里掏出两本功法，一本《神魔封印》，另一本是同属神魔的《雷暴诀》，对青年说：“这是解除封印的，你且拿着练去，有我在，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说罢，便挺身挡在易惜风前面，厉声喝道：“你竟敢囚禁圣女！”
周扬对着易惜风冷声道：“圣女莫要慌张，在下马上便率众将这真武堂细作拿下，众人听令，保护圣女，将此子斩首示众。”
周扬在被黑炎损耗掉部分内劲，便回碧游宫去找韩三笠说明情况，只留陆逐沉看顾圣女，却没想到，那人只一味地宠溺李新添，更宠的“无法无天”！
虽然教主没有说过圣女加冕仪式上的事，但是在听到余溟长老因此受罚，周扬去看望，这才知道事情始末。
不知为何，教主未曾重罚李新添，甚至将她送进秘境，任其修炼壮大，周扬目前自然不会伤害李新添，但是亦不会轻易“放过”她。
李新添眼睛微眯，心生疑惑：“知道了，为何还对她如此客气？”
易惜风哪会躲在女生背后，拿剑去破囚笼，二者碰撞，只听到“当”的一声，岩地囚笼并无半分震撼。
周扬冷哼一声，仍以手指画符，金色的符篆呈线丝丝落入地面，易惜风大惊，一只手拽过李新添，提醒道：“小心！地裂！”
夜剑寒星凌空一指，囚笼坚硬不易折断，但是却无法阻挡黑炎，周扬着过几次道，自是万分小心，李新添趁机软化土质层，大喝：“地爆群星！”
原本坚硬的岩地囚笼“碎化”成锋利的石砾，随后控制碎石铺天盖地，向周扬攻击。
易惜风回头去看李新添，曾经地爆群星需要以簪子做引，才能连成纹路碎裂开来，如今少女已经可以光凭内劲爆裂土地了！
不过，“玄坤御土”拼的就是内劲，终究是周扬更胜一筹，碎石砂砾成排纷纷坠落在地。
转瞬，易惜风和周扬便扭打在一起，满打满算，二人已经完整交手过两次，对彼此的招数都颇为熟悉。
周扬脚下地波急速后退，总是在他要击中易惜风时，被强硬的拖到后面，堪堪错开攻击身位。竟是李新添在遥遥控制地波，辅助易惜风。
周扬伸出五指，虚空一抓，李新添只感觉自己全身变得轻飘飘的，就往周扬的地方“飘”去，离了地面，李新添再也无法辅助易惜风，只能干着急。
易惜风因郭大宝一事，心神受损，神魂震荡，再加上失控后被夜剑寒星煞气侵蚀，只有七成功力发挥。
剑灵在煞气侵蚀了易惜风的神魂，致其失控之后，总不断回想起易惜风的“教导”——“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
便小心起来，收敛煞气，克制自己不再受血牲魂龛的影响，加之魔角粉日日温养，剑灵已经很少暴虐，跟易惜风也更加亲近了。
渐渐易惜风败下阵来，眼看不敌，不知从哪里又冒出二十来位神教弟子，白袍猎猎，易惜风只得一边打，一边后退。
李新添见势不妙，冲易惜风传音：“惜风哥哥，再打下去，不妙，你快些逃吧！”
易惜风神情紧绷着一边防御攻击，一边回道：“他已经知晓加冕一事，哪会轻易放过你，我带你一起走！”
少女感动：“无妨，刚刚我联合你一起攻击他，也只是将我控制在这，想来韩教主还是认我这个圣女，他不敢拿我怎么样。”
两人初次相遇时，已就韩三笠的态度进行分析，再一看周扬的态度，心下更是了然，李新添又说道：“收好功法，早日解除封印，咱们一起出去！”
易惜风深深地看了李新添一眼：“好！”，然后毫不留恋的冲向涯角。
周扬的内力还牵引着李新添悬浮在空中，移动不便，易惜风不再对打，一味逃遁，反倒让他失了机会。
李新添的眼中有充盈的泪光，似乎在下一秒就会滑落，然而她强忍住泪水，只是悠悠一笑，一滴泪不听话的滑落，甚至没有碰到脸颊，就像坠落的一颗珍珠，冲着易惜风喊道：“我等你！”
易惜风灿然一笑，向后纵身一跃，跳入海里，激起大片浪花。
周扬见状先是嘴角微撇，一道阴厉的眼神一晃而过，随即绷着一张铁青的脸走向岸边，看着一望无际、深邃的海洋，故作咬牙切齿道：“给我追！”
……
两日后，神教七星宫内，李新添正在收拾行李准备趁着黑夜悄悄溜走，既然她已经帮易惜风拿到了解开封印的方法，自然也不需要再听命于七星宫。
白皙少女收拾好行礼，刚打开闺阁房门，便见一人影正一脸阴笑的盯着她，此人正是周扬。
“圣女深夜收拾行李，可是要去往何处？不妨说给在下听听。”
李新添面色凝重，她猜到此行或有不顺，但没成想连门都没出就被人堵住了。
“周扬，你来干什么，谁允许你踏入这里的！”
“圣女莫要大惊小怪，在下可并没有迈进您的闺房啊，我只是来告诉殿下一个消息的。”
李新添内心顿时慌张起来，她心想：“难不成是惜风哥哥被他们抓住了？”
“什么消息？”
就见周扬从袖口掏出几张书卷，戏谑道：
“在下前些时日不小心将神魔封印的书卷撕掉了几页，不知圣女临行前是否要将其带上？”
说罢，便将那几张书卷递上前来。
李新添接过后一真翻看，她从书卷上看到一句话，“若无无相功相辅，单凭神魔强行破解，便会因封印失衡，爆体而亡。”
白皙少女内心惧怕万分，她突然发现，原来在天玑殿时便陷入了周扬算计，对方故意引导自己去了解《神魔封印》，实则为了将残缺的方法告诉惜风哥哥，好让他爆体而亡，好阴险的计策。
随后，李新添又翻到与无相功有关的一页，其上写道：“破解封印，需将无相功练至小成境界方可。”
见到此处，少女目光一寒，整个七星宫内仅有一人将无相功练到了小成，那便是周扬！
“若想那人无事，便请圣女殿下回房歇息，天气转凉，可别染了风寒，在下就先行告辞了。”言罢，周扬不再顾身后之人，便抽身离去。
李新添目光饱含怒意，死死盯着周扬离去的身影，她深知此刻现状根本无力改变，只得听其调遣，待在这七星宫内。
想到此时，神情便落寞了下来，微咬朱唇，随即紧了紧拳头，暗誓定要练好这无相功，为她的惜风哥哥破解这该死的封印！

第四百二十章 逃亡海上
此刻夜幕下，背后的大陆如同巨兽匍匐蜿蜒，海岸线上时而出现的一条条火把，意味着神教的搜索还未放松。
大陆这些年里一直是神教的地盘，哪怕李新添仍是神教圣女，但是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后，也只能先退为上。
借助夜色的掩护，为了更好的掩藏行迹，易惜风‘借’来一艘小帆船出海，此时虽然海风迭起，他也只能靠着双手划动船桨，使小船前进。
毕竟撑起帆布，很有可能被大陆上神教的人发现，他们可都是有着更大更快的船只，出海轻易就能撵上自己。
“当初从海上去凌坤州，便是乘坐这般小船，从神教大陆逃去海上，也是乘坐这种小船，兜兜转转不过是因缘际会。”易惜风最后回首瞭望渐行渐远的大陆，感慨地自语着。
此番神教大陆之行，易惜风可谓是只身入虎穴，四面皆楚歌，但幸运的是，能够再见到李新添，那一切苦难是值得的。
他一身被封印的修为，也终于有办法解决，李新添之前曾教他一部神教功法《神魔功》，其中有记载一门秘术唤作神魔枷锁，此术最大作用便是封印他人修为，枷锁一上，随着年深日久，封印修为会越来越紧，直至再无解脱。
而唯一能够打开魔之枷锁的方法唯有两个，一是施术者亲自施为，摘枷去锁，所有桎梏尽消，易惜风自然晓得，他是没有办法让韩三笠为自己解锁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剩最后一个方法，那就是去修炼神魔功，学会神魔枷锁，然后去同化封印自身修为的枷锁，这样也能解脱封印，甚至还能落下一桩好处。
“新添，你再等我一段时间，他日我必定再踏上陆地去寻你！”易惜风坚定地说道，然后双手更加用力地划动船桨。
一轮皓月当空，一艘小船驶向更深地海洋。
……
第二日骄阳初升，易惜风取出水囊，大口喝下饮用水，吃着临行前带走的干粮，待到水足饭饱，他惬意地躺在船板上。
昨夜整整一晚，他都在划船逃离，现在终于得空可以休息一二。
“我这次在神教那里闹出这么大的乱子，短暂时间内不会平息，弄不好神教那群人还会去凌坤州堵我！”
“在这里，真武堂的势力弱于神教，我若是草率返回凌坤州，只会带去麻烦，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先做一个流浪的海上散门了。”
自语到此处，易惜风忍不住发笑，从他刚刚来到这个莫名的世界，就是被海上散门的人救了，而如今，自己也要变成一位海上散门。
时也命也！
时至今日，易惜风在凌坤州待的那段时间，了解到更多关于这方世界的消息，三大势力，分别是大陆神教，凌坤州真武堂，以及海上散门。
当年，神教除了抓来许多真武道殿的弟子外，还有江湖上许多其他门派的弟子。
神教弟子类似派来监管，数量众多，更是掌握着离开这里的方法，他们将所有大陆纳作自己地盘。
真武道殿弟子也第一时间抱团取暖，占据海洋上唯一的陆地岛屿凌坤州，虽说比不了神教，但也足够生存。
只余剩下那些其他门派的弟子就苦了，经过初到此地的混乱后，他们终于达成一定协议，可是大陆是神教的，岛屿是真武堂的，这两方势力都不是好相与的。
对于他们来说，摆在面前的路，就只剩下自谋生路，建造大船旅居海上，形成一股股散门势力。
一股海上散门，由实力最强者担当领袖，而其他人可能会来自不同的门派，曾经的门户之见大大摒弃，他们靠着这片海洋活着。
砰！
船帆打开，借助着海风，小船悠悠前进，海上时间无算，很快就到正午日头最足的时候。
易惜风想了想，取出怀中的秘籍，其上赫然写着三字，神魔功！
他翻开神魔功，仔细阅读起来，细细揣摩上面记载的每一步功法运转。
世上功法分为万象级、五行级、阴阳级、混沌级，而神魔功的等级已经达到阴阳级，属于神教秘传功法之一。
李新添能够将这门功法教授给他，可见其女生心思。
这门神魔功修炼的方法不算容易，首先每日修炼时辰不过两个，其他时辰皆用不上。
这两个修炼时辰分别是至阳午时与至阴子时，在这两个时辰里吸纳最纯粹的日月精华，之后再通过功法修炼成神魔功必须具备的神魔气息。
这神魔气息玄之又玄妙之又妙，上可达天听，下能至地阙，小成可炼百般法器，彰显奇妙，大成显出神魔法象，惊天动地。
根据神魔功记载，神魔为上册，下册唤无相，上下齐修，便是当初韩三笠立身根本，阴阳级功法，神魔无相！
合上功法，易惜风闭目，脑海中静静思索神魔功上记载的午时修炼之法，他盘膝而坐，五心朝天，以神魂去吸引昊日精华。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昊日精华随着时辰过去而隐退，易惜风眉头微皱，睁开双目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看来我这修炼资质还是很差，所谓昊日精华，竟然半分也吸引不到，这阴阳级功法修炼起来，果然不容易啊！”
易惜风从船板上站起身，舒展着筋骨，只听从他身上发出噼啪声不断，修为被封印，他之前便只能研究炼体门道。
虽说侥幸在炼体方面更进一步，突破到破风虚境，但是再往后的修炼，只能借助外物。
他的修为依旧是可怜的气之境，甚至这些时日，因为神魔枷锁封印太久，气之境修为都有所下降。
易惜风明白，自己想要日后能够再踏上大陆，首先要解开修为封印，实力才是根本！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待今晚子时，再去修炼吸纳皓月精华，神魔功必须要练成，不然我这一身修为要废掉了！”
剩下的时间，易惜风继续着漫无目的地划船，他相信，只要一直向前，迟早会碰到其他海上散门的人。
等到深夜子时，他便打足精神，再度修炼神魔功，一个时辰后宣告修炼无果。

第四百二十一章 再遇刘字旗
碧波万顷，浩海无边，此时此刻，正有两艘硕大楼船相隔不远，默然对峙。
一艘楼船上悬挂着刘字大旗，一艘楼船上悬挂着王字大旗。
每一股海上散门都是由来自不同门派的散修聚集的，他们不再以当初门派为名，只以散门势力者姓氏为旗。
一字一旗，一方散门。
王字大旗下，数十身穿灰衣的武者聚在船舷上，手中拿着刀兵武器，冷视对面楼船，领头者面容阴鹜，腰佩长剑，四十许岁模样，嘴角噙着冷笑。
他便是王字旗的掌舵人，王远。
而另一边刘字大旗下，众人身穿贴身短打，看上去渔民气质甚重，但从他们手持的兵器能够看出，皆是练家子。
而领头者身形高壮光头大耳，双手各持一柄混元锤，满脸横肉，脸颊上一道数寸长的疤痕更添几分凶煞，他正是刘字旗的掌舵人，刘疤子。
“刘疤子，某在海上苦苦寻你数月，终于被我逮到行踪，上次的仇当加倍相还！”王远自船舷处瞭望对面船上，高声喊道。
刘疤子咧开大嘴笑道：“王远啊王远，你在我这里吃的亏还不够多？非要把你积攒那点家当全交代出去？还是说你要试试自己头和我这混元锤哪个更硬？”
铛！刘疤子双手交击混元锤，发出清脆的响声，以此示威。
要说起来，这刘疤子与易惜风还有几分渊缘，当初易惜风就是被刘疤子手下的捕兽船救下，之后去了捕贝船，最后找机会返回捕兽船去寻夜剑寒星。
寻剑那一晚上，曾有人夜袭捕兽船，那群人正是王远的手下。
刘疤子与王远之间恩怨很深，这些年见面没少打，彼此死伤越来越重，仇恨越来越深，上次刘疤子率舰去袭击王远，占了便宜就跑。
王远自然气得咬牙切齿，发动手下去寻刘疤子，结果主舰未找到，反而是找到刘疤子的捕兽船，于是便有了夜袭捕兽船这一出。
上次无论天时地利皆在王远这一方，唯一出差错的，便是易惜风的存在，他维持住捕兽船的局面，争取到反应机会。
得到夜剑寒星后，更是借助阵法，连斩王远方数员大将。
此事之后传到王远耳中，他更是恼怒在刘疤子这损兵折将，发誓一定要将刘疤子连根拔起。
终于在淼淼大海上追踪数月后，王远终于追到刘疤子，大战，一触即发。
……
王远挥手下令，座下楼船向着刘疤子主舰撞去，同时从船舱内冲出十数人，手持长弓背挎箭囊，他们齐齐举弓，对准刘疤子主舰射去。
嗖嗖嗖！
一道道劲矢划破长空，射向目标。
船与船之间交锋，中远程以弓箭对射为主，近程内，则会强行登录对方楼船，然后以刀兵近身搏杀。
刘疤子自然有所防备，他方船上早有人取出藤盾，一个接一个，组成更大的藤盾，架在船舷一侧，任凭箭矢射击而无济于事。
借助藤盾遮掩身形，刘疤子安排道：“速去备好弓箭，待会先射他们一轮！”
当即手下应命退入船舱，去寻弓箭。
而另一边的王远，目露凶狠之色，他举起右手握成拳头，狠狠挥下。
这群弓箭手从箭囊中取出另一种箭矢，在箭头位置裹着细纱，纱上吸满桐油，他们拉弓搭箭，便有人举着火把凑近，一一点燃桐油。
然后只见十数道火星冲天而起，然后再落向刘疤子的船！
桐油燃烧性很强，射在藤盾上后，很快就将整个藤盾烧起来，刘疤子气得大骂王远这厮不讲武德，连忙令人将藤盾扔下海里。
藤盾丢下海后，又是一波火箭射来，在刘疤子主舰上四处开花。
刘疤子看得暇眦欲裂，他舞动双锤，将数支火箭打飞，然后喝道：“扬帆加速，给我撞过去！”
哗啦！船帆升起，借助风势，刘疤子的楼船快速向王远楼船冲去。
就在两个楼船不断接近期间，王远这边又多射两轮火箭，弄得刘疤子船上浓烟滚滚，还要分出人手去扑救火势。
在海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因为大家都是用木头造的船，若是用火攻，很容易烧毁船只，散门都是要在海上讨生活的，火攻烧船便成了忌讳。
王远此举有违道义，但是他已经顾不得那些，今日好不容易追到刘疤子，誓要让他船毁人亡，方泄心头之恨！
楼船在距离十丈位置停住，刘疤子一脚踩上船舷，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般跃向王远楼船，他的手下纷纷照样学样，纵身跃去。
两船人陷入近身搏杀，刀光剑影不断掠起，残肢断臂四处飞舞，鲜血哀嚎不断。
兵对兵，将对将，刘疤子两锤凿翻两个势之境的武者，然后直奔王远冲去，他浑身气势大盛，侠者登堂的修为一览无遗。
王远提剑在手，冷视冲来的刘疤子，他猛地向前刺出一剑，正是他修炼十数年火候的，风光化影剑！
剑借风势，风助剑威，王远这一剑快若雷霆，剑身轻颤便是三道宛若实质的剑影，从不同方向刺出。
这风光化影剑若是练到大成，一剑出即有九道剑影，每道剑影都有莫大杀伤力。
作为宿敌的刘疤子，自然知晓王远这门绝技，他怡然不惧，双臂肌肉鼓起，奋力舞动双锤，整个人原地旋转，无形的内劲汇成一尊虚无的钟形。
金钟撞天柱！
这一招便是刘疤子独门绝技，攻防一体，钟形锤风护持全身，纵使三道剑影攻击角度再刁钻，也得被锤风挡住。
刘疤子整个人更是携千钧之势向王远撞去，这一撞若是撞实了，便是天柱崩塌，断尸损命！
轰轰轰！
两名侠者登堂境武者的战斗极其猛烈，周围无人敢靠近。
而在楼船上其他地方，面容白净的少年，手持长剑，面对两名气之境武者联手，从容不迫，出剑进退有据。
他觑准时机，暴起一剑刺出，剑气带起风声，呼啸划过，对手二人脖颈间各多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这一剑，青冥凉月钩！

第四百二十二章 昔日少年
海上的人常年经受风吹雨打，皮肤黢黑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这少年的面相却白皙得很，握剑的手很稳。
少年十一二岁，认真的表情颇有几分易惜风当年的模样，他正是当日曾与易惜风有一剑之缘的李雄心。
上次，王远手下夜袭捕兽船，多亏易惜风出手，才救下李雄心的性命。
而易惜风则借那次夜袭，假死脱身去了凌坤州，临行前曾将青冥凉月钩教给这个甚有缘分的少年。
这个喜欢唱着歌谣的少年，对于学到的‘仙人剑法’无比上心，每日里勤学苦练，这才有了先前一剑斩掉两名同境武者头颅之举。
不过少年修为毕竟单薄，杀掉两名恶敌后，自身气力也有些不支。
而一名身穿灰衣的刀客，突然从侧面靠近，举起利刃向李雄心砍去。
恶风来袭，李雄心也顾不得脸面，就地一滚，躲过这必杀一刀。
刀客得势不饶人，提刀再向李雄心杀去。
铛！
李雄心挺剑击中刀锋。
强劲地气力沿着剑身传递，李雄心整个人无力倒飞出去，这刀客有着势之境修为，他不是对手。
此时楼船甲板上，处处征战，每个人都有各自对手，也无人能顾得上李雄心。
李雄心咬紧牙关，身形前冲，剑锋再指这名刀客，狭路相逢勇者胜！
几个回合之后，李雄心长剑脱手，被一脚踹飞。
他从楼船上摔落，掉进海里。
……
整整三天的时间，易惜风划着小船在大海里荡漾，一直未见到人烟，他本就是从神教大陆逃出来的，物资准备并不多，今天中午就已经喝尽最后一口水。
结束神魔功午时修炼，易惜风轻轻睁开眼睛，他还是未能吸收到昊日精华，阴阳级功法修炼难度果然很高。
就在这时，易惜风看到远方不断有浓烟蒸腾升空，纵使是在白日中，也极其显眼。
“有人？！”
易惜风见此，精神大振，遂用劲划船，向浓烟处游去。
很快，两艘高大的楼船映入眼帘，船上更是有喊打喊杀之声传来。
小船逐渐接近楼船，易惜风甚至能看到船舷甲板上的身影。
“看这情况激烈，我要是上去讨水会不会挨打？”易惜风自言自语，“这海上散修之间冲突真是够凶狠的。”
神域都府一半陆地一半海洋，陆地都被神教占去，剩下这些散修居无定所，只能在大海上讨生活，可偌大海洋也找不到生活补给，这都需要从神教或者真武堂那里去交换。
真武堂占据的凌坤洲就那么大，还有许多自家弟子要养，也交换不出太多补给。
而神教那边则是充分利用这一点，压榨海上散修，让他们采集灵珠，然后拿来兑换低价水源和蔬菜。
但是灵珠难采，偌大一片海域不过两三处吸灵贝聚集处，采完后需要再等几十年才能形成新的聚集处。
这样海上散修需要不断寻找吸灵贝，散修势力这么多，但是资源却不够，那摩擦自然而然就会产生。
人啊，都想活着，而不去顾他人死活。
易惜风眼神一凝，他看到从船上摔下来一人，以他破风虚境的眼力，自然看清那人的面目，赫然是当初他曾教授一式剑法的李雄心！
来不及多想，易惜风纵身跳进大海，朝李雄心方向游去。
李雄心是被人打进海中，整个人昏迷不醒，向海底沉下去，也幸亏易惜风发现，他一把捞起李雄心，便向海面浮上去。
噗通！海面上露出两个脑袋，正是易惜风和李雄心。
易惜风将内劲度入李雄心体内，将他唤醒。
“你们这是与其他势力开战了吗？”易惜风问道。
李雄心看清易惜风模样，大喜过望，忙说道：“李哥，你回来了？！是王字旗，他们这段时间一直骚扰我们，今日正面碰上就打起来了！”
易惜风看向喊杀声沸腾的王字旗楼船，突然开口道：“要不要我出手助你们？”
“真的可以吗？可是李哥你已经离开，没必要再牵扯进麻烦里面。”李雄心很高兴，但是又犹豫纠结地说道。
上次易惜风假死脱身，李雄心就知道易惜风非一般人，也不愿被势力之间斗争羁绊。
易惜风是好人吗？严格意义上并不是，因为他只在乎在乎的人，也不愿多生是非，只想好好活着。
不过自从被神教从大陆上追杀逃走后，易惜风一直在想，能有什么办法重返，去找回李新添。
神教在神域都府势大，无论是真武堂，还是海上散修，都不是对手。
但若是勾连纵横呢？
易惜风本就出身真武道殿，与真武堂天然便站在一处，如果他有机会再整合海上散修势力，说不定双方联手，就能打破神域都府的格局。
神教也无力再阻止自己带走新添！
他当初甫进神域都府，就是被刘疤子麾下的捕兽船救起来，他假死脱身后，再回到海洋上，没想到又能遇到刘疤子的船。
因缘际会正是如此！
易惜风决定帮助刘疤子，借此进入海上散门的圈子，再伺机谋划联合之事。
如今易惜风虽然还是气之境修为，但是他炼体方面已达破风虚境，行事再不需像之前那般畏手畏脚。
“今日再见便是缘分，走，我们上船！”
易惜风带着李雄心靠近楼船，他深吸口气，一手贴在船身借力出海，使出跃步登龙，以脚蹬船，呈九十度快速向上跑动。
在破风虚境强悍的肉身素质下，物理定律显得都有些无力。
……
孙长盛此刻正在与人艰苦对战，他年纪本来就大，对手却是三十岁左右的青壮，哪怕同属芒之境，在数十回合后，他也渐渐落入下风。
就在这时，青壮对手猛地暴起，一拳荡开孙长盛的中门，紧接着他另一拳挥出拳芒，狠狠击中刘长盛的胸膛！
噗！孙长盛口吐鲜血仰飞倒地。
“老东西，凭你也想跟我斗？”青壮捏着拳头，狞笑着冲孙长盛冲去，准备彻底解决敌人。
而就在这时，一旁船舷外猛地冲出两道身影。
易惜风只是一扫，便看明白战场，他将李雄心你扔向孙长盛，他则身形一动，来到那名王字旗的青壮身前。
只是一招简简单单的直拳，不见内劲拳芒，却带起残影，对手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易惜风击倒！
这就是破风虚境，没那么花里胡哨，唯一拳尔。

第四百二十三章 战王远
一拳解决掉那人后，易惜风走到孙长盛身前，关心地问道：“孙大叔，你的伤势怎么样？”
“这人老了，身手不如之前利索。”孙长盛面色潮红，捂着胸口咳嗽两声，他又有些迟疑地问道：“承涛，你在上次的袭击事件里不是？”
当初李雄心从捕兽船回到采贝船后，告知刘长盛关于易惜风的死讯，这位老人面朝大海敬了一碗酒送行。
易惜风与李雄心对视一眼，笑着说道：“那天晚上我受伤掉进海中被冲走，幸运的是第二天早上被人救了。”
“原来如此，那你小子真是福大命大啊！”孙长盛感慨道，“不过，今日这事，你不该掺和的！带着三思这孩子离开吧！”
“孙叔，我才不要走！我已经长大了，还学会仙人剑法，不再是小孩儿！”一旁扶着的李雄心连忙叫道。
易惜风轻轻摇头，他道：“当初我流落海上，是你们救的我，那今日合该由我来助你们！刘叔你放心！”
孙长盛看着这个白净少年转身向两位掌舵人的战场走去，他心中赫然想着四个字，锋芒毕露！
易惜风一路走去，自然会有其他人拦路，刀枪棍棒四面来袭，各门各派武艺施展，而他身形鬼魅，动若脱兔，轻易便能躲过敌人的攻击。
而破风虚境的实力，也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易惜风快速贴近敌人，在这一刻，他的拳脚都是最强的武器！
这些不过气势芒修为的敌人，磕着伤碰着死。
哪个又能拦得住路？
……
刘疤子和王远都是侠者登堂境修为，他们的战场在甲板最中心，四周的手下也尽量避开。
刘疤子此人战斗风格极其凶猛，也与他修炼招数有关系，金钟撞天柱，自然得有一往无前倾尽所有的气势。
若有若无的金钟内劲环绕周身，刘疤子轰然撞向王远。
而王远面色凝重，并未硬撼金钟，反而退步避过锋芒，他从侧面出剑，一剑带出三道剑影，斩向刘疤子。
乒乒乓乓！
刘疤子也并非只有这一撞，他临时变招，双锤狠狠砸向王远。
两人之间交手不断，每一击都是奔着要害去的，力求第一时间拿下对方。
在海上散修之间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两支旗若是发生争斗，除非是生死覆灭之仇，不然多是以掌舵人的胜负决定争斗结果。
几十回合后，刘疤子气势大盛，步步直逼王远中门，他心中得意，今日定将这厮脑袋砸烂。
反观王远不断后退，看似被刘疤子压制，却无实际性损伤，他眼见刘疤子出手愈发凶猛，心里不断算计，终是被他觑见一丝破绽！
喝！
王远人剑合一，踏步出剑，内劲修为此刻不再隐藏，一剑之下五道剑影伴随，呼啸撕破空气，打向刘疤子。
这一剑直奔那一丝破绽而来！
刘疤子瞳孔紧缩，回手收锤防御，却是不及剑锋之速！
哧！
好大一条胳膊腾空飞起。
刘疤子脸色苍白惊呼道：“不可能，你竟然突破到入室了？！”
王远狞笑着，手下动作更是不停，“今日以你头颅，祭我入室之功，岂不快哉！”
这一番形势大逆转，刘疤子左臂被斩，更是被剑锋逼得左右闪躲，身上添出几道血痕，反观王远气势逞凶，俨然拿捏住胜负。
两位掌舵人的战斗也影响到各自手下，身穿灰袍的人攻势越来越凶，反观另一边气势削弱，落入下风。
这一番兔起鹘落的变化，纵使易惜风也有些措不及防，他本是想去阻止两人交手，没想到转眼间已到分生死的时候。
呼！易惜风猛地前冲，带起一道残影，这就是破风虚境的速度。
彼时，王远又是一剑直刺刘疤子胸膛，决心一击分生死！
嗖！
一人冲进战场，手持黑色长剑，正好点中王远手中之剑，救下刘疤子的性命。
王远皱眉，没想到会有人插手，不过那又如何，他可是侠者入室境！
“二位都是一方海域的掌舵人，何必如此打生打死？须知这海上不止有你们啊。”易惜风站在两人中间，朗声说道。
“你是刘疤子的人？”王远收剑而立，淡淡说道。
易惜风摇了摇头，“非也非也，不过却与刘掌舵有一番渊源。”
刘疤子眼神中露出疑惑，显然他并不记得与眼前这个青年有何交际，但此人明显是来救自己的，他也不能开口示疑。
“既然你跟这刘疤子无甚关系，又何必来膛这滩浑水？年轻人，劝你一句，江湖水深，风大浪急，不是那么好招摇的！你若是就此退去，我便放你一马！”王远此刻胜券在握，自然不会听进易惜风的话。
“散修之路本就困苦，各字旗之间又争来斗去，徒增无谓杀戮也是让他人瞧着热闹！这位掌舵，当三思而行啊！”易惜风依旧劝道，陈清厉害。
实际上在这神域都府中，看似神教势力最强，但这些无依无靠的海上散修却是人数最多的，只是他们团结不起来，反而会因为各自利益打生打死，弄得无比虚弱。
易惜风既然有心借用海上散修的力量，他自然不想再看到这些人再厮杀下去，那不过是凭白内耗。
“呵呵，吾辈修炼，自有一口意气相争，这刘疤子当初偷袭我的船，杀我兄弟夺我灵珠而去，此仇不报誓不罢休！更何况，待我一剑送他归去，他的人归我麾下，他的灵珠亦为我所有，就算百思又如何？只凭你这空口白话，就让我放过他？哈哈哈，哪来的笑话！”王远亮出自己的剑锋，又道：“你可敢问问我这剑答不答应？”
易惜风皱眉，此时此刻王远大占上风，想要嘴上说说让他罢休，果然是不可能的。
无论是在七国，还是在神域都府，一切的话语权还是要靠自己的力量去争取，这才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易惜风握紧夜剑寒星，直面王远不卑不亢，说道：“既然如此，那还是剑上说话吧！”

第四百二十四章 收服王字旗
说罢，易惜风身形跃动，夜剑寒星带起一抹黑芒，直刺王远。
这一刻，王远也看透易惜风的来路，这个白净青年，修为不过最低的气之境，但他竟是走的炼体方向，突破到破风虚境，怪不得能拦下自己那剑。
炼体武者十分少见，盖因修炼难度实在太高，前期锻炼打磨筋骨的疼痛，足以让许多人放弃，不及内劲修炼的源远流长。
中后期进阶更是无比困难。
但不得不承认，炼体武者向来有着同境无敌之称，所谓先苦后甜莫过如此。
王远修为能够突破到侠者入室，自然不会是眼界短浅之辈，他自衬修为上能压易惜风一头，但不意味着他会小觑易惜风。
于是，王远身法飘忽，拉远距离，扬剑便是滚滚剑芒冲向易惜风。
若是易惜风内劲尚在，他亦能用剑气与王远剑气对冲，可此刻他只能靠炼体，近身搏战，挥舞夜剑寒星左右劈散一道道剑气。
可王远又如鬼魅般临近，施展风光化影剑，剑锋伴随五道剑影一同斩出，易惜风匆忙招架，却又错漏两道剑气，身上被划过口子，流出鲜血。
毕竟是侠者入室境催发的剑气，对易惜风破风虚境的身体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真正的炼体武者，其实是有相匹配的招式，能够最完美地爆发炼体武者实力。
不过易惜风本是主修内劲功法，流落神域都府后，修为被封只剩肉体，再加上因缘际会突破到破风虚境，他在招式上有短板。
若是王远仍是侠者登堂境，易惜风打他毫无压力，可此时面对地是侠者入室境的王远，压力则来到易惜风这里。
王远此人生性更是狡诈，他也不与易惜风硬对硬，借助风光化影剑的身法，时而内劲远攻，时而贴身袭击。
“慢，太慢了！破风侠者就这般本事？”王远更是出言嘲讽。
太慢，太慢，太慢！
随着一句句太慢，王远手上的剑越来越快，每一剑带起五道剑影，一时间密密麻麻剑影铺天盖地打向易惜风。
易惜风挥舞夜剑寒星，护住自身，一时间只能招架防守。
一时间，易惜风思绪恍惚，眼前似乎又回到十年前。
李承涛打着哈欠，手中握着柳枝随意甩出，易惜风瞪大眼睛然后动身躲避，可是依然狠狠挨了柳枝一抽。
那甩出去的柳枝，看似轻飘飘慢悠悠，实则快到极致，无论易惜风的速度如何变快，还是躲不过。
“不够快，还是不够快，我的剑法看来你练不了。”李承涛轻飘飘地说道，又是一柳枝抽在易惜风身上。
年幼地易惜风咬紧牙关，眼神满身不服输，他开口问道：“多快才能练好你的剑法？”
“我这剑法唤作追风，你觉得多快能可以？”李承涛笑嘻嘻地表情在易惜风眼里极其可恶。
“那我就比风还要快！”年幼的易惜风福至心灵，脱口而出。
今朝白净青年恍然大悟，昔年追风侠者李承涛大扬威名，身兼内劲炼体两门长处，更是自创追风十三剑。
这十三剑，不正是炼体武者用来最好？
易惜风紧握夜剑寒星，一剑起手，便是他自创惜风十三剑第一式，青冥凉月钩！
这一剑之快，距离难以阻隔，下一霎那剑锋便递到王远身前。
铛！王远出剑抵住。
然后易惜风再出第二式，剑青冥玄刺，一剑突击而至。
王远瞳孔收缩，额前一缕发丝被剑锋割落。
“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同样的话，易惜风又再喊一遍。
第三式断横青冥固、第四式晨风断青冥、第五式青竹悬天渡、第六式冥竹浑天破……
一剑快过一剑，追风逐月，疾若星辰，易惜风只觉得酣畅淋漓。
原来追风十三剑，更应该由炼体武者来施展！
虽然失去内劲远距的加持，但是炼体武者速度足以弥补，手中长剑的锋利杀伤力更强！
王远本就是练的快剑，他应付炼体武者的最好方法，就是通过速度与内劲去吊打。
但施展惜风十三剑后的易惜风，速度越来越快，整个人甚至化作黑影，只有一抹寒锋森森然。
快剑对快剑，一剑比另一剑更快时，那股子憋屈简直无法言喻，王远发现自己此刻只能去招架。
任凭身上多出一道道剑痕，却无能为力。
“还能再快否？”
这一问，易惜风不止是问的王远，更是在问自己！
于是，易惜风使出惜风第七剑。
青冥戮天剑！
绝杀之剑！
剑锋一瞬划过，王远只觉得四周喊杀声突然消失，他盯着自己手中的剑，再抬头看着易惜风，张口嘴巴艰难地问道：“为什么？”
易惜风喘着粗气，胸膛不断起伏，显然刚才那一剑，以他此刻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对不起，这一剑太快了，我收不住……”易惜风歉意地说道。
王远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然后一道血线自他额头出现，快速向下浮现，整个身子被一道血线整齐切割。
剑太快，哪怕王远生机早灭，也能再问出那句话来。
易惜风转身向刘疤子走过去，关心地问道：“刘舵主，你的伤势如何？”
刘疤子之前已经通过点穴手段，止住左臂的流血，就算如此，他已经面白如纸。
“掉了条胳膊，性命无妨！”犹豫了一下，刘疤子再说道：“你杀那人是王字旗的掌舵人王远，可以去割首示权，让他们住手！”
易惜风看着刘疤子，刘疤子也看着他。
深吸一口气，易惜风起身再走向王远的尸体，一剑枭首，然后提起这脑袋，几个起跃间，他站在楼船最高处。
举起手中的头颅，易惜风运足气之境修为，大声喝道：“王远已死，旗下之人停手不杀！”
声传十里，整艘楼船上，四处战场中，无论是王字旗，还是刘字旗的人，闻声皆向易惜风那里看去。
唉……一名王字旗的人叹息间放下武器，这一动便是连锁效应，掌舵人已死，没必要再挣扎。
王字旗臣服之下，易惜风好大的威风！

第四百二十五章 结识刘疤子
与神教和真武堂不同，海上散修们组成一支支字旗，每支旗都有修为最强之人充当掌舵人，其他人依附生存。
他们各自有着传承，不可能真正融合，只会以掌舵人为中心抱团取暖，共同在三海上讨生活。
王字旗在三海上不算太大的势力，侠者境高手也只有掌舵人王远一人而已，本来王远能够突破到侠者入室境，日后少不得在海上大展拳脚。
可惜却遇到易惜风，这白净青年在王远的压力，连贯惜风十三剑之七，斩出自己尚掌握不好火候的一剑。
在易惜风割首示权后，成功击溃王字旗麾下人手的心防，再打杀下去，不过徒增人命，这群散修都不傻，有王远带领和无人带领是不一样的。
孙长盛不知何时来到刘疤子身边，李雄心也在一旁陪着。
“没想到这年轻人，不过几个月未见，竟然都有强者风范了！”孙长盛悠悠感慨，他的命是今日易惜风救下的。
刘疤子眼中流露出一抹异色，他终于弄清楚易惜风出手相助的原因了，不过他未多问，行事鲁莽是他修炼功法导致，但是心中细腻却是刘疤子这些年混迹海上的关键。
一如他在见到易惜风呈威，剑杀王远后，思及自己断臂战力大损，便卖了个好给易惜风。
割首示权，那自然是割首者拥有掌握这只字旗的权力！
若刘疤子状态完好杀死王远，那自然是他来示权，将整支王字旗残部纳入麾下。
刘疤子有些摸不准易惜风来路，所幸主动将王字旗送出去。
站在高处的易惜风扫视全场，眼见得所有王字旗的人皆放下兵器，他遂开口说道：“李某本为逍遥散人，不为掌握势力，既然王远今日已死，那整支王字旗便纳入刘掌舵麾下，望两支旗的兄弟能够摒弃前嫌，齐心协力，不因这破落世道而受辱！”
说着这话，易惜风还向刘疤子眨了眨眼睛。
刘疤子虎躯一震，完全没想到易惜风能够将这么一批人送到他手里，而那句不因破落世道而受辱，更是让他心头黯然。
在这神域都府中，与世隔绝，神教一家独大，任凭这些字旗掌舵在海上如何肆意，遇到神教的人都得低下头，这些年委屈刘疤子没少受。
刘疤子也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男人之间更要干脆果断，既然易惜风把王字旗送来，自己便坦然接下！
略一思量，刘疤子向众人开口道：“大家先将伤养好，以后就都是自家兄弟了！”
再之后具体地收纳，自有孙长盛等人去操作，这一战双方都死掉不少好手。
刘疤子再与易惜风碰面，他感动说道：“今日若非李兄弟相助，我刘疤子命就要交代，以后但凡李兄弟有事，尽管开口，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易惜风更是客气地抱拳，说道：“与刘掌舵这位豪杰相识，也是在下之幸！我看刘掌舵这伤势严重，不如先去疗伤，待伤好再说！”
“哈哈哈，好！待伤好，设宴款待李兄弟，你我可要不醉不归！”刘疤子豪气地说道。
“定当奉陪！”
……
别看刘疤子说的豪气万千，但他伤势可不轻，被一剑削去左臂，战力大降，说不定还会对未来地修炼产生影响。
将整编王字旗的任务交给孙长盛后，刘疤子便匆匆回到自己的楼船上闭关养伤，易惜风则留在船上等待，这一下子时间便过去半月有余。
作为在船上讨生活的势力，楼船上准备的生活物资可比易惜风独自出海时强太多，他甚至能够喝到船上平时酿的酒，算是解了他的馋瘾。
而且有一次，两支旗初步融合完毕，刘疤子尚在闭关疗伤，孙长盛终于闲下来，便喊上易惜风喝酒。
易惜风自无不可，李雄心也来凑热闹，这小子抢来碗喝了一大口酒，瞬间脸被呛得通红，咳嗽不断。
看着这白净少年不断吐舌头喊着好辣，易惜风会心一笑，这臭小子真像自己当年那样啊！
这一宴老少尽欢，孙长盛也是老酒虫，只是因平日里管事，只能压着酒瘾，碰上易惜风，那可真是爽快。
两人足足喝了七大坛烈酒，孙长盛昏昏睡去。
此时月上三杆，正是子时至阴，易惜风毫无睡意，他运转纯阳御劲决，酒气迅速分解，只觉得浑身舒畅。
恰此时，易惜风福至心灵，盘膝坐下，五心朝天，体内开始运转神魔功功法，神魂渐渐陷入冥冥之处。
淡淡月华铺在易惜风身上，他终于吸引到神魔功中记载的皓月精华，小心翼翼将皓月精华纳入体内，按照功法引领修炼，这一刻他的神魔功终于入门。
第二日午时前，易惜风又痛饮一大坛烈酒，照例施为，成功吸引到昊日精华，然后再纳入体内。
易惜风本就修炼资质很差，这些年成长多依赖于最初修炼的酒气御劲决，悟出借助酒力提升战力的方法，如今更是借助酒力去修炼神魔功，可谓与酒缘深！
之后接近半个月的修炼，易惜风体内陆续积攒昊日皓月精华，只待攒到一定量时，再通过功法练成神魔气息，便可着手对神魔枷锁的修炼。
万里之行始于足下，易惜风迟早有一日会打破修为上的枷锁！
“李哥，你在房中吗？”伴随着敲门声，李雄心的声音传来。
易惜风起身去开门，笑着对李雄心说道：“莫不是馋酒了还想喝？”
上次李雄心逞能喝酒，红着脸耍把式，更是跑在外面大喊大叫，让不少人看到笑话，这小子酒醒之后听说自己那些事迹，臊得三天没有出门。
听到易惜风的话，李雄心的脸唰得红了，他呐呐说道：“我那是第一次喝酒，没想到那么上头……下次我肯定不能再这样！”
易惜风脸含笑意，并未在这个话题上耽搁，只是开口问道：“那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第四百二十六章 少年学剑
“李哥，上次你临走时教我的剑法练成了，想请你看看我练得怎么样！”李雄心一脸期盼地说道。
“可以啊，正好看看你这几个月有没有偷懒。”易惜风笑着点头。
二人来到甲板上，易惜风颔首示意可以开始。
噌！李雄心拔出长剑，眼神中的青涩在这一刻尽数敛去，只余下专注。
易惜风暗赞此子心性真是不错。
剑起，剑来，剑往，剑去，李雄心出的每一剑都很稳，清脆剑吟响彻，最后一剑斩出，正是当初易惜风教授那式，青冥凉月钩！
当日李雄心也是凭借这一剑，斩杀两名同境武者。
“不错不错，可以看得出你这几个月下过很大功夫练剑！”易惜风赞叹道。
李雄心昂着脑袋骄傲地说道：“我每日除了日常工事外，就是在练剑，嘿嘿，就想着下次再见李哥的时候，不能让你失望！”
“来，我且为你指点一二。”易惜风示意李雄心将手中剑递过来。
然后他当着李雄心的面，再演练一遍青冥凉月钩，白净少年眼都不眨地盯着，眸中神光熠熠。
易惜风的剑更添几分灵动，不受固有招式拘泥，剑剑藏伏笔，随时可变招。
演练完毕，李雄心只觉得有好多疑惑要问，而易惜风则不厌其烦地为其解释。
讲到最后，白净少年猛地锤手，再度提剑，当着易惜风的面，又是一剑青冥凉月钩斩出。
易惜风见此，心中都忍不住念叨，“这孩子的悟性好高，不过看上一遍，就有自己七八分相像，莫非是一个练剑奇才？”
李雄心志得意满地对易惜风说道：“李哥，你看我这一剑又如何？是不是很像你！”
看着少年骄傲的嘴脸，易惜风决定打压一下，便说道：“这一剑有七八分像，却少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少了什么？”李雄心疑惑地问道。
“剑意！独属于自己的剑意！正所谓学我者生像我者死，你学剑招很快，但是却无自己的剑意在，短时间内进展迅速，可是长远来看，反而落了下乘！还记得你当初哼唱的歌谣吗？欲去坤洲学仙人，单纯只是下乘剑是到不了坤洲的。”易惜风严肃地说道，“你的天赋很好，却不能因此骄傲自满，不然事倍功半。”
看着易惜风严肃的样子，李雄心也收起面上骄傲，他知道易惜风无论说什么，总归是对自己好的。
“那李哥，有件事，哎，就是那件事，还算数吗？”李雄心眨眨眼睛，问道。
易惜风自然知道李雄心说的那件事是什么。
几个月前，易惜风从灰袍人手下救走李雄心性命，当时的少年就想拜他为师，不过易惜风只觉得前途未卜，实在不能带着这个孩子。
易惜风曾说过，他与李雄心机缘还未到，需要他日再相见，才能成为师徒。
数月过去，易惜风自渝云中海离开，去凌坤州，转两界山，又在大陆上受到追杀，兜兜转转易惜风又回到大海，再度遇到李雄心。
正是应了之前提过的缘！
易惜风沉吟片刻，在李雄心愈发忐忑下开口：“其实我的年纪也不大，当你的师傅有些托大。”
听到这句话，李雄心眼中光芒忍不住黯淡。
“不过此番你我相遇，这份缘得认下！但是有些话我需要先说到前面，我是遭了难流落至此，危机亦未过去，说不定明日睁眼，就有数名侠者上船取我性命，你是我的弟子，届时必定会受到连累，机缘变死业，你心心念念的学仙法，都会化为如梦泡影，你可会后悔今日拜师之举？”易惜风用平静地语气说出最残酷的现实。
李雄心听到前半段的话，本想直接应下，可是听到后半段仙法如梦，他忍不住迟疑。
少年哪知世道凶险，他只有一颗淳朴的求仙之心，若仙梦破败，他又该如何自处。
易惜风洒然一笑，伸出手来揉了揉李雄心的脑袋，然后缓声说道：“不着急，这问题好好想，一定要思考明白其中得失。”
其实李雄心的犹豫，与易惜风又何其相似，他从异界穿越而来，想的不过是自己好好活着，也只有活着，才能达成更多的事情。
李雄心重重点头，说道：“我一定会好好思考清楚！”
“哈哈哈，李兄弟，这半个月来生活可还适应？”爽朗的笑声从船舱那边传来，原来是刘疤子出关。
刘疤子虽说左臂缠着绷带，但是气色十分好，说话也是中气十足，他大步向易惜风走来，看了看李雄心，笑着说道：“莫非前段时间这小子练得剑与李兄弟有关？”
易惜风说道：“雄心资质不错，倒是没有辜负当初传他这一剑。刘掌舵，你这伤势如何了？”
“除了断掉一条胳膊，其他伤势都无妨的。”刘疤子爽朗地说道，“今夜设宴，你我大醉一场！哈哈哈！”
热情的刘疤子，当即吩咐下去，今晚楼船停泊，整旗人聚宴，也好促进一下大家的交情。
上次争战，两支旗都死伤不少人，最后整合在一起，刘字旗的实力反而大涨。
原本以刘疤子为首，麾下有包括孙长盛在内的三位芒之境执事，如今再添上王字旗的芒之境执事，已经有四人。
至于势之境气之境的人数更多。
这群海上讨生活的人很认命，在谁的旗下不重要，只看掌舵人有没有实力，他们之间关系完全是相辅相成的。
孙长盛将王字旗的人全部打散，融进刘字旗中，经过半个月的磨合，彼此少了生疏。
今夜酒宴，也是刘疤子刻意为之，他生性本就豪迈，宴上与新融进的执事说笑，大碗喝酒吃肉，其乐融融。
上层人物如此融洽，底下的人更是放开心结，男人嘛，什么事是一顿酒过不去的？
宴上易惜风却喝得很少，只是笑看全局，特别是刘疤子谈笑间收服他人心思的手段，更让他获益匪浅。
刘疤子此人不简单。
酒过三巡后，易惜风离宴，站在甲板上，瞭望夜色下沉寂的大海。
“李兄弟早早离宴，可是哪里招待不周？”就在这时，易惜风背后突然有话传来。

第四百二十七章 海上势力
“宴是好宴，酒是好酒，只是厅中人多了些，不如外面通透。”易惜风依旧看着无垠海域。
刘疤子上前，单手扶在船舷上，也如易惜风般看向远方。
“我本名刘启铭，船上那支旗是我爹传下来的，也是有这旗的原因，年幼时有闲心读过很多书，直到有次我爹与恶敌交战回来后伤重不治，只留下孤儿寡母的与这艘船，厅盖塌陷风雨忽来啊……”
“都是在海上拼命讨生活的，他们寄托旗下不过是依附强者，强者死了也就散了，一大群人从船上离开，只剩下孙大哥还在，也是从那个时候，我开始练武，却终究是错过最好的年纪。”
“当我再扬起爹的旗时，终于明白他那时有多么不容易。海上生活充满不确定性，入海采贝捕猎妖兽，哪一件事不得死人，一支支旗为了自己能够更好的活着，打来打去，哪天不得有人葬身在大海里。”
“掌舵人，掌舵人，两旗交战必须要死一个才行啊……”刘疤子低沉地说道，“死掉的掌舵人，也变得一文不值！”
易惜风面无表情地听着，实际上内心很有触动，他虽然两世为人，也未体验过如此境遇。
“哈哈哈，其实说这么多，我就是想跟李兄弟说，是你让我还能继续撑起这支旗，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若有差遣在所不惜！”刘疤子目光炯炯地看着易惜风，眼神真诚。
“刘掌舵……”易惜风刚要开口，就被打断。
刘疤子说道：“叫掌舵太过生分，我虚长你些年岁，若不嫌弃，喊我声大哥就行！”
“那刘大哥，今日正好有些话与你谈谈，其实我是真武道殿的人。”易惜风说道。
刘疤子点点头，说：“我知道，凌坤州真武堂，底蕴要比我们这些海上散修强太多。”
易惜风微微摇头，他继续说道：“不是凌坤州的真武堂，是真正的真武道殿。”
刘疤子脸上闪过惊愕，凝重地问道：“你是从外面世界来的？”
“没错，来到神域都府后，我去过凌坤州，也去过大陆，看到过很多不同的东西。在外面的神教虽然强，却也没神域都府这般高高在上四方朝贡的地位。在外面的宗门哪怕弱，却也不会像在神域都府中被苦苦压榨。所谓逐海而居，那不过是蛮人所为，而在这里，都是曾经宗门的武者后人，实在可怜！”易惜风说话很平静，却透露着一股无法抹去的压抑。
“那你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刘疤子问道。
“我想为真武堂做些事情，也想为海上散修做些事情，然后再做些自己的事情。”易惜风如此说道。
刘疤子并未追问所谓做些事情是做什么事情，他沉吟片刻，说道：“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海上受到大陆压迫，有怨，但是也受到过凌坤州欺负，有仇！”
“但总要去做一下，我从凌坤州出来，自然是带有善意的，如果海上这边能谈，未来局势说不定能变一变。”看似易惜风说得云淡风轻，实际上他内心慌的一批，凌坤州那边可没什么做事的想法，自己不过是扯了一把虎旗。
但世间事就是如此，并非万事俱备才能开始做，而是要想办法先去做，易惜风今日拿着凌坤州虎旗谈事，他日海上谈好，再以海上为旗回真武堂交涉，这事总是能成的。
不过这过程会不会顺利，还要看天意。
“如果能回到陆地上生活，一定要比现在幸福很多吧。”刘疤子是个外表看上去鲁莽但内心细腻的人，他也明白易惜风要做的事情，“还是那句话，若有差遣在所不辞！”
“既然如此，那有些话我就明说了，李大哥你在海上驰骋这么些年，肯定也是有知交故友的，想请你将我的话传过去，若是能拉拢一起那更好！”易惜风说出他的计划。
“众人拾柴火焰高，这事我会去做。”刘疤子颔首。
“之前我便听说海上散修数量众多，也有几支旗属于领军人物，如果能够与他们达成合作，此事成功性必会更大！刘大哥，你对那几支旗可有了解？”易惜风问道。
“大海广袤，分出三个海域，分别是渝云中海、狂涛北海、极渊南海，如今海上散修有三支最强的字旗，正好占据一海，雷字旗、武字旗、龙字旗，他们掌舵人的实力最弱在侠者小成境，更强在侠者大成境！”刘疤子说出自己所知晓的事情，“我与雷字旗关系还算不错，可以去游说。”
“而且在三个月后，就是一年一度的海上集，届时有名有姓的字旗都会赶过去，而作为最强的三支字旗，他们的掌舵人都会在海上集出现！”
“李大哥，你可知道雷烟炮？”易惜风想起当初去两界山遇到的海上散修。
“这雷烟炮正是雷字旗的掌舵人，看来你也认识他。”刘疤子说道。
易惜风微微摇头，“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对他很有印象！”
“雷烟炮素来有未闻其人先闻其声的名头，我与他很对脾气！而且，你若有心做事，那说服这三支字旗的掌舵人是最有效的！”
易惜风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这海上集，我是有必要去走一遭了！”
“是极！这海上集属于海上散修一年一度的大集会，会出现很多奇珍异宝交换，说不定对你也有帮助。而且真武堂的人也会出现！”刘疤子如此说道。
“那神教的人呢？”易惜风问。
“神教主事的人不会出现，但总有些狐假虎威的弟子会去打秋风，最是讨厌！”刘疤子一脸恨恨地说道。
“看来神教之人行事，在海上颇为臭名昭著啊！”易惜风眼中闪过一缕精光，“这段时间，我可能就要一直待在刘大哥船上了。”
“至于我的身份，还请刘大哥保密，不然让有心人知道，可能会丛生波折！”
“放心待在我的船上便是！正好这段时间我可以去聊聊几位老朋友，说不定会有所帮助！”
是夜，易惜风与刘疤子三言两语间，便拟定下对神域都府未来变局很大的计策。

第四百二十八章 朱红砂
接下来这段日子，算是易惜风进入神域都府后最为安稳的一段时光。
刘疤子将他奉为座上宾，每日里好生招待，而易惜风平时最多的时间是用来自己修炼，和教授李雄心剑法。
神魔功修炼一日只有两个时辰，此事急不得，也不得急，他资质本就差，修炼这种阴阳级高深功法确实困难。
既然不能一蹴而就，那就稳扎稳打地筑好基础。
水滴石穿方显功夫。
至于其他功法，因为修为被封，也无法修炼。
今年的海上集定在狂涛北海，而易惜风此时身处极渊南海，几乎需要横跨整片大洋，纵横三海。
极渊南海和渝云中海不一样，这片海域很深很深，而且水中灵压甚重，哪怕武者也很难下潜，吸灵贝相较于其他两片海域也是最少的。
但是极渊南海也有自己的特点，海兽因为常年处于灵压中生存，肉质受到灵气洗刷十分鲜美，食之对于武者修炼很有帮助。
同时也极受炼体武者喜爱，不断向深海下潜，越来越强的灵压对肉体磨练也会有很大帮助，不过大海深处向来危险重重。
极渊南海从来不缺潜水修炼的人，也不缺尸骨无存的时候。
易惜风在得知极渊南海的情况后，觉得这是炼体的好地方，每日总会去潜水修炼。
这海下灵压果然沉重，之前在渝云中海时，易惜风潜入50米深寻找吸灵贝毫无压力，可在极渊南海50米深已经能清楚感应到灵压的冲刷。
极渊南海真的很深，易惜风向下望去，入眼一片深邃的黑暗，他再向下潜去，100米、150米、200米……
超过200米后，易惜风已经没心思想距离多深，因为灵压实在太重，不断冲刷着他的身躯，由外而内，皮肤、肌肉、骨骼都在不断颤抖。
同时四面八方刺骨地森寒伴随海水不断冲击着易惜风的身体，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无时无刻不在受到刀扎般刺痛。
气之境修为不足以维持太长时间内息，易惜风赶在一口气用尽前，浮出水面。
脸色苍白的易惜风回到船上，行走间步履蹒跚，李雄心见此连忙来扶，刚一近身，只觉得触手间冷气四溢。
“李哥，你身上好冷啊！”李雄心惊呼道。
“不妨事的，雄心你帮我取点烈酒送到房间吧。”易惜风略带几分虚弱地说道。
回房后没多久，李雄心就抱着一大坛烈酒送来，易惜风留下。
烈酒呼呼入肚，一团火气自腹部升腾，由内而外驱散寒气，易惜风闭目调息片刻，终于从极渊深寒的状态中走出来。
不得不说，虽然极渊深寒很伤身，但是掌握好力度，对于炼体的力度是很强的。
炼体修炼本是靠天地外物加持，易惜风先是以雷霆炼体筑基，后得机缘到破风侠者，此时再借极渊深寒淬体，刚好符合阴阳轮转之道，日后他在炼体方面成就不可限量。
从极渊南海赶往狂涛北海，中间还要经过渝云中海，这片海域相对于其他两片海域更平和一些。
海内灵压不算太强，吸灵贝容易形成，海兽也不会有太凶猛的，更适合海上生活，但也因此有大批海上散修在渝云中海聚集，冲突很多。
上次与王远的战斗，刘疤子付出一条手臂的代价，看着损伤惨重，却没想到因祸得福，本就侠者登堂巅峰修为，破而后立，竟然再进一步达到侠者入室境。
不过他毕竟是少了条胳膊，实际战力如何就不好说了。
进入渝云中海后，遇到其他字旗的频率逐渐增多，有那种不开眼要来寻衅的，刘疤子侠入境修为还是很有用的，那些人一看点子扎手就主动退走。
而这段时间，刘疤子也遇到几支曾有交情的字旗，他表现很热情，请人上船开宴饮酒，每次都会请来易惜风作陪。
对外易惜风的身份是刚来的客卿。
席间刘疤子也未表露什么‘做事’的心思，只是在拉拢关系，倒倒这些年的苦水，重点也都在神教身上。
其他字旗的人感同身受，借着酒劲也是大骂神教办事欺人。
刘疤子见时机差不多，就想提出与易惜风先前所定的事情，却被易惜风出言制止，遂作罢。
待宴饮过后，相约海上集再见，再送走这些人，刘疤子才来询问为何刚才不让他提出联合的事。
易惜风如此说道：“我观这些人与刘大哥只是泛泛之交，谈不上推心置腹，他们哪怕在骂神教时，语气深处也透露着惧怕，并非是能共事的人。若我们能事成，他们自然来从，若事不成便会落井下石，所以联合的事不能告诉他们的。”
刘疤子竖起一个大拇指，说道：“李兄弟虽然年幼，对心性把握却是很强，不愧是真武道殿高足！”
易惜风笑了笑，并未接话，他毕竟还有另一世带来的丰富见识。
时间再过去一个多月，大船即将驶出渝云中海，刘疤子突然派人来请在房中修炼的易惜风。
来到刘疤子的房间，除了这位掌舵人外，还有一位身穿红色劲服的女子，这红衣女子身形纤长，长相不算太出众，眉目间却透露着英气，她坐的桌前横放一柄古朴长刀。
易惜风进房，明显感受女子凌厉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刘大哥，这位是？”易惜风主动开口。
“哈哈哈，李兄弟且坐，我来介绍一下！”刘疤子伸手示意易惜风坐在第三张木桌前。
“这位是孙字旗的掌舵人朱红砂，她可是海上赫赫有名的铁娘子，是我们自己人！”刘疤子介绍着。
朱红砂，自己人？易惜风忍不住在刘疤子和朱红砂之间打量，莫非他们有情缘。
朱红砂彷佛是猜到易惜风所想，她淡淡开口，声若翠莺：“刘疤子与亡夫曾是八拜之交的生死兄弟，这些年也是多亏他的照顾，你莫要想歪了！”
易惜风有些脸红，便主动抱拳说道：“朱掌舵英姿飒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在下易惜风，见过铁娘子！”

第四百二十九章 海上集
要说起这朱红砂，在海上也是极有名的奇女子。
在海上女性的地位并不高，往往只能做些后勤辅助的事情，不过朱红砂从小习武，天赋昭然，一路走过气势芒三境。
后来她所处的那支旗被人夺走，掌舵人身死，旗下人尽归另一支旗。
那支旗的掌舵人姓孙，与刘疤子相交于微末，后来两人各自崛起，这孙掌舵修为更高，在海上名声也更响亮。
当年孙掌舵夺下朱红砂所在那支旗的所有人，只是第一眼，便喜欢上这个女子，要娶她为妻。
朱红砂也是个烈性子，她拿到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说道：“你若是真想娶，那就娶走一具尸体吧！”
世人以为孙掌舵只是贪恋这女子身子，实际上他第一眼便爱上了她，自然不会眼见心爱之人自裁。
于是，孙掌舵并未强求朱红砂嫁给他，之后每日里都会去看她，送些奇巧玩意，讲些海上故事，堂堂掌舵人，那段时间心思都不放在字旗船务上。
天长日久下，朱红砂也终于感受到孙掌舵的心意，打开心防，定下秦晋之好。
那天大婚之日，却有内奸勾结外贼引狼入室，孙掌舵中毒，实力十不存一，为保护朱红砂，身受数掌吐血而亡。
也亏那日刘疤子祝贺来迟，未入圈套，才能救下这位初嫁即丧夫的新娘子。
再后来，朱红砂以未亡人的身份撑起整支孙字旗，在内外压力下，突破到侠者登堂境，逐渐稳定下局势。
一个刚刚丧夫的弱女子想要在这片汪洋大海上站稳脚步极其不易，所经过的苦难更是数不胜数，也正是这些苦难，一步一步推动着朱红砂成为铁娘子。
这些事情，刘疤子先前曾跟他讲过，说日后可因为臂助。
无论是刘疤子与孙掌舵曾经的关系，还是当初的救命之恩，朱红砂一直记在心里，所以刘疤子才会说出自己人这句话。
“不必说些客套话，疤子哥刚才与我交谈，遮遮掩掩讲不清楚，他说此事还得由你来说！”朱红砂不愧是海上铁娘子，说话比一般男子都要干脆。
易惜风看向刘疤子，刘疤子冲他点头，他便懂的意思，于是也不遮掩，直接讲起。
“我们要做些事情，改变一下神域都府的环境，神教这些年一向势大，行事无所顾忌，无论是对海上散修，还是凌坤州都抱着欺压的态度！
海上散修辛苦采的灵珠和猎杀的海兽，按时要去上供，资源尽数被压榨，那还想活着就只能去找其他散修麻烦，打来打去人员伤亡，神教的地位更加稳固，长此以往下去，在神域都府中，除了神教的人，其他人的处境会变成什么样？
为今之计，我们只有联合到一起，共同向神教施压，抗争到属于我们的东西！大陆如此广袤，为何不能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易惜风侃侃而谈，从势到事，字字珠玑。
“只凭海上散修去联合抗争吗？”朱红砂反问道。
“非也，是海上散修与真武堂联合，才有与神教抗争之力！但是在此之前，海上散修首先能聚在一起，不然都是镜花水月！”易惜风答道。
“若此事办不成呢？”朱红砂再问。
“无非站着死罢了！”易惜风直接说道。
朱红砂看向刘疤子，刘疤子郑重点头。
“当年，亡夫船上的内鬼，勾结神教的弟子图谋船业，毒来自神教，亡夫更是死在神教弟子手里，可是哪怕疤子哥当年赶来，也只能护住我们，任那弟子逍遥而去。”朱红砂面无表情地述说着当年。
刘疤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小子太嚣张了，若不是他那身份，我就要一锤子拍死他！”
“疤子哥，当年的事我理解你，更是不曾怨你。纵然亡夫死在神教弟子手里，我如今还是要向神教纳贡。”朱红砂低头看着桌子的刀，伸手抚在刀柄上。
“这事，我干了！”朱红砂最后说道。
相对于整个海上散修来说，刘疤子加上朱红砂，势力不算太大，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易惜风相信，再回大陆的日子不会远的。
当刘字旗和孙字旗的船进入狂涛北海，整片天象变得不同，万里积云不散，纵使白天里也显得极其阴沉。
三海各有特殊，狂涛北海最为著名的就是随时会出现的恶劣天气，暴风、雷霆、倾雨等等天气，一天里面会经历好多次。
整片狂涛北海，只有一个地方天气正常，那就是凌坤州，当初易惜风乘小船去凌坤州，也曾在狂涛北海走过，一天连下三场暴雨，小船差点沉掉。
但是狂涛北海的海域上，灵气十分充足，对于武道修炼十分有帮助，效果甚至比借助灵珠修炼都要好。
而凌坤州没有恶劣天气，却能享受着充足灵气，单就这一点，就会受到海上散修的觊觎，矛盾自然而然就会发生。
随着进入狂涛北海，刘字旗的楼船按照海图路线前进，一路上遇到的船只越来越多，势力各不相同。
终于临近举行海上集的位置，易惜风远远望去，前方一大片船只聚集，围绕成一个圆形。
从这个圆由外到内，船只规模越来越大，在最中心位置是三艘傲视群雄的庞大楼船。
“那三艘庞大楼船，就是雷武龙三旗！他们的船每次看到，我都恨不得能抢到自己手上，可惜实力差的太大！”刘疤子目光灼热地看着远方的大船。
这个由船队组成的大圆，留出一个缺口，两艘楼船沿着缺口进去，停驻在最里面第二层的位置，周围楼船大小规模差不多，显然他们势力也不会差太多。
在第一层的自然是那三艘庞大楼船，成三足鼎立之势，第二层的楼船呈众星拱月之势，再往外的船只就算不上什么了。
“这几天海上集已经开始了，神教和真武堂的人，也会陆续出现，我们这段时间需要多做些准备。”朱红砂突然说道，“真武堂那边怎么说？”
“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易惜风故作高深地一笑，随即返回船舱。

第四百三十章 再遇张敖
这次海上集，几乎所有的海上散修都赶到狂涛北海，刘疤子带上朱红砂，外出访友，毕竟真正的大事，不是只能靠他们完成。
还需要去找到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易惜风返回自己房间，并未外出，他静静思索后面的事情该怎么去做。
这次能够勾连到刘疤子，除了他本身的硬实力展现，最重要的就是忽悠。
他想要联合真武堂与海上散修共同去对抗神教的想法，是被神教从大陆追杀出去以后才有的，实际上真武堂如何想法，易惜风并不知晓。
常年闭关修炼不出的真武堂堂主，曾经见过一次的大长老，总管堂内事务的二长老，玩世不恭的三长老，他们对于神教到底是什么态度？
想要对抗神教，不是单独海上散修，或者单独真武堂能够做到，两者必须联合，才能改变局势。
这次海上集，集齐神域都府三方势力，注定是一场风云际会。
“海上集这种大型聚会，真武堂应该会派长老一类的来，就是不知会是哪位？先前从两界山出来未与真武堂打招呼，此番正好过去聊聊，报个平安吧。”易惜风自言自语地说道。
当初在两界山第四层时，易惜风先是得知李新添的消息，后又因为突发变动离开两界山，他便去了大陆，真武堂那边怕是还不知自己是死是活。
归根到底，真武堂出自真武道殿，这才是易惜风能够依靠的势力！
先前易惜风就让李雄心外出去打听真武堂的人在哪，很快消息传回来，易惜风便带上李雄心，乘驾小船前往真武堂的楼船。
真武堂的楼船比刘疤子的稍大一些，却也赶不上最强三旗的船，位于圆圈第二层另一边。
李雄心用力划着船桨，易惜风站在船头，颇有几分乘风破浪的感觉，有路过的其他小船上，乘坐着各种各样的海上散修。
很快真武堂的楼船出现在眼前，李雄心卖力将船划过去，真武堂楼船上驻守的人也发现这艘直冲冲过来的小船。
“来者止步！此乃真武堂所在，可有所请？”船上驻守护卫自然不会让船轻易靠近，当即对易惜风大喝道。
李雄心看着船舷上站着的身穿统一黑色道袍威风凛凛的真武堂弟子，忍不住咽下口水，问道：“李大哥，是有人请我们过来的吗？”
易惜风微笑着道：“我们这是回家探亲，不需要请的。”
易惜风并未做什么立于船头大声讲出自己来历的招摇动作，他将属于真武堂的令牌掷向楼船，同时神魂传音也在那位弟子心田响起。
“贫道亦是真武堂弟子，在海外执行秘密任务，此番海上集，特来拜见长老，还望这位师弟莫要泄露贫道身份！”
船舷上驻守的弟子接过令牌，一眼便分辨出真假，而能神魂传音的武者，修为肯定在侠者之上，他也不过芒之境而已。
驻守弟子也很激灵，看过令牌后装作若无其事，便喊道：“既是海上同道，还请上船一叙！”
小船继续向前，来到楼船一侧后，便有一架篓梯放下来，易惜风与李雄心坦然站上篓梯，楼船拽动绳索机关，篓梯被拉上去。
登船后，易惜风便对驻守弟子说道：“贫道李承涛，离洲多日，不知此次来海上集的是哪位长老？”
“李师兄，此番海上集依旧是由外事长老张敖带领的！”驻守弟子答道。
外事长老张敖，当初便是他送自己上的两界山，没想到今日还能再见，易惜风心中一喜。
张敖长老，相比于其他长老，更多一份烟火气，玩世不恭的性子，深受真武堂年轻弟子喜欢，易惜风更是从他那里学到一门内劲剑法，万剑归一决。
现如今易惜风只有气之境修为，万剑归一决用处不大，但是等他解除封印，凭借远超常人的深厚内劲，这门万剑归一注定会大放异彩！
“麻烦这位师弟去禀告一下张敖长老，就说李承涛拜见！”易惜风说道。
……
一个时辰前，神教数人登上真武堂楼船，张敖早就得到消息，带着自家徒弟接待。
此番神教来海上集的人，有来自七星宫的两位长老，分别叫做五长老郝太古与七长老孙不二，这二人师出同门，修为也差不多，都有侠者小成境修为。
郝太古与孙不二今日分别行事，郝太古来真武堂，孙不二去武字旗。
“哈哈，上次一别，可是有数年未见过张兄了。”郝太古满脸笑意地说道。
张敖心里暗骂一声笑面虎，脸上却笑呵呵，“海上的事务繁多，比不得陈兄逍遥啊。”
同样是势力内的长老，但是境地却不相同，张敖身为外事长老，经常奔波海上，与散修之间接触，而郝太古作为神教长老，每日只需在大陆上好生修炼即可。
在神域都府中，哪敢有不长眼的人去招惹神教。
“那些小门小派的，整日在海上胡作非为，连带着张兄都不得安生，真是可气啊！”郝太古摇着头说道。
“不妨事的，这群海上散修起不了大波浪，就算真的能起，不还有神教在吗？”张敖意味深长地说道。
“其实大长老，一直有心善待真武堂诸位，不如早早搬到大陆上居住，那才是上策。”郝太古话锋一转，突然讲起老事，“毕竟真武堂不比真武道殿，硬撑着也无什么前途。”
“我真武堂道统自立不息，就不劳郝长老费心了！”张敖脸色不好，冷冷说道。
“哈哈哈，要说起这道统来，真武道殿传下的《易经术算》，这么些年来，真武堂也无人参透，不如送到七星宫，还能看到这门功法大放异彩的时候！”
杨华闻言，忍不住脱口而出：“易经术算是我道殿传承，岂容神教觊觎！”
张敖长老的脸色也更加阴沉，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真武道殿是真武道殿，真武堂仅是真武堂，尔等莫非这些年来还没明白吗？”郝太古阴骛地说道，最后又加上一句。
“但是这神域都府，却是我神教的天下啊！”

第四百三十一章 初议联合之事
“李师兄，还是先等一等吧！先前有神教的人来找张敖长老，此刻正在船舱内接待。”驻守弟子摇头道。
恰在此时，船舱门打开，从内走出数人，通过服饰可以看出分别有真武堂和神教的人，易惜风一看，熟人不少，领头的有张敖长老，身后还跟着杨华。
与张敖长老并排走着一名中年男子，身穿神教长袍，两人有说有笑，看上去一团和气。
张敖长老寒暄几句后，中年男子便拱手告辞：“如此便静待佳音了！哈哈哈！”
不知为何，最后那一句哈哈哈，显得极为刺耳。
张敖长老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却也未多说什么。
在后面的杨华满脸愤愤。
最后中年男子带着神教的弟子扬长而去。
杨华在神教的人离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师傅，这神教越来越过分了，他们现在什么也敢要，就不怕撑破肚子？！”
张敖长老叹了口气，不复之前洒脱，“这偌大的神域都府是人家的地盘啊～”
先前交谈中，郝太古一门心思想要真武堂的《易经术算》，言辞里各种威逼利诱，狼子野心招然若揭。
张敖哪怕不许，也不敢直接撕破脸，实在是时势所迫。
易惜风突然喊道：“张敖长老！”
这一声喊，吸引众人注意，杨华看到是易惜风，高兴地叫道：“是承涛兄弟！我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容易死在两界山！”
张敖看到易惜风后，面露笑容，伸手让易惜风来到面前，“你这臭小子，这都过去几个月了，也不知道回凌坤洲，是不是在外面沾花惹草去了？”
虽不中但亦不远矣，易惜风确实是因为李新添才没回真武堂的，不过这话他肯定不能直接说出来。
“张敖长老见谅，当初从两界山，实在是有难言之隐，不如我们进房间坐下，喝着小酒，跟您讲讲这从头到尾的故事！”易惜风开玩笑说道。
“好，既然能回来就好，坐下交谈！”张敖转身向船舱走去。
易惜风对李雄心嘱咐道：“你在船上不要乱跑，我去谈些事情！”
“好嘞，李大哥！”李雄心知晓自己身份，也不敢跟真武堂的大人物接触。
嘱咐完以后，易惜风跟上张敖进船舱。
杨华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挽住易惜风，说道：“亏我担心你那么长时间，你小子在外面倒是逍遥快活的！”
易惜风苦笑回道：“在外面风餐露宿这么久，哪里算得上快活哟。”
“行啊，回来就好了！真武堂才是你的家！”杨华也能猜到易惜风在外经历一定不简单。
进入船舱内的房间，只有张敖长老易惜风与杨华三人，其他人很识趣未跟进来。
分主宾坐下后，张敖又打量一番易惜风，遂开口：“好了，现在这房间里坐的都不是外人，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讲讲吧。”
易惜风整理一下思路，便将在两界山发生的事情，以及后来在神教大陆受到追杀的事情，捡紧要的地方讲了讲。
讲到神教之人为了抢夺易惜风得来的阴阳镜，大肆派人去追杀时，杨华气得拍案叫骂：“这神教之人行事真是下作，明面上让我们派人进两界山，背地里又派人抢夺我们的资源！”
张敖长老撇了一眼杨华，淡淡说道：“杨华，平时教你的养气功夫去哪里了？”
杨华肃容，不再多说。
易惜风又继续讲述自己的经历，一桩桩一件件，也未过多描述，但是其中惊险，在座之人还是能品出来的。
后来易惜风单人又逃遁到海上，遇到刘疤子的船，包扩李雄心的事情，一一都有涉猎，不过他与刘疤子密谋联合的事情却是隐藏不提。
“你这段日子来，遇到的磨难甚多，在外不容易啊！这次海上集之后，跟我回凌坤洲吧！”张敖说道。
易惜风却是摇了摇头，道：“凌坤洲，我暂时还不能回！”
“回到凌坤洲，是自家地盘，到时候再没人敢随意来欺压。”杨华插嘴说道。
“杨华，你觉得凌坤洲真的就是我们的地盘？”易惜风反问道。
听到这句话，杨华沉默了。
“刚才那人是神教长老吧？他来船上是有什么事情吗？”易惜风突然问起这事。
杨华看看张敖，张敖看看杨华，场面竟一时沉默下来。
终于张敖忍不住开口：“杨华，你来讲讲。”
“师傅，我不愿意讲这事！”杨华却嫌丢人不愿意说。
“我收你这弟子有何用？你来讲！哼！”张敖佯怒道。
杨华见此，只能垂头丧气地将先前郝太古在船舱里做的事情说出。
听完之后，易惜风心中感叹，这神教行事越发霸道，竟然想要拿走真武堂的秘传功法。
这可是涉及道统之争的大忌啊！
又是一段无言的沉默，易惜风心里组织语言，觉得此时将联合的谋划说出正好。
“张敖长老，其实我这段时间，在海上也做过一些事情，不知您愿不愿意听我一言？”易惜风酝酿着开口。
“你这小子，说话何必藏着掖着，有事讲出来就好。”张敖摆摆手，示意但说无妨。
“神域都府一半海域一半陆地，偌大陆地却只被神教霸占，而生存条件困难的海洋，却有着真武堂与海上散修，这整整一百多年的发展，神教稳固主权，真武堂陷入无休止的麻烦，至于海上散修之间，更是纷争不绝！”
“长此以往下去，海上散修危矣！”
“如今正有一个机会，可以改变局势，那就是海上散修与真武堂联合，反抗神教，打上陆地，获得同等的生存条件，才能保住道统！”易惜风坦然说出他的计划。
只有真武堂与海上散修都打上陆地，与神教三足鼎立，他才有机会去救出李新添。
“你这小子好大的口气啊……”张敖并不震惊，语气淡淡地说道：“这件事情，如果能成地话，一百多年前就能实现，又何至于发展成现在这般模样。”
“海上散修三巨头，各个貌合神离，其余散修更是一盘散沙，他们又哪来的本事面对神教？”

第四百三十二章 邱述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易惜风从船舱中走出，杨华跟在一旁，不见张敖。
杨华有些犹豫地说道：“既然都回来了，你就别回海上了，不管怎么说，真武堂才是你的家。”
易惜风轻轻摇头，他言道：“有些事情要有人去做的，不然这世道哪来的光亮？”
出乎易惜风意料，这次与张敖长老交谈，他本来以为差不多就能与真武堂初步达成联合，却没想到结果背道而驰。
张敖长老坦言对神教的怨念，却不觉得单凭真武堂与海上散修就能推翻神教的地位，因为这方秘境本就是神教私产。
虽然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但无人忘记自己是被神教从外界一个一个抓进来的，可以说在神域都府中，无论真武堂还是海上散修，都只是犯人。
而神教七星宫是负责看管的狱卒！
在俗世里，就算犯人能够越狱又如何，外面还有捕快和军队，以及手握一方大权的父母官。
神域都府中最强的不过是侠者大成境，神教有，真武堂有，海上散修亦有，但是大侠往上呢？要知道神教可是有八大圣人之一的大能！
韩三笠岂会看着自家秘境被外人搅乱？
张敖最后言道：“反抗神教的念头，一百多年前真武堂就有，可是真的反抗成功呢？引来外界神教大批高手，谁又能阻挡得住？大势在他，而不在我啊……”
易惜风并未再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量，他能够联合刘疤子与朱红砂，是因为他们自知弱小，除了背水一战，难有其他出路。
而张敖毕竟出身真武堂，家大业大，要思考的东西总会多些，这是难免的。
就像人越老越惧怕死亡，是老人得到的东西太多，不愿意放手，做不出取舍，但是年轻人什么都没有，却有着滔天的勇气，敢迈出第一步！
在甲板上，李雄心与几个真武堂弟子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看起来和睦得很。
这小子长相白净，说话也甚是有趣，再加上是易惜风带来的，那些弟子自然而然能够接受他。
“那天真是风云变幻雷霆交加，要说那王字旗掌舵人确实阴险，悄悄就突破到了侠者入室境，打了我们掌舵人一个措手不及！但是我李大哥，宛如神兵天降，只是一剑，唰的就削去了敌首！”李雄心张牙舞爪地比划着，讲着易惜风的战绩。
“李大哥的剑可快了，敌人哪怕死了还能再说话，当时他还问李大哥这是什么剑？李大哥收回剑锋，酷酷地说了一句，此乃仙人剑法！”
那几名真武堂弟子都比李雄心年纪要大，看得出这少年话里的水分，但未打断，因为这是一个少年对心中英雄的崇拜。
砰！李雄心脑袋上突然挨了一下，他吃痛叫喊是谁在背后偷袭，就看到易惜风微笑的脸。
“你这小子，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吹牛？”易惜风打击道。
“嘿嘿，这不是想给李大哥涨涨面子嘛！”李雄心不好意思地说道。
“走了走了，我们该回去了！”易惜风道。
二人下了楼船，继续由李雄心驾船，这次易惜风坐在船上。
杨华站在船舷旁，遥望小船离开，忍不住叹了口气。
……
待返回到刘字旗的楼船，易惜风看到甲板上聚集一群人，气氛十分压抑。
这一群人分成两帮，一帮自然是刘疤子他们，至于另一帮赫然是身穿白色衣袍的神教之人。
这群神教之人不过四五人，气势却比对面几十人都要盛，特别是领头那个男子，说话言语间更是睥睨江山。
李雄心忍不住对易惜风说：“李大哥，你看那个人像不像是个大耗子啊？”
那个人正是神教这群人领头的，他身形瘦小，比平常人矮半个头，偏生穿着一件宽大衣袍，显得格外扎眼，而更有特色的还是他尊容，尖嘴猴腮，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也不怪白净少年说他像个大耗子！
易惜风带着李雄心从一旁角落上的船，甲板上那群人也未注意到，易惜风示意李雄心别乱说话，然后凑进人群中。
“嘿嘿朱红砂，你一介女流在海上生活可是不易，风吹日晒我见犹怜，不如跟本大爷回神教做夫人去吧！”那只大耗子贱兮兮开口。
在他对面的朱红砂咬牙切齿，手更是握在腰间刀柄上，目光森然，恨不得直接拔刀相向。
刘疤子却抢先一步挡在朱红砂身前，说道：“邱述，管好你的嘴，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
邱述阴骛的眼神盯住刘疤子，冷哼道：“刘疤子，一段时间未见，丢了条胳膊的残废，口气还像之前那么大，你也配跟本大爷说话？”
“邱述，我劝你嘴上积德，别什么话都说！”朱红砂实在忍不住，伸手指着大耗子怒喝道。
“嘴上积德，哪有祖上积德来得痛快？朱红砂，跟我回神教吃香的喝辣的多好，成天跟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混在一起干嘛？”邱述语气轻蔑地说道。
说起来，刘疤子这一边，不止是他和朱红砂，还有其他几位其他字旗的掌舵人，都是二人相熟的挚交，请上船来准备共商大事。
邱述一句嘲笑，直接将对面几十人都带进去，他毫不在意，反而愈发嚣张，“整日里只知道在海上采贝捕兽，一群下三滥的渔夫罢了！朱红砂，你与他们为伍，真是屈尊降贵了，哈哈哈！”
他身后的几个神教弟子，也跟着大笑起来，旁若无人。
刘疤子握紧拳头，瞪大眼珠子，只觉得满腔怒火涌上心头，而其他几位掌舵人表现也差不多，他们各自字旗里都是头部人物，可是在邱述嘴中却成了渔夫，简直奇耻大辱！
可是，哪怕他们气得浑身颤抖，也只能强压住怒火。
刘疤子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暴起，杀死这个可恨的邱述。
但是他的背后却被朱红砂扯住，神魂中更是听到传音，让他忍住。
正如邱述所说，嘴上积德哪有祖上积德来得痛快，谁让他有个爷爷，是七星宫的二长老！

第四百三十三章 恩怨
神教七星宫，是神域都府中神教的大本营，七星宫中不设宫主，以七位长老为尊，实力最弱者是侠者小成境，最强者达到侠者大成境巅峰。
邱述的爷爷正是七星宫二长老，唯二之一的侠者大成境高手！
名副其实的武三代。
要说这邱述，与刘疤子朱红砂之间还另有一层渊源。
当初孙掌舵凭借一片赤诚之心感动朱红砂，二人终于喜结连理，那夜船上举办大喜，却有内鬼在孙掌舵酒中放入毒药，更是引狼入室。
而这所谓的狼，正是邱述！
至于为什么这什么都不缺的邱述会看上孙掌舵的家当，那原因说来更是好笑。
神教七星宫屹立一百多年，安稳发展之下，宫中一些公子二代整日胡作非为，他们谋划出一个名为‘海猎’的游戏。
即是自己带心腹出海，隐藏身份去谋夺某支旗的权力，在约好的时间内，多方去对比谁猎到的旗更多，分一个胜负。
邱述长相丑陋资质平平，但孙子辈里只有他一人，自然受到宠爱，在各种资源堆积下，修为达到侠者境。
不过要让他去跟海上这些流寇渔夫打生打死，这位高公子自然是不愿意的，于是邱述先找到一个合适的目标，再去买通里面奸细，趁着那日大喜投毒。
孙掌舵哪怕修为深厚，也抵不住腹内烈毒绞杀，根本不是邱述的对手，被一番戏弄后杀死。
可惜！可叹！
也在那时，邱述一眼看中身穿嫁衣的朱红砂，扬言要娶她回去做小妾。
以朱红砂的性子，自然是拔刀相向，为夫报仇，奈何修为差距太大，失手被擒。
就在邱述杀了新郎欲再做新郎时，因某事耽搁的刘疤子赶到，眼见兄弟惨死，刘疤子当即对邱述大打出手。
邱述实打实的侠者登堂境修为，却无匹配的战力，一拳被刘疤子打得吐血。
危急时刻，邱述顾不得隐藏身份，掏出令牌，扬言自己乃七星宫二长老之后，若是死在这里，两支旗的人全部都是陪葬！
朱红砂红着眼睛要为夫报仇，却是被冷静下来的刘疤子拦住，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邱述离开。
再后来朱红砂以女流之身撑起孙字旗，不知遭遇多少艰险付出多少辛苦，突破到侠者境。
没想到几年过去，朱红砂在海上集又见到这位杀夫仇人。
邱述自上次失手后就跑回七星宫，后来又犯了其他事情被爷爷教训，罚他修为不突破便一直去面壁。
明罚暗奖，二长老又调送不少资源给自己这个独苗孙子，邱述也算是争气一回，闭关数年修为有所突破。
正赶上这次海上集，邱述便跟着五长老七长老一块出海，来瞧个热闹。
没想到刚在外面闲逛，就看到当年那个泼辣娘们，当即邱述起了兴致，带上人跟来，便有了易惜风先前看到那一幕。
别看对面海上散修人多，邱述一点也未放在眼里，他早就看得明白，海上这群人早就断了脊梁，只配沦为猎物！
“刘疤子，莫非你还想动手？哈哈哈，就你也配！”邱述猛地踏前一步，侠者入室境修为昭显。
刘疤子脸上闪过一丝愕然，他倒是没想到这个纨绔修为能够再突破。
要知道自己这些年练武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困顿瓶颈那么多年，才借着断臂之殇得以突破入室。
人比人，气死人。
而在邱述身后的四位神教弟子，更是肆无忌惮地释放气势，个个都是侠者登堂境修为。
反观刘疤子这边，除了朱红砂，还另有两位掌舵人，皆是侠者登堂境，其他人不过气势芒。
邱述施施然走到刘疤子身前，脸紧紧贴过来，他肆无忌惮地笑道：“我的脸就放在这里，你敢打吗？”
看着刘疤子咬紧牙关双目喷火，手上却毫无动作的样子，邱述笑得更加猖狂。
就在这时，邱述感觉有人敲自己的肩膀，他转脸过去看，就见一个白净青年，脸上挂着腼腆的笑容，说道：“脸是这样打的吗？”
易惜风扬手便是一巴掌甩在邱述的脸上，这可是破风虚境的一耳刮子，猝不及防下，邱述整个人都被打飞出去。
“哎哟，这人脸皮怪厚，打起来手还挺疼。”易惜风甩了甩自己的手，轻描淡写地说道。
易惜风突然进场，直接让双方都懵了。
刘疤子见此眼中流露出一抹感动，如果他刚才出手，必定会招惹来神教，无论是对字旗还是对计划，都有影响。
他本来已经做好忍受屈辱的准备，没想到易惜风横空出现，一巴掌将自己的屈辱尽数打散。
“你是哪支旗的贱种，敢来对本大爷动手？！”邱述站起身来，怒视易惜风，直接以贱种形容。
“呵呵，先前不是你问脸放在这里敢不敢打吗？既然你这猪脸都摆上来了，那我肯定得打啊！毕竟像你这么贱的要求，很不常见。”易惜风若无其事地说道。
刚才一巴掌，易惜风可是用劲了，肉眼可见邱述脸颊上鼓出一个红彤彤的五指印，整个尖嘴肿得变宽，别说，还真有几分易惜风说的猪脸相像。
“好，很好！竟然敢对本大爷偷袭……”邱述语气突然变得冷静，下一句他阴厉出口，“那就用你的命来偿还吧！”
噌！邱述猛地拔出身旁人的佩剑，一式昭阳烈火刺，内劲吞吐，沿着剑锋扬起昭昭赤火，直逼易惜风中胸！
易惜风早就防范着邱述会狗急跳墙。
此时夜剑寒星不在身上，易惜风猛地双手合十，夹住剑锋，任凭剑上内劲火焰如何迅猛，也烧不到他的手上。
这就是炼体强者的强悍之处！
易惜风一扭，生生从邱述手中夺下剑来，邱述虽慌不乱，奋起一拳打向易惜风面门，同样的烈火内劲燃烧。
面对这一拳，易惜风不退反进，却猛地侧转身子，避过拳锋，随后贴近邱述，一连三拳锤在他的胸口上。
邱述只觉得胸口一闷再闷，终是忍不住张口吐出淤血。
易惜风紧跟着又是一脚踢出，邱述应声倒地。

第四百三十四章 战邱述
炼体武者，三尺之地我无敌。
易惜风不过破风虚境，远远到不了无敌的地步。
但是邱述也只是靠资源堆积上去的侠者入室境，从小娇生惯养，对敌经验更是不行。
邱述气恼下，哪能想到易惜风竟然是一名炼体武者，偏生还被拿捏住武器，失去先机。
如果邱述再谨慎些，认真对敌，却不至于被易惜风如此轻易地欺负。
可惜，没有如果。
眼见邱述如此吃亏，他带来的神教弟子连忙去扶他，另外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便向易惜风杀来。
他们往日里在七星宫也是多仰仗邱述的身份，此时邱述被欺，自然不能无视。
易惜风嘿然喝道：“来得好！”
他双臂一展，浑身肌肉紧绷，更有清脆地响声自其体内发出，迎着三人便冲去，当头打出一拳！
砰砰砰！
易惜风与三名神教弟子战斗到一起，他借助强劲地爆发力，黏住三人身形，发挥近战炼体的优势。
这三名神教弟子所学也各有擅长，一人拳脚，两人使刀，根据各自内劲功法不同，爆发出不同的攻势。
使拳那人练的搬山劲，颇有几分炼体武者玄妙，内劲一放手掌搬山大力，狠狠握拳朝易惜风砸来！
易惜风见此，力蕴单手，毫不畏惧地一拳回锤过去。
轰！
双拳碰撞地声音响彻四周，在这番力量的角斗下，终是炼体武者更胜一筹。
特别是易惜风先经雷霆，后历深寒，借用阴阳炼体，比正常炼体武者还要更强。
“啊！”那人惨叫一声，他的手臂被打得脱臼，连连后退，忍着痛去矫正手臂。
而另外两人觑准易惜风空当，纵起长刀一上一下劈向易惜风头颅与腰腹，无论哪一刀落实，易惜风性命须得丢掉。
关键时刻，易惜风避无可避，双手却在身前化圆，左阴右阳，连消带打，刚柔并济，倏忽间将两柄刀错开。
这是易惜风上辈子才有的太极拳，他这辈子加以改良成内劲招式，游龙八卦风。
他此刻内劲不足展现不出这招真正的防御力，却也能凭借这般奇妙的手法，避过夺命的两刀。
易惜风缓过劲来，进退有据再与这两人两刀周旋起来，使拳那人忍痛将错位的胳膊恢复后，又参入战团。
在众人看来，此时场面一时正胶着。
实际上易惜风心中有数，他此刻出招未带杀心，少了几分凶狠，若真是生死厮杀，他肯定不会与这三人如此缠斗。
一旁邱述看得咬牙切齿，他猛地推开扶起自己的人，喝道：“你还不快上，一起将那个贱种打死！”
最后一名神教弟子从邱述手中拿回自己的剑，便要冲进战圈。
可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他的面前，刘疤子单手持锤，一夫当关，道：“神教就只会靠人数欺压吗？”
眼见得易惜风为自己出头，刘疤子早就热血沸腾，他本就心有不甘，如何能看得下去神教嚣张！
而且不止刘疤子，朱红砂与另外两位掌舵人，此刻同时默契下场，各持武器随时准备出手。
一时间那名神教弟子也不敢多有动作，他可是同时被一名侠者入室境和三名侠者登堂境盯住。
他的心里更是忍不住破口大骂：“邱述这厮惯会招惹麻烦，要不是有个好出身，早就死八百回了！还得拖累老子！”
被易惜风三拳打得披头散发的邱述，此刻视若疯魔，他双目含带血丝，恶狠狠地开口：“你们这群海上贱种，还敢对本大爷动手？哈哈哈！来啊！让我看看你们的狗胆够不够包天！”
他从怀中掏出一物，拽动机关，一抹烟火伴随嘹亮的尖啸声从天而起，那是神教特有的求救信号。
神教楼船上，五长老郝太古刚刚等到七长老孙不二回来，二人坐下交谈。
“真武堂那边还在咬牙，不是那么容易讨要来功法。呵呵，他们就算再死撑着又如何，迟早会有服软那一天的。”郝太古饮了一口茶，风轻云淡地说道，“你那边如何？”
“武当为的腰杆子早就断了，谅他也逃不出我们的五指山，只是讨要些金灵珠，他乖乖双手奉上！哈哈！”孙不二是七位长老最年轻的，说话也很直接。
海上集是海上散修用来交流交换各自所需的一场大型聚会，以神教的目光，是根本看不上的。
但这次两位七星宫长老不惜远道而来，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在神域都府中，每隔一段时间，真武堂和海上散修都要进贡资源给神教，这份供奉大部分要上交给外界神教，余下小部分由七星宫分配，其中大头也是被大长老和二长老取走。
分到剩下几位长老手里的资源就不多了。
哪怕这五位长老对此私下里都有怨言，但碍于实力不济，无法争取到更多。
于是他们把注意又打到海上散修和真武堂身上。
特别是海上散修，他们常年慑服在神教的权势下，面对神教这些长老，可以说得上是予取予得，哪怕三强旗，这些年也不知被搜刮走多少东西。
真武堂的好东西更多，不过也不是那么容易能拿走的。
那这两位长老千里迢迢赶来海上集的意图就很明显，他们是来打秋风的，敲诈一波资源。
真武堂的《易经术算》是真武道殿嫡传功法残卷，修炼成功可占卜各种时机，若能拿到手里，对未来修炼肯定有帮助。
不过这些年真武堂虽然多有低头之处，根本上的道统传承还是寸步不让的，真武堂可以出资源割肉，绝不能送出秘传功法伤筋。
一声尖啸突然从船舱外传来。
孙不二面色微变，说道：“是邱述的求救信号！”
郝太古轻轻颔首，他又拿起一碗茶饮下，淡淡说道：“此子从小就会惹是生非，就是不知海上集哪来的人敢招惹他。孙师弟，不如你去看看吧。”
孙不二唉声叹气，直呼自己是个劳碌命，却未拒绝郝太古吩咐，他起身走出船舱，看向信号位置。
纵起身法，如同大鹏般凌空跃，踩住自家船帆后，借力前行，又踩到另一艘船帆上，几个起落间，刘字旗的楼船已在眼前。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七星宫孙不二
此刻距离刘疤子不远的另一艘楼船上，正有几人望向易惜风的战场。
其中一人身形威猛高大，整个人皮肤古铜，一颗大光头明亮鉴人，说话音量比身旁几人都要大上三分，正是曾经跟易惜风有过一面之缘的雷烟炮。
在他身边站着一道短发娇小身影，正瞪着大眼睛向‘热闹’张望，更是叽叽喳喳地说道：“师傅你快看，那里打得好热闹哎！竟然还有人敢跟神教的人动手，他胆子好大啊！哇，竟然是他哎，是上次两界山那人，他怎么突然厉害这么多？师傅师傅，他会不会被神教的人打死？”
雷烟炮眉角跳了跳，只觉得耳边有一只小山雀在不断乱叫，他十分后悔当初要给这女娃子起小山雀这个名字。
“师傅，那人得有侠者入室的修为了吧？竟然在李承涛手里毫无还手之力！他的修为还是只有气之境哎！”小山雀托着船舷，兴冲冲地看着。
“哦，那是邱述啊！他的修为虽高，不过没甚战斗经验，被人夺了先机，倒是姓李那小子，有点意思啊！”雷烟炮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艘罗字旗楼船的掌舵人罗齐陪在一旁，苦恼着说道：“这邱述昨日还来过我的船上，讨走不少东西。”
显然，神教打秋风的路子，从上到下，各有各的章程，邱述深谙其中三味。
小山雀听到后，忍不住挥舞着拳头，恶‘狠狠’地开口：“他们来海上集不怀好意，我师傅为了避开他们都不待在……”
“咳咳！”雷烟炮当机立断地咳嗽两声，打断自家徒弟的乱语，“一年一次的海上集，这么多老友许久未见，自然是多走动走动才好！”
“啊师傅你快看！神教那群人好不要脸，三个人打一个，李承涛会不会输？”小山雀又看到易惜风以一敌三的场景，连忙叫喊道。
“姓李那小子不一般，若是我没看错他走的是炼体武者路线，已达破风虚境，他吃不了亏，就怕邱述不讲武德。”雷烟炮的眼力自然比小山雀好太多。
当邱述放出救命信号，雷烟炮脸色有些严肃，目光不自觉看向神教楼船方向，果然未多久，一道身影跃船帆而来。
孙不二踩在最后一艘船的船帆顶处，居高临下看着刘字旗楼船上的甲板冲突，他嘴角露出不屑地笑意。
“一群海上贱民，焉敢如此作妖？”
孙不二脚下发力，自船帆上跃出，呈现一道圆弧线扑向楼船甲板，他早就算计好落点，正好落到邱述身边。
看到这位从天而降的七长老，邱述心中大定，连忙恭敬地对孙不二施礼：“弟子参见孙长老，有劳您来了。”
“此事如何？”孙不二淡淡问道。
“是那个小子，对我教出言不逊，更是妄言要从七星宫手中抢走陆地，弟子本想拿下他，却没想到他行事恶毒，竟然出手偷袭我，迫不得己才放出求救信号！”邱述义正言辞地说道。
还别说，邱述一番搬弄是非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回干这事，更巧的是，他随意编织的罪名，恰好是易惜风要去做的。
孙不二并不在意邱述所说真假，他身为七星宫长老，若随意对一个小人物出手，是跌了身份，但是对付冒犯神教的贼人，那就是惩恶卫道！
“哼！”孙不二冷哼一声，他抬起手，露出纤长有力的五指，捏作爪状，朝易惜风抓去。
滚滚内劲化作爪形罡风，破空抓向易惜风后背！
易惜风摸清这三人路数后，出手更加游刃有余，他在等一个破绽，一举将这三人击溃。
没想到破绽还未出现，场上多出一个神教长老，就在其出手对付易惜风时，他的神魂只觉得针扎般刺痛预警！
他拼命躲闪，终究还是被爪形罡风抓破后背，嗤啦后背衣服多出五条口子，鲜血淋淋。
易惜风也借这一招，冲出三人包围，来到刘疤子等人身旁，此刻这几位掌舵人的表情不约而同变得凝重起来。
“那人是七星宫的七长老孙不二！”刘疤子的传音落到易惜风神魂中。
易惜风看着那个出手伤他的神教长老，背后伤口残留的劲气还在不断侵蚀，隐隐作痛。
“便是你敢出手伤神教之人？”孙不二双手笼在袖中，淡淡地说道。
“邱述仗着神教之名，在外为非作歹，为了夺取海上字旗，更是不惜阴谋毒害，实为神教之耻！在下出手教训，也是想让他收敛收敛，不要在外面脏了神教的名声！”易惜风不卑不亢地回应。
孙不二突然向易惜风走来，他站在易惜风不远处，静静地不说话。
场面一时间诡异起来，孙不二不说话，其他人无论是邱述，还是刘疤子，都不敢张嘴，怕将气氛点燃。
打量半晌这个白净青年，孙不二突然笑起来，他说道：“三招。”
“接下三招，饶你不死！”
神魂警示感大作，易惜风就见孙不二一拳直直向他打来，眼中看似缓慢，实际速度却极快。
易惜风凛然暴喝，竟然不让分毫，同样握紧拳头打出去。
砰！双拳狠狠碰撞！
孙不二拳上内劲大放，易惜风咬牙也未抵住，整个人倒退出去，拳头手臂更是有前所未有的刺痛。
而更让易惜风双眼瞳孔收缩的是，孙不二如影随形贴近他，然后毫不犹豫一脚踏出。
易惜风想要挪转身形躲避，却觉得动作凝滞，比念头慢上半拍，而也就是这半拍之差，孙不二一脚毫无悬念地踢中易惜风地腹部。
内劲透体，易惜风腹前衣衫破碎，浮现一个深深地脚印，他的五脏六腑更是震荡不止，全身酥软提不起力气。
易惜风大口吐出鲜血，整个人蜷缩着不断滚出，甚至撞破一侧船舷，摔进海里，生死不知。
“看来，不需要第三招了，呵呵。”孙不二轻轻笑道。
然后他的目光又看向一旁几位字旗掌舵人，带有压迫感地问道：“那几位掌舵人，是否知错？”

第四百三十六章 第三招
孙不二根本不清楚这几个字旗掌舵人与邱述的摩擦为何，他也不想清楚。
神域都府是神教的秘境，更是七星宫的天下，那神教行事自然百无禁忌，无论是谁敢对神教不敬，那就是错了。
所以孙不二在解决掉易惜风后，便直截了当逼问几位掌舵人是否知错。
那语气，就像是一个大人，在教训一群不懂事的小孩。
这也与孙不二性格有关系，他自小资质非凡，在七星宫修炼一帆风顺，更是成为最年轻的长老，盛气凌人，在他眼里，只有另外六位长老能够论交。
如三强旗掌舵人、真武堂诸长老之流，孙不二都不放在眼里，更遑论眼前这几支弱旗的掌舵人。
“那几位掌舵人，是否知错？”
此刻甲板上，除了刘疤子与朱红砂外，另有两支旗的掌舵人，分别是牛字旗牛大力、陆字旗陆逢春。
他们之间互相交好，刘疤子便邀请两位来到自家船上相商大事，却没想到不速恶客紧随而来，事情闹成现在这般模样。
甲板上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各自手下的精兵强将，此刻众目睽睽下，被人喝问是否知错。
刘疤子和朱红砂自然不会畏惧，他们早就做好心理准备，日后迟早会与神教对上，今天不过是提前一步。
而牛大力和陆逢春内心惴惴不安，毕竟是压榨海上散修一百多年的神教，孙不二的修为又比他们高太多，若不是身边自己人太多，他们真有心低头认错。
可是现在在众目睽睽下认错，那他们的颜面也就丢尽，以后还怎么在海上混迹。
场上的气氛一度陷入凝重，偏生邱述得势不饶人，笑呵呵地嘲讽道：“喏，先前你们挡住我的威风呢？现在知道什么叫蚍蜉撼树了吗？”
“孙长老问尔等知不知错，为何不答？莫非心怀谋逆，意对神教不轨？怪不得我撞破尔等集会，反应如此强烈，看来是包藏祸心！”
“邱述，你闭嘴。”孙不二淡淡扫了眼这位七星宫纨绔，突然开口。
邱述连忙噤声，他嚣张归嚣张，也得分人，不是那种无脑纨绔。
孙不二继续看向那几位掌舵人，眼神依旧淡漠，说道：“若是知错，那便跪下磕头，饶尔等一条性命。”
“好生霸道的神教！”刘疤子终于忍不住开口。
朱红砂相对冷静些，她出口说道：“孙长老，您又何必这般咄咄逼人？这里毕竟是海上！”
牛大力和陆逢春沉默，但此刻依旧选择跟刘疤子站在一边。
“就算武当为，也不敢在我面前大声说话，尔等又算什么东西？”孙不二身上气势隆起，大有一言不合就出手的架势。
就在这时，一道浑身湿透的身影，从船舷位置冲上来，赫然是被打进海中的易惜风。
“孙不二！神教的人只会打打杀杀吗？”易惜风揉搓着胸口，略显狼狈地说道。
“炼体武者就是皮糙肉厚。”孙不二不屑地开口。
换成同等境界的内劲武者，孙不二先前两招就足够将其活活打死。
“李大哥，接剑！”李雄心从船舱中冲出来，双手抱着一把剑，朝易惜风扔过去。
啪！
易惜风左手高高举起，正好抓住剑鞘，他右手握住夜剑寒星的剑柄，缓缓将剑锋从鞘中拔出来。
漆黑如墨的夜剑寒星，哪怕在昼日中，也是阳光无法渗透的深沉，白净青年剑锋斜指大地，衣袂起舞。
“第三招，请赐教！”
这一次，易惜风主动出击，他脚下发力，整个人疾如流星，冲向孙不二。
夜剑寒星中剑灵也感受易惜风澎湃的战意，一缕缕黑色火焰缭绕剑身，随主人而鸣！
先前易惜风吃了大亏，最主要的就是孙不二手上掌握神秘力量，竟然能够影响到他的动作，他仔细想来，找到答案。
孙不二修炼的功法与神魔无相有关，当初韩三笠大手一张，便能将李新添从数十丈外吸回，那便是吸力的作用！
这位孙长老神通远远不及韩三笠，但他也可施展吸力，影响易惜风动作，然后再通过吸力的相互性，紧紧贴住易惜风。
易惜风一时间能想到的破解的手段，就是加速，通过高速形成惯性，摆脱吸力的影响。
那他出手自然就是惜风十三剑！
这门最是贴合炼体武者使用的剑法。
化作一道残影，易惜风持剑冲向孙不二，起手便是青冥凉月钩。
孙不二身为七星宫长老，自然涉猎很多神教功法，他便修炼过《无相功》，此功法与《神魔功》同练，大成后便是混沌级功法《神魔无相》！
无相功的修炼比神魔功更加晦涩，需要体悟大地之力，而且初期修炼对战力加强并不高，但是吸力斥力的使用不失为出其不意的小技巧。
孙不二真正主修功法另有其他，只见他伸手摸过腰间，手上便多出一抹寒锋，剑身柔软单薄，在内劲注入下，软剑如毒蛇般刺出！
一圈圈细密的水波自软剑荡漾而出，在内劲的催动下，疾若奔箭，照着易惜风劈头盖脸射去。
易惜风不管不顾，任凭水箭击打在身上，又多出一条条血痕，他一剑刺出，与孙不二的剑撞上。
叮！
可就在此刻，孙不二的剑身变得柔软，就像是一条触手，缠绞住夜剑寒星！
然后更多的内劲自软剑上爆发，化作无数密密麻麻的水滴，只待轻轻一动，便把易惜风打成个筛子。
易惜风倾尽体内所有的修为，涌入夜剑寒星，将剑灵的能力最大程度唤醒，爆裂的黑炎层层叠叠从剑身上宣泄出来，化作一团硕大黑色火焰将两个人包裹起来。
然后一道人影从火焰中倒退而出，一连退出几丈才止住身形，青年白净的脸显得更加苍白，身上处处都是血痕，看起来很骇人。
再反观黑焰处，火气渐渐散去，露出里面的孙不二。
孙不二长身而立，周体净洁，唯有他持剑的手上袖袍尽毁，焦黑色糊状物附着在他的手臂表面。
一滴滴鲜血沿着软剑剑锋缓缓落到甲板上。
孙不二双目之中多出一抹黑意。

第四百三十七章 撕破脸皮
夜剑寒星吞噬魔子乾元祭练的黑火后，灵性自蕴威能满溢，更是掺杂着数百人死后形成的煞气，除了剑主，外人难以驾驭。
平时黑火煞气深藏剑身之中，只有易惜风能够沟通剑灵，引爆夜剑寒星深层次能量。
孙不二贵为七星宫长老，一身修为更是达到侠者小成境，易惜风单靠破风虚境的炼体实力，很难与之抗衡。
按照他原本性格，是不会将自己暴露在人前，苟在背后发育才是王道。
可是此时环境不允许，时间也不允许，神域都府一百多年的固有格局，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哪怕其他人心中有怨，在习惯下也难以宣泄。
从这次冲突上就能看出一二，邱述行事那么嚣张，海上散修一直选择忍耐，待到面对七星宫长老，他们更是不敢动作。
除了孙不二本身的实力外，更多是神教常年统治下形成的威慑，让人提不起勇气。
这也是神教敢于肆无忌惮压榨散修的原因，腰断了很难再直起来。
易惜风直面孙不二不退让，甚至主动进攻，为的就是要帮海上散修的人，把腰再扶起来！
时不待我，还有一年左右时间，就是钟灵溪的婚约，易惜风一定不能让她落到吴昊手里。
在此之前，他还要去救走李新添，这就需要打破神教的统治格局，易惜风不缺乏必要的冒险精神！
他倾尽全力打向孙不二一剑，自己反而身受多伤，孙不二不过一只袖子被毁掉。
但深知夜剑寒星厉害的易惜风，知道刚才一剑并非无效攻击。
孙不二眼中闪过那一抹黑意，正是煞气入体的表现，他并不像外表那样云淡风轻。
当然易惜风本人也不好受，结结实实挨了孙不二一剑，每道伤口都有剑气肆虐，火辣辣地疼。
他先前被孙不二一脚踹出，脏腑震动，幸亏纯阳御劲决能够有效地恢复伤势，支撑着他的战斗。
易惜风解下腰间的青玉醉仙葫，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浓烈的酒气沁入心脾，纯阳御劲决加速运转，驱逐伤口的剑气。
“孙长老，三招已过，我们是不是可以谈一下邱述的事情了？”易惜风开口说道。
邱述一双阴沉的眼眸死死盯着易惜风，这个贱民真该死，竟敢针对自己。
“神教的事，岂容你来妄自非议？！”孙不二眼中煞气闪过，他的性子本就高傲，没想到被易惜风冒犯。
在夜剑寒星的煞气影响下，孙不二此刻心中杀念倍增，持剑的手忍不住握紧。
实际上这也是黑火效果之一，通过煞气勾动命中者心里诸般欲念，再趁势攻入神魂，增强伤势。
若是心性坚韧者，首先要做的是稳定心神，将体内煞气逼出去。
易惜风谨慎以对，提防孙不二会再突然出手。
“哈哈哈哈哈！今日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未见人却闻声先到，雷烟炮终究还是出面。
“孙长老，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啊哈哈哈，这次海上集还未见上一面，不如你我找个地方好好坐坐。”雷烟炮笑容满面地说，“喊上龙老一块喝点也好。”
孙不二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他也感觉到自己状态有些不对，挤出一个笑容，说道：“雷掌舵事忙，上次去拜访未能见到，甚是遗憾。至于龙老，他日我自会上门拜访，就不劳雷掌舵出面了。”
“我许久未曾出海，没想到海上出了几个人物，竟然敢污蔑神教，此事若不处理，岂不丢了脸面。”
雷烟炮对这夹刀带棒的一番话也未较真，既然他下场出面，自然对场面有几分预料。
“那孙长老想要怎么处理这件事？”雷烟炮笑呵呵地问道。
“这个人，还有那几个掌舵人，我要全部带回七星宫，跪在宫门前直到认错！”孙不二看向易惜风这边。
“孙长老，莫非神教行事就是不辨是非，明知自家有错，却只想着去掩盖事实！”易惜风突然开口说道。
“这偌大的神域都府，哪个人敢说神教是错的？”孙不二眼神冷厉，作为长老，他时刻要维护住神教脸面，这样才能享受神教带来的权势与威慑。
“孙长老消消气，这小子毕竟是真武堂的弟子，真有过错还是让真武堂的人领回去教训嘛！”雷烟炮显然是要和稀泥，“至于这几位掌舵人，哎，我们散修在海上讨生活也不容易，他们走了留下一船的人该怎么活，不如放他们一马吧。”
“孙长老，恕我直言！”易惜风突然开口，语出惊人，瞬间让局势显得更加严峻，“今日无论是我，还是这几位掌舵，你一个人也带不走！”
“单以实力来说，你修为最高，但是我们人也不少，彻底冲突起来，神教的人也会死的！”
“大胆，你竟敢威胁神教！”邱述听到这番话，当即惊怒暴喝。
一介女流朱红砂抬起头来，紧紧盯住邱述，说道：“邱述，你当初杀我夫君，这笔账一定要算，今天我就算死，也会拖着你一起！”
刘疤子更是昂首挺胸，坚定地说道：“堂堂七尺男儿，又岂会被人随意折腰！不惜一战矣！”
在这慷慨激昂的气氛渲染下，牛大力只觉得脑门上直冲一股气，叫喊道：“不惜一战矣！”
陆逢春心中其实仍不想敌对神教，但此时立场所站，也由不得他退缩，当即心一横，跟着喊道：“不惜一战矣！”
在这几位掌舵人身后的手下们，见到各自掌舵如此豪迈，当即觉得热血澎湃，直欲宣泄，跟着大喊道：“不惜一战矣！”
“不惜一战矣！”
“不惜一战矣！”
一时间声浪滔天，引得四周楼船上的人纷纷侧目。
雷烟炮叹了口气，事情发现还是超乎意料，但有些话还是要说的。
“孙长老，此事不如掀过去吧！毕竟海上的人都不容易，真撕破脸也不好看，你说是吧？”
孙不二脸色铁青，牙齿紧咬，他能听出雷烟炮话中潜在的意思。
“好，好，好！今日的事，周某记下了，走！”

第四百三十八章 忽悠雷烟炮
一场闹剧自此结束。
孙不二带着邱述等人返回楼船，也无当初的气势汹汹。
一路上孙不二脸色阴沉，直到回船后，邱述忍不住开口：“孙长老，我们不应该退啊！只要郝长老赶过来，他们都得死！”
邱述心里有点慌，只想能够把朱红砂那帮人快点搞死。
啪！
孙不二甩手一巴掌打在邱述脸上，清脆响亮。
“你个废物，在外面办事手脚不干净，要不是看在高长老的面子，本长老又岂会因为丢这么大面子！”孙不二狠狠呵斥道。
自从成为神教长老，整片神域都府谁敢对他不敬，今日那小子伤了自己不说，还将自己逼退，简直奇耻大辱。
邱述捂着脸唯唯诺诺，低垂着的目光下流露着阴狠。
“传我命令下去，神教弟子最近都好好待在船上，别再出去做什么手脚！”孙不二又下令吩咐道。
打秋风这个传统，孙不二可是清楚得很，今日此事一出，神教已经处在风口浪尖，若是这些弟子再出去惹是生非，弄不好就惹出更大的事情来。
教训完邱述后，孙不二返回船舱去找郝太古，将先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出。
“这次事情，是我有些疏忽，没能直接拿下那个真武堂的小子，不然的话，那群海上贱民也不敢再嚣张。”回来的路上，孙不二已经将体内煞气驱逐出去，思绪恢复平和。
郝太古听完孙不二的讲述，眉毛忍不住皱起来，他说：“这件事情，真武堂也参与进来，那可就不是一般的水深了。”
“你的意思是？”孙不二问。
“这一百多年，七星宫已经建立足够稳定的秩序，但那群真武道殿的人，始终不臣服，那便是心怀二心。”郝太古讲道，“海上散修如今乱成散沙，但也不可无视，他们的人毕竟是最多的，如果真武堂有心挑起海上散修与神教的对立，那今日之事还多亏你察觉出苗头来！”
孙不二想通郝太古所说的话，也忍不住锁起眉头，“如果真武堂与海上散修之间有密谋，那今天张敖拒绝交出功法也就有了原因。我们须得做点什么，不能任由真武堂谋划阴谋！”
“此番海上集，风云际会时，真武堂在谋划，那我们也可下上一子！你且附耳听来。”郝太古低声对孙不二说出自己的算计。
……
孙不二带人离去后，楼船上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陆逢春明显长舒一口气。
牛大力直呼痛快。
确实是，当今又有什么人，敢对神教说出这么强硬的话来。
易惜风心中快意，今日一番苦功没白下，成功勾起几位掌舵人心中的怒，而且此事随着发酵宣扬，神教无敌的印象也会受到影响。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只要继续坚持下去，神教这座大堤坝，迟早会有坍塌的一天。
易惜风走到雷烟炮身前，恭敬地行礼，“见过雷掌舵，先前要多谢雷掌舵出言相助，不然今日这事很难这么过去。”
雷烟炮随意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要不是你们自己争气，今天我就算说再多话也不好使。”
“李承涛，没想到几个月时间未见，你变得这么厉害了？”这时小山雀突然插嘴说道。
易惜风对这个话蛮多的女孩还是很有印象的，说道：“可能是最近经历的生死多了，不得不更强一些。”
“啧啧，你这人说话蛮有意思的。”小山雀笑着说道。
刘疤子此时突然对雷烟炮说道：“雷兄，今日去船上没找到你，不成想这般情形下见了面，正好几位掌舵人也在，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聚聚。”
“你这的酒可管够？”雷烟炮笑着问道。
“那自然是够雷兄喝的！”刘疤子说。
“既然如此，那大家不如一块坐坐，毕竟常年在海上漂泊，很少有机会能聚到一起，哈哈哈！”雷烟炮性子本就爽朗，也不推辞。
“李承涛啊，咱爷俩唠会儿吧。”雷烟炮突然开口。
“好！”易惜风应下。
小山雀眼珠子一转，当即吆喝道：“你们有什么事还得单独去说？竟然不带我！”
雷烟炮嫌弃地摆手，“去去去，爷们之间说话，姑娘家家的少掺和。”
易惜风跟着雷烟炮走到船头，他落后半个身位，以示尊重。
“真武堂是有什么谋划吗？”雷烟炮径直开口，让易惜风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想想这两次见到雷烟炮的感觉，易惜风觉得这样反而符合他的作风，那要不要直接告诉他真相呢？
易惜风决定坦诚相待，他说：“其实我与刘掌舵曾商议过一个计划，那就是联合海上散修与真武堂，反抗神教的统治！”
“你这想法倒是跟我猜得差不多，那你是代表真武堂来的吗？”
“没错！”易惜风坚定地说道。
“你在骗人！陆堂主一心闭关修炼，真武堂其他几位长老各有心思，不可能谋划这等大事的。”
雷烟炮这句话说得易惜风心里一咯噔，但他面上依旧镇定。
“雷掌舵，大家都觉得陆堂主全心修炼不理俗务，若这只是幌子呢？”易惜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去真武堂的日子里，可根本没见到过陆堂主。
雷烟炮哈哈一笑，说道：“若是此事由陆堂主谋划，倒有几分盼头，不过也非那么容易能成的。”
“所以我才会来到海上，这些时日也愈发了解神教对于海上的压榨是多么可恶。这不正是同仇敌忾的时候？而有些事情，雷掌舵应该比我也要清楚吧。”
“那你又找到多少同仇敌忾的人合作？”
“不多，但个个都像今天这般，敢于向神教亮剑！这才是最重要的，不然组织一帮遇事躲避的乌合之众，也是无用功！”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英雄出少年，这番话说得妙极，走吧，我们去喝酒，看看你这酒上的本事有没有嘴上本事这么大！”
易惜风也未继续高谈阔论，轻声说道：“晚辈酒量不比雷掌舵，但总归是能陪好的。”

第四百三十九章 破风实境
可能是因为海上生活太过漂泊，没有人知道第二天会发生什么，所以散修们更喜欢及时行乐。
进行比较多的一个项目便是举行宴饮，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抛开一切顾虑，只求今日开心，易惜风在海上这数月，也深深喜欢上这个项目。
在宴饮上，无论这个人是不是很能喝，但只要酒碗举起，那便得大口喝下，豪气无双！
至于醉酒后狼狈的样子也无人在意，毕竟大家都好不到哪里去。
这场宴饮并不大，但场上的人，都是海上字旗的掌舵人，刘疤子、朱红砂、牛大力、陆逢春、雷烟炮，小山雀和李雄心也趁机混入酒局。
别看刘疤子五大三粗，三碗烈酒下肚，已经五迷三道，拉着朱红砂的手，唉声叹气，直说当年若不是自己来晚了，孙大哥也不至于惨遭横祸。
朱红砂此刻脸色酡红，添上几分小女儿姿态，但动作却极其豪迈。
她有些不耐烦刘疤子的念叨，先是自己大口干下一碗酒，然后生生掰开刘疤子的嘴，在众人的大惊失色下，将一碗酒倒进刘疤子嘴里。
咕嘟嘟，呛得刘疤子眼神更加迷离，大声喊着孙大哥我对不起你啊，然后一头栽倒，没一会儿就呼呼大睡起来。
牛大力和陆逢春两人本就相熟，一同向雷烟炮敬酒，雷烟炮来者不拒，端起碗来便是鲸吞下肚，极是爽利。
后面陆逢春喝酒就少了些，每次举碗不过浅酌一口就放下，牛大力越喝越起劲，跟雷烟炮坐到一块，两个大汉勾肩搭背笑逐颜开，这酒一碗一碗地下着。
小山雀偷摸尝了一口酒，吐出小舌头，连说好辣好辣，李雄心从她手里抢过来酒，说着不要浪费，然后哐哐喝下，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
易惜风在这种场合下，就显得有些安静，除了刚开始敬过几位掌舵人酒后，其余时候就是自斟自饮，碗里的酒一直是满的。
这一场大酒喝到半夜，地上到处是散乱的酒坛子，陆逢春早些时候便去房间歇息，牛大力酩酊大醉，刘疤子和朱红砂不见去向，在小山雀和李雄心中间也躺着两坛酒，俩人显然也喝尽兴了，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哈哈哈哈，这些人酒量不行啊！”雷烟炮大笑着说道。
“还是雷掌舵的酒力太强。”易惜风笑着说。
“那你小子的酒力也不弱嘛！哈哈哈，你后面有何打算？”雷烟炮突然正经问道。
易惜风有些措手不及，没想到雷烟炮切换这般快，他直言说出：“我想要去拜访一下龙字旗掌舵人，如果能有他的支持，海上散修能更快凝聚起来，这样再跟真武堂联合，大事可期！”
“龙老可不是随随便便能见到的，他只有海宴开始后才会现身，在这之前，哪怕是我也见不到他。”雷烟炮说。
“那便海宴上去见龙老！”易惜风坚定地说道。
“明日与我一同去见见张敖吧！你说的那事儿，还是得从他口中听到，才能坐实。”雷烟炮又说。
易惜风慌了，但是表面上毫不流露，镇定自若地说道：“那是自然！”
接着易惜风又说：“雷掌舵酒力高深，拿碗喝酒没甚意思，不如举坛畅饮吧！”
雷烟炮眼睛一亮，直呼小子懂我心意。
当一坛坛烈酒下肚，雷烟炮和易惜风就像是在较劲，看谁先喝倒。
直到雷烟炮高大地身影扑腾摔在地上。
易惜风晃晃悠悠走回自己房间，正值子时来到，他修炼起神魔功，滚滚皓月精华洒在他地身上。
终于神魔功再进一步，日月精华化作神魔气息，易惜风只觉得神魂清澈，一股气息从神魂中流出，迅速走遍全身血液肌肉骨骼筋膜……
今日易惜风倾力一战，体力空虚，恰逢破而后立之道，再借神魔功的玄妙，神魔气息生生推动他的肉体蜕变。
时间一息息，一刻刻，一时时过去，天欲破晓，清晨已至，时光流转，再至午间，昊日精华落下。
伴随神魔气息再度暴涨，易惜风浑身肌肉鼓张，血流如泵，心跳如雷，整个人身形胀大一圈，然后又收缩回来。
如此胀大收缩三个来回，易惜风身形终于恢复正常，以虚入实，炼体突破到下一境界。
……
而从昨天开始，关于刘疤子船上与神教长老发生冲突的事情，像是插上翅膀一样传播出去，很快整个海上集都知道这些事情。
各处都有人议论纷纷，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
“听说了吗？刘疤子跟神教长老发生冲突，被斩下一条胳膊！”
“啊，不会吧，我怎么听说刘疤子不止打了神教弟子，连神教长老都敢硬刚？”
“你们知道的都不对！我这有第一手资料，是刘疤子入了一支新旗，那支旗的掌舵人年轻胆大，要拿着神教立威呢！”
“可不是嘛，听说昨天神教长老都灰溜溜的走了，听听就很爽！”
“昨天那一句‘不惜一战矣’，我听着都激动！”
“看来神教也不是那么高不可攀的，也有人敢直面他们的统治。”
“上次出海遇到一名神教弟子，不过芒之境修为，简直牛上天了，掌舵人都得把休息的地方让给他！”
“何止哟～咱们辛辛苦苦采的灵珠，每年得贡献大半交给神教的！”
“他们住在大陆上逍遥快活，我们在这大海上漂泊无依，真是可恨啊！我现在都想着跟刘疤子去混了，无他，爽快尔！”
有些人是在调侃闲聊，有些人是怀有目的推波助澜。
刘疤子是个很有心计的人，他昨晚就已经吩咐手下去其他船上，借着海上集贸易之便，煽风点火，将昨天的事扩散出去。
人心便在这些越传越广，越传越烈的流言下，开始沸腾起来。
这一计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给其他海上散修心中留下一个种子，留下反抗是有机会胜利的种子！
这颗种子，会在日后不断成长成熟成果，到那个时候，离着成功也就不远了。

第四百四十章 龙老
海上散修有三支强旗，分别是雷字旗、武字旗、龙字旗，最弱的掌舵人是侠者小成境修为，最强的掌舵人修为已至大成。
而这最强，唯有龙字旗的龙老。
龙老据说已经一百多岁，从早期神域都府动荡时代活到现在，辈分比神教真武堂两位大长老都要高，而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再也无人提起他的姓名。
久而久之，一声尊称龙老便在这大海上流传几十年。
龙老时常提携晚辈，像雷烟炮武当为，年轻时都受过他的指点。
就是这么一个老人，看上去也很平常，满头华发，脸上尽是风霜褶皱，却总是笑嘻嘻一团和气，整个身子裹在一张兽皮大氅内，显得愈加瘦弱。
此时不过刚刚入秋，天气只是微凉，但是在房间内已经摆上一盆火炭，老人伸出双手在炭火上烤着，脸色惬意。
龙老静静听完坐在对面的义子讲述昨天发生的事情，平淡地将双手另一面翻过来来烤。
中年男子是龙老收养的第三义子，叫做龙斩风，目前龙字旗上下所有事务基本都由他来处理，至于一二义子，在这些年里要么战死，要么老死。
看到自家义父无甚反应，龙斩风有些踌躇，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父亲，刘疤子此番冲撞神教的背后，还有真武堂的人相助，看来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啊。”
“你着急了？”龙老看似苍老，声音却极其浑厚。
“不是着急，只是这事发生的太蹊跷，我担心他们有什么谋划，会对我们产生影响，特别是这些年来，其他字旗之间形势越来越严峻，这不是一个好苗头！”龙斩风说出自己的担心。
“混乱，是神教一直想要的，所以其他字旗之间永远不会和睦。这事不必刻意去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至于刘疤子他们，也许是打破僵局的一个妙子，那真武堂的人可打听到来历？”龙老说道。
“那人叫李承涛，确系是真武堂的人，曾上过两界山，后来消失不见，几个月前出现在海上，便与刘疤子在一起了。至于其他背景，还在调查。”龙斩风汇报情况。
“海宴后，见见这位年轻人吧。”龙老突然说。
“好。”龙斩风恭敬应下。
“最近你的修为怎么样了？”
“尚卡在瓶颈上，还未寻得突破之机。”龙斩风有些苦涩地说道。
“你啊，心思都被那些俗事给牵绊住，也不知将龙字旗交给你打理，是好还是坏。”龙老说。
龙斩风连忙说是自己资质鲁钝，愧对父亲期待。
……
武当为的修为高于雷烟炮，他的势力位居三强旗第二，是一个醉心武道的武痴。
自从昨天孙不二来找他打秋风，武当为的心情就很不爽利，不过念及自己所学的一些功法是神教提供的，他也就只能答应。
武当为从小好练武，身形比常人高大半分，双手尽是老茧，他看着坐在一旁的人，纵使心里嫌疑，但脸上依然堆满笑容。
过了一天后，孙不二又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他老神在在饮下一口茶水，方悠悠开口道：“武掌舵，这件事你可考虑好了？”
武当为表情为难，讪讪说道：“这可是在海上集，就算隐藏身份，发生这种事情，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哈哈哈，他们不甘休又算什么，能比得了神教吗？”孙不二不屑一顾地说道。
“可我毕竟不是神教的人啊！”武当为唉声叹气。
“武掌舵，你可是修习过我神教功法，怎么不是我神教的人？放心好了，这件事情过后，自有神教庇护你！”孙不二信誓旦旦说道，“事情不会让你白干，成功后便传你一份神魔功，说不定你触类旁通下，还能有所突破！”
“这……”武当为明显有些意动，但还是很犹豫。
“此事并非除你不可，只是看在武掌舵与神教的关系，才送来一场机缘给你的，要成为神教的朋友，怎么能不付出点真心实意？”孙不二笑呵呵地说道。
好一个真心实意，朋友你还从我这里讹灵珠？！武当为心里暗骂，他虽是武痴，但人也不傻，孙不二这句话带有一定威胁，毕竟不是朋友，那就是敌人了。
“他修为与我差不了多少，就算去了也不一定能拿下。”武当为问道。
“武掌舵放心便是，此事已有安排，今晚只要你亲自走一遭取下功劳就行！”孙不二神神秘秘地说着，“明天海宴上就准备喝武掌舵的庆功酒了，哈哈哈。”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那武当为也只能应下。
神教楼船上，孙不二回来后便来寻郝太古，告诉他武当为那边已经同意。
“今晚我们真的不需要派人去帮他吗？”孙不二有些疑惑地问道。
“呵呵，这件事情，我们不能出现任何一个人，只能是海上散修做的。该安排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下去，只欠东风！”
“至于武当为，他能拿得下最好，如果拿不下也无妨，如此废物之人，也不配与吾为谋，正好丢出去顶锅，岂不美哉？”郝太古满怀信心地说道。
“郝长老算计果然周全，如此今晚我们只须静观好戏了，哈哈！”
“安心看戏便好。”
……
杨华走进张敖的房间，一脸兴奋地说道：“师傅，你听说了吗？承涛昨天砍了孙不二一剑！”
张敖瞥了杨华一眼，训斥道：“你总是这般冒冒失失，什么时候能稳重些。”
“嘿嘿，平时我很稳重的，不过是承涛兄弟做的事情太爽了！神教这些年行事越来越霸道，哪还有人敢对他们动手，也就承涛！”杨华说道，“师傅，我觉得他谋划的事情未尝不能行！想想昨天郝太古的嚣张就来气！”
张敖却是说道：“有些事情不能看表面，昨天的事情看似李承涛胜了一筹，实际上却暴露出心思，那神教的反击一定在酝酿，他们能不能扛得住那一击还是问题。”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长老，今日的晚饭送来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 遇袭
入夜，海上集的所有船都会挂上灯笼，将整片海域照得光亮如昼。
海上集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自由交易，每艘船上带来的物资不一样，散修们可以去不同的船上了解，也可走亲访友，各行其是。
而第二阶段便是从海宴开始，算是海上集精华所在。
今晚是海上集第一阶段最后一天，夜色中四处可见小船不停奔波在各艘船之间，商议着买卖。
真武堂对于海上的东西无甚需求，平时凌坤洲上的产物也足够自产自足，每次海上集派人来，主要重心也是放在第二阶段。
偌大一艘华丽楼船，除了几位在甲板上看守的真武堂弟子外，再无其他人在。
时间缓缓走过，月上中宫，俨然到了丑时。
海上集上四处奔波的散修们也回到各自船上，准备着第二天的海宴。
在夜色下，几艘小船从不同方向划向真武堂的楼船，靠近之后，每艘小船上扔出去数支飞爪，牢牢地锁在船舷上。
然后面蒙黑布地黑衣人从小船上陆续抓住飞爪的绳索，向楼船上攀爬。
与此同时，海上集四处楼船冒起滚滚浓烟，到处有人在喊走水了，乱象纷呈。
黑衣人上船后，他们借着夜色掩护，四处奔走，有几位负责望哨的真武堂弟子还在打着瞌睡，背后就冒出数个黑衣人，手持利刃抹过他们的脖子。
不过也有谨慎的弟子，反应过来避过袭杀，他们大声呼喊，顿时楼船上其他弟子闻言冲出船舱，与冲来的黑衣人厮杀起来。
呼！
杨华手持长剑，出现在甲板上，一剑斩向不远处的黑衣人，那人不过芒之境修为，哪是杨华对手，直接被一剑了账。
“哪来凶徒，竟敢对真武堂动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杨华一声冷喝，提风剑法施展，剑气森森，肆虐向周围的黑衣人。
唰唰唰！
这些不过气势芒的黑衣人，哪会是他的敌手，受到剑气攻击措手不及，然后再有真武堂弟子补上一剑，杀死这些人。
“杨师兄，船后那边厮杀声还在，我去帮忙！”另一位侠者登堂修为的弟子喝道。
杨华颔首示意知晓，他继续坐镇前船厮杀，就在这时，突然从他身旁一侧，寒芒骤起杀气显露！
呼！幸亏杨华身法矫健，侧转腰身避开这一击偷袭，还未站稳之际，前方又有一道黑影飘然而至，双手举起斧钺狠狠劈向他。
杨华横剑挡在身前，铛！斧钺重重压下，剑身向下凹进去，杨华灌注内劲，挺剑将斧钺弹开。
此时两名黑衣人同时暴露行迹，一人手中握枪，一人手持斧钺，一前一后堵住杨华，皆是侠者登堂境修为。
“尔等何人？”杨华冷冷地说道。
“取你命的人！”握枪那人声音沙哑地开口，显然是特地模糊声音，不让人听出本来身份。
斧钺举起，人狠不说话，又是一斧狠狠劈向杨华。
杨华怡然不惧，修为爆发，一道道剑气随着剑光挥洒出去，斧钺长枪从不同方向攻向他，他或挡住或避开。
三人你来我往，险象环生，杨华逐渐摸清这二人的路数，觑准一个破绽，猛地爆发攻势。
“提风来！”
杨华体内真元宣泄而出，比上次施展更汹涌，剑尖处形成的风暴，搅动周边天地灵元，眨眼间足有半人大小。
招摇壮大的风暴猛地回缩，鲸吞入海般汇入杨华手中剑尖。
“提风去！”
一记拔地斩以极快的速度挥出，巨大的青色剑罡呼啸而至，甲板上豁出一条长长的裂口。
在黑衣人惊恐的目光下，斧钺被一斩两半，青色剑罡去势不止，将他拦腰斩杀。
杨华再起一道提风去，青色剑罡斩杀掉另一名持枪男子。
呼呼……杨华大声喘着粗气，突破到侠者登堂境后，他再施展提风剑诀更加游刃有余，之前他斩出一剑便会力竭，现在尚还保留一剑之力。
“怎么会有人敢对真武堂下手？看他们路数像是散修，可他们又哪来的实力，师傅可是小成境界，不好！师傅！”杨华惊慌的眼神猛地看向船舱。
此时，在张敖的房间内，他正盘膝坐在床榻上，本是闭目打坐，听到外面的厮杀声后，猛地睁开眼睛，紧接着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这毒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怜花醉，采集十三种毒花，以神教秘传手法淬炼，无色无味，服用后，会在动用修为时散发药效，锁住修为，在一个时辰内，与平常人没什么区别。”突然有说话的声音自屋外传来，一道穿黑衣的身影推门而入，“神教那些修为低差的弟子，经常喜欢带着怜花醉去海猎，找内鬼给掌舵人下毒。”
“呵呵，我其实有些没想到，真武堂内部，也有机会给长老下了怜花醉。”黑衣人颇有几分感慨地说道。
张敖冷冷地说道：“那你又是谁？”
……
易惜风修炼结束后，便与刘疤子去跟并肩战斗过两位掌舵人进行交谈，这次也算是交了实底。
牛大力当即应下，甚至迫不及待想要举起反神教大旗，至于陆逢春想得多一些，但是在易惜风小露一手新实力后，心中大定，也应下联合的大事。
如此易惜风身旁，已经得到四位掌舵人支持，如果能够再得到雷烟炮支持，那真的大事可期矣。
想到雷烟炮，易惜风心中有些惴惴，他今天要与自己去找张敖，万一暴露真武堂未参加联合的事实，雷烟炮会怎么做？
不过早早雷烟炮离船后再未回来，也不知去忙些什么。
易惜风子时修炼结束后，刚刚准备休息，便听到雷烟炮的声音。
“走，我们且去看个热闹！”
雷烟炮与易惜风乘坐小船前往真武堂楼船，周围另有几艘船上冒出滚滚浓烟。
待看到楼船上四处有黑衣人在袭杀，易惜风眉头一皱就要出手，却被雷烟炮拦住。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张敖一直不出现，说明他那边出现了大问题，我们先去找他！”

第四百四十二章 晚宴
海上集的出现，源自于三强旗在十年前的一次会晤，由龙老牵头，武当为与雷烟炮无异议。
三海之地颇为广袤，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旧的字旗被拔去，新的字旗立起来，各字旗之间为了生存利益更是矛盾不断。
海上散修完全可以用一盘散沙来形容。
出于能够改善一下海上散修生存环境的目的，龙老发出倡议组织海上集，一年一次，海上各字旗之间可以互通有无，交换各自需求的东西。
真武堂占据凌坤洲，也有很多海上需要的资源，也会被邀请到海上集。
至于神教嘛，他们每次来海上集从来不是交换物资的，其意有二，一是打秋风，二是监察海上散修的动静，提防他们会有不轨之心。
海上集第一个阶段，是海上散修们私下里自行交易，来往走动，这个时间大约持续三到五天的时间，交换的多是大批量的资源，例如粮食果蔬等等，被称为自由互市。
感觉就像是大陆上平时五天一次会有的集市。
刘疤子此次来海上集的主要心思放在拉拢联合上，一路行来并不着急，赶到海上集后，自由互市已经开始两天，他也不着急，先去找故交会晤，后来被邱述发现，引发一系列事情。
当天晚上易惜风雷烟炮众人宴饮，酩酊大醉，第二天刘疤子酒醒后，抓紧去找人买了些粮食淡水，因为自由互市即将结束。
也就是在自由互市最后一天的晚上，海上集突然有数艘大船走水，一时间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而在夜幕下，一行人冲上真武堂的楼船……
对于神教的心思，龙老自然了解，所以他在自由互市期间，从不会露面，甚至谢绝各方的拜访。
自由互市结束进入海上集第二阶段，以‘海宴’作为开始，三强旗的掌舵人作为东家，请所有参加海上集的掌舵人入宴。
海宴过后，将是海上集最精华的时刻，珍宝拍卖会开始，每只旗都会拿出一些自家用不到的奇珍异宝，让拍卖会更有噱头。
最后则是各门各派传承下来的年轻一代精英比试，各掌舵人通过每支旗年轻一代的表现，来衡量那支旗的实力如何。
三强旗为此更是会各自取出一件珍藏，作为精英比试前三名的奖励，每年为了这三件珍藏，年轻人们纷纷下场，彰显武力。
年轻一代精英比试后，也意味着每年一度的海上集宣告结束。
……
海宴前一天晚上的动荡最后平息，那走水的几艘船掌舵人破口大骂是哪个小人所为，真武堂楼船上愁云惨淡，甲板上摆满一具具黑衣人的尸体。
至于真武堂死去的弟子，被收尸进船舱内。
有人上船询问发生了何事，杨华挺剑呵斥滚开，其余真武堂弟子亦是满脸悲愤。
……
海宴的举办将在龙老的楼船上举办，拍卖会在武当为的楼船，最后的年轻一代精英比试在雷烟炮那里。
海上集三艘规模最大的楼船各尽其用。
此次海上集，共来四十三支字旗，掌舵人修为最低有芒之境，最高到侠者大成，再加上神教与真武堂来人，大约五十人左右。
在龙字旗中央甲板上，正中头部位置摆放三张宴几，自头部往下分成左右两列，每列又分两排，共计八十余张宴几。
正中心三张宴几自然是三强旗所在，左手一二张案几为神教所有，右手第一张案几为真武堂所有，再往下便是其他大小各旗的掌舵人，至于第二排则是各方势力随从所坐。
大宴之时降临，各掌舵人陆续赶来，根据提前安排好的座次坐好，与左右之人谈交，尽显雅士风流。
殊不知这群被冠之为‘海盗’之流的散修，在百余年前，也是各个武修宗门的弟子，知晓礼仪。
一众字旗掌舵人纷纷赴宴落座，刘疤子与朱红砂两人正是邻座，至于牛大力与陆逢春则坐在其他地方，在他们背后各有亲随入座。
却是不见易惜风的身影。
“哈哈哈哈，诸位今日可要吃好喝好啊！”声如洪雷的笑声，未见踪迹先闻笑，正是雷烟炮走入宴席。
在他身后跟着一道娇小身影，嘴里不住地小声念叨。
见到雷烟炮，各字旗掌舵人纷纷出言招呼，显然他在海上名声还是不错的。
而后是武当为着一袭青衣，身姿挺拔，龙行虎踞走进场中，不知为何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也未开口说些什么，径直走向属于自家案几。
有些亲近的人打招呼，他一概未理，只是坐在案几后闭目养神，不动如山。
神教两位长老，郝太古与孙不二二人联袂而来，他们还未发声，便有掌舵人起身拱腰拜见，两位长老脸含笑意，与人招呼。
至于刘疤子与朱红砂，视若不见，朱红砂甚至还对刘疤子说道：“这海上风大浪急的，总有人直不起腰来。”
这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却是该听到的人，都能听到。
在二位长老的身后一行人中，邱述闻言，便对着朱红砂说道：“有些话乱说，可是会要命的！”
“大海非是善地，过江龙未必不会被水淹死。邱述，你是忘了前日的狼狈？”刘疤子出言直怼邱述。
顿时附近掌舵人们一片哗然，他们皆知前日发生的‘不惜一战矣’之事，却没想到今日的刘疤子胆气已经如此豪横，敢直言顶撞神教的人。
这是吃了哪来的熊心豹子胆？
邱述这脾气哪能受到了这般顶撞，就欲开口骂回去，却被郝太古扫过一眼，只觉得浑身激灵，不敢多说什么。
郝太古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对着刘疤子说道：“刘掌舵看来对于前日的事还耿耿于怀，神教也愿给刘掌舵一个交代，如何？”
说完这话，郝太古便转身继续向案几走去，孙不二意味深长地看刘疤子一眼，那感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至于最后，真武堂的人竟是一个人也未曾出现。
神教众人对面的案几上空空如也，彷佛意味着什么。
不知为何，下席的案几，直到现在还空着几位，不见掌舵人来。

第四百四十三章 风云涌动
正式开宴的时辰降到，那作为东道主的龙老，自然也要显身人前。
龙老走入席中，照旧是裹着兽皮大氅，显得身形格外瘦小，在他身后跟随的则是义子龙斩风。
随着龙老的出现，一位位掌舵人纷纷起身，抱拳拱手，以示对这位海上第一人的敬意。
“见过龙老！”
“见过龙老！”
一声声此起彼伏。
雷烟炮与武当为亦是如此，他们昔年或多或少都承过龙老的情。
郝太古长身而起，对着龙老致礼，朗声说道：“多年未见，龙老一如往日般康健，真是令人羡煞！”
“是郝太古啊，难为你还记得老头子，哈哈，要说这身体康健，还得是懂得放下，无那么多俗事牵绊，这人活着也能更轻松些。”龙老中气十足地回道。
孙不二也开口说道：“如龙老这般通透之人，可是不多见的。”
“哦？你是周家那个小子吧，没想到十几年未见，你也位列七星宫诸老之一了，不错不错，后生可畏啊！”龙老笑着说道。
他活得太久太久，无论是海上，还是神教，或者真武堂，他都见过识过太多太多的人。
有些人当初一见还在微末，十几数十载过去，却是另一番风景。
与众人谈笑间，龙老坐到正中主位，他目光扫过右手，若有所思地说道：“真武堂今日是不准备来人了吗？”
有些事情，在事发前是秘密，事发后无论再怎么隐藏，也都在众人眼里。
真武堂楼船昨夜发生的夜袭事件，今日已在众位掌舵人耳中疯狂流传。
“适逢海上集这种大日子，真武堂又岂会不至？”
只听一声嘹亮话语自席外传来，众人目光纷纷看去，一名身穿真武堂服饰，腰间佩剑的白净青年款步走来，他的嘴角挂着一抹久违的腼腆笑容。
郝太古面带微笑的看着这个年轻人，孙不二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寒意，邱述眼中更是压抑不住怒火，当日神教脸面被打，与这个年轻人脱不了干系。
行至宴中，易惜风对着龙老抱拳行礼，恭声说道：“晚辈李承涛，久闻龙老大名，今日一见，不愧是‘四极八方风云动，海上翻腾真龙王’！”
这人老了老了，便习惯被人称老，以示尊重敬意，那龙老在壮年时，总不能也是称老吧？
海上散修虽然至今还是一盘散沙，但也保持着某种意义上的独立性，这与当年一桩旧案有关。
彼时海上散修因为凌坤洲的原因与真武堂发生冲突，死伤惨重，尤其是散修这方，不知断了多少旗。
就在这时，四面又有船来，神教大旗呼啸烈烈，其中意味不寒而栗。
却见一艘小船翩然而出，来到神教主船前，风起云涌海浪叠起，船头立于一人，朗声喝道：“今日客至，所谓何来？”
神教出三位长老来战，被此人一一打落海中，气势甚嚣。
此人修为更是在连番争战下，一举踏入侠者大成。
七星宫上一代大长老立于楼船上，遥望此人，二人眼神碰撞，终究未曾打起来。
之后神教楼船选择退去，真武堂与海上散修之间冲突停息，一场偌大的风波至此消弭。
四极八方风云动，海上翻腾真龙王！
这便是壮年时的龙王，年长时的龙老。
可惜可叹，如果不是困于神域都府，以龙老的资质，早就突破到大侠境，甚至有望入圣。
“龙王一词，二十年未曾听闻了，如今还有人能提起，颇感几分岁月峥嵘啊！”龙老眯起眼睛，似乎在回想着当年的一幕幕。
“龙老老当益壮，便是二十年后，依然能够定风镇浪的。”易惜风笑着说道。
“哈哈哈！”龙老开心地笑着，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很会说话，你叫李承涛，这名字倒是与我一位故人有些相像，若非年纪差距，说不定你与他还是兄弟呢。”
易惜风面上坦然微笑，内心忍不住在叫：承乾教头与承涛师傅本来就是兄弟啊！
龙老突然问道：“我可是听说真武堂此次来的长老是张敖，怎么今日不见他来？”
一听此言，易惜风脸上露出悲愤之情，红着眼眶说道：“昨夜有一行黑衣人，趁乱袭击楼船，更有强者暗中下毒暗害张敖长老，今日承涛来此，也是想请龙老主持公道的！”
此言一出，全宴震动，各位掌舵人更是忍不住窃窃私语，他们虽然已经听过很多风言风语，但在确认之时，还是颇感震惊的。
要知道往年的海上集，在龙老的威名下，各旗冲突都得压下来，更不用说会发生这种害人性命的事情。
龙老眼中闪过意味难明的神色，他的语气冷下三分，说道：“昨夜海上集多处走水，又有人去暗害真武堂长老，看来这是有人在背地谋划，意图使海上集生乱！李承涛，你可知是何人所为？”
易惜风目光扫视全场，看过郝太古孙不二，看过其他神色各一的掌舵人，最后开口说道：“行凶者正是几位海上的字旗掌舵人！”
“岂可胡言！”这时龙斩风忍不住站出来喝道：“海上集由家父主办，凡海上散修哪个不晓得规矩，又岂会有人出手暗害真武堂！”
众人忍不住议论纷纷，龙老沉默未语。
雷烟炮粗犷的声音响起，他说道：“李承涛，既然你说是海上的掌舵人所为，可有证据？”
“证据自然是有的！呈上来吧！”随着易惜风话音落下，自宴外走来四位身穿真武堂服饰的弟子，每个人双手托着方盘，盘上有黑布罩住，中间位置隆起。
四个方盘，四张黑布，四位弟子猛地将黑布掀开，露出里面一个个大好的人头。
每个人头上的表情满是临死前的惊愕与恐慌，死不瞑目。
宴中一片哗然，这四个人头，正是散修中的四位掌舵人。
易惜风清冷的声音继续响起，“以此四人不足以威胁到张敖长老，昨夜另有一主事者曾出现船上，武当为，是还是不是？！”
众目睽睽之下，武当为轻轻颔首，口中说道：
“是！”

第四百四十四章 另有其人
海上散修与真武堂之间的关系并不好，从当年为争夺凌坤洲开始就如此，这些年海外相遇，时而还会发生争斗。
毕竟在神域都府中，神教势大已经是不可阻止的现象，而真武堂却偏安一隅，海上散修自然会眼红。
昨夜海上集的混乱，许多掌舵人都了解，甚至心中也有所猜测，毕竟这是在海上，不乏与真武堂有旧怨的字旗。
只是敢忤逆海上集的规矩强行出手，那得是谁给的胆量？
而在众人瞩目下，易惜风以真武堂身份出面，几句言语之间，直指昨夜真武被袭之事，更是呈出数位掌舵人头颅。
最终剑指三强旗之一的武当为！
更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还属武当为当场承认昨晚的夜袭。
哪怕海上散修终年一盘散沙，难以有为，但是三强旗在前，始终是散修们对外的标杆，那武字旗掌舵人昨晚亲手去暗害真武堂的长老，这意味着什么？
海宴上众人眼神晦暗不定，相熟的彼此间眼神交流，一句句神魂传音在背地快速交谈着。
“老苏，这是怎么回事？武掌舵这是要跟真武堂干起来了？”
“嘶……不应该啊，武掌舵平日醉心武道，甚少参与海上事务，也没听说他与真武堂有旧怨啊！”
“今日的海上集热闹了！昨晚那一闹，弄不好今天我们就要跟真武堂翻脸了……”
“翻脸又何妨？正好把凌坤洲抢过来，以后少了在海上漂泊的日子！”
“那你怎么不说去抢了神教的大陆？”
郝太古坐于案几前，浑然不被这突发的变故影响，孙不二看着场中发生的一切，心头快意，不禁佩服郝太古昨日的谋划。
海上散修既然被称之为一盘散沙，自然是不够团结，每支字旗都有每支字旗的心思，有唯三强旗马首是瞻的，也有亲近真武堂的，那自然会有暗中投靠神教的人。
没有人喜欢在海上风餐露宿的一辈子，投靠神教换来登陆的机会，未尝不可。
于是昨日郝太古便寻来已经选择投靠神教的几位掌舵人，坦然告之：“神教也不会什么人都收，若各位有心相投，那还须纳上一张投名状，届时大陆上定有各位一席之地！”
便有掌舵人问道：“郝长老，不知这投名状该如何去纳？”
郝太古脸上笑意不改，缓缓说道：“今晚月黑风高，正是一夜杀人好时光，请诸君去真武堂走一遭，即可纳上投名状。”
这几位掌舵人有些迟疑。
郝太古早有预料，好整以暇地说道：“放心，张敖自有人去对付，你们只要将那些弟子解决掉就可以了。”
如此，掌舵人们也就宽心，当夜便去真武堂楼船走一遭，第二日脑袋被放在了托盘上。
其实这一切都在郝太古预料之中，昨晚夜袭的目的不在于全歼真武堂，目标只有张敖一人，所以才让孙不二去请武当为出手。
这些掌舵人实力不算太高，哪怕占着偷袭的便宜，也不会全部杀死真武堂的人，届时活下来的真武堂弟子还能回凌坤洲报信。
报的什么信？自然是海上散修袭杀真武堂的信！
届时真武堂来查张敖的死因，也只会查到武当为身上，如此这般，真武堂与海上散修之间便是解不开的死仇！
这才是郝太古真正的谋划，借刀杀人，再使人毁刀，只有神教闲看两方冲突，悠然自得。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唯一让郝太古感到意外的是，李承涛今日竟然还敢代表真武堂出现在海宴，当众指摘武当为。
他就不怕今日下不了船？
郝太古与孙不二对视一眼，二人面露笑意，尽在不言中。
武当为十分地坦荡地承认自己昨夜去袭杀张敖，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这位武痴似乎也未想藏着掖着。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遂又追问道：“武当为，张敖长老与你可有旧仇？”
武当为摇头：“未有旧仇。”
易惜风再度喝问：“那真武堂与你武字旗可有宿怨？”
武当为答：“不曾宿怨。”
“既无旧仇，又无宿怨，那武掌舵为何出手暗害真武长老，莫非是想挑起真武与海上之间的战争？！”易惜风踏前一步，凛然呵斥。
郝太古眉头微微皱起，突然觉得有几分不对。
“此事与字旗无关，与海上无关，也非挑起真武海上战争。”武当为脸色漠然地回答。
“也许此事背后另有其他误会，不如私下再谈，今日毕竟是海宴，不能让众位来宾等着，龙老，您说是吧？”郝太古突然开口，打断二人争执。
郝太古是个聪明人，他已然察觉到哪里不对，昨晚的事情，不应放在台面上去谈，有些事情说透会失去意义。
易惜风侧目看向郝太古，嘴角突然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容，他冲着郝太古抱拳，说：“敢问这位长老，若有贼人趁夜袭杀神教之人，你是否能忍到私下去谈？若什么事情都能私下谈，还要这脸面做什么？”
“年轻人，莫要强呈口舌之利，小心自误。”郝太古笑着说道。
“龙老，此事事关真武堂与海上散修之间的关系，您觉得是留到私下里说好，还是众目睽睽下讲明白，避免有心人暗地挑唆好？”易惜风又对着龙老，语气恭敬地问道。
“既然事情是昨晚发生在海上集中，那今天在海宴上讲明白也未尝不可。”出乎所有人意料，龙老竟然支持易惜风继续讲明昨晚的事情。
“师兄，这龙老头的态度有些不对！”孙不二的传音在郝太古神魂中响起。
郝太古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此时他也察觉出有些不对来，按照道理，无论武当为为何出手袭杀真武堂长老，此事都不应拿在明面上说。
这么浅显的道理，龙老不应该不明白，那他为什么还要支持？
“武掌舵，大家在等你一个交代。”易惜风又对武当为说道。
武当为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开口说道：“昨晚的事情，我也不过是受人指使罢了。”
一句受人指使，整个海宴沸腾。

第四百四十五章 武当为反水
郝太古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怎么也想不到，武当为竟然敢当着众人面反水，他莫非以为这样就能抹去自己杀害真五长老的罪过，真是可笑！
“既然武掌舵是受人指使，那指使者是谁？指使你行凶的目的又是为何？”易惜风追问道。
“指使者势大，我不能说。至于目的，我思来想去，也不过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吧！”武当为说。
指使者势大？在场之人谁的势力最大？连侠者小成修为的武当为都不能说出口。
鹬蚌相争，谁是鹬谁是蚌，若因这次暗算，海上散修与真武堂再去冲突，那谁又会得利？
武当为并未直接说出指使者是谁，但是在场的人又有哪个是笨蛋，他们的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目光忍不住频频看向左首的两位七星宫长老。
孙不二冷冷笑道：“诸位看我们是何意？莫非以为指使者是七星宫所为？武当为，我劝你还是把话说清楚得好。你暗害真武堂长老是不争的事实，如果抱着想拖神教下水的打算，那不过是徒劳而已。”
当时是他亲自去找的武当为游说，无人旁观，也无落到纸面记载，那便是无证据，就算武当为反口咬人也无用。
“孙长老，我并无拖神教下水的打算，指使者的身份，今日也无意说破，不过真武堂弟子想要讨个说法，便给他个说法罢了。”
“昨日指使者安排，先有人给真武堂长老张敖下了‘怜花醉’，再由我潜上船去收尾。”武当为如此说道。
“龙老，看来昨晚的事情确与武掌舵有关，既然如此，还是将他拿下的好，免得乱了海上与真武堂的关系。”郝太古突然开口，转移话题，“毕竟可是死了一位长老啊！”
龙老眼看一场大戏开锣，并未马上说话。
易惜风转身看向郝太古与孙不二二人，说道：“怜花醉此毒有所耳闻，为神教秘法调制，无色无味，会锁住服用者的修为一时半刻，听说神教邱述尤为擅长用此毒，莫非昨晚的事与他有关？”
“李承涛！你休要胡说八道，怜花醉炼制不易，就算教中长老手上也不过两三份而已，我手上那份多年前就用掉了！”在两位长老身后的邱述，像炸毛的猫一样叫起来。
“好，既然你身上已无怜花醉，那不知两位长老可有人暗中下出一份？”易惜风笑着说道，这邱述简直是最佳队友，完美助攻。
孙不二恨其不争地回首瞅了邱述一眼，邱述此刻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当即紧紧闭住嘴巴，不敢再多说。
“所谓怜花醉，不过是武当为一口之言，想来是故意抹黑神教，以此掩藏他真正的目的，其心可诛！”郝太古淡淡说道，话题直指武当为，“人死如灯灭，所有的证据都没了，便开始信口雌黄。”
武当为始终淡漠的脸上，突然多出一抹笑意，但他并未说什么。
雷烟炮心里念叨着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龙老似闭非闭的眼睛中，闪过一缕精光。
“看来郝长老是觉得有些事情没有证据就讲不明白，既然如此，那就讲讲证据。”易惜风的笑容显得愈发腼腆。
……
昨夜厮杀连连，雷烟炮带着易惜风悄悄登上真武堂楼船，遇到冲杀来的黑衣人，易惜风纵身过去，一击必杀。
也只有炼体武者出手，才能这般了无烟火气息，动静轻巧。
二人潜进船舱，易惜风带头直奔张敖房间，远远便看到张敖房间开着。
当看到房间内面对张敖的黑衣人，易惜风暗呼幸亏来得及时，当即也不顾什么武德，一拳便向黑衣人后背砸去。
黑衣人有所感应，侧身避过这一拳后，反手一记掌刀直奔易惜风的脖颈斩去。
哪怕易惜风炼体有成，也不敢让脖颈受创，便退步躲开。
“炼体武者？有趣！”黑衣人轻轻笑道，目光瞥了眼守在房间门口的雷烟炮，之后他又猛地出手。
黑衣人双手虚空抓起，一缕缕赤红内劲积聚，缭绕在他的十指间，而后向易惜风猛攻过来，道道赤红爪影铺天盖地。
易惜风轻喝一声，浑然不惧，拥身向前，以双拳对双爪，拳拳气爆快到极致。
砰砰砰！
一时间拳爪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鹰唳罗天织！”黑衣人像是故意开口般喝道。
一道道爪芒，上上下下组成一个个十字，然后一个个十字再汇作一张大网，这张由爪芒钩织的罗网向着易惜风前后左右卷过去，避无可避。
易惜风也未想过要避，如今他炼体突破到破风实境，战力更高，他猛地踏出一步，船舱实木地板震出道道裂缝。
转腰，拧身，肩动，一拳运足力气，狠狠砸下！
充满力量的拳头凿破罗网，去势不止，趁黑衣人不备，击中他的胸口。
黑衣人抬手捂住胸口，哪怕脏腑被内劲护住，也在这一拳下震荡不止，十分难受，直接导致黑布下他的脸色潮红。
“好了好了，只是切磋一下，没必要下死手吧！雷烟炮，你也别光知道在旁边看热闹了！”黑衣人突然喊道。
见此，雷烟炮便也开口：“李兄弟，停停手，此人是友非敌，且让我来介绍一下！”
实力决定地位，当易惜风表现出跟侠者小成境匹敌的实力后，雷烟炮对他的称呼也更加亲近。
“此人是武字旗的掌舵人，武当为！”雷烟炮手指黑衣人说道，那黑衣人顺势解下黑布，露出真容。
“他便是真武堂弟子李承涛，也是我与说的，那位有心反抗神教的年轻人！”雷烟炮再一手指向易惜风。
见此易惜风仿佛明白些什么，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主动对武当为抱拳：“晚辈见过武掌舵！”
坐于榻上提不起半分修为的张敖，紧张的脸色终于舒缓开。
“实不相瞒，今日，是有人来让我出手袭杀张敖长老的……”武当为说道。
……
一行人从宴外走入，领头者身穿真武堂长老服饰，面无表情，在他身后，以杨华为首的数名真武堂弟子相随而至。
张敖看着神教的两位长老，直接开口说道：“那本长老身为受害人，所说的话，可能作为证据？”

第四百四十六章 明争暗斗
当看到张敖率领一行人出现在海宴后，郝太古终于不复先前的平静，双手扶在案前，隐约可见掌背上青筋鼓起。
张敖长老面对众人，径自说出：“说来惭愧，自家门徒中出了内鬼，昨夜将怜花醉下到饮食中，若不是昨晚承涛及时出现，后果怕是会如了某些人的意吧！郝太古长老，不知我这个当事苦主说的话，可能作为证据？”
性子比较急的孙不二直欲张嘴还口，却被郝太古扯住衣袖，神魂传音示意他不要多说。
“内鬼这种行当，实属可恶，食宗门资粮，坏宗门德行，简直恶毒！张兄可曾处置那名内鬼？”郝太古话风突然问道。
张敖面无表情地说道：“内鬼之流，人人得而诛之，想必神教处置也是一般无二的，陈兄不必担心。”
郝太古突然站起身来，迎上张敖，‘激动’地说道：“听说昨晚有贼人夜袭真武，我还担心张兄是否有恙，今日一见，果然是吉人自有天相啊！”
“吉不吉人不好说，但未让歹人得逞是真的。陈兄啊，贵教的怜花醉算是领教了，不愧是外出行走江湖必备之物，属实好用，可惜我真武堂弟子，就没这般好东西了。”张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与郝太古交谈。
“怜花醉不过小道尔，若是张兄需要，回头我便让人送些给你。”郝太古和气地说道。
“哈哈哈，真是多谢陈兄的慷慨大方，这等小道确实不如大道好用，听说上次两界山之行，神教又获得不少功法，若是能互相参考一下，实乃大道也！”张敖顺杆子往上爬。
郝太古呵呵笑道：“功法之流，还得宫中长老一同商议，才能决定的，非我一人能决。”
“唉，我真武堂死去那么多弟子的性命，竟是不值一本功法，看来有些事情是没法讲道理的。”张敖叹息地说道。
“张兄，这可是在海宴上，还是要给主人家面子的。”郝太古轻声说道：“既然只是一本功法，那我便做一回主，权当是给张兄压惊的！”
“如此甚好啊！”张敖道。
当张敖出现那一刻，郝太古就意识到自己这次被坑了。
他本想使借刀杀人之计，让真武堂与海上散修再起矛盾，这样神教便是作壁上观的渔翁黄雀，既可报前日被辱之仇，又能让他们再生间隙，可谓一举两得。
而让郝太古万万没想到的是，张敖竟然没死，武当为甚至当场背刺，形势可以说是急转直下，他甚至更嗅出一股不好的味道，这是不是意味着真武堂与海上散修，已经达成更深度的合作了？！
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我，郝太古审时度势后，出口询问那名内鬼何在，此举是为试探张敖的底线。
当张敖说出内鬼已死，郝太古心里松了口气，知道今日最大的危险不会发生，真武堂不会贸然与神教撕坏脸皮。
那接下来的一番虚以委蛇，自然是算计失败，神教要付出的代价。
若是孙不二主导这件事情，他必然不会让步，哪怕出错又如何，神教不需要给任何人交代。
但郝太古心思深沉，他想得更多一些，今日若不出点血的话，后果很可能会发生更严峻的事情，甚至危及到自身生命。
千金之子不坐危堂的道理，郝太古可很清楚。
就在郝太古与张敖简单达成‘交易’后，龙老适时开口，“这次海上集，有些疏于管理，才让贼人有机可乘，见到张敖长老无碍老夫也就放心了。”
张敖对这位老人抱拳行礼，“龙老多年未见，身子骨还是一如既往地硬朗啊！昨夜之事劳您挂怀，终究是有惊无险。”
“这位子还在空着，不如上座吧。”龙老说道。
“理应如此，张兄还是坐下说话吧。”郝太古侧身，留出一条通道给张敖。
张敖嘿嘿一笑，便向右首位走过去，杨华几位弟子跟在身后。
见此，郝太古也返回左首位坐下，原本一触即发地形势，突然变得缓和起来。
这是神教用怜花醉和功法，换来真武堂的平静。
其他掌舵人见此，长舒一口气，又忍不住暗叫虎头蛇尾。
“我还以为刚刚真武堂跟神教能打起来呢！”
“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打起来，这可都是长老，有头有脸的。”
“虽然没有打起来，不过神教这次也是大出血了。”
“哎，你们看，那个真武堂弟子怎么还站在那里？”
张敖率领一众真武堂弟子去了右首位，而易惜风脚下未动，依旧站在宴席中心，他在两位长老‘贸易’时选择闭嘴，直到尘埃落定。
易惜风突然又冲着龙老抱拳施礼，恭声说道：“久闻龙老侠义之名，尤其年少时杀过不少为非作歹的恶人，晚辈今日还有一桩公案，想请龙老伸张正义！”
张敖开口说道：“有何冤事尽管说来，今日不仅龙老会帮你，相信神教两位长老，也不会束手旁观的，对吧陈兄？”
郝太古心里觉得有些不对，但是面上却只能应和，“但说无妨！”
龙老慈眉善目地说道：“不知是何公案，尽管说来听听。”
“晚辈最近这段时间在海上漂泊，认识不少朋友，也与多位掌舵人相交，其中认识一位女掌舵，在海上操持着亡夫留下的家当，分外不易。”
“而也就在前天，我方才知道，她的亡夫并非意外身亡，而是遭人肮脏手段暗害，实在令人生愤！”
“据我所知，纵使海上诸位掌舵生活艰辛，彼此之间会有矛盾，那也是面对面，真刀实枪地决战，绝无小人行径。”
“龙老，晚辈斗胆，想请您为这位女掌舵主持公道！”易惜风义正言辞地坚定说道。
“她可在场中？”龙老问道。
“自然在场，朱掌舵，有些事情还是你来说吧！”易惜风的目光看向坐在案几后的朱红砂。
朱红砂深吸一口气，万众瞩目下起身，开口说道：“我叫朱红砂，想必很多人都认识我！”
在神教两位长老身后的邱述，脸色突然发白。

第四百四十七章 杀夫之仇
朱红砂，海上为数不多的女掌舵人，身世令人长吁短叹，曾经有一份美满的爱情放在眼前，她珍惜了，却没能保住。
孙字旗的上一位掌舵人，在海上颇有几分口碑，武学资质颇高，若是再有几十年时间打磨，未尝不能大成。
可惜却莫名其妙地死在新婚之夜。
孙掌舵如何死的，至今未有明确的消息传出去，在外流传的不过是谣言。
有传孙掌舵惹怒高手，在新婚袭杀遭遇仇杀，也有传朱红砂假意作合，实则在新婚之夜痛下杀手，为字旗报仇。
甚至也有传朱红砂与刘疤子二人苟合，密谋在新婚之夜害了孙掌舵，然后谋夺家产。
一个个谣言版本满天飞，作为当事人的朱红砂，始终未曾回应，只是苦苦维持着整支孙字旗的生计，渐渐在海上闯出些许名声。
海宴上众多掌舵人看到朱红砂站出来那一刻，脑子里同时想到，今天莫非就能揭晓当年孙掌舵之死的真正原因？！
今年海宴真是非比寻常！
“我叫朱红砂，想必很多人都认识我，也知道我那早死的丈夫。”朱红砂提起亡夫时，眼神晦暗，深处更是闪过一抹痛苦。
“说起来我与亡夫的相识，并不那么美好，当年我亲眼看着他打死字旗的掌舵人，然后当众宣布将我们所有人纳入麾下。”
“我自小父母双亡，是老字旗掌舵人如同父亲般把我抚养长大的，在那时我心里恨上亡夫，而亡夫却看上我，直言要娶我为妻。”
“杀父之仇要娶我，那怎么可能，我宁死不屈，亡夫也未强求，只是每日里来看我，给我带来各种各样的小玩意，说着一些见闻，告诉我在外面还有更大的世界，以后一定要带我出去看看那片新的光景，我却不在乎，只想能有机会杀死他为父报仇。”
说到这里时，朱红砂的脸色变得有些害羞起来，眼中开始对曾经的美好回忆。
“年长时久，我发现自己对亡夫的恨，越来越难提上来，那时我总忍不住骂自己是白眼狼，会为那些小情小义，忘掉老掌舵的恩情，我便开始疏远亡夫，不想见他，将他带来的东西全部扔出去，甚至会拿剑指着他。”
“哪怕剑锋抵在胸口上，亡夫依然在笑，他笑着说，是谁惹红砂生气了？原来是我，那不如刺上一剑解解恨吧！我哭着说，我要杀了你，一直都要杀了你。”
“我拿剑的手不断颤抖，可是他还在笑，一如既往地温柔，甚至还主动示意我尽管刺出一剑。”
“然后，我一剑刺中他的胸口，没有任何阻碍，他甚至都未动用内劲防御，剑锋轻易地刺进胸口，然后鲜血沿着剑锋缓缓流出，一滴滴落在地上。”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唰唰地流出来，嘴里念叨着你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不躲啊！我永远记得，亡夫脸色苍白，浑然不顾胸口的伤，反而抬手拭去我脸上的泪，一直在说，红砂，不要哭，那样就不好看了。”
“原来，我早就爱上了亡夫。那一剑终于明白了心意，我放下仇恨，接受亡夫的爱，很快大喜的日子就来了。”
“那天我穿着凤冠霞披，等着亡夫来娶我，却迎来了噩耗！等我冲出船舱的时候，就看到那群贼人，将亡夫踩在地上，领头那人更是一剑斩下亡夫的脑袋！”
朱红砂说到这里时，语气已经忍不住颤抖，眼眶泛红，她继续说道：“我永远忘不掉那个行凶者的样子，他杀掉亡夫后，还试图强行霸占我，危急关头，多亏刘大哥赶来，才将他们打跑！”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他心里十分不舒服，却不得不按照原先计划好的发问，他轻声开口：“为什么不直接将这群人留下来，他们很强吗？”
“强？不过是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他们买通船上内鬼，将奇毒怜花醉下给亡夫，这才导致他无力反抗！他们根本不是刘大哥的对手，但是他们身上的令牌却让投鼠忌器，真是一张好用的保命符啊！”朱红砂恨恨地说道，“后来我才知道，有这么一群人嚣张跋扈，时常来海上举办名为‘海猎’的行动，猎夺海上字旗，若是不敌便亮明身份，哪怕苦主也不敢追究！”
朱红砂的话，全场忍不住沉默，海猎一词，掌舵人之间各有流传，只是从未明面上提起，因为涉及到的势力，他们不敢招惹。
“龙老，小女子朱红砂，今日斗胆，想请您为亡夫主持公道，惩罚那海猎的小人！”朱红砂坚定地说道。
“海猎啊……呵呵，那是谁做下的恶障？”龙老眸中闪过一缕寒光。
朱红砂抬起手，毅然决然地指向神教坐席上的邱述，说道：“当年海猎亡夫痛下杀手之人，正是神教邱述！”
“胡说八道，朱红砂你这是栽赃陷害！岂有此理！”邱述慌张起身，斥骂朱红砂。
“你先前说自己的那一份怜花醉，早在多年前就用掉了，看来就是用在孙掌舵身上的。”易惜风开口补刀。
“邱述，你还记得当年老子给你的一锤吗？若不是那张神教令牌，你的脑袋已经被我敲碎了！”刘疤子恶狠狠地说道。
别看当年邱述修为与刘疤子相当，但是战斗经验简直可笑，根本不是刘疤子对手，只可惜因为神教身份，他不能痛下杀手。
郝太古看着眼前的人，心思转动，终于清楚今日这鸿门宴的目标是何，可是他在先前暗袭张敖之事上，已经退让一步。
若是他再在朱红砂之事上出头，坐在对面的张敖必定出面，届时谁的脸上都不会好看。
不，若是这样下去，已经不止是脸面的问题，弄不好今日海宴上就要大打出手。
郝太古心里忍不住叹息，这些年神教在外行事确实愈发嚣张肆意，留下太多把柄，只是平常无人敢说透罢了。
“哼，尔等莫非对我神教有意见？竟在光天化日下，试图抹黑诬陷，简直岂有此理！”一旁的孙不二终于忍不住爆发。
他本就是高傲的性子，哪受得了一退再退的憋屈。

第四百四十八章 惹众怒
孙不二七星宫长老之中最年轻的一位，自小在神教长大，武功资质出众，成长一路顺风顺水，正值神教势大，无论是什么人，见到他这位长老，都得客客气气。
他不是傻子，先前武当为背刺再加上张敖现身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被人捉弄，若不是郝太古苦口婆心劝他莫要轻举妄动，孙不二就要爆发了。
现在这群海上贱种，竟然又试图在海猎这件事上搞名堂，试图攻击神教，那可真是岂有此理。
殊不知海猎一事，起源便是这位孙不二长老。
孙不二的父亲是上一代七星宫长老，自小背景很深，神教之人也无敢与他交锋的，他练武刻苦，却也明白一个道理，闭门造车终究是空中楼阁，武学修炼还是要与人去对抗，才能更精深精进。
神教之人畏惧他的身份，切磋对抗总会放水，久而久之孙不二便觉得没甚意思，直到后来他有一次乘船出海，看到两支字旗互相厮杀，极其惨烈。
父亲说：“这群生活在海上的人，为了一口喝的，一口吃的，就要用命去搏，可惜可叹。”
他们是敢搏命的，孙不二深深记住，回神教后，他寻来一些友人，言说平常活动没什么意思，不如搞点新鲜东西。
匿名出海，潜伏去各字旗楼船上，看谁本事更高强，能把掌舵人杀死，回神教后，再以杀死掌舵人的数量实力，决定谁在这场活动中名次更高，至此往后，便渐渐衍生出海猎。
孙不二当年的海猎，讲究的是以自身硬实力去猎杀，而非是邱述这种，使些下三滥手段谋害人命。
“李承涛，莫非前日给你们的教训还不够？今日竟是连连犬吠，视我神教如无物！”孙不二径直出言呵斥易惜风。
今日海宴发难，无论是暗袭张敖，还是海猎之事，挑头的人都是这个李承涛，孙不二此时心中暗恨不已，前日未把他直接杀死，那样会省去太多麻烦。
易惜风直视孙不二，言语间半步不让，“前日三招伤不了我，是在下的本事，孙掌舵当年的冤案，是在下要讨明白的一个公道！既然话已至此，所幸就说个明白，神域都府这些年来，神教一家独大是事实，无论是海上散修，还是真武堂，更是要年年供奉，可神教又做了什么？”
“人心不足贪字当头，除了日常供奉外，总有神教的人，从上到下，想着办法去其他双方招摇过市，打着神教的旗号威逼利诱搜刮资源！”
“自诩高高在上，视海上之人为低，一口一个贱种，更是暗中组织海猎这种阴私活动，以猎杀字旗掌舵取乐，实在卑鄙！”
“孙长老，有些事情，大家眼中并非看不到真相，只是不能也不敢说出来罢了！但是今日，我无不可说之说，只因看够你们那副嚣张虚伪贪婪的嘴脸！孙掌舵可以在海上轰轰烈烈战死，那是死的其所，可是死在这种腌臜小人手里，那就要讨个公道，以告慰孙掌舵在天之灵！”易惜风句句如刀直指人心，在经历各种各样的大事后，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插科打诨的小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李承涛，好一个真武堂弟子，嘴舌功夫这般犀利！你想替人讨个公道，也得有那个本事！”孙不二忍不住大笑，笑这李承涛不自量力。
“那敢问孙长老，你说的本事又是指什么？”易惜风问道。
“哼，七星宫屹立百年不倒，靠的从来不是口舌之利，而是手上真正的功夫！”孙不二理直气壮地说道。
“是啊，在这个世界里，归根到底，还是靠自身武学去讲道理的。”易惜风喃喃自语，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坚定，说道：“孙长老，前日三招指教，承涛没齿难忘，今日正好恰逢其会，再请你指教一二，可愿否？”
易惜风长身而立，一手束后，一手虚指孙不二，嘴上说的指教，更不如说是挑战。
“这也太精彩了吧！竟然有人敢挑衅神教长老，那可是孙不二啊！”
“他是叫李承涛吧？现在真武堂的弟子都这么凶猛了吗？”
“这些年神教行事愈发嚣张，终于碰到敢发声的了，我支持李承涛！”
“嘘，你小点声，让孙不二听到，你也得吃瓜落儿！”
“哈哈哈哈，怕什么？我们这是神魂传音，就是当着他面说坏话！哼！”
孙不二的眼神变得阴沉起来，他贵为神教长老，竟然被一个真武堂小辈出言挑战，简直是奇耻大辱。
“师弟，今日这局中局，就是要针对你我二人，既然他要激你出手，索性顺水推舟，当场将这小儿杀死，以此来警告其他人！”郝太古的神魂传音突然在孙不二耳边响起。
正如孙不二所说，神教立世可不是凭的口舌之利，靠的是自身的硬实力，既然今日他们做局，已经失去先手。
那就在实力方面再把优势夺回来！
“师兄放心，此人必死！”孙不二回复一句后，便从案几后长身而起，施施然走向易惜风。
龙老此时突然开口：“年轻人有活力，动弹动弹拳脚也是有好处的，各位掌舵不如让让地方，免得他们施展不开。”
听到龙老如此作壁上观的话，郝太古心中一沉，今日之局，看来龙老也是有意推波助澜，就是不知他暗中又参与几分。
当即左右两侧的掌舵人起身，从外面进来十几位龙字旗弟子，他们将案几向后搬开，给中心位置留出空间来。
朱红砂轻声对着易惜风说道：“你一定要小心！”
易惜风笑了笑，说道：“只是切磋，不妨事的。”
朱红砂走到刘疤子身边，一同看向场内的两人。
在雷烟炮背后的小山雀突然叽叽喳喳开口：“师傅，你觉得他们谁更厉害？”
“你猜猜啊！”雷烟炮打趣地说道。
武当为想想昨晚的事情，似乎没什么好担心李承涛的，计划一切按照正常进行。
龙老紧了紧身上的大氅，似乎是海风吹得有些冷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 再战孙不二（上）
易惜风与孙不二面对面站立，两人不是第一次交手。
前天由邱述引起的矛盾，是孙不二出面处理的，并且扬言三招之内不死，便放过易惜风一马。
两人第一次交手，易惜风在《无相功》的奇诡能力下，确实输了一筹，还好他皮糙肉厚，炼体武者不是那么容易死掉的。
还有孙不二本身的修为境界，是压过易惜风一头的。
说来也是感谢孙不二带来的压力，易惜风昨日竟然意外练成《神魔功》，这门功法本就针对炼体有奇效，一举让他炼体突破到破风实境。
炼体武者的破风实境等同于内劲武者的侠者入室，但是因为炼体的艰辛不易，所以相应的战力会比同境内劲武者更高。
易惜风炼体的路子更加狂暴，先以天雷淬体，又得深寒锻身，误打误着符合阴阳双炼的道理，再辅以《神魔功》调和，他的战力起码要高出一个境界来。
孙不二是侠者小成境的修为，易惜风身怀同等战力，他并不怎么惧怕这位神教长老。
这次孙不二也未讲究什么接我三招或你先出手的风范，他听进郝太古的话，当以雷霆之势斩杀李承涛，如此才能将神教的威严再立起来。
孙不二伸手抹过腰间，一抹寒光跳入他的手中，正是腰藏软剑，他轻轻一抖，寒光乍现，剑锋笔挺，丝毫不弱于正常名剑。
他猛地抬起左手，大张五指，内劲催动下，凭空浮现十数支沙石捏成的利箭，然后五指握拳，无相斥力发动，沙箭嗖嗖掠过长空，向易惜风刺去。
易惜风手扶腰间剑柄，乍见沙箭刺来，他一手拔剑术，夜剑寒星出鞘，剑亭四式施展，手腕快速点动，丛丛剑影刺出。
剑亭四式专破内劲，剑影不断刺中沙箭各处，在特殊的技法下，沙箭砰然崩溃，散作一片的黄沙。
可令易惜风没想到的是，这一片黄沙还未落地，便在斥力的影响下，铺天盖地地笼住了他，视线受阻。
而在这时，孙不二动了，他将斥力作用在自己身上，整个人如同脱弦的弩箭，激射出去，速度堪比炼体武者！
他挺剑直刺，剑身上笼上一层细微碎沙，在漫空狂沙中遮掩住剑踪。
影流随沙击！
易惜风捯持长剑，随时准备出击，他另一只手臂扫荡长空，欲将风沙退开，就在这时，心头一点警示暴起，他侧身退避，却是慢了一步。
风沙之中探出一抹剑锋，毫不留情地掠过易惜风腹部，剑锋在内劲的加持下，划破坚韧的皮肤，一溜血线洒出长空。
易惜风蹬蹬蹬后退，避开黄沙遮掩的范围，可没想到滚滚黄沙如影随形，又朝他席卷过来。
黄沙之中，孙不二身影若隐若现，不时出现，疏忽间又是一剑刺出。
剑锋在黄沙的遮掩下，往往快要刺到身前时，易惜风才有所反应，躲避略晚一步。
在无相功的斥力下，孙不二可以随意操纵飞沙弥漫，无论易惜风往哪里躲，都避免不了被刺上一剑。
还好易惜风除了第一剑未曾防住，其他几剑都有所防范，但是久守必失，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
昨日神魔功修炼入门，除了辅助炼体境界更进一步外，更令易惜风惊喜的是，封印修为的神魔枷锁竟然有所松动，他的内劲恢复到势之境水准。
此刻易惜风鼓足全部修为，尽数注入夜剑寒星之中，黢黑的剑锋不断颤抖，这种有灵之剑的使用，还得是内劲武者更显神通。
炼体武者能用的更多是灵剑的锋利。
只见自夜剑寒星的剑尖处，一缕缕黑色焰火螺旋状涌出，迅速弥漫整个剑身，易惜风探出神魂勾动黑炎，顿时火焰大作，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飞沙再扑向易惜风，却被层层黑炎裹起来燃烧，这些飞沙本质上还是内劲构成，黑炎善噬灵气，燃烧飞沙之后反而助长火势，黑炎愈发膨胀。
看着突然鼓起的黑炎，孙不二眼中露出一抹忌惮，但却没多少畏惧，毕竟同样的手段不可能连伤他两次。
孙不二猛地吸出一口气，缭绕在黑炎旁的飞沙倒卷向他，他抬起软剑，只见滚滚飞沙一层层贴上剑身，然后还有飞沙附着在他持剑的手臂上。
此时孙不二的手上的剑要比先前大上数倍，外层被坚硬的砂石包裹，他的手上也覆上一层砂石臂甲。
此乃《无相功》妙用之一，操纵砂石凝练法相，不过他修为还不够深，若是大侠境发动，全身都会笼在沙甲之中，再到更深一步时，沙甲化作无根法相，招摇世间横行霸道！
孙不二举起巨大沙剑，发动反斥力，剑光闪烁快捷地斩向那一片黑炎。
沙剑落下，黑炎一分为二，易惜风出剑，剑亭四式，不同地角度刺向沙剑本身，可是这次，剑亭四式却未造成功效，沙剑坚不可摧，一式横扫易惜风的胸口。
别看沙剑庞大沉重，但是在反斥力的作用下，孙不二出剑犹如轻尘，动作丝毫不比先前慢。
不愧是七星宫长老之一，神教秘法在手，直教易惜风落入下风，形式险峻。
黑炎毕竟是靠修为激发，当孙不二凝沙成甲后，哪怕黑炎滔滔也难灼烧，反而被沙剑轻易扫荡开黑炎。
假如易惜风此刻有侠者以上的修为，激发出来的黑炎，必然威力凶猛，轻易烧破沙甲，还能烧得孙不二内劲翻滚不定，格外难受。
可惜，没有假如，易惜风如今行事，以炼体武者为主。
不过易惜风释放黑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清空飞沙碍眼，孙不二主动凝成沙甲，也是方便于他。
易惜风轻喝一声，身随剑走，一式青竹悬天度，身形疏忽间来到孙不二身前，提剑狠狠斩落，青冥凉月钩！
孙不二抵剑挡住后，反手又是一剑，当头划过半圆，劈向易惜风整个人。
断横青冥固！
铛！
易惜风挺剑横在身前，沙剑猛地劈落，夜剑寒星剑身被压得狠狠下弯出一个弧度，但还是生生顶住了。

第四百五十章 再战孙不二（下）
孙不二单手擎起沙剑，视若鸿毛，另一只手不停虚抓引空，牵扯斥力加持到沙剑上，这才让庞然大剑出击迅速。
易惜风的夜剑寒星，在沙剑下显得极其单薄，不过他本就是炼体武者，出剑势大力沉，再以惜风十三剑应敌，倒也不会太差。
二人之间不断攻防交换，双剑各奔敌人要害，一时间乒乒乓乓不断。
围观的人大感惊讶，他们没有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真武堂弟子，竟然能够与神教成名已久的长老捉对厮杀，看来他的身份在真武堂中不一般。
无论是神教，还是真武堂，长老一职不只是权力担当，同时也是战力门面，支撑着宗门在江湖的地位。
但并不是说长老一定是宗门最强的人，因为宗门都会培养下一代亲传，亲传资质远超同龄，哪怕年纪轻轻，也会展露峥嵘。
显然，易惜风这么年轻的模样，就能跟孙不二打得不可开交，单是这份实力，在真武堂内也算得上是一位真传了！
这一代神教七星宫定下的两位真传弟子，分别是陆逐沉与周扬，很巧的是，这三人在很早之前就打过不足为外人知的交道。
“李兄弟，是我看到最天赋的人了，第一次见时，他勉力杀入室，三个月过去，又能够与小成激战，进步之快，令人艳羡啊！”刘疤子忍不住对身旁的朱红砂说道。
朱红砂一直紧盯战场，回道：“而且他还是炼体武者，修炼难度远比内劲要高，当初答应他联合反抗神教时，尚觉得胜算不会高，今日一看，此事成功率又高上两分！”
“那如今在你看来，胜率到了几分？”刘疤子好奇地问道。
“五五之分吧。”朱红砂如此说道。
“那你三分胜率就敢入伙？”刘疤子惊讶地说道。
“若是李承涛独自来找我，我自然不敢将全家老小的家当寄托在他身上，但是此事毕竟是你牵头的……”朱红砂顿了顿，继续说：“我信你！”
刘疤子忍不住摸摸脑门，嘿嘿笑道：“看来我老刘还是值几分面子的。”
而在周围人议论纷纷之时，场中两人战斗进入白热化，易惜风杀招连出两记，孙不二斥力运用越来越强，甚至能够强行影响易惜风动作。
惜风十三剑脱胎于李承涛所修追风十三剑，易惜风加以修改，成为更适合自己的惜风剑，前七剑采自当年青竹长老所传青冥七绝剑，七剑之间层层递进，蓄势待发。
之前对敌王远时，易惜风一气连贯七剑，最后一斩直接取走王远性命。
而孙不二比王远强太多，易惜风在对战中，两次连贯七剑，但是受到孙不二斥力影响，两斩皆有偏驳，反而被孙不二拿住机会，再起飞石沙箭打中易惜风身体。
易惜风上半身衣服被飞沙打得破烂，外露的皮肤上斑红点点，他索性一把扯下身上的衣服，露出强壮的身体。
“啊！他怎么还把衣服脱了，不知羞不知羞！”小山雀尖叫一声，那双手捂住眼睛，但是手指之间还留出好大的空子，一双滴溜溜的眸子目不转睛。
雷烟炮干咳一声，挪动身子，想离这个丢人现眼的徒弟远点，不对，这货可不是他的徒弟！
孙不二平举沙剑，携带千钧黄沙剑芒，如同脱弦之箭，直刺易惜风中宫，同时无形斥力自易惜风身后迸发，推动青年身体向前。
而易惜风就在身后斥力爆发那一刻，反而借助斥力向前奔出，鞋面落地甲板蔓延出无数细微缝隙，易惜风伏身前冲，夜剑寒星同样也是一剑刺出！
剑至中途，剑身微颤，化出三道宛如实质的剑影，而握剑的人身形一晃，竟是同样变成三道残影。
风起剑奔逐星流，化影点斩身前人！
追风破影斩！
一剑抵住沙剑，一剑下斩沙剑，一剑刺向孙不二胸腹间。
二人错身而过，互相背对背，易惜风脸色潮红，嘴角渐渐溢出血迹。
“好快的剑……”孙不二自语道。
“孙长老，承让了！”易惜风随手抹去嘴角的血，收剑入鞘。
孙不二身形一个蹴趔，只见他手上沙剑悄然断成两截，腹部衣衫嗤啦裂开，鲜血自剑伤处流出。
郝太古稳坐钓鱼台的气势终于破防，他万万没想到，孙不二竟然输给真武堂弟子手中一筹，这一下子，神教立威不成，反而又沦落成笑柄。
“孙不二这些年不思进取，如今连个小辈都打不过了！此番海上集注定要栽个跟头！”郝太古心里暗骂不止，却又无可奈何。
一步差，步步差，真武堂与海上集这次的连环计，用的实在是妙！
刘疤子与朱红砂互视一眼，满是激动，易惜风此番战力表现，无疑让联合之事的成功更进一步，最重要的是，朱红砂报仇有望。
牛大力忍不住拍住身旁陆逢春的肩膀，兴奋地说道：“我就知道李承涛兄弟不是一般人，咱们入伙这事就对了！”
陆逢春一脸嫌弃地推开牛大力的手，不过心里更加稳定，看好联合这件事情。
作为三强旗的掌舵人，武当为始终坐在案几前，无论是先前易惜风的‘质问’，还是两人开始‘切磋’，他皆不动如山。
直到看到两人分出胜负，武当为眼中不由流露出一抹异色，还有一缕好胜的战意，作为武痴，能与各家切磋武艺实为人生大快之事！
易惜风轻声开口，全场忍不住倾听，“孙长老，手上的功夫已经讲完了，是不是该讲讲真正的道理？”
什么是真正的道理？邱述以奇毒残害海上散修性命，有道是一报还一报，这就是道理！
邱述闻言脸色苍白，特别是看到朱红砂宛如实质的仇恨目光，他心中更是胆怯，实在是今日变化太快，往日凭依的神教身份，一再被人挑战。
而两位长老，一个选择退步求和，一个出战不敌他人，这让他该怎么办？
孙不二冷哼一声，本想再放几句狠话，可是腹部火辣辣的伤势让他停住了嘴，而且他很明白，先前易惜风只要剑锋再往前递出三分，他就是开膛破肚的下场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 斩邱述
易惜风此刻只觉得浑身肌肉酸软，追风破影斩用出他大半的气力，他是可以一剑彻底斩杀孙不二的。
不过在海上集，众目睽睽之下，斩杀一位神教长老，哪怕易惜风胆大包天，也不能如此行事，这是砸了神教脸面，生死大仇。
就在这时，郝太古突然开口说话：“这些年来，神教与真武堂一堂和气，今日又何必起冲突，邱述私心谋害海上同道，此事我本不知情，今日既然知晓，那必不能放过，待我将他抓回神教，禀告宗门，施以训诫，给诸位一个交代！”
事到如今，郝太古也只能服软，今日神教的面子算是丢得不轻，待回到七星宫，一定要让这些人好瞧。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邱述眼前就在海上集，又何必再等到回去，更何况苦主也在这里，不如一次解决清楚！”什么回去训诫这样的鬼话，易惜风可不信。
“呵呵，李承涛，这件事是海上散修与我神教之间的，真武堂就没必要插这趟浑水了吧！”郝太古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陈兄此言差矣，习武之道讲的不就是惩奸除恶，年轻人能有一颗侠义之心，又分什么神教真武堂海上之事？”张敖开口说道，“说起来近些年神教名声不好，也与底下弟子四处为非作歹有关系，也该肃清肃清，不然会脏了神教的名头。”
张敖一席话，软中带刺，神教现在的行事，哪是底下弟子脏的，分明领头的人带头为恶，上施下效，沆瀣一气。
郝太古听得明白，却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刚在不久前，他还去真武堂船上，试图要走一部功法。
“海上集是海上同道们举办的盛会，若是因为这种小事耽搁，也让三位掌舵人脸面不好看，这等小事不如先暂且放下，该有的交代不会少的！”郝太古又将话转移到海上集，试图化解此事。
“何是小事？何是大事？昨夜海上集失火，更有贼人上船暗害我堂中长老可是大事？”易惜风却是不依不饶。
一听这话又说到昨日的事情，郝太古忍不住牙疼，昨天的算计反而成了今日的把柄。
“话已至此，陈某无话可说，只有一句，邱述的爷爷是教中二长老，你们想清楚吧！”郝太古一甩袍袖，冷冷说道。
邱述眼见郝太古把自己放弃，彻底慌了，他大声叫道：“郝长老，孙长老，你们若不管我，我爷爷不会绕过你们的！”
孙不二深吸一口气，他作为手下败将，已经失去话语权，至于郝太古心头恼怒，邱述这厮太没脑子，当众拿着二长老名号压他，名义上神教七位长老地位都是一样，这意思不就显得他比高松鹤地位要低，哼！
虽说事实如此，但谁有愿意这事摆在明面上。
郝太古大步向海宴外走去，他已经不想再待在这里，孙不二亦是如此，两位长老来时风光，走时落寞。
几位神教弟子连忙跟上，也不管身后邱述的呼喝。
邱述眼见如此，心中一横，纵身便向另一边跳起，意图逃进海中，就在关键时刻，两位掌舵人联袂挡在他的前路。
邱述神色狰狞，厉喝滚开，那两位掌舵人充耳不闻，各出一拳一脚，逼得邱述退后，无处可逃。
此时海宴上无声地默契，原本在外圈的掌舵人们齐齐向内走入，从各个角度挡住邱述逃离的生路。
邱述观望四周，遐眦欲裂，厉声喝道：“你们这群贱民想做什么？我爷爷可是神教二长老，侠者大成境修为，杀尔等如屠狗，还不快快给我让开路！”
“邱述！你当年行恶时，可曾想过今日会遭恶报？！”刘疤子一声暴喝，单手提锤向邱述打过去。
邱述一咬牙，也冲刘疤子杀去，他毕竟也是侠者入室修为，不是泥捏的。
可万万没想到，他与刘疤子之间虽说修为相当，但是战斗经验差得太多，纵使刘疤子现在只有一手之力，也非邱述可敌。
刘疤子故意卖个破绽，邱述抢攻导致防守不力，刘疤子身形一转，绕到邱述的身后。
混元锤重重砸到邱述后背，邱述整个人向前扑出去，狠狠摔在地上，披头散发，口中喷溢淤血，模样惨淡至极。
邱述挣扎着还要起身，刘疤子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身上，将其狠狠压住。
“红砂，当年放他离开时，我便承诺迟早有一日，会再把他擒住，任你发落，今日便是兑现诺言的时候！”刘疤子扭头对一旁的朱红砂喝道。
龙老眼睛似睁似闭，好似沉沉睡去，在他身后的龙斩风，轻轻为龙老掖了掖大氅，浑然不将台下这一幕看在眼里。
作为海宴的组织者，龙老显然用行动来表现自己的态度。
朱红砂一步一步走到邱述身前，唰的抽出鞘中宝刀，这是孙掌舵当年的遗物。
看到朱红砂亮刀，邱述胆骇心惊，不住地挣扎却无济于事，他竭力吼叫着：“我爷爷是高松鹤！是神教二长老，你不能杀我！你也不敢杀我！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杀我，绕我一命吧！”
朱红砂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当初邱述一剑刺透孙掌舵胸口的场景，她手中的刀顺势落下，毫不犹豫。
一刀落下，血溅三尺，朱红砂脸上身上多出点点殷红，她忍不住抽泣起来，在外人面前始终坚强的女掌舵，终于忍不住露出柔软的一面。
刘疤子有些犹豫，终是伸手去揽住这个哭泣的女人，朱红砂也顺势扑进他的怀中，有了依靠后，哭泣声更大。
易惜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承认利用朱红砂这件事情作为发难点，是自私的，但总归最后结局能够帮到她。
看着依偎到一起的朱红砂刘疤子，易惜风思绪渐渐飘飞，新添你还好吗？再等等，我马上就能去救你了！
“这么大血腥味，好好清理一下吧！”雷烟炮大手一挥，示意来人收尸清理。
然后他轻声在龙老耳边说道：“龙老，您看时辰也差不多了，海宴也该开席了吧！”
“那便开始吧。”龙老说。

第四百五十二章 拍卖会
这一场针对于神教的发难，至此也就落下帷幕。
易惜风也不由感慨神教自作孽不可活，若不是郝太古起了祸水东引的心思，试图让海上散修去暗害真武堂张敖长老，也不会演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而令易惜风分外惊喜的，还属雷烟炮与武当为的合作，这两位字旗的掌舵人明显是对神教怀有敌意的，正好可以借着白净青年此番行动作为出手时机。
不然，雷烟炮昨日何必故意引易惜风前往真武堂，而中了怜花醉的张敖长老，又为何迟迟没有死在武掌舵手中。
可以说，今日之局的成功与光头大汉和武当为有很大关系！
易惜风也想不到五大三粗的雷烟炮，背后还有这么一番翻云覆雨的手段，果然不能小觑了天下人，这也在他内心敲响了警钟。
绝不能因为自己是穿越而来的，就有所自持，无论是这神域都府，还是七国之地，这天下间能人无数，他的那些‘见识’，总归有不及之处。
昨日见到武当为后，再与雷烟炮商议今日之举，易惜风曾有疑惑，“此事莫非也有龙老的意思在？”
武当为答曰：“今日之事与龙老无关，是神教欺人太甚，我本只想平安练武，奈何他们一再相逼，适逢老雷与我说起你的想法，索性以此顺水推舟，想必能助你一臂之力。”
雷烟炮亦说：“海上苦神教久矣，但始终缺乏登高领头之人，既然你有心为之，大可一试，但明日我们亦不会偏帮太多，更关键还是要看你们真武堂，还有你的决心有多重！若是明日事不成，我等只会抽身而出冷眼旁观，若是明日事成，想必龙老也能看得明白，届时获得他的首肯，海上联合大势所趋，再与真武堂联合一气，打上陆地指日可待！李承涛啊，事成关键还在你的身上！”
说到此处，易惜风忍不住看向尚在一旁打坐的张敖，他心中有些踌躇，先前来与张敖长老交谈结果并不理想，此时两方当面，有些事情不太好周旋。
“此番神教事情做绝，那吾等自然不能坐以待毙，承涛，这件事情放心去做吧！我帮你！”张敖不知何时睁开眼睛，郑重地看着易惜风。
自此便在易惜风的牵针引线下，雷武二旗与真武堂张敖开始谋划，无声算计着神教，直至今日功成，可谓是一帆风顺。
海宴开始，一道道丰盛菜肴流水般送上各位掌舵的案几，因为郝太古孙不二二人提前离去，空出两张余案，皆给了真武堂弟子。
易惜风自然占其一，杨华并肩坐在另一张案几上。
易惜风无视面前盛宴，心中仍在思索之后的事情，杨华却是大快朵颐不亦乐乎，眼见易惜风心神飘飞，他还伸出筷子，叨走不少易惜风面前的美味。
待易惜风回过神来，桌上佳肴少了大半，他瞥了眼连连打嗝的杨华，忍不住说道：“你吃这么急做什么？”
“嘿嘿，这不是看你也不动筷子，担心这些美味佳肴凉了！”杨华毫不客气地说道，“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凌坤洲啊？上次两界山以后，大家都以为你遇险了，只有我坚信你一定无碍，果然如此！而且你这战力提升也够吓人的，已经打得过神教长老了！”
回想着这段时间经历的艰险，易惜风微微叹了口气，炼体武者果然越挫越勇，遭受百般磨难而不折，便能有机会再进一步。
内劲修炼就只能是按部就班，三阶十二层，一步一个脚印走上去。
要说内劲修炼，因为神魔功有所成，神魔气息撼动丹田处的神魔枷锁，修为意外恢复到势之境，虽说对战力提升了有于无，但却是个好兆头，只要他能练出自己的神魔枷锁，以此混淆视听，就能从韩三笠的封印下解脱出来！
这场海宴的主人是龙老，但是他始终表现得垂垂老矣，无论是先前发难神教，还是之后海宴开始，龙老都未说太多的话。
反观他的义子龙斩风，完全一派主持大局的样子，将整场海宴安排得妥妥当当，也是个厉害人物。
海宴过后，便是久负盛名的珍宝拍卖，此举将由武当为主持，所有掌舵人齐齐去到武字旗的楼船，龙老以身体疲惫为由，不曾过去。
易惜风见此，也不找不到好的时机去拜访龙老，也只好随真武堂众人一起去武字旗参加拍卖会。
对于这场拍卖会，易惜风并未过多关注，他毕竟是从外面更进来不久，身上也未有太多灵珠，便是遇到心动之物也是囊中羞涩。
杨华在拍卖会上倒是拍得一件女子内甲，由海兽鱼鳞打造而成，可避刀剑，花费灵珠不少却抵不住脸上喜气洋洋。
张敖长老对于拍卖会兴趣不大，到了他这地步，海上许多视若珍宝的东西，并不是很看得上，往昔他来参加海上集更多是走个过场，只是这次突然发生变故，不知是好是坏。
最后拍卖会顺利结束，期间再未出过其他波折，而天色也已经不早，各位掌舵人回去自家船上，准备第二日年轻一代的竞技。
易惜风心想自己去冒昧拜访龙老不成规矩，还是要去找雷烟炮，由他引荐一番。
看似龙老如今年纪已高，不理俗事的样子，但是无论雷烟炮，还是刘疤子都曾着重提过，海上看似一盘散沙，实际上却有一根定海神针，那便是曾经叱诧风云的龙老！
就在这时，一人走到易惜风身前，脸上含笑，客气地说道：“我来自龙字旗，奉掌舵的令，请李承涛兄弟去船上一见，不知可否？”
易惜风嘴角忍不住露出笑容，没想到是来自龙老地邀请，如此看来，龙老也是有几分想法的人啊！
“自无不可！”易惜风回道。
随后他便跟着这位传话的人离开，一同前往龙老所在的龙字旗。
张敖长老看着易惜风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四百五十三章 交谈
海上集三艘最大的楼船，分别出自龙武雷三旗，都是三旗的门面主舰，拿出来招待各方的。
之前海宴便是在龙字旗主舰上举行的，结束之后大家又接着去武字旗主舰上参加拍卖会，而龙字旗主舰也从刚开始的热闹喧哗，快速平静下来。
许是跟龙老年纪大了有关系，喜静不喜动，这些年龙字旗在海上也未有什么太多亮眼表现，自顾自地采贝捕兽。
而每次海上集，龙老只会在海宴当天露面，其他时候都在主舰上不见人的，海宴之前的几天交流市，龙老也不会接见任何人，这就显得主舰上一直很萧索。
很快，易惜风跟着来人，走进龙字旗主舰的船舱，再次看到龙老。
龙老此刻表现与之前无甚区别，依旧整个人裹在一件兽皮大氅中，不同的是眼前多了一盆火炭，此时正探出一双手在炭火前烤着。
“晚辈李承涛，拜见龙老！”易惜风恭敬地抱拳开口，礼数周到。
烤着火取暖的老人，紧紧盯着跳跃的火苗，好似是在自言自语：“李承涛，真武堂弟子，大半年前突然出现在海上，被刘疤子麾下的捕兽船所救，后来在一次夜袭中‘身亡’，再出现时是三个月后的两界山中，作为真武堂弟子前往两界塔，踏入第四层后生死不知，几个月又再次出现在海上，帮助刘疤子收拢另一字旗，之后更是频频结交其他掌舵人，一路赶来海上集，见张敖打邱述接孙不二三招，再到今日……”
易惜风表情有些凝重，他没想到龙老竟是对自己之前的踪迹了解这么多。
老人微微停顿后，似是回过神来，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笑容，抬头看向易惜风，“……大出风头的年轻人啊，好，真好啊！”
“龙老谬赞，今日并非我要出风头，只是心有不平便想着发声抒意，所幸有志同道合的人相助，今日才能一平心头之愤！”易惜风轻声回道。
“哈哈说得好，也别光站着说话了，坐到我身前，咱爷俩好生聊聊。”龙老伸手招呼着。
易惜风从善如流，坐到龙老身旁的椅子上。
龙老突然开口说道：“老夫早年受过一次伤，体内留下暗创，不时发寒，每日都需要烤火取暖，借此压制伤势，随着这些年年纪越来越大，就越来越离不开烤火这件事了。烤火的时候安安静静，心态最是平和，先前坐在你那张椅子上陪老夫烤火的，是老夫的义子龙斩风。今日本想让你与他也认识一番，不过临时有些事情安排他去做了。”
龙斩风就是先前海宴上一直陪着龙老的人，看似不引人注目，实际上这些年龙字旗大小事务都是由他操持的。
“龙老义子威名，承涛早就有所耳闻，只可惜今日未曾交谈，不过来日方长，会有再见面的时候。”易惜风客气地说道。
“哈哈哈，斩风这孩子是我第三个义子，这些年始终跟在我身边，从未在海上有过名声，你这番恭维可是有些违心了吧！”龙老调笑着说道。
易惜风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说道：“单是龙老义子的名头就足够了。海上何人不识龙老？既识龙老，那自然也知道龙斩风。”
“你这小子说话漂亮，今年多大了？”龙老突然问道。
想了想易惜风决定虚报年纪，他从小练武身躯长得本就比同龄大，这些年经历风霜也多，哪能看出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晚辈今年二十了。”
“好一个风华正茂的年纪啊！二十岁便有今日这般修为，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的。”龙老笑着感慨道。
“可是在这里，无论资质平庸还是脱俗，都是有所限的。”易惜风却是直接说出一句丧气话。
龙老还在壮年时就有‘四极八方风云动，海上翻腾真龙王’的美誉，如今几十年过去，还是卡在侠者境，缘由为何？
还不是这方神域都府的秘境规则所限，内劲修为至高不会超过侠者大成境。
“现在的年轻人，可比当年要有心气得多了，想着做些事情，雷烟炮和武当为他俩这些年来私下多有交往，自以为无人可查，实际上已经太显眼了。不过也不能怨他们，谁又愿意脑袋上总有人骑着拉屎呢？”龙老十分粗俗地形容着，却很贴切。
易惜风沉默，他此刻有些摸不准龙老的意图了。
“言语相激这种事情，五十年前我就已经看透，这神域都府是什么破烂模样，我也更清楚，倒是也不用从这方面劝老夫什么。”龙老笑着说道，“反神教嘛，几十年前有一次，可惜被神教借力打力，反而让海上与真武堂起了龌龊，说句夸口的话，那一战若不是老夫出面干涉，这神域都府早就是神教的一言堂了。”
“你想要再度联合海上与真武堂，反了神教，不如直接讲讲有什么本钱去做成这笔买卖，这才是老人家想见到的实惠。”
易惜风表情凝重，他万万没想到龙老拿捏人心如此厉害，简简单单的三言两语，就已经把握全场节奏，这哪还是白日里昏昏入睡的老人，分明是一个睿智狡猾的老狐狸！
“我代表真武堂而来，并且身边也有想要反抗神教的志同道合之人。哪怕此时神教依然势大，但是起码腰杆子硬起来了！这就是我的本钱！”易惜风说道。
“代表真武堂而来？什么时候陆承三这小子会做这么主动的事情了？年轻人，你怕是不知道陆承三对于韬光养晦是多么推崇的。”龙老毫不客气地说：“你这般一说，我也就明白了，你不过是扯着虎皮当大旗，一路招摇撞骗来的。”
易惜风心中俱震，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精心编造的‘谎言’，此刻在这个老人面前纤毫毕现！
“年轻人，老夫要看到的是你的诚意本钱，而非这种虚无的欺骗，世上百般事情都与谈生意差不多，先是要示之以诚，才能继续谈下去，不然只是徒增笑柄。”龙老的话语中多出几分凛冽，不复先前的温和。

第四百五十四章 神教来临
易惜风初见龙老，一番交谈下来，他只觉得这是一位和睦的邻家老人，可到此刻，他才意识到，江湖还是老的辣。
要说易惜风在海上集初露峥嵘，不过是前日接下孙不二三招时，在这短短三天时间内，龙老已经打听到他在海上所有的路程。
相信时间再长一些，他在真武堂与神教大陆的行踪也会查出来，不愧是纵横大海的顶尖人物！
易惜风也有些懊恼，他显然是低估了龙老的本事，龙老对陆承三的了解怕是比他还要深，这才从自己的言语中品出漏洞。
但越是如此，易惜风心中越坚定自己不能慌。
“龙老所言有理，双方打交道便与世间做买卖一样，首先要有一个诚，所以晚辈第一时间便说出是真武堂代表，这便是最大的诚意。”易惜风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于堂中大长老的印象，相信龙老自有判断，而且不止是您，神教那边也是如此，世人皆知陆长老善韬光养晦，终日闭关修炼不理俗事。”
“但是，这恰恰不就是陆长老想让世人知道的吗？让所有人皆以为自己就是这般模样，那才是最大的韬光养晦！而派我来找龙老，坦诚来意，不正是陆长老要表现出的诚意吗？”
“真正的道理，龙老您应该比我更懂，不然今日也不会作壁上观，其实归根到底，还是那么五个字，苦神教久矣！”
“而为何是派我做代表出海，也是想要跟龙老讲一个道理，年青力强当有所作为，不然一身郁郁，练武又有何用？如果说神教是神域都府这些年的老天，那就需要让我们这群新人去捅破，不惜抛头颅洒热血！”
“今日战孙不二，便是来证明实力，神教并非不可胜之！”
“其实有一句话你说得很对，无论反神教与否，最终还要要落在实力上的。”龙老蓦地抬起头，眼神幽幽。
与此同时，龙老猛地探出右手，由上自下向易惜风拍去，犹如晴空之间乍响雷霆！
易惜风看着那只落下的枯糙大手，心神紧绷，瞳孔收缩，在他眼里，龙老这一手落下，便如山石滚滚霹雳惊人，千钧之力含于掌心，待落到实处，催山裂石不在话下。
喝！
易惜风坐在椅子上身形不动如山，单手化圆，以柔克刚，手心触到龙老的手后，连消带打，化去这一掌威势。
此为游龙太极风！
接下这一掌后，易惜风反客为主，身子前探，单手劈空，坚不可摧，狠狠劈向龙老。
此为游龙八极崩！
龙老当即又是一拳砸出，势不可挡，易惜风出手防御，二人于方寸之间，座下不动，只以双手应对，一时间砰砰声不绝于耳。
在一连串快速撞击后，二人骤然一止，龙老又恢复到烤着火盆的状态，好似先前争斗未曾发生过。
“不错，我在你这般年纪时，可未曾有这番武力。”
易惜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他终于晓得龙老当年为何被称为龙王，龙老走得是炼体武者路子，已达破风真境，战力超群。
“龙老承让了，您若是全力出手，我怕不是对手。”易惜风郑重地说道。
“老夫都多大岁数了，全力出手那不是欺负孩子？要说起来，刘疤子船上那个年轻孩子挺不错的，不知可有机会送到真武堂去磨练一番？”龙老突然话风一转，说起其他来。
“我对雄心这孩子也很喜欢，带他去凌坤洲自然可以。”易惜风应道。
“你且先回真武堂，告诉陆承三，择日我便去凌坤洲，与他见上一面，好生谈谈。”龙老说道。
易惜风心中一凛，面上不露分毫，这其实已经代表龙老是有意促成这件事的，那剩下就是真武堂这边了。
“那晚辈便先回真武堂，在凌坤洲恭迎前辈大驾！”易惜风客气地说道。
之后龙老也未开口说话，继续专心致志地烤着火，易惜风见此，便起身说了声告退。
易惜风离开后，龙老好似回过神来，自言自语地说道：“其实陆承三是什么意思，并不重要，但今日公然挑衅神教的人却是出自真武堂，那就够了……”
……
第二日，一艘挂着神教旗帜的楼船自狂涛北海往大陆方向驶去，船头位置两人并肩而立，瞭望碧蓝。
“你的伤势如何了？”郝太古突然开口问道。
“死不了，不过那小子剑上有诡异，有些许内伤需要调理。”孙不二说的是夜剑寒星上自带的煞气入侵。
“此番海上集，没想得出这么大的事，邱述更是死在海上，回去二长老怕是要发疯。”郝太古轻声叹息。
“邱述死不足惜，这个没脑子的东西！哼！倒是暴露了这群海上贱种和真武堂的野心，看来需要好好整治他们一番了！”孙不二冷哼道。
“此事若是同时针对海上与真武堂，怕是会适得其反，依我看来，当是真武堂之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才造成的！”郝太古推测道。
“真武堂？！哼，看来要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了！”孙不二可不会忘了自己的伤，就是真武堂李承涛造成的，简直奇耻大辱！
“孙师弟不需太恼，真武堂一直有异心，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既然他们此番按耐不住跳出来，那正好携势去压凌坤洲，磨磨他们的筋骨！”郝太古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知何时，从神教楼船三个方向外，各出现一艘船舰，正在向着神教楼船靠近，这三艘船上无任何旗帜，辨别不出来历。
至于船上来回走动地人，皆是脸覆面具不见真容，其中一艘船舰上，主事者遥望神教楼船，冷静地吩咐着手下。
“通知下去，保持与神教那帮人的距离，以旗为号，同时行动！”
两只信鸽放飞出去，落向其他两艘船舰。
而在这时，神教弟子也发现突然出现的三艘船舰，当即向两位长老汇报。
“长老，海上突然来了三艘船舰，以夹击之势向我们过来，来势汹汹！”

第四百五十五章 战况
这三艘船上的人皆脸覆面具，以百兽为样，领头者着一王字白虎面具，长身而立，气质不俗。
他眼见三艘船舰已经靠到差不多的位置，便下达命令：“打旗号，出投车，上油桶！”
当即在打旗手的指挥下，三艘船上众人行动起来，推出来三架小型投石车，又合力抬出数人才能合抱一圈的木桶，行走间桶内有液体摇滚之声发出。
将木桶抬到投石车后方的槽内卡好，便有投手操作，瞄准远处的神教楼船。
如此这般，三艘船九架投石车，皆校准瞄上神教楼船，虎面男子淡淡下令发射。
呼呼呼！
木桶在投石车的作用下，形成一个抛物线砸向目标。
神教两位长老出手，内劲撞在木桶上，砰得木桶破裂，里面液体滚滚洒出，淌到船身上，而其他几个木桶也适时砸到船上，纷纷破裂。
闻着那股刺鼻难闻的油脂味道，郝太古大惊失色，喝道：“这是桐油？！不好！”
然后就见三艘船上又升起点点火星朝神教楼船射来，在苍茫白日下，熠熠生辉。
箭矢落到楼船上，火焰沾染到先前木桶泼满的桐油上，顿时一番大火趁势燎起，迅速沿着桐油，将整艘船笼罩在一片熊熊烈火下。
形势险峻之极，神教楼船上众人纷纷跳船自救，哪怕神教长老也不得如此。
虎面男子正想继续下令，三船前去伏杀这些落水之人，就听瞭望员喊到西南方向有一艘船正在赶来，扬着神教的旗帜。
“这么巧？”虎面男子疑惑地自语着，他突然摘下面具，露出真面目。
赫然是龙老的第三义子，龙斩风！
龙斩风劲运双目，在修炼的瞳法催持下，他的目力倍增，望向西南方向，有一艘船正乘风破浪而来。
大船之上最显眼处，屹立两名青年男子，白衫飘飘，其中一人头系浅蓝发带，手持玉骨折扇，风流潇洒，而另一人无甚明显装饰，面容冷峻不苟言笑。
“竟然是神教双子！罢了罢了，看来他们此番命数不到尽时！”龙斩风看清船首那二人后，又看了看被火势吞噬的楼船，随机下令三船转向驶离，不再纠缠。
神教双子，便是曾经与易惜风打过交道的陆逐沉与周扬，在神域都府中名气不广，但是无论海上还是凌坤洲，凡高层人物都知晓这两个人物。
这两人在七星宫中的地位也很是特殊，据传与神教教主有些关系。
除了背景外，神教双子都有侠者小成境修为，实力强横。
此番强袭神教楼船，以龙斩风为首，麾下率领数名侠者入室境与登堂境，借偷袭之利，拿下郝太古与孙不二刚好。
再加上这神教双子，那三艘船怕是要全军覆没在这汪洋大海上，所以龙斩风果断撤退。
神教双子的船很快赶过来，那些落水的神教弟子见状，连忙游过去上船，郝太古与孙不二上船后也难掩狼狈。
陆逐沉折扇开合，笑着问道：“郝长老，孙长老，这是谁如此大胆，敢对你俩下手？”
孙不二眼神阴厉，显然十分恼怒这次被袭，他喝道：“足足九大桶桐油，还能从哪里拿出来？一定是真武堂，他们蓄谋已久！”
桐油需要从桐树果实上才能压榨提取出来，而桐树便要种在陆地上，偌大神域都府，除了神教大陆外，就只有凌坤洲能种桐树。
所以这桐油自哪而来？
便如龙老先前自言自语，先前公然挑衅神教的人出自真武堂，那此番袭杀之人会不会同样是真武堂的手笔？
借刀杀人不止易惜风会做，龙老更是熟练得很，有此一事，真武堂就算不想反，也会遭到神教记恨的。
百年老人奸猾如狐，不是说说而已。
……
易惜风当天晚上并未去刘疤子船上，而是回到真武堂楼船，并与张敖进行会晤。
“今日你的表现，实在是太激进了些，这般做不异于与神教撕破脸皮。”张敖说道。
“总有人要站出来的嘛！哪怕撕破脸皮，后果也让我一人担之便是。”易惜风毫不犹豫说道。
“你一人担之，却堂而皇之地说真武堂弟子？李承涛啊李承涛，莫非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张敖笑骂道。
“那长老您不也是公开支持我了吗？嘿嘿嘿。”易惜风习惯腼腆一笑，他转而又说道：“长老，我准备回真武堂一趟。”
“见堂主？”张敖眉毛一挑。
“没错，海上散修这边有心联合，那我们真武堂不应该退缩，不然以后神教压迫会越来越大的！届时再想改变，也就有心无力了。”易惜风坚定地说道。
“此事……并不容易，你做好心理准备吧！”张敖最后说道。
两人交谈至此告一段落，当夜杨华带了一只烤鸡来找易惜风，两人喝酒吃鸡，畅聊大半夜。
天亮后，就是海上集最后一个环节，年轻弟子的竞技，这次李雄心也有登场，并且表现不俗。
李雄心这段时间在易惜风教导下，修为有所进步，达到势之境，他学到的剑招也大有精进，借此在竞技上大出风采。
可惜最后惜败在一位芒巅武者的手中。
一方面是李雄心年纪尚小，另一方面也是他从小所学并不全面，功法残缺是很大的原因，易惜风之前便想着带他去真武堂，重新修炼功法，夯实根基。
而更巧的是，先前龙老也特别提出这件事情，易惜风当场理解其意，这其实也是龙老要做的一个试探。
如果真武堂能够接受一个海上散修的弟子，那能说明一些东西。
李雄心回到易惜风身边，有些垂头丧气地说道：“李大哥好可惜，我差一点就能赢他！”
“你不止是差一点，修为有差，招式有差，输也在常理。”易惜风笑着说道。
“不会吧，我真像你说的这么差吗？”李雄心捂着脑袋，唉声叹气。
“跟我走吧，带你去个地方，你会有机会变强的！”
“真的假的？我们要去哪里？”
“你经常喜欢唱的那首小谣，词是什么来着？”
“要做神仙～驾鹤西天～点石成金～妙不可言～我定要～去坤洲修仙！啊！李大哥不会是？”
“没错，我们去凌坤洲！”

第四百五十六章 重回凌坤州
“李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到凌坤州啊？”李雄心的心情有些郁闷，他们在海上漂流了半个月了，连一处礁石都没看见。
“快了快了。”易惜风尴尬地回道。
他心想，他们出发的地方距离凌坤州那可是相当远，再加上海流的影响，他们能在二十天内抵达陆上就不错了。
正此时，李雄心突然疑惑地问：
“李大哥，我是不是出幻觉了，那边怎么出现了陆地？”
易惜风扭头一望，确实前方有一块陆地的缩影，白净青年又惊又喜，没想到他们速度不慢，这么快就到凌坤州了。
“你没看错，前面就是凌坤州了。”
李雄心原本沮丧的心情立刻活跃起来，大喊道：
“李大哥，咱们加把劲，争取在夜晚来临前划到那！”
说罢，就抓起船桨使劲往前划。
易惜风哈哈一笑，也抓起一只船桨，努力往前划。
……
夕阳下，一艘小船正缓缓向岸边的码头飘去，船上有一青年和一少年，待小船停靠之后，二人一起登上港口。
守在码头的弟子见白净青年手持真武堂弟子令牌，便没有阻拦，让他们上了岸。
上岸后，易惜风感慨万千，时隔一年，他终于再次踏上了这里。
“雄心，咱们到了。”
“李大哥，这就是凌坤州啊！”少年的眼中满是好奇。
这是李雄心自出生以来第一次踏上陆地，好奇的他在地上连连蹦了几下，不由得赞叹：
“这土地可真厚实啊，比我们海上的那些木船可厉害多了。”
易惜风见李雄心如此开心也不免笑了笑，他看着天上的晚霞，不免想起了在高中时学过的那句古文：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回来的感觉真好。”易惜风笑着喃喃自语。
随后，李雄心又捧起一抔黄土放在鼻尖上闻了闻，他感觉这土的味道很古怪，是一股独属于大地的腥味。
“走了，我们去真武堂。”易惜风出声喊道。
“好嘞，这就来。”李雄心把黄土一抛，一片飞尘在空中扬起，晚日的暖光照在两人的身影上，少年和青年一起向着真武堂走去。
刚一进真武堂大门，就碰到了不少认识他的人。
那弟子看到易惜风的模样先是感到疑惑，虽说这人的穿着有些怪异，但他总觉得这个人在哪里见过。
随后他又多看了两眼，在思索了片刻后，他觉得这人好像是去年前往两界山的那个，但一年未见，他也记不太清那人的长相了，于是便上前试探性的问道：
“可是李承涛李师弟？”
易惜风嘴角一扬，没想到时隔一年居然还有人能记得他。
白净青年拱手回道：“在下正是李承涛。”
那人也是又惊又喜，他们早就听三长老的传信说过，这李承涛并没有死在两界塔，而是在神都域那边兜兜转转后回到了海上，没想到现在居然回来了。
“我听说你在海上搞了个联盟，专门针对神教，而且声势颇为浩大，李师弟厉害啊！”
看着对方那崇拜的眼光，易惜风也没想到自己现在居然这么出名，顿时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回道：
“哪里哪里，这些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不过是看大家有这个心，想促成一下而已。”
李雄心心想：没想到李大哥在真武堂也这么厉害啊。
他顿时喜笑颜开，看向易惜风的目光也愈加崇拜。
与易惜风聊了一会儿后，那人又侧身看向身后的少年，问道：
“这位小兄弟是？”
李雄心学着易惜风也拱了拱手，回道：
“在下李雄心，我是来拜师学艺的。”
那弟子见少年手心上的老茧，便知道这也是个从小习武的练家子，随后接着问道：
“小兄弟也是海外真武堂的后代？”
这时，易惜风出面解释道：
“那倒不是，他只是与我有缘，又对真武堂颇为向往，我便想让他来此登记造册，传些武艺。”
那弟子点了点头，回道：
“既如此，李师弟就先带他去登记造册吧，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就不要因为我耽误你们的进程。”
随后，两人再次拱手，便各自离去。
……
中元殿地下宫，一白发老人正在翻阅书卷，只见阴影处缓缓出现一个人影，那人影对着老人说道：
“禀堂主，李承涛已回凌坤州。”
白发老人缓缓放下手中书卷，对着身后的黑衣人挥了挥手，那人便退了回去，消失不见。
“联合对抗神教，也亏他能干得出来。不过，此计若能达成，倒也不失为一处妙用啊。”白发老人舒缓着眉头，喃喃自语道。
……
来到造籍殿，易惜风不免有些感慨，当初就是杨华带他来的，而现在换成了他带李雄心，仔细想想，这一年的变化确实很大啊。
反观李雄心，他倒是对这里颇为好奇。
现在是傍晚，造籍殿内只剩下了一名值班弟子，只见那弟子正趴在案几上酣睡着，嘴角还隐隐有一丝晶莹流淌。
易惜风看他睡得这么香，都不好意思打扰他，但无奈对方正压着造籍册，只得上前去将他拍醒。
“这位师兄，这位师兄！”
白净青年晃了晃他的肩膀，发现对方睡得像死猪一样纹丝不动。
正当他无奈时，突然想到一个好方法，只见他轻咳两声，凑在他身边，出声道：
“换班了！”
这位师兄“砰”的一下便立起身来，速度之快把李雄心吓了一跳。
“换班了换班了！”这人一边嘟囔着一边站起身来。
然而当他睁开双眼，却发现眼前之人并不是和他换班的弟子，便出声问道：
“二位可曾看见刚才那名和我换班的师弟？”
两人对视一眼，极为默契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没看见。”
“完全不清楚。”
只见这名弟子挠了挠头，小声喃喃道：
“奇怪，我刚才明明听见有人喊我换班啊？难道是在做梦？”
“师兄，可否先为这少年登记造册！”易惜风出声道。
这名弟子瞬间回过神来，回道：
“哦，好的好的。”

第四百五十七章 半个徒弟
“在下李承涛，来此想请师兄帮我这半个徒弟登记造册。”说完便看向了李雄心。
那弟子喃喃自语：“李承涛……李承涛，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升道大会上夺得第三的那个炼体武者！”
易惜风微微一笑，回道：
“正是。”
“我曾听三长老传回过消息，说你在海上散修那边做了些事，现在回来了，可是事情办完了？”这位师兄倒是自来熟，语气很是热情。
“差不多吧，在海上待了半年，也该回来看看了。”
“回来就好，真武堂永远欢迎自家弟子。”
易惜风不由得再次感慨，这真武堂的人就是比那些海上散修好啊。
“对了师弟，我记得你是炼体武者来着，一年不见，你现在的境界应该不低了吧？”
白净青年顿时凡尔赛起来，只见他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
“还好还好，也就破风实境而已。”
饶是这师兄有了些许心理准备，也被吓了一跳，破风实境啊，那可是比肩入室境的存在啊。
“没想到你现在这么强了！失敬失敬。”说罢便想行礼。
易惜风连忙制止，回道：
“都是自家人，师兄不必多礼。”
那人一慌，说道：
“不不不，你可别叫我师兄了，我才势之境而已，你还是叫我师弟吧。哦对了，李……师兄，正好三日后演武台有内门弟子试炼，只要通过考核便能成为内门弟子了。”
“哦？还有这事？”易惜风眼里放光，正愁不知道怎么晋升呢。
接下来的登记造册流程也比较顺利，结束后，少年正式成为了真武堂外门弟子。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李雄心突然说道：
“李大哥，我现在已经是真武堂弟子了，我能拜你为师吗？”
易惜风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念想。
“虽然我不是你师傅，不过倒是可以指点你一些剑法剑招。”
李雄心虽然感到失落，不过好在还能学些剑法，也总算没有让他太过沮丧。
“李大哥，你教我剑招，我是不是也算你半个徒弟了？”
易惜风回想起自己曾拜李承涛为师时，好像也是这个场景。
“也算吧。”
“那我以后就叫你师傅了。”
易惜风：“……”
……
次日一早，易惜风带李雄心便去了何不迟的小道观，昨夜他回来的太晚，再加上之前一直在海上漂流，他和李雄心都有些劳累，便没有在夜里去拜访。
“咚咚咚”
“不迟兄弟，你睡醒了吗？”
“谁啊？”何不迟扯着懒散的声音缓缓打开了小道观的大门，显然，这家伙还没睡醒。
易惜风见他的穿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依旧是熟悉的黑白长衫披着大黑袍。
何不迟推开门，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来人，见对方有些熟悉，然后他又使劲揉了揉双眼，在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露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
“承涛兄弟，半年未见，你终于回来了，哈哈哈，可想死我了！”说完还给了易惜风一个大大的拥抱。
易惜风没死的消息还是杨华传信给他的，那时何不迟刚听到消息后很是兴奋，不过那时易惜风有许多事情要做，所以并没有选择回到凌坤州。
随后，几人便在何不迟的屋内聊了起来，易惜风说了很多他在神都域那边的事，也说了一些关于海上的事。
不知不觉，时间便来到了中午，何不迟买了几只那熟悉的烧鸡，来招待易惜风和李雄心，虽然吃的简陋了些，但大家还是很开心的。
“果然还是他家的烧鸡够味。”易惜风一手拿鸡腿一手拿着酒，边吃边感慨。
李雄心则是二话不说直接大快朵颐起来，他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烧鸡。
酒足饭饱之后，易惜风便开始教李雄心“剑亭四式”，作为一名剑亭四式集大成者，他在这方面很有权威。
要想把剑亭四式练至大成，难免要进行体魄修炼，不过李雄心倒是不至于为了剑亭四式去炼体，毕竟于他而言炼体并不适合，就像大多数真武堂弟子一样，当一个过渡即可。
易惜风三人来到熟悉的竹林小道，这里也曾是他修炼剑亭四式之地。
白净青年演示了一遍之后，李雄心开始手握木剑有模有样地挥舞着，不得不说，这少年悟性着实不错，这么快便将招式记了下来。
只是李雄心并没有看出剑亭四式的精髓在哪，所以纵使他练的极像，也没有那番韵味。
一炷香后，易惜风摇了摇头，选择了亲自下场。
白净青年随手捡起地上的一片竹叶，而后轻轻一甩，只一瞬间，那竹叶便宛如刀片般激射而出，直奔李雄心。
旁边何不迟看的目瞪口呆，他如果要做的话肯定是会动用内劲的，像易惜风这样单凭蛮力就能随手打出，他自认自己做不到。
“承涛师弟现在变得好强啊！”何不迟喃喃道。
正在练剑的李雄心突然感觉到左边有东西朝他飞来，而此时他的剑尖却贴着地面，竹叶飞来的极快，此时要做“横剑式”已经有些来不及了，李雄心只得丢下剑柄，往后一闪，这才躲过。
易惜风一个起落就出现在了少年的背后，李雄心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白净青年按在了原地。
“李大哥。”
“以后记住，身为剑修，对你来说，丢剑就是丢命。”
李雄心自知自己不该这样做，他也为自己刚刚的行为感到丢人，现在被师傅训斥，一时间也有些面红耳赤。
“先把剑捡起来吧，你这剑亭四式用得不对。”
李雄心默默捡起长剑，易惜风则随手拿了根竹竿，对着少年说道：
“破剑式一劈之后，剑尖点地，剑身往上一抬，双臂发力，稳住下盘，便是横剑式，我给你演练一遍，仔细看好。何师兄，朝我扔片叶子。”
何不迟两只手都没闲着，他只得把鸡腿叼在嘴上，然后捡起一片叶子，用内劲猛地一抖，那竹叶便化作刀片朝着白净青年袭来。
只见易惜风竹竿往上快速一动，那片竹叶便被他轻松挡飞。
白净青年把那竹竿往地上随手一丢，转身对少年问道：
“这就是剑亭四式，明白了吗？”

第四百五十八章 内门试炼
竹林小道里，木剑少年正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方才猛然顿悟。
“我明白了师傅，这剑亭四式的精髓是剑招之间的变化，而不是单纯的招式。”
易惜风赞赏的点了点头，回道：
“你在练剑的同时也要多注意一下身体的发力，尝试着如何用最小的力气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争取把这些招式变化全部吃透，等什么时候你能做到了，我就教你新的剑法。”
李雄心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开始练习。
易惜风又回到何不迟旁边继续盯着他练剑，时不时还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这时，何不迟悄悄凑到易惜风身旁，问道：
“承涛兄弟，你现在什么境界了？”
易惜风又开始凡尔赛了。
“一般般吧，也就破风实境而已。”
何不迟愣了片刻，随后便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吗，居然能在一年内突破两层境界，不是说炼体武者很难突破的吗？！”
这时，易惜风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把小折扇，手指一捻瞬间将其打开，只见上面印着“凡人”二字，不过扇上的笔墨也不知出自谁人之手，写的极其嚣张。
随后，白净青年嬉皮笑脸地回道：
“我只是个比较勤奋的‘凡人’罢了。”
看着易惜风这种装杯的模样，饶是吊儿郎当的何不迟都有想拔剑的冲动。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何不迟吐槽道。
……
墨丹殿附近的庭院内，正有位紫袍青年一边翻阅着书信一边发愁，此人正是魏无忌。
“魏师兄，那李承涛在海上搞那么大阵仗，怕是要对咱们计划不利啊！”一道袍弟子说道。
魏无忌满脸苦闷，他没想到变化来得如此之快，当初他从不以为区区一个李承涛能掀起多大的浪来，而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我当然知道这对计划不利，可怎么解决？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是趁早调整计划吧。”
那弟子目中阴光一转，凝声说道：
“不如我们在夜里悄悄把他做掉如何？”
魏无忌转过身来，将手中的书信一把甩在那人的脸上，怒声喝道：
“现在他可是破风实境，连我都未必是他对手，就凭你们那点道行也敢去偷袭他？简直就是找死！”
那人自知理亏，便没再多嘴。
“连对方实力境界都没有调查清楚，就想着去偷袭，以后若再犯这种错误，小心你人头不保，还不快滚！”
“是，属下告退。”道袍弟子最终灰溜溜地离开了。
待他走后，魏无忌卸下愤怒的表情，重归平静，对着池中鱼儿喃喃自语：
“李承涛，你果然不一般啊。”
……
两日后，内门弟子试炼便开始了，本次试炼一共有五个名额，而报名人数却足足有二百八十人，其竞争激烈程度，简直堪比升道大会。
何不迟在易惜风的劝说下也加入了试炼名额，本来以他的性格实在对内门弟子提不起什么兴趣，就算内门弟子的俸禄要远高于外门，他也无动于衷，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而易惜风的打算是让何不迟成为内门弟子，而他又对内门的功法奖励不感兴趣，那正好可以给李雄心用，何乐而不为呢。
听完解释后的李雄心倒是很感动，没想到师傅对他那么好，处处为他着想，他心中暗自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师傅。
内门弟子试炼只有二长老自己主持，而且观众不多，大部分外门弟子一听说内门试炼便羞愧难当，自知实力不够的他们哪还有脸看这个，都回家自己修炼去了，只有少数几个“成功人士”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观摩这场试炼。
“诸位师兄，押注了押注了，我赌李承涛能进内门。”一位身着内门道袍的弟子说道。
“切，我还赌何不迟能进内门呢。”另有一内门弟子讽刺道。
“这两个不算，要赌就赌谁能拿第一！”
“好啊，我赌何不迟第一。”
“我也赌何不迟。”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不过大多数都押注何不迟，只有少数几人押易惜风。
这时，李雄心遵照着易惜风的指示也来到了场中，只见他对着那几人大喊道：
“一百颗银灵珠，我押李承涛师……师兄！”
众人齐齐回过头来，一般情况下大家都是小赌，很少有这种大赌出现。
“小师弟，你确定？”几名弟子笑嘻嘻的说道。
自从何不迟从两界塔回来后，他的身价可谓是暴涨，被誉为真武堂年轻一代第三人，实力直逼杨华与凌若雪，而对于李承涛来说，他们所知甚少，但何不迟的实力他们有目共睹，他们可不觉得李承涛能拿第一。
“当然。”
李雄心自信满满，来之前李承涛就曾嘱咐过他：
“那些内门弟子长年累积下来手里都有不少存货，你师傅我这里有九十颗银灵珠，你去替我押注，就跟他们说你是我的粉丝……额……崇拜者，记住哈，千万不要暴露你是我的徒弟，等我打完后拿到的赌筹咱俩三七分成。”
虽然少年照办了，但他觉得压九十还是太少，然后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把自己仅存的十颗也押了上去，刚好凑齐一百颗。
“小师弟，这李承涛是你什么人啊，你竟然能为了他压这么大手笔？”一位内门弟子问道。
“我是他的崇拜者，告诉你，就算是杨华师兄来了，我也压李承涛师……额……兄。”幸好李雄心及时改口，否则差点露了馅。
“你才多大年纪，就有那么多银灵珠？”
“我跟其他师兄关系好，问他们借的。”李雄心心中暗赞，师傅果真料事如神，连他们的问话都能猜的一清二楚。
“好，既然小师弟这么豪爽，当师兄的怎么能寒酸呢，我也押一百银灵珠。”又有一名内门弟子回道。
“我也来。”众内门弟子不甘示弱，纷纷押注，不为别的，自己身为内门弟子怎么能被一个外门的少年弟子比下去，这一赌已经不仅仅是赌注的问题了，它已经上升到了尊严问题。
李雄心心中窃喜：“师傅，咱们要发财了。”
此时的少年已经在幻想着手捧一大把银灵珠的画面了。

第四百五十九章 内殿会谈
演武场上，内门弟子试炼正在火热进行。
易惜风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一脚一个外门弟子，比何不迟那边岂止是快了两倍，没办法，境界太高，毫无悬念。
很快，前五名就出来了，至于最后一场，易惜风与何不迟的战斗，则以何不迟完败而告终。
只见他刚一运转内劲，就被易惜风偷袭抓住了臂膀，随后他连剑都没拔出来就输了，着实是把观众席上的那群内门弟子震惊到了。
“靠！”
“失算了。”
“老子的银灵珠啊，那可是我五年的积蓄啊！”
……
“这内门弟子腰牌材质不错啊。”
易惜风一手拿着真武堂内门弟子腰牌，一手拿着真武道殿的腰牌，惊奇的是，这两者的材质竟然差不多，只是花纹上真武道殿要更加出彩，它相比于真武堂来说要更加细腻。
何不迟拿到腰牌后，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被他丢到了房间的某个角落。
李三思则两眼放光的数着布袋中那一片亮晶晶的银灵珠。
“三百零一颗，三百零二颗，三百零三颗……”
最后统计了一下，除去原有的一百颗外，一共“收获”了一千两百颗，经过三七分账后，这些银灵珠自然是由易惜风拿大成，李三思拿小成。
次日一早，易惜风便嘱咐李三思好好修炼，他自己则要去中元殿内见堂主了。
……
中元殿内殿中，一道袍小童匆匆而至，对着书房说道：
“禀堂主，李承涛求见。”
随后，就听门内传出一道声音，说道：
“带他进来。”
“是。”
道袍小童匆匆离去，而书房内，白发老人合上书本，默默念道：
“李小友，你终于来了。”
……
易惜风正了正衣襟，缓缓踏入中元殿内殿，这里的样貌还是和一年前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庭院中的常春树比以前枯黄了些。
“可能是和最近的天气变化有关吧。”白净青年如是想着。
在小童的带领下，易惜风进入了内殿，殿中，只见白发老人正盘膝于蒲团上手持黑子，准备下棋。
白净青年有些纳闷，他原以为只有真武道殿那帮长老才喜欢下棋，怎么这真武堂堂主也喜欢下棋啊？难不成他们的功法和下棋有关？
白发老人并没有看出易惜风的小心思，而是袖袍一起一落，示意他坐在对面。
白净青年本来还想行礼问候来着，不过见陆堂主并没有在意，也就没有弄那些繁文缛节。
待易惜风坐下后，白发老人便开口说道：
“小友找老道，应是为了联合对抗神教之事吧。”
易惜风点了点头，回道：
“正是如此。”
白发老人点了点头，问道：
“这联合对抗神教固然是好事，可若韩三笠出手干涉，那这联盟岂不是一触即溃？”
易惜风眉间舒展，淡然一笑，回道：
“堂主不必担心，韩三笠之事我已有决断，他定不会出手。”
白发老人见他并没有往下说，便接着问道：
“就算他不出手，若败了，大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个栽我们也算认下了；可若是胜了，我们又能得到些什么？”
就在易惜风纠结着要不要告诉他时，陆堂主品了口茶，接着问道：
“前面问了那么多，还不知，小友如此费心费力地促成我们结盟，其目的又是为何？”
易惜风眉间一皱，这个问题涉及到了他自己的秘密，他轻易不会向旁人表露，更何况他对这个陆承三并不了解，自然不敢贸然回答。
陆堂主见白净青年没有言语，便知对方是在深思熟虑，一时间怕是难以将此间之事出之于口。于是他将话题一转，便回到了棋盘上。
陆堂主拿起一颗黑子，便往棋盘上一点，问道：
“小友，可否陪老道手谈一局？”
易惜风一下子便回过神来，不再思考刚才的问题。他先是看了看手边的棋盅，而后开口道：
“额……堂主，我不会下棋啊，咱能不能换点别的娱乐项目？”
白发老人抚须哈哈一笑，回道：
“小友言语倒是颇有意思，不懂棋无妨，随心落子便可。”
“额……好吧。”
随后，易惜风拿起一枚白子，便随便落了点。
白发老人则颇为从容，顺着棋局一点点的落子，然后易惜风接着落下一子，白发老人又落下一子，只听场中“啪啪”声不绝于耳，很快，白发老人便将易惜风杀了个人仰马翻。
“我输了。”白净青年见棋盘上大局已定，他便放下手中白子重新丢回棋盅，大大方方的认输了。
白发老人笑呵呵道：
“小友可并没有输啊。”
易惜风虽说不懂下棋，但输赢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输了就是输了。
“可我确实是输了。”
“不过是棋盘上的白子输了罢了，你我之间，可并无输赢啊。”白发老人收起棋局，淡淡地回道。
易惜风愣了愣，显然，堂主这番话他并没有听明白，此刻他正思索着这句话的内在含义，他心想道：
“他说棋盘上白子输了，但我和他之间却并无输赢，棋子是棋子，执棋人是执棋人，他莫非是在提醒我，我是这场大局的执棋人，而非棋子吗？”
白净青年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堂主的意思是……”
“都说这方天地有三大势力，要我说怕是有四方势力。”
此时，棋盘上除了四颗棋子外，其余的已经全部收入棋盅，那四子分为三白一黑。
易惜风不明所以，便等待着堂主继续言说。
只见陆堂主将三颗白子分落三处，成三角之势摆开。
“这棋局明者三方，分别为神教、真武堂、散修，而另一方便是这黑子。”
白发老人指捏一枚黑子，轻轻落棋于三角之间。
“这一方暗者便是你，李承涛！”
白净青年见陆堂主如此看重自己，虽然心中有感，但话到嘴边却又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堂主太抬举我了，我一个区区破风实境的武者，何德何能称得上是第四方势力啊，更何况还有这封印压制，一身内劲却动弹不得，如此大名，实在是愧不敢当啊。”
白发老人点了点头。
“小友这封印问题，老道确实是无能为力，不过……”

第四百六十章 灼烧封印
“不过……”
此二字一出，易惜风立刻聚精会神，聆听起来。
“我看你这腰间之剑非是凡品，外有黑炎，内藏剑灵，二者相加，或可灼毁部分封印，助你恢复少许修为。”
白净青年先是内心一喜，而后便陷入了沉默。现在的黑炎固然强大，但也伴随着风险增加，稍有不慎，便会灼伤经脉，更何况那剑灵也经常乱来，这么多不确定因素，他还真怕出现什么意外。
之后，易惜风便先行告辞了。
……
墨丹殿庭院中，魏无忌已经知道了易惜风去中元殿的消息了，但他看到的结果却是对方沉默着离去。
“魏师兄何必多想，要我看，定是那李承涛与堂主商量联合海上之事，被堂主拒绝，让他铩羽而归了。”场中，另有一名道袍弟子说道。
魏无忌点了点头，回道：
“嗯，确实极有可能，你先退下吧。”
“是。”
随后，那名弟子便离去了。
待他走后，魏无忌匆匆来到内院，对着一间偏房单膝跪地，问道：
“大人，昨日内门弟子试炼，您觉得那李承涛实力如何？”
片刻后，只听门中传出来一道沉声：
“侠者登堂境怕是无人能出其右。”
魏无忌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大人对他的评价如此之高。
“那计划之事……”
“先搁置。”那声音回道。
“对于堂主那边，大人有什么看法？”
那人沉默了良久后，只说了一个字。
“等。”
……
“师傅怎么还没回来？”李三思一边啃着面饼一边说道。
“快到傍晚了，应该快回来了吧。”何不迟推测道。
两人前脚刚说完，易惜风就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李三思兴奋至极，刚要出声，就被何不迟拦住了，他看着易惜风沉思的模样，便知道他在思考些重要的事情。
过了片刻，易惜风自己醒过神来，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时，何不迟递过来一张面饼，边吃边说道：
“事情不顺？”
易惜风接过面饼，点了点头，回道：
“遇到了一些问题。”
“我相信师傅一定能成功的。”李三思对他师傅充满信心。
“算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通，不想了不想了，先吃饭，吃饱了再说。”
饭后，易惜风回到卧房，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大问题：
一是堂主对他提的那些问题，虽然他心中已有想法，但却不敢轻易说出口，毕竟涉及到了他的辛秘。
二是封印问题。
不得不说，用剑灵控制黑炎然后灼烧封印，这个方法确实有一定的可行性，不过以那剑灵的性子，怕是很难让它老老实实办事。
“看来得想个计策才行。”
正此时，夜剑寒星突然闪烁起来，易惜风叹了口气，神魂交流道：“你又想干嘛？”
剑灵：“我要打架！”
“你能不能先憋着。”
剑灵：“今早打架为什么不用我？”
易惜风转念一想：原来它说的是内门弟子试炼啊。
突然间，白净青年灵光一闪，顿时心生一计，但他明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缓声缓气地说道：
“用你打就出人命了。”
剑灵：“你对我没有信心？”
“小朋友，建立信赖关系是需要本钱的，你对自己的本事有信心吗？”易惜风继续引诱道。
剑灵信誓旦旦道：“我能控制黑炎只吸取他们的内劲，保证绝不伤到他们性命。”
白净青年心想着：你说这话也得有人信啊。
不过他也只是在内心吐槽，表面却平静地回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说你能控制好黑炎，嘿嘿，我想到一个赌局，你敢不敢接？”
剑灵有些愤怒：“怎么不敢，说，赌什么？”
易惜风嘿嘿一笑，未成年剑灵就是好忽悠啊。
“你先将黑炎离体，然后顺着经脉进入我的丹田，但是在此过程中不能发生任何碰撞。看到这团内劲没有？你要是能成功，这就是给你的奖励。”白净青年指了指自己的丹田处，缓缓说道。
黑炎以吞噬内劲而壮大自己，并且还能将吞噬的内劲反哺剑灵，所以，这团内劲对它来说简直就是大补之物，若是剑灵此刻能化身为人形的话，易惜风定能看到它垂涎若渴的样子。
“可要是你输了怎么办？”
剑灵按捺下激动的心情，缓缓回道：“我要是输了，以后任凭发落。”
“好，一言为定。”
随后，剑灵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黑炎，进入白净青年体内，然后顺着经脉，向丹田处涌去。
在此过程中，易惜风也是十分紧张，生怕剑灵一个不小心灼伤到他的经脉，若是封印没解还把自己弄成了重伤，那可就赔大了。
时间过得非常缓慢，剑灵为了操控的更加完美，从而表现得非常小心，生怕出现一丝纰漏。
半炷香过后，黑炎终于顺利进入丹田，剑灵的意志在里面巡视了一周之后，迅速锁定目标，直扑那团内劲。
然而……
剑灵气喘吁吁道：“你是不是耍我，我烧了半天，这团内劲怎么纹丝不动。”
易惜风见封印毫无变化，忍不住回怼道：
“你刚才不是说你这黑炎能吸收内劲吗，现在你自己不行了还要怪我？”
剑灵气愤至极，于是加大“火力”，那股子冲劲，简直要和那团内劲拼个你死我活。
“我堂堂剑灵还不信斗不过你这团没有意识的内劲，我跟你拼了！”
说罢，黑炎光芒大放，如果说刚才的火力是在烤肉的话，那么现在的强度可以说是在烧骨灰，连易惜风都忍不住赞叹：
“果然，年轻的剑灵就是有拼劲。”
易惜风等啊等，突然间，他发现在黑炎的灼烧下，那团内劲居然出现了一丝变化。
原本内劲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开始逐渐被黑炎烧毁，他感觉，原本阻塞的内劲开始有了些恢复。
又过了一阵，易惜风感觉自己体内有一股气息即将破体而出，突然间，一股气浪扑面而来，好在易惜风控制及时，没有让它掀起太大的风波，饶是如此，却还是把油纸窗震出了几个窟窿。

第四百六十一章 惜风十三剑
“没想到这黑炎还真成了。”
易惜风内心可谓是乐开了花，不得不说，还是得感谢陆堂主提出的这个想法，若不是他，恐怕自己还得要在这气之境待上几年不止。
剑灵看到了自己的成效，不由得再次加大火力，势必要和这团内劲拼个高下。
又过了两炷香时间，那团内劲已经被黑炎灼烧了两成，换句话说，他现在可以动用芒之境巅峰的内劲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此时的剑灵再不复往日的雄心，它感觉自己的精神状况有点恍惚，从内到外都透露着满满的疲惫感。
易惜风看着未成熟的剑灵心力憔悴，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便暂时让它回去歇着了。
“可不能把这剑灵熬没了，得保证可持续利用，不能急不能急。”白净青年心想着。
随后，剑灵木讷的回到了夜剑寒星身上，整个过程从始至终，它都没有说一句话，因为它实在是累到极限了。
“如果剑灵知道刚才与它‘搏斗’的是‘上三圣人’韩三笠的内劲的话，估计他会暴跳如雷吧。”易惜风如是想着。
白净青年回过神来，不去管剑灵那边了，他开始体验芒之境的变化了。
深夜，易惜风独自跑到竹林小道，开始运转芒之境内劲，一经运转，他便发现与以往的芒之境大有不同，他现在的修为凝实度绝对达到了这个境界的极限，什么意思？就是没有一丁点上升空间了！
易惜风运转内劲，使出万剑归一诀，之前凝聚的是剑芒，而现在出现的却是剑罡。
白净青年手中长剑一挥，只见一道剑罡应声而出，砍到一大片竹子，易惜风心里美滋滋道：
“果然，还是剑罡好使。”
……
次日一早，何不迟便起了床，刚一出门，便看到倒下一片的竹子，长衫青年在四周打量了一番，但并没有看到打斗的痕迹。
“奇了怪了，平白无故的怎么倒下了这么多竹子？”
这时，李雄心也拿起剑来开始了晨练，刚一出门，便看到何不迟正蹲在一旁盯着棵被砍断的竹子，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何大哥，你蹲在那干什么。”
何不迟缓缓站起身来，挠了挠头，问道：
“雄心啊，你昨夜有没有听到打斗的声音？”
李雄心摇了摇头，因为昨日练剑练的比较累，所以睡得比较早，至于发生了什么事他就一概不知了。
易惜风昨夜睡得很晚，在他早上醒来后，先用神识看了看剑灵的状态，发现它正在沉睡，并且任凭他怎么呼唤都唤不醒。
随即不由得苦笑一声，本以为两三天就能恢复，现在看来，恐怕没个十天半月是无法醒过来了。
易惜风整理了一下衣衫，刚推开房门，便看到何不迟两人在门外议论，白净青年见状先是疑惑，随即嗤笑一声，许是昨夜恢复部分修为后的练剑惊扰了他们吧。
正此时，何不迟感受到一股势之境的气息，于是便回身望去，只见易惜风正站在门前伸着懒腰。
“承涛兄弟，你……芒之境了？”长衫青年惊讶道。
易惜风摆了摆手，回道：
“芒之境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
何不迟见对方并不在乎，也就没再多问。
此时的李雄心还在观摩着断竹，手中不停的比划，时不时还在发呆，脑海中幻想着剑招。
易惜风见此情形，心想道：“该是教导教导李雄心了。”
虽然白净青年自己与少年并未有师徒之名，但却早已有了师徒之实。也许自己应该多尽到一些应尽的职责。
再者说，易惜风也不想浪费了李雄心的天赋，少年就应该去面对更广阔的天地，而不是在这片秘境中一事无成，最后孤独终老。
白净青年看着李雄心的背影，像是在看当年的自己一样。
“李雄心，想不想随我多学一些本领？”易惜风突然开口道。
“啊？……学什么？我学我学！”
看着李雄心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那懵懵的表情也是逗得易惜风哈哈一笑。
“随我来吧。”
两人再次来到了竹林小道中，易惜风二话不说一掌将李雄心的竹木剑拍至空中，随手一抬，便将其接住。
“小子，你且看好，这一剑，会很帅喔。”
易惜风平心静气，暗运内劲，随即目光一凛，只见他手持一柄竹木剑，背对着李雄心，站在一棵硕大的竹树前。
白净青年将剑尖斜指向地面，身体微微向前一倾，双腿微曲，只见得人影一晃，便消失不见了。
只听一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突然响起，旁人若不竖耳倾听，怕是无法察觉。
下一瞬，易惜风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偌大竹树的后方三丈之外。
短暂的寂静之后，紧接着便传来了大片竹树倾倒之声，竹木之间相互断折，咔咔声不绝于耳。
易惜风的身影依然背对着李雄心，但见他手握竹木剑，剑尖依旧倾指地面！
李雄心呆呆地站在一旁，内心震撼不已。这一刻颠覆了他的认知。他幻想过“李大哥”教给他的剑法会很强，在来竹林小道的路上他还在想，接下来要学的招数是什么样子。
可想象终归是想象，还是不能和现实相比的。
“这……这真的是我能学会的吗？”
看着距离自己数丈之外的断竹林，以及平整无比、光滑如镜的切面，若不是亲眼所见，少年怕是不会相信这竟是一柄竹木剑所为。
由此可见，这一剑的威力恐怖如斯！
易惜风那精湛的剑法令人不得不让人叹服，能对力量掌控到如臂使指的程度，算是白净少年平生仅见了。
而更令李雄心不可思议的，是白净青年的身法与出招的速度。
“太……太快了。”白净少年木讷的喃喃道。
李雄心并没有看清刚才那一剑是怎么挥出来的，他只感觉到有一阵风吹过，紧接着便看到了倒下的竹林。
易惜风收起竹木剑，飞身一跃便落到少年身前，对他说道：
“惜风十三式之追风破影斩，并没有过多华丽，但要学会这招只有一个要领，快，极致的快！”

第四百六十二章 拜神教，迎圣女
跟随易惜风学了数日后，李雄心的时间便被庞大的修炼内容排满，剑亭四式虽然还未被他熟练掌控，但迫于身体强度不够，他也只能将其暂且搁置，一边去淬炼肉身，一边修习追风破影斩。
……
中元殿前，易惜风正了正衣襟，再次踏入其中。
一入殿，白发老人便察觉到了他的气息，以他侠者大成的境界，很容易就看出了白净青年身上的变化。
易惜风拱手一礼，并未多言，接着在堂主指示下落座于对岸，只见他刚要开口，就被白发老人抬手打断。
“先尝一尝此茶如何？”
白净青年轻启茶盖，浅尝了一下淡青色的茶水。
平日里，易惜风并没有茶瘾，他大多与酒相伴，或者自己烧一些白水，也算是从地球那边带过来的习性。
白发老人慈眉一笑，问道：“此茶如何？”
易惜风咂咂嘴，一边品一边回道：“茶略苦，细品之后，还藏有一丝清甜，可甜之后还是苦，总的来说还不错，挺好喝。”
白发老人抚须一笑，说道：“一饮而尽，再尝如何。”
随后，易惜风将茶水一口灌入，可他并没有尝出任何味道，仿佛灌了口白水，白净青年很是诧异，还没等他出口询问缘由，就听白发老人出言道：
“情厢茶，浅尝细品则苦甜交融，于口中延绵不绝，反之，一饮而尽则如白水一般，无感无味。”
易惜风点了点头，堂主说的话和他的感觉完全一致，不过“情厢茶”这名字他倒是从未听人说起过，不过这茶水确实不错，很合他的胃口。
“堂主，这茶你从哪弄到的？”
白发老人笑问道：
“你想留些？”
易惜风尴尬地点了点头，自己那点小心思完全被对方猜透了。
“不急，待你走时，我会让小童帮你带些。”
“那在下就先行谢过了。”说罢，易惜风拱了拱手。
陆堂主抚须一笑：“无妨无妨。”
……
凉亭里，魏无忌正盘膝打坐，一弟子匆匆而至，说道：
“魏师兄，那李承涛又去了堂主那边，我们是不是也该有所行动啊？”
片刻后，紫衣青年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字：
“等。”
而墨丹殿内，二长老正闭目养神，在他手旁放有一封信笺，那信上写着的正是易惜风去堂主内殿之事。
周围弟子默不作声，这封信自曾峰过目之后便一直搁放在此，但二长老并没有做任何回应，反而静静的坐在高堂之上，仿佛在等待什么。
与此同时，朱峰殿中，大长老正于屏风后盘膝而坐，其状态与二长老、魏无忌两人如出一辙。
而在大殿一侧，凌若雪也在闭目养神，但她美眸之下眼角轻动，很明显，她并没有真的在养神，而是心中存有疑虑，似是在想些什么。
此时，易惜风并不知道，他今日的举动竟受到了真武堂多方关注。
……
闲谈之后，白净青年开口讲道：
“前几日，我按照堂主说的方法果然破开了部分封印，不过这两天我在盯着那半个徒弟修炼，还没来得及向堂主道谢呢。”
“不过是给小友一个提议，至于是否可行，老道便不知了，更何况此法虽可为，然难测其患，稍有不慎，小友恐怕便覆水难收喽。”白发老人玩笑道。
陆堂主的一番言语，也让易惜风感到很亲近，算是打消了他最后的那丝顾虑。
“上次堂主问我的那三个问题，今天我便一一应答了吧。”
白发老人平静中带着一抹笑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易惜风手指沾了点水，在面前木桌上画出了一张阴阳图，边画边说道：
“韩三笠把真武道殿和一些江湖散修同时关在秘境，却不杀，绝不仅是为了秘境中的资源。
这些资源他完全可以自己开采，而且也没必要让我们成立门派，他完全可以强势奴隶我们，那么，综上分析，他一定是为了其他目的才将我们关在此地。”
白发老人点了点头，这个观点他认同。
“韩三笠若是想出手直接干预秘境，那他根本没必要在秘境中建立七星宫，也没有必要给我们去两界塔获得机缘的机会，他的想法更多是让秘境中的各方势力自己发展。
当然，如果我们把七星宫那群人逼到绝境，韩三笠肯定也会出面的，所以，这场与神教的对抗，一定要张弛有度。另外……”
陆堂主本以为到此便结束了，没想到还有后话。
“另外，我们就算联合散修对抗神教，也不一定非得用‘反神教’为旗号吧。”
“那依小友之意是……”白发老人出言问道。
此时易惜风已将阴阳图画完，就见他狡黠一笑，回道：
“堂主觉得‘拜神教，迎圣女’，这个旗号如何？”
白发老人听罢先是一惊，在他仔细回味之后，双目闪烁，不由得哈哈一笑，对此赞叹起来：
“好一个‘拜神教，迎圣女’啊，妙，此计甚妙！”
易惜风听到堂主的称赞也跟着一笑，他心中其实早已明了，陆承三虽表现得有些过于沉稳，但其实内心也有热血的一面，自从上次与陆堂主的对话就能看出，对方早已有反抗神教的念头，只是还未找到合适的契机。
如今，散修势力已有此心，可谓大势已成，只待扛起大旗，反攻神教，更何况陆承三年事已高，倘若再不行动，恐后来者将再无翻身之日。
易惜风指着木桌上阴阳图的狄戎，缓缓说道：
“狄戎都域，这里虽然也是神教的地盘，但想必堂主也知道，此处大部分人都是信奉大地女神的信徒，而且他们整体修为并不高。
又因为七星宫对此处疏于管理，从而导致人员松散，没什么凝聚力，恐怕除了圣女，没人能指使的了他们吧。”
白发老人点了点头，狄戎都域的情况他也有所了解，当年真武堂初到秘境时，便是从狄戎都域被赶到了凌坤州，原因就是信仰不同。
“狄戎都域相比于大荒来说，地势平坦，更适合生存，我们何不将真武堂搬到狄戎，谋求更大的生存空间呢。”

第四百六十三章 商议
“至于凌坤州，就留给散修们吧，如此一来，三足鼎立之势才算正式达成。”易惜风指着用水滴画出的阴阳图，将整个战后大势描绘的极为透彻。
陆堂主点了点头，这个想法和他不谋而合，狄戎都域，确实是他们最好的栖身之所。
“不过比起前两问，堂主最关心的应该是第三个问题吧。”
白发老人笑着问道：
“小友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易惜风心想，他的真实目的是带着李新添出秘境，可少女毕竟是神教圣女，他不敢轻易说出，怕给新添带来麻烦。
“我要离开秘境！”
陆承三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心却是一惊，这句话和当年李承乾说的一模一样。
再过几个月，易惜风与钟灵溪的两年之期就要到了，他必须想尽办法离开秘境。
“你可知这秘境之内，除了神教中人外，只有一人离开过秘境。”白发老人沉思片刻后，淡淡回道。
易惜风点了点头，这人是谁他自然知道，肯定是承乾教头。
“不过可惜的是，并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出去的。”
白净青年心有疑惑，便问道：
“不是集齐七颗彩灵珠出去的吗？”
陆堂主摇了摇头，随后说道：
“集齐七颗彩灵珠只是神教的说法，但毕竟没人亲眼见过，至于到底是不是，那便不得而知了。”
易惜风皱了皱眉，看来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随后，白净青年喝了最后一口茶，开口道：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行告辞了。”
白发老人点了点头，说道：
“嗯，不过小友可要记得，明日辰时还需再来中元殿一趟商讨些事宜。”
“好。”
临走时，堂主竟亲自相送，直至易惜风的身影消失在殿前。
待他走后，白发老人出声说道：
“张元、张方。”
随后，有两名年轻弟子从旁出现，回道：
“弟子在！”
白发老人自袖口取出两封书信，各自递于二人，很显然，这两封信是提前就准备好的，只待此刻将他取出。
“你二人且将书信分别送于曾峰长老与吾惜长老手中，明日辰时，中元殿共商大事。”
“是。”
……
朱峰殿
大长老接过信封，正在仔细查看，唯恐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而凌若雪正站在一旁静静等候。
正当她在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大长老出声道：
“若雪。”
凌若雪立刻从沉思中惊醒，急忙回道：
“弟子在。”
“明日辰时，随我去中元殿一趟。”
“是，师傅。”
……
墨丹殿
二长老独坐高堂，手握一封书信，一边敲击着桌面一边皱眉，随后，曾峰手指轻点殿中一名弟子，对其说道：
“你去传令魏无忌，让他明日辰时随我去中元殿。”
“是，弟子领命。”
凉亭下，原本闭目凝神的魏无忌睁开双眼，点了点头，随后那弟子便离开了此处。
紫衣青年眉间轻皱，目光凝聚，低声自语道：
“终于要来了吗？”
……
次日一早，白净青年便整理好着装前往了中元殿，一路上，他看到不少人在殿旁盘桓，起初他还很纳闷，“平日里也没见那么多人往中元殿这边凑，今日怎么来了这么多？”
而等他踏入殿内，才发现，左侧坐着的是吾惜大长老，而在她一旁站着的是一袭白衣的凌若雪，右侧则是曾峰长老和魏无忌，只不过此时堂主还未现身。
易惜风心下一惊，心想：
“我去，搞这么大场面，堂主昨天怎么没跟我说！”
“李师兄，请这边落座。”门前一道袍童子对他出言道。
在他的指引下，易惜风坐到了吾惜长老身旁，这个位置恰好和对面站在一旁的魏无忌对视。
白净青年在魏无忌的身上来来回回瞄了好几眼，一年前的抢剑之仇，他现在可是还记得清清楚楚。
不过紫衣青年却表现得极为冷漠，不苟言笑，面对易惜风的眼光也毫不在意，就仿佛当时的事与他无关一样。
白净青年只是看了两眼便自顾自地品起茶来，对魏无忌的事也没有去想。
少顷，辰时已至，白发老人缓缓从殿后走出，落座于高堂之上。
与此同时，大长老、二长老纷纷睁开双眼，等待堂主发话。
“今日召各位长老来此，便是商议联盟一事，李长老，请讲吧。”
易惜风左瞧右瞧，发现在场只有他一人“姓李”，顿时有点懵，他内心不由得疑惑起来，“我什么时候成长老了？”
只见白发老人一个眼神便锁定了他，白净青年虽有些无奈，但只得顺着话往下接。
“我真武堂自入秘境以来便受到神教压迫，每年供其灵珠无数，从而导致我方势力增长缓慢，甚至有缩减之势，而反观七星宫却是水涨船高，此消彼长之下，恐日后处境不妙。”
“相比神教，我们与海上散修之间虽也有摩擦，但近年来却相处的较为融洽，而他们也受到七星宫的打压，于境况而言甚至还不如我等。”
“于是，前段时日我便经常走访与海上各势力之间，为的就是促成联盟之事，好让大家都活得光彩一点，具体情况，想必两位长老从张敖长老那边应该已经得知了。”
大长老、二长老听罢纷纷点了点头，这些消息他们确实早有耳闻。
易惜风见他们回应后，便接着说道：
“既然我们与海上散修有共同之敌，那为何不组成联盟，一起对抗神教，也算是为真武堂后来者寻一更广阔的天地。”
“可若是韩三笠出手干涉，那又将如何应对？”大长老皱着眉头出言问道，很显然，她也是为真武堂众弟子的性命考量。
反观二长老倒是表现得较为平静。
此时，易惜风刚要开口解释，便听堂主出言道：
“此事稍后我会与二位长老私下详谈。”
随后便对着白净青年点了点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若我们与海上散修成功结盟，就以‘拜神教，迎圣女’的名义！”
话音刚落，二长老怒道：“既然联盟是为了对抗神教，那为何不以‘反神教’为旗号，反而用什么‘拜神教，迎圣女’？这岂不是折了我真武堂的威风，挫门派士气！”

第四百六十四章 内鬼
中元殿内，易惜风一时间没想到，这曾峰长老的反应竟然如此强烈，他心想：“我知道你反神教，但也不至于反的这么夸张吧？”
“二长老，莫要动怒，且听李长老接着讲。”白发老人出言制止道。
此话一出，二长老重新平复了下情绪，等待着易惜风发言。
白净青年瞅了曾峰一眼便收回目光，重新出言：
“海上散修那边已经有意结盟，还不知诸位长老意下如何。”
此时，场面陷入了沉寂，率先打破的这氛围的是堂主，只见他轻抿一口清茶，缓缓说道：“既然是为了给真武堂后来者铺路，此事，我自然同意。”
大长老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说道：“我无异议。”
二长老平复了下心情，接着道：“我也无异议。”
“嗯，那就定三日后，由客卿长老与大长老率些武力高强的弟子，出海商谈，至于李长老，记得拿好你的令牌。”
言罢，只见一道青光闪过，瞬间冲出，易惜风眼疾手快，将青光一把抓住，落手之后竟是一枚青玉腰牌，上面雕刻着“客卿”二字。
白净青年看着令牌喃喃自语：“我这就成长老了？！”
随即，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易惜风脑海中响起。
“今夜午时，来中元殿。”
白净青年一听便知是堂主传音，虽然他心有疑惑，但明面上却表现得极为平静。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旁人并无察觉，想来应是陆堂主的单独传音。
此时，近日商讨已落下帷幕。
易惜风心想：“既然有了长老的权力，不用白不用。”
之后，当白净青年走出大殿时，原本引他入殿的童子瞬间改了口，只见对方躬身一礼，毕恭毕敬地喊了声“李长老”。
易惜风长呼一口气定了定神，显然这个变化他暂时还没有适应。
出了大殿后，白净青年径直向藏功阁所在的方向走去，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殿外众弟子尚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见那童子竟称“李承涛”为“李长老”，这令他们倍感疑惑，刚才进去的时候不是还称他为“李师兄”吗，怎么现在又成了“李长老”了？
……
深夜，墨丹殿庭院门外，一名黑衣人携藏书信匆匆而至，魏无忌正打坐休息。
“魏大人，请接密信。”
说罢，只见此人袖口白光一闪，紫衣青年双指一并，便将其稳稳接住。
魏无忌将信笺拆开，很快便翻阅完毕，随后便将信封归还，说道：
“去吧，今夜我要修炼，若无要事，莫来扰我。”
“是，属下告退。”几声起落，黑衣人便没了踪迹。
待他走后，魏无忌换上一袭夜行衣，随后便消失在夜色中。
……
恰巧，此时的易惜风也换上了夜行衣，从堂主的传音中不难听出，今夜之事属于秘密会谈，否则也不至于对大长老、二长老隐瞒。
白净青年的身影在真武堂一众房顶上不断飞跃，片刻后便来到中元殿内，突然，一道传音涌入脑海。
“内殿书房，左侧烛蜡可动。”
易惜风左瞧右看，发现身旁并无人影，也不知堂主是从何处向他传的音，不过对方既然说让他去书房，他也没有过多犹豫，便动身前往。
来到书房，推开门便看到了左侧的烛灯，白净青年对着它摸索了半天，也不知怎么移动，他不由得在内心吐槽道：
“这堂主说能动，也没说怎么动啊？”
易惜风正疑惑中，手上摸着的蜡烛却不小心被他一下子拔了出来，这时，就听书架响起一阵轻微的“咔咔”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似的。
白净青年将蜡烛放回原位，径直走到书架前，他将其往旁一推，只见一条狭窄的密道出现在眼前，至于这密道具体通往何处，那便不得而知了。
易惜风怀揣着疑惑的心情走进密道，刚入内，就听外面书架再次一响，竟主动将密道入口封住，不过好在身旁密道内还有开关，不用担心被封锁在里面。
片刻后，白净青年见下方有一道亮光，便顺着台阶快步走入其中，只见眼前豁然开朗，此处竟是一座地下宫。
宫内，一名白发老人正在架几案旁翻看书卷，易惜风走上前去问道：
“堂主叫我来此，是有什么事吗？”
陆承三收起书卷，转身对白净青年笑道：
“今早商谈，小友也算近距离接触过吾惜长老和曾峰长老了，如何，对这二人可有什么看法？”
易惜风一愣，他没想到陆堂主先问的问题竟然是这个，他略微思索一二，便答道：
“不知道为什么，大长老给我的感觉更亲切，而二长老……说实话，我看不懂这个人。”
“哦？小友这般讲话，难道是因为在商讨时他反驳了你吗？”白发老人回道。
易惜风摇了摇头，回道：
“那倒不是，大家都能看出二长老是个反神教的人，而且他还掌管着真武堂大部分事务，并打理的有条不紊，按理说他应该是个聪明人，可是他今天的举动看起来又不像，‘拜神教，迎圣女’这么简单的问题我估计连三长老都能看出来，他会看不出来？”
陆堂主听完后只是笑了笑，并未接话。
“总之，虽然二长老说这旗号有损真武堂威风，但他给我的感觉不像是在反抗神教，更像是在反抗我们与海上散修的联盟。”
“嗯，说到底，今夜老道唤小友来此，具体是何缘由，还未明言。”
白发老人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身旁的青花蒲团，示意他坐下说。
易惜风坐下后，堂主再次开口，说道：
“还记得你的长老令牌吗？”
白净青年一下子晃过神来，他差点忘了客卿长老这茬。
白发老人接着道：
“对于联合散修之事，我有一条件，还要请小友帮我除掉一位神教之人。”
易惜风面露不解，问道：“神教之人？谁啊？”
陆承三神色一凛，沉声道：“二长老，曾峰。”
白净青年内心震撼不已，这么一个反神教的人竟然就是神教的人！

第四百六十五章 碟中谍
“这件事我可以去做，但我只是个客卿长老，可并没有权力，去杀死一个真武堂二长老啊。”易惜风皱着眉头说道。
陆承三点了点头，随后，便从袖口拿出一枚琉璃翡玉戒，递到易惜风手中。
白净青年虽心有不解，却也伸手将其接过，入手后才发现，那戒指外雕青莲花卉，栩栩如生，内有碧波流转，精妙绝伦，就算是放在地球上，也是件极不俗的贵重品。
“这是……”
陆承三解释道：
“此戒名为青莲戒，有先斩后奏之权。”
易惜风瞬间便明白了堂主的意思，这就相当于古代的尚方宝剑啊。
“可是，我要怎么除掉他呢？”
白发老人抚须一笑，对着一处阴影随手一招，而后说道：
“他会助你。”
易惜风正感到疑惑，就见五丈之外，一黑衣人影缓缓浮现，他定睛望去，却见对方头戴面具，只露着下半张脸。
“堂主，这是……”
黑衣人平静地看了白净青年一眼，随后慢步走到陆承三身侧，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而后道了一声“堂主”。
“你可以摘下面具了。”白发老人淡淡说道。
“是。”
黑衣人摘下面具之时，易惜风震惊不已。
“竟然是你！”
此人，正是二长老首徒，魏无忌！
“堂主，曾峰密信已出，请过目。”说罢，黑衣人便递上一封信笺。
堂主接过后，先是翻阅了一遍，而后点了点头，将信递给了易惜风。
白净青年接过一看，信上写道：
“三日后，凌坤州大批内门弟子会随大长老吾惜、新晋客卿长老李承涛前往极渊南海，与海上散修商议联盟，届时，凌坤州仅剩一些外门弟子看守，大人可率神教众弟子攻克凌坤州，打乱他们联盟。”
易惜风读完之后，内心感慨万分，若不是陆堂主点明了曾峰的身份，他这次联合恐怕要吃一个大亏。
白发老人对此事表现得倒是颇为平静，他抚须一笑，淡淡道。“看来，鱼上钩了。”
……
从地下宫离开后，易惜风感慨不已，这两个重磅消息将他的思绪彻底打乱，反神教的人亲神教，亲神教的人反神教。
“好家伙，碟中谍啊！”白净青年吐槽道。
不过随即一想，却也算是理所当然。
当年，魏无忌故意引他去墨丹殿就已经提示过他，二长老有问题，只不过当时自己对真武堂内部势力好像并不关心，也就没有多想。
而之后的又一次偷袭，也是假借抢剑的名义在暗示他，虽然当时自己已经有了些猜测，但后来又接着去了两界山，渐渐的就把这些事情忘却了。
“幸好现在提前知道了二长老的真面目，若是等将来联盟达成，再让他从背后捅刀，那才是后患无穷啊。”
一提到曾峰，易惜风便目光凛冽，如此处心积虑去算计真武堂，其背后之人一定不简单。
……
大长老极少出海，而昨日，堂主却让她随易惜风一起去和海上势力商讨联盟，这件事有些令她不解，换做平常，出海的应该是二长老才对。虽然她内心有些疑惑，但毕竟是堂主下的令，她也不得不遵从。
反观凌若雪，当她得知要去海上的时候，虽然面色表现得很是平静，但眼神却压抑不住的兴奋，毕竟杨华在海上。
这时，大长老突然说道：
“若雪，你有疰船在身，海上之行多有不便，此事你便不必去了。”
此话一出，凌若雪的内心顿时焦急起来，她忍不住回道：
“师傅，海上凶险颇多，而师傅又是女子，弟子前去也好照顾您啊。”
大长老噗嗤一笑，说道：
“你是为了为师，还是为了杨华啊。”
凌若雪一听顿时脸庞通红，一直蔓延到脖颈处，她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难以出口，最后也只是羞赧地回了句：
“师……师傅，莫要打趣徒儿了。”
“若要带你前去也并非不可，只是这海上之事的名额敲定，是由李长老负责，你还需当面问过，才好动身。”
“是，师傅。”
……
次日一早，何不迟便听到一阵敲门声，他只得从梦中醒来，穿好衣物，前去开门。
刚推开门，便见凌若雪静立在门外。
“凌师姐怎么有空来我这啊？”何不迟打着哈欠，面露疑惑，他很少见凌若雪外出，一般情况下，对方不是在修炼，便是在前往修炼的路上。
“我是来找李……额……”
凌若雪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喊他什么，毕竟易惜风现在是客卿长老，按辈分自己应该喊他李师叔，但她又有些说不出口，所以只得说了句“李长老”。
何不迟摆了摆手，笑呵呵地回道：
“师姐太见外了，你叫他‘小涛子’就行。”
此时，何不迟并没有发现，易惜风正双手抱于在胸前，一脸冷峻地站在他的背后。
凌若雪轻咳了两声，示意长衫青年回头看看，却见何不迟一脸眉飞色舞，仍旧不停地说着。
“你别看他当了那什么客卿长老就跟他客气，小涛子还小，你不能惯着他。”
正此时，何不迟突觉脖颈处一凉，自己好像被一只大手扼住了，还未等他扭过身来，便听身后有一道熟悉却又冰冷的声音传来。
“何兄，你刚才喊谁小涛子呢？”
“额……我说的是小桃子，小桃子。”何不迟被身后之人吓得连忙改口。
随后，就见何不迟被易惜风单手拎起，随手一丢就把他扔在了一旁。
“凌师姐，许久不见，近来可好啊。”
“李……李师弟，我来寻你是为了海上之事的。”经过一番思索之后，凌若雪还是喊了他“李师弟”。
易惜风点了点头，随后便邀请她进入院内详谈。
“师姐，里面请。”
之后，易惜风将此事的前后流程相告与凌若雪，而白衣女子的目的很简单，便是带上她一起出海。
不过易惜风与何不迟都有些顾虑，倒不是怀疑凌若雪的实力，只是她晕船的习性实在不适合与他们前往海上。
对于这件事，凌若雪倒是表现得极为坚决，她坚持认为疰船之事自己可以克服，易惜风见她那非去不可的态度，自然也不好多做阻拦，只得承诺下来，等日后带她一同出海。
随后，凌若雪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何不迟见状苦笑道：“小情侣真麻烦。”
易惜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贼个，就四爱情。”
何不迟：“？？？”

第四百六十六章 少年与酒
“李长老”的名号，可谓是在真武堂传开了，很多弟子都认识到了这位年纪轻轻就达到破风实境的新晋长老。
“破风实境啊，啧啧啧，我记得一年前他才破影武者。”
“唉，物是人非啊。”
真武堂一角，几名弟子议论纷纷。
“咱们真武堂要和海上那些散修结盟了。”
“结盟？堂主答应了？”
“好像是答应了，还听说三日后将由新晋的李长老与大长老带队，去海上商议此事。”
“不用听说，这件事确实是真的，我便是跟随船队前往海上的人员之一。”众人回头望去，见此人是一名年岁稍长的芒之境内门弟子，他们这些外门弟子不敢质疑。
“白师兄好。”众弟子拱手道。
那位姓白的师兄倒也是个话痨，只见他接着说道：
“此次带队，咱们真武堂可是有一大批内门弟子被派了出去，那场面，可不是简单的几只船，那可是一整个大船队啊。”
“这么大阵仗？！”
“那可不，跟海上散修那帮人打交道，如果不拿出点底蕴来，那帮人可不会轻易服从。”
一众弟子听后，双目放光，满满的自豪感，也就只有在面对散修的时候，他们能这么骄傲了。
不过却有那么一些较为聪慧的弟子，却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如此大规模的去谈判，凌坤州会不会陷入空虚状态？
虽说现在还有二长老和堂主镇守，但底层实力却削减了太多，如果神教那边趁机派大批人马来偷袭，单靠二人恐怕也守不住吧？
不过他们这些普通弟子也改变不了时局，只能顺势而为，希望不会出意外吧。
……
道观内，易惜风正于大堂书写信封，此信内容是让三长老将散修三大旗在极渊南海北面集合，共商联盟之事。
写好后，他唤来一名负责情报传达的弟子，将其交给了对方。
“这封信是给三长老，希望你能快些传到他手中。”
“是，李长老。”
待这名弟子走后，易惜风另起一封，将信写好后，他没有让其他人传达，反而将信收了起来，随后，便离开了此处，直奔竹林小道。
此时，李雄心正在竹林小道内练剑，他手握竹木剑，正在练“追风破影斩”，易惜风并没有急着打扰，反而静静站在一旁观望起来。
不得不说，李雄心悟性不错，短短几天，就有了点白净青年的影子，这份悟性，倘若他不是穿越者，恐怕还不及对方。
少年接着练了半个时辰后，方才休息起来。
这时，易惜风脚踏虚空，一起一落，便出现在少年面前。
李雄心刚要站起身喊“师傅”，而白净青年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少年见此倒也不奇怪，自己这半个师傅做起事来真的很随意，不像那些大人一样，干什么都弄的很庄严肃穆，少了份做人的乐趣。少年不喜欢，易惜风自然也不喜欢。
“师傅，你怎么来了？”少年自然知道“李大哥”最近事务繁多，很少来看他练剑，不过他自己却没有丝毫懈怠，只要天气晴朗他就出来练剑。
易惜风没有回他的话，反而摘下腰间青玉醉仙葫，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少年没怎么尝过酒，他只觉得这个东西很辣，但见易惜风喝起来极其畅快，他也不禁咽了两口唾沫，眼中星光点点，使劲盯着那酒葫芦，还时不时的抿了抿干燥的唇边，看起来很是渴望。
“师傅，李大哥，我能不能喝两口。”
白净青年哈哈一笑，回道：
“我喝酒是因为和功法有关，你可学不来，你稍微喝两口就趴在那起不来了，还怎么练剑？”
少年一听“不能练剑”，于是果断放弃了，说道：
“那我不喝了，任何东西都不能阻拦我练剑。”
说罢，便要站起身来接着练，易惜风见此连忙拉住了他，说道：
“你还没休息好，先不要急着练，磨刀不误砍柴工，练剑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得循序渐进，慢慢练。”
少年一听也对，于是便“哦”了一声，然后接着坐下来休息了。
“练剑累不累？”易惜风一边喝着酒一边问道。
“当然累，但我觉得只要能成为大剑仙，不管多累都值得。”从眼神就能看出，李雄心对那样的大能很是向往。
白净青年见少年坚定不移，也是破天荒的跟着附和了一声。
“那是，咱们雄心可是奔着出秘境去修炼的，岂能跟那群凡人一样！”
少年一听出秘境，内心就激动不已，外面的世界，深深牵动着他的内心。
“对了师傅，过两天你就要去海上了，我也想跟着回去看看。”
此时，易惜风却没有答话，他略微皱了皱眉，脸色也逐渐平静下来，他现在的内心很是纠结，到底要不要把这个少年“拉上船”。
李雄心觉得“李大哥”有些奇怪，换做平时他肯定会答应的，怎么今日突然沉默起来。
片刻后，易惜风放下眉头，似是下了什么决定，紧接着开口说道：
“雄心，我有件事需要你去做，你愿意吗？”
少年疑惑地挠了挠头，问道：
“什么事啊？”
易惜风将信笺从袖口取出，递到了少年身前，对他说道：
“我需要你亲自将这封信交到三长老张敖手中。”
李雄心一听，原来是送封信啊，于是拍了拍胸脯说道：
“放心吧师傅，保证送到。”
说罢，便要接过信笺。
不过易惜风却没有将信轻易给他，反而神色凝重地说道：
“你可要想好了，一旦你送了这封信，途中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我也不敢保证你的安危。”
“哈哈，我可是要成为大剑仙的人，什么困难都无法阻挡我。”李雄心哈哈一笑，自信满满地道。
易惜风也展颜一笑，问道：
“你就不问问为什么吗？”
“这有什么好问的，我相信师傅！”
“好，那我就让你尝一口酒，助咱们的大剑仙马到成功。”说罢，便将青玉醉仙葫递到了李雄心面前。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七星宫议事
看着眼前的酒葫芦，少年突然犹豫起来，说道：
“喝酒会不会影响练剑啊？”
易惜风哈哈一笑，道：
“悠悠天下恩仇快，哪个剑仙不喝酒！”
本来不打算喝的少年一听这话，突然来了兴致，于是忍不住接过葫芦，也不管辣不辣，直接大喝了一口。
“咳咳，嘶，辣死了辣死了，师傅，那些剑仙喝这东西不难受吗？”
“唉，年少不知酒意，老来才成剑仙，你别喝了，喝不懂再怎么喝也是浪费，自己慢慢练剑去吧。”说罢，易惜风就夺过酒葫芦，自己拍拍屁股跑了。
夜里，一青年独立码头，望着远去的一叶扁舟久久失神。
……
七星宫内，马长老紧皱眉头，手中书信正是曾峰所传。
随后，他将书信放下，对一名白袍弟子说道：
“去通知其余长老和圣女、神子，来天枢殿议事。”
“是，属下领命。”
天枢殿是七星宫最大的殿，也是大长老马丹阳所居之处，每当七星宫高层要做大决策之时，都要在天枢殿进行商议。
“圣女殿下，大长老请您去天枢殿议事。”门外，一弟子对着李新添的居阁毕恭毕敬地喊道。
“嗯，知道了。”门内少女语气平静地回道。
待那弟子走后，李新添整理了一下着装，便出门而去，走时她还在想，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才会让大长老举行如此阵仗，换做平时基本就是几个长老自己商议，难得有此一次居然请了她。
“希望和惜风哥哥没关系吧。”白皙少女喃喃道。
片刻后，七星宫七大长老、圣女李新添、周扬、陆逐尘齐聚天枢殿。
骚包青年今日也不骚包了，他自然知道这次议事的重要性，也罕见地收起了跳脱的性子，不过他的行为相比于他人还是有些随意一些，当他看到白皙少女入殿时，眼神亮了一下，不过随后他就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李新添先看的是周扬？
相比于陆逐尘，其他人表现得就较为庄重了，只不过周扬见到李新添后，却是嘴角微翘，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眼神中意味深长。
马长老坐在中央，将书信移交到各个长老面前，移到李新添面前时，白皙少女瞳孔一缩，而后迅速恢复正常，幸好她用信封挡住了众人的视野，没有被人发现。
“真武堂二长老竟然是神教的人？”李新添内心震撼不已，这信上的内容正是曾峰提议攻打凌坤州的策略。
在场之人阅完后，除了周扬外，其余人皆是内心一惊，显然，他们也没料到这曾峰是他们的人，而周扬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内心不起一丝波澜。
这一幕自然也被马大长老看在眼里，他早就知道周扬有一支神秘的情报网，散布在秘境各地，一有消息他就会第一时间知道，想必曾峰的事，他也早就料到了。
“诸位长老，圣女殿下，你们意下如何？”马丹阳收回信笺，缓缓开口道。
众长老面面相觑，四长老王玉阳沉思片刻后，开口说道：
“大长老，那凌坤州与我七星宫相去甚远，等咱们的兵马到达之后，恐怕海上散修那边早已商讨完了。”
马丹阳面色凝重，点了点头开口道：
“四长老所言极是，这也是我所困扰之处。”
此时，周扬却开了口。
“七星宫虽与真武堂相距较远，但神教却和他们紧挨着啊。”
马丹阳目光微皱，似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问道：“哦？神子的意思是……”
周扬微微一笑，只说了两个字。
“狄戎。”
殿内其余长老内心一惊，而后齐齐望向圣女，那狄戎虽隶属神教，但大多都是些信奉大地女神的信徒，整个秘境中，对他们最有号召力的便是圣女李新添了，只不过圣女向来不愿参与争斗，她如果不同意，那这个计策也就无法实施。
李新添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让少女下令去对付易惜风他们，她肯定下不去手。
“我……”
李新添正要否决，此时周扬却说道：
“我相信圣女殿下一定会以大局为重的。”
白皙少女看着周扬那恣意的眼神，内心就一阵恼火，她很清楚周扬这是在逼她同意，如果不照办，那惜风哥哥的安危可就很难保证了，想来想去，还是自己实力不够啊。
“我同意。”
此话一出，在场除四长老外的其他长老皆是松了口气，只要圣女同意，让狄戎出兵的事情就好办了。唯独王玉阳心有疑惑，以他对圣女的了解，李新添应该会拒绝此事的，可事情却出乎了他的预料。
陆逐尘目光一寒，饶是性格跳脱的他，也知道此间之事跟周扬有关，虽然对方表面上还是对李新添恭敬有加，但他能感觉到，周扬在和圣女对话时那种骨子里的傲慢和胁迫，作为周扬的对手，他太了解对方了。
“难道新添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
而周扬却对陆逐尘的目光不屑一顾，随即接着说道：
“圣女殿下既然同意了，那不如趁此书信一封，时间紧急，可莫要错失了良机啊。”
随后，周扬一招手，一位神教弟子手持纸笔闻声而来，躬身递到了圣女面前。
李新添轻咬贝齿，默默写下了令狄戎攻打凌坤州的信封。
待少女写完后，周扬接过信封，率先阅过，而后将信笺依次传给其余长老，最后交到大长老手中。
马丹阳阅完后，点了点头，便将书信递给一名弟子，命他带一名神使急刻前往狄戎。
此间事了，众人才缓缓散去。
出了大殿后，陆逐尘紧跟在周扬身后，传声问道：
“新添是不是被你威胁了？！”
周扬嘴角一撇，冷笑一声，却并没有答话，反而自顾自地离开了。
陆逐尘停下脚步，他盯着周扬的背影，眼眸中的神色愈加冰冷。
……
天璇殿内，二长老邱长春目光寒冷，对着身前弟子问道：
“你可调查清楚了？”
那白袍弟子颤巍巍地道：
“回……回二长老，确实是……那人所为。”
二长老压下愤怒的情绪，对白袍弟子沉声道：
“下去吧！”
“是。”
待那名弟子走后，邱长春一掌拍在桌子上，那木桌先是布满裂纹，而后“嘭”的一声，化作一地齑粉。
“易惜风，胆敢杀我孙子，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四百六十八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你真的不去？”
“不去。”
“那好吧。”
既然何不迟不想去，易惜风也不再相劝，两人经过短暂的告别后，白净青年便与吾惜长老以及一众真武堂弟子登上了船。
至于此次出行为何如此声势浩大，不外乎两个缘由。
其一，此次与海上散修商议联盟，出动了真武堂近六成的武力，便是用来体现他们对此事的重视。
其二，真武堂作为秘境中第二大势力，自然要向盟友展现一下实力，给他们增加对抗七星宫的底气。
其三嘛，就是堂主的谋划了。
易惜风走到船上，有些感慨，他想起上一次随张敖长老出海之时，自己不过是个破影武者，如今一年过去，他现在炼体已经到破风实境了，就连体内封印也解开了不少。
感慨过后，他站到船头，冲着眼前这一群真武堂弟子大声喊道：“东西都收拾齐了吗？”
众弟子兴致高昂，齐声回道：“收拾齐了！”
易惜风转身将目光看向南方，大手一挥，喊道：
“出发！”
随后，浩浩荡荡的船队在堂主等人的注视下，驶向了渝云中海。
……
凌坤州峰顶山峰之上，陆承三身着茶白色道袍，头顶丹青莲花冠，单手负于身后，静立山巅，其目光如炬，白发苍苍。
而其身后之人道袍上花色绚丽，又有金纹雕琢，头戴玉冠，尽显华贵，此人正是真武堂二长老曾峰。
二人身形相距半步，陆堂主在前，曾二长老在后，一同目送着船队远去，待船队走后，陆承三突然开口道：
“曾长老，吾长老与李长老他们已动身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随后，白发老者也没有理曾峰，便自顾自地下山去了。
“是，陆堂主。”
待陆承三走后，曾峰目光逐渐深沉，他盯着白发老者离去的方向微皱眉头，而后又舒展开来，深邃的目光中透露着一丝怜悯。
“永远也出不去的老家伙。”
曾二长老拿出藏于袖口的书信，这正是七星宫那边的来信，他已经知道了狄戎要攻打凌坤州的消息，现在所要做的，便是一忍再忍，静等那一天的到来。
曾峰嘴角一勾，环顾了一下四周，将整个真武堂尽收眼底。
“呵呵，好好珍惜剩下的时间吧。”
……
主船上，大长老手持卷宗，独坐船头，清冷的气质仿佛隔绝于天色，好似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自成山水一画般。
真武堂弟子极少见大长老出面，一时之间也不由得看呆了，本就是气盛青年，哪能见得这般场景。
只有易惜风低着头一阵苦笑。
“时隔半年，也不知道新添现在怎么样了。”
说罢，便摘下青玉醉仙葫，自己跑到一旁喝酒去了。
临近傍晚，吾大长老立在船头，向着远处眺望，此时的她眉头紧皱，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易惜风也走出船舱，来到船头，他见吾大长老神色凝重，便出声问道：
“吾长老可有什么发现？”
吾惜摇了摇头，但却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
“这海上极少有平静之时，但今日出行未见鱼群，未遇海兽，恐有不测。”
易惜风略感诧异，他自然知道此行八成会有神教针对，所以一直很是警觉，但没想到大长老居然也能看出端倪，这实在不简单。
“既然大长老守在船头，那我就坐镇船尾，守这后方安宁。”
“嗯，李长老所言极是，可惜我那徒儿还处于疰船之状，不便出行，否则或可令她相助于李长老。”
易惜风内心一笑，便开口回道：“凌师侄身体有恙，还是多做歇息为好。”
随后，他便独自走到船尾，坐在那静静守着，不过易惜风可没有闲着，就算在守船之时也要抽时间修炼。
片刻后，白净青年突然眸光一闪，一掌拍向海面，只见那海上就像被一股巨力压下，呈现出一片凹陷状，随即荡漾开来。
易惜风啧啧称奇。
“这神魔功果然玄妙啊。”
……
天色慢慢暗去，云边朝霞也呈暗红之色，这代表夜色终是到来。
较清晨出发之时，整个真武堂船队已是航行了一个白昼，这段时间海域风平浪静，并未有任何事态发生，众人直到现在也未曾见到一只海兽。
吾大长老不禁皱了皱眉，难道是自己散发的气息太强，让它们都不敢靠近？
虽然她平日里极少出海，但与海域相关的卷宗却读了不少，自然知道这海面不应该如此平静。
“师傅，是有什么不对吗？”思绪正飘离着的吾惜长老，忽然听得耳边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定睛一看正是从船舱中走出来的凌若雪。
只见凌若雪脸色依旧苍白无比，说话之时也有些不太自然。
“若雪，你上次出海去两界山，遇到海兽可曾频繁？”
凌若雪仅是想了片刻，便回道：
“每日都能遇见几只，甚至有时候还能遇到海兽群。”
吾惜长老点了点头，回身望向大海，说道：
“你有没有感觉这片海域过于平静了些？”
虽然凌若雪状况不佳，但身为侠者境武者，她还是能感应到的。
“回师傅，的确过于平静了。”
刚说完，凌若雪便一阵干呕，看来是疰船症又发作了。
吾惜见此叹了口气，回道：“身体不佳，还是回去歇息吧，海上之事交给我与李长老便可。”
“谢师傅关心。”凌若雪也不再逞强，施施然重新回到了船舱。
夜晚正式降临，船队还在有条不紊的前行着，在其数百丈之外，一艘小船缓缓驶来，看那行进方向与船队并无二致，保持的间距不远不近，正是真武堂一行人所察觉不到的范围。
易惜风独坐船尾，看着远处乌云密布，真武堂的旗帜也不知何时被风吹动，咧咧作响，白净青年看着头顶的旗子，喃喃自语：
“当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第四百六十九章 剑指鬼门关
此时的易惜风还正处于船舱内，殊不知他们早已被他人盯上，他只是感到心里愈发的不安，与凌若雪打过招呼后，便只身一人巡查起了船队的情况。
“李长老，还请麻烦来船头一叙。”
神魂之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仔细一听，便知是吾惜长老的传音。
易惜风不敢耽搁，心里觉得这个时候喊他，怕不是吾大长老也感知到了什么，或者海面上出了什么事情，几个闪转腾挪间就到了吾惜身侧。
刚一站定，还未等对方开口，便看到前方有两岛，呈峡面对峙，且海流也极为湍急，海面最狭窄处不过百余丈宽，这一段海路堪称是：峡中有峡，大峡套小峡，滩中有滩，大滩吞小滩。
此刻又处于深夜，故此出言道：
“吾长老，再绕路已经来不及了对吗？”
“自凌坤州到商议地点，这已经是最快的一条路了，中途即使另作更换，起码也要耽搁四五天左右，我恐若是耽搁几日，凌坤州那边生出什么事端就不好了。”
吾惜她自然也看得出易惜风的担忧，不过随即便恢复了淡然之色，身为侠者小成巅峰，且半只脚踏入侠者大成境的她，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认知，来护送船队顺利通过此处。
“大长老，李长老，这两岛呈环抱之势，海面此处又山峭夹水，峡之险峻，而此处又称为瞿塘峡，这是一处大险地，我们有数百人，船只十余艘，两两并排能通七八艘已是极致，若是再多行些，别管是多熟悉暗礁地形的海上弟子，都难免触礁沉船。再加上此处暗礁如石林，恐怕就是落水也要伤亡不少。”
船头一弟子闻言拱手道，他知此话不该说，唯恐两位长老不明此处险峻，至于礼数，此时非比寻常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易惜风和吾惜也不是那般刻板之人，自然也不会怪罪于此。幸得此人提醒，要不然怕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当年父亲送我来真武堂学艺，行至此处之时吓得半死，吐了我父亲一身，若不是碰巧有修士路过，怕是已经命丧于此了。故而这边的修士都说，海浪风浪不算浪，瞿塘才是鬼门关。”
言罢，这弟子不再多话，继续做好自己份内之事，他知晓二位长老已经听进去了，剩下的事宜他们自会有判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易惜风心中清楚，若让他来选择，大抵也是会行此路，此时境地，时间就是一切，况且还有曾峰在那虎视眈眈，谁也不知道他接下还有什么动作。
“吾长老，要抓紧时间布置了，您还得坐镇船头才行。”
易惜风不敢耽搁，朝着吾惜一拱手，而后继续巡查各船只，以确保能够让每一位弟子知晓。前有凶峡，若再引来海兽，那麻烦可就大了。
待所有人都通告之后，易惜风回到队尾已然是深夜子时，正值入夜时分，见到凌若雪一袭白衣伫立在船尾处，脸色略显苍白，但看其半分不敢怠慢。
随即他与凌若雪简单交代几句之后，白净青年便盘膝而坐，开始恢复体力。
船只有条不紊地前行着，现已驶进瞿塘峡范围之内，众人行事也变得小心起来。只是海面夜深涨潮间，海浪此起彼伏地拍打着，又是湍急的水流，拍得船队上下摇晃，幸亏船上多为精英弟子，倒是无妨大碍。若是换做寻常之人，恐是站立都难以做到。
“啊！”
突地，一声惊呼传遍整个船舱。
“有海兽，有海兽！”
易惜风瞬间而至，竟是一海兽拉得一名弟子落入海中，夜深已至，海中看不清情形，只大概见得一丝些许轮廓，这海兽好似有七八只触手，捂住了那弟子口鼻，不让其发出声响，幸得船上其他人得警戒发现得早，不然真让这畜生得逞了。
白净青年微一眯眼，眼光凛冽，抬手将腰间佩剑夜剑寒星拍出，脚步轻踏船面，向上一跃握住剑柄，趁势而起，于千钧一发之际抓起那名被卷入海浪中的门内弟子，剑尖顺势点向海兽，只见得夜剑寒星上光芒乍现一闪，便直没入海兽身上，其不过两三息，就不见这海兽挣扎了。剑芒所致，好似还传来石铁碰撞之声，若仔细听，还难以捕捉。
“该死！”
易惜风刚刚起势腾空一看，这周围恐是有不计其数的海兽在周围，海里怕是还有数不清的暗礁。
白净青年扶着失魂落魄的落水弟子跃上船头，这位死里逃生的弟子手捂口鼻呛咳不止，呆呆地望着面沉如水的易惜风，突然变得有些茫然。自己和同伴反应都反应不过来的海兽，就这样被其一剑解决！不止是这名落水弟子，其他诸多弟子也是瞠目结舌。
“所有人点火照明，注意海上动向。”
易惜风不理会周围众人，大手一挥，声扩十数里，传令整支船队。
“火光会不会太耀眼了？”凌若雪也闻声而至。
“再不照明，别说去那里议会了，今晚这瞿塘就得死不少人。”
言罢，白净青年又传令重复了一遍内容，瞬间，整个瞿塘半边亮如白昼，船队灯火应声而起，照亮了这鬼门关的四面八方。
自有鬼门关传言以来，哪有这种状况发生，所有行人惟恐避之不及，纷纷绕道而行，故而这里的海兽也是那种天王老子第一，我第二的心理。
一时之间，那吼声犹如虎啸山林一般，振聋发聩，不过片刻便传遍了大半个鬼门关。
四更山鬼吹灯啸，惊倒世间儿女。
海浪波涛更甚，后浪打前浪，拍水入船身，激得船中弟子连连惊呼后退。
该死得畜生，真当自己是这海上霸主了！
那就杀得这群畜生胆寒，见我船只，唯有避让！这秘境还轮不到它们说得算。
易惜风脸色逐渐变得铁青，站至船桅之上负剑而立。一袭白衣随风浪起舞，衣袂翻飞，飘然出尘，目光冷峻如刀刃。
“起阵，杀敌。”

第四百七十章 战海兽（上）
“千里江河”
易惜风也不废话，现在已经是芒之境的他，再次用出这招，当年自己芒之境时创出的绝技，已然是不同的感觉和韵味。在当年的易惜风勉强只能凑出一记剑芒，可如今，这千里江河一用出，周边剑气赫然满是道道剑罡。
一剑挥出，数十只海兽应剑罡而倒，数以百计的海兽包围圈中出现一个硕大的缺口，侠者境的剑罡如同砍瓜切菜般碰谁谁死。不入侠者，众生平等。
当漫天剑罡出现的时候，奔涌不息的海兽潮眼眸中通红一片，像是彻底失了神志般，悍不畏死的迎着剑罡直冲而上，即使是冲在最前面的低境界的炮灰，动作也没有丝毫的停滞。
但很快，缺口就被后面的海兽群补上，上百海兽，如同疯魔！
这些海兽的修为大抵都不是很高，也就是相当于气、势、芒而已。但是胜在数量真的很多，凭借易惜风修为和众多门内弟子阵起，海兽们根本无法近身。但人力终究有时穷尽，不先说白净青年现在是芒之境巅峰，纵然是他内劲没被封印之时，这千里江河大面积杀伤范围的招式又能催动几次呢？
密集的剑光剑芒无情的刺穿着最前方的兽潮，接连的破空声中夹杂着海兽的嘶吼咆哮，在磅礴的海浪中回荡，火光，鲜血，残躯……鬼门关船队里所在的那片海域，迅速被鲜血染成一片血红。
他抬头望去凌若雪那边，只见得一袭白衣穿梭在海兽群中，周遭虚幻的凌花时隐时显，灼灼其华。手中凌花剑法剑剑飞舞，剑起剑落杀起海兽丝毫不犹豫，但其脸色也愈发苍白。
易惜风瞬间而止对方身边，为其缓解一部分压力，他赫然想起来凌若雪船性不好，坐船即晕，患得疰船症，怪不得脸色如此苍白。
“你还好吗？”白净少年出声问道。
凌若雪摆了摆手，现在她和易惜风还有大长老三方镇守着整支船队，她不能在这时候有事，若是因为自己晕船而让这场战斗走向败局，她可不会原谅自己。
“它们疯了吗？”凌若雪看着这些海兽悍不畏死的疯狂模样，忍不住眉头紧皱开口问道。
“它们确实疯了。”易惜风皱了皱眉，“任何生灵都有着自己的本能驱使着，面对生死存亡，本能的驱使一定会让他们产生惊恐或者紧张，但这些海兽的行为却没有丝毫的停顿……好像感觉，它们的本能，被什么东西突然抹去了。”
现在，它们只是一群只知道杀戮的无情机器。
“你是说，有更强大的生灵驭使了它们？”凌若雪虽然有些古怪的词听不明白，但也能大体猜出对方的意思。
“是海兽的老大在作乱？那他们究竟躲在哪？”
一群无组织无目的的海兽就像散沙一样根本不足为惧，但若有开了灵智的大家伙号召起来，那事态的走向就完全不同了。狼群之中狈为军师，它在狼群就是无可争议的霸主，它死，能击溃狼群的就太多太多了。
“我想，大概是躲在不知道哪片海域的角落，暗自观察着这里的事宜。”
“真是恶心至极，有本事直接冲到我们面前啊！”凌若雪手中剑芒大盛，啐口道。
“它们不敢。”易惜风转过头，朝着船头处大长老的方向看去。只见大长老一人一剑独站船锋鳌头，此刻就犹如谪仙下凡，身旁剑花飞舞，只身顶住了这艘船队的绝大部分的压力。“至少，一时半刻内不敢。”
轰然一声巨响自船队中传来！
茫茫兽潮中，突然涌现出几只侠者境界的巨兽，它们立在血色的浪潮中张开爪牙，随便挥出一下，就瞬间击穿了漫天的弟子剑芒防线，直插在了船只之上。
几个内门弟子迅速的散开，分别停在周围不同船只的落点上。易惜风看向那已经被轰穿一个大洞的船只，脸色越发的凝重起来。
这边的阵势缺口被打出之后，一只又一只的海兽顶着同伴的尸体，硬生生挤进了船队外围中心，各种强有力的爪牙张开和海浪形成一个大网的形状铺在海面上，开始一边接引后续前进的海兽涌上前，一边开始撕扯周遭的船只底部，大量的行船被它们摧毁，碎为木板散落于血海之中。
以这些海兽的现在疯狂的架势，这船队很难继续坚持下去。
擒贼先擒王，该死，这个“王”到底在哪躲着！
吾惜大长老那边全是一群极其黏着的海兽，它们的任务仿佛就是牵制住她，即使不断地送死，即使不断地被一剑斩落数只也没见它们停歇下来。她发现打到现在虽然它们悍不畏死，但隔三岔五就有几只海兽有一丝丝躲闪的行为，虽然很细微，且只有一点点。
这不应该啊？若真是自发性行为那定然不会如此。但吾惜是何人，半步侠者大成的强者，她的神识定要强过易惜风与凌若雪他们，细节敏锐方面观察的更为仔细。
想到这里，吾惜一跃而起，停滞在船面上空六七丈的位置。随即她飞剑舞动，半步侠者大成气息释放，内劲喷涌而出，震开周遭不断送死且烦人的海兽群，灵识大开全方位覆盖这片海域探查那个该死的海兽王。
“李长老，东向偏西北角落。”易惜风还在与成片的海兽对峙一筹莫展之际，忽然一道传音自神魂传来。听此传音，白净青年显然愣神一下，旋即眼中闪烁亮光，天无绝人之路，这赫然是吾大长老找出了海兽王的位置，关键时刻还得是大长老给力！
他转头向船头看去，只见吾惜又落于船面之上抗住无数的海兽扑往，她不能离开，若她离开，数不计的海兽扑来，这船队必然溃散，门中弟子定然要死伤无数。在易惜风没有将海兽王击杀之时，她就要一直守在这里。
易惜风显然明白了吾惜的意图。
“凌若雪，带领门中弟子再守一会儿。”旋即也不废话，不敢耽搁时间，提剑而起跃至海面，脚步如月，踏浪借势而行，上下间一起一伏以极快的速度向大长老所说的地方赶去。
月步登龙！

第四百七十一章 战海兽（下）
海面向下五米处，两只巨大的的海怪一上一下蜷伏着，其身上等同于侠者入室的气息流露而出。赫然是一只罕见能达到侠者入室境的海兽。
其长相酷似食肉兽海狮，颈和背部多为灰色，但犬齿、裂齿等与其不太一样，肢体呈鳍状，大部分隐于皮下。
它自认为自己隐藏的不错，浑然不觉行踪已经暴露在了他人的眼皮子底下。此刻的它正和另一头和它一样同样奇丑无比的海兽“辗转缠绵”。
看到此处的易惜风气不打一处来，月步登龙运用到极致，脚步一踏，腾浪而起，转手翻出夜剑寒星在空中耍出一道剑花，好似能感到白净青年的杀心一般，剑身黑炎笼罩，与这片茫茫夜色融为一体。
“妈的，你指使你的小弟给小爷添乱子，让我不好过，我今天就让你首级落于这海底！”
暴怒之下的易惜风体内内劲翻涌，附着在夜剑寒星之上，光其威压就不敢让旁人靠近。
此刻的易惜风只想尽快杀掉这畜生，随即借着月步登龙之势，手中剑尖直指那海兽王，瞬间白净少年身影闪烁不见。
“追风破影斩”
海兽王刚一察觉之时就感身上一凉，它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刺穿，不管伤势，推开身旁的海兽，那只海兽也刚反应过来，赫然发现，竟也是一只侠者登堂境的畜生。两只丑陋的家伙还未发现是谁作为。便又在眼前见得一计巨大白芒，在这黑色的深夜里好不显眼。
“万剑归一”
不曾让其反应过来，易惜风接连两发招式轰然落至它们身上。
待到白芒结束，海兽王才堪堪见得袭击之人得面目，可此时得它已经体内生机全部流失，若说易惜风这两下只得坏了它们的行动能力，而取其性命斩断生机的毅然就是夜剑寒星了，强大且附骨之疽的黑炎无物不吞，从内劲到生命力丝毫不剩。
两只海兽连死后哀嚎都无法做到，只得充满怨恨地看着白净青年，含恨而死。
随着海兽王的死，易惜风的气也消散了些许，他看向船队的方向，那些无尽的海兽也溃然散去，它们早已胆寒，但逃离不了这片海兽王的控制，故而显得悍不畏死。脚下踩着海兽王的头颅，将夜剑寒星从其体内拔出冷笑一声：“真当自己是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了？”
在准备离开此地时，一道白芒闪过在白净青年的双眸之中，虽不明显，但在这夜色中却犹如灯塔一般。
跟随着发光点寻找方向。
“好像，就是在这的反应最强烈一些。”易惜风喃喃的道。
正是这海兽王的腹部，之前的袭杀早已将其腹部撕裂一大口。凭借着海洋中的折射散发出自身十数倍的光芒。易惜风提起夜剑寒星挥出一道剑气便轻松破开了腹部。大小如同鹅蛋一般，发出微弱的光芒闪烁。
“就是这个东西？海兽结晶？”
易惜风普一伸手便握住了那颗结晶。突地，体内的神魔功不受自己控制一般运转起来，白净青年大惊，急忙自发性停止，可他发现自己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神魔功法就像是诸多天没进食一样，刚一接触就大肆吸收起来。
易惜风感到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反而还无比的舒畅，整个人的毛孔仿佛都张开了一般，旋即也不再管它任他去。在这冰冷的海水里，易惜风的身体浑身散发热气，慢慢变得通红一片，大量的蒸汽自海面升腾而起，本就漆黑的夜里，现在更是如雾朦胧间，这片小地方更是能见度不超过两三米，伸手似是不见五指。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慢慢变得浓郁的雾气戛然而止，一道身影自海面冲天起，其身后还背着一块礁石，腰间佩剑散发悠悠的黑芒。只见那道身影将礁石甩出，旋即一拳击打在礁石表面之上。可是想象中礁石轰然炸裂成片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反而礁石像是没有受到任何破坏一样，连一个小石头碎渣都没出现。
那道身影并没有再打出第二拳，一拳罢，转身即走。将视角拉近，反而还看到对方嘴角轻轻地微微一笑，只见一阵海风吹来，那块礁石像是没有重量了一般，被海风轻轻吹动，随着其慢慢与其他明礁相撞，戛然裂开，却发现里面竟空空如也，化为齑粉……
神魔功入阶！这赫然是撼山劲才有的威能，在这方圆几里只有真武堂的人马时，那这道身影赫然是刚刚入海击杀海兽王的白净青年易惜风。他本身就练有神魔功，有着些许底蕴，神魔枷锁本就有些松动之意，能借这海兽结晶破阶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这也算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和这百分之一的运气罢！
“没想到因祸得福，这海兽王的结晶还有这种作用，那助我破开封印岂不是又进一步。”易惜风喃喃道。“若是每只海兽的结晶都有这种作用就好了。”
白净青年脚下步伐如月弧般向船队赶去。
……
渝云中海与极渊南海交界处地方一楼船之上，船围有一众海上散修环绕，楼船并不是很华丽，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当以极简为止。船舱中本有地位落座之分，但其一老人普一摆手便就此作罢，同一位置坐落三人，呈三角之势。
“真武堂已然从凌坤州出发，但是据我们暗哨来报，好像他们是在海上遭到海兽遇袭了，我们是否要出些人马来救援？”其一人暗暗端得一盏茶为那位老人斟满。
“船上有真武堂大长老吾惜在，还有李承涛那个小子，倘若他们连这点小事都不能解决，谈何与我们结盟，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位老人满头华发，脸上尽是风霜褶皱，整个身子裹在一张兽皮大氅内说道。
“我也觉得不该去，反正我不去，李承涛死不了。”一光头大汉脑门明亮鉴人，说话音量比身旁几人都要大上三分，扯着嗓门喊道。
“雷烟炮，你能不能小点声！”

第四百七十二章 神秘信笺
“雷烟炮，你能不能小点声！”
武当为稍长雷烟炮几岁，自身实力也更强一些，作为散修中排行第二的势力，言语之间自然颇有底气。
“我天生嗓门大不行啊？”雷烟炮不服气，更是拔高了声音。
“你……”
“好了，不要吵了。”为首的龙老将二人打断，随后，他将张敖长老传来的信笺拿了出来，放在了面前木桌上。
“张敖的信你们都看了吧。”
武当为两人压下情绪，各自从袖口拿出信封，丢到木桌上。
“张敖让我们在极渊南海的北域汇合，等他们前来商议。”武当为回道。
雷烟炮点了点头，他信上的内容也是这样写的。
龙老浅尝了一口身前之茶，而后开口问道：
“联盟之事，你们意下如何？”
光头大汉率先开口道：
“我觉得李承涛这小子不错，很对我胃口，联盟这件事，我同意。”
武当为较为慎重，他对易惜风并不熟悉，自然不会果断肯定。
“联盟我自然也不反对，但我要知道我们能得到什么，总不能就因为他想反神教，就拉着我们上贼船，帮他干苦力吧。”
龙老对此点了点头，显然，他更倾向后者。
“目前来说，整个战局尚未明朗，神教七星宫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的实力如何，这些年来大家都有目共睹，就算我们联合了，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们，更何况，上面还有个韩三笠。”
提到“韩三笠”这三个字，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这些年来，他们从未见过韩三笠出现在秘境，就连神都域那边也从未听到过任何消息，以至于很多人都快忘了那位的存在。
“那李承涛可不像个傻子，他既然敢公然反抗神教，肯定是有所依仗的。”雷烟炮肯定地说。
“嗯，此子年岁不大，但一身修为可着实不俗，换我那般年纪，都未必有此成就。”对于海上的事，没有一件能逃得过龙老的眼睛，易惜风自然也不例外。
而武当为却对此持保留态度，不过他也知道，那“李承涛”既然能说服真武堂堂主，自是对当今大局有所见解。
“不管你们如何，我武字旗定然要争夺最大利益，神教是要反，但我也要有所得，负责怎么跟手下那帮弟兄们交代。”
“这些年来，他们神教干了多少腌臜事，咱们又不是不知道，可不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得罪他们，可换来的却是什么？是无尽的杀戮，神教那帮畜生压根就没把咱们当人看，而且他们还搞什么‘海猎’，把咱们散修当猎物一样玩，我老雷也不是什么善茬，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后辈们杀出一条活路来！”
龙老自然知道雷烟炮的事，隼鹰那件事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影响。
武当为听后也皱紧了眉头，他也知道神教做的那些事，当然也很抵触，而且他对七星宫的人也没什么好感。
片刻后，龙老缓缓说道：
“看来具体事由，等到他们真武堂的人到齐了，再详谈吧。”
随后，三人便各自回到自家船上，离开了此地。
……
此时，三长老和杨华正坐在船舱中吃着鱼肉喝着酒，当他们看到真武堂的来信后，一颗心便放了下来。
“没想到还真被那小子给谈成了。”张敖一边吃一边说道。
“我早就说过，承涛兄弟脑子可聪明了。”杨华回道。
“我比较好奇他是怎么说服堂主的，咱们陆堂主可不简单，能说服他，李承涛算是咱们真武堂史上第二人了。”三长老一边往嘴里塞鱼肉，一边说道。
杨华顿时有些好奇，于是便开口问道：
“那第一是谁啊？”
“还能是谁？李承乾呗。”张敖翻了个白眼，回道。
杨华挠了挠头，他有些不解，是不是叫李承什么的都能说服堂主？
“嘿嘿，我要是改名成李承华，你说我是不是也能说服堂主？”
张敖也有些，于是便问道：“你没事说服堂主干嘛？”
“说服堂主给我也安排个长老什么的。”
三长老黑着脸放下鱼肉，啪的一下拍中了杨华的后脑勺。
“瞧你那点出息，当我的徒弟，你还怕混不成个长老？！”
杨华捂着后脑勺撇了撇嘴，没想到这一幕被张敖看见了，于是连忙改口道：“师父所言极是。”
师徒俩正要往下聊，就见舱门外一名弟子匆匆跑了进来，说道：
“三长老，离咱们不远处有个少年正在向这边飘来。”
张敖二人面面相觑，于是便疑惑道：
“不就来了个少年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那……那人好像是经常跟在李承涛身边的少年。”
“李雄心！”杨华惊呼道。
张敖顿时更加疑惑，那个少年他自然有些印象，小小年纪却有着不俗的剑道天赋，但他不是跟着李承涛去真武堂了吗？怎么又跑到海上来了？
“周围没有其他船队吗？”
“没有。”
杨华二话不说便直接走出船舱，三步并作两步，很快便来到船头，他定睛一看，在东北方向正有一小舟漂来，杨华毕竟是侠者登堂境武者，一下子便看到了李雄心左肩上的伤口，但距离太远，他有些看不太清。
杨华把手中的酒壶丢给一名真武堂弟子，随后撸起袖子，说道：
“拿好我的酒。”说罢，便纵身一跃，踏着海面飞快向着小舟而去。
片刻后，杨华稳稳地落在了小舟上。
此时的李雄心面色苍白，左肩被一支箭矢穿透，但他依然咬紧牙关，忍着冷痛用右手向前划。
少年看着眼前之人，面色苍白道：“杨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先别说话，我带你去船上疗伤。”说罢，杨华背起少年再次飞奔回大船上。
而李雄心紧绷的神经一松，便沉沉睡去。
回到船上后，杨华立刻叫来了船上的医师，为少年疗伤。医师见对方已经陷入昏迷，也就没用麻药，直接将伤口上的箭拔下，而后敷上草药，经过一番包扎后，才算完毕。
“好在伤势不算严重，只是贯穿伤，休养一番便好。”
“麻烦了。”杨华开口道。
“杨师兄不必客气。”
随后，那人便离开了，而杨华则静静守在了一旁。
这时，李雄心缓缓睁开双眼，杨华这才知道，原来这少年是在装昏迷，不过他竟能强忍着疼痛一声不响的被人拔下箭矢，就算是一些成年人都未必做得到。
来不及感慨，李雄心从胸口抽出一张信封，递到了杨华手中，并虚弱地说道：
“杨……大哥，麻烦……交给……三长老，这是……我师傅的……来信。”说完最后一句话后，李雄心终是睡去了。
杨华看着眼前的少年，内心佩服不已。

第四百七十三章 将计就计
“师傅，李承涛来信。”杨华将李雄心带来的信笺交给了张长老。
张敖打开后先是脸色平静，而后猛地一惊，随后连忙说道：
“杨华，你带几名好手从渝云中海东面绕路去狂涛北海，记住，你们的行踪千万不能被人发现，所有指示按信上说的做。”
张长老将信纸重新递到对方手中，杨华看了看信纸也是一惊，而后连忙带了一批真武堂弟子出海去了。
随后，张敖又写了几封书信，并派弟子分别送往了龙老、武当为和雷烟炮各字旗处。
……
渝云中海西南海域，一名神教弟子正匆匆往一艘大楼船上奔去，楼船内，有一白袍神教老者正盘膝而坐。
“禀告邱长老，已于渝云中海中部发现真武堂船队。”
邱长春睁开双眼，目光寒冷，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奔着易惜风而来，除了他之外，七星宫六长老刘长生也来到了此处。
邱长老并未答话，而是摆了摆手，示意那弟子退下。
随后，刘长生开口道：
“邱长老，咱们私自行动，马长老会不会怪罪啊？”
邱长春冷哼一声，“杀我孙子，这个仇不能不报，就算是马长老降罪，我也非灭了他们不可！”
说罢，邱二长老目光寒气逼人，杀意尽显，刘长生见对方如此态势，也就不再劝阻。
“这易惜风着实不简单，就连孙不二都败在了他的手中。”
“此子不除，日后必为祸患，他们既然已经到了，吩咐下去，在真武堂船队进入极渊南海之前进行阻击。”
“是。”
数个时辰后，邱长春所率领的船队抵达了一处全是雾气缭绕之地，一些神教弟子刚入内，便迷失了方向，好在还能循着声音找到出路。
“禀报二长老，此地可视范围不过一丈，咱们要不要换个地方阻击？”
邱二长老见此却不由得放声大笑。
“真是天助我也，你，传令下去，让船队在烟雾两侧分开，一旦看到有其他船队的身影，就给我用破魔弩拼命射！”
那弟子虽有些不解，却还是低头称是。
而站在一旁的刘长老沉思片刻后，陡然察觉到了邱长春的意图，于是不禁赞叹道：
“若是真武堂的船队到达此处，最少也要让他们损失九成实力啊。”
随后，这支硕大的船队便分散开来，将中间区域留出一条海道，供真武堂前来。
……
深海之下，易惜风正在修炼神魔功，除此之外，他还发现这神教功法另有妙用。
“居然还有扩大感知的能力，怎么感觉有点像削减版的坤眼啊？”白净青年内心吐槽道。
在神魔功加持下，他能在海底清晰地感知到水流变化，而且范围之广，足足有三海里，这可比他的神魂大多了。
“既然是低配版的，那就叫你‘海眼’吧。”
就在他感慨神魔功奇妙之时，突然，海床出现了一阵阵剧烈的波动，吓得他还以为地震了，紧接着，海水流速突然急促起来，白净青年眉头一皱，瞬间便察觉到这事情不简单。
“如果地震的话海床震动要比这大得多，而且这水流速明显是从南方传过来的，难不成是有大量船只向这边靠近？”
正想着，海水流速突然又急促了一阵，易惜风感觉有些奇怪，便浮出水面，向南方看去。
只见南部海域正笼罩着一大片海雾，那里面究竟有什么，却根本看不真切。
通过魏无忌那边得来的消息，易惜风自然知道这一路上必定会有神教之人阻挠，再加上海床的不正常波动，他愈发觉得这海雾中会有埋伏。
白净青年脚下一变，迅速飞离海面，落到船头，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便直接下令道：
“去通知各船只负责航船的弟子，现在开始向东转向，千万不要靠近那团海雾。”
众弟子感到疑惑，不就是一团海雾吗，至于去绕行吗？不过既然是长老下令，他们自然是要执行的。
此时，大长老也来到船头，她听到脚下船队要大规模偏向东方，不由得问道：
“李长老可是发现了什么？”
“吾长老，我刚才在海底感受到那片区域下的水流有异常变化，再往前走极有可能会遇到埋伏，而大家刚与海兽缠斗完，若是在这时候遇到什么不测，恐怕损失过大。”
吾惜闻言点了点头，于是也向着南方向抬头望去，不过她只见到那里烟雾缭绕，至于那里有什么变化，就一概不知了。
她眉间微微皱起，心中也有了些其他顾虑，于是便问道：
“可此番绕行，会不会耽误了商议之事？”
“要是真遇到什么不测，只怕……”正说着，易惜风突然想到了什么，只见他唤来一名弟子，在他的耳边悄悄说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那弟子越听越茫然，他的表情显得非常疑惑，待易惜风讲完后，便开口问道：
“李长老，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易惜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兴奋地回道：“快去准备，别延误了战机！”
随后，那名弟子便疑惑地离开了。
此时，吾大长老问道：“李长老可是有什么计策？”
易惜风神秘兮兮地笑道：
“等会儿吾长老便知道了。”
……
“快快快，把木架往左边摆一摆，给它披件衣服，这样看起来更像。”
“注意航行方向，别歪了！”
“把船帆往左侧调一调，别被风吹跑了！”
真武堂船队的某艘船上，有几名弟子在指挥着其他人行动，半炷香后，这艘船的船头船尾便摆满了一片身披道袍的木架，而船上的其他人也已经转移到了另一艘船上，经过反复的调整后，船支随着风向，慢慢向着海雾弥漫处飘去。
主船上，大长老疑惑道：“李长老为何如此行事？”
易惜风笑着回道：“大雾之中，你不见我，我不见你，稍微一诈，就知道有没有埋伏了。这也算是低配版的草船借箭吧，没有借，只有骗。”
“草船骗箭？”吾惜长老有些疑惑，饶是熟读各种文卷的她，也从未听说过这个词。
白净青年意味深长的说道：“咱们先往东转向，让船再飘一会儿。”

第四百七十四章 被耍了
海雾中，有些神教弟子等了许久也未见人影，于是便悄悄嘀咕起来。
“咱们都等了大半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来人？”
“邱长老亲自下令，就算不来人你也得在这等着。”另一人反驳道。
“小声点，别让邱长老听到。”
几人面面相觑，不再言语。邱二长老的脾气七星宫弟子大部分都知道，早些时候有不少弟子就是因为说他的悄悄话，也不问缘由就被他当庭杖毙，更何况现在他孙子死了，情绪更是怒上加怒，稍有不慎，恐怕就要人头不保了。
正此时，隐隐约约有一只船飘进了航道。
“快看，有船进来了。”一神教弟子突然兴奋道。
其他人定睛一看，果然有一艘船，这时，另有一人小声疑惑道：
“怎么就来了一只船啊？”
其他人也觉得奇怪，但他们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旁边另一艘神教船只率先发起了攻击，顿时，一片片的弩箭激射而出，纷纷落在眼前的木船上。
原来是刚才那名弟子的大叫，被他们听到了，以至于真武堂船只还未进入他们视野，就被他们提前射出弩箭了。
众人为了抢夺战功也不再犹豫，齐齐朝船上进攻。
渝云中海南部海域，七星宫楼船上，一神教弟子匆匆奔来。
“启禀邱长老，真武堂船队已驶入，我教弟子正在围攻。”这名弟子言语之间极其兴奋。
“哈哈，好！”邱二长老大手一拍，显得有些激动，随后，他挥了挥袖袍，那名弟子便快步离开了。
此时，刘长生现身说道：
“邱长老，咱们要不要现在登船？”
邱长春昂首一笑，自信满满道：
“不必，优势在我，哈哈哈！”
……
真武堂船队中，几名擅长侦察的弟子很快就发现，那海雾中有箭矢穿梭，来回不断，仿佛在攻击着什么。
随后，那弟子便对着船中央的易惜风说道：
“李长老，那雾中果然诡异，你快来看看。”
“好！”
白净青年闻言瞬间跳到旗柱上，向着海雾眺望，果然看到了不断横飞的箭矢，除此之外，那里的雾气流动也极其纷乱，看样子也是支船队。
这时，吾大长老也走了出来，她身为侠者小成境巅峰的存在，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李长老，看来你猜的没错，那里果然有埋伏。”
易惜风跳下旗柱，落在大长老身侧，回道：
“只怕是神教的人。”
吾惜眉头一皱，问道：“何以见得？”
白净青年微微一笑：“吾长老有所不知，这破魔弩虽然海上散修们也有，但绝对做不到如此大规模的进攻，就算是雷烟炮这些大旗势力，恐怕也没有那么多。”
吾大长老闻言后，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她点了点头，回道：“李长老所言极是。”
不过吾惜转念一想，发现又有些地方不对，只见她柳眉一皱，便接着问道：
“李长老，神教为何会知道我们真武堂的……”
还未等她说完，易惜风便用传音打断了她。
“吾长老，此事日后我自会向你解释，不过现在时机还不到，恕我不能相告。”
吾惜虽有疑惑，却也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最起码，易惜风让真武堂弟子免受神教攻击，这点还是值得信任的。
……
过了半炷香后，雾霭中，一艘神教船上，由于他们是最早发起进攻的，自然弩箭也是用的最快的，但是没有邱二长老的命令，他们不敢擅自登船，于是便空闲起来。
有些无所事事的弟子渐渐察觉到有些不对，他们打了半天怎么也没听见真武堂船上的人惨叫啊？他可不相信真武堂弟子全是铁骨铮铮的硬汉。
“弟兄们，你们有没有听到他们喊叫啊？”
船上其他人面面相觑，也渐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你听到了吗？”
另一人摇了摇头，回道：“没有。”
“对啊，打了半天怎么没反应啊？”
很多人都想爬上船去查看情况，可惜都因为害怕邱二长老的权势，不敢向前。
这时，其他船队的人自然也有疑惑，于是几番商议之下，便派了几个人登上了眼前这艘船。
刚一上去，便发现满地都是木架，哪有什么人影，那人也是胆大，直接站在了船边，正要呼喊让大家停止进攻，却不料一支箭矢射来，直接洞穿了他的大腿。
“啊～～”
被箭矢洞穿的神教弟子正捂着大腿大声哀嚎，而另外上去的几个人也不约而同地被自己人射来的箭矢洞穿，齐齐发出惨叫，更有几人被射中咽喉，当场死亡。
“有惨叫，大家加快攻击！”
随后，又是一阵密集的箭矢袭来，将船上的几人尽数射死。
过了一个时辰，旭日已升至苍穹中央，而海雾也逐渐散去，真武堂船只也显现在众人眼前，他们看着眼前的残肢断臂，发现有些眼熟，仔细一看，他们穿着的竟都是神教圣袍，除了那几个派人前去的船只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外，其他人一概不知。
“奇怪，船上的人怎么穿着我神教圣袍。”
“确实有些奇怪。”
有一人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人的尸首有些眼熟，思索一二后，连忙惊呼道：“这……这好像是王度师兄！”
“啊？王度怎么在真武堂的船上？”众人议论纷纷。
……
“禀……禀邱长老，海……海雾已散去。”那弟子再不似方才那般兴奋，反而颤颤巍巍地说着。
邱长春眉头一皱，从这名弟子的表现上瞬间发现有些不对，便追问道：
“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说吧，可在船上发现了什么？”
“回……回邱长老，有……有几名弟子擅自登船，被……被乱箭射死在了船上。”那人回道。
“我说过，没我的命令不准登船，哼，死了也是活该，否则他们就算活着，也会被我当场杖毙。继续说，真武堂情况怎么样？”
“禀……禀邱长老，真武堂只……只来了一艘船。”
“一艘？其他船呢？！”邱长春眉头一皱，声音逐渐抬高。

第四百七十五章 李雄心醒来
“海雾太大，属……属下不知。”那弟子将额首低到了极低的位置，小声回道。
此时，一旁的刘长生忍不住问了句：
“那他们伤亡如何？”
“回……回刘长老，船上没……没有真武堂弟子。”
“你说什么！”邱二长老怒目圆睁，一把捏住那名弟子的脖颈，单手便提了起来，拎到了半空中。
那人被掐的气血受阻，脸色由红到紫，明显有些快断气了，但他不想死，只能强忍着疼痛，一字一句道：
“邱……长老……饶命……”
“一群废物！”邱长春随手一砸，便将其砸出阁楼外，重重摔在楼船一角，当场昏死过去。
邱二长老匆匆走到门外，环顾了一下海域，此时，真武堂船队早已离开了这片海域，至于具体去向，邱长春便不得而知了。
邱长春一气之下，直接将眼前的护栏拍断，怒道：
“易惜风，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
杨华所率领的船只已经在海上航行了许久，这些真武堂弟子的脸色早已疲惫不堪，不过他们都是跟随张敖在海上混了许久的老油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然也不会因为这点困难就叫苦连天。
此时，船头的一名弟子正手持图卷仔细对照着面前的海域，突然，他兴奋地喊道：
“前方五海里，咱们就到狂涛北海了！”
杨华闻言喜上眉梢，连忙要过图卷仔细对照了一番，随后他合上图卷，大喊道：
“兄弟们再加把劲，到了狂涛北海咱们就能休息了！”
一众真武堂弟子嗷嗷狂叫，用来给自己打气，而后，一艘不大的船却冲锋般撞向狂涛北海。
……
七星宫一角，周扬正拿着信封看的津津有味。
“看来邱长春没抓到那小子啊。”随后，他将书信慢慢合上，换来另一名神教弟子。
“谭长真和孙不二到哪了？”
“启禀大人，谭长老、孙长老已到达极渊南海的北部海域，想必再过些时日便能见到二长老他们了。”
周杨点了点头，而后又问道：“圣女殿下那边近来可有消息？”
那弟子回道：“大人，圣女正在闭关修炼，已经有些时日未曾出面了。”
周扬捏了捏下巴，既然李新添并没有什么怪异的举动，他也就不再关注了，之后，他又问了问狄戎那边的消息，便挥了挥手，让此人退下。
待那人走后，白袍青年嘴角一扬，喃喃道：
“好戏才刚刚开始。”
另一边，李新添正在修炼无相功，只见她双掌结印，一股奇力牵扯住面前的青铜巨鼎，白皙少女低喝一声：
“起！”
这时，青铜巨鼎缓缓向上抬起了三寸之高。李新添的脸庞逐渐泛红，显然是巨鼎太重，让她有些吃力，不过少女的白嫩藕臂虽然一直在轻颤，却并没有下落。
一刻钟后，只听“轰”的一声，青铜巨鼎砸落回地面，掀起一阵晃荡。
李新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的修炼让她双臂有些力竭。
“无相功，我一定要把你练到大成！”少女怒眉俏动，暗暗发誓。
……
李雄心沉睡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悠悠转醒，刚醒来，他便急忙用右手在自己身上上下摸索，因为左肩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他只得用右手翻找。
随后，他发现原本放在身上的信笺此刻已经不在了，便要心急，却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已经把那封信交给了杨华大哥，这才放下心来。
此时，一名真武堂女弟子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见眼前少年已转醒，便关切地问道：“你醒了，感觉伤势如何？可还有什么地方疼痛？”
少年摇了摇头，他现在口舌非常干燥，急需饮水。
李雄心沙哑着嗓子问道：“师姐，你有没有水壶。”
那名女弟子一听便知道是少年口渴了。
“你先躺下休息，师姐马上给你拿来。”
片刻后，那女弟子提着一壶水便来到少年跟前，李雄心向她谢过之后，便接过水壶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张敖听说了少年苏醒的消息后，连忙赶来这里，而此时的李雄心已经面色红润，看样子已经并无大碍，只不过其肩膀处的箭伤还尚未痊愈。
“张长老……”李雄心一见来人便要起床，却被张敖拦了下来。
“你现在肩膀还未痊愈，暂且不要乱动，先好好休息吧。”
少年微笑着回道：“不打紧，只是肩膀受了伤，并无大碍。”
张敖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不免有些感慨，自己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真武堂里练剑呢。不过此时还有一问困扰着他。
“雄心，你是被谁打伤的？”
少年滚动着舌头，话到嘴边，但看了看周围的一众真武堂弟子后，便又将其吞了回去。
张敖见罢瞬间便明白了其中意味，他心想着，看来对方心中有些顾虑，随后，他一招手命在场的其他人都退下了。
“现在四下没人了，你可以跟我说了吧。”
李雄心低下眼眸，沉默了片刻，方才回道：
“是真武堂的一名师兄下的手。”
此话一出，张敖也陷入了沉默，虽然他心中早已有这个推测，但得到准确答案后，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想不到啊，真武堂居然出了叛徒。”
李雄心心情低落，他也不想相信，袭击他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师兄弟。
张敖见状摸了摸他的头，又问道：
“雄心，你看到袭击你的人是谁了吗？或者说，你还记得那人的样貌吗？”
少年摇了摇头，回道：
“当时距离太远，我只看到那人身着真武堂内门弟子的着装，并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
张敖又接着问道：
“还记得你是怎么被袭击的吗？”
少年点了点头，说道：
“当时旭日刚升起，我正乘船往渝云中海的南方海域去，谁知刚一回头，就看到有一真武堂师兄同样乘船往我这边划，我刚要打招呼，就见那人举起一把弩箭向我射来。”
说到这里，李雄心不由得叹了口气。

第四百七十六章 秘密商议（上）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张长老出言问道。
“我躲闪不及，左肩被射中，而后应声倒向了海里，情急之下，好在右手抓住了船沿，这才没有落入水中。”
张敖点了点头，目光凝重，想必那人误以为李雄心落入了水中，这才没有上前查看。没想到会有自家人对他动手，这也难怪少年为何会对真武堂弟子更加戒备。
“此事我会调查清楚的，你先休息吧。”
随后，三长老便离开了此处。
回到甲板后，张敖站在船头，向着远处眺望，他的内心有些复杂，没想到在真武堂居然有神教的内鬼，此刻，他愈发觉得那封密信就是为了针对神教内奸而设下的计策。
“李承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看来有机会还得当面问个清楚。”
……
“李长老，咱们真的要一直往东航行吗？”真武堂船队船头，一弟子问道。
“当然。”易惜风十分确切地回道。
“可是再往那边走的话咱们就偏离航线了？”
白净青年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其实往东走，才是正确航线。”
……
“启……启禀邱长老，谭……谭长老和孙长老来了。”七星宫楼船上，一名神教弟子单膝跪地吞吞吐吐地道。
邱长春目光一凝，他不知道那两人来干什么。
“他们在何处？”
“回……回邱长老，就在楼船外。”
邱长春盯着这人脸色有些愠怒，呵斥道：
“连句话都说不顺，赶紧滚！”
“是。”
随后，那人连滚带爬地出了阁门。邱长春走到船头，对着面前的两艘船只说道：
“二位长老来此，有何贵干？！”
“听闻二长老要出手对付真武堂，我二人特来协助。”谭长真回道。
邱长春冷哼一声，道：“真武堂船队已经跑了，你们还来这里作甚？”
谭长真与孙不二相视一笑，便从袖口取出密信，交与二长老手中。邱长春打开一看，竟是周扬亲笔。
看完后，本来心中愤懑的他突然眼前一亮，问道：
“你们带了一支船队来，此事当真？”
谭长真笑着回道：“当然，他们现在就在极渊南海西部海域候命。”
二长老哈哈一笑，目光中却带有几分杀意，对面前二人说道：“事不宜迟，抓紧行动吧！”
……
夜晚，雷字旗大船上，雷烟炮正在盘膝休息，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雷老大，真武堂三长老来信。”
“不是刚送了一封，怎么又来了一封？”光头大汉小声嘀咕道，不过他还是站起身来将信封接过，看了一番后，他有些不敢相信。
“你确定这是张敖写的？”
这名散修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只是疑虑地回道：“应该是吧，就是上次送信的那个真武堂弟子给我的，怎么了老大，这信有问题？”
雷烟炮陷入沉思，并未答话，而是在这间不大的船舱内踱来踱去，这期间还拿着信封仔细地翻来覆去。那散修见他好像在想些什么，于是便不再出言多问。
片刻后，光头大汉将信笺收起，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对身前散修说道：
“我要出去一趟，你传令下去，这两天让大家打起精神，尤其是负责警戒的弟兄，一定要注意其他海上船只的动向，免得被人袭击。”
“袭击？老大，在这海上谁敢袭击咱们啊。”那人神采奕奕，极其自信地说道。
光头大汉呵呵一笑，回道：“七星宫！”
那人瞬间蔫了。
“雷老大，你指的是神教那个吗？”
雷烟炮把对方扭过身去背对着他，只见光头大汉抬脚一踹，便将那人踹出舱门，他一边踹还一边骂道：
“让你去你就快去，别给老子耽误功夫。记住哈，看见神教的船直接跑，别跟他们死磕。”
随后，那人便屁颠屁颠地跑去传信了，而雷烟炮的面色也变得沉重起来，他趁着夜色，叫了几个好手，便驾着船帆向东北方向而去了。
与此同时，龙老和武当为那里也都收到了来信，与雷烟炮一样，他们简单吩咐一二便也驾着船往渝云中海的东部海域而去。
……
翌日晌午，真武堂船队已抵达东部海域，静待雷烟炮等人的到来。
“李长老，南面有三艘捕兽船向这里靠近，咱们要不要谨慎些。”
易惜风摆了摆手，他一看便知是龙老他们来了，只不过这些弟子从未见过他们，所以才会有些警惕。
“不用，你先下去休息吧。”
随后，还未等远处的船只靠近，就见三人分从三艘船上踏浪而来，速度之快宛如弩箭。
其余弟子虽说也听从“李长老”的话，不用在意，但他们见来人气势汹汹，一看便是高手，内心也不由得一阵悸动，手中握紧长剑，随时准备进攻。
此时，大长老和凌若雪从船舱内缓缓走出，而那三人也刚好落在船上，不过凌若雪脸色依旧苍白无比，显然疰船之症还未解决。而当龙老路过之时，倒是对她留意了几眼。
易惜风微笑着率先开口道：“雷掌舵，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啊。”
光头大汉爽朗一笑，直接走到白净青年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喊道：
“好小子，多日不见，听说你都混上客卿长老了。”
大长老因为与众人不熟络，所以并未上前回话，倒是龙老走上前来，对易惜风问道：
“小友与我等在此处商议，可是陆堂主的意思？”
白净青年虽明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下却是一惊，决定在渝云中海东部进行会谈的正是堂主陆承三，他内心不由得感慨：“不愧是龙老，一下子便猜出了堂主的计策。”
“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吧，三位掌舵，请。”随后，易惜风便带着几人来到了主船船舱。
入舱后，映入眼帘的便是简洁，场中央摆放着一张青花梨木桌，桌上青花瓷茶壶一座，茶杯五盏，呈东二西三摆开，而在北面则悬挂着一张字画，画上题着“真武”二字，而场中其他地方则清静的不染一丝尘埃。
饶是雷烟炮这些海上散修平日里粗鄙惯了，见到这般阵仗也不由得啧啧称叹。

第四百七十七章 秘密商议（下）
“这真武堂跟咱们这群散修就是不一样啊。”光头大汉打趣道。
易惜风一指西方，对着雷烟炮等人说道：“三位，请落座吧。”
而大长老也对身侧白衣女子缓声说道：“若雪，为几位前辈沏茶。”
“是。”凌若雪虽然脸色苍白，但还是向着茶壶走去。
正此时，龙老出声道：“且慢。”
随后，他先是走到白衣女子面前，看了两眼，便转身对大长老问道：“吾惜长老，你这弟子是不是有疰船之症啊？”
大长老点了点头，回道：“确有此症。”
龙老抚须一笑，便从袖口取出一粒蔚蓝色丹药，说道：
“此丹名为海云丹，可治疰船。”
说罢，只见蓝光一闪，便落入白衣女子手中。
凌若雪看了一眼大长老，见对方点了点头，她便不再犹豫，一口将其服下。一盏茶之后，白衣女子苍白的脸色就逐渐变得红润起来，看样子已无大碍。
“多谢龙老。”凌若雪拱手一礼出言道。
龙老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多礼。”
此时，易惜风佩服道：“没想到龙老竟还有这种灵丹妙药。”
龙老抚须回道：“海上之人千奇百怪，自然也有一些身患疰船之人，此妙法我也是从旁人处所得罢了。”
这时，凌若雪已将茶杯沏满，只待众人落座，她出言笑道道：
“三位前辈不必站着，快些落座吧。”
“好。”
随即，龙老率先提步，落座于西侧中央，武当为二人分坐左右两侧。而白净青年则与大长老坐在了东侧。
没有废话，为首老者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韩三笠会不会出手？！”
易惜风斩钉截铁道：“不会。”
如此爽快地回答，令老者颇有疑惑，问道：“为何？”
“我们的旗号是‘拜神教，迎圣女’，又不是‘踏平七星宫，拔除神教’。”
话到此处，以龙老的智慧而言，瞬间便想明白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七星宫充其量不过是神教在秘境中的代言人，真要说他们有多大份量的话，那就未必了，只要旗号不是反神教，那韩三笠自然也没有必要去插手，于是，对于这个问题他便不再多问。
这时，武当为将话题接过，开口问道：
“那我们能得到什么？”
“凌坤州。”
武当为不敢置信，他眉间一皱，再次问道：“哦？你们真武堂舍得放弃这好不容易打下来的百年基业？”
“呵呵，我们既要迁至狄戎，这凌坤州送你们也无妨。”
此番回答倒是有点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
这个交易让武当为陷入了沉思，他再三衡量后，觉得此番交易已经足以让他出手反抗神教，于是便道：
“好，不过你可有权决定此事？”
此话一出，龙老和雷烟炮脸色也都凝重起来，如果易惜风没有权力决定，那他们就相当于打白工了。
易惜风嘴角一扬，从袖口缓缓拿出一枚信物，展示在众人眼中。
“此物名为青莲戒！”
场内一片寂静，龙老他们自然知道这青莲戒为何物，而此刻最震惊的却是大长老吾惜，她虽然猜到易惜风和堂主有一些秘密关联，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堂主会把青莲戒交到白净青年手中。
易惜风虽然知道此物不凡，但具体厉害到什么程度他就不知道了，现在见眼前众人皆是一脸惊讶的表情，他才明白自己好像有点低估了它。
白净青年不知道的是，这青莲戒是真武堂最高权力的象征，它就相当于皇帝的玉玺一样，可以对其所属势力的所有人发号施令！
“没想到陆堂主竟然把青莲戒交到了小友手中。”龙老感叹道。
随后，武当为也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道：“既然青莲戒在你手中，那此事我便无异议了。”
雷烟炮虽然对前面那几个问题也很重视，但他最关心的却不是那个，他先是将眼前杯中之茶一饮而尽，随后问道：
“敌我悬殊这么大，咱们要怎么打？”
龙老和武当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联盟的理由够了，但怎么打，却成了问题的关键。
不过有一点雷烟炮说的没错，七星宫大长老、二长老皆是侠者大成境，其余长老都是侠者小成，再加上那两名神子也是实力不俗，双方如此之大，就算他们和真武堂全部加起来，也不是其对手。
正思索之时，白净青年开口道：“我倒是有一个计策。”
大长老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李长老”还懂兵法？！
其实这个问题易惜风很早之前就想过了，只是那时候迫于实力不强，而且身份地位太低，没有足够的话语权，所以便索性没有开口，而如今他当上了真武堂客卿长老，又有堂主亲自赐下的青莲戒，现在的他已经能够和龙老他们平起平坐了。
“虽说你现在是真武堂的客卿长老，但你小子可不要唬我，这件事可是关系到整个大局啊。”雷烟炮大大咧咧道，虽然他对易惜风印象不错，但他可不相信，一个二十载不到的小娃娃能懂什么排兵布阵。
龙老倒是对年龄不甚在意，他抚须一笑，缓缓说道：
“小友不必管他，但说无妨。”
白净青年轻咳了两声后，才开始讲话。
“众所周知，神教弟子在海上大约比散修们多了接近一半，但他们的船只数量却没有各字旗多，而且字旗多擅长各自为战，而非拧成一团。”
雷烟炮点了点头，他自己手下的人就是如此，光头大汉年轻时也是属于野心勃勃之辈，他可是凭借武力收服了不少字旗，最终才凝成了雷字旗，但问题是，他收服的其他字旗自己配合得很好，但要是和他们本来的散修一起，实力不升反降，还不如他们自己打。
易惜风浅尝了一口茶，接着道：“既然如此，不妨把各个散修势力散开，把他们分散到海域各处，让他们各自为战。”
这时，武当为皱了皱眉头，问道：“可如此一来，岂不是要被七星宫逐个击破？”
随后，白净青年便回道：“七星宫主力军定是由各长老亲自率领，他们这些人就需要龙老你们牵制住了，但那些运输物资的船队却并不强，其他字旗可以在海中袭击他们，从而切断他们的粮草。”

第四百七十八章 神教来袭
“那你们真武堂干什么？总不能只有我们出力吧？”武当为问道。
易惜风腼腆一笑，回道：“我们当然是打狄戎啊，不然怎么把真武堂迁到那。”
武当为若有所思，他并没有参与过大战，所以对整个战局想的并不透彻，但经过白净青年这么一说，他也觉得可行性很高。
大长老在一旁若有所思，她对海上形势并不太了解，自然也提不出什么更好的计策，不过听易惜风这么一说，她倒是开始正视起来，虽然身旁这个青年年岁不大，可见识却绝非常人可比。
“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呵呵，小友这计策可有名字？”显然，龙老对这个战术很是赞赏。
“我想想啊，我记得这个计策叫……哦对了，叫树上开花。”
“树上开花，呵呵，小友此番形容倒是极为贴合啊，既如此，武掌舵，雷掌舵，你们二位可还有疑虑？”龙老对着身侧的两人问道。
武当为摇了摇头，“我武字旗实力不如龙字旗，此番联合，自当以龙老为尊。”
“俺雷字旗也一样！”
之后，几人又商讨了一下更多战术上的细节，而广读书卷的大长老也提出了自己的独到见解，令武当为、雷烟炮刮目相看，原来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真武堂大长老除了境界之外，在谋略上竟也是个不容小觑之辈。
一炷香时间匆匆而过，商议也接近尾声，随后，两大势力正式联盟，真武堂代表人物为大长老吾惜，海上散修则为龙字旗龙决明。
龙决明，这便是龙老本名，不过在散修中一般没有人会提起，就连易惜风也是第一次听到，他心想：
“决明，决明，这名字起的倒是不错。”
此时，联盟商议已经临近尾声，然而易惜风的脸色并没有丝毫放松，他转身对着雷烟炮等人说道：“几位应该疑惑，为何我会将此次商议提前进行吧。”
龙老目光凝重，回道：“是有些疑惑。”
“三位还是快些回去吧，算算时日，神教的人应该快到了。”
雷烟炮三人目光一凝，他们瞬间便明白了，原来神教是想趁商议之前出手袭击，从而扰乱联盟。
“既如此，我们三位便不必打扰了，告辞。”龙老三人拱手一礼便跳下船头，回落到自家字旗上。
船上，易惜风与大长老也拱手回了一礼，道：“告辞。”
待雷烟炮几人走后，白净青年立刻命舵手调转船头，往渝云中海西北海域而去。
易惜风站在船头喃喃自语道：“希望还来得及。”
……
夜里，极渊南海雷字旗处，众人正在船舱内休息，此时，一名散修突然在船头高呼道：
“南方向有船队靠近，弟兄们做好敌袭准备！”
众人立即从睡梦中惊醒，雷老大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就像失去了主心骨一样，整天惶惶不安，就连入梦时也都穿着衣服。而此时一听到有人高喊，所有人立刻打起精神，全都奔向甲板，轰隆隆的响声把那些睡得较死的散修也给惊醒了。
甲板上人一多便吵闹起来，平日里也只有雷烟炮能压制得了他们，现在老大不在，而大家又都紧张的时候，场面便逐渐失控。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肃静！”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桅杆之上，正有一青衣女子手握雷字旗对着远处眺望。
“是小山雀！”
“还小山雀？那是你山雀姐！”
青衣女子挥手一压，底下的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由于夜间时目光所及之处较短，所以她需要聚精会神才能看清。
片刻后，小山雀跳下桅杆，对着众人说道：
“赶快调船撤退，神教的人来了。”
一些人大惊失色，急忙去帮舵手调转船头；又有一些人则对小山雀表示不满。
“司空雀，咱们雷字旗也不是吃干饭的，你怕他作甚？！”
司空雀，正是小山雀的全名。
“对啊，好歹咱们也是海上排行前三的势力，完全可以跟他们拼个高下！”
面对众人的激烈情绪，青衣女子冷哼一声，回道：“神教可是有侠者小成境的高手坐镇，雷老大不在，谁是他们的对手？！”
有一人不服气，还想多做辩解。
“咱们那么多人，还打不过一个侠者小成吗？”
这时，原本跟他一样愤怒的散修也都冷静了下来，没办法，侠者小成对他们来说还是山一样的存在，可望不可及啊。
“算了吧，那可是侠者小成啊，还是听山雀姐的乖乖撤退吧。”
“撤？现在老大不在，咱们能撤到哪去？！”
青衣女子瞥了他一眼，便转身对其他人说道：“叫弟兄们调转方向去渝云中海南部海域，找真武堂张敖长老。”
“是！”
……
而此刻真武堂三长老那边也遇到了前来夜袭的神教船只，张敖不由得感慨，幸好易惜风提前告诉了他们小心神教。
“三长老，咱们怎么办？”一弟子问道。
张敖算了算时间，易惜风那边应该已经结束了，相信用不了多久龙老他们就能回来了。
“去通知刘字旗，让他们做好迎敌准备。”
“是。”
……
“禀报三长老，雷字旗调转船头往西北方向去了。”
谭长真觉得有些奇怪，为何雷烟炮没有选择正面对抗而是逃跑？以他对此人的了解，对方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难不成，雷烟炮不在船上？！
七星宫三长老眼前一亮，立刻吩咐道：“传令下去，全力追击！”
“是！”
而雷字旗这边，见神教船只正全力追来，也不由得紧绷起来。
“山雀姐，现在怎么办，咱们的船没他们跑得快！”
神教七星宫作为秘境最大势力，不光是陆地，他们在海上也有精良的船队，相比较而言，海上散修这些船已经用了数十年了，这期间经过缝缝补补，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风采。
如此一来，他们的船在速度方面，自然是比不过神教的，甚至就连真武堂的船都比他们的好用。

第四百七十九章 大战在即
小山雀目光一凝，对身旁之人说道：“将重银弓拿来！”
那人神色一惊，连忙回道：“是！”
随后，只见三人裸露着青筋，抬着一把银色长弓亦步亦趋的走向甲板，他们将长弓搬到船头后，便因一人臂膀脱力，将长弓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只听“轰”的一声，甲板被砸得晃荡起来。
三人气喘吁吁，只得走到一旁，大口喘着粗气。
这把银弓非常大，足足有五尺之长，这弓弦也不知是何天才地宝所铸，拉动起来不仅力大无穷，而且异常坚韧。
小山雀咬紧牙关，一声低喝，将银弓缓缓立在身前，随后，她取出一把黑铁长箭，架在胸前，左脚在地，右脚落在弓架上，缓缓将其拉开。
整个过程，她足足动用了五成内劲！
“涂上燃油，点火！”
“是！”另一名散修走上前来，在箭尖上涂抹了一大片燃油，随后拿出火折子拿出，将其点燃。
当火苗与箭尖触碰的那一刻，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那名散修瞬间退至一旁，不敢靠近。
小山雀怒喝一声，只见她双手一松，伴随着剧烈了震动，黑铁长箭划破长空，以奔雷之势，冲破层层气浪，直奔神教船对，而小山雀也因臂膀脱离，倒在了甲板上。
此时，神教某船只上，正在洋洋得意地吹嘘着七星宫神威。
“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望去，就见一抹光亮正向他们袭来，还未等他们细想，便见黑铁长箭冲到了他们面前，众人慌忙躲闪，而那燃着火光的长箭已经插在了甲板上。
随后，只见火光蔓延开来，那燃油不知是何物所造，只一瞬便在甲板蔓延开来。
“不好，大家快跳水！”
只听一阵阵“扑通”声不断响起，所有神教弟子齐齐落入水中，当他们浮出水面时，那船上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一大片黑烟在月光的照耀下冲向天际。
周围船只纷纷受到了火焰的干扰，在谭长老的吩咐下，他们急忙赶去救火，不过最后还是于事无补，整艘船已经被烧得所剩无几了。
谭长真黑着脸盯向远处的雷字旗，受此干扰，他们已经不大可能追上对方，眼看失去了重挫雷字旗的大好机会，他不由得愤怒起来，一掌拍碎了身旁木桌。
“给我查，我一定要知道是谁坏了我的好事！”
“属下这就去查！”
……
“我当是谁啊，原来是你孙不二，你们七星宫是不是看不起我，竟然派你这家伙来？”
此时，张敖长老正站在船头一脸嘲笑地望着对面，这话传入孙不二耳中，让他脸上的表情有些难堪。
“张敖长老，敢不敢与我斗上一斗！”
三长老也不是吃素的，一看便知是七星宫的阴谋，此时真武堂船上仅有百十名弟子，而对方却带了数百人，一旦自己与他缠斗，恐怕不足片刻，他真武堂这边就得全军覆没了。
“想耍我？你张爷爷也不是二愣子，真跟你打，你当你爷爷白痴啊？！”
面对张敖那难听的骂语，孙不二倒也不气，他嘲讽道：
“连出来应战都不敢，你真武堂三长老也不过如此，这样吧，你给我磕几个响头认错，我七星宫大人大量，今天就放你一马。”
张敖怒气冲冲，就要上去干架，但心中又是一冷，强行让自己不要冲动。
“这孙不二实力平平，倒是诡计多端，险些就着了他的道。”三长老暗骂道。
孙长老见张敖犹豫不决，便要再次讥讽，这时，一名神教弟子匆匆来到跟前，小声对他说道：
“七长老，远处有一支船队赶来，好像是雷字旗的。”
孙不二心中咯噔一下，他怎么也没料到，雷字旗居然会在这时候出现，难道三长老那边没有牵制住？
“你确定看清楚了那是雷字旗？”七长老皱着眉头问道。
“看他上面挂着的旗号，应该不会错。”那人说道。
孙不二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要是等雷字旗的人到了，他就要独自面对两名侠者小成的武者了，说实话，光一个张敖他就不是对手，再加个雷烟炮，自己就算不死也得重伤，只不过现在他并不知道雷烟炮不在船上。
此时，不光是七星宫，真武堂这边也得到了消息，张敖一听先是一愣，他自然知道雷烟炮去渝云中海东部去商议结盟了，而雷字旗来此，应是也遇到了神教袭击。
但他转念一想，孙不二这边应该不知道雷字旗那个光头不在，于是他目中贼光一闪，急中生智，对着孙不二大喊道：
“姓孙的，你不是要找爷爷干架吗，爷爷这就来！”
说罢，张敖一跃而起，迅速冲向对面，孙不二心下一惊，来不及思考，只对身旁之人吩咐了一声赶紧撤离，就匆匆前去迎战了。
三长老挥动着手中长剑，使出“万剑归一诀”，瞬间将对方击飞。
孙不二的身形在空中转了两转，手臂被震得有些发麻，他现在笃定，这张敖的实力绝对不在武当为之下。
三长老哈哈大笑，说道：
“姓孙的，再接你爷爷一招，万剑归一！”
只一瞬，一柄硕大无比的剑罡便出现在面前，下一刻，就直奔七长老而来。
孙不二面色凝重，现在的他根本无心恋战，一心只想着逃跑，要是等雷字旗那边过来，他恐怕就没机会跑了，虽然这样做会有损他在七星宫的威严，但性命大于面子，这点他还是拎得清的。
情急之下，孙不二直接使用“血遁”逃回七星宫主船上，来不及回话，他们便驾着船队匆忙向东而去，逃离此地。
张敖见对方直接开溜，而自己那记“万剑归一”也因此落空了，他见对方已经远去，便踏浪回到船上，笑骂道：“这孙子，跑的倒是挺快。”
此时，身旁一名弟子激动的上前问道：“三长老，咱们要不要追啊？”
张敖笑道：“追？你也得追得上啊。”
那弟子看向神教那边，此刻神教已经跑了一海里，他不由得挠了挠头，说道：“他们的船跑的是挺快啊。”

第四百八十章 矛盾加大
张敖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还是等雷字旗的人来吧。”
片刻后，雷字旗的人便来到了真武堂海域附近。
小山雀一起一落便来到真武堂船上，对着三长老拱手一礼，道：“雷字旗司空雀，前来拜会张长老。”
张敖自是知道雷烟炮不在船上，便对其说道：
“不必多礼，你们可是遇到了神教之人？”
“正是。”
三长老看着眼前的女子，不由得感慨一声，当年嬉皮打闹的少女也成了独当一面的人物了。
“可知追杀你们的是七星宫哪位长老？”
小山雀摇了摇头，回道：“事情是昨夜发生的，相距太远并未看清，只知他们船队颇多，来势汹汹。”
张敖点了点头，雷字旗既然马不停蹄的往这赶，想来对方也不简单，不过以他来看，神教船只航行速度是要快过他们一筹的，这雷字旗竟能在他们手下逃走，想来应该是这小山雀做的。
“我想短时间内神教应该不会发起第二次攻击，你们先在这附近暂时定下，待雷掌舵前来，再做决定吧。”
小山雀点了点头，她的想法与张敖一致，随后便转身对着众散修说道：
“弟兄们，在雷老大来之前，就先在这定下吧。”
“是！”
……
孙不二的船航行了半个时辰后，便遇到了谭长真，他问道：“谭长老为何在此处？”
七星宫三长老语气有些急促，他没多想便直接反问道：“孙长老可曾见过雷字旗？”
孙不二点了点头，回道：“幸好我刚才跑得快，要不然就被雷烟炮和张敖夹击了。”
谭长真一听，面色顿时铁青下来，他已经两次被对方从手下逃走了。
“雷烟炮不在船上！”
孙不二先是一愣，他一时之间没理清怎么回事，随后，谭长老就将事情经过大致和他讲了一遍，七长老顿时懊恼不已，要是他没有选择撤退，而是与之交战的话，只要拖到谭长真到来，他们就能将真武堂和雷字旗一网打尽了。
谭长真虽然心有不快，却也静下心来，一脸阴冷的说道：
“无妨，最晚明日，等二长老、六长老到来后，再将他们一举拿下！”
……
夜里，张敖船队附近，一弟子正在巡查，突见远处有一船只靠近，便急忙前去报告。
“三长老，有船只向这边靠近。”
原本盘膝而坐的张敖瞬间睁开双眼，他以为是神教想趁夜突袭，便急忙问道：
“来了多少？”
“就……就一艘。”
张敖：“……”
只见小船上人影直接踏浪而来，刚落在船上，便大喊道：
“张敖！”
一瞬间，整个船队的人都惊醒了。
三长老出门一看，来者竟是雷烟炮，一想到自己白日受神教惊扰，众弟子本就疲惫不堪，如今又被他这么一喊，刚入梦的弟子全都醒来了，便不由得发起火来：
“大光头，你来就来吧，吼什么吼！”
雷烟炮倒是不甚在意，只见他兴奋地说道：“姓张的，咱们也算盟友了，我吼两声怎么了？！”
张敖一听这话，便知是易惜风那边已经与他们结盟了，于是从愤怒直接转成大喜。
“哎呀呀，雷兄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啊。”张敖这句话一股子易惜风味。
这时，雷字旗的人自然也听到了。
“老大，你可算回来了！”
“是啊，你出去这几天这家伙可是怕得要死啊。”几名散修开始互相调侃起来。
青衣女子眉间一笑，上前说道：“师傅，您回来了。”
雷烟炮哈哈一笑，回道：“知道不敌就先跑，不错，不错啊。”
见到小山雀的成长，光头大汉虽然欣慰，却也有些心酸，说到底，还是因为隼鹰啊。
“师傅，近日来神教动作不断，是不是要有大战发生啊。”
雷烟炮点了点头，回道：“如今咱们和真武堂正式结盟了，那就来商议商议怎么跟他们打。”
随后，三长老也连夜叫来了附近的刘字旗等人，决定让张敖暂领刘字旗等一些小散修字旗，负责应对七星宫谭长真，而雷字旗则由雷烟炮率领，负责对付孙不二，另外，又由小山雀率几十人前往西部海域去寻武字旗等人。
青衣女子虽有些许疑惑，不过既然是师傅吩咐的，她自然是要照做，随后，小山雀就趁着夜色率先离开了。
刘字旗等人虽然人数众多，但实力大多较为低下，经过层层筛选，最终挑出来一些较为不错的散修来参加这次大战，而那些实力较低的则是负责食物补给。
大家一听说要反击神教，顿时情绪高涨起来，七星宫压迫他们那么多年，早已在他们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如今这种子终于破土而出，只待一声令下。
除了他们外，还有一部分散修负责情报工作，这些人的特点是行动快，而且善于潜水，更甚者还能控制海兽。
……
龙字旗那边，龙老已经回到了船上，他对着身前之人吩咐道：“龙斩风。”
“义父，您找我。”
“你即刻率领一队人去武当为那边，时间紧迫，快些行动。”
“可义父，孩儿想与您一同作……”
还未等他说完，龙老便直接打断了他。
“去那边吧，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龙斩风叹了口气，不在执拗。
“是，义父。”
与此同时，七星宫那边，一身骚包的陆逐尘正趁着夜色要去找李新添，想带她出去看月亮，但刚行至门口，就见门外侍女说道：
“圣女殿下正在闭关，还请陆神子改日再来吧。”
陆逐尘咂了咂嘴便转身离开了，他一边走一边算着时日，自从那次七星宫议事之后，新添好像就一直在闭关，谁也不见。
骚包青年看着自己手中的桂花糕，想着也不能浪费，便塞到了自己嘴里，只是感觉这桂花糕没有怎么以前做的好吃了。
“是错觉吗？”
陆逐尘正往回走着，突然感觉角落有一道气息闪过，以他侠者小成境的实力，他不认为这是错觉，于是，他便把手中的桂花糕全部塞到嘴里，那腮帮子顿时鼓得像个灯笼一样。
角落里，一个侠者登堂境的神教弟子翻身一跃，便跳至房顶，陆逐尘紧随其后，只不过他动作更加轻微，就连身旁虫豸都未曾发觉。
那黑衣人手脚并用，飞快地穿梭在房顶上，片刻后便来到李新添所闭关的屋顶。
“居然敢打新添的主意。”陆逐尘怒从中来，但他没有选择直接冲上前去，他不想惊扰到李新添修炼。
只见那人悄悄掀开一片瓦砾，从缝隙中观察着房内的景象。
而此时，李新添正在打坐休息，以她如今的实力，自然也察觉到了房顶之人，但她深知，就算赶走了此人，也定会有其他人前来盯着自己，与其去揭穿，不如卖个破绽，好让他身后之人放心。
不过今日，她感觉到了两股气息，但另一股距离较远，她的感觉并不清晰，片刻后，那两股气息便逐渐消失了，想来他们应该走了，于是她便开始继续修炼无相功。
那黑衣人一起一落不断行进，行至一处后花园中后，正要跨过，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按住了，黑衣人侧过脸来低喝一声：
“阁下是谁？！”
“你陆爷爷！”
只听“嘭”的一声，陆逐尘直接一掌拍在了其肩膀处，那人当场昏死过去。
骚包青年一手将他拎起，强行拖进来假山石洞中。
“噗”的一声响起，冰冷的水瞬间将黑衣人冻醒，刚醒来，他便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被绳索困住，而且内劲被封，只有一张嘴能动。
他睁开双眼，发现周围漆黑一片，而月光又照不进这里，就连神识也无法动用。
骚包青年确定对方看不见自己后，便压低着音量，声音嘶哑地说道：“说吧，是不是周扬派你来的？！”

第四百八十一章 阳谋
狄戎与凌坤州海域之上，一大片楼船浩浩荡荡般呈箭势急速向真武堂驶去，船头站有一人，黑袍黑帽将自己包裹在里面，见不得其容貌，但见得其手中有一抹银光在闪烁，好像是握着一什么东西，好生奇怪得装扮让人捉摸不透。
“我们何时能到？”此刻黑袍黑帽人出声问道，声音嘶哑得感觉不像是一个常人能发出的声音，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扎在别人胸口之中，给他人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圣使，以现在的行船速度，估摸还需半天时间左右。”
其身后一人向黑袍人拱了拱手，像是从不在意听到对方那嘶哑的声音一般。
“如此便好。今日日暮之时赶到，务必要在两日之内打下真武堂。”
这艘船队赫然是狄戎大队人马，奉大地女神圣女之命前来出兵围剿真武堂。本来狄戎无意参与这场乱世争斗，只想好生地信奉大地女神，做一个与世无争的使徒，吸引这秘境更多的人来加入他们。却在前一天，一位黑袍人自称其是圣女神使，手拿圣女手谕传旨：“狄戎攻入凌坤州。”
多年以来狄戎教徒神使虔诚做祷告企图与大地女神进行沟通联系，可现如今大地女神手谕赫然出现在一外人手中，这让神使自然不会相信其所言，唯一能让他信服的只有两人，一是大地女神亲临，二是大地女神钦定圣女亲临。
黑袍人自然知神使并不会相信，在众目睽睽下自袖中拿出一物，银光一闪，定睛一看，是一发簪，到底是圣女贴身之物，虽他从未见过圣女，但圣女功法与大地女神同出一脉，气息自然错不了，当可作为圣女圣物用之。待神使确认之后无人不信服，不费吹灰之力便让这些教徒俯首称臣。
事态紧迫，当即黑袍圣使便以代大地女神圣女之名下令：攻入凌坤州，两日压真武。
浩浩荡荡楼船即刻得以出发，也是撞巧，本是想用这些楼船接引秘境中新的信奉之人。不然即使是狄戎教徒，也难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齐这些楼船。
……
此时的真武堂，大部分人马都已经随易惜风与吾惜出发入得海上，留在此地的弟子零零散散，在堂主不出，大长老出海期间，曾峰无事之下慢慢在这凌坤州踱步，看这山水花草，好不悠闲，就犹如二长老曾峰的后花园般。他在心里企盼并数着神教派军来临之日。
据来报，这次七星宫派狄戎来打，而七星宫则是去阻拦海上的结盟，攻入海上散修势力。
“这真是可惜了，李承涛，你出海结盟的算盘怕是全都要落空了。”
曾峰咂然，微一摇头望向海边：“应该快到了吧。”
陡然间，目光所至之尽头，凭空现一道黑线。
曾峰眯眼望去，为首赫然正是狄戎大地女神教的船队。真武堂弟子在秘境中与海上散修和神教之人征战至此时，呈三足鼎立之势，可谓勇者，唯对这水战行船极为研究，耳濡目染之下，所以曾峰也对各方水师有些研究，秘境海上战舰大小三十余种，都有不浅的涉猎，眼前的楼船称为飞云，在这片秘境海域中算排头三，只比前二者落逊一筹，海中通行定是那气势磅礴得大家伙，设三楼，高得六丈，饰丹漆，裹铁甲，置走马棚，上下间不得闻其他人讲话。此船重量更为堪称恐怖，若让其撞得一下，怕是非侠者不能接。
以现在真武堂的情况之下，门中这些弟子若出战，根本经不起几下，更不用说与楼船之上的人马再进行争斗。
除非，神教人马自行下来。
曾峰见状，旋即内劲散发而出，只闪转腾挪几下便到了真武堂之外。
嗯？那个身影是……？
却不料此刻陆承三已然立于此地，早先他几步。曾峰眼眸微眯，不免心中惶恐一下。
“莫非陆承三早就知道？不可能，此事如此隐蔽，定是因为他的修为强大，神识感知更广。”
想到如此，曾峰便了然于胸，也恢复平常模样，站其身侧，朝堂主拱了拱手。
“堂主，看对方来势汹汹，不像是善茬。”
陆承三站定老神犹在，手中还把玩两枚棋子，一枚黑棋，一枚白棋，并没有先接过曾峰的话语，回头遥看了一下真武堂，他自然也晓得凭借现在的真武弟子来说，根本无法与其抗衡太久。
“现如今吾惜长老和张敖长老都不在此，若是外敌真的来犯，还得二长老让殚精竭虑，率领着一众弟子去迎敌。”陆承三悠悠说道。
这是在逼迫着自己去迎敌啊，是赢是输，此战都不好打。但也只能诺下，毕竟自己主张着开启，只是未曾想这陆承三并不亲自带队。
“那是自然，曾峰定不辱命。”
随即便见其内劲鼓舞，声传真武堂：“所有堂中弟子前来门外会合。”
声音不大，但一已然覆盖整个真武堂，声音截至真武堂边缘即戛然而止。可见其对内劲控制早已做到如臂使指般收放自如。
随着真武堂的弟子聚集愈来愈多，原本只达海岸线边的那道黑线也愈发靠近，从只见黑线到已然看到轮廓。
曾峰略扫一眼这双方的差距“真武弟子现在只有平时的四成左右，打是打不赢，但论自保，大抵还算是可以。”
可若是万一真的打赢了，自己稳坐这真武二长老之位，威望定不输陆承三，若是输了，岂不是打了自己在真武堂的脸面！
若是陆承三知晓自己的布局，那这就是摆在眼前的阳谋！
但他不可能知道！
飞云楼船之上，黑袍圣使见凌坤州内不断汇聚得真武弟子不禁嘴角一笑，不知凭借这几人如何能挡我这些人马，能挡几时？我神教不出，真把自己当作天下第一了。
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随即普一挥手后方神使便得以明白其意思，鼓足内劲向前方喝出，声势如雷，人未至，声先临：“奉大地女神之命，我教圣徒前来为大地女神清理冗杂世间宵小之辈，愿尔等看清眼前，不要做无畏抵抗。”

第四百八十二章 三招
“当真是天下人的笑话，纵然是你神教再强，能让狄戎为你卖命当走狗，但我真武堂也不是软柿子捏。”未等堂主开口，曾峰便悠悠的抢先说道。
虽然表里还是面色平静，但其心中还是紧捏一把汗。
来人毕竟不是七星宫的人，只是狄戎之人，一帮顽固的教徒而已，万一同他们讲和打不起来，自己的这一番努力可就白费了。下一个机会不知还要等到何年何月何时。
至于输赢，打了再说！
神使被一番话怼的是胸口直冲，走狗？他本就只是奉圣女之命，奉大地女神之命前来。你真武堂和神教的关系和我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微微眯眼看向凌坤州真武弟子局势，冷哼一声，我教徒出尽六成，你真武堂整乃至个凌坤州加起来，也就勉勉强强与我们抗衡一二罢了，现在局势那么明显，你真武堂还不低头，当真是一身傲骨，自己这边还等着教化其他新人教徒呢！
“此子口出狂言，叫嚣不凡，让我来教化下此宵小之辈。”
身旁有一红衣女子看出神使的面色冷清，主动开口请缨。
神使闻言也不曾拒绝，摆了摆手算是默许了她的话语。
见船上还未有什么动静，此时有一真武堂内有一声音突然响起：“你们神教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真武堂不曾理会，但是！”
“这里是真武堂的地盘，就尔等实力莫说堂主，我看就连我们二长老都比不得，尔等若敢强闯，我们保证，定会让你横着出去。”
曾峰闻言脸色一冷，看向声音处，赫然见到何不迟悠然坐落在一块礁石之上，悠然自若的吃着其手中的鸡腿。
“狂言。”
曾峰脸色微冷，纵然很想教训一下那个小子，但是输人不输势，欲要迈步进入其中。
“嗡！”
就在此时，一阵剑芒悍海而起，曾峰眼中微凛，目光看向船上教主身后。
入眼，一抹红衣倩影缓步走来，一身寒气逼人，仿若那一剑在手，天下无双。
“红娘？”
看到来人，曾峰脸色彻底沉下，此人正是大地女神教自神使之下的主教之一，本是江湖散修一位，为数不多的江湖女侠者，初入侠者小成后，与其几位好友一起同他人争夺一奇缘秘法，对方实力极其强悍，虎口夺食般夺得秘法后，他为好友断后独战众多追杀者而重伤，一战罢了天下闻名。但却被好友无情抛弃，事后好友又怕多他一人分赃秘法，又趁其重伤多次追杀于他，可都凭借其硬实力鏖战后逃出。但逃后经脉俱损，万念俱灰，眼见已然要成为废人一个。
在此时却遇见了神使，见其实力强劲又可怜至极，便心生一念头，将其带回为她好生治疗，让其跟在自己身侧学着如何教化他人。因此在潜移默化下又有救命之恩，便一直待在神使身边加入大地女神教，做到现如今主教地位。可谓是忠心不二。
红娘现身，众多教徒让开道路，颔首致意。
红娘注视着真武堂外的道袍中年人，平静的说道：“三招，你不败，我将任你处置；若你败了，死！”
“好！”曾峰略一犹豫，点头应下：“红娘的挑战，我接受。”反正现如今大地女神教已然出手，真武堂同他们没有谈和的余地，也不怕先打这一场。若是真能赢下此人，能让自己在真武堂的威望更胜之外，还能同神教提高自己的价值，即使后面真武弟子败了，这陆承三也不能怪罪到自己头上。
我曾峰可是“尽力而为之”了！
后方，船上神使闻言，神色一怔，红娘这是要做什么，这样的战斗对神教来说真的毫无用处可言。废什么话，抓紧时间打过去，踏平凌坤州不就好了。虽狄戎这边属于神教，但终归是一教两管制。
“轰！”
一道雷声划过，点点雨滴落下，不过在转瞬间大雨之势便已形成。
雨下，两人对视而立，纵然雨势再大也落不得两人身上。
面对曾静闻名天下的红娘，纵使曾峰对自己实力极其自信，却也不敢托大半分，对面红娘看样子可是不知他是神教之人，下手定然不会留得任何情面。目视前者凝声道：“请！”
“锵！”
对面，红娘手中之剑发出脆脆声响，握剑之手一动，刹那间，一道青芒出鞘，周围空气顿时一沉，一剑既出，平淡无奇，破空而出。
曾峰见状，掌心翻上，双臂一上一下间，游龙起手式已然形成。游龙掌法夹杂逍遥剑诀真意，一掌拍出硬挡来招。
剧烈的冲击声响起，红娘身子一震，余劲反噬下，嘴角立刻见红。
神使看着外面的战斗，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这第一掌，根本没有任何的招式可言，完全的就是硬实力的碾压。
曾峰要让她明白，我能口出狂言自然是依仗自身修为实力高强。如今要让其知道以他的实力还没有资格跟他叫嚣。
凌坤州海上，女人也察觉到了眼前男子的用意，神色沉下，红娘并指而下，以内劲御剑，周身寒气炽盛不止，第二剑，随之斩下。
第二剑，剑破雨幕，霜满人间，耀眼夺目一剑，直斩游龙虚像而上。
与之对面，双掌翻转，周身气机极具升腾。
“游龙逍遥掌。”
曾峰将双手合并为一，游龙虚像沉浮于上空之上，金芒笼罩，再挡惊世一剑。
“吭哼！”
恐怖的余波震荡而出，但却是红娘口中一声闷哼，脚下接连后退数步不止，嘴角处，鲜血顺着下颚处点点滴落而下。
这曾峰怎会如此之强？同为侠者小成，怎会有如此之大的差距！
“我已接两招，最后一式，你若接下，此战便算你赢。”
十丈外，曾峰看着眼前的女子，冷声说了一句，旋即一声轻喝，周身内劲冲天而起，发丝如舞。招式还未出，掌压排山倒海已现，真武堂与大地女神教内外，众人一惑，神色全都一变。
“游龙一掌！”
刹那间，整个雷雨之势都仿佛静止下来，气冲云霄，一掌划破雷云，四周附着雷电之意轰然落下。

第四百八十三章 真武落败
红娘神色一变，立刻催动体内所有的真元，金色波澜狂涌而出，赫然是门中秘法，欲挡这惊世一剑！
“何处染尘埃”
掌至落下，红娘周遭应声而破。鲜血喷涌，终于砰然一声，身跪于地。截然分明的实力差距，仅仅三招，胜负已分。
见红娘已然落败，曾峰事了拂衣而去，再度落回凌坤州真武堂之内。引得门内弟子纷纷叫好，士气大增。
红娘看着曾峰离去的背影倍显落寞，原来，同是侠者小成境界也会有这么大的差距，三招败她，自己这番冲动用事，怕不是贻误圣使的战局。
人见红娘落败而归。面色暗沉，早就说过不要去做这些无谓得用处，真武堂二长老好歹也是侠者小成巅峰，成名已久的人物，你凭什么能和他打？
此时依然还有人请战，但都被神使驳回，纵然他们请战之人比红娘强，但能强到哪去呢？不过都在这伯仲之间罢了，再打输可就真的没了势。
两军之间，极重士气！
凌坤州内，在所有人都沉浸在二长老旗开得胜之际，突有一弟子身影脱力般摇晃而倒，虽其是胖乎乎的身形，但在这些人群中显得不再起眼，由于站在外围，甚至倒下之时都没有其他弟子发现他。
陆承三眉头一皱，随即松开，自然是发觉那名弟子的异常。他的神识覆盖这整片区域可谓是只要没有修为超越他的人闯入凌坤州，那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脱他的神识，可以说他就是这地方的王都不遑而过。
见真武堂的众人气势愈发高涨，神使怒从心起，骄傲的他不允许自己成为他人的垫脚石，气劲凝声喝道：“所有人听令，下船迎战，直捣凌坤州。”
凌坤州众人还未做好反应，便见得一片黑影以迅雷之势朝这边袭来，神教终究是坐不住了，三招之约，自己这边二长老都已经放过红娘了，不然就算杀了她，天下人也不能说什么。如此不讲理气得恐怕也就只有把神教能干的出来。
“果然，不管是大地女神教还是神教，终是殊途同归，他们就是一丘之貉！”
“堂主，二长老，让我们也去吧，让我们也见识见识这些教徒的实力。”
说话间人群正前方的礁石之上，突然，一抹刀光显向何不迟耳边。大概是芒之境的刀势，何不迟冷哼一声，抽身腰间的软剑与对面刀势卷在一起。软剑上毒势顺刀体而下直达对面那人身上，刚一交手，但只见两道身影顺海势倒飞出去，何不迟胸膛染红半分，赫然是刀势所致。
怎么，怎么可能？
后方的弟子见何不迟如此，纷纷请缨，怒火中烧。
“堂主，我带些人去增援一下何不迟。”
“此战事，你自行处理便是。”
陆承三言罢，便见得二长老与原本站在最外围的弟子如一道利箭般冲去。只留下一些最内围的弟子还在凌坤州内。冲锋归冲锋，曾峰也让其带队弟子呈阵势赶去，而自己却只身去拦住神教高端战力，不让其越线半分。
“别过来，有问题！”
何不迟见状大惊，刚刚的情况他最为了解不过了。身为侠者境的他怎么可能会被一区区芒之境打倒退出去？他感觉内劲像是阻塞了身体一般，浑身乏力般，若不是刚刚躲闪及时，此时的他就已经命丧当场。他的身体出问题了！不！是他们所有人的身体都出问题了！
来人哪能听得进去他的话语，还在刚刚大获全胜的氛围中没能走出来，自然是听不得。旋即，便与那些黑影交手而至。但不出意外，没过两三下，就有十数弟子葬身于教徒的刀下成为刀下亡魂。
何不迟瞳孔一缩，他一侠者登堂境界不知道怎么就变成和芒之境平分秋色，甚至还不如芒之境，门中大部分弟子都随易惜风出海了，现在留存在此的弟子本就实力不高，再加之身体异样，握紧手中软剑便要冲向战场之上去为之分担压力。却突兀出现两人挡住其去路，无法，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得不断望向堂主与二长老的方向寻求方法。
陆承三见状，仍自岿然不动，好似不曾关注弟子这里，一直看向另一处战场，见得曾峰一人独战神教众多高手，依旧如鱼得水。
随着半响时间过去，神教那道黑线已然往前冲势十数丈距离，真武堂弟子节节败退，在刚开始死亡数十人之后，真武弟子也发现了端倪，边打边退。
“曾峰啊曾峰，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现在你手下的势力快要伤亡差不多了吧。”陆承三摇头喃喃道。
随着神教弟子的教徒冲破真武弟子的防守圈，这场战斗也算是落下了帷幕。真武弟子和曾峰也退回到了凌坤州之内，堂主的身边。
真武堂，败了。
圣使眯眼向前看去，他乍一开始还不太明白为什么真武弟子会这么弱。纵然是真武将真正的中高端战力派出去了一大部分，那余下的这些人马，也够他们神教教徒喝一壶的了。若不然自己这边也不会出动大队的人马。
当败局已定之时，黑袍人冷笑一声，旋即也明白过来。刚才红娘输的那一场在其心里落下的阴霾一扫而空。“怕是这个二长老，有些问题啊，我还以为是多么凝聚，原来出现了一些虫子在内部侵蚀。”
陆承三，这下你要怎么跟我斗呢？腹背受敌。
圣使想明一切后旋即就让教徒回来，不再乘胜追击过去。既然你那里有我们的人，倒要看看你接下来该要怎么办才好，或许都不需要我们出手，你内部就先瓦解。
凌坤州内萧条万分，真武弟子低头沉默不语，较之前的气势呈现明显的落差，何不迟握紧了拳头，面部狰狞十分，虽然他在平时是大开玩笑之人，但现在也只能沉浸在同伴的死去和悲伤与愤怒之中。
“堂主，二长老，我们身体内劲出现了问题。”

第四百八十四章 抉择
“堂主，二长老，我们身体内劲出现了问题，感觉像是中了麻散一般。”
“是啊堂主，我们并非会落败于此，非是我们实力不济，只是我等用不出全力对敌！”
“还请堂主，二长老彻查。”
何不迟一言出罢，紧接其后便有不少弟子跟随其话语。
“堂主，我们整日都待在真武堂内不曾出去，我们接触之人也都是自家弟子，可是自家弟子哪能坑害自己人？”
“那还有什么法子能够影响到我们？每天就修炼，睡觉，吃饭，任务。”
“吃饭？有没有可能是饭菜有问题？”
瞬间一语惊醒梦中人。在座的所有弟子都起身而立，望向平日只负责伙食的一众弟子。只是谁都未曾发现，二长老曾峰眼中瞬而一眯，旋即又恢复了正常。
“话说的不错，谁知是否伙食有其他问题。”
是了，能接触到他们的只有伙食平日的伙食都没有任何问题，真武弟子也从未猜测也从未想过这种可能，但如今可偏偏在这时候出了岔子，不免让人多做怀疑。
真武弟子几乎瞬至到后围那众弟子身边，眼眸紧盯对方：“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时节，你们怎敢投毒，害死大家？现在神教是没有攻入进来，若真是因为这场战争输却对面，你朝夕相处的同胞，你的师长，你的同伴，都要惨遭毒手；甚至是你的道侣，你难道要看她惨绝人寰吗？我们与神教对峙这么多年，真武堂给了我们一众栖息修养之地，你却暗想毁坏它！你问问你自己是否对得起你的良心。”
此人越说越激动，伸手抓住对方衣领，咒骂着对方。他也不信对方能做出这种事，万不得已之时，他真的不敢怀疑朝夕相处的同伴。众多弟子内劲修为迸发而出，强烈的气机看得对方胆寒，一不小心失禁于此。
眼见众弟子要失控在此，陆承三挥了挥袖袍，一道白色棋子闪出，横至在两方中间将之隔开，随后开口道。
“好了，这件事怪不得他们，事情我已明了，眼下最重要之事该是如何去迎敌神教和其教徒他们，若我料不错，恐怕一会儿他们还会再度发起进攻。”
见何不迟还想说些什么，陆承三转过身去，不再看向他。
“此事到此为止，若再起战，曾二长老自行处理便是。”
曾峰眼眸一闪，他知晓这是给自己出了一道难题，这场战斗他不插手，胜负难料。若是胜，无法向神教交代，若是败，自己些许年来布置的这盘局就毫无用处！若是战，定会死伤无数，陆承三当真能把真武弟子的生死置之度外吗？
看着这些弟子，曾峰也不想他们出事，他们在，就代表大势所趋！
那就，先护住这些弟子！
不再想其他，先得一诺应下。
随即便召集剩余人马来自己身边。教予他们如何摆阵布阵，既然内劲无法全部发挥，那就在此方面多做些功夫罢。
凌坤州外海域之上，时间过去良久，圣使见得真武堂还未有任何动静，便也新生烦躁，看来那曾二长老未有任何建树，也没有很大的权利去左右内部的一切。果然，还是得自己来，便也不再等待，下令让手下教徒再度攻向凌坤州。
乘胜追击，一举拿下真武！
果真所料不错，神教又一次来犯于此。
这次是由何不迟带领弟子布阵杀敌，同样，由曾二长老挡下对方高层等人的战力。瞬间，两方人马就已接触厮杀起来，刀刀见血，鲜血染红这片海域之上，随着海浪此起彼伏，如红色浪潮般，甚是“美丽”。
虽然真武弟子中毒，但看着真武弟子在阵法之下与之对面还算是平分秋色，曾峰心中也是甚慰。
自己布置的大局，七星宫却派狄戎前来，可是这么久也未见得七星宫来人，难道说此战只有狄戎在此？若是七星宫能在海上将吾惜与易惜风等人率领的真武大队人马留下，那此战还能打。
若是……他们回来……
先不能反！
自己暗中布局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虽然时机不好再寻找，可是眼下只能再另寻了。
因一时恍惚间，神教教徒随红娘一剑落于曾峰肩膀，刺出一道血红。
“该死！”曾峰一道怒喝。本就是心中烦躁，此时又被刺伤一剑，周身气劲尽出，震得红娘他们十数丈之远。同是小成，但巅峰和其他境界的差距真的太大了。
“若非我陪尔等玩玩，尔等又能怎碰得我丝毫。”
怒从心起。此时得曾峰矗立在海域之上，一人对峙神教高层众人，好不霸气。
“我在此地一刻，尔等就不可前行弟子战场一步！”
内劲加持之下，曾峰声音传遍整片战场，这话不仅是说给众弟子听得，同样也是说得坐镇凌坤州内的陆承三听得！但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也向神教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真武堂众弟子听见此话，抬头望向前方那片战场，只见曾二长老一人独战四方，压得狄戎高层不敢前行一步，自然也见得曾峰肩膀的一道血红。
曾长老，为得自己受伤了……
他贵为长老，明明可以不用如此，自己众弟子的命又算不得什么。
长老尚且在前面顶着，自己等人又岂能后退！
“呀！”
顿时，众弟子仿佛杀红了眼一般，悍不畏死的冲向前去，杀一个不赔本，杀两个，赚一个！
看着红娘等人身侧正在征战的真武弟子，曾峰内心叹着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然是将自己的威望抬高到了一个极点。本想做得这真武堂主之位，但现在应该没有可能了。不妨就此立势，纵使我此战真武弟子输了，也与自己无关。神教即使赢了，也不一定会让自己出去，大局为重，没了这些弟子，我看你当如何做得这堂主！
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掌既出，天雷乍现，气冲云霄，赫然是当初打红娘那掌。
“天地一掌”
“不好，快退。”
神教众人深知这掌仅凭自己不能硬接，只能合力为之，当初红娘被一掌打至跪下，若非当时曾峰手留余情。红娘必定是要陨落当场，含恨而死。
曾峰眼睛微眯，他本以为神教众人会四散而逃，却没想到还有些骨气。
当众人合力之时，强如曾峰也只能全力应对而之。
教徒高层众人身法快，但曾峰的掌更快，掌中而下，掌罡凛冽，划到众人脸旁泛起道道红印。
现在真武无高层镇守！无暇顾及弟子周身！
圣使眯了眯眼睛，一个念头自心中浮现……
当众人都在与对方对峙之时，就在此刻，神教船上一道身影一闪而过。几闪腾挪间便来到了与神教教徒对峙的真武弟子上空……

第四百八十五章 归来
以陆承三的性子，能够成为这秘境中的一方巨擘，那自然是不会给你太多试错的机会的。看来他的选择做的很纠结啊，这曾峰高层待久了，怎么这个道理都忘记了呢。坚定不了自己的派系，就是此番回到神教也不会给他高位实权。
圣使摇了摇头，旋即一拳挥出。
还在争斗的弟子突感上方阵风凛冽。抬头向上空看去，见一长拳拳罡直冲向下，携带滔天的威势而至，胆寒俱裂！
上方拳罡已至，压的人身子骨生疼。
一弟子浑身浴血，身边周围三四个教徒将他包围住，他早就内劲耗干了，撑到现在全凭着自己的信仰，他只是最为普通的一个弟子，也没得到过堂主长老的赏识，莫说堂主，就算是长老，他能够在远远的地方看到一眼，也是内心激动不已。平常之时根本见不到，只有在开堂讲授的时候才可以看到并聆听修道经验。即使是这样，但却也是他们为自己建起一个庇护之地，护佑自己成长。人要怀有一感激之心。
就这么一个信奉的力量让他这小小的势之境坚持到现在。
他没有再说话也不再反抗，他只是回头静静的看着真武堂的方向，蹲下身，用手轻轻摩擦着手中的佩剑，上面还刻有“真武弟子”的字样。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追风破影斩”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袭来，头顶上空轰然炸裂开来。海水四溅而起，如同天幕一般笼罩在这片战场之上。
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但是听到一声巨响。那名弟子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一道身影顶在其头顶上空，身执一柄黑剑，剑尖所指，正是掌心。悍然扛住了那撼动天地的一拳，不，是穿透而过。
神使及神教高层众人纷纷抬头望去，至于其他教徒，都以为真武弟子被压死在了这片海域之下。只有高层神识探出发觉不对。
“有人干扰进来了。”神使眼睛一眯。起身从船上跃至上空，抬手欲准备再往那片海域迎来一击。不管谁来阻扰，都别想那么轻易的离开。
刚一抬手，便见得一剑罡，周身黑芒缠绕飞舞般向他杀来，无声无息，抬手攻向海域的一击，也变成了抵挡这一剑。两者普一接触，就见得圣使倒入船中砸落而下。黑袍人脸色铁青，刚刚若不是他反应快，早已变成剑下亡魂。
“神使”
神教高层其他人见状，连忙赶回来围在其身边，目光紧盯攻过来的方向。
“阁下何人，我神教事宜还请莫要插手。”勉强撑起身子，黑袍人定睛向那柄飞剑看去，却见得最后竟也是落得刚刚那人手中，同红娘一样，都是用剑之人。这秘境中侠者少之又少，更是掰掰手指头就能数过来。
那此人到底为谁？
曾峰双眸微眯，也未曾看清是何人，唯一能挡住他的也就只有吾惜与堂主，不可能是堂主，招式也不像是吾惜，此刻她应该在海上进行联盟，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曾峰周身游龙真意升腾而起。总之先做足表面功夫再说。
“曾峰在此谢过阁下出手相助，还请留得名号，我真武堂必定重谢。”
既然选择了不反叛，刚刚毕竟有人偷袭，自己确实无暇顾及。
转头向海域望去，只见得一白色道袍收剑而立，剑身通体黑炎围绕。眼眸深邃如星辰，发丝飞舞，如仙临凡尘世间。
这并非他人，正是自海域而归的易惜风。时间还要倒退回前两柱香前，易惜风只是怕得真武堂出了什么大的差错，毕竟曾峰身为神教细作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于是带着大长老前来，二人孤身闯海域，遇兽杀兽，遇浪横越，大队人马还在身后海域并未归来，凌若雪则为领队掌权船队。
二人自来凌坤州之后，速度稍稍减缓了一些，易惜风让大长老放出神识察觉动向，并未感知到有什么大规模的争斗，也没有留下堂主的气息。陆承三还未出手，那就证明一切还在掌控之中。
白净青年稍微安心一些，整个计划还在进行，他们先是在约定的地点见到了魏无忌，魏无忌将凌坤州的情况告知易惜风之后，便带其去了一处洞崖之中。易惜风起初还是不解，但在其看到里面出现被捆绑的数十弟子之后，眼眸微震。心里却暗想，难道魏无忌终究是反叛了真武堂？感知到白净青年身上气机之后便知其误会了自己。在告明易惜风这些都是神教细作，还有一些是曾峰在真武堂自己的势力。
白净青年苦笑不得，也是知晓自己是误会了对方，便带这些人跟随魏无忌赶往了那处两方征战的海域之上。吾惜大长老虽一言不发待其左右，也是应该猜到了什么。待求证易惜风之后，深刻看到这名女子眼眸中的怒意。
三人以更快的速度前往，路过真武殿门外之时，却发现灌丛后有一胖乎乎的身影穿着真武堂的衣装躺在草地之上。白净青年甚是不解，急忙上去查看，却发现只是浑身无力，深度沉睡，内劲慵散而已，并无大碍。疑惑的转头看向魏无忌，但只是听得对方说，只是贪吃，较其他弟子更能吃，饭菜中的蕴含不少怜花醉。吃太多了而已。见易惜风还是不明所以，为何怜花醉会出现在此处？魏无忌将曾峰让其在真武堂暗中培养的势力，投毒于弟子们食物饭菜中，致使门中弟子内劲溃散无法发挥全力的事情告知了对方。
“我也吃了为何我没事？”白净青年疑惑道。
他记得他当时也吃食了不少。
“用量较少，加之你还是炼体修士，于你而言，粗茶咸盐一般的调味品罢了。”
魏无忌无言，并不想很想同其讲话。
便不再管那名弟子，三人携带门内“叛徒”继续向前。刚一至战场，白净青年便看到那毁灭的一拳悬至在真武弟子的头顶之上。来不及想太多，这必然是神教那些混蛋搞得鬼，旋即拔剑而起，冲向那拳罡之中，矗剑而立。
“好久不见啊，曾峰曾二长老……”

第四百八十六章 战曾峰（上）
“摊牌了吗，二长老。”
易惜风剑尖遥指曾峰面门。
“我如何行事，岂能容你一个毛头小子对我说三道四。”
曾峰啐了一口，双手内劲暗放，周身游龙虚影更甚一筹，现在已经全无再回真武堂的可能了，他必须为自己后路做好打算。
再怎么说自己也身为真武堂二长老，身居高位如此些年，加之侠者小成巅峰境界，一身强横的武力傍身。无论自己做了什么选择，也轮不到他一个臭小子对自己评头论足。
“曾长老，你布置这么多年的局，终究还是棋差一步啊，如何感想？你真的认为你这边坐上堂主之位，神教就会放你离开秘境吗？你终究只能就是颗棋子，无法成为棋手。”
易惜风用夜剑寒星翻转了一个剑花，道道黑炎冒起，霎是绚丽。他也看出了真武弟子的茫然与疑惑。
“入得真武后在神教的教唆之下便成了神教细作，后又成为真武长老，实权一方，手握情报。暗中背着真武多次将情报串通给神教，暗自扶持势力，让真武诸多弟子陷入你的范围之中，为你效命听命于你。”
“你投毒在饭菜给弟子们吃下，致使他们的身体内劲出现问题，与神教争斗之时死伤无数。他们，可不少都追捧你，视你为他们的信仰。他们在临死前还在想着如何能够为给你减少一些压力，宁可跪生，从不跪死！你说，你是不是该死！”
话声愈讲愈大，别人或许不管顾这些弟子得性命，虽然待在真武堂时间不是太久，但他能明显感受到弟子们的淳朴，同其他势力不一样，这些人，这个地方的人，有情！
易惜风一剑斩出，抬手间便是千百柄剑芒而现，剑剑黑芒缠绕，分不得清楚到底哪一把才是真正得夜剑寒星。
带着怒意的一剑，夜剑寒星也感受到了易惜风的情绪，发出阵阵嗡鸣，百剑合一。
万剑归一，遥遥所指，剑斩曾峰！
“游龙逍遥掌”
道道游龙虚影齐现，旋绕着掌罡凛冽而出。曾峰未曾掉以轻心，纵然对方是个毛头小子，但也需高度对待。若是让神教知道自己输了他，怕是也不会待见于他。
一掌轰然拍至，剑尖与掌心再度撞至一起，这掌游龙真意赫然用出自身的七八分力。海面瞬间浪翻滚滚，海水似如天边倒灌而下。
白净青年自然识得此招，当年魏无忌偷袭他的时候就见过。
“黑炎！”
一瞬间，夜剑寒星燃起熊熊烈火，易惜风立剑于胸，脚下错步开来，在游龙袭来之时，一剑斜斩而下。
那游龙宛若锁链一般，欲将持剑之人困住，却不料，在双方碰撞之时，黑炎迅速蔓延，只一息之间，便将这股金色真元灼烧殆尽。
曾峰虽明面上十分凝重，内心却一阵悸动，他自然听说过这黑炎非是凡物，不曾想竟强大到如此地步，若不是亲眼所见，只怕难以相信。
“吞噬内劲，果然诡异！”
曾峰内心惊诧归惊诧，但手上动作却未曾停下。
他将掌劲重新收回，压入腹下，而后目中精光闪烁，似有游龙盘绕，环于周身。
“游龙太清！”
瞬间，九道游龙真意在其体内迸发开来，于身前合成一条庞然大物，此物龙首人身，右臂上嵌一金晶，一身道袍，栩栩如生。
曾峰大喝一声，一掌拍下，那巨物紧随其后，右掌如风一般，迅速压下，而那金晶也在此时闪烁不断，将其整条右臂附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
易惜风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不妙，他迅速收起夜剑寒星，脚下急忙一变。
“月步登龙！”
一道道残影在海面之上来回闪烁，不消片刻便出现在数十丈之外，这时，那落下的手掌变压为轰，刹那间，金光呼啸而出，所行之处，海浪纷纷避让，极其刚猛。
白净青年原以为躲过了那一击，没成想身后又有金光袭来，这掌劲明显与游龙逍遥掌大不相同，其掌意竟于承乾教头的游龙劈空掌有几分相似。
“既然躲不过，那就硬刚吧！”
易惜风将体内真元运转到极致，一道道白色剑芒在其身后应运而出。
“千里江河，万剑归一！”
一声怒喝之后，数千道剑芒合而为一，形成一道数丈长的巨大剑罡，面对袭来的剑光，白净青年一剑斩下，只一瞬间，两者便撞在了一起。
“轰！”
巨大冲击如风暴之眼迅速冲向四周，激起擎天巨浪。
位于风暴中心的二人，胸口如遭重锤，纷纷向后退去，由于海上无处借力，易惜风在滑行了数十步远后，只得落入水中，而曾峰也被那气浪击飞出去，于空中翻了数个跟斗才停下。
众弟子见着惊世一面，无不震惊。在他们心中曾二长老是除却堂主陆承三外，乃是与吾惜大长老比肩人物。
现在二人起了冲突，对于神教而言当真是好一番内战，神使见状抿了抿嘴，带着其众教徒以及高层全然退却于船上。看这二人的架势，此战定是要分个你死我活的样子，当然，不管这二人是谁输谁赢，于自己神教而言都无任何坏处。正愁怎么削弱敌方势力呢。
坐山观虎斗，看得好一场大戏！
海面上的战斗愈演愈烈，这两道身影你来我往般，谁也不能奈何谁。
“李长老为何要与曾长老开战？”
真武堂内一弟子再也没忍住相问于他人，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这李长老一来就要与曾长老起冲突，现在自己等人内劲已然无法挥发出全部实力，但是在曾二长老的带领下一步步扭转乾坤，曾长老一人孤身顶在前方战至狄戎，就只为自己等众弟子创造一个公正的环境。
“这李长老怕不是阴险之辈！”
话语传得白净青年的耳中，其实无怪于弟子们这么想，只是他们不了解当下情况罢了，若非如此，他也不想在此时与其开战。无空得以解释，日后他们会知道的！

第四百八十七章 战曾峰（下）
“希望曾长老继续带领我们战至终章，莫要叫得‘小人’得了逞！”
“我们弟子愿意相信你。”
众多话语依旧如针扎般的刺进易惜风心中，一开始还是小声低喃，到现在却已经是放声话语，甚至还愈演愈烈，声音传遍整片战场，这赫然正是运转内劲才能传达出的距离。
曾峰原本紧皱的眉目听得这些话语瞬间舒展开来，我待在真武堂数十年之久，威震无数宵小来犯，讲堂于真武弟子，传授解惑。
这就是大势所趋！
区区一毛头小子怎敢定罪于我？
既无民心所向，谈何论罪！
“震霄雷！”
曾峰化掌取剑，一改平常游龙掌法，瞬间持剑。
他要最快时间杀之，眼眸阴冷至极。
剑起，这一剑仿佛引动云边雷意，见得海域上方那云层聚集起来，雷意涌动。
一道雷光从厚重的云层中劈落，疯狂的灌入剑身，雷霆游走，只是不同于寻常雷势，这灌入在剑身的雷意竟是通体黑光闪烁。
“卷云雷”
海水倒排，雷声轰鸣。手中剑转一翻，剑罡如雷芒，引得无数雷光落下，覆盖整片战域，他要让易惜风，避无可避！
曾峰爆喝一声，瞬间而至易惜风身边。
神使等人双眸微眯，没想到曾峰此人还有这样一招藏拙，众人中以红娘最为惊恐，汗水随额头而下，这一剑自己一定接不下！若是落得自己身上，必定会当场殒命在此。
这一式给了白净青年莫大的压力，深知此式不可硬接。白净青年眼眸骤然一凝，带给他考虑的时间并不多了，在极度的压力之下，这一刻的易惜风却显得更加冷静。
比其强大的人大把大把有的是，而曾峰注定是他路上的一个坎坷而已，接下大不了就是负伤罢了。不能躲！
骤然，在曾峰攻向自己那一刻，白净青年周身剑鸣四起，仿佛有无穷尽的剑环绕在他的身边，随着他的脚步动作一步步踏向前方，越发嘹亮，如惊鸿凤鸣，响彻云霄。
你有黑雷附剑，我自有黑炎应对，且看我如何破之！
那双眼眸通明如镜，待到易惜风迈出最后一步，体内低沉的轰鸣声响起，与剑鸣骤然产生共鸣之意。
我有一剑，当天下无敌，我有一剑，可斩世间一切敌。
三尺青峰在手，当独步天下！
纵之不可敌而敌之，实为勇！
“剑气纵横三千里，一剑光寒十九州！”
由于外面被道道雷光笼罩，莫说是神教众人，即便是更靠近战场的真武弟子也看不清分毫，陡然间，自战场中心传来一股巨大的波动，将最外围的些许弟子震坐在地上。
在更远处与陆承三并肩站着的吾惜，手持一柄素剑，感受着袭来的这股波动，略微担忧的看向那海域战场。她与易惜风来时约定好，若狄戎出手，她便现身阻拦之。可是现在，她却为之担忧，震撼于曾峰的实力之强，怕白净青年无法接下。
转头看向陆承三，却见得其依旧手握棋子，看向别处，总之好似并不关心此战事的样子。吾惜欲想出言询问一般，可终究还是忍住了。即使自己心中有惑，但她也明了，该说的时候堂主自会开口。
“别担心”
正待吾惜回头之时，耳边传来了一道声音……
片刻后，海水散去，雷芒消失，神教众人以及真武弟子无不抬头望去。只见曾峰耸立在海面之上，白净青年双手持剑，胸膛此起彼伏，大口喘着粗气。身上衣袍被雷击焦黑不知多少处，裸露的肌肤呈黑褐色，经过海水的冲刷下，白净青年显得更加面部狰狞。
“曾二长老打的好！”
“曾长老威武！”
听得话语，曾峰的本来阴郁的神情彻底舒展开来。他知道这就是他想要的大势，只是无法获得堂主之位，但现在大势所趋，或许还能再与神教重新谈些条件。
“所以你现在还不承认罪行对吗？”
易惜风即使自己在交手中占了下风，但言辞依旧犀利。处处戳得曾峰心中。
曾峰闻言，又是一掌打出，内劲加之更甚一分，八九分力轰然落下。海水倒排齐出，压得夜剑寒星黑炎闪烁。掌罡加海压，使得易惜风不得不再次收剑。
海水彻底浸湿白净青年衣衫。原本已经些许凝结的血痂被撕开，血液染红了易惜风的身体。
易惜风闷哼一声，强忍身子的不适，倒退数丈远。
“李承涛，你凭什么对我师父指手画脚，他数十年待在真武堂，威震一众其他宵小不敢来犯，甚至每月都讲堂于真武弟子，拥护他的弟子也极为众多，你算得什么呢？”
正待此时，一道声音从凌坤州众弟子中发出。
众弟子向声音来源处看去，见得那人一身黑袍，遮掩的甚是严实，不过即使这样，依旧还是有人认出了他。
“魏无忌！曾长老的徒弟！”
虽然曾长老在平日里不怎么露面，但诸多事宜都是眼前这黑袍人一手操办。他的话自然也是没错，这曾长老与其弟子为真武堂尽心尽力，不能仅凭借李承涛的一面之词就可轻信！
“师父，不用您出手，我代您为之。”
言罢，手持一柄长剑，步伐展开便向着易惜风走去，剑身再次通体雷芒缠绕，云层再次聚集而之。
“怎么，又是这招！？”
神教与真武都瞬间无言，一个曾峰就已让那个李承涛苦不堪，若这徒弟再暴起，那这白净青年如何再战？
借着曾峰召集的云层，魏无忌此刻的形象与之前曾峰并无二致，剑身雷芒一环扣一环，在黑袍下，魏无忌咬着牙，殊不知此招式借用曾峰留下来的雷云给自己身体造成了很大的负荷，但是一丝一毫不能表露出来，机会只有一次，势必要把握住！
看着魏无忌，白净青年眼中略有担忧之色，不知道这种密集的雷芒他能否承受。易惜风自己本身就用雷击淬炼过身体，他自然熟知这种痛楚。

第四百八十八章 剑斩曾峰
曾峰见状也并无阻拦，负手而立，静静的看着从身后而出的魏无忌，虽然不喜形于色，但是在此时，嘴角还是显现了一抹笑意。不再管他，双眸紧盯前方的易惜风，生怕他逃掉。
“你尽管出手，李承涛他逃不掉。”
这徒弟，没白教！
魏无忌闻言，气势又攀升一层。赫然已经达到侠者入室境界巅峰。
“李承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魏无忌一步跨出，剑起轻鸣。
“师者如父，辱他便是辱我！”
魏无忌两步迈进，剑起重吟。
魏无忌边走边说，灌入内劲，声势如洪，震荡在众人耳膜中，靠的近的弟子不免有些许隐隐作痛之意。
三步而至，已到达曾峰身后之侧。
“诬蔑师者，按律当……
斩！”
言罢，最后一字自口中迸出，剑身雷芒环绕，附着游龙真意，汹涌的剑气浪潮簇拥在魏无忌身旁，无尽的罡风从空中爆发，汇聚成一道恐怖的罡风潮汐，向前方一剑斩下！
黑色的长剑似是划破天际，发出刺耳的爆鸣，如闪电般的刺穿曾峰的身体。
潜藏在曾峰手下这么多年，当这么多年碟中谍，只为今朝！
狗屁的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我偏要心若有所向往，何惧道阻且长！
看着胸前的长剑，曾峰眼中满是惊诧，怎么会……？
没有一瞬间将剑抽离，而是转头询问道：“为什么？”
魏无忌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这蕴藏自身最大修为的一式，却还是刺歪了，曾峰那恐怖的感知力，使得在剑接触自己身体的一刹那，强行扭动了身躯。
剑，在右胸！
但这一剑，足以重伤曾峰！
听不到魏无忌的回答，曾峰内劲运转爆发而出，反手一巴掌将魏无忌击飞，纵使魏无忌有侠者入室境界，对曾峰来说依旧是不够看的，即使曾峰重伤。
穿透胸前的剑也像是穿透了他的心，一改平淡之色，面露极其狠厉，他知道，此战不能再打了，即使杀掉易惜风，那他也是无根之水，无本之木了。
圣使眼眸一闪，深知不能再等下去了，这场战斗出现的变数太多了。
他要出手，杀掉易惜风！这曾峰很可能是自己人！
神教众人瞬间跃起，身法腾挪间便向战场中心赶去。
刚一起身，便见得一素剑，周身凌花飞舞般向他杀来，无声无息，抬手攻向海域的一击，也变成了抵挡这一剑。两者普一接触，就见得圣使倒入船中砸落而下。黑袍人脸色铁青，刚刚若不是他反应快，早已变成剑下亡魂。
“圣使”
神教高层其他人见状，连忙赶回来围在其身边，目光紧盯攻过来的方向。
“阁下何人，我神教事宜还请莫要插手。”勉强撑起身子，黑袍人定睛向那柄飞剑看去，却见得最后竟落得一名女子手中，同红娘一样，都是用剑之人。这秘境中女子侠者少之又少，用剑女侠者更是掰掰手指头就能数过来。
圣使眼眸大震。“大长老吾惜……”
吾惜持剑而立，横跨在两个战场中心，身后便是易惜风与曾峰，前面即是神教众教徒。
一人一剑对峙整个大地女神教，是何等潇洒！
“吾大长老！”
真武堂弟子也是被眼前的一幕彻底颠覆认知，突如其来的变故都指向必杀曾二长老。弟子叛变师父，背后桶至一剑；吾大长老现身横立中心，一剑劝退欲上前帮助曾二长老的神教众人……
等等，为什么神教众人要帮助曾二长老？
莫非这其中当真有什么猫腻不成？
魏无忌的“反叛”，吾惜的阻拦，神教的帮忙……
这一切都指向了他们刚刚崇拜的曾长老。
“都这个时候了，堂主还未曾插手。”
一弟子喃喃道，这句话瞬间犹如激起千层浪，迅速在众弟子中传播开来。
堂主的不作声，或许不是不发声，只是吾大长老代替了堂主的做法，或许现在能将吾大长老看作是堂主矗立在战场之上。
“我们……是不是错怪李长老了。”
闻得此言，听得此话，看着战场中的吾惜。曾峰脸色早已铁青，面沉如水，在此刻他终于知道了，这一切早已被陆承三知晓！
只是给自己设了个局罢了！
嗤笑一声，原本以为自己的聪慧与修为当镇压所有，未曾想到，终日打雁，却被雁啄瞎了眼！
“陆承三！”
“当真是打得一个好算盘！”
“只是我有一点不知，魏无忌为何会反叛我？”
“当初神教将你抚养，给你资源，为何会与真武堂联手？”
被震飞的魏无忌重新回归到海面之上，与易惜风并肩而立，遥遥相望于曾峰：“说不得是联手，我本就是武堂之人，不，准确说我是真武堂的后代。我的父母就是真武堂之人。”
“当年在大荒，我父母宁愿过毒泽寻猎填腹，也不愿接受神教的恩惠。”
“可我不一样，我幼时的确接受了神教的帮助，你们看重我的潜质，我看中的是你们的资源，如今，我想做回自己，不能一错再错下去。”
言罢，便不再说话，将剑尖遥遥相指曾峰。
下一刻，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非再是恩师！
曾峰闻言，也知此事自己失败的原因，身边的弟子是真武内应。
自己做了半辈子内应，没想到啊。终究有一天湿了鞋。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只能杀出两人重围，回归神教。
只是，现在白净青年应该没什么余力了吧。
只见易惜风嘴角一笑，身上原本萎靡的气势极度攀升，从那病态的模样一瞬间回到最起始之时。
“这……这怎么可能？”
在曾峰惊惧的目光中，见得一剑袭来。
仓忙应对间，胸口那道洞穿伤让整个身体的内劲无法提出全力。
剑至，身影退。
场面瞬间翻转，现在是易惜风站在海面，俯视着曾峰。
曾峰只感觉一时气闷，被一小辈夺了风头，若不是自己重伤，岂能容他放肆。
旋即强提内劲，游龙真意在身边浮现而出，不再处理伤势，他要让这个李承涛知道知道，小辈终究是小辈！
海面再起翻腾，水面浪花一潮胜过一潮。
游龙真意，借势而为。
浪潮打湿着易惜风的衣襟。此时的这道身影就像是一块石礁一样岿然不动。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在浪潮包裹的水势当中，一道身影乍然浮现……
“走开！”
一旁的易惜风被一股巨力推开，黑袍青年站在了原本他的位置。
剑，直穿了他的右肩……
“真是碍事。”
旋即曾峰一股内劲迸发，将眼前的黑袍青年打落海中，瞬间染红那一片海面。伸手一招，退却的浪潮再次袭来，曾峰依旧不见身影。
“魏无忌！”
易惜风没想到，这曾峰游龙真意只是骗他的障眼法罢了，实际上用阴招对敌。当真是好生阴险！
这一次的易惜风胸膛怒火直冲脑海。
这种人，留他作甚！
今日就要为这世间，再除一祸害！
“请李长老斩之！”
“我不想存于黑暗之中了。”
这一次，他真切的听到了真武弟子的声音，以及魏无忌的无奈。
这声音如同钟鸣敲响了心中的芥蒂，在脑海中回荡不已，他的心中，那份剑意以惊人的速度暴涨。
整片海域战场，都被这剑意气势笼罩着。
在此刻，他那心中燃起火焰，灼烧般的滚烫，在剧烈的颤动！
他的气势节节攀升，负伤的脊梁缓缓挺直。
他的周身，剑鸣四起！响彻云霄！
一步跨出，体内轰鸣声响起，仿佛那道无形的枷锁瞬间断裂。
夜间寒星黑炎闪烁，万千剑鸣自空中传来。
易惜风右手握剑，在身前轻点，澎湃的剑罡缭绕在他的身边。“金风相玉露！”
惜风十三剑之金风相玉露，彻底领悟。
成百上千道凌厉的剑芒撕破前方的浪潮，也撕破了浪潮中那人的身影。
一道黑芒闪现……
曾峰，异首！

第四百八十九章 真武三长老魏无忌
晨间的真武堂中，盛花开放，已经是到了百花齐放的时节，各种花香飘向四方，似是人间天堂，弟子在前院中晨练，后院的伙房为弟子准备早起的伙食，即使是炊烟四起，也遮盖不住这花朵的香气，从远处来看，就像是那洞天福地一般，引人遐想翩翩。
随着那场海域战事已过得两天之久，好像真武堂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般。只是……一些弟子永远的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而大地女神教见得大势已去，曾峰战死。早已退却回到狄戎。但恐怕他们并不会因此善罢甘休。
此时一道小身影在穿梭在这晨间，手中拿着一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墨纸，经过正殿侧殿，就算是偏房，都会驻足停下。用嘴叼着沾满粘胶的木刷，晃动着脑袋在墙上刷满，并将墨纸贴至上面，一房接一房，一间接一间，并无歇息。
“呼～，终于贴完了，怎么比我练剑还累上几分？”白净少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这下等那些弟子晨练完之后就能看到了吧。”他看着墙面喃喃道。
“李雄心，你又跑哪去了？过来吃饭了。”
“来了来了。”这白净少年正是自海上而归的李雄心，至于墨纸上是什么，那是易惜风嘱咐给他让他去办的东西。美其名曰：锻炼身体。没办法，谁让他这个挂名师父懒得跑腿呢。
随着真武堂山巅上的钟声响起，这今早的晨练就到此为止，众弟子随着山路奔赴到后院进行早上的用膳。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便走到了伙房开饭的房门前。
“这是什么？又是哪个不懂事的小弟子乱贴乱画，不知道我们打扫起来真的很辛苦吗？”一弟子远远的看向墙上的墨纸，不禁嗔怒道。缓步走向其方向，便想揭下。众人见负责打扫的弟子过去了，也不再搭理，毕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兴许怕又是哪家的小弟子要挨打屁股了。
“等等！这是什么？你们过来看看！”那名弟子在看到墨纸上的内容之时，却突然发出惊呼之声。
“你身为一修士，还能被一幅墨纸吓到不成。”众弟子虽然不解，但还是听得对方的话凑了上去，但明显心不在焉。“若是没什么重要信息，定拿你是……问”
当众人见到那幅墨纸的内容之时，无不惊住沉默握拳！
赫然是曾峰在真武堂任职二长老之时，所犯下的滔天罪行，虽然真武众弟子早先在海域战事之时早已略有知晓，但当其内容详细的划分出来时，还是令人感到万分的愤怒之意！
“曾峰在普通弟子之时就与神教取得联系，他与神教达成一致后成为真武堂二长老，争选堂主之位，在其任职期间，篡改真武弟子意识，发展自身势力，暗中中饱私囊，买通账房，谎报银灵数量，增加真武进贡的银灵珠。在真武决策上面，曾峰会让其门下弟子魏无忌送信于神教，神教先行一步于我们，导致我们屡战屡败。
后在此次战斗中，曾峰利用自身身份，提前得知真武部署，先后联合狄戎大地女神教以及圣女海七星宫，告知凌坤州和前往海域之门中弟子的情况，致使大地女神教攻入凌坤州，七星宫对大长老海上一方偷袭。又利用自身之便让其门下势力进得伙房，在饭菜中下入麻散，日复一日，故此在凌坤州一战时我们门下弟子身体抱恙，无法发挥我等全部实力，致使我们诸多弟子死得冤枉。”
“而今，我真武赴得真相，为死去弟子伸冤于此，他们是为大义战死，为真武赴死，当铭记！”
中元殿中，两道身影对立而坐，棋盘竖立于中间，白袍身影对面，陆承三手点一盏热茶，盏茶上方热气升腾，端至嘴边，缓缓吹了口气。“你都告知他们了？”
“写下来贴上了。”
“都能看到吗？”
“现在这时候应该看完了吧。”
陆承三看着眼前的白净青年，虽然他表现得比之同龄人更加成熟稳重，但终究还是年轻了些许，心中的那份义愤填膺依旧能够明显看得出来，不管是在动作，还是言语的诉述上。他很喜欢这个青年。“若是能留下来就好了。”
但是这片天地真的太小了，在这里没有办法让其更加展翅翱翔。待在此地只能是大长不大的雏鹰，无法真正的成长为一方巨擘。自己在这里住得一辈子，此地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牢笼般，紧紧的将他锁住在其中。轻叹一声却也不再言语。
易惜风嘴角一抽，他感觉自己应该是猜到了堂主的想法，但没有多言，他还有诸多事宜去做，他也本不属于这片天空，他应该属于更辽阔的土地。即使真的是堂主开口，他也必然会选择拒绝。
堂主是聪明人。没必要的事情是不会说的。
“该你落子了。”陆承三见白净青年久久不下，便提醒道。
“堂主这颗白子挂于此处不少时间了吧。”
“打吃！”
白净青年点落黑子时暗暗自喜，终究是自己算得一筹，这白子若是不除，其边围白子定给自己合围，我若是堂主，定另打一白子在其区域带出周围白子合围自己，若得没有，定会被自己征掉。
等等……
易惜风突得睁大双眸看向面前这个老人：“堂主您要另立长老？”
陆承三见此，长叹一口气，故露破绽，深知这步棋没能瞒住对方，也是，如果他看不出来，也并不值得自己的器重了。
“你认为应该是谁？”
白净青年没有搭话，这时候还是不要说话的为好，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话语影响了堂主的判断。到时可就成了自己的罪过。
见状，老人拍了拍手，自黑暗处向易惜风走得来一人影，黑一黑袍，腰间别得一令牌，身形好似从哪里见过一般，但未等他看清模样，就见得那道人影开口笑道：
“真武三长老魏无忌，见得客卿长老”

第四百九十章 七星宫议事
七星宫大殿中
众人围绕着马丹阳端坐在大殿中央，李新添身为圣女自然也在场中入座，心里甚是不开心，满脸严肃之意。她真的不想来这种没有意义的会，只想加紧修炼早日练成无相功，为她的惜风哥哥解开那该死的神魔枷锁。不过虽然心中再是万分不情愿，但表面上她还是神教的圣女，也得到场，故面色冷冽，仿若拒他人千里之外。
“急报，大地女神教红娘战败。”
“急报，真武弟子受曾峰之毒，内劲修为倒退一个档次。”
“急报，狄戎大地女神教第一战大获全胜。”
听得一条条战败消息，李新添不由得内心犯嘀咕起来，她知道易惜风所在的就是真武堂，而真武堂就是在凌坤州之内。攻打之事不见喊她来议会，怎么现在战败了来喊她了？故意的吧！当然她知道，除却周扬和陆逐沉以外，并没有其他人知晓其真正的身份。而那两人，自己有把柄握在他们身上，他们也自然不会说出去。
看向那两人的位置，见得周扬面色暗沉，大获全胜了怎么还感觉他并不开心的样子？而陆逐恰巧也一直在望向李新添，待见得她看向自己时，正好对视一起。李新添微一点头，算是客气回应了一下，旋即也不再看他。
“急报，大地女神教第二战告败。”
“急报，曾峰当众反叛出真武堂，欲坑杀真武弟子。”
“急报，真武堂客卿长老李承涛自海域而归出手阻拦。”
李新添原本无神的眸子瞬间明亮起来，抬头看向正在宣读一份份加急密报的大长老，嘴角不禁一笑。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终于听得她的惜风哥哥的消息了。真武堂出大事，怎么那个白净青年能不在场呢？不过为什么他从海域而来？
“急报，吾惜对峙狄戎大地女神教众人，李承涛众军丛中悍然对曾峰出手。”
“曾峰，异首，李承涛剑斩曾峰！”
一旁的周扬面色铁青，虽然凭借他的情报网早已提前知晓，但再听得一遍地周扬还是忍不住内心烦躁，这段时日未见，怎么易惜风都可以杀侠者小成巅峰了？那岂不是说他的实力快要媲美半步大成的强者了？而一旁的陆逐沉却丝毫不在意。
李新添抿了抿嘴，她根本不敢想象，现在的易惜风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她身为神教圣女，就算再不关注，倒是也听得过其他势力的一些“狠人”，真武堂曾峰赫然也在此列，他虽是暗中勾结神教，就算是易惜风不杀得，在她这里也会被其判得一个死刑。她只知道她的惜风哥哥杀得当真是好。
“侠者小成巅峰境界啊。”
听得此消息的众人虽然对狄戎的落败很意外，但也好似在情理之中。真武堂毕竟是仅次于神教的大势力，即使派出去近六成的兵力，即使那个李承涛和吾惜不回来，那也有陆承三侠者大成巅峰坐镇凌坤州，狄戎无大成怎能攻得下？
其实现在最令神教好奇的是这个李承涛的人，是教主亲自放进来秘境之中的。怪现一看，怪不得值得教主亲临，此人还是有一些过人之处的。总之不管是从哪冒出来的，终归是个隐患。而现在狄戎落败，身为秘境第一大势力的神教，七星宫不能不管。
“诸位消息也听到了，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
马大长老放下手中各份传来的急报，环绕四周，见没一人作答。
开玩笑，这时候谁会不开眼的去触及大长老的霉头，别看现在没发火平和的很，但谁不知道暴风雨下的平静最为致命，众人在这片秘境跟这片海域打交道这么多年了，都是老油子了，审时度势的能力一个比一个要强。可一直没人开口，恐怕会……
“马长老，既然这样，我们首先应该去派出人马前往狄戎。”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众人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赫然见得是周扬气定神闲的说道。无不对其报以感激的眼神。也是这时候只有神子和圣女讲话才不会触碰霉头。而李新添那边巴不得没什么好的提议，她又怎会开口。
马丹阳并未接话，只是看着周扬，在等待其接下来的话语。
很显然周扬也明白马大长老的意思，继续开口道：“真武堂只有两个选择，其一，盘踞一方继续防守我们的进攻，他陆承三即使再强，也挡不住我们频繁的来袭。其二，主动攻向狄戎占山为王，向我等进行对峙。陆承三割据凌坤州数十年，迫于压力之下，每年向我们进贡数千枚银灵珠，很难以想象他有什么别的心思。所以我们既然得到了消息，应该尽快向狄戎出发。”
“所以你认为该谁前往呢？”
“我认为邱长老可以前去。”
周扬目光一凛，握紧拳头，他早该把那个人斩于手下，虽然那样自己没了掣肘李新添的砝码，但若是易惜风死了，李新添也就不用顾及那么多了，即使她会奋起反抗，恐怕也难逃七星宫，总之利大于弊就是了。稍一权衡，便提出人选，邱长春身为侠者大成的境界，应足以应付一切。
马大长老犹豫一下道：“说的不错，邱长老自海域落败，通告他带部分人马经大荒都域前往狄戎进行驰援，也算是给其将功补过的机会。”
海域打不过，因为对方常年在海上经验丰富的很，占据了地利的优势。那在地上，我们的实力要强于你们，你们又怎么办呢？
言罢议会解散，李新添还是内心甚是担忧，小脸上满脸写着不愉快，犹如冰山一般冷冽。她对今天的会议既高兴又担忧。总之圣女很不愉快。陆逐沉见状便凑了过来，自袖口中拿出一个吃食。
“你看看我特意从后厨让人给你……”
“不需要。”
陆逐沉摸了摸鼻子，看见周扬从后面走来赶忙恢复正经。后面之人冷笑并不说话。
成大事者岂能拘于小节。

第四百九十一章 登狄戎
凌坤州，真武堂
凌坤州外众多船只停靠于岛边。自从爆出曾峰的恶行，真武弟子显得更加凝聚，众多弟子视神教恶极。
“神教今日践踏我们真武堂，欲将我们踩在脚下，处处打压我们排挤我们，我们真武堂扪心自问，未做过欺压百姓，剥夺百姓生的权利。在我们真武堂安插探子，外部攻不进我们，就试图从内部瓦解我们。”
“我们不能再忍，我们从未招惹过神教，我们真武弟子绝不坐以待毙。而今，我们真武决定要主动出击！势必要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我们定要为我们战死的弟子讨回一个公道！今日我若冷眼旁观，他日我若祸临己身，则无人为我摇旗呐喊！”
“拜神教，迎圣女！”
“拜神教，迎圣女！”
随着这句口号的响出，众弟子地情绪达到了高潮，白净青年看着下方的众人挥手摇旗地样子不禁长叹一声。也不知道这次大军起进狄戎是否会有什么闪失，大军压境，没有退回凌坤州的可能了，这一战，如若打不下来，不知道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是什么时候了，他真的不能再拖了，不能再让李新添等下去了，不成功便成仁！
狄戎大地女神教堂中
“圣使，我们经此一役损伤不小，能战之人已不足之前的六成，人员伤亡的安置也是一大笔钱财，还有众多亲神教之人等待着我们前去接应，如果光凭自己，我们不能再打下去了。是否该传令给七星宫让其前来支援。”神使甚是郁闷，此战消耗了大半狄戎的财力物力人力，若是压打下来还好，真武堂每年供奉给神教银灵珠，但这些银灵珠也分不到他们狄戎身上。
虽然同源神教，可终归是一教两制，说到底，就是你们七星宫与真武堂之间的矛盾罢了，怎么连给我们的补偿也没有。
“我早些时日就已传信给七星宫，相信他们不久就会有部署。”黑袍人闻言，神色一怔，此时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先安抚住他的情绪。
“短期内我们先休整好，真武堂也要休养生息，待到七星宫来援那一天起，就是我们再度进攻凌坤州之时。”
神使依旧半信半疑，但是现在无他办法，神教是一棵大树，他只是受大树余荫下的一棵小树而已，况且又同属于神教，他又凭什么去跟大树掰腕子呢？胳膊拧不过大腿，也没必要非得去拧不是。
在他们说话间，一道身影向着这边跑来，浑身血迹斑斑，腰中佩刀开封处残破断裂，称之为断刀也不为过。旋即跑到一口巨大的青铜钟鼎之时停步而至。他记得，这是生死存亡钟，不到非常时不得敲碰！但是现在，见他鼓足力气拿起重锤砸向青铜大钟。
突然间一道巨大的钟响传来，响彻整个大殿，震得他人耳朵生疼。
圣使皱眉，他不喜欢再在说话议事的时候被其他声音打扰。看向一旁的神使，只见神使面色青冷，眯了眯双眼，不知其原因。
“这……这是……狄戎沦陷的钟响，未临生死，不可触碰。”
听得此话，随即神使圣使两人出门查探见一身着血红色长袍的弟子面向钟鼎跪坐。神使还想去询问一番，却被黑袍人一把拉住。
“不用去了，他已经死了。”
言罢，他转身望向那圣堂以外的天空，皱起了眉头，感受到了很强的肃杀之意，怕不是神使得罪了什么仇家？怎么会有人以此实力杀向大地女神教，不怕神教跟他开战吗？事到如今，他也未曾想到会是真武堂的乘胜追击。
狄戎真武堂中
一白袍身影持一把黑剑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众军丛中无一人可挡他身形，正是自凌坤州而来的易惜风。虽没佛家渡众生的胸怀，可他本也不是个嗜杀之人。
自那一战之后他发现，虽然狄戎人马很多，但大多都是教徒，何为教徒？是信奉某一神明，把他们当作自己信仰，也从其他方向得知，他们信奉的大地女神教虽隶属神教，但还是有一些差别。也就是说神教让他们出手必要先打着大地女神的名号，在现在大地女神不出之际，能再让他们狐假虎威的，只有李新添！
该死！他必须要尽快把李新添解救出来，不能再让她背负这种无辜的名。
所以拜神教，迎圣女，既满足了易惜风的小心思，也安抚了百姓的民心。也有一些神教的教徒在听得此口号之时也未曾抵抗，不过大多都是一些刚加入进来，或者加入进来不久的教徒。那些加入些许年，已经深受神使“感化”，顽固不灵！
当真武弟子解毒之后，光凭借大地女神教的这些人怎能抵挡得住。在见到白净青年的神勇以及真武弟子的实力之后，那些未曾抵抗的教徒易惜风也不曾管控，只是下令让人看住，别放跑了就是。
白袍青年手中剑起剑落，他叮嘱过夜剑寒星剑灵，只可吸内劲，不可吸生命力，他可不想将剑灵孕养成一魔龛的存在。就在此时一道剑芒落下，击中夜剑寒星，将本应该被斩落在剑下的弟子救出。
将周遭其他教徒逼退之后，易惜风抬起头发现眼前数十丈距离城墙之上，赫然最前方站着圣使，神使，而红娘等人则在其身后而立。那道剑芒就是红娘手中秀剑斩出。
“我还以为你们不会再来了呢。”易惜风咧嘴一笑，看得神教众人是那么牙痒痒。
见自己教下教徒被下方真武弟子碾压式屠杀，神使胸膛起伏，气息紊乱，侠者入室境界气息轰然爆发。
看样子神使有个不弱的修为。
他怎么也没想到，真武堂会乘胜追击而来，而且还是直接来到他们狄戎的地盘上，怎么可能？他们不需要休养调整的吗？但是眼看着这些真武弟子，哪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样子，个个都生龙活虎！
当真是极强的凝聚力！

第四百九十二章 吾惜来援
“别来无恙啊大家。”白净青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洁白的牙齿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闪烁众人的眼眸。
圣使眼眸紧盯着眼前的白净青年，他纵然很是生气，可他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最难受的应是神使，毕竟是他的心血。现如今当是拿下眼前之人，再还给神教一个交代，至今伤亡还不算太大，真武堂之人来袭的时间还是太少。
况且……黑袍人环绕了一下四周随后说道：“我记得你，真武堂客卿长老李承涛，剑斩曾峰，我不否认你实力强大，可你现在区区一个人，又怎能斗得过我们呢？你身为一客卿长老，在加入真武堂之前必定是一江湖散修，我虽然不知道真武堂能给你什么好处，但是我们神教能给你双倍，任何资源我们都有。”
见易惜风低头沉默不语，黑袍人又继续说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我若是你我就会选择更好的资源对不对，这秘境就是我们神教的后花园，你……”
圣使还未等说完，就见得一抹黑炎直奔他面门而来。
“追风破影斩！”
黑袍圣使听得此话并未想过抵挡，侠者小成境界的修为气息猛然迸发，向后退却十数丈之远，当时这白净青年剑斩曾峰之时就是用的这一剑决，其余众人不敢大意，纷纷用出十分之力去抵挡这一黑芒。
两者普一接触，就见得黑芒消散于空中，而神教众人合力之招式，却顺势落得下方正在同真武弟子战斗的教徒身上，不少弟子还未反应过来就惨死于此。
众教徒落败速度太快，本就不想再抵抗，但见得自家高层齐齐显出，便又重燃一些斗志。可……为什么会对他们自己人出手？接二连三的失败，场中有些弟子信心大崩，到底信奉的大地女神能否真的庇护于他？
“老子不打了！”一教徒唾了一口，随即扔下下手中的刀，转身向远处遁去。
有了第一人的带头，其余众教徒纷纷效仿，至少战场之上逃走一半之多，兵溃如山倒，很快战场的形势一边倒向真武堂。
看着自战场上遁走的众教徒弟子，圣使众人脸色面沉如水，好像是真能滴出水来一般。都是这该死的李承涛！
“李承涛！你是选择敬酒不吃。”
“吃罚酒！”
“戟来！”
黑袍圣使小成境界大放而出，手握黑色大戟，长至一丈二，戟芒冲天而起，这一刻不再压制境界，那道气息赫然无限接近于小成巅峰。
神使众人虽略感吃惊，没想到这圣使这么强，但现在也不是感慨之时，先配合他把眼前白净青年拿下再议，至于逃走的众人，等拿下李承涛，自然都可解决！
黑袍圣使持戟刺向易惜风面门，戟罡笼罩之意，一往无前之势好似要摧毁前方一切物。
“青冥凉月勾！”
“那就来试试！”白净青年暗哼一句后，握紧夜剑寒星，剑勾一甩剑罡悍然迸发，随即就与对方戟罡碰撞一起。
普一接触，就见黑袍人倒飞出去，而白净青年则立于原地不曾动至一步，但脚下一道长而深的沟壑却也能说明这一式并不好接。那柄大戟，并非凡品！
易惜风冷吭一声，虎口有些麻木，自炼体后，尤其是神魔功有所成就之时，就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感觉了，果然，还是不能小觑天下英雄。自己剑斩曾峰说到底也靠了一些取巧之意。
“何处染尘埃。”
这边刚一交手结束，就见红娘一柄素剑携剑罡而至，冲向白袍青年面门。
“横剑式。”
无法，只得抵挡住，瞬间感到一阵冲击力随夜剑寒星剑身传来压迫到自身。借势脚下一转，腾空跃起，此起彼伏，如月牙闪烁般。
用月步登龙化解剑势冲击。但还未落地，就见脚面下方神教神使其余人，正在其落脚点齐齐等候。
该死！真是好算计好配合，自己还是托大了一番。来不及想得太多，夜剑寒星调转剑尖，直击下方众人。
“追风破影斩！”这次是真的追风破影，在空中的下落之势，加之追风破影的极快，纵然不及易惜风十成力，那也存有七八分威势，他不敢全力而为，终要留一二分提防他人。
“吭哼！”
白净青年冷吭一声，嘴角流出一抹鲜血顺下颚淌下。但其再强也终究只是一人罢了，强破四人招式，若非有神魔功炼体的优势，恐怕换做其他人现在早已失去行动的能力。
“戟来。”
又来？这边易惜风刚落地，便发觉后面一阵冷风来袭。那是戟罡破风的感觉！
该死，来得太快了！这次根本来不及躲，自己只能硬抗硬接。
“横剑式！”
将夜间寒星竖立在大地上。脚步一沉，借用大地的力再次用出横剑式。但愿能接下来这一戟，剑灵也感知到其情绪，剑身轻震微鸣。
“哼，今天就给你剑身打崩。”看到夜剑寒星的剑灵呼应，黑袍人好不羡慕，眼眸中酸涩之意流露出来，他自己孕养了这么多年，戟灵根本不现，凭什么这臭小子能这么年轻还有剑灵相随？他的修炼资源，器灵养育资源都是从哪来的？怕不都是从哪里偷得来的！肯定是自神教偷得！不然哪方势力会给一客卿长老培育！
“真武堂也没这实力！”
黑袍人一声大吼，旋即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
白净青年也突发感到空气戟罡凭空凝重了几分，微一眯眼，刚想谩骂几分不知道这该死的圣使是吃错了什么药，却忽地看到远方一物，心中瞬间平静下来。“终于来了。”
在黑色大戟距离夜间寒星还有几分之时，一抹青芒而现穿透黑袍圣使左肩，将本来势如破竹的戟罡就此戛然而止。
“噗。”一口鲜血自其口中喷出，凝聚了十分的一击被突然截断，瞬间倒向一旁。
“看来我很及时。”
易惜风见来人后又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谁说不是呢，大长老。”

第四百九十三章 圣使逃亡
圣使倒向一旁后，还未定睛看到突袭那人的真容，便听得一声“大长老”三个字，待回过神后，只见吾惜迎面赶来，二人间的谈话仿佛并未将黑袍圣使放在眼中。不过这也没办法生得气来，毕竟那位女子的实力同样也是实打实的侠者小成巅峰，甚至半步侠者大成的修为。比之当时的曾峰也要强上三分不止。他再不愿也不能同大长老抗衡。
旋即忍痛退回神教众人的阵营之中，现在也不是疗伤的好时机，简单止血后，便又重新暗中打量了一下双方实力差距，若不是吾惜突然来临，现在的他恐怕已经拿下那个该死的白净青年了！李承涛在联手之下并无什么反抗的能力！
两个侠者小成巅峰，还无妨，自己这边人数众多，只要能拖住吾惜，说不定还有的打不是，况且神教那边也快来驰援了，能在来援之前拿下几人最好，拿不下就等七星宫亲自出手！
与其他几人说明情况之后，其余众人也纷纷点头附议，毕竟除此之外现如今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白袍青年见状转头对吾惜说道：“你们比我预想的速度更快一些。”
他们并未聚集在一起行动，而是分布了诸多战域，由大长老吾惜，三长老魏无忌，客卿长老易惜风，以及何不迟杨华等人分别带队攻往，考虑到易惜风剑斩曾峰之名太过响亮，加之年龄如此年轻，很大可能会贪功冒进的心理，索性为其分得一场最大的战域而已。
“这叫，心理战。”
当易惜风在凌坤州与众人说出此想法之时，众人无不惊呼。虽然听不懂这陌生的词汇，但也能明白，此为算计他人内心的战法，甚至比单纯的修为强大更令人害怕。
话说回来，吾惜听得易惜风的话语也点了点头：“不过看情况他们并未选择放弃，你还能打吗？”
“放心，好得很，早就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白净青年用还在发疼的虎口，握着夜剑寒星便化作一道剑芒向着眼前众人刺去。
吾惜也并未落后，手中剑花翻起，道道凌花盛开遍布在自身周围绽放，人未至剑先至！甚至还要比一旁的白净青年更快一分。
“追风破影斩！”
“凌花剑法！”
随即易惜风持剑而入众人合围之圈，将众人合围之阵打断一缺口，引导凌花飞舞进来，万千剑影闪烁，当真如绽放的花朵一样，甚是美丽至极。合围之阵被破，神教众人不再聚而为一，凌花剑法逐个点落下，竟无一人能抵挡其威力。
看着剑影的闪烁，易惜风不禁想起自己的大衍千机剑，他的大衍千机也是如此，只是奈何苦于内劲的封印，无法使内劲破入侠者境界；纵然，也自然无法用出大衍千机。
都怨这封印！而神教还在打着李新添的幌子在外招摇撞骗，下意识紧握了手中之剑，一股无名的怒火自胸膛而来：“你们都得埋于此地！”
脚下用力一蹬，地面瞬间开裂开来，单纯的肉身力量迸发而出，旁人全然心神被凌花剑法所困扰，自然也顾暇不得白净青年这边的变故，再加之其纯肉身力量的迸发，并无半点气息外泄，更是觉察不到。
将夜剑寒星背与身后，脚下月步登龙横空挂起，一步一腾空，如踏月之势跃向神教众人。其中一人还在苦苦忙于凌花之时，便突感脖颈一凉，整个人腾空而起，下一瞬又从空中瞬间砸向地面，身上仿佛压得一重物，刚一怔开双目，就见得一双大掌直冲面门。
“游龙四象轰！”
多年未用出的招式在这一刻挥发淋漓，自从有夜剑寒星之后，用得剑法便多了起来，尘封已久的记忆扑面而来，虽然多年未用，但形成的肌肉记忆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曾忘却的。
掌下那人最起始时还挣扎几分，但很快就没了动静。
游龙真意配合神魔功的撼山劲，掌掌震碎其内腑！
白净青年结束的太快，以至于那边的神教众人还未发现少了一人。吾惜看向白净青年的位置，眼眸中点点光芒流转，不知其在想些什么，只是加大了些许凌花舞动的频率，尘满飞扬。
神教众人边打边退，起先追击易惜风而出来的距离，也慢慢随打斗快要退回狄戎城墙范围。在这片尘埃的战场之中，众人未曾发现其中一人正脚步悄然腾挪向战场的外围，赫然是黑袍圣使。
黑袍圣使脸色愈发寒冷，他本就不属于这里，来此只是执行上级交代给他的事宜。他一个还未巅峰的小成怎么斗得过两个小成巅峰？现在只是两个人，万一待会其他人再临此地，那可就真的想走也走不掉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别人是没看到，他可是见到了白净青年的狠辣，还是个炼体的修士，生生地将人打至咽气！这比拿剑一剑刺杀更来得可怕。起初是夸大了海口，就凭借他们现如今这些人，神教若不来驰援，根本就不够他们二人打得。
而后白净青年又入得合围之圈，同样方法再掳得一人，一声声掌风被尘沙盖住，没得多久已有两人死至易惜风手下。
黑袍圣使见其情况不对，深知不能再继续等了，便传音于神使，让其随自己一齐逃出。虽神使并不舍得自己教徒，但终归保命要紧！
“戟来！”
黑色大戟向下沉落，硬生生将凌花砸出一小缺口，两道身影齐出向着城墙围齐奔而去。
易惜风微一眯眼，欲想追起，便见一截软剑趁其两人不备刺向他们。
黑袍圣使眼见身侧来袭，暗骂一声，果然有其他人在！可这时候无暇顾及软剑，硬挨一剑继续遁去。刚撑得一剑，便听得后方声音而至。
“凌花起。”
这一剑若是不避，自己恐怕难逃生天，看着身旁同样遁逃的神使，一抹很厉浮现在眼中。手持大戟，一戟将神使逼退数丈，借戟拍击之势，自身又向前方横挪数丈之远。凌花剑终是穿透神使之身，再无余力而追……

第四百九十四章 民心
看着遁逃而走的圣使，何不迟沉默不语，或许是自己来晚了一些，让白净青年的计策临差一脚。来不及再管遁逃之人，转眼间便已至神使周身，那一剑凌花起破碎了神使所有的生机，再无回天之术。亲眼看得其闭上了双目，确认其已经死亡后，赶往了易惜风的身侧与之会合。
留在场中的现如今只剩红娘与另一神教教徒。
另一神教教徒见得此情形，自知自身已难逃一死，但依旧剑指前方，向大长老奔赴而去。
吾惜见状再度凌花起落间，蕴得内劲的一剑起舞纷飞。剑落，花落，人落。
红娘看着神使遁逃的方向，沉默无言，手中的剑也只是凭记忆在漫无目的的挥舞着。许久后放得手中之剑踢落至一旁。
吾惜此时开口说道：“自众人陷入困境中时，红娘的眼眸一直紧盯神使，倘若神使抵挡不住压力，那么红娘必会前去为其抗住。”
“我即使身死也在所不惜。”红娘听得此话喃喃道。
对红娘来说，神使就是她唯一的信奉，她并不信奉什么大地女神教，什么狗屁神教，她只信神使。在她临死之时是他救了她，在她被好友背叛之时，是他安慰了她。红娘对其并没有男女之间喜好之情，有的，只是无以为报的恩情。
可是这些又同谁去讲呢？谁又会在乎呢？她信奉得人终究是再次弃她于不顾，想还的恩情人恐怕是从不曾在意，终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你走吧，我今日就当你从未出现过。”易惜风将夜剑寒星收起后开口道。一可怜之人罢了，她也不是神教之人，自己还不想滥杀做到无情，权当为自己结个善因。
红娘听得，却未曾动弹半分，嗤笑一声，跪落在地。
“朝云暮雨，匆匆未觉不语，笑于痴愚，一段过往谁又许？唯有十里凌州路上曲。”
良久之后，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牙齿紧咬，只听得咔一声响，红娘面色瞬间发黑，服毒而死。
……
雨落得狄戎地面上，替众人冲刷着地面上的血腥之气，此战的爆发致使诸多商铺已关店歇息，恐怕是早已收拾起家中行囊赶往其他地方而栖息。只有那些家境贫寒和家境一般的民户依旧在选择在此地，祈祷等候着战争的结束。
易惜风打起一柄油纸伞漫步走在这条街道上，虽然以他的修为，雨水不可能再落得其身上，但这种精神意境的提升却不是修为能够给到的。
突地，前方有一小男孩出现在白净青年地眼眸之中，不过他并未打伞，刚想上前为其遮雨，却听得后面有人莫名的呼喊着什么。
“汤宝，你怎么又跑出来了。”一银丝老人披着盖头前来。
“现在这世道多难啊，战争纷飞。”
见小汤并未讲话，也并未有转身折返回去之意。老妇人又继续说道：“汤宝，待这段时日过去了我们再出来玩。”
可是见小男孩即使是打着寒颤淋着雨也继续往前自顾地走去。
老夫人明显眸中带有一丝恼火，在外面多待一分便是一分地危险，可其依旧是耐着性子哄着眼前的小男孩。
“汤宝，听话，我们回去了，明天再出来。”
可不管怎么说依旧没停歇。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回去，非得让你娘亲过来喊你吗？”听得此话的小男孩终究是动容了。带着稚气奶声奶气的说道：“别，别让娘亲知道。”
“那你跟我回去。”
“我不，不回。”
见老妇人还要生气，抬手欲打向自己，急忙说道：“隔壁小猴说，他们家去城南领到了大米，我也想去领。”
城南？白净青年一愣，好像就是真武堂给城中一众百姓分发粮食的地方。真武弟子还可以给百姓送至家门。他本以为狄戎这个地方，各地朝拜教堂之地怎会缺得了粮食。现在看来只是表面得繁华罢了，内里早就腐败不堪。城中的门户百姓大多都是大地女神教的信徒，如此行事，岂是寒了众百姓心，怪不得一场战争走掉众多人家。繁华的城变得如此萧条。
“领什么粮食，过去就拉你当壮丁，你没看这两天死了多少人！”
“我感觉他们不像是坏人。”
“坏人会写在自己脸上‘坏人’两个字吗？”
银丝老妇人越说越激动，伸手抓向小男孩，欲要将其强行带回去。小男孩这哪能让老妇人碰到，毕竟身子小，年龄小，够灵活。甩头摆开大手，抬腿便向前跑去，不料却没看路，撞到易惜风的腿上。不过易惜风毫不介意，反而蹲下伸手摸了摸汤宝的头。
老妇人见状甚是惊恐万分，对眼前白净青年俯首作揖道：“还请大人高抬贵手，放得小孙一马。”
白净青年甚是疑惑，反问道：“你认识我？”
“其父远远见过一次，家中存有大人画像。”
未曾理会老妇人，反而对小男孩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去领粮食？你隔壁小猴没告诉你可以有人送过来吗，与城南之人说一声就好。”
汤宝见老妇人样子，怕是眼前人他们得罪不起，便嘀咕说道：“我少吃一顿，娘亲就能多吃一点，阿爹就少打一场仗，阿爹已经好久都没回来了，之前都是阿爹去赚粮，现在汤宝长大了，汤宝也是个男子汉，阿爹不在，汤宝替阿爹去。”
听得此话，白净青年一时语塞，他不知该去说些什么，也不知该讲些什么。只能不断地揉一揉汤宝的头。将手中的油纸伞递给汤宝，随即起身又从怀中取出两枚银灵珠递给老妇人。
“我们定会与神教对峙，迎接圣女。”易惜风转头又看了一眼汤宝那发育不良的样子。
“那老妪斗胆问一句，‘败神教，迎圣女。’此番话语可当真如是？”
“比得那灵珠都真！”
言罢，老妇人也不再言语，只是眼中闪烁，在这天气下，不知是其泪花亦或者还是雨水。老妇人撑着油纸伞，领着汤宝的小手折身而返，与白净青年走之相反得方向。

第四百九十五章 入大荒
自从真武堂从凌坤州搬离至狄戎之后，现在有的只是狄戎真武堂。凌坤州的存在本就只是一个退路罢了，至少目前来说，真武堂是绝对不会再回去的。
如今狄戎已经被真武堂占据，原先的大地女神教叛乱之人全被处决，留下的一些其他教徒，大多都是百姓家为讨得一口饭吃将自家孩子或者妻子的丈夫亦或者孩子得父亲，送来当教徒。可笑，说是教徒实际上就是拉壮丁罢了。
真武堂自占据狄戎以后便大放狄戎粮仓，开放粮种，扶持播种，为百姓谋得生计，起始时并未有多少人前来，可不知是何事，在某一天过后突然来得就多了起来，原本拉来的粮甚至都不够，真武弟子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返回粮仓，一车拉得一车，车车不停，保证每个前来的百姓都能领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深得一众百姓民心。
狄戎原大地女神教堂，堂主陆承三，白净青年易惜风，大长老吾惜，三长老魏无忌等一众真武高层入座。不过现在教堂已改成真武堂主殿，不过名字不变还是叫中元殿。不因为别的，主要是听不顺口。叫不顺嘴。
“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吗？”
虽说是议会，但陆承三依旧还是在其面前摆好棋盘，手持一黑子。但……对面并无对弈之人。
众人眉头紧皱思索，却也没想到什么更好的打算。虽然易惜风很想说大军压境七星宫救得李新添，但目前来看明显是不现实的。先不说是连番的大战使得真武弟子早已疲乏，需要歇息不说，就说是为了一己私欲就让真武开启大战，但凡有点人心也不能这么做啊。还是得靠自己想点别的法子。
就在这时，魏无忌开口说道：“据我这么多年所了解，我们这边消息即便是封锁，也不会封锁太久，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说不得现在神教七星宫就已然知晓了。海上那边还算好说，有海上联盟进行牵制，加之海域而来的驰援，我们此地易守难攻也无需太过担心。”
“现如今，你应如何？”陆承三并未看其方向，依旧自顾自得下棋。
“重点应该是陆上区域，他们驰援必定是取七星宫和狄戎两方最短的距离。那便只有，大荒都域，我们要派人马前往大荒都域进行镇守，领兵之人不能弱，弟子人员也要如此！防守之线必须要强！我们不能在狄戎与之开战。”魏无忌幽幽的道。
“为什么不能在狄戎开战？”
“除非你想让这里的百姓再一次经历一遍大战，看得他们无饭吃，无粮种，拉来壮丁为真武赴死，只为得一口吃食。甚至他们连壮丁都算不上，命如草芥。我们那样的做法又与之前的大地女神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换个高层而已。”
众人沉默无言，是啊，他们即使败也有凌坤州退却，而这些百姓又能何去何从？
沉默的大厅被啪嗒的一声响震醒，众人定身，见是堂主打吃棋子的声响。落子无音，这么多年陆承三早就做得这个境界了，这次明显是故意为之。
“既然如此，大长老吾惜便带队先行前往大荒都域镇守一方，议会散去便启程”
“若众人没得异议，就散掉吧。”
易惜风诧然，他还以为自己会去，想来是因自己客卿长老得身份吧。不过大长老确实要比他强上些许几分，前去也属常然。
吾惜一诺，她对此事并未有太多得想法，议会一散得，便独自前往真武弟子住所挑得人选前往大荒都域。
离去之时，魏无忌走到易惜风身边递给其一张墨纸。
白净青年虽感疑惑，定睛打开一看，竟是是七星宫各殿分布图！
易惜风现也无事，议会散得之后，回到住处便将叫来了还在练剑的李雄心。
白净少年很是不解，不知此时他这个便宜师父叫他过来干什么，要知道自从那天竹林传至剑法后，就再也没教他什么，整天唯有练剑度日。难道今天便宜师父要再传于自己什么？
见李雄心满眼期许的望向自己，易惜风仿佛是也猜得了什么，略摸了摸鼻子尴尬一笑，随后接着恢复脸色道：“大长老要带队前往大荒都域，你也前去。”
“为什么？”
“锻炼眼识，开拓眼界，抗压。”
李雄心的天赋并不差，甚至可以说算是上乘，虽说有自己的教导，但终究遇到一些事情没有办法处理，在与人打斗期间，差之毫厘就失之千里，一不小心便会丢得性命。自己前面的几场战斗对眼前的这个少年来说还是境界太高了，自己一不小心都会有生命危险，更莫要提将他带在身边，也无法完全的保护到他。
总是闭门造车，是没有办法得到成长的。而现在大长老带队前往大荒都域镇守，七星宫来人首要以速度优先，人数不会太多，境界或许高一些，但绝不会太强，正好适合现在的李雄心。
没错他要神教的人当得白净少年的磨练石。
李雄心也不傻，便宜师父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他自然也能猜到。
“那你不去吗？你去哪？”
“不去”
“我若出事呢？”
“看上天的造化。”
“那我现在该去哪找大长老？”
“前往大荒都域的路上。”
“……”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能这么烦人呢！
……
看着眼前坐在马背上的白净少年，吾惜一阵无言，一个势之境也要前去？当得知是易惜风让其前来后也未说得什么，定是教导弟子罢了。
大荒都域地势险峻，群山环绕，稍有不慎便会失足，吾惜带领一部分先遣小队前往，小队已经放弃马匹，将马匹安置好后，步行前往。虽说会更累一些，但众人都是修士，抛去李雄心，在场众人修为最低都是芒之境，甚至还有要即将突破侠者境的存在。此地最快到达狄戎地方只有一条路，用马匹还会暴露自己的行踪。此时断然不能因小失大。

第四百九十六章 邱长春来袭
夜色阑珊，月明星稀。此刻的大荒都域在夜色下显得格外瘆人。海域中有海兽的存在，船行驶过程中要不仅提防海兽的袭击，还要提防那些截船的海上修士。不过海上修士也有他们自己的规矩，只要好好配合行船交贡，便也不会为难你。海兽可是不会跟你讲道理，全靠心情。不过好在现在是在陆地，是在荒无人烟的大荒都域，自然也无需提防那些劫匪，毕竟没有哪个劫匪能傻到这种地步来这里劫持。
但荒林中，最需要警戒的往往就是那些异兽，野外的异兽可并非圈养的来比较之。个个实打实的强横一匹。当然，领地意识也极为强横，需稍加注意。
不过……此时夜色中有一队人马以极快的速度奔波，江湖中夜色行事隐蔽身形的夜行衣也没有穿在身。丝毫并不掩饰自己的行踪，不顾野兽的嘶吼，当然奇怪的是，也没有听到野兽叫喊声音。
“马长老，我们前方就是大荒都域了，越过这些山就到狄戎了，我们要不要等等后面的大部队？”一位身着华丽的青年低头向旁边的老人说道，脖颈中带的链子也在月光下反射出金灿灿的光芒。
这一队人正是由神教支援狄戎的先行人马。为首的人赫然是邱长春。
“多亏了有二长老在，能让我们在这大荒都域如履平地一般。”见一旁的老人摇了摇头却并不说话，为首弟子又拍了拍其马屁。
不过确实也是，邱长春身为七星宫二长老，一身修为臻至秘境巅峰，除却大长老外，整个秘境第二人的存在。其释放出的气息足以让那些只有本性使然的野兽为之低头。至于那些有些许灵智的野兽，即使进入自己的领地，对气息更为敏感，怕是此刻早已缩起脑袋乖乖趴在地上，祈求对方赶紧离去。
邱长春同身旁其他弟子并不相同，身上就穿着一件黑色素衣。本以为海上是个机会，但自海上输战之后，他就更是内心极为压抑。本以为七星宫不会再用他这个输战之人，可却未曾想，神教依旧相信自己，再次让他带队驰援狄戎，反攻真武堂。
二长老眯了眯眼，听说李承涛也在真武堂，那么此次，必杀之！
一心只想快些赶路早日赶到狄戎，他可不想在路上浪费什么时间。自然是气息全部释放，震慑一方野兽。至于有那些不开眼的，谁挡杀谁！
……大荒都域真武弟子一方……
吾惜早已先行一步在夜色之前赶到大荒都域，埋伏在道路两旁的山上，早已做好了准备。
突然感到一阵心悸，眸中远方显现出一丝轮廓，看样子是一队人马。自对方释出的侠者大成的气机便也能猜到，这对人马定是神教七星宫派出驰援的众人。吾惜微一眯眼，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堂主嘱咐其当天就出发，估计是猜到对方要连夜行路。虽然堂主料事如神，但估计也不敢想对方竟是一侠者大成境界带队吧。
这世间侠者大成之人少之又少，神教中除却七星宫大长老以外，恐怕只有七星宫二长老邱长春了。
这一战，不好打！
“李雄心，你先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着，若是情况不对，你一定要先跑回去传信知道嘛。”
吾惜叫来白净少年后，便交代了这句话。虽说让白净少年不解，但是仍旧照其话语做了。因为他的那个便宜师父交代过自己，要无论如何都要听从大长老的话，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得反抗，不得顶嘴。
嘟囔着嘴去了一个老远的山头，勉强能够看清真武众人。：“什么嘛，我也很强的，都不让我上战场。”
待看到白净少年走远之后，神色恢复凝重，要比之前凝重万分。她不想让李雄心出得什么意外，那孩子天赋也不错，不能夭折，起码不能在自己手里夭折。毕竟易惜风那么相信她，将自己弟子交予自己。
“大长老，您直接说了便是，也好让我们提前做个准备。”
感受到大长老的压迫气息，众弟子知晓，定是有情况发生。
还在犹豫的吾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们说的没错，若是不告诉，没有准备更不好打：“此次带队的是七星宫二长老。”
“邱长春？”
“侠者大成境界？”
众弟子惊呼，苦笑一声，怪不得要支走李雄心，早先在路上，凭借着过人的嘴道功夫，早已和各位弟子打好了关系，一口一个阿哥叫的众人甚是开心。他们还保证，若是有危险定会保护好他！但白净少年确是有些骨气，说要自己历练，不要众位保护，在此谢过各位少侠了。逗得一众弟子哈哈大笑，也不知这种话这孩子是从哪学的。
刚刚还为大长老支走白净少年而抱不平的众人，此刻也都庆幸他的离开，他离开了，自己即使战死也能有人回去通风报信，后顾无忧。
邱长春一心忙于赶路，神情严肃，但不知为何行经此地时总令自己感到些许心悸，一路过来也没有这种感觉。莫非是哪个不开眼的野兽要对其出手？
邱长春冷哼一声，身上侠者气息释放的更加明显，较比之前更胜几分。
“若真有不怕死的，那就来试试！”
突地，一抹红光在眸中闪过，赫然是一朵艳丽的凌花矗立在前方岩壁间。
“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来的花？”
事出反常必有妖！一时之间二长老甚是警惕起来，旋即也不再赶路，步伐放慢，缓步向那朵凌花靠近。源于对自己实力的判断，若是真有宵小之辈，他也不相信凭借自己一侠者大成境界的修为，能够出什么样的意外？即使有，自己也足以能够解决！
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若是此地当真有机遇呢？
微一摇头，嗤笑一声，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此拙劣的手段自己怎会上当？不过，可以陪其玩玩，倒要看看有什么手段。

第四百九十七章 吾惜战邱长春
邱长春普一臻至那朵凌花旁边，便见到那朵花迅速放大至数十倍，一抹凌厉的剑罡冲他面门袭来，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长老！小心！”
邱长春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对此事早有预料，只见其一掌拍出，掌罡凛冽，瞬间便瓦解了对方突如其来的袭杀。
“何方宵小，只敢藏头偷袭，不敢出面一战。”
山头之上的吾惜面色凝重，握剑之手轻颤不已，谁料这邱长春当真是警惕到了极点，自己悄然布下的杀局却被其对方化解。
果然，七星宫七大长老没一个等闲之辈！
“阁下还不出来一见是吗？”
“奉我之命，搜查这两旁，一共就这三两处能埋伏之地，看阁下还能够藏身多久。”
邱长春大手一挥，刚刚还忙于赶路之际，但此刻却也不急了。说不定埋伏之人多半就是真武堂的，若是能捉住逼问一番李承涛的下落，自己也能省去更多的时间，一举两得。
神教众弟子向其他地方搜查而去，但偏偏邱长春搜查的方向竟是真武堂这边。
侠者大成的感知能力这么可怕吗？
吾惜众人屏住呼吸，深知自己一众人无法躲掉，那就再伏杀一次，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不要发出声响，屏蔽五识，待他靠近，暴起袭之。
三，二，一！就是现在！
一朵凌花骤然浮现，剑后藏身，招招凛冽。
“凌花起。”
“凌花落。”
吾惜一抬手便是最强杀招，她知晓若是不能一击得手，那么后面就不好再有机会了。
招式之凛冽，快若雷电。若被斩中，即使是身为侠者大成的武者也要负伤。
却不料，邱长春一掌将之震裂，侠者大成与侠者小成有着巨大的差距，纵使是小成巅峰也无济于事。如果说周扬陆逐沉是代表了世家贵公子，那么眼前的这位七星宫的长老就像是易惜风一样，出身市井的草根，以杀伐淬炼刀术，收掌取刀，出手极为狠辣，遇到素剑吾惜后，二话不说直接出刀，若不是吾惜避之极快，险些一个照面就伤于他的刀下了。
之前藏身于山间层层树林之中，就连这位邱长老也未能察觉到丝毫踪迹。可邱长春处事之谨慎闻所未闻，即使查探不到，也时刻在提防。
“凌花剑法，果然是你，真武堂大长老吾惜！”
邱长春看着眼前的女子，哈哈一笑：“天下间女子武者少之又少，更莫要说用剑的女侠者，这世间能将剑用至这般境界的女侠，也唯有你吾惜了。”
为首弟子见得邱二长老这边突发战况，随即赶忙带领众人从另一边赶回。
刚一动作，便见一柄银芒自地面而出，瞬间便将队尾的神教弟子胸膛贯穿。
自最前方为首弟子也遭受了银芒袭杀。但实力毕竟要强过其他弟子一头，堪堪躲过一截，他定睛一看，却见真武一众人出现在神教弟子面前……
邱长春见状眉头一皱，自然是知晓了神教众弟子的遭遇，再次将上前袭来的吾惜震飞之后，反问道：“难道你真武弟子都是这般行为？只会背后袭人？”
“呵呵，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吾惜闻言面色骤冷，只会逞口舌之利，诋毁我真武弟子。
对方与自己交战之时竟还有时间顾及其他战场！
紧接着两人展开了一场正面搏杀，吾惜的剑术出自真武堂，可谓之正宗，一招一式都契合道理二字。而邱二长老的刀法却是狠辣，诡异，像是一场场厮杀中磨练出来。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打法。若是个一身修为高强，但踏入江湖不久的宗门武者，在这种打法面前难免要吃大亏，可吾惜不一样。她同样是经历过底层厮杀磨练，见惯了这些搏命手段。
久攻不下，邱长春也生出些许怒意，刀身翻转，趁吾惜应对间隙之余，毫不犹豫一刀斩落，内劲迸发，红色光芒映射而出，刀身掠过山间草木之时，瞬间燃起，携刀罡而至，山头沙尘肆起。
“昭阳烈火刺。”
吾惜也未曾想邱长春会有这么一手，仓促之间只能尽力缩起身子，横剑在前挡在胸前，硬扛下这一刀。下一刻吾惜便被对方磅礴内劲震飞了出去，身体在山头土面之上砸出一方大坑。
“拜你宗门李承涛所赐，我曾孙死他手。”
邱长春缓步向吾惜走来，话锋一顿，说道：“这招昭阳烈火是我教予我爱孙之绝学，我本欲想用此招直接将尔杀死，但是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你若告知我李承涛之所在，我此次可以饶你一命，甚至那些真武弟子也可保命。”
邱长春的话语可未曾只说给了吾惜听，而是放开内劲，传音于真武堂每一位弟子耳中。且看吾惜该如何抉择，兴许真武弟子就先反了她。
吾惜闻言，哪怕许久未曾动怒过，此时也勃然怒火席卷胸膛。
“大长老，莫要管得我等，我们几人，心向宗门，从未改变。大长老今日若能得脱，记得为我等报仇！”
“正是，马老贼，你现在猖狂一时，日后定有业报。”
“你孙子死的好啊！就是没能死在我等几人手中，不过李兄弟杀得痛快。”
言罢，这几名真武弟子便不再保留，将自身全部内劲爆发出来，甚至不惜透支生机，化为内劲，以命搏命！身上即使被神教弟子所伤，或被一剑贯穿胸膛，也未见他们后退一步。反而大步跃至对手身旁，将敌人用手臂死死钳住，反手一剑贯入内腑，搅碎生机，当场毙敌。
一命换一命！一人换一人！
吾惜被眼前这一幕深深触动，旋即爆发出惊人气息，从身后的坑中跃起。汹涌的内劲之力迸发而出，好似滔天汪洋，一朵巨大的凌花显现于二人头顶上空，林中大火冲天而起，火光衬托着凌花的娇美，仿佛囊括了天际的流光，七彩轮转，美轮美奂。
自从成为真武堂大长老后，十数年间她从未全力出手过，此刻，面对如此劲敌，她只得奋力一搏，险中求生。

第四百九十八章 三剑登大成
吾惜双目一凝，手持长剑横于胸前，刹那间，无数内劲在经脉中迅速冲刷，经丹田处向上而去，内劲宛如花瓣一样绽放开来，连同周遭空间也出现了丝丝波动。
东方有寒凌，翩然坠落尘间，自生三十二瓣，瓣瓣不同，各为世界。
手中之剑舞动极快，风起剑鸣，吾惜虽一身素衣素剑，但火光的照耀之下却如一语谪仙。
瓣随蝉鸣，寒蝉凄切，对长亭晚。
剑起初，凌花绽放，暮光轻柔，余辉下尽是凌花蝉鸣。
吾惜一剑挥出，罡风呼啸，映衬在一旁的火光也在此刻光焰黯然。
三边烽火乱，十万且横行……
剑花寒不落，寒蝉晓月明……
剑鸣时，若蝉鸣对寒风，凌花伴寒松，时而再起，寒露蝉鸣，似有雨来伴山欲埋。
剑舞过，寒烟袅袅，凌花乍起，霜花如瀑，凌波入翠。
一路寒风身如絮，命海浮沉客独行。
“剑起、剑鸣、剑舞……”三剑登大成！
凌花剑法此时臻用至极致，挥舞之间便有三十二剑凌花环绕，道道剑花逐渐慢慢形成唯一。一剑点出，剑尖直指邱长春面门。
鱼跃此时海，花开彼岸天！
邱长春冷笑一声：
“雕虫小技。”
言罢，紧接着便提起赤色长刃，一刀斩出，刀罡剑罡瞬息而至，凌花瓣瓣凋落，听得那蝉鸣凄厉。堪堪抵挡，漫天花瓣飘落，寒梅尽落得地面。
吾惜此时才算明了眼前之人与自己的差距。可笑自己三剑入大成，除却那最后一剑外，自己已是拼尽全力出手迎敌，可惜到头来，却还是未能寻得一线生机。
“如何给那些死去的弟子一个交代？”
邱二长老挥舞着大刀不屑一顾，讽刺道：
“不得不说，你的天赋之高，这处神域都府，你吾惜便是女剑侠第一人。但你即使入得大成境界，又能奈我何呢？”
吾惜看着眼前之人，心中一凛，众人只知她凌花有三剑，却不知四剑才是凌花绽放之时，那便是最后的昙花一现。
虚心竹有低头叶，傲骨梅无仰面花！
凌花剑落！
火光照射犹如天光大方，四剑起沉浮，凌花中一双透明的羽翼振翅而飞。
我有明心一颗，自当照破山河万朵！
邱长春终究是变了脸色，他自然能感受到这朵平平无奇的凌花中蕴含了巨大的真元之力。持刀横于胸间，刹那间，无数内劲涌入刀身之中，将其映得通红。
突然间，在吾惜背后赫然一道人影显现，一拳打出，将邱长春震退数步，旋即化拳为掌，凭空握住天空间闪烁的凌花，硬生生将即将绽放的凌花握于手中，直至虚无！
一刹那间！
吾惜一口鲜血喷出，染红整片衣襟。突然间的戛然而止，让原本的生机瞬间从空中那朵凌花中回流自身。虽说难免经脉受些损伤，但终是没了性命之忧。
邱长春后退的脚步普一停下，抬头定睛一看。果然，神域都府能有此般修为之人，除了大长老外，也只有他了。
“许久未见啊，陆堂主。”
堂堂百年道统，三百门徒，三千弟子，十余侠者，真武堂主更是是神域巅峰。
真武堂主亲至，此战绝不能再进行下去！当走便是，回去要与神教大部队会合，另作商榷才是。
陆承三当一大敌。脚下一转，自知也多言无益，也不再停留于此，身法运转至极，隐退于山林之中。
吾惜闻言见是堂主亲至，很是不解，还未言出便听陆承三开口道：“先回去随真武弟子会合。”
“是。”
却见李雄心从后面跑来，脸上的担忧之色凝重万分。还有泥巴随泪水沾满在脸上手上身上，好不显得狼狈。
“堂主，大长老，我已经将战死的弟子埋于地面之下，这是他们身上的腰牌。”
却见白净少年将脏兮兮的手在衣襟上擦拭干净，从衣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布包打开，递向陆承三。虽然浑身上下脏兮兮，但却未将其弄脏一点。
众人默言，白净少年眼中血丝见红，紧握着双手，但低头不语，只听得啪嗒声，泪点掉落在地面碎石上溅出一道道泪花。
吾惜并未能说什么，只是抚平了白净少年的发丝。
这就是战争，哪有不死人的！
回去会合路上，白净少年眼前依旧浮现出刚刚那一战，他在被大长老支开之时愈发想不明白，此事定有蹊跷，若是真想锻炼我，为何要让我躲得远远的？李雄心所在山头位置能将大长老与众弟子所在方向勉强也能看得清楚。当见得大长老被碾压的一战，众弟子赴死之时，再也没忍住要跃身前去参战，可终究是理性战胜了感性，他去了也只能多一具尸体而已，他要回去大部队告之众人。
就在李雄心回头起身之时，就见得堂主站其身后，拍了拍其肩膀，旋即便消失在林间，出现在吾惜与邱长春征战位置。
白净少年想了想，还是将此事告知了吾惜。
吾惜眸中闪烁间，片刻便恢复了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或许仍是在感慨堂主的算无遗策。
陆承三神识放出自然知晓白净少年的动作，待他说完后突然开口道：“如今神教大军以平叛之名，大举开进狄戎，一路之上所向披靡，如今距离狄戎已剩余数百里，败你于大荒都域。经此一役，你也终入大成，定要守好此地才是。”
吾惜遥遥看着大荒都域与神教的方向，久久沉默不语，但其眼神的坚毅足以说明一切。
陆承三微一摇头，见状也不再说话。快马加鞭地向前方行去，吾惜一身素衣素剑也紧随其后。
江湖很小，江湖也很近。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
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今日再看，这棵茁茁青木已经长成参天大树。
入世之时，一个江湖老去。
江山代有新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

第四百九十九章 平分秋色
“周扬，滚出来一战！”
七星宫一角，陆逐尘正对着面前阁楼大声喊着。
阁楼内，一神教弟子叹了口气，说道：
“周师兄，那陆逐尘又过来叫骂了。”
此时，周扬正身着一袭白色长衫坐在一旁打坐，只见他眉头紧皱，目光凝重，可以看出来它现在的心情颇有些烦躁，现在的他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冷静，算着时日，陆逐尘已是第八次来叫骂了，当然，他也知道这件事不外乎就是因为李新添而引起的。
“周扬，给老子滚出来！”楼下，陆逐尘正不停的叫骂着。
周围一片围观者自然不敢得罪这两位，但却不妨碍他们私下议论。
“你说，陆逐尘都在这骂了他八日了，他怎么还不应战？”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周扬打不过陆逐尘吧。”
“我倒觉得周扬更厉害，他只是不屑于跟陆逐尘较量罢了。”此说话之人自然是周扬的崇拜者。
“依我看，他俩不打一架谁也不知道谁更厉害。”
众人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回答比较中肯。
而此时，周扬听着下面的叫骂声，双拳也逐渐紧握起来，不过片刻后他又缓缓松开了，原本内敛的目光也变得锋芒毕露。
“可不能让你坏了我的好事！”
说罢，他一甩袖袍，飞身一跃，跳出阁楼。
……
李新添闭关处，一名女侍从快步走近，只见她单膝跪地，对着闺阁出言道：
“圣女殿下，两位神子快打起来了，您要不要过去制止一下？”
这时，白皙少女正在用无相功“举鼎”，当她察觉到门外有人后，便又缓缓将巨鼎放了回去，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动静，现在她对无相功已经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踏入无相小成了。
李新添长呼一口气，平息气脉后，缓缓开口道：
“两位神子之间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门外那侍从一愣，她没想到圣女殿下会如此选择，以她对圣女的了解，整个七星宫内和李新添走的最近的就是陆逐尘了，如今陆逐尘和周扬打架，圣女不去制止就算了，竟然对此事连看都不看一眼。
正想着，屋内李新添却突然说道：
“你还有什么事么，没事的话这段时间不要来打扰我修行。”
那名女侍从连忙回过神来，说道：
“是，属下这就告退。”
听着那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李新添便重新开始修炼起来，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无相功练至小成。
“惜风哥哥，等我……”
……
陆逐尘见周扬走了出来，内心便露出一抹笑意，不过随后他又四下看了几眼，却并未看到那个身影，心中又不免有些落寞。
周扬面色平静向着对方走去，一边走一边在掌心运转内劲，直到距离十丈之处，才缓缓停下。
陆逐尘眼神微眯，作为多年的老对手，他自然知道对方的实力，不过他虽然内心谨慎，但嘴上却连绵不断。
“周扬，老子骂了你这么多时日，你终于肯从你那狗窝里爬出来了。”
面对骚包青年的谩骂，周洋冷笑着说道：
“呵呵，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跟你扯废话。”说罢，只见他身形一晃，便出现在陆逐尘面前，那蓄势待发的内劲随着掌风喷涌而出，直击面门。
然而这一击骚包青年早有预料，他脚下一个变换，便闪至周扬身后，紧接着便一拳轰出，这一拳裹挟着雷霆之力，那破空之声还未响起，拳影便要贴上对方的背部了。
此时，周扬做了个不可思议的动作，他目光一闪，原本打出的掌劲突然被他收回，而后猛地一转身，与对方的拳头碰撞在了一起。
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很多围观者都未看清他们变幻的身影，就听“轰”的一声，剧烈的气浪扑面而来，连地面上的青石板都出现了些许皲裂。
原本距离较近的围观者齐齐退了一步，强者对决，稍有不慎便会将她们击伤。
陆逐尘一击不成便要退去，而周扬则嘴角一扬，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骚包青年狠狠缠住，陆逐尘面色一寒，沉声道：“无相功？！”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周扬更强烈的劲风。
众人见陆逐尘被困，都感到有些吃惊，这得是多强的内劲才能将他吸住啊。
陆逐尘感觉自己的内劲正在被对方吸走，但他并没有丝毫慌张，只见他脚下狠狠一踩，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陷坑，无数内劲从他体内爆发而出，一股强大的斥力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开来。
周扬感受到掌心的变化，他原本吸走的内劲竟被这股斥力冲散出去，周扬见状不妙，直接抽身而退，然而没想到，那股力量竟如此强横，直接把他轰出了数十丈远。
“神魔劲大成？！”
陆逐尘扬起拳头便乘胜追击，周扬稳了稳心神，将掌中力量凝聚成一道空洞，那空洞吸力极强，竟将地上的碎石板全部吸入，搅成齑粉。待对方临近之时，周扬迅速挥出。
霎时间，可怕的吸力让骚包青年身形一滞，原本前冲的步伐也被他硬生生停下，陆逐尘感受到可怕的力量后并无丝毫畏惧，反而运起内劲打出一段波纹状的诡异攻击。
那股波动不受吸力影响直接进入其内部，眨眼间便从内部将它瓦解。
此次对冲两者并没有发生激烈的碰撞，反而在空中平静的消散了。
周扬见招式被破却并不气馁，反而借助距离优势再次袭来，反观陆逐尘也一脸平静，将对方攻击连连接下。
场外围观者只看到两道身影在不断变幻，至于那招式之间的威力如何，他们便不得而知了。
一刻钟的时间匆匆而过，交战双方却都是一脸平静，难分胜负。
正此时，场中突然出现一位老者，他用双手对着两人所在的方向一按，便道：
“二位神子可否给老夫一个薄面，就此罢手，可好？”
围观者齐齐拱手行礼，道：“恭迎大长老！”

第五百章 极渊南海之战（上）
当大长老出现的那一刻起，陆逐尘就知道这一架打不成了，果不出所料，不肖片刻，周扬就收势准备离去了。
“既然马长老出手，这份面子我自然是要给的，今日之事暂且这样，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周扬的语气极其平静，仿佛这场战斗它只是在和对方玩闹而已，至于他心中到底是何想法，那便不得而知了。
此时，陆逐尘出言喊道：“周扬，你给我记住，这事咱俩没完！”
说完这句话后，骚包青年便离开了此处。
马丹阳见状叹了口气，对着围观的一众弟子摆了摆手，说道：“都退去吧。”
“是。”
……
“武玉明，想不到你竟然也来了。”说话之人正是龙老义子龙斩风，而他面前之人，却像是一个书香门第的学生。
“龙兄许久不见，近来可安好？”那声音儒雅随和，与儒家子弟颇有些相似。
“打住打住，少跟我整这些文邹邹的东西，我来这里可不是找你寒暄的。”龙斩风急忙喊停。
那年轻人也不生气，笑呵呵道：“龙兄当真有些无趣啊。”
正此时，一青衣女子飞跃至二人面前，对着他们说道：“在下司空雀，奉师父之命，来此议事。”
龙斩风与武玉明先是对视一眼，而后才说道：“想不到雷字旗竟然会把你派出来。”
司空雀俏眉微微一皱，盯着那书生看了几眼，龙斩风她自然是认识的，但这位与他并肩之人却未曾见过。
“阁下可是武字旗之人？”小山雀问道。
龙斩风微微一笑，上前解释道：“此人乃武当为之子武玉明，这家伙常年闭关，不是读书就是修炼，平日里基本不怎么出门，司空妹妹不认识也属正常。”
小山雀皱着的眉头也没有放下，武玉明她岂止是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两人都是第一次见面，就算开口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而龙斩风倒是不甚在意地说道：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事不宜迟，抓紧商议吧。”
小山雀二人点了点头，便随着龙斩风进了船中议事，三人都是较为年轻之人，自然不会有老一辈人那套繁琐的座次排序，几人随便拉了个木椅便开始商议起来。
龙斩风率先说道：“听我义父的指示，他让我来到武字旗说有其他行动，但具体是什么却没有明言。”
紧接着，小山雀也回道：“我师傅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武玉明嘴角依然挂着微笑，只听他缓缓说道：“我等任务，颇为重要，倘若成功，将会影响至整个战局。”
龙斩风顿时正襟危坐，仔细聆听，唯恐遗漏什么重要信息。
这书生拿出一张硕大的海上地图放在了桌面上，随后接着道：“若不出所料，渝云中海东部和南部海域，将会是整个战场重点交锋处，到那时，渝云中海作为我们的后备力量，将会成为散修势力的薄弱点，同样道理，极渊南海则是神教七星宫薄弱点。”
小山雀二人齐齐点头，他们对这个分析还是比较中肯的。
“所以，我等任务便是绕过整个战场，进入敌方所属领地，并想尽一切办法，切断七星宫海上势力的后备兵粮运输。”
龙斩风听完后连连点头，果然，这个任务极其重要，紧接着他便问道：“那咱们何时出发？”
武玉明将画卷一收，便道：
“现在就去。”
……
“金老大，咱们也要去海上运物资吗？”
金阳年一巴掌拍在那人的后脑上，说道：“废话，怎么？你不想去。”
那人捂着头，一脸哭丧道：“想，可想了，做梦都想。”
“这还差不多。”
随后，金阳年几人带着一大船物资去往了海上。
……
两日后夜里，龙斩风他们经过这一大段绕行，终于跨越了极渊南海北部，进入了西部海域，然而还未等他们多做休息，小山雀就带来了一个消息。
“南方发现三艘船只，好像是运输粮草的。”
龙斩风目光一亮，战意盎然道：“来得正好。”
然而经过两日的奔波，船上大部分散修都呈现一脸疲惫之象，很少有像龙斩风这样生龙活虎的，所以对此次行动，小山雀和武玉明都不赞同。
“大好机会怎能就此放过，你们不去，我自己带些人去！”龙斩风有些按捺不住，但他作为此次行动的主要领队之一，当然不能有什么差池。
武玉明叹了口气，说道：“龙兄且慢，如你执意要去，我可派些人马随你一同出战。”
说罢，只见他对身侧之人悄悄说了几句话，那人便出了船去，片刻后，一位身披长袍的女散修遮着脸出现在众人眼前，只见她单膝跪地，对着武玉明道：“武公子有何吩咐？”
“廖姨不必多礼。”
“是。”
随后，武玉明向众人介绍道：“此人是我武字旗为数不多的女将，名曰廖落英，跟随我父亲征战多年，平日里对我也颇多照料，别看她只有芒之境修为，但对于海上战场颇为熟悉，相信定能住龙兄旗开得胜。”
龙斩风虽然觉得战场之事应该交与男儿，但武玉明既然如此推崇，他自然也不好意思拒绝。
“既如此，那就先谢过武兄了，廖……额……姑娘，就请随我出征吧。”
而后，武字旗下的几人便随着龙斩风前去夜袭神教船只了。
待他走后，小山雀冷着眼撇了撇嘴道：“匹夫之勇。”
武玉明一阵汗颜，虽然他也是侠者登堂境的实力，但在三人中他是最弱的，面对小山雀的讽刺，他也只得撇过头去装作没听到。
……
“金老大，咱们今晚能不能不吃鱼了，兄弟们都快吃吐了。”神教船上，一千里帮小喽啰愁眉苦脸着说道。
自从来到海上，金阳年也失去了往日的风采，他叹了口气说道：“老子也不想啊，可这破地方除了鱼哪有什么其他吃的。”
一种帮派弟子也齐齐跟着叹了口气。
“唉……”

第五百零一章 极渊南海之战（下）
“禀报金老大，北面有一艘不明船只靠近。”一个负责侦察的帮派弟子对着金阳年喊道。
“行了行了，知道了，赶紧滚，别来烦我。”金阳年一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便把那人赶走了。
不是他不够谨慎，只是这两天出海他也碰到了不少不属于海上势力字旗的散修渔船，他们整体实力相当弱，最顶头的几个也不过势之境而已，实在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但是这些个小喽啰却是天天来汇报，烦都烦死了。
这时，金阳年身旁，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好像感知到了什么，只见他突然站起身来，回头猛地向着另一面游来的船只望去。金阳年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这壮汉喊道：
“千里帮众人保护好金阳年！”
其他人的神色瞬间紧张起来，就连金阳年都有些慌乱，这里毕竟不是千里帮的地盘，真遇到什么生死大事，可没人护着他。突然，一道人影手持银枪凌空一跃，便向前刺来。
络腮胡壮汉提起大弯刀毫不犹豫地劈向对方，随后，一阵强烈地金属碰撞声在众人耳边响起，船上大部分人不过气之境、势之境的修为，一见来人是侠者登堂境武者，顿时慌乱不堪，有一些胆小之人甚至选择直接跳入海中，也不愿面对此等强者。
这一击对碰两人都未捞到好处，壮汉被震得向后退了数步，而那偷袭之人则是在空中翻腾之后稳稳落到货箱上。借着灯光的缩影，壮汉看到了对方冷峻而又年轻的脸庞，其上泛着一股萧杀之气。
络腮胡壮汉双眼紧眯，寒声问道：“阁下是哪个字旗上的人？！”
那人银枪一亮，神色冷漠地说道：“龙字旗，龙斩风！”
壮汉闻言脸色一惊，他想不到对方是怎么绕过主战场进入他们后方的，正此时，龙斩风身后散修也都齐齐靠了过来，他目光一凛，用长枪在货箱上不断往下突刺，他的枪法非常刚猛，壮汉只能堪堪抵挡。
龙斩风的大名他自然也有所耳闻，一手银枪耍的极好，这对壮汉而言可算不上是个好消息。
为首的那名女散修持一柄长剑一声不吭的向前刺来，然而络腮胡壮汉正在和龙斩风过招，本就无暇他顾，眼见这一击即将刺中，金阳年瞬间拔出腰间软剑，直接缠住了对方。
受于灯影原因，廖落英并未看清对方的脸，但金阳年却看的清清楚楚，对方虽然遮着面纱，但发上的簪子却很亮眼，不过他只是瞥了一眼就不再关注，对方是来杀人的，可不是来叙旧的。
除了他们以外，船上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陷入了苦战，战斗持续时间越长，络腮胡壮汉就愈发吃力，毕竟他实力不如龙斩风，此时，神教一方已经死伤过半，反观散修他们，不过伤了寥寥几人罢了。
金阳年也察觉到场中的变化，可一望无垠的大海根本无处可去，突然，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快看，有神教船只来接应我们来！”
金阳年闻言迅速向后退去，他望南面一瞥，果然有一支神教船只在靠近。
络腮胡壮汉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一边持刀对抗，一边大喊道：“大家拖住他们，只要坚持到神教船只靠近，就能将他们一举歼灭！”
廖落英抓住金阳年扭头的机会，迅速持剑刺来，然而当她看见对方的脸时，她突然愣了一下，而金阳年此时也反应了过来，连忙举剑迎击，幸好对方愣了一下，否则他恐怕不死也要带点伤了。
龙斩风自知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将他们拿下，于是便用内劲打出数道枪罡，将船上的货物全部打碎，落入海中，而后大喝一声：
“撤！”
一众散修弟子闻令迅速回到自家船上，廖落英对着金阳年所在方位深深看了一眼，而后便在几个飞跃间登上散修船头，此时，整个神教船只上唯独龙斩风还没有离开了。
络腮胡壮汉心中大喜，今日若是能将这青年拿下，回去之后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功法奖赏。
然而就在这恍惚间，龙斩风迅速闪至壮汉身后，而对方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枪尖刺中腰腹，只见枪罡应声而出，直接将其洞穿。
壮汉强忍着疼痛，回头便是一刀横斩，一道土黄色刀罡呼啸而至，直逼持枪青年，反观龙斩风，他迅速拔出枪尖，双手提着一立，便将这一记刀罡挡下，不过却被这股巨力推翻了出去。
此时，散修船只已经渐行渐远，龙斩风在被击飞的那一刻迅速转身，踏着海面便扬长而去。
金阳年等人正要追赶，却被络腮胡壮汉单手拦了下来，他一边用手捂住腹部的伤口，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用追了，追不上的。”
……
回到船上后，龙斩风将自己的战果告诉给了面前的二人，虽说他们伤亡不大，但此次突袭却也算不上多么成功，对方主要人物可是一个也没死。
武玉明一边拍手上前一边说道：“恭喜龙兄旗开得胜。”
而小山雀却在一旁闭目养神，对他们二人的话充耳不闻，龙斩风见状不明所以，便对其问道：
“在下得胜归来，司空姑娘为何如此……”
还未等他说完，武玉明便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拉出了船舱。
“龙兄可不要这么问，现在司空姑娘正在气头上，你可千万要注意言辞啊。”
龙斩风用力扒下书生的手掌，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船舱，小声问道：“这是为何？”
只可惜，武玉明虽然是个读书人，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只是感觉气氛不对，不过龙斩风倒是对他并无多少怀疑，两人相识这么久，他自然知道眼前这书生不光所学甚广，而且感觉很准，他觉得有问题，那八成真的有问题。
此时，船舱内小山雀睁开了双眼，对着外面的二人看了一眼，而后叹了口气，继续打坐休息去了。
……
大荒都域一处山腰之上，在一间规模不大的小帐篷中，易惜风、杨华、凌若雪、何不迟四人再次聚在了一起。
易惜风把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说道：“咳咳，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说几个事。”

第五百零二章 营救圣女
“什么事啊？”何不迟打着哈欠问道。
“其实……我不叫李承涛，我叫易惜风。”
杨华、凌若雪相视一眼，虽然他们不知道白净青年为何用“李承涛”这个名字，但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隐情，正经人谁用化名啊。
唯独何不迟一脸的不在乎，他道：“不就是个名字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还搞得这么隆重。”
易惜风接着道：“其实我是被韩三笠丢进来的。”
“害，咱秘境里的这些人哪个祖上不是被韩老魔扔进来的。”何不迟依旧不在乎，一旁的杨华也没听出什么来这里面有什么重要信息。
但凌若雪一下就察觉到了两者的不同，她怕自己听错了，便又问了一遍：“你说你是被韩三笠丢进来的？”
白净青年点了点头，而杨华思索了片刻后，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问道：
“也……也就是说你是一年前来到秘境的？”
易惜风再次点了点头，而何不迟却大吃一惊。
“哈？你一年前来的？！”
“那这么说，你身上的封印不是祖上流传的？”凌若雪问道。
“是韩老魔……呸……韩老狗亲自封的。”一想到这该死的封印，易惜风就恨得牙痒痒。
“你干什么了，竟然能得到韩老魔的‘亲赏’？”杨华也一脸好奇地问道，除了他外，其余的二人也很好奇，于是都把脸凑了过来。
白净青年摸了摸鼻子，尴尬道：“我在碧游宫加冕大典上抢圣女来着。”
杨华一个后仰：“卧槽！”
何不迟竖起大拇指：“牛逼！”
凌若雪：“……”
再然后，易惜风就将自己与李新添之间的一小部分故事告诉给了众人，并且也说了圣女现在就在七星宫。
“这么说，你是想去七星宫救她出来吗？”凌若雪问道。
易惜风点了点头，回道：“没错，现在神教主力军大部分都集中在渝云中海和大荒都域的南面，而七星宫正处在最薄弱的时候，这个时候如果进行突袭，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凌若雪是在场除了白净青年外最聪明的那个，她一下子就知道了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更何况，现在的易惜风可是拥有侠者小成境的实力。
“打七星宫？好啊好啊，这个我必须要参与。”杨华一听要打神教老巢，顿时兴奋了起来。
何不迟略作沉默，而后也点了点头，又变得笑嘻嘻起来，他说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还没见过七星宫长啥样呢。”
而凌若雪却是问出了关键性的一问。
“可否细说一下行进路线？”
易惜风自然早有准备，他拿出一张早已标记好的地图，摆在众人眼前。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我发现，大荒南边的七星宫军队每到午时就会进行一次大规模交替换班，换班时间大概需要一刻钟，在这一刻钟内，我们要迅速穿越他们的七道防线，这七道总长约三公里，别小看这三公里，有几处有侠者境武者坐镇，他们会时刻释放神识，观察着周围的动向。”
何不迟见白净青年讲的头头是道，便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当然，这自然不是易惜风发现的，他解释道：“堂主跟我说的。”
众人长“哦”了一声，随后，白净青年接着道：
“突破防线后，接着往神都域西面的丛林中去，而后兵分两路，你们俩先从七星宫北门潜伏着，等我和不迟兄弟从西门救出李新添后，咱们再一起从北门撤回到海上，到时候会有散修来接应我们的。”
说完后，何不迟突然站了起来，他走到易惜风面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啧啧称叹道：
“说吧，这个计划你准备了多久了。”
易惜风嘿嘿一笑，道：“也就准备了半年多，怎么样，各位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杨华：“小意思，来壶好酒就行。”
何不迟：“小意思，请我吃烧鸡就行。”
凌若雪：“嗯，我没什么要求，当然最好有功法。”
易惜风：“……”
……
金阳年回去后便在思考，为什么那个突袭他的女武者会在关键时刻收手，他可不相信对方是“失误”，但是片刻后，他就不再多想了，送粮草被偷袭，所有货箱都被打进了海里，恐怕回去之后少不了一顿臭骂。
“爹，我回来了。”
刚推开门，就见帮主正跪在田千一长老面前，一边磕头一边说道：
“属下该死，误了神教战机，还被散修打翻了货船，请大人责罚。”
这时，金阳年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帮主一把拉到了地上，强行按着他让他跟着磕头谢罪。
金阳年额头被磕的通红，但他趴在地上不敢吱声，虽然平日里嚣张惯了，但对方可是一名神教长老，连他爹都只有下跪求饶的份，他又怎么敢造次。
田长老抿了一口手边清茶，淡淡道：“看在你这么忠心的份上，这次就饶你一命。”
千里帮帮主一听大喜过望，接连磕了好几个响头，一边磕还一边道：“谢田长老不杀之恩，谢田长老不杀之恩。”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你帮派十年俸禄为神教所用，你可还有什么疑问？”
千里帮帮主内心震惊不已，十年俸禄啊，这消息一旦放出去，自己手下这些弟兄们肯定会一哄而散，纷纷加入其他帮派之中，说是罚他们俸禄，其实是变相的削弱他们的势力啊，但面对此等要求，他又不敢推辞，否则就是死罪。
“属下不敢有疑问。”
田长老听罢嘴角往上一扬，居高临下的态度一览无余，他站起身来，走到千里帮帮主身前，用脚在他的手背上猛地一踩，只见对方脸色瞬间涨红，面色疼痛不已，然而他并未就此收脚，反而还在手背上多碾了几下，帮主的手背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但他不敢喊疼，生怕惹恼了对方。
“下不为例！”
田千一冷哼一声后，便慢步离开了这里，只留下跪在地上的帮主哀嚎不已。

第五百零三章 进入神都域
“爹，你怎么样了？！”金阳年连忙将帮主扶起，从身上摸出一瓶碎草药，给他止住血后，才包扎起来。
“千里帮完了。”帮主站起身来，背靠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叹息声不断。
“爹，咱们还有时间，咱们还能卷土重来啊。”金阳年安慰道。
这时，帮主不知怎么突然怒了起来，将桌上的茶杯全都狠狠地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这是十多年来金阳年第一次见到帮主这样大发雷霆。
随后，他又恶狠狠地看向金阳年，那眼神中的怒火毫不掩饰，只听他出言骂道：
“你这个废物，整天只知道在赌庄厮混，老子好不容易给你找了个去海上运送粮草的差事，还被你给搞砸了！”
金阳年不服气，自己是被偷袭的，凭什么让他背锅。
“我怎么知道散修那边竟然会大晚上绕过来偷袭？！”
“放屁，你以为你海上那点事老子不知道？船上侦察的弟兄们都告诉你有其他船过来了，你他娘的怎么说的？还让他滚？！”
说罢，千里帮帮主忍着疼痛一把将他扯了过来，金阳年自知理亏，只得将头颅低下，不敢言语，帮主见他颓丧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只听“啪”的一声，金阳年脸上被印了一个通红的巴掌，而后，帮主紧接着一脚将他踹在了地上。
金阳年躺在地上一脸的惊慌失措，他长这么大父亲从来没打过他，这也是他敢顶嘴的依仗，但今日这通红的手印说明之前的一切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这时，帮主怒喝一声，“滚！！！”
金阳年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慌慌张张的跑出了门外，他一边跑，一边想起来小时候听到的一幕，那时候的千里帮才刚刚成立，实力很弱，一共不过十几名帮派弟子。
那一日，他正在屋外玩石子，突然听到父亲的房间里传来一阵阵破碎声和怒吼声，随后，他就看见了母亲一脸失落的走出来房门，次日，在买糖葫芦时，他母亲离开了他，他还记得母亲头发上别着的那枚簪子。
提到簪子，金阳年脚下突然一愣，在海上突袭他们的那个女武者好像也有根差不多的簪子。
“会不会是错觉？”
……
次日夜里，易惜风四人都穿着一袭夜行衣，身上背着个小包裹，来到了大荒都域的西南大裂谷，此处周围全是石墙，而且石墙上有重兵把守，易守难攻。
“各位，准备好了吗？”易惜风掐算着时间，对身后三人传音道。
“准备好了。”三人齐齐回道。
一刻钟的时间匆匆而过，只见城墙上的大量神教守卫陆续消失，看样子应该是开始更换防守了。
四人运转内劲，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城墙，而后在石墙上连连登跃，只一转眼的功夫就登上了墙头。
随后易惜风打了个手势，另外三人齐齐停下步伐，紧贴在石墙一侧。
一名侠者登堂境的武者正在约二十丈外的城墙里徘徊，白净青年传音道：
“你们踩着我的肩膀飞上墙壁，快！”
说罢，易惜风暗暗贴在一角，将肩膀一侧露在众人身前，杨华抬头望去，头上那块石壁正好连接着一段绳索，只不过这绳索太高，若不借力一跃恐怕难以摸到。
三人分次踩上白净青年肩膀上，而后登上墙壁，顺利爬上绳索，而易惜风则凭借月步登龙和一身破风实境的修为，轻轻一跃便跨过石壁立在绳索上，看的杨华三人大开眼界。
之后，他们在易惜风的带领下在绳索上快速奔走，直接越过了前三道防线。
到了绳索的尽头，四人悄悄落下，剩下的四道防线已经不是大荒都域了，而是属于神都域北部区域。
易惜风按照地图上的路线翻越了一处处山丘，来到了一潭湖水旁，湖的尽头便是最后一道防线。
这时候，防守交替也即将临近尾声，四人直接一跃，踏着湖面向远处飞去。
他们四人中易惜风轻功最好，杨华、凌若雪次之，最差的却是何不迟，每次轻踩湖面时，何不迟发出的声音最大，这不免引起了一些在附近巡逻的神教守卫的警觉。
其中一人问道：“你们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另一人打着哈欠回道：“好像是有什么声音在响。”
“不会是敌袭吧？”
“走，快去看看。”
神教营地刚有动静，易惜风便察觉到了，他连忙加快速度踏过湖面，来到营帐边缘，这里的营帐分两侧，东部一侧，西部一侧，中间是一条长长的木桥，而他们就是从桥的西面飞过来的。
白净青年想来应该是何不迟踏浪的声音太大，惊扰了他们，于是他便灵机一动，从脚下拿起一颗石子，而后运转内劲，释放神识，很快，他便发现了东面湖水下有一条大鱼在缓缓游走，他瞄准鱼尾，接着用手指迅速将石块弹出，一阵破风之声一闪而过，正中鱼尾。
那鱼受到攻击，有些惊慌失措，以为是背后有其他猎食者在偷袭，于是一个抖动迅速跃出湖面，激起一阵浪花。
出来查看的几人一听声音是东部传来的，便急忙向那边而去。
为首一人长舒了一口气，道：“原来是条鱼啊，吓老子一跳。”
“前面有六道防线呢，真要遇到偷袭也轮不到咱们啊。”
另一人打着哈欠不耐烦道：“走了走了，防守交替，咱们也该回去睡觉了。”
随后便各自散去了，与此同时，杨华三人也上了岸，他们终于在最后关头越过了第七道防线。
“歇一歇歇一歇，累死我了。”何不迟实在跑不动了，短短一刻钟的时间，让他耗掉了全身八成以上的功力，整个人疲惫不堪，大汗淋漓，一过防线，就直接坐在了一颗大树下。
虽然杨华、凌若雪实力稍强，但也已累的筋疲力尽，唯独易惜风还生龙活虎，但他也没有闲着，直接盘膝打坐，进入了修炼状态。
“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这些炼体武者啊，修炼起来都不嫌累。”杨华吐槽道。

第五百零四章 无相功小成
七星宫内，李新添右手运起内劲，对着身前巨鼎虚空一抬，那口大鼎便缓缓飘至空中，随后，她又在空中画了几个圆，而面前巨鼎也跟着转了起来，虽然现在白皙少女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也难掩她心中的喜悦之情。
“无相功终于小成了。”
李新添缓缓将眼前巨鼎放了下来，现在她已经将无相功练到收放自如的状态了，自此之后，周扬再也不能威胁她了。
少女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浑身筋骨，而后便趁着夜色小心翼翼地回到了圣女阁，然后舒舒服服的睡了起来，这段时日不停地修炼给她身体带来了不小的负担，急需睡一觉来填补脑海中不停泛起地疲惫感。
现在李新添倒是不担心周扬来监视了，自从被陆逐尘那么一闹后，他也是收敛了很多，这段时日也没有再派人来盯着她。
“好好睡一觉，明日就溜走。”少女开心一笑，便躺在床榻上渐渐睡去。
与此同时，碧游宫内，一中年男子睁开双眼，嘴角微微一笑，随后迅速敛藏，将目光投向远方……
……
七星宫大长老一听说有海上散修闯入了极渊南海，便立刻增派了部分人马前去围剿，但是在大海上找对方何其困难，而且偶尔还会遇到狂风暴雨，人没见着，倒是损失了不少物资。
马丹阳倒是想让大军围剿，但敌人数量太少，他又觉得不值得大动干戈，若是因大军回防而延误了战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几番思量过后，他决定只为物资船队加派护卫人马，而不主动出击了。
虽然没有了敌人围剿，但龙斩风他们却也并不太好受，他们人手有限，死一个便少一个，而且他们深入敌腹，根本无法补充兵力，此消彼长之下，他们的兵力已经降到了六成。
对于此事，龙斩风很是着急，不过武玉明倒是平静得很，这段时日，他让手下假扮成普通的渔民散修，奇袭了不少神教船队。
只是久而久之，神教之人也多了个心眼，不管来者是谁，只要不是神教的，一律打杀，更甚者，他们还会主动出击进攻渔船，不少无辜之人因此丧命。
“武玉明，你不是说你有计策吗？你倒是说啊！”几次战斗的失利，让龙斩风的心情有些烦躁。
不过书生倒是淡定的很，他一会儿看看闲书，一会儿喝喝小茶，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来远游的呢。
“龙兄不必着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武玉明微笑着说道。
此时，小山雀正在外面打探神教船队动向，突然发现有不少散修渔船在四处飘流，她上前询问过后才知道，原来竟是被神教之人逼得。
不少散修家破人亡，一时间也不知何去何从，有几人气不过神教的所作所为，便想着能不能投靠他们海上散修，也算是谋一条出路。
只是小山雀并没有急着答应，而是先回去跟龙斩风他们把此事说了一遍。
“你是说那些渔民想投靠我们？”龙斩风面色一喜，如果此事能成的话，正好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小山雀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这句话。
龙斩风急忙道：“那还等什么，赶紧把他们招揽过来啊。”
而反观武玉明则平静多了，他对小山雀问道：“司空姑娘，这些渔船散修实力如何？”
青衣女子顿了顿，叹了口气，回道：“大部分人都是气之境修为，少有几个能达到势之境的。”
此话一出，原本兴致昂扬的龙斩风顿时耷拉下脸来，满脸气愤道：“这么点实力，就算加入了我们也只是拖累！”
书生听罢嘴角一笑，便接着问道：“那他们加入有何要求？”
这个问题小山雀倒是没有过问，便道：“此事恐怕还得当面商谈。”
武玉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略有褶皱的衣物，便把那名女武者喊了过来，跟她简单说明了一下状况，便道：
“廖姨，商谈之事我便交与你了，不管成与不成，我都不会怪你。”
廖落英跟随武字旗征战多年，他相信这件事对方能够办好，随后，女武者就前去了，待她走后，龙斩风却疑惑道：“此事你为何不亲自出马，反而让一个手下去做？万一她做不好，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批人马？”
武玉明依旧是笑呵呵地道：“我们这些人若是亲自去见，一来不符身份地位，二来岂不是说我们很需要他们？此事我们不去，他们反而不敢要价，而我们一旦去了，他们便会狮子大开口，到时候受拖累的还是我们自己，龙兄放心就好，此事只会成功，不会失败。”
龙斩风尚有不解，便问道：“你为什么觉得他们肯定会答应呢？”
书生又是一笑，他换了个话题，说道：“龙兄可还记得我派人乔装打扮成渔船散修之事？”
龙斩风皱了皱眉头，回道：“当然记得，你提这个干嘛？”
此时，一旁的小山雀醒悟了过来，她见武玉明没有继续开口，便接过话题，试探道：
“你的意思是，利用渔民身份与神教发生冲突，把他们逼到七星宫的对立面，如此一来，他们如果不投靠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武玉明递过一盏新茶，送向小山雀，赞赏道：
“正解，司空姑娘果然聪慧过人啊。”
龙斩风顿时醒悟过来，原来早在之前这家话就算计着怎么解决兵力不足的问题了，他看了书生一眼，心底顿时一阵后怕，虽然这书生实力不如他，但若论阴谋算计，自己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啧啧啧，看来多读书也是有好处的。
“幸好是盟友，而不是对手。”龙斩风喃喃道。
小山雀将眼前清茶一饮而尽，而后便盘膝坐在一旁，静待廖落英等人归来。
片刻后，果不其然，廖落英并没有给他们任何许诺，就把这几十号人招揽到手了，不仅如此，很多实力不强之人还自愿纳贡，只求能收留他们。
“这些渔民都是下水的好手，就算战力不行，让他们下海捕捞一些鱼肉也是不错的。”

第五百零五章 巧遇李新添
经过一天的赶路，易惜风四人终于来到了七星宫面前，按照计划，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去了西门，一路去了北门。
到了西门后，这里的守卫果然少了很多，易惜风与何不迟稍作休息，便在夜行衣里面又穿了一件仿神教白袍，以防不测。
换好衣服后，白净青年与何不迟悄无声息的摸进了七星宫内，这时的七星宫并没有太多的巡逻队，潜行起来也不费多少力气。
绕过一处拐角后，易惜风对身后的何不迟传音道：“按照地图来说，再往南走便是圣女殿了，你先在这候着，我去看看。”
“好。”说罢，何不迟跳到身后的树杈上，将身形隐匿起来。
易惜风戴好面纱，默默翻过墙头，向着南面疾驰而去。
……
圣女殿中，李新添也换上了一袭夜行衣，她背起一个扁扁的黑色包裹，经过一番乔装打扮后，便悄悄打开门窗，轻轻一跃跳了出去。
落地后，熟知地形的她轻松越过了众人视线，几个穿梭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陆逐尘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前几日与周扬的一战让他感到很憋屈，往日里，那些个神教弟子哪个不是被他轻松碾压，唯独周扬让他感到非常吃力，而且此人极其阴险，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中了他的阴招。
“跟他打不痛快，太不痛快了，不过，若是能给新添少些烦恼，倒也值得。”想着想着，他突然有点怀念以前带圣女出去玩的岁月了。
骚包青年刚出门，便觉得今晚夜色不错，适合赏星。
“反正今晚没事做，看看新添修炼的怎么样了。”
于是，李新添前脚刚走，陆逐尘后脚就来到了此处，他先是看了一眼平日里少女闭关修炼的地方。
“嘭嘭嘭”
“咳咳，圣女殿下在否，我是陆逐尘啊。”
然而现场只有风吹过的呼啸声，屋内没有半点动静，骚包青年感到疑惑，换做平时，就算李新添在修炼，也会跟他说一句“没空”的，怎么今日一点声音都没？
“圣女殿下，圣女殿下！”
陆逐尘的嗓门越来越大，然而里面还是没有声音，他挠了挠头，于是便用神魂查看了一番。
“没人？”骚包青年并没有感知到里面有人，他疑惑着推开房门，果然，新添并不在。
“难道是出关了？”陆逐尘接着便来到了圣女殿门前，也不知怎得，今日连个侍女都没有，他不知道的是，侍女以为李新添还在修炼，便没有多做打扰，各自休息去了。
骚包青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便将房门打开了，然而里面只有整整齐齐的衣物，哪有半点李新添的影子。
“难道是被周扬掳走了？”陆逐尘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他，于是他心下一狠，气冲冲的向着周扬所在的摇光殿而去，摇光殿本是七长老孙不二的住处，不过平日里周扬一直在那修炼罢了。
易惜风在潜行中途经四长老所在的天权殿，此时，王玉阳已经从大荒都域回到了七星宫，不过据魏无忌所言，这四长老不喜政事，一心钻研奇珍异兽，经常出入于大荒群山之中，虽没有太大威望，却也没人与他为敌。
此刻，天权殿的大门就这么敞开着，周围并没有什么侍从护卫，一切如老人家的花园一般，种满了各种草木，易惜风一入此地便直接看到了大殿中央的王玉阳，这老者正在翻阅着一本不知是何人所著的书籍，正看得津津有味，而他来这里的原因也是因为这里没有守卫。
白净青年对着大殿中央的身影瞥了一眼，便将视线挪开了，他小心翼翼地越过此地，没有伤到任何异草，终于在一刻钟后，顺利跨过天权殿，随即便直奔南面而去。
待他走后，王玉阳抬起头，朝着易惜风刚才走过的地方看了一眼，只见他嘴角微微一笑，摇头叹道：
“又是个痴情种啊。”
说罢，便接着看起书来，不过看了片刻后，也觉得乏味了，便熄了灯，缓缓睡去。
过了天权殿后，迎面便是天玑殿，听说这里的守卫非常森严，毕竟这里收藏着七星宫的绝大部分功法，当然需要严加看管，易惜风刚落地，就被一名侠者登堂境的武者察觉到了。
“和人来此！”
说罢，便直奔白净青年而来，情急之下，易惜风闪至树后，将身上的夜行衣尽数脱下，露出里面的神教白袍，而后又从树后走了出来。
那人靠近后，见是一名神教弟子，便皱着眉头问道：“你是哪支巡逻队的，跑这来干什么。”
易惜风心下松了口气，好在那人没认出自己来，要不然今晚的计划就要泡汤了，他急中生智，学着普通弟子的语气说道：
“属……属下只是有些内急，实……实在是憋不住了。”
那人闻言用手在鼻子上挥了挥，一脸嫌弃道：“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是，属下这就离开。”随后，易惜风就屁颠屁颠的跑远了。
“真晦气。”那人啐了口痰之后，便皱着脸离去了。
待他走后，易惜风突然从树上落下，再下来时，已经穿上了夜行衣，重新隐匿起来。
“好险好险，差点就露馅了。”然而他刚想走，就察觉到后面又有人来了，只得叹了口气，重新跃回树上躲藏起来。
……
李新添出了门后，直接往北面而去，半炷香的时间，她便来到了天玑殿，作为神教圣女，她对七星宫可谓是了如指掌，自然也知道这里有一名侠者登堂境的人在此把守，然而没想到的是，那平日里在此看守之人竟然不在此地。
她正要奇怪，便突然察觉到那人竟朝着自己所隐藏的树下看来。
“难道被发现了？”
情急之下，少女直接跃上枝头，在一片树叶中躲了起来。
那人听着草地上传来的声音，看都没看一眼便开口骂道：
“你小子怎么还没撒完，快点撒，快点滚！”
还没理清楚状况，一扭头，就见一个黑衣人影与她对视上了，李新添虽说是侠者入室境的武者，但内心毕竟也是个少女，她着实被吓了一跳，刚要出声，那人直接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对她传音道：“嘘，不要出声，我只是来……额……来偷功法的，我不打扰你，你也别打扰我哈。”
因为是深夜，所以易惜风并没有看清她的长相，不过李新添倒是听出来白净青年的声音，她试探道：
“惜风哥哥？”
白净青年顿时虎躯一震，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
“新添？”

第五百零六章 圣女失踪
“你怎么在这里？”易惜风惊喜地问道。
李新添笑嘻嘻道：“嘻嘻，我也正想溜走去找惜风哥哥来着，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白净青年压下心中地喜悦，掐算着时间，估计再过三个时辰天就要亮了，于是拉着新添的手赶紧道：“咱们得趁着夜色赶紧溜之大吉。”
“嗯嗯。”少女难掩心中的喜悦，翘起嘴角连连点头。
……
神都域东北部方向，两艘小船正悄悄停靠在一处密林中，借着夜色掩护，周围的巡逻队并没有发现他们。
“咱们来这里干什么？”龙斩风对武玉明的行为感到不解，今日去袭击神教船只的竟然是小山雀，而不是他。
书生打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传音道：“用神魂交流，不要出声。”
龙斩风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便传音问道：“这附近又没什么侠者境武者，你至于这么小心吗？”
“昨日接到密令，让我们来这接人，我怕一不小心出现什么纰漏，延误了大事。”武玉明回道。
“什么密令，我怎么不知道？”
“那密令是我父亲派人亲自送的，你当然不知道，不过这密令上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们在这里等人。”
“等谁啊？”
“真武堂客卿长老，李承涛。”
……
“周扬，你给老子滚出来！”陆逐尘站在摇光殿门前，大声骂道。
一时间，附近所有入睡的弟子全被这一声吼叫惊醒，周扬也不例外，他原本正在闭目凝神，盘膝打坐，一听到骚包青年的声音后瞬间睁开双眼，只见他眉头微皱，喃喃道：
“这个陆逐尘大晚上发什么疯！”
周扬脚下一变，瞬间闪至殿外，然而还未等他开口，陆逐尘一拳便打了过来，情急之下，只见他抬手一挥，内劲瞬间爆发，直接顶住了对方的拳头，趁双方僵持之间，周扬寒声问道：
“陆逐尘，大晚上不在开阳殿呆着，竟敢跑这来撒野？！”
骚包青年一拳没有得逞，紧接着又是一掌，周扬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他松开手掌，凌空便是一脚，直接将其逼退数步。
此刻，大部分弟子已经出了门外，看着两人突然对决，心中不免有些诧异，虽然这几日陆逐尘一直去挑衅周扬，但却从来没有在晚上叫骂。
骚包青年的语气有些激动，他出声对着面前之人喊道：
“说，新添是不是被你掳走了？！”
周扬乍一听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已经利用易惜风身上的神魔封印控制住了她，大可不必用这种手段，但他转念一想，便察觉到一丝不对，陆逐尘既然来找他，就说明圣女已经不在圣女殿了，又联想到近日来李新添一直在闭关修炼，若是她练的是无相功的话，以她的天赋，从怕已经练至小成了吧。
“不好，圣女要逃！”
周扬内心立刻沉静下来，幸亏今晚这个愣头青前来挑衅，否则差点坏了他的大事。
想到如此，白袍青年立刻闪身离开了此处，陆逐尘以为对方是想逃走，便径直追了上去。
离开摇光殿后，周扬立刻下达命令。
“通知各处巡逻队，全城搜捕圣女下落，就说有贼人劫持圣女，一经发现，格杀勿论！”
“是。”紧接着，全城巡逻队迅速动员，所有弟子都参与了行动。
此刻，易惜风与李新添距离何不迟所在道口尚有一段距离，两人躲在天权殿的树丛中，看着大街上源源不断的身影，顿时感到心力憔悴，怎么冷不丁的突然来了那么多人，难不成他们发现圣女失踪了？
这时，天权殿内的灯光突然打开，王玉阳身着一身镶金白袍缓缓走出，他叫来一名弟子询问发生了何事，那弟子慌慌张张的回了句“圣女被人掳走了”，还问四长老有没有看见可疑之人。
王玉阳摇了摇头，说他刚才在睡觉，并没有看到，那弟子见他不知，便行礼后继续寻找去了，而四长老此刻也无心睡觉，坐回殿中继续看书去了。
而易惜风趁着那人离开立刻带着李新添翻墙而去，然而这时，在房屋上巡逻的守卫看到了这一幕，他正要出声喊叫，只见一颗酒杯大的石子不知从何处飞来，直接击中了那人的后颈，只听卡擦一声，那人当场昏死过去，摔落到了地上，幸好房屋下面是一片草丛，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本来悠哉游哉的王玉阳瞬间抬起头来，他自然也察觉到了屋外的变故。
“没想到，连这个老家伙也来了，呵呵，有趣，有趣啊。”
说罢，便又自顾自地看起书来。
……
何不迟看着人来人往的巡逻队，顿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他被发现了？”
这时，不知道从哪突然窜出来一只灰鼠，从他身旁掠过，惊扰了正在巡逻的守卫。
“谁，谁在那里？！”
那守卫手持一杆长枪慢慢向这边靠近，那灰鼠好像受了惊吓，掉头就跑，那人一看是只灰鼠，便长舒了一口气。
“吓老子一跳，幸好只是只老鼠。”
随后，他便去其他地方搜寻了。
带那人走后，何不迟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浮现出来，幸好他及时运转内劲，将自己隐匿了起来。
然而还没来得及感慨，他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吓得他差点没跳起来，回头一看，才发现那人是易惜风，于是长舒了一口气，缓缓道：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被神教的哪个长老发现了呢。”
何不迟往他身后一看，就见一个俏丽的身影也穿着一身夜行衣，还拉着白净青年的手。
易惜风一看他的眼神就明白了他想问什么，接着还未等何不迟开口，便提前传音道：“这位是李新添，也是神教圣女，额……暂时是。”
这时，李新添突然问道：“惜风哥哥，咱们是要走北门吗？”
白净青年点了点头，回道：“北门还有两人在接应咱们。”

第五百零七章 激战（上）
“现在四个大门应该都被严加看守了，我们想出去的话恐怕很难。”李新添传音道。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陷入了沉思，过了片刻后，何不迟突然道：
“有了，你们先去北门候着，我去东门引开他们。”
易惜风突然皱起了眉头，反驳道：“不行，这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一人身陷险境。”
“放心，我肯定能活着溜出去。”说罢，也不等白净青年回话，便直接翻墙而去。
易惜风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这下可欠了个大人情。
没过多久，就听不远处有人大喊道：“东门有刺客！”
一瞬间，七星宫大部分守卫全都涌向了东门，而北门只留下了寥寥十几人，易惜风脱下夜行衣，再次乔装打扮成神教弟子，将这些守卫尽数击晕过去。
“我们快走！”说罢，便打开城门，拉着李新添悄悄溜了出去。
然而，刚一出门，就听见墙门一侧传来一道声音。
“这么晚了，圣女殿下要去哪儿啊。”
二人定睛一看，只见说话之人一身白袍，邪魅长发遮住其眼角，双手抱胸，腰间悬挂一柄蔚蓝长剑，冷笑着盯着他们。
“周扬！”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郭大宝的仇易惜风至今难以忘怀，他二话不说，直接拔出夜剑寒星一剑斩去。
周扬身形瞬间一闪便将其躲过，不过趁此时机，让白净青年抓到一丝契机，他对身后少女传音道：
“新添，你先去北边密林中找一男一女，通知他们去东门接应何不迟！”
“那你呢？”
“我来拖住他。”易惜风见识过周扬的实力，虽然他现在已有侠者小成境的实力，但对上周扬，仍是觉得没什么胜算。
李新添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她很清楚其实何不迟那边更危险，她已经见过易惜风伤心，她不想再见了。
“如果何不迟死在七星宫的话，惜风哥哥恐怕会很难过吧。”
少女努力压下自己担忧的情绪，冲着白净青年点了点头，便转身向北而去。
周扬目光一寒，拔出长剑便欲阻挠，易惜风自然也不会让他得逞。
“追风破影斩！”
……
何不迟穿着一身白袍，佯装成了神教弟子，此刻，他正随着大批巡逻队往天玑殿而去，是的，他又从东门那边回来了，有件事情一直是他的心结，那便是父母的死，这次来到七星宫，他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调查杀害他父母的主谋是谁！
来到天玑殿后，他便找到了关于海上的密宗籍库，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所以他要尽快找到。
半炷香后，何不迟终于从一部尘封已久的密卷中找到了关于他父母的消息，一瞬间，他的眼神就变得昏暗起来，翻阅完后，他小心翼翼的将密卷放了回去，而后悄悄溜出了大殿。
此处天玑殿距离东门并不算远，仅有两公里的距离，他趁四下无人，便欲加速逃出城外，不料此时一侠者登堂境武者从房顶一跃而下，拦住了他的去路。
“阁下如此匆忙，是要去哪儿啊？！”
何不迟目光一凛，瞬间抽出腰间软剑，与之对立起来。
那人嘴角一撇，只是拍了拍手，便有一群神教弟子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拿下！”
……
易惜风与周扬打了数十回合，却未占到任何便宜，虽然李新添已经离开了此地，但周扬却表现得异常平静，仿佛一切尽在其掌握之中。
白净青年凝视着对方的目光，原本愤怒的心情立刻冷静了下来，对方的态度很明显带着其他意图，易惜风仔细思索着对方的后手，在交手过程中，他发现只要自己一偏离东北方向，对方就会用剑罡拦住，而东北方向正是他要登船离去的地方。
“他在怕我逃走？！”
一旦静下心来，易惜风立刻便想通了，对方只要拖住他，不让他逃走，那么李新添就一定还会回来救他。
“果然是好算计啊。”
恰巧此时易惜风还不能逃，一旦他走了，何不迟那边恐怕就危险了，这是将自己逼至了进退两难的境界。
白净青年心下一狠，体内仅存的芒之境内劲瞬间爆发。
“万剑归一！”巨大剑罡应声而出，直逼身前之人。
周扬似是早有预料，他以无相功为牵引，将剑罡带离了原本的方向，转而向着他的右侧而去，那雪白色剑罡“嘭”的一声与其身后地面撞在一起，掀起一片尘土。
“看来你状态恢复的不错啊。”周扬嘴角上浮，轻蔑一笑，仿佛易惜风能使出芒之境内劲也全在其意料之中。
像陆逐尘那种比较莽撞的性格，对白净青年而言，是比较好对付的，而周扬这种阴险狡诈之辈，斗起来却最是吃力。
此时，易惜风陷入了死局，他不知该如何破解，但时间非常紧簇，一旦天亮，恐怕他就再无翻身之日，为此，他只能试着赌一赌能不能破开此局。
白净青年凝聚出四道剑罡，并排着向陆逐尘刺来，对方还是那般淡定，无相之功扑面而来，将这四道剑罡从两侧分开，而易惜风趁此机会使出一记追风破影斩从其一侧一闪而过。
陆逐尘这才察觉自己中计了，而这时，白净青年的身影已经来到他的北面，再往前走便是一片密林了。
“只要逃进密林，说不定就有机会……”正如此想着，突然，一个白袍老者的出现，让他戛然而止。
“小友既然来了，何不去我天枢殿坐一坐，喝喝茶呢。”拦路之人，正是七星宫大长老，马丹阳！
易惜风瞳孔瞬间骤缩，怪不得周扬如此自信，原来是有后手啊，他自知自己难逃此地，便也静下心来，缓缓说道：
“呵呵，堂堂七星宫竟然出动两位顶尖高手，来对付我这破风实境的武者，可真是看得起我。”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周扬。
“能剑斩曾峰之人，在这秘境之中可没几个，就算是我，不用点实力，恐怕也很难做到。”
“小友只要束手就擒，老夫绝不会亏待你的。”

第五百零八章 激战（下）
“多谢大长老好意了，不过在下还有要事在身，这七星宫实在是去不得啊。”很显然，易惜风已经做好了誓死一战的准备。
“马长老，你跟他废什么话啊，只要抓住了他，就不怕找不到圣女。”周扬的目的很简单，控制易惜风，威胁李新添。
马丹阳不再多问，只见其右手之上忽然环绕起一圈圈的金色流纹，随后往上轻轻一抓，霎时间，易惜风脚下土地突然震荡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般。
情急之下，白净青年一跃而起，而下方土地也跟着炸裂开来，这时，他看到一只土黄色结晶大手拔地而起，正向着处在半空中的他抓来，恰巧此刻他又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大手抓住了。
“躲不掉了。”易惜风内心叹息一声。
突然之间，一道青色剑罡不知从何处迅速斩来，直接将黄晶大手劈成两段，白净青年抓住时机，踩着一块结晶凌空一跃，跳出了数十丈远。
眼看自己必胜的一击被人拦截，马丹阳目光一凝，瞬间看向南方。
“陆承三，没想到你也跟来了。”
周扬也略感惊讶，没想到这个老家伙居然就藏在这七星宫附近，这倒是在他的预料之外。
易惜风站在不远处，也定睛看向了南方，他从未见过堂主出手，若不是马丹阳出口，恐怕他也不知来者是谁。
随后，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只见陆承三身穿一袭青色道袍，手提一柄真武道殿内门弟子长剑，与马丹阳遥相对应。
易惜风对这套装扮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以前自己在真武道殿修行的时候，每日都穿着这身衣服，只是不知陆堂主今日如此打扮。
“堂主，你不是在狄戎吗，怎么到这来了？”
白发老道呵呵一笑，回道：“有些恩怨该有些了结了，小友你忙你的，这个马丹阳就交给老道即可。”
易惜风见陆承三不愿多说，便也不再多问。
白发老道将目光转向马丹阳，凝声道：“马长老，可敢一战？”
“呵呵，难得你陆承三出面一次，怎能不奉陪到底呢，不过此地不够宽广，且随我来。”
而后，两人身形瞬间消失，在天空中划出道道残影，片刻后，便来到十里之外。
此时，周扬也用出了全力，飞速接近易惜风。
“寒月流光。”
蔚蓝长剑倒映在月光之下，而剑身上宛如雪花飘舞，寒气逼人，声未出，剑先到。
白净青年看着眼前迅速贴近的蔚蓝流光，目光略显凝重，他手持寒星剑迅速立于胸前，无数黑炎于剑身上喷涌而出，最后连同流光狠狠的撞在一起，一瞬间，冰雾爆炸开来，散落成一片片的雪花。
而就在雪花落地之时，地面竟被冻结住了，易惜风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攻击，他不敢托大，迅速退至身后，饶是破风实境的他，也感到一股冰冷之气渗入骨髓。
那冰冷还未缓和，就见又一道流光袭来，这时，白净青年眼前一堵岩墙拔地而起，挡在了流光面前。
“嘭”的一声，流光在岩墙上炸出一个拳头深的坑洞，与此同时，岩墙也在瞬间被冰雪冻结住了。
易惜风向身后望去，就见李新添正双手平举于胸前，玄黄气息流转周身，显然，刚才的岩墙便是她释放出来的。
“惜风哥哥，我回来了。”
……
七星宫宫外，一群举着火把的壮年汉子正在围成一团，以千里帮帮主马首是瞻。
“千里帮的弟兄们听着，现在去东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船只，一经发现，立刻上报。”
“是，老大！”
随后，千里帮百十号人浩浩荡荡的向着东面海岸而去，这其中自然也有金阳年，不过这几日他的神情却是有些低落，帮主打他的那一次至今还历历在目。
现如今，母亲背叛了他，跟别人离去，而父亲近日来又因俸禄之事颇为烦躁，时不时还对手下拳打脚踢，就算是他这个亲儿子，遇见了也不过是冷眼相待。
颓丧的金阳年跟着帮里的这群人漫无目的的走着，甚至有时候被别人撞了一下也没有任何反应。
两个帮中弟子见状不明所以，便在一旁小声议论起来。
“金老大这几日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颓丧？”
另一人疑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知。而其身旁之人却突然来了兴致，笑眯眯地说道：
“嘿嘿，我倒是有一些内幕，你们要不要听？”
那两人眼前一亮，紧接着便催促道：
“快说说快说说。”
那人凑过身来，小声说道：“我听说，那一夜帮主打了他一巴掌。”
那两个帮中弟子挠了挠头，便问下文。
“然后呢？”
那人摊摊手，摸了摸鼻子道：“没了。”
“就这？”
“就这。”那人语气非常肯定。
“打了一巴掌就郁闷了好几天？我儿时抢了串糖葫芦差点被我爹打死，第二天不照样活蹦乱跳的？”
“人家可是大少爷，跟咱们不一样，他可经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几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着，很快便来到了岸边。
“你，带一队人马去北边，你去南边，其余人跟我继续往前走，务必给我仔细了搜，听到了吗？！”
“是，帮主。”
……
“跑？呵呵，你能往哪跑？”七星宫内，那侠者登堂境弟子提着一柄大刀缓缓靠近身前之人。
何不迟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抹鲜血，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的功法本就不适合群战。
神教这方自然也有损失，何不迟蛇峦七剑，招招带毒，他们已经有三人中毒，此刻正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胆敢犯我神教，今日就取了你项上人头！”
说罢，大刀一挥，便要斩首，何不迟眼中精光一闪，其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便要撞进对方怀里。
那人大惊失色，但刀已举过头顶，他来不及挥下，只得用刀柄对着何不迟后背狠狠一砸，将对方砸趴在地上。
然而此时，何不迟“常曲”软剑已经出动，直接将对方腹部捅出一个血窟。
“唇尖吻！”

第五百零九章 廖落英的抉择
提刀汉子腹部吃痛，一脚将身下之人连人带剑踹了出去，何不迟在地上滚了足有三丈远才停下，这一脚，让他本就附伤的身体伤得更重了。
“还敢偷袭，下一刀便是你的死……嘶……”
那人话未说完，便觉一股钻心之痛渗入骨髓，只见他脸色一会儿发青一会儿发紫，明显中了剧毒。
趴在地上的何不迟满嘴鲜血，但仍然露出一副计划得逞的笑意，他不顾身上鲜血流淌，自顾自地从地上爬起，一步步向着东门而去。
而提刀汉子此时已经蜷缩在了地上，口吐白沫，浑身颤抖不止，比之另外三人毒伤要严重的多。
其他神教弟子见其惨状内心直打颤，倒不是他们有多怕死，他们只怕中毒后生不如死，侠者登堂境尚且如此，更何况他们这些芒之境武者。
于是，何不迟在往外走时，其余人纷纷避让，不敢靠近。
“太可怕了，我可不想中这一剑！”
“难道咱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去不成？！”另一人心有不愿。
“呵呵，如果你也想生不如死的话，你可以去试试。”
“那也不能就在这干站着吧？！”
“已经有弟子去通知田长老了，放心，他们跑不了。”说完，那人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时，杨华与凌若雪已经赶至东门，正见何不迟在一步一步的往外走，杨华先行一步，直接闪身至一旁，将其搀扶住，而后在身上取出一粒丹药，让他服下。
“杨华老哥……你怎么来的……这么慢啊……”何不迟虽然身负重伤，但嘴上依然不肯停下，他一字一句地往外说着话。
杨华听了属实有点无语，回道：“你还是闭上嘴，好生歇着吧。”
凌若雪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大批神教弟子正在向这边靠近，便提醒道：
“咱们得快些离开这里！”
杨华点了点头后，直接将何不迟拎起来背在身上，随后，三人在几个跳跃间便离开了此处。
……
有了李新添的帮助，易惜风应对起来就顺利多了，然而这时，场内又出现二人，分别是陆逐尘与七星宫五长老郝太古。
骚包青年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发生了，圣女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眼下他不知该如何抉择，一面是神教，一面是新添，神教抚养他长大，而少女又是他挚爱，不管怎么选，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陆逐尘走上前来，目光恳求地说道：
“新添，回来吧，好不好，我去给你买桂花糕，买冰糖葫芦，带你去看星星……”
然而李新添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回道：“谢陆师兄好意，但我不会回去的。”
陆逐尘被当面拒绝，神情立刻低落下来，他扭头看向一旁正在战斗的易惜风，他不明白为何李新添会喜欢这个家伙，很多时候他也在反思，自己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如这个人好。
看着骚包青年双目无神，站在那里发呆，周扬见状暗骂了一声“废物”，便让郝五长老前来助阵。
不过还未等其插手，李新添就站在了他的对立面，郝太古自是不敢对圣女出手，于是周扬便脱身来到少女面前，而令郝太古去对付易惜风了。
陆逐尘回过神来，就见周扬要对李新添下手，便冲上前去，直接挡在了他面前，大声喝道：
“周扬，你敢对圣女出手，难道想造反不成！”
周神子冷哼一声，回道：“废物，滚开！”
骚包青年不敢对李新添下手，但他对上周扬却胆大得很，他现在正有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既然你要对付圣女，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说罢，他双掌虚空一推，一股强大的斥力瞬间席卷过来，直接将周扬震退数步。
周神子眉头一皱，处于愤怒状态下的陆逐尘，其实力竟比以往高了几分。
另一边，郝太古正与易惜风斗得不可开交，而现在李新添又加入了战场，令原本的天平瞬间出现了倾斜，在易惜风几道剑招之下，身上出现了不少伤痕。
郝五长老单膝跪地，面对着白皙少女不甘心地问道：“圣女殿下，这些年我七星宫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我等？！”
易惜风自然知道李新添会心中有愧，于是便提前一步回怼道：
“你们七星宫变相的软禁圣女，也配称待她不薄！”
“哼，我等不过是奉了……”说到这，他突然一顿，就见远处正有三个人影在靠近。
白净青年也扭头望去，那三人正是杨华他们，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似是有些狼狈，他定睛一看，就见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人影，好像是神教的某位长老。
易惜风丢下郝太古便只身赶去，靠近后才看清，原来身后之人正是“昔日旧友”田千一啊。
“贼子，哪里跑！”田长老大手一挥，数道掌劲袭来，直冲杨华。关键时刻，白净青年闪身而至，一记“横剑式”将攻击尽数拦下。
田千一看清来人，不由得吃了一惊，自从曾峰死后，神教众长老都知道了此人实力不凡，在他来看，自己绝不是易惜风对手。
“追风破影斩！”
白净青年杀招瞬至，田长老躲闪不及，胸前被开了一道血痕，直接倒飞出去。
……
神都域东岸某处密林中，龙斩风的神情有些急切，他们有好几次差点被千里帮的人发现。
“武兄，再这样下去咱们迟早是会被发现的，得赶紧想办法啊。”
武玉明面色凝重，他也没想到七星宫竟然如此警觉，但此时他们船上并无多少人马，除了二人外，也就只剩下廖落英这一员大将了。
此时，这位女武者自然也察觉到了事情变故已经出乎预料，于是便走上前来，对着武玉明单膝跪地道：
“属下愿率些人马前去引开他们。”
书生叹了口气，他实在不愿如此决定，但事态紧急，如不去做，恐再生变故。
“唉，廖姨，辛苦你了。”
“属下遵令！”说罢，廖落英便率领几命散修离开了此地。

第五百一十章 当年真相
“部那边有几个人影，快去追！”
金阳年被身旁之人的一声大喊瞬间惊醒，连忙抬头朝一个方向望去，模糊中，他又看到了那晚突袭他的身影。
“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金阳年运起全身内劲，直冲向密林深处。
一刻钟时间匆匆而过，廖落英正欲再往东跑，却见一人影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先他们一步来到了这里，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众散修面面相觑，有人皱着眉头上前谏言道：“廖姨，咱们何不直接冲过去，反正他就一个人，肯定拦不住。”
廖落英大概猜到了什么，她在心中叹了口气，转身说道：“你们继续往东跑，我来对付此人。”
众人没有多问，直接回了句“是”便匆匆离去了，而她却缓缓向着金阳年的位置边走边问道：
“你一个人来的？”
然而金阳年并没有回答她，反而是抽出长剑，令她停下来脚步，怒斥道：
“你为何戴着我娘的簪子！”
廖落英长叹一声，用左手滑过脸颊，将面纱轻轻摘下，露出真容。
“当年丢下你，我也是迫不得已……”
“你撒谎！”金阳年一见真容，顿时像发了疯似的，将多日来压抑许久的情绪全部爆发，挥舞着手中长剑不断刺来。
廖落英抽剑抵挡，对方的攻击目无章法，尽是破绽，若是换作旁人与之对战，恐怕金阳年早就被洞穿了身子。
“阳年，不管你相不相信，娘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你。”
“那你这么多年为何从不回来看我！”
金阳年声音沙哑的嘶吼，令廖落英有了几分动容，他每次挥剑，都伴随有泪滴飘落，但他的剑法却越来越乱，越来越疯狂，他大吼一声，向前刺来。
这时，廖落英突然把长剑丢至一旁，不再抵抗，金阳年吃了一惊，他连忙刹住脚下步伐，控制着长剑向外侧偏离。
最终，长剑带出一抹血线，滴落在脚下青石上。金阳年看着她左臂上留下的伤口，想说句歉意，但话到嘴边，他却又说不出口，只得呆呆地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廖落英不顾剑伤走上前来，缓缓抱住了眼前的青年，她的眼角亦有泪滴闪烁。
“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了。”
金阳年鼻梁一抽，将自己的脸庞抵在廖落英的肩膀上，泪水如注。
……
“娘，当年你为什么要离开我爹啊。”
此时，廖落英已经将伤口包扎好了，她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回道：
“当年你爹带着千里帮的几个人，帮七星宫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娘我看不惯他这般作为，便劝他就此罢手，谁承想，你爹冥顽不灵，不管我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后来，我和你爹的关系越来越僵，娘也知道劝不动他了，可你还小，我不想看到你将来也变成他那个样子，便想带着你悄悄离开，可谁知，你爹早就派人暗中监视着我，不让娘带你走，最终，娘也只能独自离开了。”
得知了真相后的金阳年低下头颅，陷入了沉默，他并没有成为母亲对他期望的样子，还成了一个贪图享乐的纨绔子弟。
“娘，对不起……”
廖落英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
“你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难免会变得像他，娘不怪你，是娘没有陪你长大。”
母子二人久别重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而在这时，突然间，远处传来一阵阵脚步声，应是千里帮那帮人找到了这里。
金阳年慌忙地站起身来，对着廖落英说道：“娘，你快走吧，我去拖住他们。”
谁知面前妇人却摇了摇头，握着他的手语气坚定地回道：
“娘以前丢下你一次，娘不能再丢你第二次了。”
“好，咱们一起走！”说罢，二人向着北面深林而去。
他们前脚刚走，千里帮帮主就行至了此地，以他的实力，一眼就看出了周围有打斗的痕迹，他接过火把，往地上一看，便发现了一丝血迹。
“血迹还未干，他们应该还没跑远，分开搜！”
“是，帮主。”
众人在附近分开查探，很快便发现了蛛丝马迹。
“帮主，这里的草地似是被人踩过，你快来看看。”
壮年男子走上前来，而后释放神魂，将此处附近的一切搜了个遍，最后说道：
“他们应该是往北方向去了，快去追！”
紧接着，壮年汉子脚下生风，瞬间便向北冲去。
……
“娘，前面就是大荒都域了，只要逃进了那里，说不定就有生还的希望。”
金阳年的语气中透露着喜悦，他们母子终于可以一起生活了。
然而还没到大荒，就见一人凌空跃起，直接落到了二人面前。
“金阳年，你这是要去哪啊，怎么也不跟爹说一声？”
“金奉天！”
廖落英心下一惊，她没想到拦住他们竟然是昔日枕边之人。
金阳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内心打颤，他这一生中最不敢反抗的人就是他的父亲，金奉天。
千里帮帮主一见这妇人，心头陡然生起一团怒火，当年背叛之人，现在又成了他的敌人。
“廖落英，多年不见，让我看看你这实力长了多少。”
说罢，他抬手便是一剑，白色剑罡瞬间杀至，那妇人见状不妙，一把推开了身旁的金阳年，抽剑抵挡，然而她左臂有伤，手中之剑还未握紧，便被剑罡直接撞飞出去，砸落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金奉天冷哼一声，语气得意道：“看来你这几年的功力也不见长啊。”
金阳年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苦苦哀求道：
“爹，我求您放过我娘吧，我跟您回去，我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
“放过她？呵呵，从她背叛我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廖落英不过是个芒之境武者，哪里是金奉天的对手，她拄着长剑，缓缓站起身来，说道：
“阳年，站起身来，这种人不值得你跪，娘之前辜负了你那么久，相信娘，这次一定会还你一个自由之身。”

第五百一十一章 同归于尽
“自由之身？金阳年这辈子只能掌控在我的手里，他哪都去不了！”金帮主语气轻蔑，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妇人，在他眼中，廖落英已经是个死人了。
紧接着，金奉天提剑又是一击，这一次，那妇人手中长剑直接被剑罡打成了碎片，崩断开来。
而她本人再次摔落在地上，一头长发也在此刻散落开来，那模样，及其狼狈。
“下一剑，便是你的死期！”
金奉天目光一凛，其身影变化飞快，眨眼间便冲至妇人身前，一剑刺来。
“不！”金阳年的眼泪瞬间飞跃出来，他在同一时间冲上前去，企图阻止这一剑。
然而，这一剑太快了，快到金阳年距离五丈之远时，长剑已经将廖落英的胸膛刺穿了。
一瞬间，金阳年的眼中仿佛天昏地暗，只见他一个踉跄，便趴在了地上，他不敢抬头去看那个身影。
“阳……年，抬起……头来，娘……说过，娘会还……你……自由的……”
金阳年抬起头来，他看到他的母亲脸上正挂着一抹笑容，而母亲身前的汉子却拿着剑一动不动。
他爬动着身子向前看去，此时，妇人的右手正抵在金奉天的颞点穴上，他仔细一看，不知何时，他母亲的手中出现一利器，竟是那枚簪子。
廖落英强忍着疼痛，将右手猛地拔出，带起一抹血浆，而金奉天则瞪大了双眼，缓缓地倒在了地上，彻底死去。
妇人嘴角的笑容逐渐平淡下来，她低头望去，插在胸膛上的利剑已经将她的生机尽数斩断，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看着母亲将要摔倒的样子，金阳年连忙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的母亲坐在地上。
“娘，我这就帮你疗伤。”说完，他用左手在自己身上一阵摸索，可他翻了个遍，也没有翻出一粒疗伤用的丹药来，急得他眼泪直流。
他不敢去看妇人的伤口，因为那里血流如注。
廖落英看着他急躁的样子，慈眉渐展，而后用最后一丝力气握住了他的手，缓缓开口道：
“娘……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随后，妇人微笑着闭上了双眼，手上的力气也逐渐消失，金阳年急忙抓住，没有让手臂滑落在地上，只可惜，廖落英这一睡，从此不再醒来。
“娘，你醒醒，娘！”
金阳年跪在一旁，声嘶力竭的哭喊着，他紧紧握着妇人无力的手掌，久久不愿松开。
……
周扬硬生生挨了一拳，胸口有些发闷，他没想到陆逐尘身上竟然憋着这么大的怒火，而且如此凌厉的攻击方式，让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呵呵，陆逐尘，这笔帐我会还回来的。”
说罢，周扬不在耽搁时间，直接转身飞速离去。
对方离开后，陆逐尘一时之间失去了发泄的目标，而他心中的怒火也渐渐熄灭，此处战场距离李新添较远，他有些不敢去看那边。
不光是周扬，五长老负伤后也退离了此处，至于曾经闹过真武堂的田长老，此时正气喘吁吁的立在一旁与易惜风对峙。
田千一自然不是白净青年的对手，不过对方连续经历多场战斗，体内内劲已经消耗了足足六成。
就在两方对峙之时，陆逐尘突然出现在易惜风三丈之内，李新添脚下一变，挡在了他的身前。
这一幕，让骚包青年感觉很讽刺。
“易惜风，敢不敢站出来一战！”
白净青年侧身望去，从对方充满战意的眼神中不难看出，此战无法避免，因为，他也想打！
“不就是打架吗，有何不敢，不过，既然要打，那何不来点儿彩头。”
易惜风虽然不在巅峰状态，但陆逐尘也同样如此，虽然他实力不如对方，但也并非毫无胜算。
正好，骚包青年也有一事。
“赌什么？”
“要是我赢了，你就让我和新添出秘境！”两年之约在即，他与钟灵溪的约定可不能就此耽搁了。
谁承想，陆逐尘却陷入了沉默，他摇了摇头道：
“出秘境之事需得教主同意，否则，谁也出不去。”
此话一出，易惜风瞬间将眉头绷得死死的，难不成真要收集彩灵珠才能出去吗？可时间紧迫，他根本不可能集齐。
骚包青年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我倒是有个秘闻，说不定可以出去，就看你敢不敢赌了。”
白净青年沉默了片刻，最终也只能答应下来，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好，赌就赌！”
“但你要是输了，就放下李新添，让她跟我回七星宫。”陆逐尘满脸的不服气，他觉得圣女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只要他们俩长时间不见面，让感情淡薄了，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挽回少女的心意。
而李新添听到这话时明显有些失望，她本以为陆师兄是神教里面比较独特的存在，经常陪她玩，陪她闲聊，但今日，他的举动却让她很是陌生，原来，他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啊。
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答复，因为这一战，对惜风哥哥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她将目光投向了白净青年这边，眼神中充满着期待。
果然，易惜风的回答没有让她失望，陆逐尘的这个提议，瞬间就被否决了。
“对不起，这个我无法承诺，对我而言，新添是活生生的人，她有她自己的选择权，而不是成为你我之间争斗的筹码。”
白净青年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移向李新添那边，对她灿烂一笑，那眼神仿佛在说，“放心，有我在！”
少女看到他笑了，便也跟着笑了起来，那种笑容，让一旁的陆逐尘看呆了，因为他从未见过，一瞬间，挫败感油然而生。
骚包青年虽然不情不愿，但他还是换了个筹码，出声喝道：“那你要赌什么！”
易惜风回过身来，夜剑寒星剑花一挽，战意凌然道：“若是我输了，我留下，任你们处置，但你要放他们离开。”
说罢，他用眼角余光瞥了瞥身侧的众人，目光有些沉重。

第五百一十二章 赌约
李新添则目露担忧，多年相处之下，她自然是知道陆逐尘的实力有多强大的，说实话，若非不知道如何出秘境，她根本不想让面前这两人去赌战，可关系到与钟灵溪的两年之约，此战又极为重要，她怕打不赢后，反而让惜风哥哥更加伤心。
“好。”
骚包青年也不再废话，一口气答应了下来，只要易惜风不离开，他相信新添也肯定不会走。
随后，双方架势瞬间拉开，战意如烽烟四起，剑拔弩张。
陆逐尘提掌于腹，行至一旁，神魔劲波动于掌间不断游走，其周身青风紫雷如影随形，二者相互缠绕，如同海底漩涡一般，汇聚在掌心之中。
白净青年则取下青玉醉仙葫痛饮一口，烈酒入喉，流于丹田，散向各处经脉，纯阳御劲诀如鱼得水，迅速活跃起来。而后，无数剑芒纷纷出动，悬停在他身侧。
二人目光同时一凝，瞬间发力。
“万剑归一！”无数剑芒合而为一，化成巨大的白色剑罡，直冲对面。
“巽风雷动！”骚包青年左脚狠狠踏地，而后一拳打出，无数风雷紧随其后，迅速杀出。
两道光影以极快的速度猛烈地撞在一起，瞬息之间，气浪扑面而来。易惜风脚下一紧，狠狠抓住地面，才得以稳住身形，未退半步。
这时，陆逐尘却不退反进，他身形一晃，骤然消失，只一息之间便冲到白净青年面前。
这一拳太过突然，易惜风来不及躲避，只得用横剑式架于胸前。
只听“砰”的一声，白净青年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座小山撞上一样，瞬间倒飞出去，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震麻了。
陆逐尘并未有任何停滞，在对方飞出去的同时，手掌风雷环绕，追上去又是一拳。
易惜风见势不妙，手中寒星剑猛地一甩，熊熊黑炎自剑身上纷涌而出，在对方临近之时，提剑便是一砍。
“追风破影斩！”
二者再次相撞，不一样的是，这次被击飞出去的是骚包青年。
李新添在不远处看着两人来回过招，目光中也是充满了担忧，尤其是刚才易惜风倒飞出去后，陆逐尘紧跟着的那一击，急得她险些出手阻拦，好在惜风哥哥反应及时，将刚才那一拳挡了下来。
白净青年运起月步登龙，几个变化之后，才停下脚步。
骚包青年受到冲击后迅速落回地面，其脚下一阵踉跄，连连退了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随后，他盯着白净青年的方向，眸光一闪，无数神魔劲瞬间涌起，脚下一变，右手虚握于腰间。
刹那间，波光流转，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掌心之中电闪雷鸣，不断变化，宛如一颗紫色雷珠，蓄势待发。
“神魔雷动！”
陆逐尘一掌轰出，只见一道雷光闪过，眨眼间便冲到白净青年面前。
说时迟，那时快，在对方运起神魔劲之后，易惜风便接着运起了“千里江河”，数千道剑芒环绕周身，而后他手持寒星剑往前一点，黑炎瞬间出动，附着于千道剑芒之上，最后合并成一道冒着黑色火焰的大剑罡，挥斩而出。
“万剑归一！”
就在二者即将相撞之时，那雷光似是有灵性一般，竟主动绕过剑罡，对着白净青年袭来。
“卧槽！”
易惜风内心震惊不已，来不及多想，他连忙架起夜剑寒星。
“断横青冥固！”
那雷光并未将他击飞，反而顺着寒星剑传到了他的身上，只见雷光缠绕，眨眼间，他身上的衣服就被电出一块又一块的黑洞，劈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陆逐尘身形一动，想要躲过眼前这一剑，但奈何那剑罡实在太过庞大，饶是他身法极快，也不料肩膀处被割了一剑，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而那黑炎一遇真元，立刻燃烧起熊熊烈火。
骚包青年目光一凛，激起体内神魔劲，直接将其湮灭。
这时白净青年感觉体内有一股乱流在冲击他的五脏六腑，而且体内真元根本无法将其压住，他只得用气撼山劲与之对抗，突然，他感觉喉咙一甜，本想压住这股气血，却听“噗”的一声，仍是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随即右手往身侧一推，让几欲冲过来的少女停下脚步。
李新添眼角泛起一丝泪光，同时握紧了拳头，不断劝说自己不要冲动，这关系到惜风哥哥能不能出去，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如果败了，那么她就直接带惜风哥哥逃跑，绝不能让他落在七星宫手里。
“还好我也练过神魔功。”
易惜风收回手掌，擦了擦嘴角，若不是有撼山劲在，恐怕还无法将其逼出体外。
“神魔雷动！”
白净青年刚缓过神来，就见对方又一记雷光袭来，匆忙之下，他只得用千里江河来应对。
那雷光毫不犹豫的冲过剑芒，而这一掌不过才削弱了几分，他脚下一动，月步登龙连连变化，他选择暂避锋芒。
易惜风腾空一跃，直接脱离了攻击范围，这一记雷光最终也以落进地面而收尾。
本着来而不往非礼也的态度，白净青年直接闪身冲向陆逐尘，在对方发动下一次攻击前，一剑斩出。
“光寒十九州！”
只见一抹光线一闪而逝，下一瞬，直接冲到陆逐尘面前。
骚包青年暗道一声不好，他没想到这一剑在快的同时竟然还没有一丝声音，此刻躲闪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好全力催动神魔劲，而后奋力一拳。
没有庞大的轰鸣声，却见陆逐尘的拳头上出现一道血痕，顺着掌心纹路缓缓滴下。
易惜风更是惊讶，虽然他的剑法没有李承涛那么强，但没想到只是在对方身上留下一条血线，仅此而已。
陆逐尘收起拳头，同时，那紫色雷光也被其收入体内，换成了青风徐徐。
“神魔巽风！”
刹那间，骚包青年的身影如风一般突然消失不见，易惜风自然不敢大意，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只能听见风声，不见人影。

第五百一十三章 断桥无归路（上）
“去哪了？”
他虽从未见过这些奇怪的招式，但直觉告诉他，一定要小心谨慎。
正想着，只觉身形一晃，腹部突然被一股巨力击中，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直接倒飞了出去，若不是易惜风体魄强横，此时只怕已经重伤昏迷了。
白净青年的身影在空中翻了数个跟斗才摔落到地面，他左手捂住腹部，右手撑地，强忍着疼痛不让自己趴下，刚站起身来，只觉又有一股巨力正中腰背，“噗”的一声，易惜风喷出一口鲜血，身影再次被击飞出去。
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断了。
“放弃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白净青年没搭理对方，他站起身来擦了擦嘴角，虽然不知道这股声音是从哪冒出来的，但他确定，陆逐尘的真身肯定就在附近。
以前常听那些武术大师说以静制动，可听归听，却从来没有实践的机会，久而久之，在他看来，唯快不破才是克敌制胜的最好方法。
现如今，他不免有些自嘲，在速度不如对方的情况下，还哪来的克敌制胜，但他又是个不服输的人，更何况此战关系到能不能出秘境，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去取得胜利，若是败了，只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易惜风缓缓收起夜剑寒星，而身形不断变化的陆逐尘还以为对方要投降，没成想对方却双腿叉开，摆出一副拳势，似是要近身搏斗。
骚包青年顿时轻蔑起来，对方用最擅长的剑法都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居然摆起了拳架，岂不是等于自断双翼，自讨苦吃？
心里虽然轻蔑，但其行动上可不曾有一点马虎。
白净青年沉下心来，深吸一口气后紧闭双眼。
“既然看不到，那不如不看！”
双手画圆，脚下缓缓变动，太极之意油然而生，负阴抱阳，阴阳相护，正是“游龙太极风”。
这一次，易惜风巧妙地将撼山劲汇入其中，让其看起来更加平缓，但掌劲却更加有力。
陆逐尘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招式，但他却并未将其放在眼中，如此缓慢的动作，能有多强？
骚包青年的速度极快，这一拳，攻得是对方头上的神庭穴。
白净青年虽然收起了视觉，但听觉却加倍了，这时，他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声，没有丝毫犹豫，撼山劲裹挟着游龙之意瞬间出动，双手化爪，一把将骚包青年袭来的臂膀抓住，而后，对方的身影硬生生被他从风中拽了出来。
还没等陆逐尘诧异，易惜风顺势往后一扯，对方脚下一个踉跄，跌向他怀里，白净青年趁对方脚下不稳，迅速接上一个肘击，猛地砸在对方胸口上。
“游龙八极崩！”
骚包青年只觉胸口一闷，下一刻竟直接被轰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砸起一大片尘土。
易惜风收起拳势，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击固然威力强大，但同样消耗也大。
陆逐尘缓缓站起身来，将嘴角溢出的鲜血擦掉，又吐出一口血痰，刚才那一肘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他没想到昔日信手拈来之人，如今竟变得这么棘手。
“算我之前小看你了，易惜风，接下来这一招，我看你还能不能躲得过！”
说罢，他将左掌在上，右掌在下，缓缓转动，霎时间，周遭真元尽数遭到挤压，化成流光汇入双掌中心，紧接着，其掌心之中风雷交错，强大的威压瞬间扑面而来。
易惜风正觉得古怪，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风暴正在以对方为中心，向四处蔓延。
狂风凛冽之下，白净青年原本破碎的上衣变得更加粉碎，那风暴伴随着电闪雷鸣，竟让他感觉一股毁灭的力量。
“不能任其变化，必须得阻止才行！”
易惜风接连挥出几道剑芒试图破坏这个风暴，却不料，那剑芒宛若泥牛入海，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剑芒不行就剑罡，万剑归一！”
数道剑罡应声射出，但结果却和剑芒一样，没有丝毫作用。
随着风暴越来越大，白净青年根本无处可躲，就在这时，陆逐尘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半空中，而他身下的风暴也被他尽数收入掌心，只听一声低喝，骚包青年握紧右拳，猛地向易惜风轰去：
“神魔风暴！”
刹那间，狂风大作，白净青年根本无处可躲，只得用双臂交互，架于胸前。
此时，易惜风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不管是衣服上还是肉体上，都被打的破碎不堪，而反观对方，除了肩膀上有一道剑伤外，几乎没有其他破损的地方。
白净青年所剩体力早已不足三成，但对方却至少还有四成实力，尽管他知道双方实力差距甚大，不过他犹不肯放弃，若是就这么输了，可能他一辈子都会被困在这里了。
“游龙太极风！”
然而，他引以为傲的掌法根本挡不住面前的风暴，但他咬紧牙关仍不肯退后半步，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进则生，退则死！
此间危难之时，有好多记忆夹杂着不平在他心头涌现出来。
隐仁村覆灭、林恒山舍生忘死、承乾教头和承涛师傅在血迹秘境生死不明、徐仙芝欺压青云派、吴昊向钟灵溪逼婚、还有郭大宝的死。
易惜风目光坚毅，顶着风暴，向死而生，随后不顾伤痛，狠狠往前踏出一步，就算他身上皮开肉绽，也毫不退缩。
他握紧寒星剑，说着只有自己那个世界的人才能听懂的语言，淡淡道：
“我来到这个世界后，做过很多大事，但好像又没做什么大事，我与这个世界的人相处，但又好像不在乎他们，是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大概吧，可是我又很在乎一些人，甚至有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为这些人拼命。”
白净青年摇了摇头，向自我讽刺，也向自我坦白，他再次往前踏出一步，手心手背全是鲜血。

第五百一十四章 断桥无归路（下）
那风暴太过强横，不仅易惜风脸颊之上刮出道道血痕，他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完好无损的地方。
“可现在我明白了，这个世界的人和那个世界的并无不同，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生命，有人情冷暖，有喜怒哀乐，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其实还不错，直到我遇到了徐仙芝、吴昊、乾元、周扬等等这些对凡人来说高高在上的存在。”
这一步，白净青年悍然拔剑，如逆水行舟，不退反进。
“强者就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我觉得这不对，这个世界也不该这样，可是我实力不够，我说的他们也不会听，因为凡人在他们眼中，充其量就是稍大一点的蝼蚁，任他们踩死。”
场外，李新添早已泪流满面，她想劝惜风哥哥不要再前进了，可话到嘴边，她又没有勇气说出口，看着眼前之人遍体鳞伤，血肉模糊，她怎能不哭泣？
而这一幕，恰好被陆逐尘看在眼里，现在他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就仿佛，这场战斗，他就算赢了，也和输没什么两样吧。
不知不觉中，骚包青年收了收手。
白净青年双手紧握寒星剑，目光如神，全身肌肉紧绷，像一支满弦弓，在他往前缓缓跨出一步后，蓄势待发。
“我亦是凡人，凡人亦是我，可凡人，哪来的什么退路？要么家破人亡，流落他乡，要么身死道消，魂飞魄散，我可不想要这样的结局，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许多风景要看，我得前进，我必须前进。”
易惜风昂起头来，对着苍穹哈哈一笑说道：
“承涛老哥，你这剑法名字不对啊，我给你改个名字，不介意吧。”
说罢，他将目光重新放在了夜剑寒星上，一股剑意悄然出现，那剑意并没有毁天灭地的强大气息，却有醇厚勇敢、坚韧不拔的磅礴大气，以及不屈不挠、视死如归的无畏精神。
年少不知长生桥。
却晓人间故。
他日回首再望时。
“断桥无归路！”
剑未到，意先至，一瞬间，陆逐尘感觉自己的内心受到了剧烈冲击，下一刻，漆黑的长剑冲破风暴，如利箭一般激射向他的眉间，但更可怕的是，他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杀意。
骚包青年见势不妙，立刻运起神魔劲，双手合十，试图阻止漆黑剑刃刺向眉间，然而那剑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刚贴上剑刃，他就感觉手上已经模糊一片，鲜血表皮激射而出，如同绞肉刀一般，割裂着他的双掌。
但他不敢松开，他怕松开后，自己会死。
而剑的另一端，易惜风右手握剑，左手却缓缓取下青玉醉仙葫，将所剩无几的酒水一饮而尽，随着他运转纯阳御劲诀，压住体内经脉，身上的鲜血也逐渐停止外溢，只是伤口依然还在。
此时，陆逐尘的神魔劲开始出现溃败的迹象，只见他双手颤抖不已，隐隐有握不住的趋势。
看着剑尖一点一点的逼近眉心，骚包青年心中一叹，缓缓闭上了双眼，他明白，自己输了。
他松开双手，任凭剑尖刺来。
然而，夜剑寒星却距离其眉心三寸处，骤然停下，这时，易惜风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说吧，如何出秘境！”
陆逐尘睁开双眼，先是看了看眼前剑尖以及握剑之人，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少女，他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爬两界塔，只要你能爬到第九层，你就能出去。”
然而白净青年听到这个消息却没有丝毫的喜悦，眼下两年之约已经迫在眉睫，而距离下次两界山开启还早着呢，到那时候再去爬塔的话，恐怕为时已晚。
陆逐尘自然知道眼前之人在想什么，随后接着说道：
“这处秘境与外界时间流速不同，秘境时间慢，外界时间快。”
“嗯？”易惜风收起寒星剑，仔细问道：
“你是说，我在秘境待了那么长时间，其实外面过的却并不长远？”
面前骚包青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白净青年心头顿时大喜，正要对不远处的说，突然胸口一闷，刚才他那一剑体力透支太大，刚才不过是体内存了一口气，支撑着他。
而当他身体放松下来，易惜风瞬间脱力，身体几欲倾倒。
这时，他感觉右臂一阵柔软，原来是李新添从背后搀扶住了他，这才没有让他倒下。
易惜风强忍着疼痛，侧着脸对少女微微一笑，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赢了。”
李新添看着眼前之人浑身伤痕的样子，喜悦之中带着几分心疼，她的眼角也在不知不觉中流出了几滴泪水，此时易惜风背对着她，自然是看不到的。
少女用右手轻轻抹了抹泪珠，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她使劲点了点头，回道：
“嗯嗯，我们赢了。”
刚才那一剑，让少女看到了承涛二哥的影子。
白净青年嘴角一抽，背上的撕裂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不过他仍扯着一脸笑意，打趣地问道：
“嘶～新添呐，你那有丹药吗？最好是止疼的那种。”
李新添破涕而笑，回道：
“有啊，我在四长老那边悄悄拿了不少丹药呢。”
说罢，便从腰间袖袋中取出一个白玉瓶，而后在里面倒出了几颗棕红色丹药，紧接着就一股脑的都塞在了易惜风手里。
看着手中的好几颗丹药，白净青年却只取了一颗，然而他刚一服下，就感觉腹中有一股滚烫的热浪蔓延至全身经脉，易惜风自然察觉到了体内变化，他立刻坐起身来打坐，将这股热流吸收。
陆逐尘呆呆地坐在一旁，他在想如何开口，才能得到少女的原谅，内心经过几番天人交战，又是一阵吞吞吐吐，最终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他看得出来，现在，李新添的眼中只有易惜风，虽然骚包青年就在她身旁，但她仅仅是瞥了一眼后，便不再关注。
陆逐尘不想在自讨没趣，他站起身来默默走到一旁，喝了两口酒后，就开始望着夜色发呆，至于田千一长老那边怎么样了，他不管，更不想管。
突然间，一道修长身影不知从何而来，骚包青年正在沉闷，但当他察觉到时，为时已晚。
“噗！”
陆逐尘口中喷出大片鲜血，他低头望去，正见腹中被一只血手从后穿过。这时，一道声音如同鬼魅一般从他耳后悄然响起。
“陆逐尘，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平日里欠揍的声音，此刻听着，却像是恶魔的低语。

第五百一十五章 变故
陆逐尘瞳孔骤缩，那怎么也没想到，这时候居然被杀了个回马枪。
“周……扬……”
那修长身影冷厉一笑，而后手掌瞬间发力，无相功于掌心鲸吞般的吞噬着对方身上的内劲，骚包青年的脸色逐渐惨白。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李新添有些措手不及，但是此刻惜风哥哥正在打坐疗伤，正是最虚弱之时，必须要有人守护。
陆逐尘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一身境界也逐渐跌落，浑身肌肉也在往内坍塌，作为多年的老对手，却对周扬愈发看不透了。
“你……早就……算计好了？”
听到这话，修长身影只是冷蔑一笑，并未做任何答复，陆逐尘没等到答案，瞳孔便涣散了，“扑通”一声，倒落在了地上，气息全无。
做完这一切之后，周扬并未急着对付易惜风，反而开始打坐，慢慢消化那夺来的大成境神魔劲。
白净青年虽然在闭目养神，但他也通过神魂察觉到了突如其来的变故，没想到，周扬竟然会在此刻出现，更没想到的是，陆逐尘居然就这么死在了对方手里，但他来不及多想，只能加紧恢复内劲，因为他感觉到，对方的实力正在节节攀升。
就在此时，田千一自然也察觉到了变故，他对着面前一男一女发出一阵阴笑，杨华、凌若雪不敢大意，就算他们二人联手也不过是跟对方斗个平分秋色，更何况身边还有个重伤状态的何不迟。
“时机到了。”
说罢，突然间，田长老的身影瞬间消失，杨华这才察觉到对方隐藏了实力，下一刻，对方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凌若雪身后，直接一掌袭来，而此刻，白衣女子还未曾察觉。
“去死吧！”田千一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凌若雪顿时惊慌失措。
杨华大喊一声：“小心身后！”
而后便直接扑向白衣女子，将其护在身前，他闭上双眼，侠者入室境的全力一掌，足以让杨华毙命。
“嘭”，一道身影倒飞出去，而后砸落在了地上。
杨华抱着凌若雪扑倒在地，并未受什么伤，而那个倒飞出去的身影，是何不迟，他使用了血遁。
“何不迟！”二人同时大呼。
趴在地上的身影口中涌出大片鲜血，浑身经脉尽数断裂，尤其是胸口那一掌，让他的生机迅速流失。
田千一一掌过后，气息减弱，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掌竟然打在了这小子身上。
杨华怒目圆睁，使出了十二分力与对方拼死相抗。
“我要你血债血偿！提风剑阵——提风来！”
刹那间，周遭气流加快了数倍，一股庞大的气浪扑面而来，凌若雪自然知道杨华的心情，她并没有去帮他，反而默默走到了何不迟身旁，查看起了他的伤势。
田千一虽然有些吃惊，但还不足以让他感到恐惧。
“就凭这点实力也配和我叫板？！”
杨华心下一狠，对着手中留风剑喷出一大口精血。
“血祭！”
此法一出，风阵直接扩大了数倍不止。
“提风去！”
田长老震惊不已，然而这一剑实在太快了，快到他连血遁都来不及使出，就被一剑洞穿了胸膛，倒下之时，眼神中仍旧目露恐惧。
何不迟侧着脸趴在地上，刚才那一掌不光断了他的生机，连同全身的感知能力也全被震断了，神魂涣散，双目失明，七窍流血。
他现在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听不见，看不到，但他还记得刚才出手挡下那一掌之时，脑海中的画面。
画面中，他看到了小时候，父亲抱向母亲的那一刻，当年还是孩童模样的他，改变不了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记忆之中的二人当场毙命。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想着报仇雪恨，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亲自手刃了杀害他父母之人，可是当他知道了那人是谁后，他又怕了，因为对手太强了，他根本没那个实力去完成。
但他又不想牵连别人，因为那只是他的个人恩怨，与旁人无关。
他能做的，不过是替杨华挡下那一掌，也算是弥补了当年的遗憾吧。
杨华跪在一旁，拼命地呼喊着何不迟的名字，涕泗横流。凌若雪眼角也有泪滴流淌，她从未见杨华如此伤心过，也从未想到结局会是这样。
因为使用了血祭的缘故，现在杨华体内所剩的内劲已经不足一成了，再加上何不迟的死对他内心造成了极大的冲击，悲伤之下，竟咳出了几口血浆，在他眼中，何不迟就像他的亲弟弟一样。
白衣女子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久久不语。
……
周扬睁开双眼，那股神魔劲已经被他炼化了七成了，他站起身来，望向了易惜风这边，毫不掩饰眼神中的杀意，微笑着向这边走来。
此时，易惜风也顾不得疗伤了，他强行站起身来，与之持剑对立，就算明知是死，他也要拼尽全力。
“呵呵，易惜风，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修长身影双掌交互于胸前，大喝一声：
“神魔，无相！”
顿时，庞大的威压瞬间爆发，将其脚下地面震得皲裂开来。
易惜风瞳孔骤缩，眼前这一功法虽然比不上韩三笠那一次，但若是要杀他，简直绰绰有余，这股力量，恐怕比之陆大堂主，更胜一筹！
“难道我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吗？”他看着身旁焦灼的少女，心里有些不甘心，他还想再拼一拼。
李新添横挡在易惜风面前，对着那修长身影怒斥道：
“周扬，近日你若胆敢向我出手，就不怕教主降罪于你吗？！”
没成想，修长身影眼神却更加阴厉，讽道：
“从今往后，我就是教主之位的唯一继承人了，而你，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当我夫人，与我齐心协力助神教壮大，要么，死！”
最后那个“死”字，更是凶狠的说出来的。
易惜风往前横跨一部，眼中战意昂然，出言道：
“是生是死，打过了才知道，现在就下定论，未免早了点吧！”

第五百一十六章 真武暗殿陆承三
周扬大笑一声，丝毫没把面前这两人放在眼里。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罢，他催动着神魔无相功，一掌拍下，一道金色大手轰然向二人袭来。
易惜风内心苦笑一声，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哪里是周扬的对手，而且内劲已经耗光，连使用月步登龙都做不到。
李新添连连使用无相功将地面上大片石土拢聚在一起，形成一道道石墙，试图去阻挡这一击，然而，那掌劲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将其打的土崩瓦解。
眼看就要击中之时，一道苍老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二人身前，提剑便是一击。
“陆堂主？！”易惜风吃惊道。
陆承三皱紧眉头对着身后白净青年传音，随后便大喝一声，一身侠者大成境修为瞬间爆发，竟硬生生将那金色巨掌顶了回去。
然而，此刻的陆堂主跟马丹阳缠斗了太久，一身功力仅剩三成，哪里是周扬的对手。
“老东西，你居然能从马丹阳的手中逃出来，倒是让我有些刮目相看啊。”
面对修长身影的嘲讽，陆承三充耳不闻，只是转头看了眼白净青年后，便将目光放在了周扬身上。
易惜风听到传音后一瞬间陷入了沉默，他拉着李新添的手直奔东而去，此时，杨华凌若雪两人也从悲伤中恢复过来，然而杨华因为使用了血祭，导致他体内真元消耗过大，整个人都处于虚弱状态，连站都站不稳，更别提带着何不迟的尸体走了。
白净青年来到此处，并未多说什么，他忍着疼痛扛起何不迟，随后对着面前二人说道：
“凌师姐，你先带着杨华离开，我们随后就到。”
白衣女子呆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扶着身旁男子迅速离开了此处。
易惜风扯了扯嘴角，挤出了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说道：
“新添，我们也快走吧。”
少女看得出他下了很大的决心，她没有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后，便欲离开，但周扬可不会轻易罢休。
“呵呵，想走？你们走得了吗？”
此时的周扬实在是太过强大了，就算是侠者大成境巅峰的陆承三也根本奈何不了他，虽然不知道马丹阳被陆堂主甩去了哪里，但一个周扬就足以困住他们。
修长身影悬至半空，将神魔无相功运到极致，用了十成的力量自上而下一掌轰出，势必要将眼前这二人拿下。
金色巨掌相比之前更加凝实，其威力竟直逼大侠境的一击。
关键时刻，陆承三再次闪身挡在了面前，然而这一掌实在太强了，以他目前的状态来看，根本挡不住，陆堂主的目光有些失落。
就在此时，天上凭空出现一只大手，竟将那金色巨掌拍得粉碎，周扬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掌抽飞，狠狠砸在一处山丘之中，其冲击力之大，竟硬生生将山丘撞穿，而周扬则生死不明。
“轰！”
山丘塌陷。
陆承三冲着穹顶笑了笑，好像了结了什么心愿，随后朝着易惜风等人摆了摆手，说道：
“你们快走吧。”
白净青年艰难的点了点头，随后便离开了此处。
片刻后，马丹阳从西面如流光一般飞跃至此，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才他入了幻阵之中，差点迷失过去，若非刚才凭空出现的那一掌将他激醒，恐怕还要耽误更长时间。
“陆承三，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然而白发老者根本不在乎，他抬起手中长剑，指向马丹阳，口中念念有词……
……
易惜风与李新添拼尽全力在地上飞跃，刚离开那里没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白净青年停下脚步驻足回望了一眼后，长叹了一口气。
“陆堂主，一路走好……”
随后，他收拾起沉重的心情，继续赶路了。
……
马丹阳捂住胸口重伤倒地，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一身修为却跌落到了谷底，要想恢复，恐怕需要数十年的时间了。
“陆承三，你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啊。”
这时，周扬拖着沉重的身躯从石堆里爬了出来，回想起来，刚才那金色巨掌实在是令他心有余悸。
“秘境之中最高不过侠者大成境，哪来的大侠境高手？难道是……”
到此为止，周扬不敢继续往下想了，就算成了神子，那人对他而言，也是不可妄论的存在。
他站起身来，望向马大长老那边，刚才爆炸声他自然也听到了，只是没想到，这陆承三竟然有那么大的魄力，拼着爆体而亡的代价也要把马丹阳重伤，此人若是活着，论智谋远虑的话，他周扬恐怕也不是其对手。
“呵呵，是个好对手，可惜，老了点。”
自此，秘境之中，周扬，敢称无敌！
……
易惜风回到船上后，眼前这个书生他并不认识，不过身旁的龙斩风他到见过不少次。
将何不迟的尸体放到船上后，众人沉默不语，其实早在武玉明等过了约定时间后，就已经预料到他们会发生意外，只是没想到，代价竟是一死两重伤。
远处，太阳已逐渐升起，一行小舟缓缓飘向北方。
黎明已至，只是有人死在了黑暗罢了。
……
“雀姐，武玉明来报。”
小山雀从面前散修手中接过密信，先是粗略翻阅了一遍，但当她第一眼看到死者名单上，那触目惊心的三个字后，心底突然空落落的，她不敢相信，又仔细查看了一番，直到确认无误。
“嗯，你先下去吧。”
“是。”说罢，那散修便离开了。
小山雀独自走到窗边，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久久失神，一个个熟悉的人正在离她而去，她突然觉得，这个秘境糟糕透了。
……
回到狄戎后，易惜风等人先是把何不迟安葬在了一处丘陵之中，之后，便在真武堂新的祭祀堂之中，给他树立了一个小小的牌位。
真武堂三代弟子——何不迟
而在其之上，另刻有一个大牌位：
真武堂一代堂主——陆承三
做完这一切之后，白净青年按照陆承三最后的指示，来到了他的书房，从书架后翻出了一个小小的青铜匣，他取出青莲戒，对准青铜匣上的凹槽轻轻推了进去，随即便打开了。
只见里面躺着一封书信和一块青铜令牌，他先是拿起书信打开翻看了一遍，信上的内容不多，只有三个人的名字：
陆承三、魏玉良、张沁雨。
其中，魏玉良便是魏无忌的父亲，张沁雨则是他的母亲。
随后他又拿起那块令牌，其上刻着四个大字：
“真武暗殿。”

第五百一十七章 两年
两年半后
一白净少年眉头紧皱，额头冒汗，眼神空洞洞般盯着前方的酒葫芦暗自愣神，久久未拿。
与之对峙之人见其样子，早已不耐烦，伸手指了指旁边枯萎的花朵。
“赶紧喝啊，你在等什么呢？花都谢了。”
白净少年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紧捏衣摆边角，手心中的汗渍早已浸透了那一片布料，却还是紧紧未松手。
没怎么吃菜，这口酒若要下肚，必定要吐！
不能喝！不能喝！
“哎呀，我不玩了！”
旋即将手中葫芦盖好，两手一摊，就此作罢。
对面之人站起身来，眉头高挑，目视前方，下巴尖尖对着白净少年似有哲理般说道：
“酒局如战局，若是战场，你早已被我杀之多次，毫无翻身之计，李雄心，你还是太嫩了呀，我在你这个年龄早就……”
“哎呀师父行了行了，我真的会听腻的，我承认论喝酒你也就比我强那么一点点而已，就会找我欺负呗。”
看得易惜风这一样子，李雄心那叫一脸嫌弃。
这两人正是易惜风与李雄心，自从堂主陆承三过世之后，这两年来白净青年喜好独自行至一旁喝闷酒，仿佛是回到多年前在隐仁村那般，身旁并无对弈之人。但易惜风的酒量属实是……不说也罢。李新添见易惜风孤单的背影实属落寞，便喊来李雄心让其与他对弈。
该说不说，这两人不愧是师徒俩，白净青年喝酒如喝水，还未见其醉过，白净少年的也更是喜好小酌几杯，但可谓是一塌糊涂，属于是又菜又爱喝。也就会欺负欺负他了。每次拼酒喝赢之后，都会吹一段他曾经的往事。这两年听的李雄心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虽然他知道，那并不是吹嘘，而是真的发生过，存在过的事实。
那是与师娘李新添一起经历过的一段美好的回忆。
白净青年并不在意李雄心的眼神，早已习惯了。转头看向前方正在练习无相功的白皙女子。
他轻叹一口气，自将李新添带来狄戎之后，自己的神魔功配合无相功，体内的神魔枷锁是愈来愈松弛，随着一段段的挣开，修为也水涨船高，已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恢复到了侠者登堂境巅峰，九成修为已临己身，但……最后那一成，终是无法突破。这两年间，二人做得无数次尝试，用尽各种方法也无济于事。
恐怕是时机未到罢了。也不知道韩三笠那老头行了什么手段，将封印打的这么死。
可李新添不这么想，她认为是自己的无相功没有修炼好，境界还是不够。内劲在体内经脉中不断冲刷着。气息愈来愈强，侠者入室巅峰境界爆发，身边无数碎石漂浮，赫然是无相功在运转周身，内劲运转越来越快，向着体内还未化解的经脉一遍又一遍的冲击，仿若要打破壁垒。随着内劲冲击的频率愈来愈快，壁垒却纹丝未动。
终究一口鲜血随白皙女子嘴角流出，眼前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般向前倒去。
突地，一双大手环绕过李新添的腰间，一股内劲缓慢涌入其体内经脉，将身体将即将倒下的白皙女子抱在怀中。易惜风眸中星光点点，似是含泪。伸手在李新添嘴边一抹，擦拭掉其嘴边鲜血，将脑袋埋进白皙女子脖颈，在其耳边轻楠说道：
“我们不试了，我会很担心的。”
“交给我，莫要拔苗助长，我自会有方法解决。”
看到这一刻的情景，白净青年是疼在心里。待到李新添微微点头之后，才将其拥出怀抱。
李雄心此时也识趣的走开了，离开此地回到自己的住处，继续练剑。他也不想被他人一直保护着，这两年间，不是修炼就是陪师父喝喝酒。当然他的事情也很多，还带队开始指挥起了一队人马。
小小年纪就已臻至芒之境的他，天赋不可谓不高。吾惜见状也给了其带兵打仗的些许权利。自七星宫与真武堂起战役之后，这两年间小冲突也是不断。
不仅仅是真武堂，海上散修那边也是频繁战役，战死了诸多人。陆承三死后，吾惜大长老接手了真武堂，带领真武继续传承陆堂主的意志。
身为易惜风的半个弟子，更需快些成长起来独当一面才是，师父大杀四方，打遍神域都府无敌手，自己啥也不是，随便拎出一个人来就能欺负自己，总不能给师父丢人吧。至少不能拖后腿。
看向易惜风的方向，李雄心也不禁特别期待，他知道，自己的师父要带其去爬两届塔，虽然不具体知晓那是个什么地方，但也稀稀然的听旁人说到过几次。
“距离两界山的开启只有不到七天的时间了，我们要早作些准备了。”看着走远的白净少年，李新添微一迟疑，还是说了出来。
“我知道，我们明日就动身启程。”易惜风收拾起桌上的残羹，头也未回。
“我们走后，真武堂再与神教起冲突怎么办？”
“莫要担心，杨华与魏无忌已是侠者小成境界了，他俩上次找过我一次，显露出了小成的修为。”
李新添无言，也并未再开口。与白净青年一同收拾刚刚桌上的残羹。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
拜别真武堂众人后，两人赶往真武堂门口，昨天同李雄心说好的在这里见面。
但是并未见其身影，只看得十多个包裹堆成厚厚的“小山包”。此时一位白净少年一脸笑嘻嘻的从“小山包”后面走来，冲着易惜风摆了摆手：
“走吧师父，我们出发。”
“嗯？师父，你们就带了一个小包裹？其他的行李呢？”
看着其身上的大包小包，不禁让白净青年满脸黑线，嘴角抽搐，旋即提溜起李雄心的脖颈，蕴含内劲重重地在其屁股上踢了一脚，疼的李雄心涨红了脸，捂着屁股说不出来话。
“雄心，我们是去爬塔，不是搬家。拿些吃食与换洗衣物就好。”
看得李新添是轻笑不已，随即还是开口说道。
“……”

第五百一十八章 神子周扬
两界山
看着前方身上两大包包裹的白净少年背影，让易惜风略感一阵无言，看来还是自己下手轻了，没把他打疼。说了都不听的，还是装了两大包，都不知道里面到底是装的什么。谁家出来像搬家似的？气的白净青年直咬牙，易惜风欲用神识扫视一番里面的东西，但突然间一双白嫩玉手轻轻拍了拍白净青年的手背。转头看去，见李新添笑眯眯的望着他，眼眸弯弯似是月牙，甚是好看。
也是，跟一“小屁孩”计较什么呢，他心智还未成熟，有情可原有情可原。
但谁家孩子十七八了还心智不成熟？
看他那兴奋劲，也不好再给他泼冷水。可是这“小屁孩”认路吗，就跑前面去？
白净青年白眼一翻，眼观鼻鼻观心，随即闭目养神，不再看向前方，只等其带错了路，再借口出手将他打压一番。
毕竟现在没什么由头。
也不知走了多远，坐在马背上闭目的易惜风眼眸突然睁开，侠者登堂境气势瞬间而出，一掌拍出夜间寒星，道道剑罡起落，将一剑芒从中击碎。
“阁下是哪一位？还请出来一叙。”
易惜风也不动怒，刚刚袭来的那一剑芒，在江湖上多是试探之意，不会取之性命。当然，若是被这剑芒刺死，那说明也别吃行路走商这一碗饭了。
“身手不凡呐小兄弟，但你得留得些买路材。”
一青年身着白袍，手持长剑自后方出现，站定在白净青年的面前。还不仅仅只是一人，其身后还有众多人马，手持刀枪棍棒件件不一样。
站姿零散，不像是有组织之人，倒更像是这山间马匪。最前方之人应该是马匪老大，竟学得他人穿白袍，也不怕染了血不好洗。
有了几下功夫便走入不归路。当真可笑！
未答此话，易惜风看着满眼尽盯李新添的马匪小弟，也不废话，旋即一剑刺出，动作之快，肉眼竟是无法觉察。
周身剑鸣瞬起。
一出手便是追风破影斩！
马匪老大见状也定睛回眸，一拳挥出，拳罡凛冽，但刚一碰面就被剑罡打穿，连阻拦半分都未曾做到。
剑，已致马匪小弟胸膛，贯穿而死。
此人不可敌！
马匪老大微一眯眼，眼中掠过一丝惊慌。自己竟然被一侠者登堂横扫，要知道，自己可不是普通的登堂，是有战入室的能力。虽有大意，但也能看出眼前白净青年的不简单。
“好汉饶命！我们这就滚蛋，这就滚蛋，您随意。”
如今也全无之前那般傲气的模样。
“杀我们也别脏了您的手。”
一边谄媚一边向后退却，待觉得到了安全的距离，便拔腿跑去。
白净青年见此也收剑而立，看着眼前刚刚卸下行李进入战斗姿势的李雄心便气不打一处来。马匪觊觎李新添的眼神已经够让他烦心的了，怎么自家人还气他。
但是经此一来，确是槽点齐出，他也发现，虽然这帮马匪散乱，但是逃跑的速度和身法倒是奇快无比，当真的是散漫的马匪吗？
他们也会有消息？是谁透露出来的呢？神教吗？
一想到神教，脑海中就浮现出周扬的身影，此人在两界塔必定不好对付，虽然自己在不断的进步，但是与周扬交手这么多次，每次都是被其压至下风。一身无相之术臻至巅峰，神魔功又夺于陆逐沉，两者合一定强于自己数倍之有。
轻叹一口气，也不再想这些，便继续与众人赶路于前方。
而这边，马匪几人跑远之后，确认易惜风等人没有追来之后，马匪老大摆了摆手，众人前行的脚步顺势戛然而止。
身后众人瞬间将手中的武器丢掉，换上一身清一色的白袍，挂上腰间特有佩剑以及腰牌，向着前方两界塔急速掠去。
两界塔外，已经有众多白袍弟子在此候着，与这群“马匪”并无二致。
赫然正是神教众人。
“马匪”众人散去之后，白袍“马匪老大”独自走到一辆马车旁，伏低了身子。
“确认是他吗？”
马车中一道声音传来。马车密封甚是严实，看不得其面貌轮廓。
“神子，正是易惜风与李新添，只是……”
“只是旁边还有一个人，其实力还不到侠者境。”
见神子不再讲话，“马匪老大”识趣般的退却下去。
良久，一双骨节修长的白手持着卷宗缓缓拨开玉帘，随后，一道身着白袍的青年男子缓缓探出马车，而其身旁之人相互点头应示，各自从身后取出一节白毯，整齐划一的铺在马车之下，只待那人走出。
周扬神色冷漠，他并未动用任何功法，只是踩着白毯，宛若闲庭信步一般缓缓走向两界塔，气定神闲，犹如翩翩君子，不染芊尘。
神教弟子见状立即分站两侧，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如同朝拜“教主”一般低头不语。
白袍青年走到两界塔前，便停下了脚步，他将手中卷宗递给一旁弟子，自己则抬首望去。
“纵使你来了又如何呢，我周扬定镇压一切。”
随即，他伸手抚了下那道门，身形一闪，便没入了这座高塔之中。
周扬，先易惜风等人一步，进入其中。
而此时，两界塔外……
“师父，那个就是两界塔吗？”
看着眼前高耸如云的山峰之上，有一座规模不大的塔状建筑，李雄心内心一阵吐槽，还以为这塔有多大呢，就这？
两界塔，两界塔，一塔分两界。
他刚听得这名字之时，还以为那得是多么雄伟的建筑，才会起这么霸气的名字。所以他才带这么多的吃食，准备在里面好好逛一逛，现在来看，真后悔当初没有听师傅的建议。
想到这，少年扭头看着身后背着的一大包食物，不由得一阵唏嘘，得嘞，怎么背来的怎么背回去。
不过反正明天才会开启，今天就先吃出一些来，不能浪费才是！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两界塔内可是另有乾坤。
“师父，我们住哪啊？”

第五百一十九章 再入两界塔
白净青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队车马，正见对方扎营而坐，而那七星宫旗帜就绑在马车之上，随风飘扬，紧接着，伴随着营队内煮饭之声响起，一阵阵火光不断闪烁，透过光线仿若还能看到众神教弟子的模糊身影。
再看看自己这边，只有简单的三匹马，几个小包裹外加一个大包裹，除此之外是什么都没有。
易惜风闭上眼睛默默念叨着。
“攀比是魔鬼，攀比是魔鬼……”
“师傅，你在说什么呢？”
白净青年看了眼少年，摸了摸鼻子回道：“没什么。”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神教的人把守着。
略微估计了这些弟子的修为，并不是很高。为了以防打草惊蛇，还是明早再动手。
暗自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明早开启，今晚扎营。”
少年看向了神教那边，顿时鼻子一酸，对着眼前忙碌的青年说道：
“师父，跟神教那边一比，咱们也太寒酸了吧？”
易惜风停下手中的工作，望向李雄心，随后一脸“语重心长”地回道：
“身为武者，就要以天为被，地为床，以此来磨练自己，正所谓……额……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啊。”
少年听后先是一愣，而后若有所思。
“好险，差点忘词了。”
白净青年轻舒一口气，随后，他看向身旁刚点燃了火堆的白皙女子，缓缓走到对方身边，而后蹲下身去，轻轻握了握女子柔荑，缓缓开口道：“你觉得后悔吗？你要是还在神教当圣女，可能比他们那些人的待遇还要好的多。”
李新添白了一眼易惜风，哼，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七星宫那边跑到了你这里，这都过去两年半了，你现在才提？
“惜风哥哥，你要是再问这个我可就不理你了哈。”说完还举起小拳头在易惜风眼前晃了晃。
白净青年嘿嘿一笑，用手指在女子的鼻梁上轻轻一刮，说道：
“逗你的，我哪放得下，就算韩老魔来了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此时，碧游宫中，韩三笠眉头一皱，脸色略有些难看。
……
自一旁的李雄心的小脸瞬间垮了下去，但未过多久又恢复了之前那般的兴奋样子，旋即便从自己那一大堆包裹中拿出了吃食，被褥，营帐，砍柴生火，煮饭，一气呵成。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
白净青年三人端坐在一起喝着热粥，片刻后将身行李收拾好以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后，便是抬腿走向两界塔的方向，欲进入其中。
至于前方挡行的神教弟子？
他们甚至近不了易惜风的身。
一人打穿一路，带着身后二人如入无人之境。
倏地，在易惜风临近两界塔前时，前方一道身影站立在其面前。
“怎么，三长老也想挡我去路不成？”
白净青年夜剑寒星瞬间而起，剑尖遥遥相指三长老面门。
黑炎未附着在剑身，甚至易惜风气势都未曾起。
单单一柄素剑，就如此指向三长老。
他若敢动，必将人头落地。
“我不介意这神域都府中再少得一神教长老。”
三长老看着易惜风三人，并未动怒，他也知晓以现在易惜风的修为，成为剑下亡魂的，只能是他。
“老朽并无征战之意，只是有句话有人托我带给你。”
白净青年剑尖依旧未下沉半分，在等待着他的下一句。
“周神子说，他在里面等你。”
白净青年收剑向前大步走去，在经过三长老时，又传音于易惜风：“周神子，昨天就已进去了。”
“……”
碧游宫内，正在闭目打坐的中年男子突然眉间一皱，而他身边的道袍小童瞬间便察觉到了身旁之人的神情变化。
“想必那小子已经顺利去进了吧。”
……
两界塔内，李雄心还在张望感受着新奇。却突感脖颈一道力量传来，腾空而起，眼前景色转换。赫然是易惜风怕其耽误时间，亲自带走他。
周扬进入其中早已一天之久，凭借他的实力，不知能行进多少层，易惜风也不敢耽搁，带着李新添与李雄心便向上爬塔。因为有过经验一次，现在这次格外的快。为等多久，便已臻至两界塔第四层。
看着眼前的场景与头顶的地面，李雄心睁大了眼睛，不止他如此，李新添同样美目惊连。
这真的太神奇了，河流树林在上方，天空与地面的翻转。
白净青年的经验止步于此，但到目前为止却依旧没能看见周扬的身影，看来还是自己小看了。不过也是，周扬他也不是第一次进来了。
之前自己实力低微的时候，去按照布置好的行踪去规规矩矩爬塔，遭遇严寒，与好友的分散，自己摸着石头过河般才找到通往第四层的线索。但是这样真的太慢了！且不说外面还有其他人在等待着自己，困于此地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救出李新添，区区一个破塔，区区一层也能困住于我？
这方天地翻转，又能如何？这一层我易惜风偏不按照你们定的规矩来行事。
看着头顶的河流瀑布，不知道继续寻找下去要找多久，陡然间双拳紧握，将夜剑寒星拍出。侠者登堂境巅峰的实力爆发而出，顺势覆盖这一整片区域。
感受到身边气势的汹涌，李新添与李雄心紧靠白净青年的身侧负剑而立。虽然气势无比吓人，但他们知晓，无论如何易惜风也不会对他们出手的。自己无条件的相信对方就是，或许是对方感知到了什么。
内劲在易惜风的经脉中一遍遍的冲刷，在经历许多次的冲刷之后，经脉中的内劲积累已经到达一个不可估量的层次。若不把这股内劲释放出来，必定会大伤身体，甚至经脉断裂也不好说。
李新添刚欲想开口，却发觉白净青年脚下一蹬，原本踩在脚下的钟乳石一块块间轰然碎裂，以极快的速度跃至空中，手握剑花翻转，夜剑寒星直指头顶上空。道道剑芒在周身环绕，无数柄夜剑寒星终是合一，内劲顺剑身涌出，剑尖此刻光芒大盛！

第五百二十章 打穿天地
“万剑归宗”
“追风破影斩！”
一道气势极为宏大且极快的剑罡冲天而起，此追风破影斩乃倾注了易惜风的全部的真元，融合万剑归一挥发而出。
李新添美目一惊，轻轻捂住了嘴巴，她好似是明白了什么。旋即拽起一旁还傻傻惊呼的李雄心向着远方走去。
易惜风眉头一皱，将夜间寒星送出，自己则运转月步登龙紧随其后，手中无剑，便这手掌化剑，手中无物便自成一物！
凭你这片空间，还无法困住我！
两年的修为在这一刻爆发，包含着众多的情绪而出，融合神魔劲的拳势成罡，尽显无敌之姿！
狗老天，给老子碎！
“与尔同销万古愁！”
瞬间空间仿佛都震动一般，白净少年所在的地方也在此刻晃动不止，上方水势飞溅，原本的河流也倒涌向李新添所在的方向，激的河流中的鱼虾翻腾不止。
原本是河流的地方却出现一块硕大的洞口，但是透过洞口，还能看到上层的一丝景色。
他，打穿了这片天地！自己刚刚的猜测是正确的。
站在洞口的白净青年如同没事人般，微笑的向下方两人招了招手，原本心中的那些情绪也顺着这一拳与那两剑，尽皆挥出于胸膛。
现在他感到自己内心确是无比舒畅。
下方二人也不耽搁，身法运转间，两三步腾跃间便来到了白净青年的身侧。站在身侧的白皙女子看着易惜风的侧脸容颜不禁看得有些呆住。现在惜风哥哥已经能强到这种地步了，随手间已是至强。在她的印象中有此身影的还是那两个人，李承乾与李承涛。当年的他们也是这般吧，不愧的他们的弟子，越来越相像了。
恢复了神情之后，却看到易惜风在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想起自己的愣神，也不知道愣神了多久。会让他看笑话吧。
低了低头，脸颊微红。
白净青年也不拆穿，拉起李新添的小手向远方眺望。
李雄心却心中早已麻木，自从将师娘从七星宫带来真武堂之后，在其面前总是时不时发生这样的事情，从一开始的羞涩回避到偶尔一瞥，再到现在的麻木。早已经练就了一颗强大的内心。只是为什么自己还是一个人？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这健硕的身板，好像也确实也该到了寻找道侣的年纪了。
不管身后二人，白净少年哼了个小曲自顾自的大步向前方走去……
这片天地是正常的，现在大概是第五层的位置。没有天地颠倒，也没有河流倒灌。与外面的世界并无二致，天是天，地是地。
但是前方只有一条路，众人只能向前慢慢走去。
白净青年本想再如之前一般，继续挥剑打破这片天地，但是很遗憾，均以失败告终。仿佛第六层的天地加固了许多一般，感受到剑尖传来的阻碍感，他明白，或许非大侠境界无法凭借实力硬跨越塔层。掌握不到天地规则，终是蝼蚁。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李雄心低着脑袋僵硬般的抬起双腿向前迈进。
已经走了两天了啊，周围的场景都未曾换过！这真的不是在原地打转吗？要不是师父说没有问题继续走，他早就一屁股坐下来了。
刚行进没多久，易惜风也本以为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前世的“鬼打墙”，当下便放出了神识，神识展开之际，一望无际，探查不到任何的路程。但还是让他发现了一些端倪，这路旁的碎石，并不相同。若是“鬼打墙”，那必定碎石会同样。在一碎石上做过些许标记后，果真如此，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这条路是没问题的！只是不知道要行进多久才好，不过，比起自己之前遇到的极寒天气，天地颠倒，恐怕已经是好上太多太多了。
“师父，你感觉还有多久啊？”李雄心再一次问道。
看了一眼依旧背在其身上的包裹，大包套小包，包包不一样。也是无语，但还是回答道：“你把身上的包裹扔掉一些就轻松多了。”
“不行啊，我们会渴死的。”紧了紧系在身上的包裹绳，还是没舍得扔掉。
白净青年也不再说话，虽然修士比之平常人更能控制身体的消耗，但这一路来若不是李雄心的储存水和储存食物，他们这两天可是不好熬。
食物也是修士武者重要的力量能量来源。
总不能饿着肚子提及内劲吧。
战力会大打折扣的。
而且武者吃的比寻常人还要更多！
不知又过了多久，在李雄心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光点。看到光点的众人眼中也出现一抹笑意。虽然李新添不说，但易惜风也能感受到她的劳累。旋即也不废话，月步登龙运转而出，带起两人向前方快速行进。
十数个呼吸间，随着易惜风一脚踏出光芒，入眼竟是一片汪洋的海。海水特有的咸咸的味道直冲鼻腔。在海边住了这么些许年，是海还是大湖他还是能够一眼分辨出。
李雄心被放下后，也来到了海边的沙滩上，双手呈碗状，捧起水来便灌入口中。白净青年见状张嘴欲想提醒，却见李雄心咕咚咕咚的咽下，并未向想象的那般吐出。
“师父，这水能喝！”
奇怪，明明这气味就是海水的味道，怎么会？
白净青年也伸手捧起一些灌入口中，海水的味道并没有在口中散开，相反却是能喝的淡水，将水咽入身体中，内劲运转开来，也并未发觉什么样的异常。
这确实是淡水？
那……此地是湖泊？像海一样大的湖泊？
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湖，纵使易惜风见多识广也不免皱起眉头深思。
“惜风，这里是两界塔，是秘境当中，与外界不一样，有一些奇怪的东西也属正常不过。”
一道悦耳的声音自神识传来，回头望去，李新添正拉着自己的手轻抚着。
是啊，这里是秘境，用什么常识来解密呢？现在重点是要如何过得这关，不出意外得话，此地应该就是第六层了吧。第五层考验的应该是我们自身的毅力与不放弃。那么这一层呢？会有什么呢？

第五百二十一章 水上遇袭
一片汪洋包裹，总是待在这里也没有用，待李雄心将水壶中的水灌满之后，众人继续顺着沙滩向前走。行进片刻后，一艘庞然大物赫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竟是艘楼船，甚至比起外面的楼船还要大过几分有余。白净青年神识放出，虽然看着船面崭新，但谁知里面会有什么猫腻。神识扫过，这艘船舱内空无一人，甚至里面的东西也是完好如初，没有他人用过的痕迹。
易惜风皱起眉目，陡然间，此船内有一双脚印出现在其神识当中。
俗话说，最了解自身的往往不是自己，而是敌人。与神教那两人打过这么多交道，他们二人的身形早已映刻在白净青年的脑海中，尤其是陆逐沉，抢他的女人之人。更是不可能忘记！虽然如今陆逐沉早已死去两年之久。
这双脚印赫然正是周扬。一旁的李新添也发现了此处端倪，两人再三确认之后，确实是他无错。
看来他确实要快过自己一行人。纵使在第四层时，易惜风打穿了一方天地，也未能追赶上他破层的速度。
现在真的已经这么强了吗？要知道自己是生生打破了壁垒，难道真的在这两年内发生了些什么？或者周扬的修为更精进了一分。
纯粹的遵循规则破层？
当年此人就能战陆承三，现在不知是何等境界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既然如此，就要时刻做好最坏的打算。
“谁也拦不得我们出去！”
看着易惜风的样子，白皙少女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登船。”
倒要看看这船有什么猫腻。既然还有脚印停留，那就说明他离开的时间也不会太长，或是一天，或是一周。总之这一路上有了行踪就好办了。
三人上船后，白净少年掌舵，找了一方向便向前驶进，他原本就是海上散修出身，自然这些海上的玩意都会不少。虽然坐过不少船只，但这种楼船可是第一次自己开得，放在外面都是战争的工具。兴奋的样子露于其表，掌舵的手也轻轻颤抖。被易惜风一巴掌打在脑门后，激动的心也平复了下去。
白净青年将船地面上的脚印清理之后，便与李新添坐得船尾之处修炼，观察湖面的同时也能修炼自身内劲，两者互不耽搁。
一片汪洋内，一艘楼船行驶在其中，说是楼船，但在这硕大的汪洋内，是楼船还是小船都已然不重要了，都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李雄心依旧在前方专心致志的掌舵，易惜风自身后走来都未曾发现。
看着无比聚精会神的白净少年，易惜风也深感一叹，这四处不着痕迹，如一叶浮萍，没有目的地，而现在想回去恐怕都难以辨别回去的海路了。这么长时间以来，这水域内也没有海兽，更别提有人出现了。
一望无际的前方，让白净青年一阵头疼不已，这若是有恐水症的人，怕不是要晕死在这这艘船上？寻常人都看不得太久，这李雄心确实是有些过人之处。
就水域来说，果然是个好苗子。拍了拍李雄心的肩膀，正欲想开口对其说些什么，目光微微一凝，转头看向船头前进的方向，双眸眯起。
“怎么了？”
见师父表情变幻，李雄心不解的问道。
“百丈外，有两只‘海兽’盯上了咱们的船，正在往这里赶过来。”易惜风平静的开口。“从散发的气势来看，大概有小成巅峰至大成的样子。”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果然每片海域都不安全，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危险存在。不过还好，两只小成巅峰，足以应付。若是这两只此般修为的海兽出现在外，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李新添也闻声而止，她并不弱于易惜风，自然也能发现。
“有‘海兽’来袭？”李新添点点头。“这也正常吧，这么一大艘楼船在水域航行，肯定会引起其他‘海兽’关注……”
易惜风无言，自己都没想通，倒是还没李新添看得明白呢。
李雄心闻言丝毫也不怀疑，虽然他无法察觉，但易惜风是他师父啊，怎么可能骗得自己。缓步走向了船舱的内摆动了几下，旋即便看到一杆大浆自船体而出，拍得水面轰隆作响，可见其重量不凡。
“这有何用？你指望这东西保护我们？”易惜风扶了扶额头。
“现在还有数十丈，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撞上我们的船体。”
夜剑寒星自腰间拍出，道道剑罡凝聚在自身周围，千柄剑影映射，旋即合二为一。
“万剑归宗！”
起手便是杀招，白净青年微微眯眼，他知晓若是不能将其一击打退，那被纠缠起来可是个大麻烦。不同于陆上，在这水域之上实属会让自己的实力大打折扣。他也本不是个嗜杀之人，但这两“海兽”的前行方向明显就是冲自己而来！难道是过来给自己交好的？别幻想了。
自保而已。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一抹巨大的剑罡瞬间臻至两“海兽”面前，陡然间就见其哀嚎不止。
“追风破影斩”
见自己未能一击得手，再一式自手中而出，命中其一，哀嚎瞬间戛然而止。另一“海兽”见状，没入海中，发出奇怪的声响。自它周身至海面之上，泛起道道涟漪，一道更甚一道，旋即平淡的海域波澜四起，莫说小船，就算是楼船也抵抗不住这海域的浪潮。
“易惜风，这后面还有‘海兽’！”
白净青年转头看去，只见李新添自船尾处与之缠斗，看其轮廓的样子，大概是有三四只。不过实力并无船头前方这两只强悍，倒是李新添也能勉强般应付的来。
该死！易惜风暗啐一声，赶往船尾帮衬着对方，原来在万剑归宗命中那“海兽”之时，其第一时间发出的哀嚎便是呼唤自身的同伴。恨自己未能全力而出，让那畜生找到了可乘之机！
“师父，船体无法控制了，这浪潮太大了！”

第五百二十二章 水底
狂风呼啸，波涛汹涌。怒涛的声音贯耳，浊浪拍天，足有十几米之高，像是巨兽的爪子重重拍打在这艘船上。
李雄心双手紧紧握着船舵，正在面对着狂风暴雨，任凭溅落的水胡乱的拍打在身上。整个脸庞都被水打湿完全，发丝紧紧贴着额前，那双眸子里并没有太多的感情色彩。
此时的白净少年已然全无之前的玩笑之意，他之前在海域中遇到过不少惊险的海势，但都险之又险的度过，能活到今天并不是全靠易惜风的羽翼下，自身的毅力也无比的惊人。
这船要尽自己所能把控住！
光顾着手上，奈何水势淋湿了甲板，白净少年一个脚滑，整个人好不狼狈的摔倒了。
他一言不发，重新站起身，结果船体突然又剧烈摇晃起来。
少年再次摔倒，并发现右臂被撞得已经淤青，疼得很难用上力。
几乎是艰难的爬到了船舵处！
他的实力低微，全力掌控般也无法抗衡这种大自然的灾害。
易惜风感受着船体的剧烈摇晃，转头看向船头方向，见李雄心也不禁懊悔起来，他不会掌握船舵之势，原本以为最轻的舵手却在此刻成为最困难，所有的压力都压在那白净少年的身上。自己能做的就只是尽快解决“海兽”的暴乱。
越来越多的海兽来临，实力并不是很强，但也并不弱，正好卡在中间那个值。易惜风即使全力出手也只能缓解一些许罢了。
这周扬都能过得这关，凭什么我易惜风过不得？
夜剑寒星感受到情绪的波动顺势而出，剑罡环绕周身，剑势冲天，何止是千道，那竟是万剑齐出，仿佛要力压这一片！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大衍千机剑！”
周身剑罡顿时散去，一剑剑刺向“海兽”，水域呈一片血红，无一点其他颜色。顿时哀嚎声不断而起。
听得这哀嚎声，白净青年喘着粗气，也不禁内心一惊，这哀嚎之声与之前那般无异。这么说来，自己还是无法将其直接必杀于此。
海域得浪朵打得更大了，远处得“海兽”也来得越来越多了。
茫茫一片，自己等人离开这艘船又能到哪去呢？
强如易惜风也深感到一丝无力，力量太散无法凝聚出来，就像是一拳打入棉花上。
“师父”
一声声音自耳边传来，白净青年向声音之处看去。
冰冷刺骨的水就像泉涌，不停的往里面倒灌。此时白净少年已经被冻得身体止不住得颤抖，感觉生命就像是沙子一样，在随着体温而流逝。
船头的底部木板共有三层如今全都在浪潮的拍打中，以及“海兽”的撞击中裂开巨大的口子。
好在，白净少年很快就找到一块木板。
他的胳膊刚才被撞的生疼不已，只能用另一只手举起佩剑，想靠着剑身穿插从而连接木板与漏洞。
突然间，一股猛烈的大浪拍来，船体剧烈一摇，差点要将其掀翻，白净少年将剑插入旁边厚厚的柱子当中，旋即看着裂缝，一咬牙，用身体去堵上那道缺口。
真的好冷好疼啊……
看着眼前的师父，大杀四方的身影，不禁笑出了声，自己终究也能保护你一次了吧。
“师父。”
李雄心喃喃道，终究在下一刻闭上了双眼。没有了支撑，身体也无法着力，瞬间被水势冲飞出去。那道裂口也随着李雄心的离开越来越大。
易惜风听得声音后回头望去，赫然见到李雄心顺势倒落海面那一时，欲想跨步伸手接住，但下一刻，脚下便裂开，船体分为两半。就这么一耽搁，便看见李雄心已落入水中，激起一道水花。正好落得一“海兽”身旁，“海兽”见状，身躯用力一顶，便将白净少年的身影顶入海底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李雄心！”
易惜风与李新添见状也顾不得其他，腾空而起，顺带内劲运转间，将肺部吸入大量空气，旋即跳入水中，极速而下。
船体断裂，碎成片片木板，“海兽”见海面之上没了身影，也未再得停留，向四处散去。
刚刚还滔天的浪潮，在这些“海兽”走后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恢复了平静。血红色的海域也随着水势的流动而稀释，直至全无，木板也不知被冲向了什么地方。好似此地从未发生过什么一样，风平浪静。
水面之下，水底处的一处洞中，两道身影盘坐于此，前方正躺着一道身影，本是浑身浴血的身体，此刻也在水面的流动下也冲刷干净。
细看躺着的那人手臂上还带有些许淤青。
这三道身影正是掉下来的李雄心与易惜风和李新添。
此地距离海面之上不知多远的距离，当初“海兽”的一顶，将李雄心的下落速度不知增加了几何，二人顺势在水中寻找，越是下潜周遭的水域压力就越大，神识都受到了阻碍，速度不禁也慢慢下降诸多。修士武者也是人，修为还未到无视天地规则。是人就需要换气，他们二人贮存在肺中的空气迟早些会用完。这些贮存的空气已然不足再返回，可是……李雄心却依然未见，旋即二人再下潜些。
不知多久二人已臻至水底，海底的路只有一条，两旁与地面一样群山环绕，只不过在水底这却是叫做海脊，但现在憋得白净青年脸面通红。正在此时，李新添示意易惜风向旁边看去，发现李雄心正躺在海脊中的一片礁石之上。
看着前方躺在礁石之上的李雄心。易惜风暗自自嘲一声，摇了摇头。心想道：“我易惜风这辈子过五关斩六将，没能死在敌人手中，却要被憋死在这水底，可笑！”
心中所想之时，白净青年便抓起李雄心的手臂背在身后。
突然间，他感到李雄心的心脏还在跳动……
怎么可能……
难道是……白净青年眼眸一亮，原来如此！旋即在李新添错愕的眼眸中，开口道：“这里的水，能呼吸！”

第五百二十三章 水底异兽
两人将白净少年搬至一处海脊中间的一处洞中，检查完白净少年身体并无大碍后，盘膝而坐，静等待眼前的李雄心苏醒。
“我们来到两界塔中多久了？”李新添望着眼前的白净青年暗暗出神。
“大概一周多了吧。”
“他还有多久能醒？”
“伤势不大，今天就能醒来。”
正说着，面前的少年手指晃动了一下，又过了片刻，眼眸也转动了一下。
李新添还未看出什么端倪，反倒是易惜风挑了挑眉，冷笑一声，一脚踢出。将还在躺着的李雄心踢出洞内。
“别装了，你的演技甚是拙劣。”
洞外的李雄心哈哈一笑，拍了拍还在发疼的屁股，也不在意。对着易惜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说道：“师父还是你高明。”
这番行径却让李新添很是疑惑：“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大概是你们聊天的时候吧……”
“但是我可什么都没听到啊。”
李雄心赶紧表明一下，不能再挨揍一次吧！
在确认过李雄心身体彻底无恙之后，并没有返回海面之上，以现在这个情况，船估计都毁坏了，还回去那一望无际的海上做什么呢？
三道身影继续顺着海脊的道路向前方走去。
这海兽的出现绝对不能是个巧合，或许是个必然的趋势，在引领自己向着正确的道路行进。易惜风一开始也觉得这很荒谬，但直到在一礁石上看到一抹剑痕……
周扬也来过此地！
不过这则消息他却并没有告诉二人。
这里好像与第五层时一样，一条路走到黑，也如海面之时那般寂静无声。好像一切都很平静。但有了第五层与海面之上的教训之后，众人也不再轻视，反而更加警惕了些许。
只是……李雄心的那两大行囊不见了，顺着崩坏的船体不知道在水域的哪个地方漂流，或者沉入了水底也说不定。全身上下就只有水壶还挂在腰间不曾丢失。
白净少年甚是郁闷，好不容易打包的，从真武堂带过来的，这才一个星期就弄丢了。
“你人没丢就实属万幸了，还关心那些行李作甚。”
现在还惦记着行李，就算带到水底也都湿了！
执着于这些作甚！
忍住给他一拳的冲动，白净青年打量起了四周，越往前走，水中的压力就越大了。李新添还未太过于担心，就是这李雄心能否承受的住？
隔空随着礁石一拳挥出，原本拳罡能穿透而出，但现在只能堪堪使其破裂。
怪不得此地会出现那人的剑痕……
他们三人的身影继续向前方行进，在这里不仅没有行进工具，也无力可借，唯一的借力点只有脚下不断向前的蹬力，还要不断地克服这片水域的阻力。
说来也是奇怪，这水域之中不仅有水中原本拥有的阻力，还有浮力的显现。这水能喝也能蒸发。满足了水的所有特征，水不具有的特征它也有，为什么这种情况下可以在里面呼吸？
易惜风无法用自己的知识来为此解释。“或许还是自己读书读的少了。”
若放在前世，定会有一大批的人来研究。旋即也不再想，这地方真的太怪异了。
白净少年在前，李新添在中间，易惜风在最后。
李雄心实力也并不是很强，还不想靠他人的保护，“打架不行，开路我可没问题。”一股倔强出现在其脸上。
闻言，易惜风二人也不再说什么，他知道被羽翼保护下的难受，就由他去吧！
山脊纵横绵延数千里，同一时间这山脊尽头之处，一道巨大的阶梯显现，直冲云霄，自水底直上连接天边那般，望不到尽头。在此阶梯上，一道道触手形如长鞭，盘旋在此。触手之尽头位置围绕聚集众多“海兽”。
陡然间，一道巨大的旋涡自触手尽头而出，将周围环绕的“海兽”吞入其中。
赫然正是以当初袭击易惜风等人的“海兽”为食！
片刻后，伏在阶梯之上的触手尽皆散去，此地恢复平静，阶梯是阶梯，旋涡消失，“海兽”消失，触手消失。一切又重归了平静。
行进在山脊道路之中的白净青年突感震动，忽地，内劲不由自发的调动运行一周。
“嗯？”白净青年不解，内劲颤动自发运转。
也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了，一般只有遇到危险，或者是遇到巨大危险之时才会自发触动，就像是身体的一个自我保护机制，怎么这次……？
“这道路就一条，哪来的什么危险？”
旋即神识内劲齐齐放出，双目紧紧盯向旁边的海脊，像是要看穿此地。
“怎么了？”
走在前方的李新添，眉头微皱，感受着身后的内劲波动，疑惑的问道。
“哦，没什么。”易惜风并没有告诉她，怕是自己太过敏感了，本来就非常险峻的地方，再让众人心中紧绷的弦更紧一些，迟早会断掉的。
可能是自己的身体，亦或者是功法出现了什么问题吧。
需要再确认确认才是。
不再考虑这些，便让众人继续往前走。
只是这次，三人的队形有了些许改变，在李新添的“可怕”的眼神之下，白净少年乖乖的去往了中间，李新添在前，李雄心在中，易惜风依旧殿后。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易惜风的一举一动可谓是了解至极，刚刚那副样子明显是察觉到了什么不让自己担心罢了。不能再让李雄心开路冒险了，现在时间宝贵，耽搁不起。
道路绵延数千里，三人走走停停，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前方两旁的山脊消失不见。
映入众人眼帘的，只有一条高耸入云的阶梯。
“师父，师娘，我们是不是走到尽头，要出去了！”
李雄心一个没忍住就要走在前方，却被易惜风一把拽住衣领提溜了回来。
“这次，我来走在最前方，你在中间，李新添在后。”
阶梯很窄，并不宽敞，但是一层接一层多而密集。
这里的压强更大了，他不能再让李新添为其顶着压力开路了，自己练有神魔功，体格较强，能为二人抵挡一些压力也好。
可是……真的只是自己太敏感了吗？

第五百二十四章 战水底异兽（上）
随着白净青年第一脚踏入，观察周围，水是水，礁石是礁石，并无事发生。
第二脚踏入，依旧无事。
第三脚……第四脚。
看着平静的周围，易惜风此时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告诫众人要小心行事，随后便让二人踏入阶梯登入其中。
前行数百阶时，白净青年也放下了心中的一些警惕。
忽地，阶梯震动，水域之中一股巨大的吸力迅速卷来，众人此时只能稳固在阶梯之上死死的握住，确保自己不会被卷走，修为最低的李雄心此时双臂用力至极青筋暴起，看得出来是极其吃力。
“啊！”
在众人抵御这股吸力之际，一道触手缓缓缠绕住阶梯，陡然间拽住了在最后的李新添，瞬间将其卷入吸力旋涡方向。
毫无防备的李新添在此时也美目惊连，无相功瞬间运转，将缠绕在身的触手震裂开来，断掉的触手却又伸长诸多，吸力旋涡也更甚刚刚一倍，欲再次将其缠绕起来。
突然间的变化，还处于无相功招式运转的间隙中，触手便已袭来。
“追风破影斩！”
千钧一发之际，夜剑寒星赶至，黑芒瞬间将触手斩至数段。接住李新添之后又再出一剑，将十数米之外的触手拦断于此。
二人赶至李雄心身旁，李新添赶忙将无相功全力运转，无相功产生的吸力也自她身上而出，与那股旋涡勉强两两抵消，也只是周身数米之内罢了。
该死！偏偏吸力自哪边产生不好，非得是这阶梯的上方！
白净青年暗啐一口，可众人也没得办法，只得等待旋涡消失之后才行进。
有了刚才的警惕，李新添将无相功全力运转之下，也算护得李雄心周全。周围触手自那两剑也再无显现。
“我去上面看看情况。”易惜风知道此刻必须要做些什么，坐以待毙的结局唯有死路。
未等李新添回答，白净青年便已顺着阶梯来到了吸力最盛的地方。
普一看见，眼眸大震！
入眼便是一个巨大的白色外壳，不知道其几许，粗莫估计，大概数十丈之有。呈螺旋形盘卷，生长纹自外辐射而出，细密平滑为红褐色。触手套于外壳内，且只有一边存有，不知其几何之长，矗立在阶梯之上，周围围绕众多“海兽”，正是当时围攻自己等人的“海兽”。
它在以“海兽”为食！
看来它是把自己等人当作“海兽”的一员了，可不管是什么理由，它都不能动李新添半分汗毛！更何况是欲要将李新添当作食物吃掉！
白净青年略一眯眼，握住夜剑寒星的手更加青筋起伏。
看着周围的“海兽”逐渐减少，易惜风心中也有了盘算，待其吞噬过后，自己再一剑杀之。
随着周身的吸力愈发减少，易惜风在此刻也周身剑鸣四起，仿佛有无穷尽的剑环绕在他的身边，随着他的脚步动作一步步踏向前方，越发嘹亮，如惊鸿凤鸣，响彻云霄。
“一剑光寒十九州！”
正好卡在进食结束的最后一刻，触手还未完全收敛进去，巨大的剑罡将其半笼罩。旋即一声嘶鸣响彻水底，触手像是发疯了一般胡乱挥舞，白净青年见状只能不断躲避。
“这怪物海兽的防御真是强横。”
易惜风还专门只是挑其薄弱点进行的攻击，那外面的白色大壳子，光看着就很结实，他可不会犯傻去尝试一下。
光是这触手就没能使其受到多大的伤害，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战侠者大成不是问题，难道……这海兽是侠者大成境界不成？
正琢磨期间，便见得前方一白皙女子向自己这边而来。不用定睛去看，便也知道那是李新添。
“怎么就你自己？李雄心呢？”
“吸力消失之后，就将其安置在了一处洞内，我觉得你或多或少需要我的帮助。”
易惜风闻言也点点头，确实，对于李雄心来说，这种战场并不适合于他。
现在他也发现了些许规律，如果他猜测没错的话，之前众人还未来到此地之时，也就是正在来时的路上，自己便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心悸，内劲运转自行保护，或许就是这怪物在进食。
如今距离那时差不多有两三天的行程，现在那恐怖的吸力刚过。
“起码在这两三天内，不会再进食了。”
李新添聪明无比，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些。只不过现在二人与其对峙，无法脱身。
在无数次的躲避尝试之下，也是让二人找到了些许的攻击规律，触手恒强，但方式却很单一，只有缠绕，扭打，压迫。速度很快，可是对他们二人来说，也完全处于躲避范围之内。
这除了让易惜风与李新添的经验越来越丰富之外，没有任何的实质性行为。
“能不能将这些触手聚集在一起。”
易惜风挥舞着夜剑寒星，靠自身的强悍实力硬扛着攻击，并没有选择躲避。
看着矗立在阶梯之上的庞然大物，这恐怕就是此地最后一劫，经过此劫才可通达下一层。
可是怎么让着这该死的海兽移动开，并且还不攻击他们？
只能打痛它才行！
“李新添！”
看着白净青年的气势节节攀升，李新添也明白了其意思，旋即无相功展开，一股硕大的吸力产生，原本环绕在易惜风周围的触手也在此刻被李新添接纳过来。
她要给易惜风创造个绝对安全的环境！
虽然这样自己承受不了多久，但是，如果是易惜风的话，她相信他，他没问题！
“玄岩破地坤！”
黑色玄岩应声而起，封住这些触手的去路，但同样也封住了自己的去路。
这本是一个防御型的招式，但现在却用来将自己与这些触手困在其中。
感受着李新添那边的危险，白净青年不敢有丝毫耽搁，旋即气势攀升到极致，周身剑鸣四起，无数剑鸣自虚空中爆响，身边之剑也一化百，百化千。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大衍千机剑！
独属于大衍之道的气息轰然爆发而出。

第五百二十五章 战水底异兽（中）
身边还在不断作声的剑鸣，顿时化而为一，一道巨大的剑罡轰然显现在上空，比起那庞然大物也不遑多让！
万剑归一！
剑鸣刚一消失，龙鸣再起，周身游龙真意显现，道道真龙环抱于身，转瞬间游龙再起，周身真龙也跟随其一飞冲天，环绕在巨大的剑罡之上。
剑灵也感受到了此次的非凡，黑炎凭空而起，缠绕在剑身之上。
大衍千机剑加万剑归一附带游龙真意。黑炎的出现仿佛将之升华。
绝禁的一剑，若是还不能刺穿这破壳子，那就真的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惊天剑意，冲天而起！
编织着无数剑意的剑道之上，突然自虚空而来，重重地斩向那庞然大物。
仿佛是感受到了这一剑的不凡，攻向李新添的触手也随之缩回壳子当中。
突然没了压力的李新添也不禁带着期盼的神色看向这一剑。
这剑罡激烈的涌动着，无数剑气在其上翻滚，割裂着那看似不可撼动的白色硬壳，每一道剑气都能在表面上留下一道浅痕，但在海量的剑气之下，一道狰狞的剑痕缓缓浮现。
但……仅此而已了
白净青年目光怔住的看向那道剑痕，突感一阵无力，难道只能止步于此吗？
随着剑罡的消失不见，水域重归平静，触手再次探出，继续向两人发起了攻击，仿若不知疲倦一般。
易惜风眼眸一震，继续迎着向前。
“我就不信，打不破！”
“一次不行，那我就数次。”
说罢不带任何内劲的一拳轰至硬壳表面，反震而来的拳劲震得他生疼。
“一拳不行，那就两拳。”
周身游龙真意再起，附着在拳劲之上，陡然再度轰向表面。
依旧是纹丝未动，“海兽”此刻也停止了攻击，将眼眸转向这个青年，在它的认知中，这片水域还没有任何海兽能够打破自己的硬壳，倒也不是没有其他海兽尝试，不过都已知难而退。可以说，它就是这片海域的王！
“两拳不行，那就三拳。”
神魔劲自行运转开来，脚下凝实之后，再度轰出，神魔劲轰然爆发，附着在表面的硬壳依旧没裂开，但却听得一声嘶鸣。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生物在硬撼自己壳子上吃痛。
听得嘶鸣，易惜风也从刚刚那种状态下清醒过来。
“撼山劲？神魔功？”
白净青年眼眸一亮，是了，神魔功的隔空打击对这“海兽”来说，绝对是天然的打击！
自从神魔功突破到撼山劲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进展，自己也尝试过在海底修炼神魔功，可是进展却微乎其微。
看来，你也不是无敌，至少还有办法相克！
那就让你陪我练练这神魔功！
脚下一凝实，神魔功再起，又是一拳轰向其身。
他要拿它练功！
李新添美目惊连，不愧是她的惜风哥哥，总是能在绝境中找到生路。
海兽已经臻至这种境界，可谓已经产生灵智，即使未有灵智，自身也会因为疼痛，产生保护机制，触手随之向易惜风袭去，白净青年见状再次附带神魔功的一拳轰出。袭来的触手瞬间戛然而止，一道震耳的嘶鸣再次响起。
白净青年见状，再次一拳轰出。
水底有压力，这撼山劲全力打出也只是有水面之上一半力量的水准。
伴随着易惜风不断的轰击，道道嘶鸣响彻这片水底，李雄心看着洞口处震落的碎礁石，不免有些许担心，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幻，他以为自己到达芒之境后，总能帮到师父什么，可是现在依旧要被保护在羽翼之下，看向洞口的位置，脚步再三犹豫，终究还是放弃了出去的冲动，自己这三两下的功夫出去只会给师父师娘添乱……
海兽也不是泥人，泥人还有三把火气，何况是这水域的王！
触手以极快的速度袭来，白净青年见状再度重施，一拳打出，但自己却被轰飞出去。自己的背部硬生生挨了一道，感受着后背火辣辣的疼痛，易惜风脸色也铁青。
这海兽已经可以战胜自己的恐惧和疼痛了！
对他们而言，的确是个不好的消息。
可事情也没有那么糟糕，刚刚砸在自己背后的那下，已然是眼前的海兽蕴含愤怒的一击。虽然疼痛，或许已经被砸出红印与血迹，但没想象中的那么强。
他自己，可以忍受！
自从之前的雷电锻体后，自己的炼体就已然停滞不前，或许，现在就是个机会！
海兽的眼眸处鼓起层层气泡，凭空舞动的触手可以感受到它的怒意，它也在提防眼前的这个青年。
陡然间，一道白衫跃起，卷携着滔天拳意，踏空而来！
白净青年的身形在它的眼中是那么的渺小，但即便如此，那双眼眸依旧蕴藏着惊天战意，让人无法直视。
海兽独有的感知察觉到，此刻的这个人类，散发出的气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的易惜风，以自身之躯，剑斩海兽，明知不可斩而依旧选择背水一战，他身上散发的是不顾一切的决然之意。
可现在，却是惊天的杀意，没有什么决然没有什么奋不顾身。
他的眼神，他手中的拳鸣依旧，仿佛都在说着：“我易惜风，来杀你了。”
海兽身为王，这些年来想取它命的都倒在了它的脚下，一声长鸣震荡于此地。
那就来看看，孰强孰弱！
两道气势转瞬间便触碰在一起，李新添也能明白易惜风的意思，他毅然决然的独自战上去，那就是希望李新添能够相信他！
还有就是，要给李雄心上一堂课！
无相功顿时运转而起，将藏于洞中的白净少年拽出，安置在自己的身边，看得出李雄心的疑惑，但还未等其开口，便说道：“不要说话，多看多学。”
现在是易惜风拿自己的命在征战，给自己这个挂名弟子上一堂课。
李雄心自然也瞬间明了，眼眸死死盯着前方的战场，这种机会来之不易，没有什么人会拿自己的命为别人去上一堂课，千金难换！
上一个这样的人，还是吾惜长老大荒战邱长春。

第五百二十六章 战水底异兽（下）
白净青年一拳接一拳轰出，拳拳蕴含撼山劲的威势，背后的血印愈发愈烈，普一开始，易惜风还边打边防住身后的触手，可是这样只会影响到自己的攻击节奏，索性不再管背后的伤势，双拳彻底释放，拳拳附着神魔功，如雨点般锤落而下。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海兽不断的嘶鸣，当易惜风彻底放弃防御之后，攻势不仅仅是一加一大于二的简单。
易惜风仿佛不知疲倦一般挥动双拳，身体内犹如有着用不完的力量，此刻的他精气神完全在拳劲之上。
若是一百拳不能将你赶走，那就再挥出一百拳。
只要我易惜风还未倒下！
殊不知在其未曾注意到的情况之下，身体内的神魔功此刻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单纯只靠着身体强度与神魔功对敌，对功法来说是一种超负荷的运转。
身体般的撕裂，去滋养修补；海水的压力在压迫功法强硬释放，还有那白净青年一拳接一拳不要命般的打出。
撼山劲已经无法适应这种强度，逐步减弱，但往往总是在消失的一刹那，一股暖流又回涌自身，神魔功继续运转。
易惜风的拳，一拳比一拳慢。
但，一拳重过一拳，拳拳打到海兽吃痛吼叫。
神魔功冲刷着身体的经脉，经脉自破裂到修复，再到破裂再修复，反反复复间，经脉愈发的凝实，独属于神魔功的真元也在无数次冲刷间变得格外之强大……
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易惜风身上的伤势愈发严重，纵使炼体之人也很难扛得住这种频率的攻击。
白净青年打的拳愈发变慢了。
时隔三四个呼吸间才能挥动一拳。
李新添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挥拳变慢，是代表体力到达极限，若不是看得拳势愈发变重，她是真的要去上前接应。
咚！
一拳罢，犹如钟声响起在水域，海兽的触手在此刻停住于白净青年的上空，没有挥打而下。
海兽自己感觉外壳内部的身体，似是被穿透一般，但看一眼外壳，只有凹进去的拳印，并无打穿，可是……痛到无法行动。
旋即一股巨大的鸣叫响彻水面水下，大片海脊断裂开来，碎石如雨般落下。
体内的神魔劲无数次冲刷着内壁维持运转，让易惜风不得不每次借其全力打出，攻势越缓，可力势愈发沉重。
不知过了多少个呼吸间，一拳再出。
一声宛如钟响的拳势彻底打破了他的思绪，也顺带着打破了神魔功的内劲。一声脆响，体内不知什么壁垒被打破。
感受着身体内冲破的力量，易惜风无管是什么，眼前的海兽依旧矗立在其面前，说明自己没有成功，旋即瞬间调动身体内神魔功的所有力量汇聚于拳中，不知道是否受了夜剑寒星的影响，拳罡包裹在手上，也是漆黑一片。
再度一拳轰出，海兽依旧矗立在面前，甚至还不如那道钟响的拳劲更猛。正待白净青年疑惑期间，陡然间，海兽不知道矗立在阶梯上多久的身体，重重的向下方倒去。
此刻站在高处的易惜风发现，在那海兽的白色硬壳的另一边，也就是平行于那道凹下去的拳印另一边，一个破碎的大洞显现出来……
李雄心被李新添护在身后，一直站在更高处观察着。
此刻白净少年瞪大了眼睛，它能看得出来这外壳的防御力是多么的惊人，恐怕让自己打十天十夜，其外壳上能留下一道剑痕都算自己厉害。
可是师父怎么……给他打穿了。
那得多强啊！
海兽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傲气，它带着惊恐的眼神逃离此地，平生这么多年，称霸此片水域水底如此岁月，眼前这个青年是第一个将其引以为傲的外壳硬生生打穿了的。这是它见过第一个如此可怕的。
不，好像，前段时间还有一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
但确实是第一个正面击穿自己的人类。
不再想其他，旋即在易惜风的眼神中，几个呼吸间就逃离了此地。
白净青年看着其逃离的身影，并没有选择继续追击下去。
活动了一下身体，虽然看着身上的伤势惊人，但多亏了炼体的功劳以及神魔功的运转，并未伤其内腑。
顿时一阵水浪自身后而出，易惜风并未转头查看，这海兽定不会再回来了，至于其他海兽，有不少都观此战，现在除非不怕死，不然怎会来。
只能是李新添二人。
李新添伸手抚摸着白净青年背后的伤痕，惊人的伤口给了李新添足够的视觉冲击。旋即眼眶微红，眼眸处晶莹滑落，与这水域的水混为一体。她只能不断地往其体内输送内劲真元，但怕易惜风察觉到自己的眼泪，不想让其担心，所以一直站在身后。
李新添也并未询问怎么打过的那只海兽，她不在乎是什么，惜风哥哥如果想说的话自然会告知于她。
扶着易惜风再次踏入阶梯，三人再次向前行进，只不过这次是李雄心在前，李新添与易惜风并排在后面走着。
“新添，我突破了。”
“新添，我突破到神魔劲了。”
“新添，我们离出去又进了一步。”
“新添……”
“嗯。”
李新添应和着，但眼眸依盯着易惜风身上的伤口。
下一次，绝对不能让惜风哥哥只身冒险了！
自己不想当个花瓶一样被他保护着。
“我其实也很强的。”
突然间二人一愣，李新添不知怎得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是啊，侠者入室巅峰，在这神域都府中也真的算是强者了。
阶梯很长，三人走得并不快，但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很稳。
片刻后，白净青年伸出手紧紧握着李新添的手，低头沉思，一路无言……
良久之后，前面见得一丝清明，走出水域，发现自己等人正站在一片裂开的土地之上，土地贫瘠的不像样子，不知道像是多久没有经过水源的滋润一般。
白净青年看着眼前这一幕，略微一叹气，嘴角裂开一个笑容，看来自己是度过那第六层了，所以这是第七层。

第五百二十七章 火山爆发
脚下的裂痕蜿蜒数里，易惜风蹲下仔细来看，旋即捏起一片泥土，用力一揉，泥土并没有成为变成沙尘飘散，有一些粘在易惜风手上。
好像这不是因为缺水的贫瘠之地。那这裂开的土地，到底是从何而来？
易惜风不禁想到第六层的那个海兽。
难道此地也有同水域一样的巨兽不成？
看着脚下不规则且绵延数里的裂缝，白净青年脸色阴暗下来，这得是多大的巨兽能脚踏此等痕迹，媲美史前恐龙也不遑多让。
“都注意一些，不知道是否还有巨兽出没。”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周围都是这样的情况，四面望不到边，众人也不知该往哪里去，只能寻得一个地面看起来不是多么裂痕的方向行进。
不知道为何，一路前行中，巨兽没见得，甚至一只动物一颗草木也未曾见到。
只是……越发的变热了些许。
走在前方的李雄心腰间包裹里不知何物，金属碰撞声叮当响起。
在二人惊诧的眼神里，递给身后二人一人一个水壶之后，旋即又拿起一个往自己喉咙中灌得一口。
白净青年顿时无言，他若是记得不错，这小子的包裹早在水域之上就被打落了，怎么现在的包裹又是从哪来的？
此地确实更热起来了，易惜风二人也喝得一口，感受到其中熟悉的味道，白净青年也是皱了皱眉，里面的水九成九是从第六层水里灌得。
“师父，我们走的方向真的对吗？”
许久未曾开口的李雄心在此刻突然说道。
“为什么我感觉我像是在真武堂的打铁殿里。”
“不仅你这么觉得，我也这么认为。”
但是看着脚下带着裂缝，但却湿润的土地，白净青年此时也摸不着头脑。
前面是有什么东西散发热量？可是感觉这种热量是来自地面，自己等人就像是走在蒸笼之上。
易惜风与李新添两两对视一番，神识与坤眼齐出，向着四方探查而去。
旋即，两人齐齐瞪大了双眼，二话不说抓起李雄心向着前方飞奔而去。功法运转到极致，丝毫不敢有半分歇息。
在神识与坤眼探查的范围内，一股灼烈的气息自众人身后散发，追着众人而来。三人前行的速度赶不上其追赶的速度，所以才会愈来愈热！
李新添只知道那种东西相当恐怖，可却不太明白到底是什么。
可两世为人的易惜风怎会不知？
那是火山爆发的岩浆流露！
天上的烟云更加浓重，原本就类似于阴天的天空此刻也彻底阴暗下去，天空中还存在着极其难闻的气味。
滚滚火山灰直冲云霄，奔腾而出的火热的熔岩向四周蔓延。
只见一片火海漫天横流，疯狂的火浪一个接着一个，张牙舞爪的仿若想要把天空也吞下去，火海的下方烟雾弥漫，仿佛浸透了乌烟的浓云降到了地面一样。它的上面，好像矗立着一座颤巍巍的，摇晃不息的火山。
地面越发烫脚，这片较为湿润的土地根本护不住他们多久！
身后刚刚行进过的的地面也冒出了火焰。
忽然间，火焰被一阵狂风压低了，往三人方向蹿来，就像是海里卷起了浪潮一般。
李雄心此时已经被震撼的说不出来任何话语，他出过海，见过海浪，遇过海兽。但没有任何一个场景能与之现在相比，强如师父等人也需要避其锋芒。
“屏住呼吸！”
耳边一道低喝响起，这句话是易惜风对李雄心说的。
不到侠者，内腑无法有实质性的变化，对于这种自然灾害，类火山灰这种，对其来说足以要命。
易惜风上一世的知识还未曾忘记。
即使现在的李雄心战力堪比侠者登堂境界，那也是无济于事。
火山爆发也是有范围限制的，白净青年转头看向身后，虽然离着很远，但同样能见到那庞然大物的山巅。
这样的巨物，不知要跑得多久。
这附近，并没有水域的存在，环绕一圈，也没有地势相较高的山峰。
平平淡淡的地面，贫瘠，荒芜，甚至杂草都不曾见到有一根。脚下一转，月步登龙运起，三步并作两步，向前方掠去。
区区一喷发的火山能要得我易惜风得命？
做梦！
不知多久，众人神疲力倦，身后喷发的火山却怎么也停止不了，他们行进一步，就跟随一步，死死咬住不曾放松！
身旁的李新添眉头紧皱，额头间晶莹的汗珠滑落脸颊，肩膀处早已被浸湿，衣着也被熏黑一片又一片。
即使如此，也都从喊过一声累，她不想再给易惜风添得麻烦，他还带着李雄心呢。
侠者，也是人的范畴啊，毕竟不是神仙。
这时候若是能在虚空腾走该多好！
看着李新添的样子，易惜风没有任何时候比之此刻更想变强，若是自己从圣境界，岂不是可以轻而易举处理现在的问题。也是在此刻更想达到大侠境，若是能到达大侠境界，那月步登龙也可助自己踏空而行。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只会用来逃跑！
“师父，前方有个裂谷！”
被抓在手中的李雄心突然间开口道。
白净青年停止了思绪，向前方望去，只见一道十数丈宽，长则数百丈余的大裂谷横跨在众人面前。
易惜风眼眸一亮，这裂谷出现的是个好时候！
他并不担心自己跨不过去，可能李雄心有点问题，不过那无所谓，有自己护着他呢。
但是，李新添这边……
“放心，我没问题。”
耳边随即传来李新添的声音。白净青年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
距离那道裂谷还有数丈之时，易惜风内劲功法运转到了极致，月步登龙下一刻仿佛真的可以腾空一般，但是易惜风自己知道，这只是恐有变其形，未有其实啊！
旋即脚下一蹬，瞬间跃起，带着李雄心直接跨越至裂谷另一边。
刚一站定，发觉李新添也在自己身后，担心的心瞬间放下。
三人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站在离裂谷远些的地方。

第五百二十八章 落雨
滚烫的岩浆缓缓流入裂谷之中，火山灰也在裂谷处停止，与其说停止，倒不如说是被裂谷吸进去。
熔岩就此结束。
三人无不舒了口气。
“师父，是不是可以把我放下了。”
“……”
易惜风看着脚底下的地面，现在是处于裂谷的另一面，地面不干裂，也无贫瘠之意。一方空间，仅仅只隔着一处大裂谷，相差难道就会这么大吗？
可事实的确如此。
地面泥土很湿，粘的易惜风脚下都带着泥土。
那么这就说明，这里的湿度很大！
李新添也就此蹲下查看，片刻后回过头来对着身侧的白净青年说道：
“裂谷前是干裂，贫瘠，裂谷后是完整，湿润。所以会不会这边与水有关。”
“就像是，上一层那样，一片水域的世界。”
白净青年闻言并不作声，因为他也想到了这一点。如果这样的话，那么这一层他们将没有任何敌人，他们的敌人，只有这片天地。
与天地为敌！
听起来是无比的骇人，与水有关，能是什么？暴雨？洪灾？水涝？
可他们身为侠者，雨水对自身来讲并没有太大的伤害。
“先走吧。”
许久后，易惜风才开口说道。
若真是与水有关，那么该要去找一个避水的地方才是。
两人成伍，三人成排。不仅仅只是一句空话。
对于现在处境的众人来说，的确是个最好的选择，当然这种走在前方的人选，自然又是李雄心自告奋勇。
再次踏入前行的路，依旧是没有目的，整片地面的水润程度都是一样的，易惜风这次也无法分辨，纵使易惜风李新添二人的神识坤眼再现也无法探查出更好的方位。总之，身后就是裂谷，只要不选择退回裂谷，那就是正确的道路。
渐渐，空气中的湿度愈来愈大，把走在前方的李雄心头发弄得湿漉漉，后面二人倒是在内劲蒸发之下，并无太大碍。
叮叮当当的声音再次响起，李雄心腰间三个水壶均已被其打开了盖子，暴露在这空气中。
白净青年扶额叹息，他居然想靠这种方法灌水……
还沉浸在自己“小聪明”中的李雄心，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被身后的易惜风看得一清二楚。此刻的白净青年也已经不愿意去管了，虽然每次都想吐槽他的做法，但奇怪的是，每次都能派上用场。
易惜风感觉像是浑身刺挠，却根本就是挠不到！
这片地方同裂谷对面的火山区域不一样，这里罕见的是有山的，但也仅仅于此了，易惜风也考虑过这个原因，为什么会如此。大抵是因为这边的环境要好于另一面。
水，万物之源！
在一切没来临之前，易惜风也不敢断言，这关到底是不是水的考验。
虽然八九不离十，但也不能存有侥幸，对于他来说没有侥幸，做任何事情都是个把握！
湿度越来越强，天上已经有了下雨的征兆，但众人仍旧看不清头顶上方的云，一片雾霭的笼罩，只见得灰蒙蒙一片，把天空裹得严严实实。
易惜风不再运转内劲，摊开手掌，审视下自身，发现很快，周围全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潮湿而又流动的水雾，却又不时地迅速聚拢又迅速的扯散，曲折的飘向前方。
“要下雨了。”
易惜风感觉到了，这是下雨的前兆。
随即神识放出，在群山中挑得一处还算是带有洞穴的山脉，带众人赶了过去。
山脉不算高，但也不低，可以说是中规中矩。
洞穴是天然形成的，里面除了水以外没有任何东西，没有动物的粪便，也没有杂草的丛生，只有石头与堆积在此处的水。白净青年简单看一眼就已经确认，在平常，像这种天然的地方，总归是要有一些异兽前来当作巢穴。
当然，除非此地都是那种特别大的异兽。
不过就目前来看，可能性并不是很大。
李新添用无相功处理完洞穴中的积水后，众人团坐于此。
经历了水域，水底之战，火山的喷发。三人已经许久都未曾坐下来好好休息了。即使是以白净青年的精神力，也觉得此行之难。
众人无言，李新添依靠在易惜风的身侧，看着洞外。
不久，二人身后传来一阵小小的鼾声。
易惜风听闻，摇了摇头，笑道：“他真的累了。”
“是啊，你也很累了。”
易惜风将李新添额间的紊乱的青丝拨到其耳后，旋即轻轻看着她的眼睛，看得李新添脸色出现阵阵绯红，低下头去，不敢直视易惜风的眼睛。
再是神教圣女，独挡一面在此刻也尽是小女生姿态。
“外面下雨了。”
李新添抬头看去，不知何时易惜风已经坐姿又归于端正，看着洞穴外面怔怔出神。
旋即自己又低下了头，暗骂自己一声，怎么刚刚连外面下雨都没听到。
白净青年独自走到洞穴口，看着外面的雨，眉头微皱，如果这关是水的考验，不应该是这么简单的呀。
雨势并不大，可以说较平时还要小一些，但是很密。
易惜风伸手接住些许雨滴，放入口中尝了一下，内劲运转而出，确保没有问题之后，转身回去将熟睡的李雄心翻了个身。拿起其腰间的三个水壶，再回到洞口中，依次将水壶摆好。
“这下，那个小子醒来后看到满满的水壶，应该会很高兴吧。”
在此刻，雨水凝聚成一道水流直接灌入水壶之中，不一会水壶就被灌满。在易惜风诧异的眼神中，缓缓自外面飘落进洞中，也是依次摆放在李雄心的身旁。
“无相功是你这么用的吗？”
易惜风见状笑道。许久未见李新添的出手，未曾想现在已经可以都用来隔空取物了。
“就当做活动活动筋骨了。”李新添闻言说道：“你去休息吧，我来守夜就是了。”
“不用，我不……”
不曾等易惜风说完，就见李新添用雨水化为一道利箭指向自己。
“好吧。”
看来这小姑娘是也想出出力，不过有自己在，自己足以护住她。却不料这让李新添更有压力，她不想当作一个“花瓶”。

第五百二十九章 赤目虬蚺
看来自己是忽略了她的感受。也没再拒绝，靠着石壁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李新添看着熟睡的易惜风，久久无言，独自盘膝坐在洞口的最前方，盯着外面，不敢有丝毫懈怠。让惜风哥哥好好睡一觉吧，在他没醒来之前，自己就为他守这方的安宁。
但旋即又想到了刚刚白净青年伸手抚顺自己头发的样子，又脸红了起来……
不知下了多久，雨一直未停，雨势甚至在慢慢变大之意，不过以现在的程度，也丝毫对众人不起任何伤害。
就算是再大一些也无妨。
应该会停的吧。
此时的易惜风还沉浸在梦中，眼眸滴溜溜的转动，似是做了什么美梦。
似乎是好久没有这么睡过的这么舒服了，迟迟未能醒来。
雨，又大了一分……
雨势虽有，但却无风，并不感到阴冷，李新添盘膝而坐，内劲涌至面庞，感官较之寻常之时更加敏感，不仅如此，还将坤眼用处。
这天色也渐渐暗下来，两人现在还睡着，只有自己能守夜。
虽然这样用内劲以及功法，很是消耗心神，但现在谁也不知道这七层的夜晚会有什么样的变化，还是需更加小心一些才是。
外面只有雨水啪嗒嗒落于地面的声响，夜已过半，在这雨中，并未见到任何的异兽存在，哪怕是一朵小花小草也不曾有。
雨水的啪嗒声伴着石头碰撞之声。
李新添轻蹙眉头，怕不是异兽碰掉了山间的什么碎石？刚刚放松下的心神旋即再次提及，像刚开始守夜那般凝神静气。
山脚下，在其看不见的地方，一块落石自群山中滚落，许是雨下得太大，那些碎石无法在山腰间支撑太久，一块落，块块落。群山中这原本崎岖的道路更是险峻且狭窄。
在碎石挡住水势流经的道路后，开始慢慢往群山之间蔓延。雨势还未大到如洪涝那般，谁也不会对这几块落石太上心。
等待许久，李新添也未见有什么异常，可能是自己太过于敏感了，也可能是想在白净青年面前证明一下自己。
李雄心被易惜风保护在其羽翼之下，那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洞穴虽潮湿，但李新添仍觉口渴之意，或是经历了火山爆发的后劲还没有缓过来吧，旋即起身走回洞中，拿起李雄心身旁的水壶小饮一口，再走向洞口将其灌满放回原位置。这方才作罢，回到之前地方继续盘膝而坐，静静守夜……
……
“可恶，这什么破地方，怎么这么多蚊虫？！”
此时的周扬早已没了先前的冷静，逐渐变得急躁起来。
周围一颗颗大树的树冠，就像是一层结结实实的屋顶一般，将阳光几乎全部隔绝在了树林之外。
树林里的灰暗，与外面朝阳初生的光明，宛如两个世界一般截然不同。
而青年正在那广袤无垠的雨林之中行走，不过恰逢细雨刚过，正是森林中最“热闹”的时候。
白袍青年一边挥舞着袖袍驱散周身的蚊虫，一边用利剑劈倒前方拦路的树木，向着远处的山峰徐徐前进。
“看来这雨林中的树木要比想象中的还要茂密啊。”
周扬正如此想着，突然察觉到右侧丛林深处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他打开神魂向着那处探去，竟发现一条数丈长、缸口粗的巨蚺正向他袭来。
“此处竟有兽王境巅峰实力的赤目虬蚺！”
周扬剑花翻转，眨眼之间，周身寒芒乍现，伴随着寒凛，一剑即出瞬至虬蚺面庞，突然间异象生出，一道如他体型般粗壮的火焰包裹住寒芒剑罡。
白袍青年眸中一闪，神魔功运转，在这片刻间便已经转换了攻击的方式。
当虬蚺还沉浸在冰与火的对冲之时，却不知，一道身影已然现身在其体后七寸之处。
“旋风雷暴拳！”
打蛇打七寸，你纵使兽王也不例外。
一拳罢了，虬蚺倒飞而出，七寸之处肉眼可见的显现出一道巨大的洞口，穿透而过，只有上下间的肉还连接着。
这一拳，差点将其打至两截。
虬蚺兽王口吐信子，紧盯着眼前之人慢慢后退，消失在白袍青年的眼前。
周扬微一皱眉，也不再去追击，现在是处于两界塔中，打退其就是了。若是在外面，必定斩杀之！
怎么还会有如此没骨气的兽王。
现在还是以拿得传承为主要目的，待拿到此地传承之后，再回来收拾这畜生。
只是此刻的周扬并不知晓，在另一位置，其不远处，好几双红色大眼紧紧盯着周扬的方向，信子不断伸出收回……
……
七星宫内，神教众多长老议事殿内齐聚，落座于其位置上久久无言，只是默默的眺望两界塔的方向，这种时候纵使七星宫人马再多，修为再强，也无法帮到塔内的周扬一分一毫，能否取得传承只能靠他自己才是。
“易惜风也进去了是吗？”
“还有李新添和一名真武弟子。”
二长老微微皱眉，易惜风与李新添进去其中他还能够理解，但是多带一名弟子是何意？还想着将那名弟子也带出去不成？
且不说成功与否，能否在两界塔中活下去都另说。
以现在周扬神子的实力，你易惜风哪怕与李新添联手，恐怕都不是其对手。
邱长春摇了摇头，不再想其他。
“自取其辱罢了。”
……真武堂……
一天已过，落霞现于天边，一抹霞光映射在山巅，吾惜盘膝坐落在一处山峰之上潜心修炼，老堂主走后，这真武堂的担子就全权压在了她的身上，丝毫不敢懈怠，即使这里老堂主用生命演示了这片天地无法到达大侠境界，但现在的自己还未到达侠者大成巅峰，待自己巅峰之后再另说。
船到桥头自然直。
当霞光消失之时，也代表着傍晚降临，运转的功法在这一刻停止。
美目微睁看向远方，那是两界塔的方向，数一数日子，这三人也去了不短的时间了，不知道进展如何。
又随即想到了易惜风如今的战力，身旁还有李新添在。
或许，自己并不用担心这二人。

第五百三十章 入梦（上）
“新添，新添，醒醒，醒醒……”
白皙少女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眼前之人身着大衣兜帽，一个劲地在旁边说话。
“承乾大哥？”
看着李新添的醒来，李承乾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这孩子练功太刻苦，也不知道自己掌握个度，生生把自己练晕厥了。
早知道就该对这孩子的要求放松一些了，下次自己一定在旁边监督她才行！
“练功要张弛有度，劳逸结合，一味地死练只会适得其反，知道吗？”
李承乾一边说着一边端起一白瓷碗，看那上面呼呼冒着热气，便知道那碗里不是汤，就是药，汉子苦口婆心地说道：“身体才是本钱，透支自己身体，毁坏了根基可就不好治了。”
白皙少女渐渐坐起身来，整个人还处于有点懵的状态，而那汉子还以为是她的伤没恢复导致的。
“这次幸亏是没什么大事，下次练功如果我不在的话，你就让你承涛二哥帮忙看着点。”
还没缓过神来的李新添，听其说了一堆一堆的关心话语，略感茫然的看着李承乾，依旧还是小小的应了一声，这才让对方作罢。
“你自己把药喝了，好好休息。”说罢，李承乾便离开了房间。
白皙少女刚欲起身走下床铺，身上就一阵酸痛。
“嘶！”
暗自咂舌，自己晕厥之前到底是经过了什么样的训练，浑身疼痛不已。
忍痛坐起来，仰头一口喝掉了床头的药，饶是以李新添的定力，也被苦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记得之前她是在两界塔第七层守夜来着，怎么一下子来到了隐仁村？
到底这里是梦，还是那两界塔才是梦？
李新添伸出一双玉手轻轻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在心中肯定道：“当然是这里是梦，自己对惜风哥哥的感情可是真实存在的，那这么说的话……”
少女睁开美眸扫视将周围扫视了一眼，旋即摇了摇头，她现在还是养伤要紧，虽然不知道梦里这伤是怎么来的，但听到承乾大哥这么一说，应该是自己修炼过度导致拉伤了筋骨吧。
“嘿嘿，这个梦还挺真实。”她并没有担心自己，反而还有些喜悦，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能回到最初的隐仁村，真好。
随后，她又扭头望了望窗外，望着外边那片不知是谁扫起的雪堆，她很想出去看看，不过她刚一起身，柔背上就传来刺骨的疼痛。
“嘶，腰还挺疼！”
既然站不起来，李新添索性张开双手，直接仰躺在了大床上，呆呆地望着头顶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久久失神……
……
海上，一艘渔船之中，十数位散修相继搬运着“货物”，众人轻拿轻放，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损毁的箱子。
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可都是后面行程不可或缺的口粮，渔船之上一中年男人正在指挥着众人。
“都小心点，谁要是碰坏了别怪老子砸烂你的门牙！”
“老大给咱们买来不少布料衣物，还有这些粮食。跟着老大好好干，定不会亏待了大家。”
突如其来的两声吼叫惊醒了熟睡中的少年，李雄心一边揉搓着眼睛一边坐直了身体，当他睁开眼后，眼前的这一幕直接惊住了他。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少年愣了片刻后，茫然的看着自己，此时的他好似又回到了两三年前，跟随着渔船捕猎的情景。
当然，也偶尔抢劫，只不过他们都是抢夺那些有钱的富人，富家子弟，祖上或者自己行数正的一批人。至于其他的富人，交点海上保护费就好了。
现在运输的这些布料，衣物，粮等等，都是从大集上买来的。卖这些的都是些穷人家，上有老，下有小，奔波不动，亦或者家里男人战死了只有女人在家看着孩子，大多都是这样的情况。
抢夺来的财帛，大多数都是从这里买的，买的时候还比平常店铺给的价钱要高。
大集上许多人家都将自己孩子送于这个渔船上进行谋生回报。
因为这个船老大，有情！
大多数情况下，渔船老大都不收，若是他们孩子战死，自己可无法交代。只收那些独行者。
只有一家除外。
“李雄心，还站那干嘛呢？没点眼力见，不知道给你这些叔伯帮帮忙？”
“哦哦，来了来了。”
旋即李雄心迟疑了一下，还是从船上走到甲板，出一把子力气。
许久，货物全部搬到了船上，李雄心是忙的瘫坐在了地上，好似自己是一点力都用不上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不是在洞穴睡着了吗？这莫非是梦境？扭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随即吃痛的喊了一声。
真疼！
这是梦吗？要不要这么真实？还是说自己只是睡了一觉，那个在洞中的自己才是做梦。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再想其他，感觉脑子都炸了。
看了一眼天色，已快至傍晚，海风吹来，带走李雄心身上一片又一片的热量。凉爽之意袭来，瞬间感觉舒服了许多。
只是现在怎么还不发船？
李雄心算了算时日，换在平时，这个点确实该发船了。
于是自己又动身，欲去将连接在船与岸边的木板拿掉。
“你要干什么？还有两人没回来呢。”刚一弯腰，耳边便传来了一道粗犷的声音。
李雄心看了看他，自己记忆中，好像并不认识这个人。
也不再说话，返回甲板一屁股又坐了下去，还没理明白现在这个状况，不事宜讲话。现在这个船和自己之前在海上那段时日的船，有相同却又不相同。他也不傻，自然也知现在不宜说话。
闭目养神，不想其他。
不久，船板上传来脚步的声音，不重不轻，是那两人回来了。
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你俩现在才回来啊？”
“是啊，给我儿子买点东西吃。”
李雄心依旧闭目未睁，不禁暗自嗤笑一声，这种“海盗”生活，怎么还拖家带口的。
脚步声愈发相近，是朝自己来的！
猛地睁眼，旋即眼眸睁大，死死的盯着眼前之人。
“爹？娘？”

第五百三十一章 入梦（下）
“叮铃铃，叮铃铃！”
熟悉的下课铃在白净青年耳旁响个不停，他一脸茫然的睁开双眼，顿时愣了愣神，只见他身旁被一群熟悉的同学围成了一个圈。
“快看快看，他醒了……”
“整整一下午的打鼾声，也亏的眼前这一摞书架挡住了老师的视线……”
“毕竟地理老师年纪也大了，估计是没听见，否则早就给他拎起来了……”
一阵阵议论声不绝于耳，换做以前，易惜风可能就会与带头的那几个切磋切磋了，至于现在嘛，白净青年先是扫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而后双手交叉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将手背在脑后，一脸淡定的看着几人。
“都放学了还不回家？”
众人面面相觑，互相看了一眼，确实，也有好多同学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教室。
他们这几个见白净青年也不恼，就那么一脸淡然的看着他们，也没了继续玩笑下去的心思，随后就各自收拾书包回家了。
易惜风打了个哈欠，虽然他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就突然从原来的世界回到了地球，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没准那个世界的故事只是一场梦呢。
庄周梦蝶，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自己梦到那个世界的他，还是那个世界的他梦到了这个世界自己。
白净青年正收拾着书包，却听到前面有几名在小声说着什么。
“你知道吗，门卫张大爷死了。”
“我哪知道，我跟他又不熟。”
“也对，还是赶紧回家做作业吧，那才是重中之重……”
正当易惜风收拾好东西出了教室门，刚准备回家时，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叫住了他。
“这位同学，先别走，门卫老张有件东西要你去拿。”
易惜风转过身去左右各看了一眼，发现四下没人后，方才指着自己问道：
“找我？”
那中年样貌的男子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这人便离开了。
这个中年男子易惜风当然认识，梁校长，全校最好的老师，而他指的门口老张，其实就是门卫保安张大爷。
自己刚入学那会儿，对这个人印象特别深刻，他和其他保安不同，对待任何人都比较严厉，就算是老师进出门不戴教师牌，他都不让进，只有在对待校长的时候他才会和蔼一些，以至于有人网传张老头是校长的亲爹。
当然，这个言论最终破灭了，因为有一天，校长和一众资深老教师请了三天假，为什么？为校长父亲出殡。
当年校长的父亲也是老师，学校里的这些老教师也大多都是校长父亲的学生，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给老人家送终，而那几天，老张依然在岗位上坚守着，那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而他们两人之间的交识还是在一个菜市场上。
那会儿张老头正骑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帮人搬送蔬菜，易惜风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只是看老头年纪大了，才想着过去帮个忙，毕竟他可是练散打的，一身腱子肉，搬个菜那不得轻轻松松。
只是没想到，门卫老张反而一眼认出了他来，几番交流之后，老张还请白净青年喝了几杯酒，也就是那天之后，两人就逐渐熟络了起来，当然，那天晚上因为易惜风回家太晚了，还被他爸妈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差点以为自己儿子失踪了，要不是失踪不足二十四小时，他们早就报警了。
从那之后，白净青年就有了他的第一部手机。
想到这里，他的内心就一阵唏嘘，为什么？门卫张大爷过世了，这还是他从几个同学口中听到的。
易惜风收拾起沉重的心情，不紧不慢地往后山上走去，那里，是老张住的小屋。
学校的后山基本没有什么人来，算是一片清净之地，也就只有应付领导突击检查的时候，学校会带学生来这里拍照打卡，更新一下学校的照片墙。
至于学生嘛，大部分都早早的回家了，该打游戏的打游戏，该追剧的追剧，好不惬意。
至于那个门卫，除了和他相识的人会唏嘘感叹一番外，其他人还是各忙各的，他们又不相熟，自然也免不了冷淡了些。
张老头的儿女听说都成家立业了，按理说应该会有专人来为其办理后事，但是直到学校这边为其办完了入馆火葬后，也没见得有人过来看望一眼。
白净青年走进那老头住过的屋子，看着这里的一切，说不出来的难受。
老头去世前，他们其实经常在傍晚小喝几杯，再加上两碟下酒小菜，说不出的乐呵，易惜风酒量尚可，虽不是千杯不醉的境界，但也能跟老张喝的有来有回，有时候喝高了，老张就开始谈天说地，讲一讲他们那个年代的故事。
白净青年每次都听的津津有味，说来也奇怪，喝酒前，一个好说，一个好听；喝酒后，好听的好说，好说的好听。
易惜风收拾了一下沉重的情绪，就开始蹲下身子在床底寻找那件老物件，经过好一通寻找，终于在衣橱上边的角落里找到那个布满灰尘的长长的木箱。
他将木箱小心翼翼地取下后，轻轻吹掉了箱子上的灰尘，然后又拿起桌上的一小块抹布，沾了些水，将木箱擦拭了一番，直到清理干净后，白净青年才将其缓缓打开。
箱子还是老式的密码锁，可是年代久远早已生锈，轻轻一掰就开了。
奇怪的是，里面却异常的干净，一层层布盖在上面，仿佛下面是藏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
当一层层掀开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柄黑色的长剑，不同于其他，是通体呈黑色。
易惜风一个没忍住，直接惊呼了起来。
“夜剑寒星！”
随即，白净青年一拍脑门，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无奈道：
“得嘞，看来是场梦。”
易惜风站在老头的屋子里看着后山，残阳从山缝间下一道橙色的光芒，染红了后山这片树林，也染红了这间小小的屋子。光芒洒在树林中的水潭之上，甚是美丽。
残霞明灭日脚沈，水面浮光天一色。

第五百三十二章 少年心结
易惜风将夜间寒星背起，走出了这座后山。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便知道这个世界终究是一场梦，只是现在他还不知道怎么醒过来罢了，哪有蝶梦庄周，只有庄周梦蝶。
……
这不可能不让李雄心感到震惊。自己的父母早在二人出海之时，遇到了海难，双双去世。那时的自己虽然还小，但父母的身影早已深深的刻在脑海中，从未忘记。
承蒙父母的海上朋友，还记得自己，一直抚育自己，直到遇到易惜风……
“怎么？我们才出去一天就不认识了？”李父笑着拍了拍李雄心的头。“这孩子，不是昨天说要吃鸡蛋的嘛。”
“喏，我跟你娘跑了大半个集才给你买来。”
闻得此话，一旁的李母戳了戳身边的李父，示意他不要说这个。旋即蹲在李雄心身边摸了摸他的头。
“你还要了什么卷宗，是不是这个？”
李母从布袋当中翻得一处竹简卷宗。“娘特意选的好的，你看看，我和你爹都看不懂。”
声音也像！李雄心呆呆地看着他俩，泪水不争气地涌出，抱着眼前的女人放声痛哭。这一刻的他再也绷不住了，不管这是不是梦，这个世是否真实，他都不想再醒过来了。
他也只是个孩子啊，这么多年自己船上生活，随师父征战。
可谁不想让在父母的羽翼下成长呢！
“这孩子怎么了？”
李父李母甚是纳闷，却也没多想，可能是孩子太想自己了，受什么委屈了吧。
许久之后，李父李母拉着还在抽泣的李雄心赶往了船舱之中。
他俩说要给自己亲自下厨……
傍晚已过，船也行航于平静的海上，有老大带队，一般的船员也不知道去哪，总之跟着老大走就对了。
李雄心与父母说了好多好多，他许久都没有跟爹娘见面了。娘做得饭还是记忆中的味道，泪水又止不住的滑落脸颊，可是真的太真实了。自己现在这副模样真的很没有出息吧。
晃了晃脑袋，发现父亲要出去船舱之中，忙着出声询问：“爹，你要去哪？”
他害怕眼前之人再消失在自己面前。“我也要去！”
李父却是很疑惑：“你去干什么？我是要去找老大的”
“那我也去！”
看着李雄心倔强的样子，李父也是拗不过他，以老大的为人不会与一个孩子计较的。带着就带着吧！
一道海浪吹来，晃得李雄心没有站稳，欲要摔在船面之上。
此时一双大手伸出，结结实实的将李雄心扶住，大手很大，也很厚实。
旋即李父便拉着李雄心的小手一起在船舱上走着。
感受着父亲手掌的温暖，一时之间没能缓过神来，殊不知二人已经到了老大的面前。
“雄心，老大在还不问好。”
李父的声音传来，将思绪飘忽的李雄心拉回现实。
抬头望去，又是惊得李雄心瞪大了眼睛，这熟悉的身影，仅次于父母二人，他不可能忘记。
“师……师父？！”
“师父？”
船老大莫名奇妙的看向眼前的这个少年，若是没听错的话，他确实是叫的自己。
白净少年也是一片茫然的看向船老大，他心里的疑惑更多，这副模样，他早已刻骨铭心，自己绝对不可能认错！
这明明就是易惜风啊！
“师父，你怎么当上船老大了？”
“师父，就你自己吗？师娘也在这吗？”
……
随即抛出几个问题将面前的易惜风问了个懵，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在说些什么屁话！
“老子一直都是船老大，这么多年了也一直都是，师娘？我确实是有个夫人。怎么你看她是不是你师娘。”
易惜风抬手一指，指向正在与人对练的一个白皙女子。那个模样……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阵惊呼再次传来：“师娘？”
李雄心呆在原地，不知所措，这二位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突然，一个爆栗砸在少年头上，赫然是李父气愤出手，这臭小子没大没小，乱喊什么！脑子坏掉了不成？
旋即扭着李雄心的耳朵向船老大拱了拱手，对李雄心说道：“这是你易老大！”
换了个手又将李雄心另一只耳朵扭了一圈，向白皙女子拱了拱手，对着懵懵的少年说道：“这是李夫人！”
而后不等他反应，再次一个暴栗敲在李雄心头上：“你给老子记住了没？”
这四下疼的白净少年直打哆嗦，口齿都含糊不清：“知……知道了。”
李雄心也是个聪明人，他也明白了，眼前之人并非是那个自己熟知的易惜风与李新添了。而是披着他俩外貌的其他人。
不过看船老大的买粮买布的做法，倒是与自己师父心中的那一份“潇洒”别无二致。否则自己都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看待眼前这个“易惜风”了。
船老大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对一小屁孩还没必要发火，无伤大雅之事罢了，兴许又是从哪个爱编故事的老头那听来的，一时兴起而已。
见老大不再责怪自家孩儿，李父也是询问起关于老大叫自己前来的事宜。
一旁的李雄心竖起耳朵听得也是半知半解，好像是跟什么探查有关？
片刻后，李父便告退了老大，带着李雄心回到了船舱。
刚一回来，便见得其收拾了些许东西，大概有衣物，吃食什么的，将之打包了个包裹放在了床头边。
白净少年连忙大惊，他知晓自己的父母是船上遇难去世的，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李父这一番行为，看得他是心中发麻，赶忙问道：“爹，你要去哪？”
“你从船上好好待着，爹跟娘在明日凌晨出去一趟看看前方的海域，很快就会回来。”
“到时候给你带点海里的鱼给你烤着吃。”
娘也去？李雄心转头看向一旁的李母，莫非……
不行，不能让他俩出去。
将自己的意思与李父说完之后，又是一个暴栗砸在头上。“这乱世之中，我们一家都靠老大才得以生活到现在，做人，要讲良心！”

第五百三十三章 草长莺飞二月天（上）
看着父亲那笃定的眼神，深知自己也劝不动，长叹一口气，这回，自己也要跟着去。
一改常态的样子，严肃的望向李父李母，开口道：“爹，娘，我想跟你们说些话。”
夜已至深，除却些站在船上守夜的人员，这艘渔船中就只有一盏油灯还在亮着，不知几何许，从三人的闲谈变成了只有一人说话的声音，那是李雄心的声音话语。
他不想再遗憾，犹豫很久，还是将自己在另一方世界发生的事情告知了李父李母。从海上，到遇见易惜风，再到去真武，欲拜师易惜风，战神教，闯塔两界山。事无巨细一一的都诉说了出来。当然，也包括他俩的去世……
二人无言，许久，李父才说得话：“雄心，你是说，我和你妈都死了对吗？”
不等李雄心说话，继续道：“你知道为何要给你取名叫雄心吗，我和你娘大字不识几个，但是咱们家里一直传着一句话是：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我跟你娘就希望你能如此，侯将相本来就不是天生的，想有作为，就应该奋发图强才是！你现在，已经做到了，我，很高兴，也很自豪。”
李母伸手抚摸着李雄心的脸颊，眼中布满了晶莹，滑落在脸上。
自李雄心说完之后，二人并没有任何怀疑之心。没有他们的日子，孩子得多难熬，吃不饱，穿不暖，若不是遇到了师父，此刻应该还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呢吧。
“若是我跟你爹注定着明天是一场劫难，那我们也要去面对，雄心，你说你不属于这个地方，但不论你在哪，你都是爹娘的孩子。爹娘不逃避，你也要勇敢的面对，回去后好好听师父的话，别惹师父生气，你在那边也十六七了是吗，真好，爹娘真想看看你那时候的样子，是不是又比现在帅多了？还想吃点什么，回去可就吃不到了，我和你爹……”
李雄心在这一刻泪水如泉涌，只能不断的重重地点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师父和师娘都变得不认识了，只有自己的爹娘不论怎样都是心疼自己的。
真的真的好想留在这里啊！
自己允许，这里的爹娘也是不允许的吧。
夜深说是漫长，也很短暂。
“爹，娘，我也随你们出海。”看着李父还要反对，紧接着开口道：“我本不是这个地方的人，或许跟你们走了之后就能离开了。”
谁也不知道李雄心是怎么说出来的这句话，但说完之后嘴角却流出了一丝鲜血。
一家三口齐齐出海，果然与自己料想的不错，出海便突遇到大风大浪，凭借着这身下的一舟小船，根本无力抵抗这呼啸而来的浪击，但三人却无一人害怕，享受着跟随在爹娘身边的最后一刻，自己也是无憾了呀，若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那就让自己死在这里也无妨了。
带着泪水睁眼，看着洞中的一切，原本的小船与爹娘从眼前消失不见，仿佛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般，梦里的最后一刻，是李父李母拼尽全力将自己护在身下的样子。
黄粱一梦
李雄心，醒了……
……
梦中的李新添“大病”初愈后，便起身戴上了那张熟悉的面具，随后就急匆匆下了床。
走在村子里的街道上，她又遇见了好些个熟悉的人，比如林烽火的父亲林儒法，还有正在大太阳底下喝茶的林东岳伯伯，以及与一群青壮赶马车的齐春晖叔叔。
少女很高兴，每逢见到个长辈就过去打声招呼。
“林伯伯好，齐叔叔好。”
一向面色平淡的林东岳也罕见地笑了笑，冲她点了点头。
而齐春晖则因为正在运输货物，马车上的声响有点大，再加上车轱辘的滚动声及身旁一众青壮的闲聊声，被这些事物一干扰，所以一时间并听到身后少女的招呼声。
不过李新添并不气馁，大家都好好活着，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当年那时候，少女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是在承乾大哥和承涛二哥的看护下修炼，不像易惜风他们一样天天呆在演武场，不过她倒是经常偷偷溜出去躲在一旁看他们练，当然，这件事承乾教头和李承涛都知道，只不过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
至于为什么不让她出去修练，承乾大哥却也没说，直到现在，她也并没有想明白。
李新添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朱唇微翘，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恰逢年初将至，初春的暖风如同这个冬季最后的告慰，一抹绿色从土地中缓缓探出头来，宛如好奇宝宝一样，随着春风四处张望着。
抬头看去，那棵光秃秃的古树上，正有几片嫩绿的新芽冒出，虽不大，却也透露着勃勃生机。
白皙少女则蹲在一处小小的河道旁，安静地注视着村中小溪的水是如何破冰、化冻、流转、以及飘向远去的。
隐仁村还是那个隐仁村，一切都像刚开始的样子，在李新添的记忆中，这个时间应该是他们刚打完十二擂台之后。
这时，不远处渐渐传来一些少年互相打闹的声音，不一会儿，又变成了“呼，哈！”的练拳声，想必是因为演武大比的开始了，那些人才那么积极修炼吧。
“也不知道现在的惜风哥哥在些干什么。”
她先是往演武场的方向走去，不过虽然没见着白净青年的身影，倒是看见了一个和李雄心长得很像的小少年。
李新添心中倍感疑惑，她可不记得儿时的村子中有过此人，她缓缓走到小少年面前，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对方。
那小少年正在练拳，他看着眼前挡住他视野的大姐姐，瞬间便皱了皱眉，问道：
“面具姐姐，你老盯着我看干什么？都挡住我学拳了。”
少年一边说着一边借着这道身影的阻挡擦了擦鼻涕，因为平常练拳时少年的教头不许他们乱动，而现在又是初春，正是流鼻涕的“大好季节”，他哪忍得住。

第五百三十四章 草长莺飞二月天（下）
李新添看着他的表情，由于此时的少年实在太小，她有些不敢确定对方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于是便轻轻问道：
“你是……李雄心？”
小少年的鼻涕好像有点多，才几息的功夫就又流了出来，他旋即抬起手擦了擦，对着面前的大姐姐回道：
“是啊，怎么了？”
白皙少女先是一愣，没想到对方真的是，随即她便摆了摆手，说道：
“额……没事了没事了，你继续练拳吧。”
现在她确定了，这里确实不是现实世界，那么她现在不是在做梦就是在幻阵里。
“还是先找到惜风哥哥再说吧。”
说着，她便往村长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记忆中的路不曾出现偏差，周围一草一木都与记忆中的样子别无二差，很快，一个黑黑瘦瘦的少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只见那少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不过就算是背影，李新添也不绝会忘记这家伙。
“林峰火，易惜风在这吗？”
黝黑少年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见来人是李新添后，又用脏兮兮的手在鼻子上摸了一把，接着才回道：“疯子这两天神神秘秘的，我也不知道这会儿他跑哪去了。”
“哦。”
李新添一听易惜风不在，便要转身离开。
这时，身后林烽火又问道：“欸？对了，还没问你找他干嘛呢，反正疯子这家伙晚上都是要回来的，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找我，我帮你代述。”
少女摇了摇头，拒绝道：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出去找找吧。”
说罢，便离开了院子，不知去了何方。
黝黑少年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道：“真是奇怪的家伙。”
走出村长小院后，李新添四下一打听，才得知易惜风刚刚好像往冷泉潭那边去了，她这才想起来，这时候的惜风哥哥还没有锻造出那把夜剑寒星，不过她倒是听对方说过，夜剑寒星是由水火石、赤火石、寒冰铁石、以及陨铁一同锻造出来的，估计这会儿正在他水底捞石头吧。
随后，戴着面具的白皙少女便跑到了冷泉潭那边，正好见几件少年衣服放在岸边，看来让她猜对了。
这时，易惜风正拿着几样石头往岸上游，刚浮出水面，就见一面具少女正双手抱膝蹲在岸边盯着他，这一下可是把他活活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中的石头吓掉了。
“我靠！”
他慌慌张张的将石头重新收拢起来，抱在怀中。
气氛有些尴尬……
“你……你怎么在这里？”
李新添嘿嘿一笑，扯了个慌，说道：
“我正在这边溜达，然后看到几件衣服在寒潭岸边，就过来瞅了瞅，对了，你拿这么多石头干嘛？”
平日里做事极其谨慎的易惜风，此时也不知怎得，突然就把他的真实目的说了出来。
“我找这几块好石头想打造一把宝剑。”说完后，白净少年也在心中诧异起来，我怎么突然就把这事说出来了，不过他看着眼前少女，莫名其妙涌出了一股信任感。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随后他又补充道：
“对了李新添，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你可千万别外传啊。”
少女俏脸笑个不停，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开心，就算是回忆里的惜风哥哥对自己还是那么信任。
她伸出右手三指朝上，这时，李新添忽然想到，这个姿势还是跟对方学来的，不过她倒是不在乎，依然装作严肃地向白净少年保证道：“放心好了，绝不外传！”
易惜风长舒了一口气，随后他又看了看四周，最后望着岸边少女，尴尬地说道：
“那什么……你能不能转过头去，我还没穿衣服呢。”
白皙少女听闻后忍不住噗嗤一笑，随后便悄悄走到一边，待易惜风穿好衣服后，两人便一边聊着天一边往铁匠造方向走去。
“咱们是要往林儒法大哥那边走吗？”
白净少年点了点头，回道：“对啊，林伯伯可是村子里最好的铁匠，相信只有他能锻造出最适合我的宝剑。”
“嗯嗯。”
李新添自然知道，林儒法的锻造能力，就算在江湖上，也不亚于大师水准，只是现在的易惜风尚不知道罢了。
除此之外，白皙少女更关心的其实是白净少年的身世之谜，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父母是谁，但好歹知道自己是被承乾承涛两个哥哥捡来的，而对方呢，易惜风就像从天而降一般，突然就降临到了这个村落。
“惜风哥哥，你当初是怎么来到咱们隐仁村的呀？”
这一声“惜风哥哥”让白净少年有些措手不及，他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对方那么亲密过，不过，他心里倒是美滋滋的。
李新添看他呆呆的嘴角还露出一丝笑意的表情，有些诧异，便又问了一声：
“惜风哥哥？”
易惜风这才缓过神来，轻咳了两声后，回道：
“我呀，我来自一个神秘的地方。”
白皙少女接着好奇地问道：“什么神秘的地方啊？”
这时，她眼前的白净少年突然不再说话，就像没有听见这个问题一样，自顾自地往前走着。
李新添见状叹了口气，看来这个问题只能她以后亲自去问了。
不久后，二人便走到了铁匠造旁，此时的林儒法正拿着一支小铁锤，锻时不时的轻轻敲击面前那块铁锭，除了他之外，身旁还有几个身穿灰色短衫的其他铁匠在打铁锻造。
“林伯伯！”
为首的汉子听到声音后，便抬起头来向易惜风所在的方向看去，正看到少年少女背着小包裹往这边走，汉子对身边的人吩咐几声后，便径直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浑身湿漉漉的易惜风一眼，随后又笑着对李新添问道：
“你们两个怎么凑到一起了？”
少女露着笑嘻嘻的表情，却是什么都没说，白净少年则是挠了挠头，尴尬地回道：“巧遇，巧遇而已。”
接下来，就是两人之间关于锻造夜剑寒星的对话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 那时年少
李新添只是坐在一旁看着，既不插话也不离开，就那么静静的陪伴着。
时间飞逝，很快，太阳就要落下山去，映衬着傍晚的彩霞，易惜风兴高采烈的跟少女走着，两人也时不时聊一些其他的话题。
比如你喜欢吃什么菜呀，最喜欢天上哪颗星星呀，喜欢夏天还是喜欢冬天呀，喜欢黑夜还是喜欢白天呀什么的。
两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黑天，这时，李新添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脚步。
身前的易惜风有些诧异，便转过头来问她怎么了。
少女笑了笑，摘下面具，对着他说出了自己的心意。
随后，她对着少年挥了挥手，世界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两界塔第七层洞中，正在打坐的李新添突然睁开双眼，她先是望向了易惜风，发现对方正在沉睡中，便翘起朱唇轻轻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到青年身边，摸了摸他那白净的脸颊，梦虽然醒了，但身旁之人还在，真好。
……
“妈，我回来了。”
人未至，声先到。易惜风放学回到了家，半只脚还没踏进去，但还是按照之前的习惯喊了一声。
没听到回声……
“妈？”
家里的电视开着，并且还在播放着综艺节目，可却没有听到有人回答，脱下鞋子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指针才指到七点二十左右，这个时间段怎么可能家里没人？而且她今晚也没提前说要加班啊。
走过门口玄关，就见客厅中一位美妇人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那里正播放着一部不知名的综艺节目。
白净青年阵阵无言，走到对方前方收拾起了桌上的瓜子皮。
“妈，儿子刚才叫你你怎么也不回一句？”
“你先起开，都挡住我看电视了。”美妇人伸手拨开了前方的青年。
“再说了，妈不回你怎么了？你难道还有什么国家大事要说不成？”
易惜风本想说些话反驳一下，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也只得静静的坐在妇人身旁的沙发上，仰着头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美妇人先是瞄了一眼身旁青年，易惜风回过神来，疑惑的看了看她，也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随后，妇人又伸手指了指青年旁边的那袋五香瓜子，示意他拿过来，紧接着，在易惜风不解的眼神下，她又冲着桌上空空如的包装袋努了努嘴。
这是吃空了一袋啊……
白净青年递过去后，又充当了一会的“垃圾桶”，看着自己手心里慢慢的瓜子皮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数分钟后，随着一道声音响起，这档综艺节目也临近了尾声。
“观众朋友们，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了，谢谢观看，我们下次相见，拜拜！”
这时，美妇人坐起身来，走向厨房，背着他说道：“我去准备晚饭了，你自己先去写作业，记住啊，写完了再玩。”
其身旁的易惜风见状也长呼一口气，可算是完事了。自己这个母亲平生有三大爱好：电视，麻将，瓜子。打麻将必备原味瓜子，看电视必备五香。而且看任何剧都这样，不管是电视剧还是新闻亦或者京剧戏剧都如此。就算是以易惜风他现在的的眼识来说，有些剧自己依旧还是看不进去。
电视依旧这么开着，遥控器就平静的躺在身旁的桌子上，白净青年也不曾动，只是转头看向厨房里那道忙碌的身影，心中无限感慨。
这种情形自从进入那个世界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听着母亲在厨房里一边忙碌一边骂自己，怎么在之前没觉得像现在一样这么幸福。
即使这一切都是假的，但他的面庞上还是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抓紧吃饭了！整天游手好闲，也不知道帮父母干点家务活，就知道玩。”
“嘿嘿，这就来！”
饭桌之上，白净青年再次吃到熟悉味道的饭菜，心中仍旧触动万分。
也不知道自己留下来到底是对是错，但按照现在来讲，自己的抉择是正确的。
饭桌上的母亲仍旧在唠叨着，电视没有关，父亲不在，兴许这样家中还能有些热闹劲。电视节目的声音不大，但也能听清楚在说些什么。
“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收看天气预报。我市明天多云转阴有阵雨或雷雨，请市民外出记得带上雨具，免得淋湿伤了身体。受降雨影响，明日气温骤降，温差较大，请市民做好防护。注意保暖。”
听着母亲的唠叨中，客厅也传播出一条长长的话语。
闻得此言，白净青年放下碗筷转身走向门前柜台位置，自墙上拿出两把雨伞。一柄放在自己的包里，一柄放在母亲的包中。
“不好好吃饭又乱跑……”见得此幕的美妇人也不再叨念，只是小声的说着些什么。易惜风装作不在意般继续坐回去吃饭，但又怎能瞒过他的耳朵呢。
“长大了，长大了啊……”
……
翌日，清晨的凉意给这炎热的夏日带来了一记重拳，让本就嚣张的天气收敛了几分。
阳光洒落在街道上，独属于清晨的凉爽在城市中蔓延，让匆忙上班亦或者上学的人们也消散了一些烦闷。
早上的空气特别好，学校门口的包子铺热腾腾的，隔着老远都能闻见其诱人的香气，油条被烤的外酥里嫩，焦黄的颜色勾起不少学生的食欲。
“老样子，豆浆油条外加三个包子。”白净青年将手中的钱拍在桌子上，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包子铺老板一脸笑意的为其端得一碗包装好的豆浆，特意装的满满，不久，就把那那喷香的包子也带了上来。
这都是老熟客了，易惜风看着眼前老板。感觉自己很久没在这吃过早饭了。
包子咬了一口，果然是那熟悉的味道。
香！
之前上学的时候自己就喜欢在学校的校门口吃这家店的包子油条，老板说自己是外地人，家是隔壁小县城的，他们那为人就特别真诚，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坑蒙拐骗，他家里也是其乐融融，听说闺女都上初中了。

第五百三十六章 穿校服的李新添
这家早餐店店铺的位置也好，能一边吃着一边看到的学校门口的人来人往，只要看到班主任开车下来的身影，就可以趁着其进学校之前先进去一步。凭借着这一招，可是没少躲过处罚，基本没怎么迟到过。
易惜风早早的就坐在了课桌上，手里还拿着门口大爷卖的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外面的天越发明亮，独属于清晨的凉爽也渐渐退却。白净青年皱了皱眉头，“怎么这老师还不来？”
又等了一会，终于远远的看见班主任从远处走了下来。
“怪不得，这是车限号了吧。”
与包子铺老板打了声招呼后，便赶紧一路小跑进了校门，由于来得太晚，校门都马上要关了。趁着最后一刻，易惜风还是身体扭了进去。
回到班级，众人都在早读，他看了一眼同桌的位置，只有空空的一张桌子。
昨天刚苏醒的时候，他的同桌就已经走了，所以他们俩才没有见过，不过印象中，那个同桌好像是个有点大姐大的女的来着。
白净青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掐算了一下时间。
“应该快来了吧。”
现在上学也只是为了怀念一下当年那个感觉，如今他虽然知道自己身在梦中，却也不想去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好时光。
刚说完，一阵香风径直向自己这边传来，什么学生上学还喷香水？易惜风欲抬头的向前方看去。还未抬头便看见一巴掌朝自己袭来。
避无可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怒意从中起，定睛看向前方出手那人。
却见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肌肤白皙如雪，星眸微转，嘴唇很薄，似是薄情。即使眼前之人身着校服，他也能辨认出来。
“被打傻了？”
不仅身影熟悉，这声音也很是熟悉。
穿着校服的
“李新添？”
李新添闻言嗔怒一声，欲再想伸手打过去，却一想刚刚易惜风的模样，怕不是自己再下手给他打坏了。
易惜风见状挑了挑眉毛，也不说话，就那么一脸笑意的望着对方，只是他在内心吐槽道：
哦？这性格？
有些意思。
还是我的同桌。
穿校服的李新添怒目圆睁的瞪着对方，好像对刚才他的眼神极其“憎恨”。
白净青年摇了摇头，而后便不再搭理对方，毕竟这和他认识的那个新添大不相同，抛开外貌来说，这根本就是两个人，想通了之后，他便拿出物理课本，一边吃一边看着。
他翻看着眼前的物理课本，似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对那个世界做出一些了解，他一边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一边大咬了一口包子。
只是由于眼神还定在课本上的他并没有注意到，包子上溢出了一丝棕黄色的汤汁，那汤汁顺着手指淌在其手腕上，滚烫的感觉瞬间让白净青年晃过神来，疼的他直吸凉气。
“呵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吃东西能把自己烫到的。”
一声嘲讽的语气自身后映入易惜风的耳中，不用多想便知道是谁，这种口气讲话，肯定是那个刁蛮的同桌。
自口袋中拿出一包纸巾自顾自的擦拭着油汁，头也不回的说道：“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
李新添皱着眉头一句话也没说，就直接一步跨到在了她自己的位置上，随后又捏着鼻子从书桌中抽出几张湿巾，怒气冲冲地甩在易惜风的课桌上，一脸嫌弃的说道：“你吃的这些东西不仅油而且味道还那么大，跟你同桌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紧接着，她又抽出几张使劲擦了擦自己的课桌，继续怼道：
“等大课间老师来了，我就去找班主任调换位置，我真是受够你了！”
白净青年摸了摸鼻子，什么都没说。
身着校服的白皙少女看他那一脸无所事事的表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从书包中狠狠拿出课本，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那课本被她重重砸在了桌子上，而后又转身对着身旁青年怒斥道：
“希望别有人跟你做同桌，你自己一个位置更好！”
连着喝斥了三句话，感觉还不解气，李新添抬起小腿又迅速踢了易惜风一下，这才气呼呼地坐了下来。
白净青年：“……”
这世界的小妮子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一看见自己就胡乱发脾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过她，才能让她跟自己这么不对付。
他索性转过头去，看向教室门前的那个大窗户，里面赫然映衬着自己帅气的容颜，易惜风顺手摆了个poss，贱兮兮地说道：
“真TM帅啊！”
随后，他又用手摩挲了一下下巴，对着窗中的自己欣赏了好一会才“恋恋不舍”的罢休。
片刻后，班上其他的同学们也陆陆续续地赶到了学校，很快，空荡荡的教室就坐满了学生，紧接着便自发早读了起来，前来巡查的年轻班主任先是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欣慰的向着老师办公室走去。
这时，身旁的李新添突然放下课本，踮起脚尖看向窗外的走廊，眼睛似是在寻找着谁的身影，易惜风还没缓过神来，就见她突然间消失在了自己的课桌上，一路小跑着冲出教室，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她那急促的喊话声。
白净青年对此甚是好奇，于是便竖起耳朵贴在墙角听了起来。
“班主任，班主任！”
“……”
得嘞，还真去找老师调换位置去了？易惜风摇了摇头，便也不再多管。
“若是所料不错，待会大课间的时候，自己就会被调整座位吧。”白净青年如是想着。
虽然李新添性格高傲、暴躁、急性子、易怒……等等，但除此之外，她的成绩还是相当不错的，杀进班级前十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自己的成绩……咳咳，虽然没那么突出，但也倒还好，算了算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攀比是魔鬼啊。
两节课过后，李新添看着旁边的白净青年，罕见的冲他笑了一下。

第五百三十七章 雨纷纷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临近四点多就已经天色昏暗，雨势渐渐强烈，学校怕雨无法及时停止，提前安排停课放了学。
下午五点半，李新添也成为了众多在一楼大厅等候雨停的一员，只是其面色有些发黄，一个人蹲在角落处，愣愣的看着外面渐渐加大的雨势，眉头紧皱在一起。
今天的她，很不舒服，肚子很痛很痛很痛。
昨天放学后李新添独自热了热中午剩下的饭菜，因为要临近高考的原因，做完课后作业已经是是晚上十一点半了，却还没见爸妈回来，凌晨十二点半，他们回来了，但匆匆忙忙的收拾行李，没坐十多分钟就又出门了，说是公司临时有事，需要他们紧急去一趟外地，现在还在外地出差没办法回来。
难道今天回不去了吗？坐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抱着膝盖，眼泪在一瞬间而下，不想让其他人看见，只能将头埋在双膝之间，等过一会眼泪哭完了就好了。
今天真的好烦呐，被易惜风吃东西影响到学习，跟老师说调位置还得等到明天，今天下雨很冷很冷，还在这时候来了亲戚。
要不……淋着雨回去？
这个想法一出就被否决，头像拨浪鼓一样摇着，虽然李新添在平时像是大姐大一般，但现在也仿佛一个无助的小女孩般。
不行不行，这肯定会发烧的，身边还没有人照顾。
眼泪又是止不住的下落，委屈在一瞬间爆发出来，止不住的抽泣，幸好外面的雨声掩盖住了哭声，其他人又是专心关注着雨势，自己又是在角落，无人关注。
随着雨势的越来越大，抽泣的声音也逐渐放开，不过在雨声面前仍旧细若蚊声。
“没带伞？”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突然想起，少女抬头望去，正见一只白皙的手掌摇晃在她的面前，手中还拿着几张抽纸。
此时的李新添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茫然的看着那手中的抽纸，愣愣出神。
由于她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红彤彤眼眶中布满了血丝。
抬起头的那一瞬，就见其在撑着伞看着自己。
纵然是下雨天，天色阴暗，但透过头顶的白炽灯也能依稀见得他那帅气的面庞。
面前的女子美若如谪仙，眼前的男子出尘如世间。
这一幕怎么看都是小说校园男女主的高光点。
这个递她抽纸的男生是谁都行，只是……
“易惜风！！”
自己出丑的这一幕为何要让他看见！他一定是要看自己的笑话！是为了调整作为报复我是吗？
“你滚！”
少女起身一脚蹬向白净青年，好在易惜风反应快，在她起身的同时往侧面一躲，“又惊又险”的避开了这一脚。
这一突然间的剧烈运动加之起伏的心情，让李新添更痛一分。蜷缩在角落无法动弹，疼痛感布满全身，现在的她只能勉强动弹身体罢了。
面对如此刁蛮的行径，易惜风却未出言讽刺，他只是将自己的厚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那渺小的身影上。
李新添虽然感受到了那丝暖意，但她仍是想将外套扔还给他，纵使有再多不舍，她也不想披在身上。
或是易惜风看出了对方的想法，他紧接着出言道：
“你要是想发烧或者难受到走不了路的话，可以还给我，你也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衣服记得洗好后还给我。”
两句话言罢，李新添的手慢慢缩了回去，也算是公平：“一场交易而已，我可不会念着你的好。”
白净青年听闻站起来伸出了手，示意让李新添扶着他的手站起来。
白皙少女轻蹙眉头不懂这是什么意思，自己如此难受，再加上外面的雨势不减，不在这里慢慢的等待着雨停，现在起身做什么？
易惜风见李新添并不搭理自己，将手收回，自书包中递给其一杯热水，只是用普通金属杯装的，李新添接过来后还很烫手。
“刚接的水，还是温的，要不要喝两口暖暖身子？”
话音刚落，就见得李新添涨红了脸，在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尤其是李新添这种“大姐大”来说，是很见不得人的事情，平常自诩“不输男人”的她，也有生理期难受的时候。
递过水杯后，白净青年又从书包中掏出了一柄青雨伞，再次向李新添说道：
“我们俩顺路，你再烦我，那也等到明天再说，今天先回去。”
闻言，李新添整理了一下衣袖，自顾自地站了起来。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也是，明天再跟他吵，今天看在水杯，衣服，雨伞的面子上先放他一马。
“不过先说好，你不许离我太近。”
雨势没再继续下去，但此刻依旧不小，偶尔还有雷声轰鸣，向远处的天空眺望，时不时的还能看到闪电在云中闪烁。
两道背影消失在一楼等候的学生眼中。
白皙少女在右，白净青年在左，两人就这么走出了校门。
虽然两人是同桌，但他们之间的交流真的不多，易惜风见对方不说话，便挑起了话题，问道：
“欸对了，你家住哪来着？”
“我不是就住你家附近吗……”言语间，透露着对青年的严重鄙视，连找个话题都不会找。
话题一旦打开，易惜风便能接着往下聊了。
“你今天出门怎么没带伞？天气预报可是明说了今天会下雨。”
李新添不想说出真正的原因，因为平日里都是父母在提醒她，但这几天他们都不在家，说实话，她一个人住一间屋子有些害怕，就连点外卖都把性别那一栏改成了“李先生”，更何况以她在学校大姐大的人设而言，绝不能露出柔软的一面，否则怎么在她姐妹面前抬起头来。
“切，只有老家伙才会看，我们年轻人都不看电视。”
听对方说话的语气，白净青年自然明白了她在撒谎，只是他并没有打算揭穿，反倒开起了玩笑。
“年轻人啊，还是太年轻了。”
一听这老气横秋的语调，少女顿时就来气，她爸妈也经常用这语调跟她说话。

第五百三十八章 神魂提升
“你不就比我大几个月吗，有什么好嚣张的！”
易惜风斜着瞥了她一眼。
“呵呵。”
李新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呵呵个鬼啊！”
说罢，便又想动脚踢他，白净青年见状急忙喊停。
“打住打住，这还下着雨呢，我这伞就这么大，你可不要乱动啊。”
少女气不过，既想出气又不想被雨淋，只得把抬起的脚狠狠跺在地上，用这种方式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只是没想到地上雨水太多，这一跺脚，直接把溅起的水花滋在了两人的裤腿上。
李新添后悔了，早知道就不那么莽撞了，回家不仅要洗身上这件外套，还要多洗一件校服裤了。
易惜风倒是并没有多在意，他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往前走着。
少女悻悻然的看向身旁青年，毕竟穿着人家的外套借人家的伞，还把对方溅了一身泥，饶是性格刁蛮的她，脸上也有些歉疚。
只是这一瞥她才发现，原来这伞是倾斜向她的，这也难怪为什么两人撑着这么小的伞，而她却没有被雨水淋到，原来是这么回事。
至于对方右侧那一面有没有湿，她不知道，因为两人是肩并着肩走的，她看不到那一面，于是不免有想侧着头去看看的想法。
这时，白净青年察觉到她看自己的眼神，便解释道：
“别多想啊，我只是怕你淋到雨后着凉，毕竟你现在是特殊时期，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外加同班同学的关系，我就是帮个小忙而已，毕竟我可是个好人。”
“知道了知道了，你是天底下最大的好人行了吧。”打趣归打趣，其实李新添在心里还是很感谢的，只是有些话她说不出口，更不知道怎么去说。
“嘿嘿，不敢当不敢当，我只是个普普通通有点小帅的好人而已。”
看着对方“得寸进尺”的表情后，少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臭美。”
时间悄然划过，很快，两人就肩并着肩来到了李新添家楼下，好在这期间风不是很大，否则他俩早就成了落汤鸡。
“到了，这就是我家。”少女从来没觉得过，原来从家到学校那么远啊，但她也从来觉得，原来时间那么快。
这一路有说有笑，极大的分散了她的注意力，这才让她没感觉腹下有多痛。
这几天心情烦闷，好在这件事让她很高兴，只是她自己并没有发觉罢了。
这时，易惜风把手伸到李新添面前，笑着说道：
“把外套还我吧。”
“不是说好我帮你洗吗？”少女有些诧异，他们之前可是约定好要“等价交换”的。
“我不放心。”
“不放心？”
“我怕你在我衣服里按装定时炸弹。”
一听这话，李新添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你这个理由还能在跛脚一点吗？”
白净青年笑道：
“你现在这个状态还洗什么衣服，赶紧喝点热水回家躺着去吧。”
“想不到你还挺体贴的。”
易惜风摸了摸鼻子，回道：
“也不全是，先欠着，等你啥时候不难受了再帮我洗。”
“……”
李新添脱下外套递到了青年手中。
“谢谢了。”
随后就一个跨步从易惜风身侧离开，跃上了面前的台阶。
她转过身去，想要对送她回家的青年说再见，可这一瞬间，她才明白，原来他真的是个好人。
易惜风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随即便面带笑容的说道：
“看我干嘛，还不回家躺着？”
“知道了知道了。”
李新添终究没把想说的话说出口，她只是挥了挥手，便转过身，向着楼上走去，那躲在背后的歉意，也只是埋藏在了她自己的内心深处，像种下的种子，静待发芽。
白净青年将外套披在了身上，掩盖住他那湿透了的半截身子，而后正了正雨伞，透过门窗，眼神悠长的望着那离去的背影，恍惚间，世界变得模糊了起来。
“该醒了……”
……
李雄心第一个醒来后看着洞穴的一切，脸上还挂着两道深深的泪痕，看来梦境中的流泪也是能够影响到外界的自己的。
只感觉自己头痛欲裂，随即痛感自头顶至全身，甚至脑海灵魂都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就算是自己被刺十剑也未有这么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强行敲开了自己的脑袋，李雄心伸手去摸，也没有任何血迹流出，看来，这是痛于神魂！
该死！两眼昏昏沉沉般似是睁不开，仿佛下一刻就要再次昏睡过去。在昏迷之际，李父的声音再次从耳边传来：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虽是不真实的世界，但那也是父亲教导自己的话语，岂能让父亲失望！
双手死死紧握石壁两侧，力度之大已然将石壁捏出一手印，也不知过了多久，灵魂的那种痛楚逐渐减轻，当减轻的症状出现时，片刻后，痛感如潮涌般来得快去的也快。只剩李雄心一人躺在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
待呼吸平稳之后，白净少年盘膝坐起，身旁散发的气势较之前似是不同。
不可名状。
更偏向于侠者之境。
内劲鼓舞，迅即一拳打出，石壁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我没到侠者……但是，自梦中醒来经历了头痛之后，神魂感觉更加凝实不已。”
终究是自己实力低微感知不深，也罢，随缘就是。也不再多想，起身呼喊两声，却不见有回应。定睛一看，发觉不止是吧自己，就连师父与师娘都陷进了昏睡过去。
易惜风同自己一样靠着石壁不曾动弹，而李新添则是闭目盘膝而坐于洞穴门口。
师娘是没睡过去？
可是刚刚自己的呼喊，并未有人回应，除非是师娘不愿意回答自己……那不可能！
果然，师娘也被拉入了那里，梦境之中。
旋即走到易惜风的身旁，白净少年用手在其面前晃了晃，但并未有任何反应。又戳了戳易惜风的脸颊，还是没有反应。
不知道师父的脑袋敲起来是什么感觉呢。
想做便做，李雄心摩挲着双拳，于是便抬手悬停在白净青年的头顶……

第五百三十九章 危机
就在李雄心的双手即将下落之时，突然之间，一道声音从耳边响起：“你若不怕他醒来后打你，你放手去做便是。”
“师娘？师娘你醒了！”
李雄心收回了手，脸颊绯红，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说道：“我那不是看师父有没有事吗。”
迷茫的他望向李新添，白皙少女同样秀眉微蹙，不知是何原因。
“师娘，我师父确实没有反应怎么办？”
“他是不是不知道那是梦境？”
“那个梦境真的很令人深陷其中的。”
一连串的问题抛向李新添，而白皙女子也并未作答，只是看着洞穴外面的雨势，不禁暗自怔神。她根本不会相信易惜风发现不了梦境的秘密，聪明如他还在其中，定是有其他打算。
毫无疑问的是三人全部都已入梦，自己明明是留下守夜，却也被强制拉进其中。但也能确认的是，这雨水有问题！
雨水有问题，能拉人入梦，这说明，这雨水可以影响神魂。
想到此时，却突感自己头痛欲裂，虽然不是很厉害，但却有很明显的痛感。
自己身为侠者入室巅峰，也并未走火入魔，怎会……
李雄心看着李新添扶住了额头，顿时也明了李新添之意，若自己猜得不错，师娘此时也陷入了自己刚刚那个状态。
“师娘，这个梦境醒来之后，会头痛欲裂，但很快就会好！”
李新添闻言，盘膝而坐，无相功在体内运转而出，静心观坐如佛陀。
白净少年也站在洞穴门口，代替着李新添守着此地，如今二人现在一个被头痛所困扰，一个在梦里还没醒过来，自己终于能为师父师娘二人做些什么了，虽然只是小小的看守而已。
他也深知痛感是怎样的强烈，但看着师娘静坐的样子，不禁也是佩服在心中，转念一想刚刚自己躺地上喘气的模样，也是尴尬的自嘲一声。果然自己还是需要更多的学习，也幸亏他们没看见……
不然就糗大了。
雨，又下大了。但这次不止一分，只听得外面叮叮当当得落地声。
雨势又大又沉！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看着外面的雨势与天色，李雄心眉头微起。
怎么还是天色还是黑的？莫非自己等人已经睡了好几天不成？
还是等师娘缓过来之后问问吧，自己睡过去的时间确实有些太早了一点。
李新添此时也额头冷汗直流，双目微怔，饶是以她强大的定力，此时也难受万分，若不是靠着无相功的牵引，现在自己怕不会有这么轻松。自己的猜测果然没有错，这个梦境可以强行提升自己的神魂。
片刻后，痛感在一瞬间消失殆尽，旋即内劲鼓舞坤眼现出，能明显的感受到，自己能探查的范围比之前多一倍有余，可以说现在的自己不弱于侠者大成境界的感知能力。一直提起的内劲也缓缓放下。
刚刚的疼痛她已然是如此，那么李雄心……
“李雄心，你过来。”
见到白净少年过来后，神识探出入得白净少年脑海。
果然不错，李雄心的神魂凝实程度已经不亚于侠者境界，但可惜的是，还未到侠者，的确是无法使用神识。
神魂强度够了，那么就只是身体强度不够。
恐怕需要易惜风亲自来助他其一臂之力。
但这梦境当真是个福泽之地！众所周知，神魂修炼是要难于肉身的，两者都到达一定的临界值才能突破，除非是专修肉身的武者，不然这天底下所有的修者都离不开神魂。
单看易惜风当时炼体的状态，就不难说明只单单炼体是多么的难。
这雨水能够强行提升追赶境界，若是放在外面，那就是绝对的至宝。
只是可惜……这雨只有在两界塔中才得落下。
准确来说，是只有第七层这片地方才会有。
自己是想不明白为何，但如果是惜风哥哥的话能知晓一二。
但这雨，下了多久了！？
李新添瞬间美目惊连，若是她记得不错，自她盘膝守夜之时，便是夜色，如今还是夜色。
连忙去探查雨势，只是较入梦之时大了一分罢了。
梦中一时，现实一瞬。
想到如此，李新添赶忙转头看向易惜风。“那他岂不是……”
自二人醒来之后，雨势愈来愈大，渐渐的有着一发不可收的迹象。估摸着时辰，还是深夜之时。但这雨势不停歇，坤眼探出，山坡下方的水势已然堆积成一片小小的河流，自己众人待在的这个洞穴地势本就不高，若是水势涨到此地可就麻烦了。
原本众人以为这雨不会那么大，只是找了个群山中的小坡小洞暂避一下而已。
旋即李新添便让李雄心去喊醒易惜风。
下达的命令是：不论用什么方法，也得让他醒来。
“师娘，师父还没醒过来！”
闻得此言，李新添眉目轻蹙，看着外面的雨势，深知自己等人的确无法等待下去了。
“李雄心，拿好东西，背上你师父，我们要换一个地方。”
若是下方变为急促的“大河流”，恐怕出去此地都难以找到落脚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李雄心背着易惜风跟在李新添的后面，行走在低洼不平的地面，此时他的脚上也多了些许的伤口，由于雨势太大，地面早已积水过多，踩空定会被一些石壁划伤。
如今的李新添一边护着李雄心，一边用坤眼探查周围的地势。易惜风不在，她就要担起这个团队队长之责。
经历过之后，她方才知晓前几层易惜风的不易。
因为坤眼范围有限，她已经带着李雄心走错了两三条路了。
雨势未停，但李雄心的体力渐渐已经跟随不上，毕竟他也只是一个芒之境巅峰的实力。若是将他独自放在两界塔，怕是第四层都难过。更何况第七层的两界塔呢。
李新添的脸色愈发沉重，她也看到了这种情况，但又无可奈何。
旋即，将白净少年身后的易惜风转至自己背后，能减轻一些李雄心的压力就减轻一些。

第五百四十章 雷霆锻体
自己终究是托大了，以为坤眼足以。
在几经周波之后，二人自群山中而出。
雨势更大，从直至落下到倾斜而落。
起风了！
风向刚起，片刻间就席卷一切，压得山峰之上的碎石滚滚落下。也压得李雄心躬下了腰，但幸运的是，这里的地势平坦，不会再积流成河，可……没有遮挡物。
见状李雄心的模样，一道黑色墙壁骤然浮现在白净少年面前，为其挡下这巨大的风势。
“玄岩破地坤！”
厚土御劲决，没成想能用在这种地方。
李新添估摸了一下时辰，此刻应该是夜色已过，但看这样子，应该还会要好久。
等等，那是……
天空之上黑云密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起来，道道雷光在云中闪烁着光芒，没过多久，雷芒愈发粗壮，宛如手臂一般粗壮。
果然，有雨必起风，起风伴雷鸣。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雨势考核？
看了一眼身后的易惜风，将其交给在黑色石壁后的李雄心，便独自走向了前方空场。
“带他去身后最外围的山峰中藏起来，外面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也不要出来看。”这是李新添最后对白净少年说过的话。
待见李新添走远后背，李雄心依旧在原地不为所动，他将易惜风放入石壁之后，自己却站了出来，风势雨势的压迫下，一时之间都未曾站稳，踉跄几下后方才找到平稳点起身而至。
“若是雷芒将至，先劈在我身上吧。”
李雄心的个头早已追赶上了李新添，两道身影都在单独占据一片方位，他们也知，若这是考验，那这雷芒多半会追随自己等人而来，只要分散开来，便不会有太大的目标，也能为其他人减少一些压力。
黑云再聚，雷芒涌动，道道雷芒闪耀在云层中，犹如龙腾于天。
刹那间，一道如小臂粗壮的雷芒降至，其目标赫然正是下方的李新添。
李新添并未慌忙，玄坤御气诀运转而出，地面一道道沙化的石刺直面迎击上去，两者瞬间泯灭，紧接又是一道雷芒降至，如大臂般粗壮。
不敢大意，李新添将玄坤御气诀运转到极致，地面之上瞬间升起道道黑墙，旋即无相功将其叠加一起，勉强抵御一番。
修士功法运转间需要时间，但雷芒不用，第三道雷芒接踵而至，这次犹如小腿般粗壮。即使是李新添也无法一时间调动内径，只得闪开原地，可身法又怎能快过雷电。结结实实的挨上了一道。
“师娘！”
白净少年看着黑云中的雷芒又再次凝聚，许是不过多久，便又再次降落。
李雄心惊呼，拔腿间跑向李新添的位置，师父很重要，但是师娘是师父的心头肉，不能让其有事！
“别过来！”
李新添刚挨一击，身上还带有雷芒的闪烁。无相功运转，将体内中的雷霆一点点缓缓移出，每运转一下，身体便疼痛一分，这种疼痛还是累加下来的。
她自然也发现了空中那道雷意，但现在身体动不了，只能大喝制止李雄心的行为，焦急在心，却无可奈何。
雷芒滚滚，闪烁着甚是频繁，似是要将这片大地照亮。其内蕴含的雷意也是骇人。
“李雄心，你带着易惜风跑出去，我能抗下来，你告诉易惜风，我李新添未辜负于你。”
言罢，雷芒落至，这次犹如柱子一般粗壮。
李雄心胆寒俱惊，这片雷芒，谁人能接！师娘这明显是要交代后事！
雷已行将过半，在空中又聚集一次，雷意滚滚，直奔李新添而下，似是要将李新添彻底挫骨扬灰在这片土地。
李新添起身望向天空，眼中全然尽是决绝之意。
宁可战生，不可跪死！
纵然是你这天地又如何。
闭上了眼，又回忆了一番她与易惜风的快乐时光，雷芒已至头顶。
正待此时，一道声音响起于这片区域。
“万剑归一！”
一道剑芒瞬间击穿雷芒，瞬间冲入雷云之中，穿透而出，将这雷云桶出一道窟窿，雷云之上的阳光顺着那洞中洒落在众人的的脸庞。
“易惜风……”
白净青年此时黑发如舞衣着漂浮，但站定如松，即使这片地方的风势雨势再大也不会影响到其分毫，与李新添四目相对，眼眸中甚是心疼之意。
“你终于回来了。”
李新添并不知晓他是进入了一个什么梦境，既然你不愿意出来，既然你想在其中多待一些时日，那我就为你守这安宁。
时到了自然就回来了。
“师父！”
李雄心此时也顶着狂风暴雨向着此刻向着这边赶来。
易惜风一回来，二人瞬间便有了主心骨，纵使这片天地再给自己等人使绊子，那也能与之抗衡！
夜间寒星此时犹如一条真龙，搅动着云层之中的雷芒，似是要将这片天空击穿。
这片天地仿佛产生了灵性一般，雷云自四面八方朝这边涌动着，瞬间风声呼啸，雷鸣汹涌，震得白净少年耳朵生疼。
易惜风抬头看着这天，眸中平淡如水，看不得一丝怒意。
暴风雨下的宁静最为可怕。
谁也不知易惜风在梦中经历了什么。
“也好，已经很久没有雷电锻体了。”
易惜风一步踏出，夜间寒星迅即回到手中，剑尖直指上空，雨水淋湿了他的全身，湿漉漉的发丝搭在额头上，沉重若万钧。
原本被夜间寒星捅出的那道大洞此时也被聚集而来的黑云填补上，不，这已经不能算是黑云了，其中蕴含的雷电达到了极点，在一瞬间便有数百道雷芒缠绕，将黑云全部覆盖。
这是雷云！
突然间，雷鸣瞬至，一道粗壮无比的雷芒降至地面，聚在易惜风的头顶，震得身后李雄心捂住了耳朵，点点血迹自其耳中流淌而出。
声至，就代表着雷芒已至，轰的一声巨响，带着耀目得光芒贯穿了天上与地下，波动席卷而出，震散了白净青年周围的瓢泼大雨。
李雄心被这瞬间产生的飓风所刮倒，以易惜风下方为中心，地面就像是树皮一样不断地往外掀。

第五百四十一章 直面雷霆
那束连接天地的柱光久久不曾消散，似是要将雷芒之下的易惜风彻底泯灭于此。
“惜风……”李新添站在身后，眼眸中满是担心。她也被这层中的雷劈到过，也深知那其中的感受，浑身提不起力一般，内劲运转都相当阻塞。
虽然她也知易惜风自小就用雷电锻体，可这雷芒贯穿天地般，他真的能否承受的住？
扫了一眼旁边的李雄心，见其就连抵挡易惜风与雷芒相交所爆发而出的余势都略显困难。暗暗在心中叹了口气，紧张不已。
良久后，雷芒消散，于正中间的易惜风仍自岿然不动，剑尖指向天空，似是嘲笑着这一切。自己自小就受这雷电锻体，来此秘境后又练就神魔功，承受海底压力修炼，就凭这区区一道雷芒，能让我易惜风认输？
“再来！”
雷云凝实无比，硕大的雷芒再次凝聚，像是再说：你区区一介凡人怎能对抗天命。
“我辈修士，命里由己，半点不由天！”
雷芒瞬至，再次将易惜风包裹住，一道贯穿天地的雷芒不够将你泯灭，那么两道呢？
旋即，又是一道雷芒自另一地方劈落，赫然直指一个人。
这对寻常之人，那便是一场浩劫！只能祈求上天的“脸色”放过自己。
“想让我易惜风屈服在此？”
两道雷芒的加持下，处于正中心的易惜风也变得有些吃紧，但铮铮傲骨依旧不屈，咬着牙看向天空，话语自他口中一字一字蹦出：“做！梦！”
神魔功瞬间运转，体内的内腑在功法的加持下又强横半分，两道雷芒根本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也感受着易惜风的强悍，第三道雷芒也接踵而至。
“易惜风！”
“师父！”
三道雷芒中的白净青年似是听到了这边的呼喊，向着身后摆了摆手，像是在与他们二人说：“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这种强度的雷落，李新添与李雄心也无法帮的上忙，只能靠易惜风自己撑过去。若是贸然上前，只会给易惜风添乱不已。二人也是明事理之人，却也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
第一道雷芒还未消散，第四道雷芒也已然将至，即使是易惜风也显然支撑的很是艰辛。隔着如此之远也能听得他在那雷电中心的喝声。
“天若阻我，那我便破了这天！”
第五道雷芒已经凝实于天，顺着前四道的轨迹参与进去。
陡然间，雷芒中出现一条游龙真意，穿梭在这片雷海之中，紧接随后，道道游龙真意显现，盘旋在白净青年的周身。
第六道雷芒即将凝实之时，却听得一声大喝，天空中一道巨掌显现拍向那一层层雷云之中。掌罡凛冽致使周遭的风雨都不曾进入其中。
游龙真意环绕着掌罡，压得那雷芒无法前进一步，并将天空中那骇人得雷云拍散诸多。
雷云现，雷芒散
但掌罡有时尽，雷云代表着这片天地，却不知存有几何之多，被打散的那一部分也瞬间被补上。
似乎是嘲笑着易惜风的不自量力，雷云中也只是三两下。
旋即，一道剑罡直冲云层，冲入那闪烁的雷芒中。
“礼尚往来，岂不是很正常，你不散，那我就把你打到散！”
夜间寒星一掌拍出，手中握剑，黑炎附着在剑身之上，自白净青年身边，无数柄剑影浮现，下一刻，所有剑影均隐没在云层之中，搅动着滚滚雷层。
一人一剑，硬撼这片天地。
能待我何？
此时的易惜风气势如虹，但是内劲内敛，旁人根本看不出底细。
“李雄心，过来！”
雷芒中一声喝意隔着风雨之大势传至白净少年耳边，声凝不散。是师父在喊自己。
“来雷层之下！”
李雄心眼眸惊异，让自己现在去雷层之下，以现在自己的修为，可是无法抗住那一击的，虽然想归想，但也未曾犹豫半步，因为他知晓，自己的这个师父是不会害他的，不曾对其有任何怀疑，那是百分百的信任！
一步踏出，逆着风势即往前行进。
雷云中的易惜风早在醒过来之时就已然发现，李雄心的神魂更加的凝实了，更像是侠者境界的神魂。不仅仅是他，自己在梦中经历的这一切，就像是过眼云烟般消散，可自己在其中经历的天数相当之长，对神魂的好处就越大。
虽是梦，但也是消耗神魂所构成的梦境，梦境的真实程度亦或者说梦境的版图大小，取决于你的神魂强横程度。
在某一方面来讲，这梦境会根据你每个人的承受能力，会“故意”引导你走向结束，只不过自己的神魂强横于此，将覆灭的世界再次缝合，继续构造这场未完的梦。
所以自易惜风醒来之后发觉自己的神魂更加凝实，提升了一半不止，神魂所带来的痛感也并未在其身上显现。
而李雄心经历痛楚之后，神魂早已强于寻常境界之人，无限逼近于侠者。可终究不是侠者，无法运用神识。
那么今天，我就帮你打破这个枷锁！
手中剑花一翻转，将大片的雷云从中割裂一块，扔至李雄心的头顶。
自从易惜风进入雷层之后，没过片刻便掌握这云中一切雷意。
下方的李雄心还在往这走着，便只听得一声轰响，一道麻酥的痛感瞬间而止全身上下。不禁一声惊呼发出，腹中内劲都无法提及，提及一半之时就已懈劲。
身后的李新添见状，正欲赶过去，却在中间时停下了前行的脚步，目光中尽是可怜。
“你师父这是在以雷电对你进行淬体啊。”
李新添喃喃道。当然这句话李雄心自然时听不到的，莫说还隔着风雨二势。除了用神魂进行传音之外，别无他法。
李雄心体内雷意乱窜，在他每道经脉中翻腾，雷意每跳动一下便是如剑般刺入身中。
强行内劲提及运转功法，在内劲触发到雷芒之时，犹如火药遇到了火光瞬间炸开，体内砰砰作响。

第五百四十二章 云不散雨不息
痛！这种感觉真的太痛了！
就是拿剑捅入自身也未曾叫喊过一声，但这种痛楚却让李雄心忍不住小声哼出。
还在处理着体内第一道雷芒的李雄心并不知道，此时的易惜风又用夜剑寒星将雷云劈落一块，漂浮在白净少年的头顶上空的那一瞬，便见第二道雷芒将至，又是一道落下。
原本勉强能提及的内劲在这瞬间便彻底无法运转。
肝，脾，肾，心环绕着不等量的雷芒，压得李雄心喘不过来气。
李雄心抬头看向天空，尽管风雨早已将双目打湿，他仍然想看看师父在哪，因为师父在喊他过去，他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师父的事宜。
自己头顶上方的雷云再次聚集，李雄心双目一凝，忍痛拔腿向前扑去，但又怎能快过雷霆？
第三道雷芒入体，李雄心此刻彻底趴在地上不动，任凭风雨浸湿自身，若是让旁人见到，都会以为他是否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
但易惜风此刻仍然不为所动，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非常了解李雄心，不会轻言放弃，虽然有些“顽皮”，但其性子绝对坚毅。
手中的剑花再次飞舞，第四朵雷云被分割出来，缓缓飞向李雄心。
虽然是想让其雷电淬体，但易惜风下手还是有个度的，不会真的将自己的徒弟练死，这是根据李雄心这几年来的身体素质，特意分割出来的四朵雷云，每片雷云只有一道，每道的威力只有他经历的十数分之一。
看着第四道雷芒降落，易惜风也不再看向李雄心。
能挺得过去就挺，挺不过去说明他没这个命！即使天赋高，那最后一旦被击败也会丧失道心。
夜剑寒星陡然起至空中，一股撼动此地的威势轰然爆发，一柄巨大的剑罡出现在上空，其周身还有无数柄小剑环绕。
白净青年跃起握住剑柄，一剑挥落，硕大的剑罡仿佛劈开了这片天地，将层层雷云从中一剑划散。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自古以来的定理谁也挡不住，只是……
这雨下的也太大了些吧。
当初李雄心背着易惜风跑出山脉走向了平原，是为了躲雨成洪。
现在三人要再次从平原回到山脉，只因为平原成洪。
雨势太大根本毫无停止之意，雷光闪闪，再次聚集这片天空之上。
暴风雨？不，这三个字无法形容现在的雨势。
若非三人都是修士，寻常之人早已殒命在这天地的威压之下。
雨势不可挡，平原已成洪。
白净青年一手抓起李雄心，招呼着李新添回身前往山脉之中。看着天空中的雨势，白净青年眼眸之中也传来一丝凝重之意。若是不停，恐怕这平原迟早成为一片汪洋。现在只能去往更高点，来时的山脉已然成为最优的选项。
脚下的积水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成为河流之势，并且愈演愈烈，其他地方已经无处可躲！水面再次拔高，易惜风脚步一蹬，行进速度再次加快一分。
这俨然说明，在这第七层的两界塔中，是全部的地方都在下雨。
山脉，成了唯一救命之势。
山洞，成为躲雨的唯唯一选择。
再快，再快一分！
现在水势还没有到特别影响易惜风的脚步的程度，这些山脉，还有的选择。
要找一个最高的地方。
内劲迸发，神识轰然呈现，李新添见状坤眼齐现，四面八方的扫视着这一片的所有山脉。倏然，一道绝对高耸的山峰出现在白净青年的神识之中。
暗中传音李新添后，再度赶往那座山脉。
距离不是很远，但也不是太近。只希望那山脉之上有洞口吧，否则……
看了一眼周围的山峰，怕是要不了多久，这些山峰就会被淹掉。
片刻后，三人到达那座山峰脚下，看着眼前的山峰，白净青年眸中闪过一丝暗沉，因为这里，没有洞穴。
“易惜风，这里。”
李新添的声音传至自己的耳边，发现其站在另一面正指向山腰处的一个地方。寻着手指方向看去，一道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雷击劈后形成的地方。
易惜风眸中喜色一闪而过，带着李雄心便攀岩至山腰洞口处，转头望去，李新添也紧随其后。
三人盘膝坐在洞穴的角落处，看着外面的雨势，不免长舒一口气。这山脉早已达到此地最高，若这还是被淹了，那只能说明三人命该如此。
“拧一拧衣服吧。”白净青年将外面衣服脱下，放成长条状，两手攥至两边，伸手一拧，衣服中的水势瞬间而下，再次穿至身上，内劲运转间，水雾状的蒸汽出现在易惜风的头顶。
若是直接烘干，会浪费掉更多的内劲，这样可以有效的减免一些，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出现什么其他的状况，能节省一些是一些。
其余二人照做一番后，便坐在易惜风两侧回复消耗的内劲，虽然李雄心突破成为侠者，但是对于他来说，这七层的凶险依旧盛极，总的来说还是修为太低，更需保持巅峰的战力。
雨势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有些雨水已经顺着洞口流进了洞中，众人只好再往后坐些。
雨势大，风势也不减，雷声愈发轰鸣，震耳欲聋，头顶传来阵阵的雷鸣。
山势高，纵然也成为雷落下最好的选择。石头硬，但这样如此的雷势又能抵挡几分呢？
雨势不减，山脚下的泥土早已松懈，有些许部分顺着水势而冲走。
风势依然不断地呼啸着，助力着水势。
易惜风内心感觉很是不安，站起身来向着下方看去，下方地水势势浑浊的。
等等！白净青年双目睁大，不好，水是浑浊的。脑海中陡然想起那句至理名言：若是在光明之处发现了一处裂缝，那么黑暗中早已皴裂不堪。
水流带着土地的泥沙卷去。这泥土还有多少？
地基倒了，这座山，就倒了！
转身回去接应二人，只是刚刚抓住二人的手臂后，山体就一阵摇晃，透过洞口，可以看到巨大的落石自上方滚下。

第五百四十三章 走散
“再不走，我们都要被困在此地！”
言罢，山体瞬间倒塌，从外面看去，这座原本矗立于此地的最高峰，在那一刹那就消失不见，地上也无碎石，好像这座山峰从未出现过一样。
只在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雨势很大，但进不去裂缝之中，每当雨水落下，在空中就已变成蒸汽挥发，水势河流很大，但不知为何，流淌不进其中……
裂缝之中，三人被死死压在碎石之下，除却易惜风与李新添二人之外，其余另一个浑身挂彩。当然，白净少年却与他们分开在另一处地方。
山峰崩塌，易惜风在一瞬间便护在二人头顶，抵御住了主要的压力，虽是炼体修士，但奈何也是凡人之躯，这座山峰好似格外的高，感觉一直在下落。
不知过了多久，重重落于地面之上，内劲消耗的过多，白净青年运起最后的一丝内劲审视下自身，确认并无大碍以后，旋即闭上了眼睛，真的，太困了。
一旁的白净少年睁开眼仰望着上面，略微动一下，浑身疼痛，难以翻身，胸腔呼吸丝毫不顺畅。不必多想，定是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自己身上。
可是现在，无力动弹。
疼，真的好疼！
本想着一会再弄，可是胸口这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白净少年转头向着旁边看去，周围没有其他人，总不能事事都依靠师父和姐姐，忍者疼痛用力一翻，巨石慢慢向着旁边移动一点，就这样一点一点的移动，良久后，只见轰的一声，胸口起伏剧烈，瞬间通畅许多。
巨石终被移下，李雄心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咦？不下雨了？
这么久都没能感受到任何一点雨滴，一直在移动身上巨石，李雄心才刚刚反应过来，拖着浑浊的脑子在慢慢思考着。
只是……为何变得越来越热了？
自己自从醒来到现在，恐怕也是有一阵时间了，师父和姐姐在哪？
挣扎着坐起了身，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很疼。
白净少年扶着身旁的巨石坐起，感觉肺中一阵翻涌，喉咙与气道之中火辣辣的。感觉呼出与吸出的气息全是热的。
湿润的喉咙瞬间干哑，一张口便是干涩的声音：“师父，姐姐，你们在哪？”
硕大的且空洞的地方没有任何回音。李雄心顺着此地找了整整一圈却不见二人，但他却丝毫不担心，抬腿便走出此地，脚下的沙子也沾染在布鞋上。
是姐姐在下落的过程中将自己身下的土地化为沙土，为减缓自己的下落之势。
那么他们应该在其他地方，此地漆黑一片，但前方洞口中却有一片红光闪烁。
现在首要的，是要找到师父他们，摸了摸腰间的水壶，不免嘴角一丝安慰：
“幸好，其余两罐水壶在师父那里……”
……山脉废墟另一处……
“惜风哥哥，惜风哥哥。”
李新添拍了拍白净青年的脸颊，见其没有任何反应，拿出其腰间的水壶，洒落一些在其面庞，再次用力拍了拍那脸颊。
突然一只手伸出抓住了白皙女子的手腕，“我没被碎石砸死，就先被你拍死了。”
李新添闻言脸颊一阵绯红，安静的看着白净青年不再说话。
易惜风缓缓地坐起身子，扫视着周围，虽然环境是比较昏暗，但依稀也能看清。
“李雄心呢？怎么没见他人呢？”
易惜风轻皱眉头，这个时候走散一人，那对于李雄心来说就是个噩耗。刚刚下落的重势那么猛烈，恐怕会出现什么变故。
“不要太担心，在下落之时我帮他围了数层沙土于他身下，又有你在上面承受着大部分的落石压力，李雄心会没事的。”
“我们好像掉进了一个裂缝之中，他下落时被一层岩壁分开了，不过看位置，应该在我们西边。”
白净青年闻言，一拳打向左边的岩壁，两者一交锋发出金属碰撞之声。岩壁中连一道拳印都没能留下。
怎么会？
李新添仿佛见怪不怪，对着易惜风说道：“我们处于不知多深的地下，旁边的岩壁不知几何之硬。”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感觉到自己越来越热了。”
易惜风停下了化拳为掌，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之上：“好像，是这样的。”
“若是猜的没错，我们应该处于地底熔岩处。”
白净青年眼眸瞬间一缩，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这片地方的雨势如此之大，形成的水势成江成河般，地下还能有如此的熔岩，那么最开始遇见的火山爆发，就绝对不是偶然。
看向前方，有一处巨大的红光闪烁，走近一看，赫然是一座熔岩湖映射在双目之中。
“看来你是想到了，我之前也很惊讶，不过，这两界塔中已经不奇怪了，天地的翻转，水中的呼吸，再到现在，水火的相融。我们经历了太多太多了。”
“不过，李雄心的那两个水壶在我们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闻言，白净青年也从怔怔的神态中舒缓过来，并未言语，只是拉着李新添的手臂向着熔岩湖的左侧走去。
李新添见状嘴角轻笑，她就知道，自己的惜风哥哥不会是一个轻言放弃之人，看走向，是去李雄心的方向了。
地底熔岩湖，不会再次喷发的，若是没有猜错，之所以上次的火山能够喷发如此之久，是这里收到了挤压后所产生的影响，会不会是，自己三人曾跨越的那道裂痕是导致火山喷发的主要原因？
这次裂缝再次出现，自己又是“睡过去”这么久，恐怕上面早已爆发完了，水火不相融，水落于熔岩上会产生大量的水蒸气。
那么也就是说，自己跨越那道裂缝后所见到的水雾就能够说的通了。
这第七层根本就不是什么火与水的考验，而是世界的毁灭重现眼前。
易惜风的脑子渐渐从懵懵的状态中活跃起来，带着李新添越走脑海越清晰，但是不知道这种清晰还能够保持多久，因为这里真的太热了。

第五百四十四章 熔岩洞底
熔岩山底，一股股热浪扑面而来，那滋味比炎夏酷暑还要难受，此刻的易惜风已经汗流浃背，浑身冒着热汗，隐隐约约还能从他的头顶见到热气升腾。
李雄心的水壶也不够他们二人喝的。不过幸好，自己与李新添的修为可以很好的调节自身的能量需要。
需要尽快找到走失的少年才是！
地底山脉曲折不堪，在熔岩的侵蚀之下，有着四通八达的通道。“这些都是熔岩喷发形成的吗？”
易惜风也只是听说过没见过，好似那迷宫。
正想着，左侧的通道中突然出现不知一道什么身影，向着白净青年袭杀而去。夜剑寒星拍出的瞬间，就见那奇怪的异兽身影已然倒在自己的身后，一道石刺自异兽脑后穿透而出。
见是李新添出手，易惜风也将夜剑寒星重新背于身后。
二人蹲在异兽身旁仔细打量着，异兽通体呈黑色，身上有着黄色斑点斑纹。四只脚爬行在地面之上，其脚趾之间还有着肉掌相连，形如蜥蜴般。
“两栖类。”
少女有些疑惑，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两栖类是什么？”
易惜风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于李新添解释而言也不知从何解释而起。伸手触摸了一下异兽的身躯，通体火辣辣的，有些烫手。
这种异兽常年在这熔岩地底生存，估计早就进化得于地面之上的物种不太一样了，恐怕是个新生物种，身躯火辣，应该能够免疫一些不太强的火伤。
但是这只境界不是很高，能被李新添一石刺贯穿，估计不到侠者境。
转头望向李新添，只见其美目轻转，悠悠的开口道：“应该是芒之境的样子。”
闻言白净青年的眉目再皱一分，旋即舒展开来，还好，也只是芒之境。他们这边能遇到这种异兽，姑且称之其为火蜥吧。那李雄心那边应该也会遇见，不过幸好他突破到了侠者境，不然恐怕是难以应付。
只是希望，不会有太多的异兽存在于此。
李雄心那边，拖着沉重的身体向着东边移动，下落之时，好似师父他们就在自己的右边，如果都是呈直线掉落的话，那么他们就在东边的位置。
等等，那是什么？
……
“这小子，快是快，形似也有那几分，可怎么用出来会这么死板？”
李雄心致命的一个问题，战斗中变通能力差了些，遇见低境界的武者没事，可以境界碾压，可一旦碰见那些以低打高的武者，绝对会吃大亏，生死之战活下来的几率不是很高。
还是带他的实战太少了些。没有足够的实战经验，想当初自己在隐忍村的时候，每天都会被迫对练以及各种任务和集训，强行磨练自己。
是自己这个师父没做好了。
随着白净青年一声叹息，李雄心那边的战斗也画上了一个句号，瘫坐在地上，仿佛耗空了内劲一般，周身环绕着一片异兽的尸体。
“这小子也不知道如何将内劲最大化。”
突然，易惜风眼前一亮，一个念头在心中生起，化掌为指，呈两指之势，一道小小的剑罡凝聚在身旁，挥手前去，剑罡瞬间而出，直指李雄心面门。
而此时的李雄心刚战完一场，盘膝坐落此地恢复内劲，他这一路来端掉的火蜥窝点也有两三处，端完之后，这片区域内不会再出现火蜥，索性就直接在此处恢复体力，功法完全运转，肆意的恢复。
只是，内心却有很大的不安，说不清是什么，但对自己来说，一定是不好的事情。
心中的不安如此强烈，李雄心虽然觉得此地不会再有什么危险，还是扭转了身子欲起身。
刚睁开眼眸，却突然发觉面前一道细小的剑罡朝自己面门而来，少年顿时大惊，脚步后退同时，抽出了腰间的佩剑立于额间，侠者登堂境界的内劲在这瞬间爆发而出。
可……却还是晚了一步。
自己举剑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那抹剑罡已经至自己面门，无奈的白净少年闭上了眼睛，这种情况除非天人来救，否则自己定不会生还于此。
但是自己还没见到师父和姐姐他们呢，不过也好，少了自己，在这两界塔中也少了一些累赘。
愧对师父这么保护自己了。
在这一刹那，白净少年脑海中想了很多很多，但那抹剑罡在距离面门只有半指的距离时，却突然消失于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片刻后，李雄心并未感觉到任何痛楚，在心中一片茫然之意中缓缓地睁开了双目，入眼，便是师父那张白皙地脸庞。
“师父！”
瞬间想明白了一切，那抹剑罡绝对是师父整出来的，一想到刚才连遗言都快写好了，白皙的脸庞之上出现阵阵红润。“我是不是让您失望了。”
抬头并不敢看向易惜风的眼睛，他也知道造成这次“闹剧”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的大意。
“还行，就是招式死板，没有警惕心而已。”
听到易惜风这么说，白皙少年的头往下更低了一分，不敢再看向白净青年。
还是李新添此时过来拍了拍其后背，柔声安抚了几句，让李雄心重燃斗志。
不过易惜风此时也并未埋怨这个徒弟，他这道剑罡若是能被李雄心防住，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能有危险的感知就已经很不错了，只是想用这种方式点拨一下而已。
暗中下定决心，若是能够出去定要给他找个好老师，好好教导他一番。这片秘境中无法成长的太多。
“现在李雄心也找到了，我们应该从哪出去呢？”
李新添转头看向白净青年，这片地方自己属实不熟悉，通道众多，坤眼也受限了太多。
易惜风犹豫片刻后，才将神魂释放开来，在这四通八达的迷宫中找到一条较为宽阔的路，道路越宽，危险越大，但随之而来的机遇也会越大。
这片地底有风的存在，修士也是人也需要呼吸，那么跟着风吹来的方向准是出去的路。

第五百四十五章 地下水
易惜风伸出手来闭上眼静静的感受了一下从洞口吹来的风，好像……也是自那个大的洞口方向传出。
随即也不犹豫，带着李新添与李雄心二人向着决定的方向行去，不知道是否这一路上杀的火蜥太多了还是身上的沾染火蜥的血液太重的缘故，走了一段时间后，并未遇见一只异兽。
“师父，你们也遇到异兽了吗？”
“遇到不少。”
刚想询问白净青年杀了多少时，就听见对方开口道：“约莫有上百只吧，不记得了。”
自己端掉那几个窝点后，还想跟师父比较比较呢。
没关系，我会出丑。
眼前的通道愈来愈少，越往后面走就只剩下寥寥两三条路，直到最后，众人来到了那个大的通道前，眼前崎岖的路也只剩下了这一条，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迈步向前走去。
从外面看去，通道并不短。
易惜风打头阵，李雄心在中，李新添垫后。
置于危险之中的那人永远都是白净青年。
走了这么久的路，又经历了几次轮番的战斗，加之这里的地底入眼之处尽是熔岩，酷热难耐，李雄心早已口渴万分，将水壶中的水一饮而尽，但喉咙还是干涸不已，正待此时，却见前方递予他面前一只水壶。
“我和你新添姐姐也不太能够用到，你先喝吧。”
低头继续行进的李雄心一言不发，虽然自己口渴，但也不是不能忍受，如今还需要师父的那份，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只是一直摇头，表示自己不要。
李雄心这小子，有个性！与当时的自己很是相像，脾气倔强的很，不过也并不担心白净少年会渴死在这，因为前方好似有水流的声音……不过以李雄心的修为肯定听不见就是了。
易惜风嘴角微微一翘，也不强求，收回手来将水壶挂在腰间，继续前行。
不过多久，易惜风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了身后二人，随即缓缓的让开了身子。
只见眼前有着一片小潭，潭水不大，但在这地下熔岩洞中却是非常难得且珍贵的存在。
这些火蜥就算因为环境原因，导致自己能够极为耐热，但这也不能说明它们不需要喝水，是个动物就需要水源来维持生命体征。
毕竟水是生命之源嘛。
“有水了，放开喝。”
这里怎会有地下水的踪迹？
白净少年愣在原地未动半分，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在易惜风踢了他一脚后方才动身去接水。
随即李雄心一马当先，抄起水壶就飞奔而去，易惜风却并不着急，他只是在潭水周围转了转，看看有没有其他火蜥潜伏在周围。
地下水流淌的速度并不慢，像是一条小溪，只是周围没有光，并不能看清周围的路，至于这水底有没有异兽，李雄心是拿捏不定的，他的神识没有强到可以延伸十数里，水底虽然不是很深，但也绝对不浅，万一又有什么其他的新物种……
李新添紧随其后，也缓缓走到潭水旁，将水壶重新灌满。
在解决掉几只火蜥后，白净青年开始打量起了这处潭水，现在他们处于地底，想要出去，就得往上爬，而这片小潭，给了他一些启发。
用神识探去，这地下水的流经很长一段路，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有外面的线索。至于里面的危险，易惜风早已探查过，以他的修为，并未发现什么威胁。
这里的水格外清甜，不知道是喝了水的缘故还是什么，地下水所处的岩洞也格外清凉，与外面的熔岩洞形成一个天然的差异，在踏入这里的一瞬间就仿佛入得另一处天地一般，好不惬意。
他顺着潭水流动的方向往前走去，只见几条细长的水线从高空垂直往下滴落，抬头望去，发现水是从上面一处石壁的缝隙中流出来的。
这时，李新添也走了过来，她见青年抬着头往上看，便也顺着目光仰头望去，只是她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于是便出言问道：
“惜风哥哥有什么发现吗？”
易惜风左右思索一二后，方才回道：
“现在我们正处于地底，得想办法往上爬，你看那几处水流，都是从石壁上流出来的，想必这水流连接着山外面的某处潭水，只要顺着流水的方向逆向前行，找到潭水的上游，咱们应该就能出去了。”
李新添点点头，按照这个方法，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确实能走出去。
李雄心填装完水后也来到了二人跟前，然而他还不知道什么事，就被白净青年催着躲到了一边，除了他之外，还有李新添。
出于好奇，少年一脸茫然地问道：“师娘，师傅这是要干什么啊？”
还未等对方答话，就见易惜风挥手一剑，一道剑罡横空出世，以极快的速度撞向石壁，刹那间，那处缝隙中轰然炸裂，一片片石块迸发开来，露出一个狭小的洞窟。
原来细细的水流失了石壁的阻碍顿时如瀑布一般飞流直下，白净青年一个闪身退至一旁，才没有被四溅的水花拍在身上。
李新添解释道：“你师傅正在凿石壁，只要顺着水流往上走，咱们就能出去了。”
话虽然简短，但李雄心大致也能听明白了是怎么个原理，而此时，垂直而下的水流也渐渐回归正常，不再像刚才那般急流勇进。
白净青年挥舞长剑再次打出剑罡，只是这次他收了收力，没有将石壁打爆，在他的视角来看，那石壁后并不是一层层的山岩，那里更像是一个被堵住的洞口，只是自己刚才那一剑用力太猛，直接给凿穿了，这才没有让它显露真容。
玉白剑罡再次与石壁碰在一起，有别于刚才的爆炸，这次只是将石壁打出了道道迂曲蜿蜒的裂纹。
片刻后，那裂纹遍布石壁，紧接着轰的一声，石壁倒塌，一块块碎石顺着山岩滚落下来，砸在了底下那潭水中。
果然不出所料，那石壁之后是一处漆黑的洞窟，约莫有一人半高，不过较为狭窄，一次只能通行一个人。

第五百四十六章 出口
易惜风招了招手，是以他们可以过来了，李新添二人这才走上前来查看情况。
李雄心啧啧称叹：“师傅你太厉害了。”
李新添则是利用坤眼查看起洞窟内的情况来。
“惜风哥哥，那洞窟里好像还有一处潭水。”
白净青年听闻后点点头，说道：
“咱们先上去看看，好在不算太高。”
粗略估量了一下，大概有四十几丈，以他们几人的身手自然不成问题。
“过来李雄心，我先把你送上去。”
少年闻言后有些紧张的走上前来，扔东西他也扔过，但被扔……算了算了，不敢想，越想越紧张。
易惜风看出了李雄心的紧张，顿时打趣道：
“好歹也是个武者，你怕什么，我还能伤着你不成。”
少年心思被看穿，只得强行镇定下来给自己打气加油。
他走到青年身前，绷直身体，做好了被扔上去的准备。
“来吧，我不怕！”
说来也奇怪，李雄心在进入洞窟之后，那些火蜥就不曾再看见半点，只能隐约看见它们曾在这里生活的影子。
“有骸骨。”
这里有它们生存过的痕迹。
此时易惜风与李新添二人也随之跟了上来，白净青年一眼便看出了些许的端倪，只草草两句便不再多说，继续带队逆着水流的方向前行。
虽然不知道它们为何不再这里生活，但想来，应该是此地的环境相较于外面的熔岩洞太过于冷了，若是放在之前，那么此地也定是熔岩洞。
地下水真的是从外面流进来的？
那现在众人跟随地下水痕迹行走的这段路，是通往哪里？
易惜风前行的脚步一顿，他的直觉再一次警示，这地下水的流向不像是通往外面的路，像是走到别处。不过也说不定，或许也是出去的一条路。
但是现在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回去吗？再面对那些火蜥，回到自己众人掉落的那片废墟？
白净青年也不免一声叹息，顺着走下去就是了，自己的实力应付起来倒也不成问题。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片刻后，后面二人见白净青年再次抬起脚步，也随即跟之，他们也不会问什么，若是有危险，一起扛着就是了，只是不想再让易惜风承受莫名的压力。
水流潺潺，在这安静且昏暗的环境中，声音却显得格外清晰。
三人无话，跟随着前方的脚步一步步移动着。
李雄心觉得些许冷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但是师傅与姐姐都不与自己搭话，只有聊起修为与功法的时候才会回答他两句，渐渐的，他也发现了师傅心神不在此，也不再说话。
只在内心中默默的练习起功法，想着易惜风教导，指导过他的一些问题。当然，也放出了神识环视着周围，虽然明知道师傅与姐姐二人并不差自己的这一点探查，可自己也不能总是依靠他们二人，就当他们俩不在自己身旁。
于此，让这本就幽静的环境更加寂静。
李新添也只是陪伴在白净青年的身侧，只与其留有半步距离，甚至还想更贴近半分。
她何曾不是怕他遇到危险，自己若是能挡在他身前一次该多好。
正待李新添思绪飘然之际，前方的易惜风再次停住了脚步。
昏暗中，也看不清他的面庞，只是能大概的看见一些轮廓。
突然，白净青年指向了前方的洞口，向着身后的二人道：“看来我们又要再做一次抉择了。”
水流是向下流经的，他们自然是要逆着着水流向上走，面前又是两三个洞口，走了这么久仍旧没能走出熔岩地底，这个地底洞窟，大的吓人。
“还是老样子，选个最大的进去。”
现在的易惜风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在这个时候，切忌不能出现第二种声音。
阵时换帅，乃是大忌！
仍旧是白净青年打头阵，但这次进入洞窟后并没有警示众人，只见易惜风径直往石壁处走去，伸手抚摸着墙壁，怔怔出神。
墙壁上，皴裂不堪，但是其牢固程度却是没得说，表面这层石皮，因为受热不均导致有些脱落。
“小心些。”
“没事，石壁很结实。”
易惜风言罢，就拉着李新添看向壁画的内容。
没有文字，只有粗略的画，像是用尖锐的东西刻上去的一般。
“这里可能有人来过，并且记录过一些什么东西，你在七星宫中有没有见过类似这样的画？”
以易惜风现有的见识，完全看不懂，但也能隐隐约约看得明白，这是在记录。
“我也未曾见过，当时为找神魔枷锁的破印方法，我甚至找过了整个七星宫的藏书阁，没有印象，这会不会是他们的说话方式，若是特别久远以前……”
李新添的一番话犹如当头一棒喝。
人类这种生物的发展，不管在哪个世界，都离不开团体，野兽亦有交流，具有高等智商的人类又怎会没有自己的交谈方式？
壁画其中是一种，是纪实。
虽然看不懂内容，但也要牢牢的将其记在脑海中。易惜风仍然顺着壁画一点点看去，突然间一道符号闪现在他的眼眸之中。
这是……？
他们那个时代的文字吗？
像那个世界的甲骨文。
好吧，看不懂。
但还是将其一点一点记在了脑海之中。
这石壁上面的壁画并没有太多，也有一些因为皲裂的太严重，已经看不清了。或许是易惜风看得太过于仔细，所以导致他们在在这里耽搁了太长的时间。
随着壁画的内容消失，白净青年也扶额揉了揉太阳穴。
不知道记这些到底有没有用，很是累脑子啊。
“师傅，前面有光！”
一道声音自前方传来，赫然是李雄心所发出。他也看不懂，只是简单看了看后便独自前往前方，没过多久就已经发现了出口的位置。
“那就走吧。”
易惜风大手一挥，功法运转间，几个腾挪便带着二人到达了洞口亮光的位置。
透过洞口向外面望去，一望无际的草原显现在众人眼前。
三人向前迈步走出，却未曾发现后面这出洞窟山脉在慢慢消失不见……

第五百四十七章 第八层
“师父，前面好大一片草原啊！”
李雄心看着眼前广袤无垠的草地，不由得发出阵阵惊呼。
“这就是第八层吗。”
易惜风蹲下身来，看了看脚下青草，不管是肉眼观察还是用神魂探查，这些草都与寻常无异，只是其生机比外界的更加蓬勃罢了。
李新添环顾了一下四周，只看到远处有座高耸的山峰静静伫立，而山峰之下则环绕着一片密林，至于那山峰之上有何物，就不得而知了。
“惜风哥哥，你看，那边有块巨石。”她指着西南方向说道。
白净青年站起身来，定眼望去，在不远处的树冠旁矗立着一个庞然大物，那巨石足有一座小山丘那么大，那巨石隐约间还散发着些许莫名的波动，这不禁令他有些诧异。
“走，咱们过去看看。”
说罢，三人便向着巨石飞奔而去。
大概一刻钟左右，易惜风等人来到巨石旁，只见其背面雕刻着一道神秘符号，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见到这种符号了。
李雄心围着巨石看了半天后，说道：
“师傅，这……这怎么看着像第七层石壁上看到的那些鬼画符啊？”
白净青年走上前来，一边摸着符号一边回道：
“不是看着像，它就是。”
李新添也凑过身来，只是看了半天后，摇了摇头，显然，她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惜风哥哥，你觉得这是什么啊？”
易惜风捏了捏下巴，以自己在地球上的学识来看，这更像是一种古文字，只是他也不是古语爱好者，对这种象形文字并不是很了解，就比如把一个甲骨文丢在他面前，如果不是专门研究这东西的，正常人谁会认识？
“这好像是一种象形文字，但具体是什么意思，那我就不知道了。”
李新添叹了口气，她当然不是那种文静读书的性格，倒不是她不喜欢读，只是坐不住罢了。想她在七星宫呆了那么久，其实看得最多的也就是那两本卷宗，一是《神魔封印》，二就是《无相功》了。
白净青年一看少女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于是开口打趣道：
“年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啊。”
李新添：“……”
李雄心听后立刻眼前一亮，对着石头前的青年佩服道：
“师傅，没想到你不仅武力高强，而且还会念诗啊，虽然我不懂，但我觉得这两句话非常厉害。”
李新添：“……”
易惜风瞅了少年一眼，看他那不懂的观察时局的眼神，不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回道：
“少年啊，你这么做，以后会找不到媳妇的。”
李雄心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随后他又望向李新添，只见对方正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虽然看似和善，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他又说不上来。
“应该是自己感觉错了，新添姐姐那么温柔善良的人，怎么可能会嫌弃我呢。”少年在心中思考道。
白净青年拍了拍手上沾惹的灰尘，好在他之前将洞窟内的符号暗暗记了下来，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以防万一嘛。
“继续往前走，看看还能发现什么吧。”
随后，三人就此离去，向着草原更深处走去。
……
深林中，赤目虬蚺静静趴在一处泉水之中闭目养伤。
与周扬那一战令它元气大伤，好在这密林中有这么一处神妙无比的清泉，每一次被冲刷身躯，都会为它带来一些好处，只是当它达到兽王境巅峰实力后，这股提升的作用也逐渐下降了。
不过就算如此，其养伤的功效不曾减弱，比起自行恢复仍是要快得多。
就在此时，一条布满鳞甲的漆黑蜈蚣静悄悄地爬到了清泉北面的巨大石头背后，而那条赤目虬蚺正在养伤，对此毫无察觉。
那条巨大蜈蚣缓缓探出头来，其头大如牛，全身足足有一百二十八对利足，体长近两丈，虽不及那条大蚺，却也足以震慑凡物。
它弓起前端身子，准备袭击赤目虬蚺，若是放在以前，它肯定不敢这么做，可如今大蚺身受重伤，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随后，只见它一个猛扑，瞬间袭向那条大蚺，很显然，赤目虬蚺察觉到危险，正要躲避，然而黑色蜈蚣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它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对方缠在了身上。
只一瞬间，蜈蚣的利足宛如钉子般扎进大蚺体内，而它的利齿也死死钳住对方，令大蚺吃痛不已。
受了伤的大蚺在泉水中一阵翻腾，激起了一片片浪花，然而大蚺的身躯实在太过庞大，那条蜈蚣也在翻腾中被摇晃的四处乱撞，最终还是没能抓紧对方鳞甲，滑落到了深泉之中。
甩开蜈蚣后，大蚺吞了一大口泉水，最后扬长而去，不再与蜈蚣缠斗。
这场战斗虽然短暂，却是惊动了不少蚊虫飞鸟，受惊的它们四散而逃，不知飞向了哪里。
……
正在赶路的易惜风突然见远处一片飞鸟掠过，不免驻足观望，虽然他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密林之中定然危险重重。
这时，跑在最前面的李雄心突然折返回来，只见他一脸兴奋地对着青年说道：
“师傅，前面那里还有一块巨石！”
白净青年闻言后脚下重重一踩，而后猛地一跃，足足跳了五丈之高，深处低空的他这才将不远处所有景象尽收眼底。
低空中他发现，除了最开始遇见的那个巨石，以及被李雄心见到的那个之外，竟还有十六处巨石存在，它们散布在相近此处数里甚至数十里的位置上，不仅如此，他们摆放的地方还很是随意，毫无规律可言。
易惜风落下身后，便立即陷入了沉思，李新添见他不说话，便出言问道：
“惜风哥哥，你有什么新发现吗？”
白净青年摇了摇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
“暂时没想明白，不过咱们倒是可以挨个去看看，我觉得，这些石头既然摆放在了这里，肯定是有其作用的。”

第五百四十八章 老教主
“师傅，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李雄心有些不解，这些石头除了大点其他也没什么奇怪的了，他有点搞不懂，难不成这石头还另有玄机？
易惜风走到石头下面，试了试能不能挪动，只可惜，这些石头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纹丝不动。
除此之外，白净青年还试图用神魔劲从巨石内部击溃，只可惜还是完好无损，但不是神魔劲不够强横，只是当力量触碰到石头上时，总有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如同卸力一般将打出的内劲尽数转移到了地下。
熟不知，此时的两界塔突然释放出了金色光芒，那金光如同黑夜里的烛火一样，一道接一道的扑闪着，明灭不定。
……
石头前，易惜风叹了口气，对着身旁之人无奈的说道：
“走吧，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紧接着，三人依次将剩余的巨石观摩了一遍，可以确定的是，这十八个巨石上的符号和洞窟中所见到的一模一样，只是那洞窟中除了这些个象形文字以外，还另有十个。
白净青年站在石头旁若有所思，刚才他一边走一边思考这些石头的摆放是不是与什么阵法有关，可观摩一遍之后，还是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没办法，他对这些个阵法实在算不上精通，只能通过模糊的推演来确定。
随后，他将目光投放到了这第八层中央的高耸山峰上，如果在山顶观察的话，说不定能得出一些结论。
“先去山顶看看吧，说不定能解开这第八层的秘密。”
李新添点了点头，接着，三人便向着山峰下的密林走去。
……
碧游宫大殿之中，中年男子正与一道袍小童共同注视着两界塔内发生的一切。
这一路上，易惜风三人披荆斩棘，一步一步的爬到了第八层，只是令韩三笠没想到的是，这白净青年竟然能忍住冲动，依旧不急不缓的在第八层寻觅着。
反观周扬，因为他有密卷的存在，一路上顺风顺水，未曾遇到什么太大的波折，尤其是关于第七层的神秘雨水，竟被他以“神魔无相”强行破开，连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就匆匆忙忙的闯到了第八层。
熟不知，这第七层的雨水另有玄妙，不仅有滋养神魂之功效，更能为日后的修炼提供一笔不小的感悟，就像那李雄心一样，破境入侠者。
如此一比较，韩三笠顿时感觉这周扬有些过于急躁了点，白白错过了一场大机缘。
“聪明反被聪明误。”
此时，陆占元出言问道：
“韩教主，这第七层的雨水能有如此功效，怕是融入了那位教主的神魂吧。”
对此，韩三笠只是瞥了一眼对方，并未答话，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道袍小童稍一推算，就明白了当年那位神教教主陨落之事。
据传言，那位教主当年修炼时出了岔子，险些走火入魔，于是便索性遁去，消失在了这片大陆上。
不过据谍报传来的消息，那名老教主应该是进了眼前这处名叫“神域都府”的秘境之中，将自己关进了两界塔内，那塔内的第四层所出现的囚笼，就应该是当年他把自己封印起来的位置。
而且，那老教主为了镇压体内的神魔功与无相功，不让它们四处破坏，还特意将囚笼制成了特殊存在，专门针对神魔无相，因此，之前在第四层的时，易惜风体内封印被短暂恢复了部分后，才将金灶沐击杀。直到后来，那位神教教主兵解于世后，大部分神魂崩碎，散落进第七层的怒海之中，经过多年演化与溶解，最终形成了能够滋养神魂的海水，而另一部分神魂，则在这两界塔中游荡，具体去向，就不得而知了。
“一代枭雄就此陨落，可惜，可惜啊。”
……
进入深林的路上，易惜风边走边和李新添聊着一些他的猜想，比如解释什么是象形文字，还顺便推演了一下刚才那些符号的含义。
而李雄心却并不是很喜欢听这些东西，毕竟是少年心性，终究是不成熟的，他走在一侧，对着眼前青年作揖道：
“师傅，你们先聊，我先进去探探路了。”
白净青年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他，不过在临行前，易惜风嘱咐道：
“这密林中处处透露着诡异，你现在虽然入了侠者境，但也不能鲁莽行事，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也不知少年有没有听进去，就见他回道：“知道了师傅。”
随后，李雄心就跑进了密林之中，不见踪影。
易惜风叹了口气，这少年哪都好，就是太莽了些，比他当年上学那会儿可谓是只强不弱啊。
李新添掩面而笑，随后说道：
“惜风哥哥，你说这少年像你小时候，我看不像，咱们在隐仁村那会儿时，你就表现得比我们其他人更加稳重、成熟，哪有李雄心调皮呀。”
白净青年摸了摸鼻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跟他说另一个世界的事？那不得说上三天三夜？
“嗯，当年我也只是压制住了内心的狂野，没有释放出来而已。”
白皙少女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地说道：
“惜风哥哥，你真的很不适合撒谎啊。”
易惜风则是哈哈一笑，回道：“那也得分对谁，要是在韩老魔那老小子面前，我能给他瞎扯出一片小天地来。”
李新添听罢也哈哈笑了起来，这一路虽然坎坷，但在青年身边，总是能够有一些莫名的快乐和心安，这大概就是自己喜欢和他在一起的原因吧。
……
李雄心拿着长剑在树林中漫步走着，他没想到，这密林中的蚊虫竟然如此之多，不仅多，个头还打，足有他半个手臂长。
“刚突破境界，正好拿这些虫子练练手。”
说罢，少年挥舞长剑，向着半空中胡乱飞舞的蚊虫砍出一道道剑芒，突破了境界后，他的内劲也变得雄厚了很多，对付起这些蚊虫，简直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
然而他走着走着，发现地上有一摊血迹。

第五百四十九章 李雄心遇险
李雄心蹲下身去伸出手指轻轻沾起了一滴。
“血还是新鲜的，应该是刚跑到这没多久。”
那血迹一路往西流淌，而血迹周围的树木像是被发狂的一头横冲直撞造成的一样遍地狼藉。横推少年出于好奇，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走了不到片刻，就发现一条庞然大物正趴在一片被断木围住的巢穴中闭目养伤，看对方身上那一道道血洞，应该是刚与什么妖兽搏斗了一番才导致的。
李雄心咽了口唾沫，他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条大蚺竟然是兽王境巅峰的境界，这可相当于侠者大成境巅峰啊。
那条大蚺自然也察觉到了有人类武者靠近，只是它现在重伤在身，而且对方实力平平，不足以威胁到它，这才选择不搭理对方。
当然，如果身后这个人类不识抬举，敢趁它不备偷袭它的话……
大蚺体内真元悄悄流转，时刻准备着与对方厮杀。
少年自知不敌，不敢贸然惊动，便要退去，可他转念一想，此时大蚺正处于重伤状态，如果现在不趁机下手，待会儿让它逃了的话，那损失就大了，毕竟兽王境的妖兽，体内会产生特殊结晶，不管是对于日后的修炼而言还是换取其他物品，都是不错的选择。
几番思量之下，李雄心决定向对方出手，他悄悄将剑尖探出树丛，而后运起内劲，一道雪白剑罡从起身侧悄然形成。
“去！”
话音刚落，少年手中剑刃往下轻轻一点，剑罡如疾风一般迅速出动，直指巨蚺头部！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赤目虬蚺早已料到，在剑罡射出的同时，巨蚺突然睁开赤瞳，朝着李雄心所在的方向猛地喷出一口血红火焰，而他所用出的剑罡也在一瞬间被焚烧殆尽。
少年暗道一声不好，脚下急忙一变，险而又险的躲了过去，不过其身后的树丛则被烈焰烧成一片灰烬，奇怪的是，那些树木并没有随着火光燃烧起来，只是烧了一段后就自行熄灭了。
但现在他哪有时间去观察这些，眼前这条大蚺一击落空，立即发起第二次吐息。
赤红光团从蛇腹中缓缓上移，透过鳞甲下的皮肤清晰可见，当它涌上蛇首部位时，巨蚺蛇瞳中冲出一道血红流光，随后又一团深红炽焰猛地激射而出。
李雄心把剑一横！
“断横青冥固！”
没成想，那热浪比他预想的还要灼热，他手中长剑眨眼间就被烧成了一块红铁，少年的手心也被烧得红肿起来，但他忍着疼痛仍是不肯放手，易惜风曾经教诲过他，剑客不能弃剑，绝不能！
……
正在深林中行走的易惜风突然察觉到远处火光四起，伴起黑烟升腾而上。
白净青年怕这事和李雄心有关，连忙对着身旁李新添说道：
“过去看看！”
紧接着，易惜风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深林中。
……
“噗！”李雄心的身影倒飞而出，于空中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还未落地，就又撞上了一颗参天大树。
“嘭！”少年的身体重重砸在了地上，连同身后大树都被撞得有些断裂，他拼着重伤，依旧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手持剑拄地，一手从怀中掏出丹药服下，虽然只是止血丹，但也有平复经脉躁动的功效。
赤目虬蚺毕竟是吃人不眨眼的妖兽，到了兽王境之后，更是有了一些灵智，懂得乘胜追击，它趁对方伤势未稳，立刻扑杀过去。
“追风破影斩！”
李雄心不甘示弱，一剑挥砍而至。
虽然这一剑比之易惜风差了一些，但对他来说已是竭尽所能的一击。
那妖兽不愧是兽王境，只一眼就看穿了少年动向，再对方出动同时，立刻甩动巨尾，直接将其抽飞出去。
“卡擦”一声，李雄心的胸口遭到了猛烈撞击，也不知断了几根肋骨，只见他身影在眨眼间就以飞速般横飞出去，直到硬生生撞断了数根巨木之后才堪堪停下。
就在李雄心下坠之时，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他身下，稳稳将他接住。
“师……父……”
少年看清来人后，轻轻呢喃了两个字，就沉沉睡去，刚才那一击，差点将他全身经脉摧毁掉。
赤目虬蚺看见来人后没有立刻攻击，反而小心翼翼了起来，它感觉得到，面前这个人十分危险。
易惜风眉间紧皱，从他接住李雄心的那一刻起，就察觉到了对方此时的身体状况，先是胸骨处断了六根，其次全身经脉错乱，虽没有伤至根本，但也足够紊乱不堪，若不及时调理过来，等到了日后必定会成为其修行路上的重大隐患。
白净青年从腰间囊袋中取出一枚丹药令他缓缓服下，随后便将少年平躺在草丛中，交到了刚刚赶来的李新添手中。
紧接着，易惜风拔出夜剑寒星，二话不说，直接杀到巨蚺面前。
“追风破影斩！”
这一剑可比李雄心厉害得多，赤目虬蚺还没见到青年的身影，就感觉腹下一痛，一道碗口大的剑伤内涌出大片鲜血，较之之前黑蜈蚣的一击还要凶猛。
巨蚺吃痛后立刻变得狂燥起来，露出了蛇类少有的凶狠神情。
易惜风当然看出对方正处于重伤状态，否则以对方的实力，自己也不可能轻易就伤到它，只是这伤肯定不是李雄心打的，那少年可没这个实力，这说明这片密林中肯定还有其他妖兽，虽然他现在实力非凡，但如果是同时对抗两个，就算是他也会感到吃力。
“新添，帮我留意一下附近有没有其他妖兽。”白净青年传音道。
白皙女子点了点头，随即便用“坤眼”将周围数里内的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如此一来，易惜风就可以放开了打了。
对方虽然重伤，但胜在皮糙肉厚，以白净青年的寒星剑而言，就算他直接将剑捅进去恐怕也穿不透对方。
易惜风斜剑向下，目光陡然一聚，熊熊黑炎迸发而出，铺满剑刃。
“疾风知劲柳！”

第五百六十章 击杀赤目虬蚺
青年的身影再次消失，赤目虬蚺涌起腹部四处喷火，企图令对方现身。
就在此时，易惜风修长的身影从天而降，一剑插进蛇背，那妖兽立刻发出阵阵嘶吼，企图将青年甩下身去。
而那修长身影不急不缓地握紧右拳，悄悄运起神魔劲，一掌拍在蛇背上，直接将对方此处的内脏拍的稀烂。
赤目虬蚺感受到疼痛立刻横冲直撞起来，而易惜风手中夜剑寒星也在迅速抽取着蛇内真元。
一时之间，深林中“轰隆”声不断响起，从山峰上看去，有好多出巨木轰然倒塌，皆是被那妖兽乱撞出来的。
易惜风连轰数拳打在巨蚺身上，巨蚺愈发狂躁，有好几次白净青年都险些被甩出去，这时，那妖兽突然调转方向，往深林中直奔而去，一番上下颠簸，拔出长剑，狠狠一脚蹬在巨蚺身上，而后凌空一踢，狠狠踢中蛇颈。
虽然赤目虬蚺体型巨大，一身玄黄鳞甲坚不可摧，但身为炼体武者的白净青年却是毫不逊色，这一踢，直接将其掀翻在地，露出了柔软的腹部。
易惜风趁此机会从上到下一剑划开，直接将对方开肠破肚，鲜血直流。
然而赤目虬蚺也借此机会甩开了白净青年，它顺势抬头一甩，一道冗长的赤红火焰以极快的速度喷涌而出。
易惜风自然不敢小觑，只见他脚下一变，连使月步登龙，直接腾空而起，令巨蚺这一击完全落空。
巨蚺不甘心就此罢休，愤怒的它疯狂凝聚体内真元，试图再次进攻，谁知白净青年抢先一步，凌空一斩。
“万剑归一！”
霎时间，巨大剑罡横空出世，一剑斩落。赤目虬蚺拖着沉重的身躯再加上其重伤在身，根本无法再做抵抗。
在锋锐的剑罡之下，虬蚺闭上双眼，下一刻，它的身体就如同豆腐一般被直接切成了两段，直到临终之际，口中那一团火焰也没喷出来。
巨大的妖兽头颅轰然落地，将周围树丛纷纷压倒，直至滚到一颗巨木前面，才堪堪停下。
易惜风的身影也于半空中落了下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这头妖兽斩杀，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妖兽的生命力真的太顽强了，本就如此重伤的状态下，竟还能这般折腾，换做常人的话，早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呼，不愧是兽王境妖兽，杀起来就是费劲。”
说完，他就要上前剖开尸体，顺手取出妖兽结晶，这时，地上那颗头颅突然睁开双眼，一团蔚蓝烈火直冲易惜风。
白净青年顿时脸色一变，下一刻，蓝焰便袭至面前，他连忙运转内劲，双掌挥舞而上。
“游龙太极风！”
易惜风也不知这是何种火焰，只觉得此时双臂如同掉进了火浆一般滚烫无比，但这般感觉下一瞬就消失不见，紧接着，那团蓝焰竟顺着双臂蔓延到了他的神魂之中，在识海内不断燃起。
白净青年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拔出夜剑寒星呼唤起来。
“剑灵！”
漆黑长剑陡然一亮，下一瞬，一团黑炎进入识海内，与那团蓝焰斗在了一起，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不可开交，常常所向披靡的黑炎此时竟拿不下对方，这令他百感交集。
正此时，他见到那颗头颅两侧的蛇瞳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怕是那赤目虬蚺的临死反扑，这神魂攻击一般情况下是大侠境以上才会有的能力，没想到眼前这只妖兽竟摸到了兽皇境的门槛。
易惜风强忍着脑海中的疼痛之感，提着寒星剑徐徐走到那颗头颅面前，此时此刻，那妖兽头颅早已不再喷火，只是那竖瞳一直死死盯着他，仿佛仍是不肯罢休。
他抬起双臂，反手将寒星剑高高举起，而后对着巨蚺的头颅狠狠刺下，又用黑炎迅速灼烧，直至将这妖兽的生命力全部吞噬殆尽，那两颗竖瞳也渐渐失去了光彩，变得暗淡无光。
终于，识海中的那团蓝焰成了无主之物，被黑炎彻底吸收，融为一体，紧接着，剑灵竟是成长了几分，变得比以前更加凝实。
“这妖兽果然不一般，都这样了还能临死反扑。”饶是易惜风身经百战，此时也吓出了一身冷汗，看来以后在不确定对方有没有死透的情况下，可不能冒然松懈。
他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而后拔出夜剑寒星，缓缓走到那具尸体旁边，将整个蛇腹开了一个大洞，从中取出一个妖兽晶体，这结晶并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是当他拿到手里后，白净青年却是吃了一惊。
这是他有生以来见到过的最奇特的结晶，放在手中时如一团温水一般暖洋洋的，令人心静，当把它放在暗光下时，结晶呈现出蓝色透明状，而当他放到强光底下时，却又变成了赤红色，看起来很是玄妙。
虽然易惜风还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功效，但不妨碍他装进自己布袋中。
随后，白净青年便欲一路折返回去，查看李雄心的伤势，然而他一转头，突然见远处密林的缝隙中有一块岩石的身影，除此之外，还有流水声缓缓传来。
易惜风的第一反应就是在草原中见到的那种刻着符文的巨石，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前往，反而原路返回，回到了李雄心最开始受重伤的地方。
此时，李新添正盘膝而坐，玉指在少年后背上连连点动，似是在引导其体内淤血。
易惜风来到身边后并没有出生打扰，而是释放出体内内劲，将周围蚊虫轰散开来，免得少女受扰。
片刻后，李雄心猛然吐出一口黑色血水，李新添这才长舒一口气，随后缓缓收回双掌，将无相功压回体内。
“怎么样？”
易惜风蹲下身来，轻声问道。
白皙少女点了点头，回道：
“生命无忧，只是身上伤势怕是不好恢复。”
白净青年叹了口气，他走到少年跟前，轻轻将其抱起，而后转身对着李新添说道：
“时间不多了，咱们先去个地方，我刚才在与巨蚺战斗时发现了一处泉水，咱们先去那边小憩一会儿吧。”
“嗯。”

第五百六十一章 疗伤泡酒
越往深林中走，路越坎坷，行至二三里后，只见周围遍布荆棘，若是常人走在此处，难免会被刮伤。
易惜风身上背着李雄心不方便出手，一路上都是由李新添用无相功在扫除障碍。
一刻钟后，三人总算来到了巨石处，而巨石另一面就是一处泉水，白净青年将身后少年放靠在石壁一角，随后将身上布袋取下，从里面拿出几粒养脉丹令其服下。
“我们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易惜风盘腿而坐，略显沉重地说道。
李新添自然明白他的苦衷，一个是李雄心的安危问题，一个是能不能出秘境的问题，虽说两权相害取其轻，可是白净青年根本下不了决定，无论放下哪一方，他都会心怀愧疚。
少女正走到青年面前，试图安慰一下他，这时易惜风却好像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他连忙站起身来，走到泉水一旁，随后便把手伸了进去。
白净青年曾在海底修炼神魔功时偶然领悟了一个类似于坤眼的东西——“海眼”，这海眼拥有探查水下海床波动的功效，刚才他在说话时，突然感觉到了泉水中有一丝异常波动，不像是流水自然形成，反而像是什么海兽迅速游走的感觉。
一阵阵神魔劲在其掌心荡漾开来，探查着水底动向，这时，易惜风却又发现了这处泉水有一个更加玄妙的功效，他之前在与赤目虬蚺战斗的过程中手臂上留下了几块淤青，虽然以他的肉身强度恢复起来很快，但里面的暗伤却需要多花一段时间来温养。
而当他手臂探入泉中时，那些泉水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修复暗伤，才几息之间就已疗养完毕，实在有些令他侧目。
“如果将李雄心泡在这泉水之中，那他是不是很快就能恢复了？！”
正当易惜风高兴之时，突然，水底波动反馈到他的脑海之中，来不及多想，他迅速拔出右臂，急忙对着李新添传音道：
“新添，先带着李雄心躲到巨石后面，快！”
白皙女子听罢，立刻闪身至重伤的少年，将其带至远处。
接着，白净青年拔出夜剑寒星，双目凝重，他紧盯着水面，似是在等什么。
三息之后，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突然冲出水面，直奔易惜风。
“光寒十九州！”
白净青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全力出手。
这只大蜈蚣虽然也有兽王境的实力，但比起之前遇到的那条巨蚺而言，其实实力要更弱一些，但胜在这蜈蚣身上有一层厚厚的玄黑甲壳，若是寻常刀剑打在它身上，恐怕就直接崩碎了。
凛冽的一剑如同划开黑夜的一道光般横斩而过，刚出水的黑蜈蚣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这一击直接冲飞出水面，其身下的几根利足更是被斩断了数根，随后狠狠撞入林中深处。
将对方扫出战场后，李新添和李雄心才得以安全，之后，易惜风面对着黑蜈蚣下坠的方向，持剑前去，临走时，还背对着他们嘱咐道：
“这泉水有温养肉身的功效，可以治疗李雄心。”
说罢，便动身追去。
白皙女子扶起少年，将其身躯浸入水中，果然，李雄心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不消片刻，身上的伤痕就渐渐结痂，而他体内的经脉也在有条不紊调理着，最重要的是胸口处的肋骨也在慢慢修复，只是相较于前两者而言，恢复的速度要慢上许多。
李新添一边观察着水里的情况，一边释放着坤眼探查着周围的动向，以防被其他妖兽偷袭。
……
一炷香的时间缓缓而逝，易惜风满头大汗地提着一个巨大的蜈蚣头走了回来，看模样，应该是苦战了一番，就连他的衣服上也刮蹭了不少伤痕，当他回来时，李新添正守在一旁打坐，见到他回来后，立刻便坐起身来，走到他面前。
“惜风哥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白净青年虽然接连打了两场，身上还挂了不少伤，但好在体内各处经脉并无大碍，就是内劲用的多，丹田有些空虚。
“还好还好，都是皮外伤，对了，李雄心伤势怎么样了？”
一边说着，一边从布袋中取出丹药服下。
李新添见他没事，随即便松了口气，紧接着回道：
“这泉水太奇妙了，就这半个时辰的时间，李雄心体内的静脉就恢复了七七八八了，只是胸骨上的断痕依旧需要些时日才能修复如初。”
易惜风虽然不懂医术，但久病成良医嘛，经常受伤的他对疗伤一道还是有些见解的。
“哦？我过去看看。”
随后，白净青年也将身体浸泡在了水中，和黑蜈蚣的一战令他留下了几处暗伤，若不是练成了神魔劲，能够抛开甲壳直击蜈蚣内脏，恐怕他现在还在和对方斗个不停。
刚一入水，一股沁人心扉的清凉触感便顺着内劲流入身躯之内，不一会儿他表皮下的伤痕就恢复完毕了。
易惜风走到少年端坐的浅岸上，用神魂观察着对方身体上的变化，确实，李雄心的身体正在有条不紊的恢复着，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发现了这处泉水，要不然还得费一番功夫。”
紧接着，蹲在一旁的李新添看了看那颗躺在地上的硕大蜈蚣头，对着青年出声问道：
“惜风哥哥，你带这个蜈蚣头来干什么？”
白净青年一拍后脑，差点将这事忘了，他迅速走出水面，用神魔功将那些水汽震散，而后走到蜈蚣头一旁，解释道：
“我发现这蜈蚣毒有奇效。”
李新添眨着疑惑的大眼睛，好奇的问道：“什么奇效？”
“能够用来淬炼肉身。”说完，易惜风还指了指自己的肱二头肌。
“这蜈蚣都死了，还怎么用？”白皙少女还是不太理解。
白净青年嘿嘿一笑，顺手拔出夜剑寒星握在手中，缓缓将那颗蜈蚣头拨开，露出了几粒丹药大的毒珠。
紧接着，他取出酒葫芦，将那几颗毒珠扔了进去，还顺便晃了晃酒葫芦，使其充分溶解。
“用来泡酒喝！”

第五百六十二章 正式收徒
“泡酒？”李新添虽然从不喝酒，但她也听说过酒的喝法，熬酒、酿酒她都知道，唯独泡酒是她从未听谁说过。
“只是可惜了，唉。”易惜风叹了口气，倒不是他对这毒珠不满意，怪只怪葫芦太小，蜈蚣太大，否则，要是把整只蜈蚣泡起来，那才能算是正儿八经的泡酒。
天色渐晚，夜幕降临。
白净青年动手生起了一处火堆，而后两人又睡不着，就开始聊一些有的没的话题。
“惜风哥哥，你为什么总是知道那么些奇奇怪怪的点子啊？”
“有时候吧，大胆一点，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比如？”
“比如做菜这一方面，清水煮肉是一种最普通的味道，要是再加上花椒、八角、小茴香、丁香、白芷什么的，再到上点生抽、醋、酒，再撒上点糖、盐，又会是什么味道？”
李新添虽然喜欢吃，但她也没吃过这种做法，她用双手抵住下巴，想了一会儿后也只是摇了摇头，毕竟没有吃过的味道是想象不出来的。
“我没尝过，只是觉得这些新奇的名字很像药材，可药材不都是苦的吗？”
白净青年嘿嘿一笑，回道：“当然不是，有些药材是很苦，但不是所有的都是，比如我刚才提到的那几样，当这些东西混合以后，出来的味道特别香。”
一说到吃，少女就来了兴致，作为一个专注于“美食鉴赏领域”的吃货而言，她对各种食物都有着浓厚的兴趣，上至山珍海味，下至街头烤鱼，只要好吃，她就不会错过。
“惜风哥哥，那你是不是吃过啊？”
“额……以前吃过，不过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是在被村长捡到之前吗？”李新添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隐仁村的各种食物她都知道，却唯独没听说过眼前青年说的那些。
易惜风点点头，算是对她的回应吧，想起来，自己已经近二十年没有在那个世界生活过了，当然，那场梦不算，不过有一点他倒是觉得有些好笑，为什么自己梦里的李新添跟现实差别那么大呢？
其实少女也有疑问，上次在梦中，她曾问过对方的来历，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梦中的那个易惜风拒绝回答或者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以至于她那几天想了好久，都没有想透，今天，她想借此机会问一问，她一直觉得，眼前这个青年好像承担了太多东西，她想成为那个可以帮他解开心结、可以去依靠的人。
“惜风哥哥，你是从哪里来的啊？”
白净青年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新添居然会问这个问题，不过他看着对方轻轻闪动的美眸，顿时明白过来，眼前少女并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她也只是出于关心才问自己这个问题，毕竟他也是被隐仁村村长林恒山捡来的，大概她也以为自己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吧。
“我啊，我来自一个既遥远又美丽的国度，那个地方不好形容，等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那地方，放眼望去，全是美食。”
“好啊好啊。”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答案，但李新添依然很高兴，她高兴易惜风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她替他高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后，白净青年双目一瞥李雄心，顿时叹了口气，自己这“半个师傅”还是慢了一步。
李新添自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有一问她有些不解。
“惜风哥哥，你为什么不收李雄心为徒呢？”
易惜风没有急着回答，他先是灌了口酒，而后眼神略有些低垂地回道：
“我自认不是什么绝顶高手，之所以不肯收徒，当然是怕教不好，反而磨坏了这块璞玉。”
“可承乾大哥和承涛二哥都很认可你啊，而且李雄心真的很崇拜你。”李新添认真地回道。
听罢，白净青年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身旁那躺在泉水中地身影，他自然知道这些，只是，他还没做好准备。
“我再想想。”而又，他一边喝着酒，一边陷入了沉思。
……
一夜时间匆匆而过，直到翌日巳时，李雄心也终于从沉睡中醒来，当他睁开眼时，正见到易惜风在一旁闭目打坐。
少年睁眼的瞬间，自然逃不过他的神识。
“李雄心，想不想拜我为师啊。”
刚醒来就听到这话，少年顿时一愣，不由得有些怀疑。
“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嘴上却不含糊，立刻小鸡啄米似的回道：
“想，当然想，做梦都想。”
易惜风内心一笑，表面却不动声色，这一问，可是让他下了很大的决心啊。
“以你这莽撞的性格，拜师的话，我需要你牢记并且要做到的几点。”
李雄心挠了挠头，虽然他胸口那几根肋骨还疼，可其他地方却已经恢复如初了，此时，他也不管这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中，就一口回道：
“师傅请说，徒儿一定照做。”
“一思善，二思理，三思心，以后做事之前，三思而后行，最忌讳的是莽撞，你能不能做到？”
少年虽然无法起身，但还是毕恭毕敬的答道：
“徒儿定将教诲牢记于心。”
白净青年内心欣慰的点了点头，郑重说道：
“嗯，那以后，你就叫‘李三思’吧。”
“是，师傅。”
……
深林中，一道倩影以极快的速度奔向泉水处。
“惜风哥哥，我刚才在林中发现了一条被利器砍出来的小路！”
易惜风虽然早有预料，但心中还是产生了几分沉重，这两界塔内，除了他们三人，就只有一个周扬了，现在的他，恐怕已经到了山顶了吧。
“是周扬，他现在应该已经到山顶了。”
白净青年的语气有些沉重，对他们而言，这不是个好消息，他们在两界塔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而这才只是第八层，其上的第九层有什么危险，他们现在还不得而知。
李雄心看得出师傅情绪上有些失落，都怪自己当初莽撞，被那巨蚺打伤，因此拖累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师傅，要不你先和新添姐姐去山顶吧。”
易惜风确实有些担心少年的安危，他没有答应。
“不行，我们要是走了，万一有其他妖兽过来偷袭你怎么办？”
“要不我留下照顾他。”李新添定了定神，出言道。
李雄心摇了摇头，低着头说道：
“新添姐姐，师傅需要你，那个周扬很难对付的。”
随即，他又昂起头，装作自信地说道：
“放心吧，你们只管去爬山，我在这多泡几天就好了，到时候我就去山上找你们。”
易惜风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时间紧迫，容不得耽误，他叹了口气，语气艰难地说道：
“等我们找到了去第九层的路，就回来接你。你……照顾好自己。”
少年咧嘴一笑，很是灿烂。
李新添又将一些吃食对方在李雄心一旁，随后，便与白净青年奔向山去，两道身影并排着消失在了森林中。

第五百六十三章 周扬入山巅
墨云压草浅，寒风摧木崩，烈烈风尘卷，硁硁石涧声。近看难寻觅，遥望十八峰。
身着白袍的周扬翻阅着手中卷宗在内心喃喃自语。
“此乃第八层第一重关‘十八碑’。”
杉能遂其性，不扶而直，其生能傲冷雪，而死能利栋宇者，与竹柏同，而以直过之。
“此乃第二重，‘二四凶林’。”
雯天欲晓未明间，满目齐峰总可观。却有一峰忽然长，方知不动是真山。
“此乃第三重，‘观辰峰’。”
书中所提到的三处分别指的是最外围的草原、中间层的深林、以及他现在眼前的这座山峰。
这份卷宗乃是七星宫尘封多年的绝密籍文，它并没有同其他功法一样堆放在天玑殿，而是藏在了大长老马丹阳的天枢殿。
当然，这份卷宗的来历已不可考究，就连是谁人所著也无从知晓，至于这份卷宗和两界山之间的联系，还是他从其他籍文记载中推算出来的。
草原上摆放的十八块巨石分别对应第一行的十八个字，至于第二行说的那八个字，他就有些不太清楚了。
除此之外，还曾有人将这卷宗当作什么功法秘诀、天地感悟，以至于不眠不休的去钻研，以至于不少人在练功时走火入魔，最终落得个兵解的下场。
但周扬不一样，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二十八字与功法无关，若他所料不错的话，应是与上古时期的道教有关，当年那段恩怨，最终以截教也就是他们神教的惨败收尾。
不过这些往事，与他无关，自从达到侠者大成境之后，他的实力便足以睥睨整个秘境，现在他自信已达到大侠境以下无敌的存在，以至于前面七层他都不屑去驻足，直接横推到了第八层，再往上，就是第九层了。
只要登至第九层，就能拿到那尘封已久的神教传承了。
周扬立于山巅之下，抬头望向那座高耸入云的峰顶，视线被山腰间的浮云遮蔽，他嘴角一撇，掌中运起神魔无相，一掌轰向天际。
霎时间，山顶显现，密云尽散！
随即，白袍青年脚步微晃，瞬间消失，下一刻就出现在了数十丈外的石峦上，又几个起落间，他的身影在山中来回变换，朝着山巅急速掠去……
一路走来，令周扬诧异的是，这座山峰中竟没有其他任何妖兽，就连那些蚊虫也只是在临近山脚的地方存在，仿佛林中那些妖兽都非常惧怕一般，丝毫不敢靠近。
这种异象让他更加笃定，那通往第九层的路定是与这山有关。
他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似是已将那传承收入囊中一般。
仅是一刻钟的时间，周扬便越至半山腰，以他现在的炼体强度而言，不用费吹灰之力就可登上山顶，比起那些喜欢欣赏山间景色的修士，他更喜欢哪种高高在上，掌控世间一切的感觉。
雨林中树木茂盛，随便一颗都有十数丈高，他虽然站在山腰间，却根本看不清眼下这片密林中隐藏着些什么。
就像之前遇到的巨蚺一样，这林中应该还不止这一只兽王境妖兽。
只看了一眼后，白袍青年便不再关注，当他登至顶峰之上时，峰顶的样子让他感到有些意料之外，这意料外并不是太过华丽，反而是平淡的让他有些怀疑。
顶峰之上没有什么东西，两块巨石矗立在山巅，其上面刻画着不知名的符号。除此之外，就只有一罗盘横在巨石中间。
周扬体内内劲翻涌，无相功随即应势而出。山峰之上顿时尘土遍布，他将神魂扩散开来，将周围所有事物探查了一遍，令他失望的是，此处不仅没有任何意向，而且连一丝线索都没有。
如此变故，即使是他那冷淡的性子此时也变得有些沉不住气。
白袍青年面露阴沉，他原本的信心也不免产生的一丝动摇，虽然他知道这份传承已经数百年没人找到了，而他此行也肯定不顺，为此，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他翻阅了无数卷宗来寻找线索，好不容易将线索锁定在了那本书上，原本自信满满的他顿时有种大败的感觉。
正此时，天色渐晚，他的眼前忽然一变，山峰中间罗盘隐隐出现一些光芒，他走近一看，其中有整整二十八个小光点。
这光亮不是一直维持着，而是像天上繁星一般忽明忽暗。
随后，他转身看向那两颗巨石，其上的符号他虽然从未见过，但他有一种感觉，或许这两个字符与那“太清”二字有些关联。
这符号，不知道是何时存在的，但肯定不是现在以及近几百年。
随即，他站在山峰最高处，向着山下望去，那森林中有什么他自然看不清，但最外层的草原他看的一清二楚，十八块巨石毫无章法的排列着，也与卷宗上那十八个字遥相呼应。
“莫非……这林中还藏着八块巨石？！”
聪明的神子一下子便猜到了，只是他并不知道这些石头有什么用。
“我倒要看看这些石头里面有什么名堂！”
接着，周扬运起神魔劲走到一颗巨石旁，而后奋力一掌拍向对方，试图将巨石打碎。
然而和易惜风一样，那神魔劲一入巨石便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牵引到了底下，彻底消失不见。
白袍青年皱紧眉头，匆忙登顶的他事先并不知道这巨石还有如此神奇的一面，若他所料无误的话，此处应该有阵法加持，才使得巨石能够转移内劲。
随后，他又将目光挪到那座罗盘上，其上的二十八个光点也像是阵法，但什么阵，他便不知道了。
神教中，自然也有不少精通阵法的长老，只可惜与真武道殿想必，他们对阵法研究的并不彻底，这也和当年那场大战有关，那场“阐截之争”将无数道家阵法摧毁，剩下的大部分还都在现在的真武道殿手中，就算他想学，也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正当他有些低沉时，罗盘上再生变故，原本闪着光亮的地方莫名涌起了二十八个指甲大的方形石块。
这些石块闪着淡蓝色光亮，让周扬见着甚是奇怪，随后，他便想用手去触碰，看能不能移动。
可当他正要碰到时，手掌却从石头上穿了过去，那些石头像一团虚影一样，只可观，不可碰。

第五百六十四章 剑指周扬
周扬有些面色发冷，他感觉像被戏耍了一番一样，周扬一怒之下，催动“神魔无相”，试图将这罗盘砸烂。
可当他打在石盘身上的一瞬间，那股力量突然反弹到了他自己身上，以至于他不得不紧急收回双手，架于胸前。
“嘭”的一声，白袍青年的身影突然弹了出去，竟直接被冲飞了五丈远，好在他刚才那一掌力量不大，否则难堪的就是他自己了，突然，他目光一凛，察觉到周围有些变化。
此时，山体一侧众多异兽蠢蠢欲动，缓缓向此地汇聚起来，而且它们各个都是雨林中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它们也知晓，凭借着一己之力无法与其抗衡。
陡然间，在包围中心圈的白袍青年却是不见了踪影。
周扬自然是发现了这些异兽的行为，只不过并未想浪费时间。转身回到了山峰处，静静的等待着易惜风的到来，凭借他自己，无法通过这第九层。
他需要个“帮手”，或者说，需要踩在他人的头顶上奠定自己的传承。
“易惜风，快来吧！”
山峰之上，白袍青年独坐山头看向山下。
山峰之下，白净青年行于密林赶往山脚。
李新添看向旁边的易惜风眉头轻皱，她知晓其是担心李三思的安危，要尽快解决第三关的险阻，才好回去接应。不然以这里的异兽修为，李三思纵使到达侠者境界那也是存活的很艰难。稍微出来个厉害些的异兽，就可要了他的性命。
从进入两界塔起始，就未曾见过周扬的身影，只有他这一路上些许痕迹，他可不相信是周扬死于两界塔之中，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直到现在第八层，行至草原以及密林之中也未见其身影，而这么久两界塔也没有任何动静，那就只能说明，周扬还在两界塔之中，并且，与他们相处于同一层。
神教神子，周扬，也在第八层！
这对于易惜风来说，并不是个很好的消息，但也很庆幸能在此地遇到他。
自己在这里耽搁的时间越长对李三思的安危就更加之一分。
可若是带着他，且不说他受伤了，纵使没有受伤，以他刚刚突破侠者境的修为，对上周扬那就是猎人与猎物了。
跟在自己身边也无法照顾的到他，倒不如让他在那潭中好好疗伤。
两年多未见，谁也不知现在的周扬已然是强大到什么程度。
能否战胜他，更不好说。自己在成长，别人亦是如此，况且在成为神子后，更是有着整个七星宫的倾注资源。
一旁的李新添看出他的担忧，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易惜风的手。
虽无言，但心意已经明了。
白净青年转头向身边之人微微一笑。
有她如此，自己又有何惧怕之意呢？
倏然，易惜风眼眸一凝，夜剑寒星瞬间而出，斩向侧方不知好歹袭来的异兽，一剑斩首，收剑于身后。
内劲自体内迸发而出，周身堪比侠者大成巅峰的气势环绕，震慑一切密林宵小之辈。旋即向着密林前方急速掠去。
内劲的气势爆发，宣战之意达到巅峰，显然也是向周扬说：我易惜风，来了。
山峰之上的周扬盘膝坐于巨石旁，闭着的眼眸陡然睁开，感受到密林方向的气息，嘴角浮现一丝冷笑之意，冷哼一声，便再次将双目闭之。“终于来了……”
密林在易惜风的强势气息之下，再无宵小涌现，很快便到达山峰脚下，望着那山巅，白净青年心中生起无限战意。
拉着李新添的玉手，也不停留，向着山顶迅速掠去。
山峰很陡，但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如履平地一般，神魔与无相功稍稍运转便可化解这山势。
距离山峰之巅愈来愈近，突然，白净青年身子一侧拉着李新添向着一旁闪去。
一柄长剑在瞬间出现在两人原本的位置，在山间出现一道硕大的缺口，碎石向着山下卷去。
周扬的佩剑！
最了解自己的往往不是自己，而是敌人。与神教打过这么多次的交道，易惜风早已将这些人的形象刻在脑海中。
借着这一式的攻击间隙，白净青年与李新添已然立于山峰之上。
来而不往非礼也。
还未立稳，易惜风瞬间便内劲鼓舞，衣服在内劲的催动之下翩翩舞动。
一道巨大的剑罡瞬间浮现在空中，携带着骇然的气势，向着白袍青年斩去。
“万剑归宗！”
周扬起身，一拳轰出，山峰见在这刹那间尘土遍布。
待到尘土散去，周扬毫发无伤的站在易惜风的面前，负手而立，双拳之上也只是有些红印而已。
好强的肉身！
易惜风眼眸凝重，自己亦是肉身武者，也习得神魔功法，接自己一式只是拳掌发红，自然知晓这的代表的含金量是什么。
一上来，两道下马威给自己施加而下。
用肉身接自己的剑罡，当真是好大的底气！
“你来得速度，比我想象的要慢不少。”
“这两年间你是成长不少，不过，于我而言，皆是徒劳。”
周扬此时气定神闲，全无动手之意，只是悠悠的看向白净青年的方向。“李新添，更是没什么长进。”
易惜风也不与其多做废话，这种傲气通常打一顿就好了，时隔两年不见，倒是想看看他成长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一掌拍出夜剑寒星，只是现在并未趁势斩去。反而是握剑而立于此。
他握剑的右手，缓缓抬起……
剑势动，风云起。
呼啸的风自易惜风的脚下飞旋而开，将他的衣角吹的猎猎作响，浮空之中，一道道清脆的剑鸣响彻天空。
澎湃的内劲之力，涌入这剑身之中。
随着内劲的灌入，夜剑寒星嗡鸣四起，像是宣泄着自己的情绪一般，震得周围异兽四散而逃。
此当易惜风提剑的刹那，汹涌澎湃的剑意就锁定了白袍青年的身形，仿佛有一柄利箭悬再头顶，随时准备落下。这剑意所带来的威势，让周扬都诧异了半分。

第五百六十五章 再现神魔无相
看着对方的动作，周扬依旧是不为所动，这是对自己实力的极其自信，是有压迫感，但，还不够！
此刻，易惜风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剑。
剑锋嗡鸣
他的眼眸中，一道璀璨的剑芒乍现！
手中之剑，毫无花哨，一剑斩落。
数百道剑罡犹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化作一道贯穿山峰的“剑芒”，闪烁而出。
一道纵横十数米的剑痕出现在这山峰之上。
“大衍千机剑！”
数年不见，白净青年一出手便是杀招。
面对这一攻势，周扬不退反进，嘴角一抿，“哼，徒劳罢了。”
顿时，庞大的威压瞬间爆发，将周扬脚下地面震得皲裂开来。
易惜风瞳孔骤然一缩，这招，他太熟悉不过了，当初周扬杀掉陆逐沉时，融合了神魔功的他，便是用这一招式先败自己再败陆承三堂主。
虽然当时的陆堂主缠斗马丹阳，接此招时，一身功力只剩三成。
“熟悉吗？”
一抹冷笑自周扬嘴角浮现，“那时我只是融合了七成。”说着，一只金色大手凭空现于天空之上。“而今，我已然将神魔功全部融于己身。”
金色大手现于山巅之上时，将此地的天空映照如金芒，好似那佛光普照大地。
再现当年如来佛祖五指压大圣！
虽然这个世界并不知晓这个故事。
“神魔，无相！”
大衍千机剑与金色大手在接触得那一瞬间便使此地尘满遍布。侠者入室境得李新添也只是勉强能够站立不倒，亦是用着无相功在二人身前堆出石墙，抵挡这两式爆发出的威能。
此时的李新添就好似当初的易惜风一样，面对现在的周扬，即使有着侠者小成的实力也不足看。
美目转动，看向易惜风的位置，在这场较量中他仍然岿然不动。神情坚毅无比，只有握剑的那只手轻微颤抖。
他压力很大！
周扬，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强！
耳边，好像传来了一阵风声，欲转头看去，却已然发觉那只金色大手已经臻至二人面前。
大衍千机剑……败了。
这一掌的威势，即使被大衍千机剑抵挡了大部分，但仍旧强势无比，纵使对易惜风不产生什么威胁，但伤到李新添，还是可以的。
而这掌，也正是冲着李新添而来。
“追风破影斩！”
一道身影瞬间臻至李新添面前，一剑将这金色大掌轰然点破。
白净青年负手立于李新添身侧，冷冷的看着眼前之人，周扬的强大已经超乎他的想象，现在的易惜风已经能够败当年的陆承三，在李新添的帮助下，内劲也已经恢复到了侠者登堂巅峰境界。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抬手间便是杀招，易惜风苦笑一声，现在的自己用处大衍千机剑若是碰上兽王境界的异兽或者是侠者大成境界的修士，早就将之震杀于此。但奈何，面对周扬时，那么乏力，切莫说是杀之，连伤到他都无法做到。
感受到身旁之人的玉手攥了攥自己的衣角，也回过头去冲其笑了笑，抚顺了她被风沙吹乱的秀发，告诉她不要担心。
“你知道吗，努力在天赋面前就犹如螳臂当车，易惜风，两年多不见，我不得不说你成长了很多，但终究不够。”
这直接就向易惜风说明了，你不是我的对手，你退出吧，让我独自取得传承。
周扬居高处望向易惜风，持剑而立，那一式没用剑招也属于托大了半分，若是再来一次刚才的这种招式，自己也需起剑来对敌。
下马威，给足了才行！
有我周扬在，你易惜风的头颅也需低下去。
言罢，内劲接着提及，白袍青年握剑的手立于身前，随即剑尖直指易惜风，无招式无剑鸣，只是那么向前刺去。
朴实无华，像是返璞归真一般。
“小心！”李新添惊呼一声，无相功凭空而起，二人身前出现道道墙壁，挡在周扬的面前。是山巅周围的那些石子，经历了风吹雨打仍旧矗立在此，坚硬程度非寻常石头可比，但也终究是离不开石的范畴。
她本欲挪用山巅之上的那两块巨石，在易惜风与周扬交手之时，两块巨石处于二人风暴的中心点，连划痕都未曾在其表面留下。
但，不知是这巨石的特性还是自身的修为不够，无相功根本无法挪动。
此时的易惜风正处于望向李新添之时，看着李新添瞬间变了的脸色，她也知晓是周扬对他们进行了出手偷袭。
既然无法及时观察到周扬的动作，那索性就不再看，深吸一口气后，旋即闭上了眼睛。
之前在对战陆逐沉时，已然用过这一式。也算得上是熟能生巧了，只不过将目标换成了周扬而已。
双手画圆，脚下缓缓变动，太极之意油然而生，负阴抱阳，阴阳相护。
正是“游龙太极风！”
上一次，是融入了撼山劲，让其看起来更加平缓，但掌劲却更加有力。但这一次，易惜风却是将神魔劲汇入进其中。
不再是隔空打击这么简单，但愿你周扬别大意！
与陆逐沉一样，周扬也未曾将其放在眼里，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么奇怪的招式且如此缓慢的动作能有多强呢？
周扬一剑袭来，速度极快，剑指面部，李新添召集起来的石壁根本无法挡住其势，甚至……连速度都未曾让其慢下来，墙壁犹如纸糊一般，应剑而裂。
这就是修为横跨太大所带来的巨大差异。
现在即使易惜风暂时没有了视觉，但他的听觉加倍，当你关上一扇门时，总会为你打开一两扇窗。
这时，他的耳边突然出现风声，那是剑舞动所破空的声，没有丝毫犹豫，神魔劲裹挟着游龙之意瞬间出动，双手化爪，一把将白袍青年袭来的剑抓住，而后，对方的身影硬生生被他从风中拽了出来。
还没等周扬诧异，易惜风顺势往后一扯，周扬对战经验极其丰富，第一时间便脱手放开佩剑对方。

第五百六十六章 巨石移动
易惜风的动作更快，周扬脚下一个不稳，靠向他的身旁，白净青年趁对方相靠之时，迅速接上一个肘击，猛地砸在对方胸口上。
“游龙八极崩！”
白袍青年只觉胸口一闷，下一刻便被直接轰飞出去，“嘭”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砸起一大片尘土。
易惜风收起拳势，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击固然威力强大，但同样消耗也大。
这一式，百试不爽，陆逐沉体验过的，你周扬也得经历过一次才行。
凶林处，巨石碑之下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沟壑，不过沟壑并不长，只有短短的几丈。
原本依靠着石碑，在其底下生活的异兽，突然之间自己的窝被移动出去，让这些异兽很是愤怒。
此时一只蜥型异兽，路过一旁的石碑，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一张巨口出现，将其吞入口中。但随即却又被吐了出来，只剩满地的骸骨。
领地意识极强！周围的弱小异兽顿时不敢发出声响，在兽界，弱肉强食被展现的淋漓尽致，它们只遵从强者，没有对错之分。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这显然是触动了它的怒火，莫名的烦躁涌上它的心头，环视一圈，随意咬死几只后怒火便消失了些许。
但是却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只是睡了一觉为何“家”被动了？
难道是有兽王来过此地吗？
看着这几丈的沟壑，它陷入了深思。存在于树上的鸟类异兽发现巨石上面珍藏的食物换了位置，第一时间挪动了食物的方位。
这巨石，移动了方向……
……泉水边……
李三思在泉中疗养伤势时也是放开了自己的神识，虽然此地的异兽被易惜风铲除，但也不代表就没有丝毫的危险，或许现在还有易惜风在此地与兽王打斗所残留的气息，能够威慑一些宵小之辈，可防人之心不可全无。
乱世靠自己。
在这泉水中，自己身上的伤势也以极快的速度愈合着。此地的泉水短时间浸泡有着修复伤势功效，但现在的李三思却觉得自己神魂无比的放松，神识所探查的距离好似又有着一点点提升，虽然不是很多，只有一点点。
也……更清晰了！神识反馈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李三思眼眸一亮，或许长时间在此地还另有好处。
“师傅当真是为自己操碎了心。”
少年喃喃自语，一股自责涌上心间，或许自己没那么鲁莽，不前去探路就好了；或者自己面对那条虬蚺时不逞强，及时回去找师傅寻求救援……那可能这一切就不一样了。
不知道师傅那边怎么样了。
李三思担忧的看向最高处山巅的方向，在师傅走之前与李新添姐姐提及过，这第八层最后一重关，便是山巅。
“周扬神子吗？好像比师傅还强。”
一抹金光浮现，瞬间将笼罩着山巅的那层雾云散开。隐约间便能看见一只金色的大手凭空浮现于空。
等等！那是！
他不记得师傅有这一招，这么多年，纵使有一些他李三思不知道的招式，但那也只是寥寥几个罢了，可以说，一只手能数过来。
李三思定睛看着山巅，只有金色大手的显现，却不见有另一股锋芒展现。
师傅不敌周扬！
少年瞳孔骤缩，旋即从泉水处起身。但奈何伤势太重，咬牙间晃荡着身子站了起来。
“痛！真的很痛！”
咬着牙向前走了两步便再次瘫坐在泉水中，只是双目死死的盯着山巅的方向，不敢松懈半分你。即使自己能够赶过去，又能为师傅做些什么呢？且不提自己满身的伤，就算全盛时期，那也只是个小小的侠者登堂境。也不够那周扬一巴掌拍灭的！
怪自己实力太弱了！“若是你周扬对师傅下了杀手，我李三思在此起誓，必取你项上人头！”
白净少年双目通红一片，血丝将眼白全部覆盖，双手攥拳太过用力导致掌间渗出丝丝血痕。
……山巅之上……
李新添对于这种层次的战斗完全插不上手，自己一旦进入战场，那将会打乱易惜风的节奏，在这场较量当中，易惜风本就落于下风之中，这种无力感让李新添很是难受。
修道二十载，却沦为一界看客，让人平白落得一场笑话。
侠者大成境界的交手，让这座山峰彻底成为一座空峰，山中异兽无不慌乱逃窜。
李新添环视着四周，眉间轻蹙，虽然这一路走来没有什么问题，但这恰巧就是问题的开始。
不管是在第六层还是第七层，亦或者是第八层，她与易惜风经历的事情可以说是充满了惊险，次次都是虎口逃生。但唯独这第八层，平淡的有些过分。
虽说有兽王境界的异兽存在，但这一两头兽王对于周扬，哪怕是易惜风来说都是随意斩杀的存在。
第六层的异兽有着水底环境特性加持，无敌于水底；第七层天地之争不仅让众人疲于应对这些天地规则之力，还能伤其神魂。第八层，既没有天地的镇压，也没有环境的干扰。
难道说，周扬是他们第八层的一个阻力？
不对，眼前这白袍青年只是人为的阻挠而已，一定还有什么问题还未曾发现。
白净青年与周扬的战斗已经在渐渐远离山巅中心，但波及的范围依旧很广。
二人在此地交手数十招，但李新添发现，中间的那两块巨石仍然矗立不倒，甚至划痕都不存在于它们表面。
“这两块巨石好像从哪看到过。”
李新添运转着无相功，抵消一部分周扬释放无相功的威势。向着那两块巨石缓缓走去，近距离感受下，才能明白这二人到底是多么的恐怖。
给她的感觉就好比李承涛以及李承乾一样。
在之前的关层中，易惜风都是独自迎敌，所以也没能展现出真正的实力，还怕威压波及到自己，所以在在先前的对战中都是极具收敛气息。
白袍青年自然也看到了李新添这边的动作，只是冷哼一声，便不再管。

第五百六十七章 罗盘
那两块巨石周扬早就看到过，并且还摆弄了好久，都未曾有过发现。
这巨石上面的符文，白天不显亮，也就只在夜里会发出些许微弱的光。
至于中间的那枚石刻罗盘，始终指向一个方位。在发现方位时，周扬便早早赶到了那里，将那地翻了个面也未发现什么端倪。
当然这些事情怎会告知那丫头片子？
好好的神女不当，神教的资源不要，却选择投靠这小子。
不过，也幸好你选择了放弃神女之位，才能让现在的神教绝大部分的资源全部向我倾斜！
神魔无相再度出手，空中的金色大手再度显现，逼得易惜风退避三舍。
战场，再次向周围挪移。
巨石上面有着驳乱的符文，随着李新添的内功注入，却不见其有任何反应。
正待此时，身上的压力骤减，回头望去，二人的征战范围又偏离了此地些许。照这样再打下去，迟早会离开山巅落至山腰亦或者山脚之下。
李新添担忧的看向白净青年，她也不知晓易惜风还能够坚持多久，原本周扬出一剑，易惜风需出两剑应对之。可是现在……却需要出三剑。
人力有时穷。即便易惜风体内的内劲超出常人些许，可终究也是有限的，能够支撑到何时呢？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就是不知道身后之人还能够支撑多久。
时间不多了！自己必须要找到解决的方法。
无相功再次输送进其中，毫无反应，这块巨石不行，那就换另一块。
但仍然无济于事。
那就换功法！随着玄坤御气诀的运转注入，巨石之上的符文缓缓亮起，但就只有这一瞬，李新添便收回了放在巨石表面的手掌，顿时冷汗直流，再次转头看向与白净青年交手的周扬方位，发觉对方仍然专心与面前之人缠斗。
他没注意到我。当符文亮起的那一刻，李新添极为震撼。不能让他注意到自己这里，不然在周扬全力出手之下，易惜风身上的压力会愈来愈大。
玄坤御气诀吗？这部功法是李承乾给自己的。莫非与此地有什么联系不成？
“承乾大哥？”
想到此处，李新添美目惊连，她没记错的话，承乾大哥是来过这座秘境之中。玄坤御气诀能使巨石产生反应，那么也就是说，承乾大哥来过两界塔，并且曾来过第八层？
这事发生时，易惜风与李新添还处于很小很小的时候。
“所以承乾大哥到过第八层，他发现了出去第八层的路，进入了第九层后出去的？”
“这个功法是第八层的产物？”
即使以李新添的定力，也不免感到有些震惊，一时间没能缓过神来。她一只觉得玄坤御气诀并不如现在修习的无相功。甚至说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反而还有些鸡肋。自打接触无相功后，就再没怎么运转过玄坤御气。
见周扬与易惜风的战场再一次偏离，李新添心一狠，将手再度印入巨石表面，玄坤御气随着李新添的催动，再次注入巨石其中。
表面上的符文再度亮起，随着注入的内劲愈来愈多，符文也随之变得越来越亮。
怕周扬看到此处的异常，玉手一挥，将此地的风沙再度扬起。加之是白天，勉强与风沙遮盖住了符文的变化。
白净青年在战场上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咬牙间不顾自己的伤势强行提及内劲，携着夜间寒星向着周扬杀来。
“疯子！”白袍青年周扬啐了一口，也向前迎去。
这易惜风战力不如自己，但这一身的横练功夫可是抗揍。自己诸多招式都已打中在其身上，但硬是一声不吭，像是没事人般再度对着自己袭来。
神魔无相十二分的运转将杀向他的夜间寒星轻而易举的打退。
“这么轻松？”在周扬愣神之际，一双拳头陡然出现在他的胸口。
可是白袍青年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在感到拳风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偏转了身子。但终究未能躲避过去，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上了。
瞬间将其打倒退数丈远，周扬捂住肋间，嘴角也溢出些许鲜血。这一拳，断了他两条肋骨。这是打到现在为止，唯一一次受比较重的伤。
“神魔劲？”
周扬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鲜血，看向面前的白净青年，但下一刻却笑出声来。
这一拳的的确确将自己打痛，但你易惜风的气息萎靡到了极致。
“现在握剑的那只手恐怕都没力量了吧？”一声冷笑自周扬口中发出。
不得不说，易惜风是一个不错的对手，甚至已经超越了当年的陆承三，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就比如现在，有些人站着，却已经倒下了。
正待周扬还在讽笑之际，却见一道身影再次冲自己奔来。
那是他认为再无一战之力的易惜风！
白净青年没有选择用剑，现在的他内劲所剩无几，那些剑招无法再施展出来。索性直接将剑背于身后。以双拳对敌，双拳之上，是那龙象虚影。
“我怎么好像见过这一式？”
周扬并不在意易惜风的横练功法，但那龙象虚影却让周扬倍感熟悉。
随着白净青年的身影越来越近，周扬也放下了手中的佩剑，转身抬起双手，化掌为拳。“既然你想比拼横练，那就让你知道，在炼体上，你依然比不过我！”
“与尔同销万古愁！”
闻得此声的李新添心头一震，她明白，这或许就是易惜风最后的底蕴了。他的身体中已经没有内劲的储存了。
两行清泪随着脸颊落下，她无助的看着巨石上面光芒大盛的符文，心中在呐喊着让其带给自己些许的帮助，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可是，片刻后，除了符文的光芒以外，巨石乃至周围并没有任何变化。
难道这只是一个照明发光的东西吗？你堂堂第八层竟然连一个像样的规则都没有！
突然间，一抹光芒自李新添的眼眸之中闪烁。但也仅仅只有那一瞬，虽说只是一闪即逝的光点，却依旧被其捕捉到。

第五百六十八章 变故
“罗盘！罗盘之上有反应！”
在符文光芒消失的那一刻，巨石之间那座罗盘上面的光芒也随之消失。
不再顾及其他，因为可以说现在的易惜风全程被周扬按着爆锤，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进行一些抵御。若不是因为有着一身强硬的横练功夫，恐怕早就已经被打死了。
再次将手放入巨石上，传入玄坤御气诀的真气内劲。下一瞬，李新添就已出现在罗盘之旁，看着罗盘上那枚光点的亮起，玉手轻轻一拨。
山巅之上的那座雷打不动的巨石，随着李新添的拨动方向，缓缓动之……
动则无声！
在密林之中，那只靠在石碑下栖息的异兽困意十足般的打着哈欠。自上次自己震慑了这周围一众不开眼的小兽后，睡的格外踏实。
它感觉自己算得上是好脾气的异兽，自己自打成为兽王以来，每天不是睡觉就是进食。只要不动他的窝与盯上的食物，那么绝对不会有其他危险。
但若是，触犯了它，那也会让其他宵小知道知道兽王境界的强势！
不过进食一天便能让其好好睡那么几天。
现在刚进食完没多久，也正好靠在巨石下的小窝旁好好歇息。
陡然间，身侧像是落空般向下坠去，猛然间的变故让其大脑短暂短路。可毕竟是身为兽王境界的存在，在摔下身那一刻便已经调整好了身形，稳稳的落地。
这一次，它感受到了，靠着的那座巨石突然被挪走！
可兽王间互有领地不为打扰，谁会莫名的将巨石移走？
不管是谁，身为兽王的尊严不允许受到其他异兽践踏，这巨石不论是谁挪动，都必须让其付出代价。
片刻后，密林间一道吼声震天而起，携带着无敌之姿席卷整个凶林，霎那间，在凶林的不同地方也出现了几声相同的吼声。
坐在泉水中的李三思大气不敢出，不知道什么原因凶林间如同发疯一般，接连出现兽王境界的存在，其中有一道兽王兽鸣便在他的不远处。而凶林之中的异兽仿若逃窜一样，让这本来虽然充满危险却幽静的密林，顿时热闹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迫使它们迁徙一般。甚至有几只异兽还途径了李三思所在的泉水潭旁，不过让李三思诧异的是，这些异兽并不管此地，径直掠过向前奔去。
对于异兽来说，寻得天材地宝的能力是要远远强于修士的。这座灵泉不可能不让其他异兽感知到，如不然，当时的此地也不会有一只兽王来镇守。
突然间，一股令李三思莫名心悸的气息自他身后传来，将放出的神识瞬间收回后，将脑袋彻底埋入泉水之中，大气不敢呼出一下。
一只兽王在他的后面！
虽不敢看兽王的样子，但那股无敌的气息狠狠的震慑了李三思的内心。
越来越近了，他能感受到兽王在泉水潭，在他的身侧出现，李三思浑身的毛孔都在此刻张开，紧张的情绪充斥着内心。但片刻后，兽王的气息愈来愈远。
又过了许久，李三思才敢从泉水潭中慢慢探出一个脑袋，转动着脑袋环视了周围，再也不见那兽王的踪影后才长舒一口气。
殊不知，在那只兽王离开此地时，那双眼眸看向了泉水中李三思藏身之处，仿佛要隔着水面透过水底看穿一切。
但不知为何，并未对其下了杀手，只是匆匆两眼后便离去了此地。
自泉中抬起头的李三思望着那些异兽离去的方向，久久无言。
正是八层第三重关处的那座山巅。
……山巅之上……
李新添将罗盘中心的那些点全部拨动了一遍，她发现拨动后巨石会随之移动。也发现，自己的玄坤御气诀可以灌输进罗盘当中，可以不经过巨石，直接点亮罗盘上面的所有点位。并且可以随意拨动。
也不再管点位顺序如何，先动了再说，最好能够引来第八层的规则破局。
做完这一切，李新添便重新站至巨石旁，做出蹙着眉头一番不解的样子。
一道道震耳的吼声传遍整个密林以及山巅。
站的越高，看得越远，当然也听得更清楚。
闻得声音的周扬脸色一变，心中有一种莫名的不安，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放下面前的易惜风，环视起了四周，好像又没什么不一样。
易惜风早已不是自己的对手，山巅处也全无任何变化，巨石仍然是那两块，甚至连位置都未曾动过。李新添还是那个李新添，在一旁担忧着她的惜风哥哥。
周扬的眼眸骤然一惊，旋即看向李新添的位置，与其四目相对。
现如今易惜风被打成这样仍然不敌自己，为什么李新添还不对自己出手？虽然她的出手对自己来说根本无用，但也能稍稍阻拦一下自己的步伐，运气好的话甚至可以打乱自己节奏。
她为什么不出手？没有问题即是最大的问题！
片刻犹豫后，放下眼前的易惜风，转身向着一旁的李新添快速掠去。
正待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死死钳住周扬的臂膀，让其无法前进一步。
“滚开！”
体内内劲犹如江河般涌动，想要在瞬间挣脱开白净青年的手掌，但不知怎的，那双手即使伤痕累累也不曾放开。
周扬只好用另外一只手化掌为拳，一拳朝着白净青年的面门挥过去。不论横练功夫如何强硬，这一拳若是打实了，恐怕会把整个颧骨打凹进去。
易惜风能感受到周扬的拳头愈来愈近，拳风在他面前呼啸。可是现在来不及反应了，除了硬挨这一拳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住。但你若敢动李新添，那我易惜风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白净青年眼中的狠厉让周扬很是不爽，出拳的速度又快了一分，在即将袭中面门之时，一抹细沙包裹在对方的拳头之上，而同一时间，数道石刺已经刺向了周扬的后背，虽伤势不大，但仍然疼痛不已。
犹如针扎一般，那感觉稍纵即逝！

第五百六十九章 山巅血战
打向易惜风的那一拳也随之慢了起来，也就是在这一刻，让易惜风找到了机会，旋即脚下势沉如山，身体微微左转，左手翻掌向下，左臂平屈胸前，右手向左上划弧，瞬间将周扬的拳头强行改变了方向。
而后手心转向上，抓住改变方向的拳头，顺势肩膀一靠，将周扬从山巅之上摔入山腰下。
就是这么看似慢悠悠，平平无奇的两招化解了势如破竹的拳罡。
“太极，白鹤亮翅！”
做完这些易惜风也喘着粗气，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他，打到现在全凭心中的那道信念支撑。
兽吼声离着山巅的位置愈发相近了，其中还能够在密密麻麻的声音中听到几声巨大的兽吼，兽吼都相似不假，但如此明显且巨大的吼声只能是兽王境界的存在
不止一头！
易惜风转头望向李新添，眼眸中皆是震惊，他就算再不明白也能晓得这是眼前之人搞出来的名堂。
他与周扬战斗时便用余光瞥见了李新添的“小动作”，之所以拼命打的愿意也有一部分是为其遮掩，不让周扬发现。
虽然在一开始没报什么期许，但现在来看，还真的让她弄出了什么来。
但接着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不过也还好，引得兽王前来，也算能破得这局。”旋即抚了抚她额间的发丝“若是我没能活下来，你带着李三思就退出两界塔吧。”
李新添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周扬已经自山腰处一跃而起，重回山巅处，也向着易惜风再度袭杀来，但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易惜风怎会是周扬的对手，但仍然站了出来，从身后拔出夜剑寒星剑指周扬。
一双玉手却在此刻将白净青年推至自己身后，李新添跃起携着数十道石刺对着周扬袭去。
即使周扬身上挂伤诸多，但李新添仍然不是他的对手。也不像最起始那样，自己的招式半点对其无用，起码周扬接下也要吃痛几分。
也仅此而已了。
战李新添，周扬甚至无需拔剑，只要他不是重伤，那李新添就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但现在，没空陪他们两个再玩下去了。
他自然也听到了兽鸣，也深知如若现在不拿下这两人，逼出上第九层的契机，日后恐怕就难了，万一这二人退出了两界塔，恐怕在这第八层遭殃的还是自己。
该死的李新添，她早有方法！
在他与易惜风打斗时，他就早已发现了一旁的李新添鬼鬼祟祟的样子，即使李新添用尘沙遮掩自己的视线，即使易惜风如“疯狗”一般对自己出手，他都没有说什么。
若李新添也无法让那巨石罗盘有所反应，那么自己就拼重伤直接杀了二人。
工具一旦失去了作用，就该被丢弃！
可是后来当李新添让巨石符文重现光芒，当山巅巨石缓缓移动之时，周扬便顺水推舟，将易惜风与自己的战线拉至一旁。为了不打扰李新添的研究摆弄，一度将战场拉向了山巅的最边处，甚至还考虑过山腰亦或者山脚之下。
当兽吼来临，他就已然明白，这一切与李新添脱不了干系。
因为……自己在这第八层的山巅如此长的时间都没能引起这么大幅度的兽潮，怎么这二人一来就能引发。
周扬不明白，这两界塔明明就是神教的“后花园”，凭什么一个走了的圣女能够知晓如何开启第九层，这等秘辛身为神子的他都不清楚！
“李新添，告诉我如何进第九层，我可以饶你们二人一条性命。”
此刻的白袍青年不再装傻，彻底摊牌。面对着李新添与易惜风仍然气场全开，上位者的气势被其展现的淋漓尽致。
自精神与肉体上双重打压二人。不可否认，周扬是个绝对的天才！
但李新添迎接周扬话语的，只有那些尖锐的石刺。
此时无声胜有声。
霎时间，山巅处再度风云起，尘满山间。金色大手再度浮现于空，这一次，丝毫不比第一次易惜风与周扬对战时所用出的弱，但也没有山巅时那么强，与两年前陆承三接的那掌威势相差无几。
“他也不再处于巅峰了。”
易惜风将体内的内劲尽数发挥，但依旧不够，一双玉手按在白净青年的背后，源源不断的传输内劲。
还是不够！
感受着白净青年背后的皮肤渐渐松弛，她也明白了易惜风在做什么，用生命力强行转换内劲。
看着易惜风那厚实的背影，两行清泪自李新添脸颊流露，旋即不再犹豫，轻咬朱唇，面色冷寒，内心像是做出什么决定般，传输内劲的速度又加大了几分。
“神魔，无相！”
金色大手彻底凝实，没有丝毫停留，在凝实的那一瞬间就迅速向着二人拍下。
李新添突然截断了内劲的传输。体内无相功极度运转，以她为中心点，一个小型暴风浮现。转身从易惜风后面一部踏出，迎向空中那只金色大手。
但刚刚踏出那一步，就被易惜风抓住肩膀将其拽至后方，而他自己却向着空中那巨手迎去。
二人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岂会不知你心中在想什么呢？
“大衍千机剑！”
夜剑寒星剑指金色大手，顿时在他的周身剑鸣四起！响彻云霄！
一步跨出，体内轰鸣声响起，仿佛那道无形的枷锁瞬间断裂。
夜间寒星黑炎闪烁，万千剑鸣自空中传来。
金色大手以绝对的威压拍下，大衍千机剑终是未能敌过对方。这场战斗以绝对的碾压结束。
也将易惜风拍入山脚之下，不知生机几何。但是周扬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这一掌下去，即使不死，也再无任何能力，怕是早已打断其经脉，以后彻底沦为一介废人。
“易惜风！”
早在易惜风被金色大手拍至山脚之时，李新添就已经在山脚处接住了他，看着昏迷不醒满身伤痕的易惜风，这个曾经的神教圣女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
“为什么你要自己去接下啊。”

第五百七十章 兽潮
李新添不想让易惜风冒险，她不想在这里失去他，纵使出不去此地了又能如何，她也想为其挡下，他为自己做的太多太多了。
“这是易惜风最后的一剑了。”周扬居高临下望向二人的位置。“不过他的确是个好的对手，但我周扬必当镇压一切敌。”
“现在可以告诉我进入第九层的契机了吧？”
易惜风死不死与他何干，他只想获得此地的传承而已，任何挡其路的人，都得成为他的剑下亡魂。
但在此刻，天空中一只鹰兽向着山巅之上的周扬俯冲而来。
那是一只兽王！
周扬反应并不慢，但是接连的战斗早已让他不再如巅峰时期。被天空中那只兽王用翅膀拍飞出去。
白袍青年勉强站稳身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区区一只兽王而已，他还是能够解决的。
但这兽王只是瞥一眼李新添的方位便不再理会，只是盯着周扬袭杀。
本来在远处的兽潮此时也到了山脚之下，兽潮身后便是那几只兽王。李新添见状，急忙将昏迷不醒的易惜风背于身后，隐于山后的一处洞穴，又将洞穴口封闭住这才放下心来。
虽然不知道这些兽王到底是不是自己引来的，但看这情况，大抵就是那罗盘引来的。
现在易惜风昏迷，李三思重伤，自己一众人终是没能走到最后。
将白净青年放平之后，急忙向其体内传输内劲，修复身体上的伤势。但试了好久，都以失败告终，易惜风的身体在排斥着她的内劲。
怎么会？
真的要让他们二人葬身在这两界塔之中吗？现在就连伤势都不让她为其恢复。
山巅之上，周扬被众多兽王合围在其中，略微一数，约莫有三四只。若是放在全盛时期，他自然无惧。
再次一拳轰飞其中一头，转身便想离开山巅，刚一转身，便见一对翅膀向他面中袭来。
“这该死的老鹰！”
周扬面露难色，若现在的威胁程度为一百，那天上这只兽王独占四十。
先前的那只虬蚺怎么不在？若是想找自己寻仇，那现在可是最好的机会。周扬微微观察了局势，心中虽有疑惑，但稍加一想，还是有了答案。
“虬蚺不可能不来，若是易惜风也遇到了它，恐怕……”
他仍然记得当时那只虬蚺冲他喷火的模样，可是现在……看着这几只兽王一抓一咬的攻击方式，周扬心中产生一股极大的怒火，就算是当初易惜风与其对敌时也未能让其真正动了怒气。
这些兽王，在把他当作一个玩具！
“不打痛你们这些畜生，就不知道低头！”
瞬间风起剑鸣，佩剑被其一掌拍出，内劲在体内极度运转，侠者大成境巅峰的气息轰然爆发。
我为神教神子，岂容这些畜生摆弄？
四大兽王感受着中心圈的白袍青年散发出的气息，无不严阵以待，初始时的玩弄之意也渐渐消失，均向后退得数步，毛发竖起，兽王境界的气息也随之展现。
天空中的鹰王拍动着翅膀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方的白袍青年斩去。翅膀上不知携着什么，在远处都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罡意。
“来得正好！”
周扬脚步向左迈出，握剑之手轻轻颤抖，那是接连大战动用全力所产生的肌肉痉挛。一步迈出，手中之剑直指天空中那抹黑影。
欲以为两者交锋会有惊天的气势，但却没有发生，甚至都未曾扬起地上的尘土。
只有那一瞬，天空中的那抹黑影便已经倒在白袍青年的身后。
那双折磨了周扬许久的翅膀早已断裂在一旁。
鹰王，阵死！一击必杀。
当初易惜风杀赤目虬蚺时还多费了一些手段。周扬在四打一中能够做到一击毙敌。易惜风刚刚那一战输的并不冤。
周围三大兽王虎视眈眈的看着眼前之人，不再轻举妄动，达到兽王境界的它们早已有了些许灵智。同为兽王，天空中的鹰王并不比自己弱多少，甚至，还要比自己几个稍强几分。
它们与周扬之间并没有生死之仇，为何要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兽与兽之间的趋利避害，弱肉强食这些东西，较人类而言展现的更加淋漓尽致。
自己镇守的石碑有一天却突然移动，能够使其移动的只有山巅之上的那座罗盘。
山巅处的地盘争斗，经过这么多年的打斗，几大兽王都未能分出胜负，只有鹰王凭借着自身的飞行优势占据其中。
但鹰王也只是偷偷过来而已，被其他兽王发现不免又是一场大战。
又经过些许年，几大兽王仍然没有争夺出地盘所有权，只好各自回到各自的石碑处，将此地设为禁地，此地也成为每个兽王共同拥有的地盘。
在兽界，地盘意识相当强烈，这山巅处能够使其共同拥有之，也属于是一大罕见的事情。造成这种情况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它们相互之间的实力相差无几。
现在，眼前，有一个可以瞬间将它们秒杀掉的存在，当然害怕至极！
鹰王的死犹如一个警钟直接敲响场中其余兽王的心头。
当头一棒喝！
周扬眼眸阴沉无比，面沉如水。但仍然挺直脊梁，不屑的眼神看向三大兽王。脚步一步一步向前逼近。却让三大兽王连连后退。
片刻后，三大兽王已经臻至山巅处的岩边，再往后退去就要掉下去。相互对视几眼，像是有了决定般，转身直接退走此地。
既然你想要此地的地盘，那给你便是！
兽王到退走仍然都在认为这个人类是为抢夺地盘。
山巅上的兽王退走，山脚下的兽潮随着老大的离开也随之慢慢分散。到最后归于平静，只剩下寥寥几只异兽仍然在此地不肯离开，那是鹰王之前的部下。
地盘的争斗结束，这第八层新增一位老大，鹰王的死让原本跟随它的异兽迷茫了方向。转身投靠新王的麾下也未尝不可。
看着眼前这一切的结束，周扬也长呼一口气，嘴角也溢出了鲜血。挥散走了来投奔他的异兽后瘫坐在地。

第五百七十一章 生死未卜
刚刚杀鹰王那一招式，对其身体上的损伤不小，连番的大战让其消耗巨大，身体上的伤势再不清楚，恐怕日后要留下暗伤。
也不知道易惜风死没死，李新添还没说去第九层的契机。
白袍青年摇了摇头，盘膝而坐，不再想这些，反正以现在他们两个的状态跑不远。
恢复伤势后，再去寻找二人。
……山洞中……
“惜风哥哥，惜风哥哥！”
易惜风能够听到李新添的话语，只限于听到，可是眼睛睁不开，身体也无法动弹半分。控制不了身体，包括肌肉。
他很想告知李新添自己没事，可是他做不到。
自己的身体火辣辣的，自己内劲现在全无，也无法探查体内的情况。从硬接那一掌之后，自己便已经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
没有痛觉，没有感觉，只剩下了听觉。
自己终究还是托大了，沉淀了两年多，也依旧不是周扬的对手，他真的是太强了。估计现在体内的经脉全断了吧。
日后的自己将彻底沦为一介废人，还能出这个秘境吗？心中苦笑一声，倒是苦了李新添了，前面这么多苦难都挺过来了，却倒在了第八层，倒在了周扬这一关。
越阶战斗了这么久，都忘记自己是一个普通人了，自己也不是什么天选之人，也没有光环加身，只会说大话逞能。
对着李新添说了那么久的带你出去，现在想想真的可笑！怕以后就留在这个秘境当中了，不过还好，有个心爱的人陪伴着自己，还有个天赋很高的徒弟，十几岁的侠者境，也算不错了。
自己以后就混在真武堂相妇教子，没事喝喝酒与他人吹吹牛，日子还算过得惬意。
只是……这样的自己怕是让钟灵溪失望了，可能自己没办法履行诺言去接她了。
好像还不止钟灵溪，还有李承乾与李承涛大哥，自己身为承涛大哥的江湖行走，还没行走就夭折了，说出去不得让天下人笑死。也白费了两位大哥以及村长他们对自己的期盼。
夜剑寒星跟着自己也委屈了它，只希望它的下一任主人别像自己一样这么窝囊了。
当然这些只存在自己等人能够安全离开后所做的事。若是周扬不放自己等人离开呢？
自己终逃一死，李新添身为前神教圣女应该会放过她，至于李三思，自打进入两界塔以来周扬就从未见过他，应该不会知晓他的存在。
如果再来一次，还会再挺身而出去挡这一掌吗？易惜风心中也在询问自己，但无一例外都会重现自己刚刚的那一番行为。听着身边李新添一声一声的“惜风哥哥”喊着，自己纵死也无妨了……
若她能出去，希望她能够忘掉自己，重新开始，一介废人只会成为她的累赘。
有点累了，好想睡觉啊，就睡一会，应该无碍吧。真的好累……
意识模糊不清，耳边李新添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好像还在叫自己名字，没事，惜风哥哥就睡一小会儿，睡醒了再陪你。
下一刻，意识归于虚无，呼吸也随之停止。
“惜风哥哥！惜风哥哥！惜风哥哥！”
一直靠在白净青年身上的李新添听不到心脏的跳动了，再也感受不到他从鼻子中呼出来的热气。
一只玉手颤颤巍巍的放在白净青年的鼻孔下，许久后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掉落。趴在易惜风身上哭了不知多久。
良久后，李新添恢复了平静，双眸冷到了极点。像是再次回到了在神教做圣女的时候。
没有了易惜风的羁绊，李新添再也无惧，充斥在她脑海中只有复仇的想法，她当然知道周扬的强大，自己误打误撞间引发兽潮的来袭。
不知道兽潮怎么样了。
若是自己记得没错，自己带着易惜风离开时，兽潮是刚刚到来，单单简单的兽潮根本无法对周扬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兽王也来了，天空中的那头巨鹰也对周扬发起了攻击，按照周扬被打退的这一幕来看，那应该也是一头兽王。
忽然间，自他们头顶之上山巅的位置，五种气息瞬间散发开来，充斥了整座山巅，也充斥在这个小小的山洞。
“四个兽王，一个周扬。”
在那一瞬间李新添便做出了判断。“不对，三大兽王再加上周扬。”
有一股气息在下一刻消散在空中。那只有一种可能：“周扬杀了一头兽王。”
“现在的周扬居然还有如此强大的战力。”李新添心中不免也出现惊俱，就是不知道周扬能奈剩下的几头兽王如何。若是剩下的三头兽王被其杀掉，周扬一定也是强弩之末，那显然是自己出手的最佳时机。
当然，自己一共没出手几次，唯一的一次出手也被周扬随手打断。
“希望他别那么在意自己。只要不注意到自己，自己的复仇还有机会。”
李新添看向躺在地上的白净青年，只用自己能够听到的话语说道：“惜风哥哥，我会为你复仇，若是失败，我就来陪你。”
山巅之上四股气息不断僵持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新添在山洞中也是额间直冒冷汗，四个侠者大成带给她的压力是极大的，在这之前都是易惜风挡在自己面前抵御这些威压的。
陡然间，四股威压只剩下一股存在，只剩下了周扬！
还不能急，冷静！
再也感受不到兽王的威压后，山边周围的兽潮也慢慢退散。
她知道，这一刻就是机会！
走出山洞之后，将洞口好好封住，在此地做了一个记号。随后将身上的气息隐藏，一点一点的向着山巅移去。
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能大意半分，宁愿慢一些，也不能被发现。
片刻后，借着异兽退散的动静，李新添已然悄悄来到山巅，来到了周扬的身后，在巨石下隐藏住了自己的身形。静静的眼前的这名男子，眸中尽是冷静。
布局到了现在，放弃了为惜风哥哥安葬的时间前来袭杀，机会只有一次！
看着周扬盘膝而坐，气息内敛，李新添这才将佩剑从腰间拔出。
还不行，再等一下，等到真正入定后，等到他以为自己等人离开此地后，待到其放松警惕后方才能够出手。
就是现在！
“地爆群星！”
山巅之上顿时凭空出现一群石刺，空中的沙也变成了杀人的利器。整个人也随着地爆群星的释放，持剑杀入战场。

第五百六十二章 神子与圣女
山巅之上顿时凭空出现一群石刺，空中的沙也变成了杀人的利器。整个人也随着地爆群星的释放，持剑杀入战场。
一缕雪白的剑罡飞出，眨眼间便臻至周扬身前。
在李新添的想象中，入定的周扬本该在这瞬间被其洞穿胸口而死。
但面前的白袍青年一把抓住了李新添手中之剑，而地爆群星随着他无相功的运转消散在空中。
布局了这么长时间，却被其瞬间瓦解，李新添心中的无助感涌上心头。
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呢？她背着易惜风藏于山洞开始？不可能！这一步本就是突发状况，当时的自己都不知道该去哪，他周扬怎么猜得到。那就是在上山时自己不够谨慎，不知道哪一步露出了破绽被其发现？
除了这一步布局以外，剩下的也说不通了。他周扬若是将自己每一步的动作都算进去，那就太可怕了！那不是人的领域。
周扬死死的抓住剑锋，李新添涨红了脸都不曾将其拔出，好似是在羞辱李新添一般，就这么僵持着，周扬也不开口说话，但也不杀她，只是不断地将李新添的招式化解于无形。
“神子对峙圣女，这一幕不常见吧。”
“按照身份来说，你的地位还要高于我一等。”
良久后，周扬还是先开口说了话，李新添心中想些什么，他甚至不用问都能猜的到。
“你也不用惊讶，我也不是神算子，如今接连大战的我已然是强弩之末，想杀我那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接连的大战的确消磨了周扬的心神以及内劲，但身体上却没怎么负伤。好像所有人都记得他周扬是无相功起家的，却也忘了当初那场战斗，他也杀掉了陆逐沉夺得了神魔功的传承。内外兼修！
可是即便没有陆逐沉的神魔功，单单凭借着无相功进入侠者大成境，那也不是现在侠者入室境的李新添能够战胜的。
况且李新添的功法与他同源，更别说能够打败他了。
天方夜谭！
而现在能够让李新添折而复返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易惜风出了问题。
“让我把猜一下，易惜风是死了吧。”但凡易惜风还能救回，这李新添就不会浪费时间再回来。
这句话一出直接点燃了李新添心中的那股心气。体内内劲的极致运转，导致握剑的手都微微颤抖。
感受到一股吸力自李新添身上传来，白袍青年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在大成的无相功面前，你这小成的无相功无非就是儿子遇到老子。
当然，在大成的神魔劲面前，也是一样。
无济于事！
千百招自李新添手中发挥出，仍旧被周扬蛮横的一力破之。
就像当初兽王捉弄周扬一样，周扬也在捉弄着李新添，不管李新添再怎么样，仍旧无法伤其分毫。
哪怕周扬压倒性的胜利，却也不敢真的杀掉李新添，神教圣女的身份被她自己放弃，甚至长达两年之久，可是这不代表着神教就放弃了她。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秘境罢了，外面才过了五个月之久。
神教圣女，仍然高自己神教神子一等。
掌握教派与掌握神权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李新添杀不得。
现在二人一个被杀，一个袭杀，两人都无奈至极。
“李新添，我们商量一下，你助我到第九层，我去求教主看看易惜风的情况。”
李新添抬眸望向他……
……山洞中……
易惜风从昏迷中疼醒，他感觉自己体内有着两股内劲争锋，两股内劲现在都无比排斥对方，欲争得丹田“居住所有权”。
怎么回事？我还没死吗？李新添，李新添在哪？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痛，真的好痛！
霎那间，丹田处两股内劲再度冲撞，两种内劲在自己没有催动之时，自行运转开来，即使韧性如易惜风，也很难经得住这等折腾。
自己，好像恢复了痛觉。
即使现在仍然很痛，可这也说明了自己活过来了，还感受到了内劲，虽然两股内劲在互相冲撞，但这是不是能够说明自己并没有沦为一个废人。
有机会，还有机会。
虽然不知道李新添去做了什么，但凭借着这么多年的感情，自己还是能猜到一二的，毕竟刚才睡过去时，自己都以为要不行了。
只希望李新添千万别做傻事啊。
又是一股冲撞在体内，冲撞的余波顺着经脉延伸到了身体的各处。
等等，经脉？自己的经脉还在？
忍痛捋出一丝内劲，途径身体各个经脉进行探查。让易惜风奇怪的是，自己的经脉并没有大碍，或许有些小小的裂痕，但过段时间就能自行修补。
经脉中道道雷电之意涌动，虽是不多，但是却在消除着两股内劲的冲撞后的余波。多年来的雷电锻体，在这一刻产生了作用。
还有当时在第六层打水底异兽所突破崩岳劲时，让自身的经脉扩大了几分之多。两者相辅相成，没有之前的努力，怕是今天就要命丧黄泉。
但是光这样也不是个办法，现在体内的纯阳御劲诀与神魔功争夺拥有权，在先前自己强大的时候，两者没有“造反”，现在自己濒死状态反而暴露了两种内劲的不合。
内劲如同异兽一样，需要驯服才是！
不制止他俩，再让他俩撞下去，怕是还没有争出个一二三来，宿主就先驾鹤西去了。
但是现在，怎么制止？
易惜风试图停止两种功法的运转，但显然以现在自身的状态无法驾驭，反而越阻止越让这两股内劲冲撞的频率更加频繁。
若是他俩能够像相辅相生多好，若是自己的体内只有一种功法，现在的自己早就可以疗伤了。终是自己贪心了，习而不精……
想到此处，白净青年的脑海中冒出一种特殊的想法，虽然现在仍然睁不开眼，但眸中却还是有一丝“光芒”闪过。
为什么不能只在身体中存在一种功法？那么所有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当然可以！将两种功法成功融合就好。
融合功法这事，可是自己老本行了。

第五百六十三章 势均力敌
白袍青年顿时一愣，旋即笑出了声音，虽然现在的自己也有着负伤，但并不是很严重。确实是你易惜风将我打伤的没错，可是你还要像之前那样，自己拼死也要刺我两剑？刚刚没把你打死，都是上天给你的恩赐。
“当真是可笑！”
周扬就当易惜风是被自己打傻了脑袋后说的疯言疯语。提起身边的佩剑就此杀来，所到之处寒意凛冽。比起神魔功，他更加熟悉无相功的运转，毕竟是自己一步步修来的。
用无相功的所修习的招式，更加娴熟。
多亏了李新添修为低，自己与她缠斗了这么久，恢复了不少了内劲以及伤势。不然可没有如此的威势。
剑罡凛冽，寒意四起。旋即冲着易惜风的面门杀来。
但是易惜风却丝毫不惧，伤势的恢复，修为的暴涨，此时让他的底气无比充足，但，并不托大。
夜间寒星瞬间拍出，转眼间便已剑鸣环绕周身。没用任何招式，只是单单将新内劲附着在剑身之上。
剑对剑，孰强孰弱？
另一边的李新添再次回归之前的状态，专心研究着面前的罗盘，她知晓这一定就是开启第九层的关键，可是怎么摆弄是个问题。
不过在这之前……
抬头看了一眼易惜风的方向，发现如今的他已经与周扬打得旗鼓相当，不相上下。惜风哥哥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如今修为提升如此巨大。
周扬并不拦自己，估计他也想趁着这个机会进入第九层。若不是周扬自己找不到上升的契机，自己二人活不到现在，不过现在这样也好。
再度运转玄坤御劲诀，内劲涌入罗盘之中，罗盘之上星芒点点，看得李新添眼花缭乱，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怕再如之前那样胡乱摆弄，会引得兽王前来。
不过……看了看趴在山巅之上那具巨大的黑色影子，看那点点气息流露，生前应该也是位兽王才对。
在与周扬对峙之时，她就已经注意到了这具尸体。只不过当时满心为惜风哥哥复仇，没有那么关注。仔细回想一下，那具尸体之上只有一道伤口，应该是……
被周扬一剑斩了！
在照顾惜风哥哥之时，自己有感受到四股兽王的气息，不过自己去刺杀他时，几大兽王均已不在，估计都被周扬震慑走之。
那么自己就可以随意摆弄这些星芒点了。
她倒是不担心引来兽王，而是引来兽王之后为惜风哥哥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心中一横，随即再度下手拨弄。
……山泉中……
李雄心的伤势经过这泉水的浸泡已经有所好转，可以走动，奔跑，能略微动用一些内劲，但也仅仅只限于此。
远处又听得兽王咆哮之声，李雄心无奈，心中却早已习惯。
深吸一口气将头再次埋入泉底，但是过了许久，都未曾等来兽潮的到来。随后又将头抬起，露出水面，远处的吼声却一直不断，听声音不像是兽王，但也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怎么？光打雷不下雨？”
索性不再管这些异兽，钻出水面打坐恢复伤势，好好疗伤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再有兽王前来，能跑就跑，跑不了就不跑了。
自从各大兽王奔赴山巅之后，李雄心死盯山巅的变化。大致感受了一下气息，差不多四五只兽王齐聚，可未过多久，兽潮消失，兽王回归。山巅再次归于平静，也不见那金色大手显现，应该是师傅将兽王的麻烦解决了。
突然，眼眸一抹金光闪烁，一抹金芒再现山巅。
“还没分出胜负吗？”
李雄心纵使现在心急如焚也无济于事，他本以为师傅与姐姐已经将那周扬神子解决了。现在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山巅……
周扬见剑招根本奈何不了易惜风，随即再如先前一般，弃剑化拳，向着易惜风面门挥出，势沉如山，拳罡呼啸，震得白净青年脸上生疼。
白净青年剑斩拆招，既然周扬改用拳劲，那么就说明他的拳劲能无惧自己的剑式。
拳对拳，正好试试自己的体魄到了何等强度。
也是一拳挥出，对着周扬的拳罡撞去。刹那间，两人拳拳碰撞发出闷哼之声。这一刻谁也奈何不得谁。相反还是周扬往后退却一步。
“怎么可能！”周扬的眼中满是惊意。
拳也有拳式，只不过二人都未曾用出，纯体魄碰撞，自己却略输一筹。
自己之前没能杀死他，反而还让对方踩着自己的脑袋成长起来？自己是那块垫脚石？
周扬一股莫名怒火涌上心头，自己被誉为天才，永远都是越阶，而今却被越阶打得平手！易惜风能在自己手中败一次，也能败两次！
“神魔，无相！”
顿时，一股气机自周扬为中心发出，其嘴角还有一丝鲜血流出。
打出真格了。
若是之前的易惜风或许还暂避一二，不过现在……
“大衍千机剑！”
另一股与周扬不分上下的气息自易惜风身上散出，夜剑寒星剑鸣似是连通了天地，光是剑鸣就已让周边的异兽慌然逃窜。
这一剑，既分胜负，也分生死。
感受着两股气息的流露，在旁边的李新添似乎是无法承受这两股气势碰撞所产生的威压，胸口一阵闷气，感觉空气都凝实几分，呼吸都略显困难。
再次抬头望向二人位置，她深知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必须在最快的时间找到方法，经过多次失败，现在，已经有了些许眉目。
将罗盘星芒环绕，呈现出一镜面环状大小的空缺，李新添自怀中取出阴阳镜，对比一下，刚刚好。
……秘境之外……
青袍中年男子见易惜风与周扬这两股气息，脸色一凝，瞬间将面前的玉镜扣下，旋即一道虚影臻至秘境第八层的上空。
下方二人的两股气息愈来愈大，随着两道气息到达巅峰，两道剑罡向着对方斩去，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天空中那道虚影冷哼一声，一掌拍出，下方即将撞在一起的两剑瞬间被抽开，战场中心的二人被强硬打断，顺势倒飞出去，目光转向天空处，惊得两人一身冷汗。
“何人再此？”
见那人又一次抬手拍出，易惜风不顾周扬转身奔向李新添的位置，欲带其逃离此地，天空那人，非自己能敌！
“成了！”
正待这时，李新添手举阴阳镜，借助太阳光芒，照射在罗盘之上。
易惜风刚还未抓住李新添的手腕，却发现自己与李新添身上虚影闪过……

第五百六十四章 功法融合
不再制止两种功法的运转，反而还催动着功法的运转，在运转之时，从中剥离一些内劲让自己驱动，也不用太多，够引导两种内劲方向就好。
易惜风反其道而行之并不是没有理由，他评估了一下自己的经脉，在经过神魔功的开辟以及雷霆锻体的锻打之后，完全能够承受的住这两股内劲的碰撞，剩下的就要交给自己的精神意志力了，若是自己的意志不够强大，在融合功法的同时痛晕过去，那神仙也难救。
一旦开始，就不能够停止，停止就意味着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那两个不分轻重的功法内劲。轻则筋脉断裂成为废人，重则两股内劲在争夺时积蓄愈来愈多，爆体而亡。
横竖都是死！
“我这几十年，不管是在哪个地方，都未曾有过服输。”
我天赋算不上强，但论意志，我敢论第二，谁人敢称第一？
旋即强忍着剧烈的痛意盘膝而坐。将身体摆放在一个益于吸收天地灵气的姿势后，催动着身体内的两种功法运转，指引着两股内劲的融合。
秘境之外，一中年男子身着青袍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看向面前的镜子，山巅处一名绝美女子在望着其面前的白袍青年，眼中杀意四溢。
画面一转，又有一道人影正处于一片黑暗的山洞中盘膝坐在地上，像是在修习什么功法一般，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其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但仍然不曾放弃。
镜中画面赫然是李新添，周扬，与易惜风三人的影像！
“这小子终究是自行找出了这一步。功法的融合，在许多年前就失败过一次，不知你能否成功？”
中年男子喃喃自语，再次将画面转向李新添，看着镜中女子，这一身青袍的中年男子也是嘴角出现一抹笑容。
旋即不再关注，将镜子扣下，闭目养神。“时间也不差这一会，我等过段时间后再看。”
……山洞中……
易惜风无数次的尝试，但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神识探向自己丹田经脉，在这无数次的实验当中，早已裂痕遍布。就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支撑多久。身体体魄再强，那也是有限度的！
起先，易惜风觉得只要自己能够忍受住两股内劲碰撞所产生的痛楚，这两股内劲终究会互相低头。可是他错了，忍受并不能让他们互相退步，相反变本加厉。
不能再用如此蛮横的方法强行融合，这两股内劲犹如水火一般，丝毫不相融，哪怕一点点，碰即“爆炸”。
水火不相融？
眸中的白净青年逐渐清亮，还有一种方法，水火如阴阳，阴阳调和终是能够相辅相成。若说阴阳调和……还有什么比太极更加适合的？
旋即用两丝内劲指引着这两股内劲的运走方向，将其以太极的走势运转着，不能着急，要循序渐进，意到，气到，方才是劲到。
性命之祖，生气之源，五脏六腑之本，十二经脉之根，阴阳之会，呼吸之门，水火交会之乡。
气沉丹田，丹田分三，实则多数沉于下丹田。
双鱼漩涡走向的内劲愈发融合，易惜风也出现一丝喜色，但其丝毫不敢大意。若大意一点，刚刚运转起来的内劲怕是要功亏一篑。
身体中再也没有冲撞，白净青年边修复体内的经脉边引导内劲的走势。
良久后，即使易惜风意志大于常人几何，也经受不住如此的精神压力。内劲不能不引导，一旦停止引导，便又回归于起始，换种说法，成为功法的主要因素是看这功法能否无碍的在你体内自行运转，当你有了运转功法的念头，便会自行开始。当你想停止，便会随你念头停止。
可是现在，只能在丹田处不断地画园，没有其他的变化，哪怕是丝毫变化。
在心里作用之下，随着一口鲜血的喷出，宣布着此次的功法融合再次失败。
白净青年赶忙盘膝坐好，恢复到最开始的样子，再次忍受着两股内劲的冲撞，虽说自己修补了一些经脉，但找不到办法仍旧改变不了最后的结局。
“到底怎么样才能成功！”
饶是以易惜风的经验都对这次的融合都无能为力。“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一股巨大的冲撞袭来，震得易惜风再次内腑翻涌。
自己得身体强度还是太弱了，若是能承受住一方内劲的爆发，去控制另一股内劲慢慢融合进去也好。
等等！为什么不能提升身体强度？
这一想法再次给了易惜风些许的灵感。现在体内是神魔功与纯阳御劲诀，那先引导神魔功强行破关突破至神魔劲。
身体强度不够，那就突破！破风实境不够，那我就到破风空境！
反正现在的丹田经脉还能够承受得住一种功法内劲的折腾。
这一做法若是让外面人知道，定会大骂其疯子，自古以来都是先解决麻烦再进阶，若是先进阶再解决麻烦，一旦处理不好就是爆体身亡的下场。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像易惜风这种内外兼修，并且经脉无比强大之人，天下都难以找出。
神魔功的内劲不断冲刷着经脉穴位，积累在体内的神魔内劲似是猛虎一般直接破开一层又一层进阶所需要打开的壁垒。
无法阻挡！
看似是好事，但这种强行破壁所带来的危害逐渐变大，没有经过冲刷过的神魔穴位如此脆弱，直接接触现在如同“疯魔”般的神魔内劲，易惜风都担心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住，体内两种内劲作怪，半边身子属于纯阳御劲，半边属于神魔功。
相当痛！
开弓没有回头箭，回头即是死。
强如易惜风怎么可能不了解这层道理？在神魔内劲冲刷着，并破开的所需的经脉时，又单独抽出些许内劲去修补所冲刷过的经脉穴位。
许是易惜风被痛的晕了脑袋，他抽出用来修复经脉的内劲，是属于另一边纯阳御劲的。
但不知为何，两者并没有产生冲突……

第五百六十五章 封印解除侠者小成
身体之中“咔咔”声不断作响。一个个壁垒被打破，每个所需要突破的经脉穴位之中充斥了诸多内劲，白净青年面露难色，眉目之间好似拧成麻花。
此时的易惜风犹如一颗蛋壳，神魔内劲就如同要破土而出的生命，将所有的艰难险阻破开。随着穴位打破的“壁垒”愈来愈多，强行提升后的神魔内劲无法抵挡，两股内劲不再保持平衡，神魔内劲不断地在吞噬着纯阳内劲。
不能被其吞噬！若是如此，自己就不算融合功法，只是单纯的提升了神魔功的修为。一家壮大的结局只有以失败告终。
单纯的提升境界对于周扬来说，那也是不够看的，周扬自杀掉陆逐沉，吞噬掉其神魔功后，早已神魔劲大成，自己即使突破到神魔劲能怎样？
小巫见大巫罢了。
神魔内劲仍旧不断地冲刷着窍穴，但好像出现了变故，这一层的窍穴根本无法强行破开，从未吃过瘪的神魔内劲好似有了怒火一般，一次又一次的冲击。易惜风的脸上也出现了狰狞之意，此时的痛楚前所未有，若是让寻常人来，莫说是进行破阶，单单这个痛怕是都承受不了。
好似有着千万只蚂蚁在撕咬自己的身体，连带着肉都被撕扯下来。
身体中贮存的神魔内劲突然不曾动弹，在易惜风疑惑时，带着神识探查而去，却发现其在暗暗积攒自身的力量。
这是……要打算一举破开！
易惜风思索片刻，内心苦笑一番，现在来说好像只有这一种方法了，若是自己失败……
失败了大不了就死了，十八年后自己还是个好汉。但若是成功了，现在这些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那就试试吧！
易惜风也不顾另一股内劲的状态，随着纯阳御劲的运转，彻底放开体内限制，将身心完全沉浸在神魔功的破阶之中，全力运转神魔内劲，殊不知，在其运转神魔功时，自己身体所能接触到的石头，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差别，但其内部早已皴裂不堪，甚至碎于一堆粉末。
随着“咔”一声裂响，易惜风的身形也无法稳住刚刚盘膝时的坐姿。
一口鲜血自其口中吐出，双手向着旁边的石壁扶去。还未接触到石壁，在易惜风都未能察觉到的情况下，石壁中心的某一点却已然慢慢开裂。
神魔劲！
……秘境之外……
中年男子又是感知到了什么，双目瞬间睁开，大手一挥将面前扣下的玉镜翻开，看向里面其中易惜风的身影，感受着其身体中散发的那股气机，似是也明白了什么。
“功法还是没融合。”
正待青袍男子将面前之镜扣下之时，却眼眸一瞥，似是看到了什么，再次盯着镜中的那个身影看下去。
还在融合功法！
“这小子，不一般啊，半步融合。”一道声音自身旁响起，不过这中年男子并没有理会。到底是天才还是蠢材，还没揭晓。
……山洞之中……
易惜风在恢复神志后，用神识探查自身的情况，发觉神魔内劲早已不如当初的那么强硬，自己的神魔功在历经修炼这么多年后，终是到达神魔劲，虽然到达，但却因为强行提升的原因，还是需要时间来进行沉淀。
不过，神魔功的突破也让其身体强度提升一大截，早就站在破风实境巅峰的他，在神魔劲的帮助与刺激下，也是顺势到达了破风空境。
在白净青年达到破风空境的那一瞬间，体内的神魔枷锁猛然晃动了半分。
神魔枷锁动了？
易惜风携着一股神魔内劲冲击体内神魔枷锁，好似就在两者相撞的一瞬间，神魔枷锁就已然烟消云散。
在易惜风错愕的目光中，抑制了他五年之久的神魔枷锁就这么消失了。下一刻，身体中一股内劲翻转起来，是纯阳御劲，怎么在神魔内劲破阶后还有变化？
早在破阶之后，纯阳内劲忽然安静了下去，不再与神魔内劲争夺所属权。蜷缩在一旁，也不再冲击着易惜风的经脉。
可是现在，纯阳内劲愈发壮大，神魔内劲从起初的压制又到了两者旗鼓相当。
白净青年也在这一刻不明所以，但是下一瞬却明白了什么。
不好！
自己的修为本就没有恢复到巅峰，一直被神魔枷锁压制着，但在李新添的帮助下，神魔枷锁被消磨掉了九成，虽说剩下一成，但这一成对于易惜风来说帮助并不大。
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这最后的一成，才是关键点！
自己沉淀了五年的力量，在神魔枷锁破掉后的那一刻，修为瞬间暴涨。
瞬间冲入侠者入室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达侠者入室境巅峰，但这股气势犹如猛虎下山般，势不可挡。
“不会要……”
白净青年的猜测确实没错，在达到侠者入室巅峰后，又一道壁垒不费吹灰之力破开。
侠者小成境界！
还没等易惜风喜于面色，胸口只感觉一阵闷，似是有重锤敲击一般，一口鲜血自嘴角溢出。体内的纯阳内劲在修为暴涨后瞬间壮大，再次与神魔功分庭抗礼。
“操他妈的，必须要融合！”白净青年在这时也不免骂娘，自己体内当真是半分不消停！
但是现在的自己，神魔劲，破风空境，侠者小成，雷霆锻体。四层加持下，体内的经脉早已扩张到一个寻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其最初经脉所受的伤也全然恢复，经脉强度亦达到一个骇然的程度！
不再谨慎的自两股内劲之中抽离所需引导用的内劲。而是以强硬的手段将两股内劲以自己的想法运转！
按照之前的经验，自己绝不能再使两者碰撞，即使现在的自己经脉强度提升很大，但两股内劲的提升也非常巨大，不能去冒这个险。
内劲的壮大提升，对于易惜风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这更需更多的精神力去做这件事。
还是要用老办法，旋即，白净青年调动着这两股内劲，以双鱼围绕之势极为缓慢的运转着。
太极再现！

第五百六十六章 融合新功法
太极玄之又玄，两者内劲自采用太极之势运转后再也没有产生出任何摩擦。
不会产生摩擦，早在最开始就已经被证实，现在需要处理的是，两者到底能否自行运转。若是可以，那么这功法的融合即算成功。
易惜风渐渐停止引导，二者依旧慢慢运转着，虽然很慢，但确实是自行运转。
停止引导两息后，二者没有出现任何变化，但是易惜风仍然全身心的投入其中进行观察。
五息后，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仍然运转。
二十息后，易惜风不再盯着，两股内劲已经可以不受其的引导了。
就在易惜风长舒一口气时，体内忽然再次出现一股冲撞，一口鲜血再度喷出，白净青年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吐过多少次血了，只希望自己的血还够用。这次的冲撞比起之前所经受的任何碰撞都强大。
到底怎么样才能成功！
易惜风握紧手中拳头，一种无力感自心中传来，坚定的那颗心也动摇了些许。自己好像已经找到了方法，但也仅此而已。
若是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必定可以，可是现在来不及了，再试一次！不管自己这次能否突破，必须要压制住两种功法。
还需要什么样的契机呢？
李新添的离开，周扬败于自己，李雄心的遇险，钟灵溪的等待，诸多事宜都在等待着易惜风。
白净青年越想越烦，心中那股气根本无法平静下来。这段时间经历的太多太多，现在自己身体还处于异样，无法停止功法的融合，让其心生烦闷。
太极太极，能将阴阳相融，怎么两种功法的融合那么艰难？
若是这些事情能够再快一点该多好！
想到此，易惜风突然间思绪不再飘摇，好像是落水之人在这一瞬间抓住了一块木板一样。
是啊，太极讲究修身养性，事情做的快了，相反并不是一件好事。自己太过于急躁了，不应该去想那些失去的，该去想想那些自己得到的，收获的。
自己能够活下来，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意到，气到，劲到。这个道理早就知道，可是直到现在才想明白这个道理。
在这一刻，白净青年体内的两种功法自行运转，就在易惜风做好准备将要再次吐血之时，却发现体内并没有发生什么碰撞。
神识探查而去，发觉两股内劲已然呈现漩涡式运转，两者内劲之间如同那太极图上那阴阳鱼，相辅相成。
易惜风错愕的观察着丹田，片刻后，属于神魔功以及纯阳御劲的两股内劲消失在了自己的丹田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内劲充斥着自己的身体，没有神魔内劲那么暴虐，也没有纯阳御劲的平。
在温和时能够温和，在暴虐时能够暴虐。
“这……应该算是成功了吧？那还能打出神魔功以及纯阳御劲的特性吗？”
太极图运转，携带者新内劲一掌向拍出周围，还未接触到石头时其内部已经轰然炸裂。此外，石头也向外排斥开来。
不再运转功法，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新功法也随着易惜风的念头停止运转。
“成功了。”
……秘境之外……
一身青袍的中年男子盯着镜中的那人，眼眸中也出现几分不可置信以及欣慰。
“原来你之前与我说此人时，我还是很怀疑，但现在看来，或许他能够做成那件事。”
……山巅……
周扬许是捉弄累了，一掌将李新添震飞出去。
但李新添却依旧飞身扑来，势与其同归于尽。
白袍青年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神魔无相齐出，将扑来的李新添镇压在此地。随后对其开口说道：“若不是看在我们两个同源，你曾是圣女的份上，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觉得你是比易惜风还要强？我杀你，易如反掌！”
“我最后在给你一次机会，带我进入第九层，若你还执意如此，那也别怪我不懂得怜花惜玉！”
如同之前一样，回应周扬的只有那抹剑罡。
周扬气出心头，一瞬间此地天空变色，神魔无相齐出，那抹金色大手顿时现于天空之上。“那你就下去陪易惜风，做一对苦命鸳鸯！”
李新添绝望的望向天空，心中懊悔之极，不是悔恨自己对周扬出手，而是自己修炼不够努力，自己无法帮助易惜风对敌，甚至，连为惜风哥哥报仇的实力都没有。
金色大手瞬间拍下，那股气势，震得周边所有异兽都不敢靠近。
“惜风哥哥，我这就来找你。”李新添闭上了双眼，不再挣扎，这一招，自己根本无法接下。
突然，一股破风声出现在她的头顶上空，金色大手没有想象中的落下。
一柄巨大的剑影瞬间洞穿那曾经不可对敌的金色巨手。顺势不减，直击周扬身前，纵使周扬连番大战，虽对此有惊奇，但也丝毫不惧。转身抽出佩剑迎之，将那抹巨大剑影击散，但却向后退却数步。
李新添美目惊连，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气息，以及向自己走来的那人，不敢相信。
“惜风哥哥？”
“是我，别怕，我来了。”
李新添转身扑在易惜风的怀中，泪花如雨，但片刻后擦了擦泪珠，离开了易惜风的怀抱，现在周扬大敌仍在，不是儿女情长之时。
反倒是白净青年满脸笑意的望向她，像之前一样抚顺了凌乱的秀发，摸了摸她的头。
“新添，你先去找寻去往第九层的契机，我来对付周扬就好。”
虽然李新添仍然担心易惜风，但她也明白，其这么说，那肯定是有着自己的把握。自己能做的就是只有相信他。
周扬戏谑的看向面前白净青年，虽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没想这么多，只将其认为是相当抗揍。“没想到，你还能活着过来，看李新添的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你死了。”
易惜风没有接过周扬的话，只是看向李新添的方向，看见她身上有着道道伤痕，这只能是周扬打伤的，虽然不是严重，能看出周扬的留手，但，依旧不行！
“看见李新添的伤了吗，我要让你周扬也如此。”

第五百六十七章 首任教主
易惜风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方狭小的空间之中，只见周围白茫茫一片，竟是一点东西也无，整个空间静得出奇，散发着一种沉寂的死亡气息，使人心中泛起对于未知的恐惧。
“这就是第九层了吗？”
他环顾四周，并未发现什么奇特的地方。
“不，我和新添还有周扬是同时经过传送的，而且相隔距离并不远，不可能看不到他们。”
他为验证心中猜想，释放神魂探查四周，奇怪的是，神魂刚刚探查不远，便好似被一道气墙阻隔一样，再无法前进半分。
正当他疑惑之时，突然有一个慵懒的声音传来：“这么多年，总算又有人来了。”
易惜风瞬间提高警觉，摆出防御姿势：“谁？”
“小鬼，那么紧张干嘛，我若有心害你，方才又何必救你呢？”
“救我？”
“没错，以你这修为，还妄想进入两界塔第九层，若没有我，你早被撕成碎片了。”
易惜风心道：“难道进入第九层时，我进入了空间乱流？”
那声音的主人似是能探查到他心意一般，再度发声道：“什么空间乱流，你以为这两界塔顶端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喂喂，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那么警惕干嘛？”
易惜风因为与周扬刚刚大战一番，又进入一个未知空间，所以从那声音响起时，他便一直是防御姿态，此时他已确认此人没有恶意，否则以能探知自己心事的实力，杀他便如踩死一只蝼蚁一般。
他将夜剑寒星归鞘，双手抱拳道：“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您方才所言何意？”
“倒是个机灵的小鬼。”那声音道，“两界塔的第九层极难开启，而且在它与第八层之间，还有一道空间夹层，是通向第九层的必经之路，里面蕴含着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若无大侠境及以上修为，早就化成齑粉了。”
易惜风心中一凛：“如果是这样，那新添的话……不行，我得赶紧出去。”
想到这里，他再度作揖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只是不知晚辈如今身处何地，前辈可否现身一见？”
“现身？嘿嘿……也好。”
话音刚落，易惜风面前的空间便浮现出一道蓝色的光芒，紧接着一个蓝色人影慢慢显现出来，令人惊讶的是，这懒散声音的主人，竟然是一名老者，长长的胡子垂于腹间，浑身散发着幽幽蓝光，身着一袭道袍。
“这……是人是鬼。”
“鬼啦。”
那老者倏地冲到易惜风身前，围绕他转了几圈，鼻子微微耸动：“老夫一百六十八年年没闻过人气了，难得，难得啊。”
这番举动甚至让易惜风以为对方是个老变态，但面对如此实力的人物，他说话也不敢造次，只得退后几步，恭敬道：“敢问您尊姓大名，是道教的哪位前辈？”
“道教？”
那老者忽的哈哈大笑：“小子，有眼光，没错，老夫正是道门正统，神教首任教主。”
“神教？道门正统不是真武道殿吗？”易惜风心道。
老者神色突然变得冰冷，一掌拍出，这一掌猝不及防，易惜风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向后飞去，摔在地上，胸口剧痛无比，好在没有重伤。
“哼，小子，谁告诉你道门正统是那狗屁真武道殿，再有这种想法，老夫手下可就不留情了。”老者冷冷道。
易惜风一时疑惑之间，忘了此人能够探查自己的内心想法，而且他没想到此人对于神教是道门正统的事如此看重，显得有些喜怒无常。
饶是他莫名其妙地受了这一掌，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能缓缓站起身来，道：“晚辈一时失语，还望前辈见谅。”
那老者看了他一眼，神色忽然又变得忧愁起来，情绪让人捉摸不定，他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也不怪你，谁叫我截教在与阐教的争斗中落败，你那边的世界，真武道殿已经是道门正统了吗？”
易惜风怕他再次发怒，却又因他能探查心意，也不敢撒谎，只是点了点头。
老者再次长叹一气道：“小子，你不知道，神教原名截教，真武道殿原名阐教，二者本为一家，可惜后来由于教义分歧，两教争斗不断，最终截教在我手中，断送了最后一口气，被阐教击败，后来我把截教改名为神教，也就成了神教首任教主，而那该死的阐教则成了如今的真武道殿！”
也幸亏这老者的脾气平易近人一些，若是换了韩三笠，他可没有这心情跟易惜风瞎掰扯，只是这则信息，却深深地震撼了他，其实这两教的渊源，江湖上早有传闻，可惜他虽然身为真武道殿弟子，可谁也不会闲着无事跟他讲这种事。
或许是这老者本身性格原因，也或许他常年见不到人，才说了这许多话，也或许是对神教没落的不甘，但无论如何，这都成为了一则重要信息，印在了易惜风的脑海之中。
从听到这则信息开始，他便觉得隐隐觉得自己被韩三笠送入秘境与此事或许有所关联，包括其中的真武道堂，但究竟其中关系如何，在这位老者面前，他不敢细想，眼下，他只想赶紧出去，毕竟现在李雄心与李新添生死未知。
老者微微一笑道：“你想出去？可没那么容易，你得陪我这个老家伙玩尽兴了才可以。”
易惜风心中一惊，试探地问道：“前辈的意思是……”
老者笑道：“老夫寂寞了这么久，身手未免有些痒了，你若是能展现出令老夫过瘾的实力，或许我可以考虑放你离开。”
“我跟您打？”易惜风惊道。
这可是神教首任教主，实力当然远在他之上，他们二人交手，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不用担心，老夫下手自有分寸。”老者道，“像之前有个姓李的小子，实力在年轻人中算是不错了，老夫便拿出三成实力跟他玩了玩。”
“李？那人可叫李承乾？”

第五百六十八章 侠者无敌
“老夫早忘了，话说回来，你敢不敢接招？”老者道。
事到如今，易惜风又能如何，想要出去就必须听这老者的话，他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老者见他答应，双眼放出精光，易惜风缓缓抽出夜剑寒星，摆了个防御姿势，老者笑道：“小子，精神点，来了！”
随着话音落下，老者身子如离弦箭般冲出，易惜风吃了一惊，老者是要看到他的实力，自然不能只是防御，何况这老者也没什么恶意，换言之，他可以尽情攻击。
“大衍千机剑！”
一出手，便是最强一招，对手乃是教主人物，哪有他留手的余地，只是老者面对他这最强剑招，仅是微微一笑，便如游鱼一般，轻松躲过袭来的剑罡，转瞬间便到了他的背后。
“小子，你要是只有这点程度，老夫我可不会放你走。”
易惜风回身斩出一剑，却不料老者身形再变，又到了他的身后，出掌在其背部一拍，他便摔将出去。眼下单凭速度，他连对方的衣服边都摸不到，更别说击中对方。
“嘿嘿，这点功夫想进入第九层，简直是痴心妄想。”
“真是个话痨。”
易惜风心中刚刚吐槽一句，便紧觉失言，不过老者依旧是笑吟吟地看着他，并未动怒，看来是玩心大起，他这才放心，生怕一句话不对，对方动了真格。
“小心了！”
老者身影一动，双手背到背后，便再次冲来，显然没把对手放在眼里，易惜风双手持定夜剑寒星，一招“万剑归宗”斩出，老者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轻松躲过，一拳将其击飞出去。
眼见老者神色失望至极，易惜风明白自己的机会不多了，若是再不能让他满意，别说进入第九层，只怕自己要长期困在这狭小空间之内了。就在此时，他忽然想到了之前放入蜈蚣毒珠的药酒。
一念至此，他将腰间的青玉葫芦摘下，仰头灌下一大口，接着运转内劲功法。
“将进酒！”
酒气运转全身，易惜风的脸色也是一阵红一阵白，没想到这蜈蚣毒珠的药性如此之大，连他都有些抵挡不了，而他少年时期所创的这招将进酒，作用在于提升内劲凝实程度，而提升效果在于饮用酒水的凝实程度。
内劲在易惜风体内流转不惜，而他的实力也得到了一个质的提升，虽然只是暂时的，但只求能让老者满意。
“有点意思！”
老者足尖一点，飘然而来，速度却未比之前慢，易惜风紧握夜剑寒星，迟迟不动，待得那老者与自己相距一步之遥时，一招八方剑幕使出，封住了老者的四面八方。
其实对于这种程度的防御，老者完全可以突破，可他像是要看看对方接下来能耍什么花招，因此并没有出手，也就在他放弃突破的一瞬间，易惜风手中寒星剑接连斩出四剑。
“追风破影斩！”
“金风相雨露！”
“断桥无归路！”
“一剑光寒十九州！”
这四剑是他所学招式中最快的四剑，他不奢望以此能跟上老者的速度，但求在将进酒的加持下，能够让对方认可自己。
两人相隔仅一步之遥，老者又因为轻敌而在对方使出八方剑幕时放弃突破，紧接着便是极快的四剑，何况老者曾说不会使出全部实力，所以此时再想躲，已经是来不及了。
“雷暴拳！”
老者双掌泛出幽幽蓝光，接着齐齐拍出，霎时闪电四溢，斩出的四剑皆被他挡下，而易惜风也被晃得睁不开眼睛，突然，又听老者大喝一声：“三阳启泰！”
对方一拳打出，金光大盛，易惜风更加被刺的睁不开眼睛，他只得本能地同样打出一拳，体内刚刚融合的道教与神教功法运转，四拳相交，迸发出巨大的能量波动，他的衣襟都被扯烂，可这次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倒飞出去，只是后退了数步。
自从将道教与神教功法融合后，这是他第一次用于实战，之前与老者对战时只用剑法，自然是担心运用不好这刚刚融合的内劲功法。可方才那种情况，已容不得他再次挥剑，他只能铤而走险，没想到在将进酒的加持下，他误打误撞，使这内劲功法发挥威力。
但是，更加让易惜风没想到的是，这老者竟然同时会道教与神教的招式，雷暴拳自不必说，定是雷暴诀中化用出来，而刚刚双方对拳的那一瞬间，易惜风便感觉到一股道教气息，他是真武道殿弟子，对道教功法再熟悉不过。
易惜风本奇怪这老者为何同时会道教与神教的招式功法，可想到之前对方说的话，心下已经了然，神教与真武道殿本就同属道家，对方又是神教首任教主，同时会这两种功法并不奇怪。
“不知他有没有将这两种功法融合？”易惜风心内闪过一个念头。
老者不再发起进攻，而是笑道：“本以为你功力不过尔尔，没想到还留了一手，不过你有些高估老夫了，说实话，我并没有像你这样融合功法，只不过是时运所致，同时修习了两种功法而已。”
从见面以来，这首任教主就毫无教主架子，一句一个大实话，这让易惜风对他好感增加不少，同时在想若这老者是现在的神教教主该多好，那样自己和李新添便不会有这么多磨难了。
不过他奇怪的是，这教主为何说自己高估了他，因此出言问道：“前辈，您掌握两种功法，为何不尝试将其融合呢？”
老者奇道：“小子，你没拿我这老头寻开心吧。你说得倒是容易得很，你可知道难度有多大，一不小心便会内劲紊乱不堪，在体内乱冲，五脏六腑甚至都可能被其捣烂，起码在我存活的那个时代，没有人成功过。”
这番话令易惜风震惊不已，他没想到自己竟稀里糊涂地干成了一件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运气也好，实力也罢，若有朝一日从这秘境出去，自己就会是李承涛名副其实的江湖行走了，底气也会壮了许多，起码在侠者境，自己都有一战之力。

第五百六十九章 第九层
老者又问道：“怎么？在你那个世界，现在成功融合道教与神教功法的人很多吗？”
“不知道。”这算易惜风最诚实的回答，因为他的确不知道，或者说从没听说过。
老者并没有在意，继续问道：“那你这内劲功法可有名字？”
易惜风对于此事自然不会藏着掖着，他本就不擅长取名字，直接道：“此功法是晚辈刚刚将纯阳御劲诀与神魔功融合而成，目前还没有为其取名。”
老者沉吟片刻道：“纯阳……神魔，我看不如就叫纯阳神魔功。”
易惜风内心吐槽道：“纯阳神魔功？这也太难听了，不如叫九阳神魔功，虽然这个好像也没好到哪去。”
老者探查到他内心的想法，眼中浮现光芒：“九阳神魔功？确实是比老夫取得好听一些，不过这九阳是什么，老夫只听说过三阳。”
“这……九九归一嘛，世界万物变化总是万变不离其宗，一种功法达到最强时也是返璞归真，因此晚辈取名为九阳。”易惜风胡扯道。
“九阳神魔功，嘿嘿，这名字真好听，老夫果然是个天才。”老者道。
“这不是我取的吗？”
易惜风已经明白老者最看重的便是神教与真武道殿的道门正统之争，所以只要不触及这道红线，内心有些其他想法也没什么，所以才忍不住吐槽，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谁知道他有没有探查自己内心呢。
“前辈，既然晚辈表现令您满意，您是不是应该把我送出去了。”他试探道。
老者捋了捋胡子，道：“送你出去？按照之前的约定，老夫的确该履行承诺，不过老夫还有一事不明，那就是你如何同时学得这两种功法的？”
易惜风内心咯噔一下，这老者对真武道殿如此痛恨，万一让他知道自己是那的弟子，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说起来，这老者脾气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前面还跟易惜风有说有笑的谈着，后面却又抛出了这么一个尖锐的问题，眼下他见易惜风不答，便继续道：“不管是学习神教还是真武道殿的功法，都要成为其弟子，而这两派仇怨难解……”
话说此处，老者突然眼中寒光看向对方，易惜风全身一震，怔在原地，之后便感觉一缕神魂进入到了自己的脑海之中，接着往事一幕幕从眼前闪过，如今世上的八大门派，隐仁村，大闹圣女加冕仪式，内劲被封，进入神域都府，结识李雄心等等……
这种感觉他曾经体会过一次，那就是在剑冢秘境时，韩三笠探查自己记忆时，此时老者正是用了同样的方法。
“完了完了，这下藏不住了，我不仅是真武道殿弟子，神魔功还是新添偷来给我的，他现在全知道了，肯定饶不了我。”
易惜风内心忐忑不已，片刻后，那种感觉逐渐消失，他的身体也仿佛得到解放一般，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他心虚地看了老者一眼，反复在想如何圆这个谎，而对方只是看着他不说话，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都不说话。
一段时间后，易惜风先忍不住，开口道：“前……”
“哈哈哈！”
老者突然哈哈大笑，弄得易惜风甚至以为他得了羊癫疯还是什么，对方笑着摇头，喃喃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小子，你好大的福气，既然如此，老夫便放你出去。”
这一下让易惜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老者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如此喜怒无常，还有他说的福气指的是什么，还未等他想明白，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般飘了起来，接着向后飞去，老者的身影逐渐模糊。
易惜风想不到自己方才还身处绝境，以为有性命之忧，没想到现在就这么容易地要离开此地了，随之老者的身影逐渐化作一个黑点，耳边响起了老者的声音：“去第九层吧，那里还有人等着你。”
话音刚落，只一瞬间，易惜风眼前白光大盛，逼得他不得不睁开了眼睛，然后感觉身体仍在飞行之中，他脑中想着老者所言，第九层会是谁在等着自己，是周扬？还是李新添？
片刻后，易惜风眼前的光芒减弱，身体也开始往下坠去，但只是一瞬之间，便接触到了地面，这一下猝不及防，易惜风并未稳住身形，而是栽倒在地，耳边也传来熟悉的声音：“惜风哥哥！”
“新添？”
易惜风猛地睁开眼睛，只见自己已经身处第九层，脚下是一片湖水，踩在上面竟然不会下落。头顶是一个并不算大的穹顶，上面以及周围都是黑漆漆的，但却有许多白点闪烁，便犹如夏日的夜空一般，而李新添则是站在离他不远的前方，在他身边，还有一个他这一辈子都不想见到的人——韩三笠。
李新添见到易惜风来到第九层，便想上前，却被韩三笠伸手拦住，这种情况下，她不敢忤逆对方的意思，只得怪怪站在原地。
看到李新添的一瞬间，易惜风当然高兴，可紧接着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周扬呢？他为何不在第九层，既然韩三笠在这，那李新添肯定是在他的保护下进入这儿的，周扬作为神教神子，于情于理韩三笠也会出手保护他，可现在为何见不到此人呢。
易惜风并不相信周扬会进入之前老者所说的空间夹层身亡，以他的身份，绝不可能这么轻易丢掉性命，但他究竟去了哪，他想不通，也没时间细想，因为眼下还有一个极其难对付的人物，韩三笠。
“那位教主说的人原来是韩三笠。”易惜风心下了然，“为什么他总是阴魂不散。”
韩三笠并没有说话，只是双眼散发着冰冷的目光，易惜风此时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此人不仅带走了新添，还在陆占元将新添带走时出手拦下，之后又封了自己的修为，送入了神域都府。
这一切的磨难与烦恼，早在易惜风与李新添见面时，就一扫而空，可为什么，为什么韩三笠偏偏在他与新添历尽千难万险，好不容易进入第九层，眼见就要离开神域都府时，再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第五百七十章 迷局
老者的话语在易惜风的脑海中回荡：“去第九层吧，那里还有人等着你。”
“等着我？韩三笠？”
易惜风慢慢起身，脑中不断思索着这句话，很明显老者说的不是李新添而是韩三笠，可为什么在自己即将离开时，他要说这么一句话，更为奇怪的是，对于真武道殿有着深仇大恨的神教首任教主，为何会放自己离开？
老者喜怒无常的脾气并不能完美解释他的做法，无论脾气多么古怪的人，在面对仇家时，下手都不会手软。可以肯定的是，老者知晓韩三笠在第九层，难道他是想让后者对付自己？
易惜风心中的疑惑不止这一点，到达第九层，相当于离开神域都府只差最后一步，恰在此时当初将自己送入秘境的韩三笠又出现在了他面前，甚至可以说韩三笠是神域都府内三方势力恩怨纠葛的始作俑者，所以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易惜风一直以来的种种疑惑，全部涌上心头。
从他被打入神域都府一直到现在，这五年之间，所发生的种种事情，就像一个迷局般，呈现在易惜风眼前，他脑中也开始不断梳理着这一切。
首先，圣女加冕仪式是神教极为重大的事情，自己不仅带着林烽火扰乱仪式，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冲撞韩三笠，要说林烽火得以存活，那是有陈传拓保他性命，而且他也是后者的真传徒弟。
可自己一个平平无奇的真武道殿内门弟子，何况是在当时陆占元已经走了的情况下，韩三笠完全可以杀了自己。即使李新添后面告诉自己，韩三笠答应她只要完成仪式，便会饶自己一命，而且很快就会见到自己，韩三笠之后也确实将李新添送入了神域都府，可这不是变相地让他们二人见面吗，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是一直极力阻止他们在一起吗？
“他封了我的内劲修为，我进入神域都府后就会想方设法地去解开神魔封印，他之后又在明知道我和新添会见面的情况下，把新添送入秘境，那新添肯定会为帮助我解开封印而偷取神魔功，然后交给我……”
易惜风想到这里，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可他还不确定，因为韩三笠这个人太深不可测，如果不是得到他的亲口承认，他不敢确定，而且他隐隐觉得，韩三笠此刻出现在第九层，好像不单单是为了保护李新添。
一股求知欲在易惜风的体内蠢蠢欲动，又或者说，是不想被别人当做棋子的愤怒，还有……
“韩教主，别来无恙。”
易惜风率先开口，这一次面对韩三笠，他没有了之前的恐惧，看着被后者拦在身后的李新添，加之心中的猜测，他的怒意越来越盛，极力将其压制着。
韩三笠冷哼一声：“你好像有些疑惑。”
易惜风并不答话，只是看着韩三笠。
“不得不说，你有些出乎我的意料。”韩三笠瞥了一眼李新添，“我知道你现在想问什么。”
“那不知韩教主可否屈尊向我这江湖无名小辈解释一下。”
韩三笠眼中寒光一闪：“想知道是吗？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在第八层的实力。”
“果然是这样。”易惜风心道，他已经隐隐确定自己的猜想。
“三招。”韩三笠道，“我会将自己的实力控制在侠者大成境界，你若接的下，我就会为你解答，毕竟，时候到了。”
“时候到了？”
易惜风心中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看了李新添一眼，李新添担心地看向易惜风，她并没有阻止，因为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份坚定，同时在他望向自己时，她看到了一丝怜悯。
韩三笠跨出一步，易惜风面对这种人物，心内不可能不惧怕，可是，他想要一个真相……
他努力地调整呼吸，放平心态，而且并没有动用夜剑寒星，因为韩三笠之前话中的意思，他已了然。
“神魔，无相！”
韩三笠身影飘动，转瞬间已到眼前，一掌拍出，所爆发的气浪使得李新添退后数步，他虽说会将自己的实力控制在侠者大成，可他早已是从圣境界，即使照所说话去做，实力较普通侠者大成武者，还是要高出一截。
易惜风体内九阳神魔功早已开始流转，这是他在第八成才融合成功的功法，所以运用起来并不是那么的熟练，只能努力地去适应这种功法。
在韩三笠距离自己数步远时，易惜风也冲了上去，拍出一掌，他知道，自己若有一丝露怯，那么落败的概率就会大大提升，所以主动迎击。
两人的拳头撞在一起，袍袖也高高鼓起，没有峰回路转，也没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易惜风被对方的拳势打得倒飞出去，并摔落在地。
“惜风哥哥！”
李新添急得就要上前查看易惜风的伤势，岂料后者与韩三笠同时喊道：“不要过来！”
她闻言一呆，易惜风道：“我今天一定要凭自己的实力，弄个明白。”
他爬起身来，微微苦笑，没想到自己又要动用那一招，他取下腰间青玉葫芦，“咚咚咚”灌下数口，同时使用“将进酒”使自己内劲凝聚，带来实力上的飞升。
这药酒的劲力十分大，何况他还没有将九阳神魔功运用成熟，瞬间体内便犹如火烧，他强忍疼痛道：“再来！”
韩三笠道：“我每一招的威力都会比上一招更强，你若是有信心，就再接下这一招吧。”
易惜风并不答话，只是摆出防御姿势，韩三笠脚尖一点，飞身而上，又是一掌拍出，易惜风双掌迎敌，面对这种实力的人物，他只能用双掌去抵挡人家的一掌。
“砰”的一声响起，这一次易惜风并没有被击飞，而是双脚贴着地面，被韩三笠逼得向后滑去，韩三笠眼中闪过一抹赞赏神色，掌力再次吞吐，易惜风有些抵挡不住，被对方逼得后退数步。
第二掌，算是挡下了。

第五百七十一章 易惜风的疑惑
双方皆没有说话，易惜风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十分难受，嘴里也流出鲜血。这一掌是凭借将进酒才勉强接下，对方不可能看不出这招的特点，所以下一掌的威力恐怕也会大幅提升，他若想接下最后一掌，就必须尽快熟悉九阳神魔功。
他如今融合的功法特点乃是至刚至霸，方才对接那一拳时，勉勉强强摸到了门槛，如果时间足够一些，或许可以运用这种功法，只是对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韩三笠站在原地，全身上下的衣服高高灌风鼓起，这是内劲吞吐的迹象，易惜风神色严肃，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否接下这最后一掌，看着韩三笠轻蔑的神色，他心下一横，索性赌一赌。
易惜风拿起青玉葫芦，将剩余的药酒一股脑地都灌了下去，霎时间脸色变得通红，感觉到体内隐隐有一股力量涌动，急欲释放出来，只是还未等他将酒气完全运转周身，对手便攻了上来。
韩三笠所过之处，带起一阵劲风，同时一拳打出，易惜风努力回想着在空间夹层时，误打误撞使用九阳神魔功时的感觉，而后凭借着这股感觉打出一拳，将体内的那股力量全都汇聚到这一拳上。
只见在他打出的一瞬间，拳头散发金光万丈，上面还附带着闪电噼啪作响，并慢慢蔓延至整个胳膊，“砰”的一声，双方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二人的身影都未移动半分，各自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站定。
李新添眼睛一亮，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势均力敌？”
岂料，韩三笠突然像之前一样内劲吞吐，易惜风感受到这种熟悉的力量，自己也不甘示弱，方才他一击之下，无意间动用了九阳神魔功，而且他最早修炼的乃是雷暴诀，所以那一拳上带有雷电，有点像是陆逐沉的“旋风雷暴拳。”不过其中却又夹杂着一般道家功法的影子。
易惜风好胜心大起，他自知若评内劲程度自己无法与对方相比，因此利用神魔功的特性，一股气波便从拳头打出，去抵挡这股内劲。
神魔功分为撼山、崩岳、神魔、三个境界，撼山劲的特点是必须贴近对方肉体才能攻击，而且这种攻击是直达体内，而后散发到体外，崩岳劲则是可以远程攻击，类似于隔空打人，也可以将拳头或肉掌前的空气压缩为一股气流攻击，或者压缩体内内劲，神魔劲则是可以操控斥力。
韩三笠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的神色，嘴角微微一笑，随即明白了眼前小鬼的伎俩，自己现在强行压制境界，如果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中了对方此招，以自己的肉身强度来说虽然不会有什么损伤，但若真中了此招两人拳头肯定会分离，弄成一种他们在伯仲之间的假象。
易惜风还不知对方看出自己的小伎俩，所以用了极大的内劲力量，正当他得意时，韩三笠竟然转变了攻击手段，两人拳头上的气波就这么撞在一起，易惜风不由得后退一步，较之前来说，这一拳他算是接的十分漂亮了。
“不愧是神教教主。”易惜风内心忍不住感叹道。
“惜风哥哥，你真棒！”
李新添看着易惜风的进步，怎能不高兴，只是一下子被喜悦冲昏头脑，竟然高兴地边拍手边跳了起来，韩三笠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急忙制住，吐了吐舌头。
“那一拳不错。”韩三笠罕见地称赞道。
易惜风也知自己方才那一拳是融合功法以来最强的一拳，出秘境之后若是好好修炼，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只是他并没有志得意满，而是还记着最初与对方的约定。
“多谢韩教主称赞。”易惜风抱拳道，“只是不知小子可算接下了你的三招。”
韩三笠默不作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我是否有些事可以问您了？”
“讲。”
静！
出人意料的寂静，易惜风并没有紧接着发问，而是先在脑中理了理思路，又深吸一气，缓缓吐出，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问道：“当初为什么不杀我？”
“新添太在乎你。”言下之意是不想让李新添伤心。
“仅仅是这样吗？”易惜风质问道，“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先后把我和新添送入神域都府，你明知道我们会见面，你不是一直在阻止我们相见吗？”
易惜风缓了缓，又说道：“我的神魔封印必须自己通过神魔功炼体达到破风实境，再由无相功小成相辅，所以新添肯定会为我偷来神魔功，这一切你不可能预料不到。”
“继续。”韩三笠知道对方的疑惑不止于此。
“我在经过进入第九层时，险些进入空间夹层，被你们神教首任教主所救，现在想来，应该是他的神魂留在了秘境之中。神魂向我讲了神教与真武道殿的恩怨，以及道教功法和神教功法融合之事，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把我送入神域都府，是为了……”
话讲到这里，易惜风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在等一个答案，他清楚对方一定会告诉他，因为在两人交手前，韩三笠曾说过“时候到了”这一句话。
那时他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后来经过思索，以韩三笠的性格，肯定不屑于对自己这个小辈解释什么，何况自己还是他讨厌的人，而今天对方却一反常态答应自己会解答疑惑，虽然是有条件的，却也与之前的态度大不相同。
所以，没猜错的话，韩三笠早就预料到了自己有实力接下他那三招，而且他本人也打算将一些实情告于自己。
韩三笠久久未言，李新添看着他们二人，脑中也在思索着易惜风所说的话，心中对他的疑惑大体有了了解，这一切的事情其中却有不对的地方，而且她隐隐感觉，易惜风的猜测只停留在了表面，韩三笠这等人物，内心绝对有着更深的目的。

第五百七十二章 棋子
许久之后，韩三笠长叹一气，终于开口道：“真武道殿和神教的功法可以融合你已经知道了，那你可知融合成功的可能性？”
“按首任教主的意思，应该是很小，不成功还有身亡的风险。”易惜风道。
他忽然发现对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后者道：“青云派曾有一个天才弟子，名叫……欧冶婉儿。”
刚讲到这，易惜风脑中便感觉此人与欧冶长风或者欧冶子有些关系。
“她曾经就在亲人的期盼中，扛起了这份责任，尝试将真武道殿与神教的功法融合，可惜后来未能成功，自己也不幸……不幸身亡，千百年来，从未有能将这两种功法融合成功之人，易惜风，你是第一个！”
易惜风大感吃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机缘巧合之下，完成了这样一番成就，不过惊讶归惊讶，紧接着他就问道：“韩教主，听您的意思好像一直在关注着我，不知融合这两种功法有什么用，总不能是为了成为什么天下第一吧？”
韩三笠冷笑一声：“儒教先后支撑了云霄帝国与罗云国，如今更是天下第一教，更是罗云国的支柱，你觉得其他教派会甘心吗？”
这句话瞬间便点醒了易惜风，首任教主曾说过，真武道殿与神教前身是阐教与截教，二者同根同源，都属于道教，只不过后来因为教义不同，才互相争斗，不过那毕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道教曾是天下第一教，真武道殿与神教如今虽贵为八大门派，可还是无法与儒教相比，何况后者在两代国家中都是天下第一教，按照韩三笠的说法，于情于理，曾经站在顶端的道教都不会甘心，若是能诞生一个可以融合两教功法之人，说不定可以扭转这种局面。
或许就是这样，欧冶婉儿才会尝试融合两种功法，韩三笠才会关注自己，甚至留了自己一命，步步布局，来使自己融合功法，陆占元之前单单选中自己去探查神教动向，也可以说得清了。
可疑点是，欧冶婉儿明明是青云派的人，为何会参与真武道殿与神教的谋划之中呢，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与其中一方有联系，并且很深。
“等等，亲人的期盼？”
易惜风越想越深入，对于之前心中的一个想法又加了三分确定，只是他知道，这个问题不能直接问韩三笠，不过现如今神域都府之事，完全可以说得清了，只是韩三笠何等人物，自然不会直接挑明所有事情，于是他脑中不断开始复盘。
首先云霄宗与罗云宗，二者都属道教，并且在云霄帝国和罗云国这两代中，分别扮演着支撑者的角色，可以说是把天下大势牢牢握在手中，儒教成为天下第一教。再者道教本是天下第一大教，阐教与截教分裂后，互相争夺道门正统地位，道教逐渐失去原有的地位。
然后经过这许多年的洗礼，阐教成为真武道殿，截教则是神教，两派的恩怨逐渐淡化，虽没有完全消弭，可却不再是以前的势同水火，而且两家都属道教，面对儒教的如日中天，开始心生不满，打算找寻一个能够将两派功法融合之人。
青云派的欧冶婉儿正是实行计划的第一人，目前可以肯定她与神教或者真武道殿的人有所关联，不然两教也不会选择她，之后欧冶婉儿因为功法融合失败身亡，两教便在寻找着下一人，如果说神教负责此事的是韩三笠，那道教就有可能是陆占元。
自己曾将纯阳走脉决与酒气御劲诀融合，或许这让陆占元关注到了自己，加之剑冢秘境与真武道殿的表现，自己风头正盛，又同时与以上两人有交集，所以很难不被关注。之后陆占元单独派自己去神教打听圣女加冕仪式的时候，很可能自己就已经成为被选中之人了。
那么按照自己之前一直猜测的，正是这个原因，韩三笠才没有杀自己，而是封印修为，丢入神域都府，而后又把李新添送入。两人在神域都府内不可能不见面，所以李新添一定会去查如何解开神魔封印的事，得知需要通过神魔功炼体达到破风实境，再由无相功小成辅助便可解开。
以李新添的性子，肯定会偷出神魔功给自己，自己为了破开封印也会进行修炼，所以当自己在第八层融合成功后，进入第九层才会遇见韩三笠，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见自己，甚至首任教主的神魂，说不定也是韩三笠所安排或者预料之中的。
易惜风心内复盘了整个事件，虽然心中还有一个最大的疑问，但他决定自己去解决，因为这个问题，韩三笠一定不会解答的，或者说，会激怒他。
他额头已经渗出大量冷汗，他想不到自己走的一步步，竟然都是别人安排好的，这也是他之前愤怒的原因。
自己就像是一颗棋子般任人摆布，或者说就连周扬也成为了那颗棋子，没有这种对手，自己又如何会遇强则强，突破境界，融合功法呢，没有周扬，李新添或许不会找到破解神魔封印的办法，从而带给自己神魔功。
想到这里，易惜风无奈苦笑，韩三笠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神色，道：“想明白了是吗，还有要问的吗？”
易惜风道：“周扬呢？”
“他早就出去了。”
易惜风微微点头，他倒不是在乎周扬，只是好奇这个对手的下落，毕竟韩三笠在这，前者也不敢放肆，同时他又看向李新添，想不到他们历经万难，眼见就要逃出神域都府，韩三笠又在这时出现。虽然解答了自己的疑问，可这也预示着，他与李新添能不能在一起，还是个未知数，毕竟韩三笠的心思他摸不透。
李新添同样也在看着易惜风，两人四目相对，眼神中都是藏不住的惆怅，易惜风如今成功融合功法，之后真武道殿与神教会逼迫他做什么事情也说不定，他们二人的未来又如何呢，一切都是未知，前路又在何方？

第五百七十三章 逃离碧游宫
“这是哪？”
易惜风躺在一张大床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说实话，现在他的状态有点懵。
身旁的李新添却坐起身来，看着眼前的环境，她有点措手不及。
“我先收拾一下。”
言罢，她立刻翻下床榻，将书架上摆放着的各种油纸包一股脑地塞进床底。
易惜风有些不解，平时也没见她那么积极啊，更何况还是在别人家。
白净青年站起身来，左右看了看，房间内并无一点灰尘，应是常年有人打扫，再看周围的薄纱玫帐，此处应是间女子闺阁。
闺阁中有两排书架，只是不知为何这书架上一本书也没有，反而却隐隐散发着桃花酥的味道。
他转身看向一旁忙碌的李新添，突然长“哦”了一声，说道：
“新添。这不会是你的闺房吧？”
白皙女子有些尴尬，她平日里经常在自己的闺阁吃东西，那两排书架就是用来放各种食物的，至于书……她实在是看不下去啊。
易惜风只是嘿嘿一笑，也没有多在意，此时窗外的天色已暗淡下来，还是得尽快离开才是。
“咱们得先趁着夜色离开才是。”
李新添点点头，随即便不再管地上的那些油纸，以后大概率她不会再回来了。
“我对这里最熟悉了，我带你离开。”
白净青年稍微一犹豫，便答应下来，虽然有些危险，但这里毕竟是她生活多年的地方，要论熟悉程度的话，李新添确实要比他强十倍百倍。
“好，不过咱们要小心一些。”
随后，李新添轻轻走到右侧墙角，透过一丝门缝侧着身子望向外面的走廊，这时，正好有两个打着灯笼的侍女路过，一边有说有笑，一边巡视着殿内的各处。
那两名侍女走到圣女殿门前时，突然驻足了片刻，吓得李新添还以为被发现了。
“我也好想当圣女啊，一个人住那么大一间房子。”
“别幻想了，咱们能在神教有这样一份不错的差事，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唉……”
随后，那两名侍女便离开了此处。
李新添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没被发现，她对着身后青年传音道：
“惜风哥哥，他们离开了。”
接着，易惜风走到跟前，就见眼前的靓丽女子悄悄打开门窗，此时大门外还上着锁，他们只能从窗户翻出去。
虽说区区铁锁根本拦不住他们，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还是选择了最谨慎的方式。
二人翻出去后，一路轻功在各种阴暗的地方切换，来回躲避周围行走的教徒、侍女。
碧游宫穹顶之上，暗淡的光泽挥洒在大殿各处，而在一处密殿内，神教教主韩三笠与真武道殿大长老陆占元共同盘坐在此，注视着眼前一块玉镜。
玉镜之上，正有两个鬼鬼祟祟的年轻人东躲西藏，来回乱窜。
“韩教主可想好了？”
一听这话，韩三笠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此刻又有些复燃的迹象。
陆占元内心呵呵一笑，嘴上却说道：
“韩教主不愧为一教之主，此等气魄盖过世人千千万啊。”
中年男子连看他都没有看一眼，说实话，若不是为了道教，他真想当场毙掉这个聒噪的道袍小童。
……
碧游宫大殿一角，原本疾驰而去的李新添突然停下脚步，传音道：
“小心，前面是余溟长老的住处。”
话音刚落，又有两个侍女迎面走来，情急之下，易惜风运转月步登龙直接腾空而起，飞上石柱，而后双手一握，牢牢扣在一段凸起处。
而李新添则飞上墙檐，脚顶石柱，正好卡在一处缝隙之中。
“听说楼兰城又起战事了。”
“是吗？这我倒是不清楚。”
“我也是偶然间听旁人说起过，好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吧。”
“害，那些凡人的死活关咱们神教什么事啊。”
“也对……”
有道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虽然易惜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暗暗记了下来，想当年他在“大闹碧游宫”前还曾去过楼兰城。
“有机会还是要回去看看。”白净青年在心里想着。
待那两个侍女走远后，李新添跳下墙檐，随后便带着易惜风往前方走去。
此时，余溟长老紧闭双目，正准备在殿内打坐修炼，他挥挥手示意身旁一众神教弟子退下。
两侧教徒拱手一拜，而后缓缓散去。
众人走后没多久，余溟微微抬起眼角，在眼皮之间留出一道缝隙，悄悄地观察着殿外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殿外，“古灵精怪”的李新添缓缓探出额头，只露出左边半只眼查看殿内情况。
“惜风哥哥，那个老家伙正在闭目打坐，咱们悄悄过去。”
听到传音后，易惜风点点头，而后紧跟着白皙女子的步伐，一步一趋的摸过去，因为黑夜的缘故，殿内燃起了烛火，虽没有多么明亮，却也能隐隐约约照映出两人的模糊光影。
余溟看着那两人像小贼一样一点一点的往前走，突然皱起了眉头，换做平时，要是有人敢在这神圣的碧游宫内这样走路，他非得上去抽他两巴掌。
还记得刚才教主突然传音。
“若是李新添与那姓易的小子路过你这里，不要阻拦，让他们离去。”
虽然他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既然是教主传话，他自当遵从。
“哼！”
余溟冷哼一声，闭上双眼，不在观察殿外那两人。
易惜风两人通过余溟这里后，紧接着就到了神教大长老的住处。
神教大长老也是个神秘人物，就连常年住在这里的李新添都从未见过此人，只是听说过这人的名号，那位长老一直处在闭关阶段，至于现在有没有出关，白皙女子不敢断言，尽管这里无人驻守，两人还是小心翼翼地走动，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可不能半途而废。
经过一番折腾后，易惜风两人终于走出了碧游宫大殿，只是这殿外虽不及殿内防守森严，却也有不少强者驻守，确实不太好出入。

第五百七十四章 魔国小镇
“新添，你确定这里强者多吗？”
出了碧游宫大殿后，两人走了两里路了，别说是强者，就连个虾兵蟹将都很少碰到。
不光是易惜风疑惑，就连李新添都有些自我怀疑，记得刚被韩教主收徒的时候，她想偷跑出去玩都有些麻烦，好几次都被其他外门长老逮个正着，那时候守卫确实森严，只是现在……
“可能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吧，我也不知道。”她解释道。
“不管了，咱们先溜出去再说。”
“嗯嗯。”
……
碧游宫内，陆占元呵呵笑，韩三笠面色平静，只是平静之下又有一丝阴沉和无奈。
“既然事情结束了，那老道就先告辞了。”道袍小童站起身来，挥舞着一双大袖袍，拍打着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中年男子一手握着茶杯，一手放在扶手上，几根手指轻轻地敲打出沉重的声响。
“既然来了，陆道长不再坐会儿？”
陆占元摆了摆手，回道：
“不了不了，宗门里还有些杂事要处理，老在你这呆着蹭吃蹭喝，老道心里过不去啊。”
“哼！”韩三笠停下了敲击的手指，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有些不甘。
道袍小童自然知道什么原因，毕竟那可是他闺女，就算是八大圣人在儿女情长方面，那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父亲而已。
中年男子见对方盯着自己，面色有些不悦，便问道：
“道长一直盯着我，可是有些不舍？”
“非我不舍，另有其人罢了。”稍微一点，没有点破，作为一教教主，怎么也得给个面子不是？
陆占元两手一抬，只说了句“告辞”，便如青烟一般腾空而起，消散于天地间。
来无影，去无踪。
韩三笠则闭上双目，开始打坐。
此时，面前的玉镜也再无易惜风两人的身影。
……
两人逃出神教后，一路往西而去，当他们来到一处小镇时，天也刚蒙蒙亮。
只是火红的太阳一冒出，小镇上的居民便纷纷涌上街头，在路边摆起了各式各样的小摊，毕竟他们赚的就是一个起早贪黑的钱。
这些居民和罗云国的装束大不相同，男人脖子上挂着一条白丝，而女子头上则顶着一个碗状帽，一头长发也打了结盘在脑后，而他们的右肩上都披着一条黑色布条，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布条并不是挂在肩上的，而是缝在衣肩上的。
如此奇特的装束易惜风还是头一次见，这里的风俗与神教还是有极大的不同的，不管是信奉大地女神的那些教徒还是神教子弟，都没有如此穿着打扮的。
李新添倒是对此颇有了解，毕竟身在魔国，她也经常遇到穿这种服饰的人。
一番解释后，易惜风才知道，魔国最原始的居民便是这种服饰，只是随着神教和魔教的崛起，两教对门下弟子的穿着有了其他要求，这种服饰才渐渐减少。
辛苦了一夜的两人难免有些饥肠辘辘，尤其是李新添，她现在感觉自己能吃掉一头牛。
“咕咕……”
两人的肚子同时响起，易惜风挠了挠头，他看向周围的酒馆，那些酒馆不像摊位一样，每天起得特别早，此时他们正大门紧闭，暂不营业。
“走一走，瞧一瞧，看一看嘞，刚出锅的羊肉包子……”
那卖羊肉包子的声音离这很远，虽然那吆喝的大汉嗓门洪亮，但传到这里的时候已是细弱蚊蝇。
而李新添反应极快，她并没有听清前面那几句话，不过最后那“包子”两字她却是听的真真切切。
“惜风哥哥，那边有羊肉包子。”
白皙女子左手牵着易惜风，右手指着远处方向，眼神放光似的说着。
“哪呢哪呢！”
白净青年连忙侧身望去，却只见到了熙来攘往的人流，以及那些布料摊和摆菜摊，至于包子，他连个影都没见到。
换做平时，易惜风大可以运用月步登龙腾上半空，只是如今两人是悄悄跑出来的，哪里敢大张旗鼓的在大街上摇摆。
“跟我来！”
李新添极其兴奋，她牵着青年的手就直奔那声音来处，约莫过了半刻钟，二人就挤过人群，极其准确的找到了那个卖包子的摊位。
易惜风往前一看，双眼顿时明亮了几分。
“还真有包子！”
紧接着，青年在自己身上一阵摸索，结果布袋里愣是一个铜子儿都没有。
李新添则往布袋一伸，摸出整整一挂铜钱，约莫四五十枚。
“惜风哥哥，我这有不少。”
易惜风伸手接过，并没有急着付钱，而是先问了下价格。
“老板，你这包子怎么卖的？”
那汉子有点懵。
“俺姓李，不姓板。”
“额……李老哥，你这包子……”
“三文钱五个，概不还价。”
出乎意料，这个价钱有点便宜，既然对方都说了概不还价，那就……
“六文钱，先来十个尝尝鲜。”
那姓李的汉子接过手后，喊了句“得嘞”，接着就从蒸笼里取出一屉包子，刚好十个。
“两位这边落座。”
汉子一指右边正摆放着的两张空桌子，示意两人可以去那边坐着吃，易惜风拉着李新添往桌子旁一坐，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蒸笼旁的胖妇人看着青年的模样，忍不住赞叹道：
“这后生长得真俊啊。”
一听这话汉子顿时不乐意了，忍不住嘀咕道：
“那想当年我也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
“就你？你看看你顶着的这张鞋拔子脸，老娘当年也是瞎了眼才看上了你！”
“这是鞋拔子脸？这是正宗的猪腰子脸。”汉子一边说着一边指着自己的老脸往妇人身上凑。
“滚！”
……“没想到新添你还随身带着铜钱啊。”易惜风刚吃的头两个包子很快，第三个就开始细嚼慢咽起来，身为修道之人，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铜币了。
李新添吃得极快，三两下就吃了四个，听到眼前之人说话，她便回了句。
“昨晚收拾油纸的时候翻出来的，然后就随手放在了身上。”
白净青年长哦了一声，露出个“原来如此”的表情，白皙女子接着又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第五百七十五章 楼兰城风波
虽说昨晚有些劳累，但好在有惊无险，他们二人也顺利逃了出来，不过善于复盘的易惜风仍旧不自觉地想了起来。
那日在两界塔他便明白，自己和李新添的一切动向都在韩三笠的掌控之下，也就是说他们逃出碧游宫也是被对方默许的，所以他们才能跑的那么顺利，只是不知为何，他总感觉韩老魔的眼神怪怪的，就好像抢了他什么珍藏多年的大宝贝一样。
还有一点就是，为什么两人出秘境后是在新添的闺房？又恰好新添知道逃跑路线？更巧妙的是，为什么神教高手他们一个都没碰到，就算碰到了也跟没看见他俩似的？
想着想着，最大的疑点是，韩三笠为什么对李新添那么好？
易惜风抬起头来，看了看眼前正狼吞虎咽的靓丽女子，他不禁在内心猜测起了新添的来历及真实身份。
“韩老魔不会是新添的父亲吧？”
这么一想，一切谜团好像都有些被拨开迷雾的感觉，只是里面的真相仍旧不那么真切。
李新添见面前之人总是盯着自己看，不免有些面红耳赤，她放下手中的包子，问道：
“惜风哥哥，你……你快吃啊。”
白净青年回过神来后微微一笑，伸出手在女子的脸颊上轻轻一抹，擦掉了一滴油渍，回道：
“慢点吃，不着急，吃完咱再逛逛。”
“嗯嗯。”
……
“启禀魔子殿下，前方魔众已攻克楼兰城大门。”
帷帐之中，乾元翘着二郎腿右手捏着酒杯，左手搂着一妩媚女子的柔软腰肌上下摸索，听到此言后，他轻蔑一笑，很是阴厉。
“楼兰城啊楼兰城，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被我收入囊中了。”
……
楼兰城下，当大门破开的那一刹那，无数魔教子弟蜂拥而入，而楼兰城内的一众士兵面色暗淡，不少人像丢了魂一样，连逃跑都不会了，还有一些常年生活在这里的平民百姓也慌不择路，随着人群跌跌撞撞。
阁楼之上，一青年男子长叹一口气，他们这些人哪里是魔教的对手，能抵抗下这几天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只是拼了那么久，仍是落得个败亡的下场，换做谁都有些不甘心吧。
“少主，咱们还是先撤吧，在晚就来不及了。”
听着属下的话语，青年陷入了沉默，他还想再等等，看会不会有人驰援，他不想就这么弃城而逃。
“少主，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啊，少主！”
那属下内心焦急万分，眼下，那群魔众已经奔向这里，估计再过一刻钟就能把这里包围了，到时候再想逃，只怕就难如登天了。
正当青年犹豫之时，突然听的北面传来一阵马蹄声，震得阁楼都有些晃晃荡荡。
“杀！”
一声嘶吼，只见一道身披金甲的壮年汉子腾空而起，重重砸在战场之中，霎时间，尘土飞扬，一众魔教弟子当场被掀飞出去。
紧接着，一大群身披铠甲的战马如山呼海啸一般席卷而来，无数向外逃亡的妇孺纷纷停下脚步，退至街道两侧避让开来。
阁楼上的青年定睛一看，忍不住惊呼一声：
“张大哥！”
……
吃了三个包子，易惜风并没有吃饱，倒不是包子太小，而是他本身太饿，反观李新添也是，尽管吃了七个，仍有些意犹未尽。
“走，咱再去吃点别的。”
“嗯嗯。”
青年牵起她的左手起身往小镇深处走去。
在行走的过程中，白皙女子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她刚刚吃了七个包子，肚子竟然还是瘪瘪的，看来自己的饭量又大了不少。
当她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青年时，突然脱口而出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惜风哥哥，你喜欢胖姑娘吗？”
并肩行走的易惜风听到这话稍微一愣，他扭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靓丽女子，回道：
“你不胖啊。”
“嘻嘻，惜风哥哥你说话真好听。”
易惜风：“……”
青年正想说话，突然闻到一股呛鼻的味道，好像是哪里在炒辣椒。
“惜风哥哥，我闻到一股好香的味道。”
李新添粉嫩的小鼻子嗅来嗅去，好像在找香味的来源。
“在那边！”
紧接着，女子拉着对方的手就直奔香味而去，原本密集的人流在她这里却像如鱼得水一般畅通无阻。
而被牵着的易惜风也像风一样在人群中不断穿梭，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一处摊位前，那里正有一黑瘦汉子手持一口大黑锅不断翻炒着红色的东西，尽管因为热气的原因看不真切，不过单闻味道便知，那锅里肯定是辣椒。
再看摊位前，硕大的烤炉像一口大缸一般伫立在地上，在烤炉的边缘也有几缕青烟飞出，只是面前的辣椒味太过强烈，导致易惜风跟本闻不到里面烤的是什么。
这时，那黑瘦汉子已经翻炒完毕，将锅里的热油全部倒在了一口小缸之中，滚烫的烟气伴随着火红的热油如瀑布一般纷纷流入小缸，那汉子把铲勺往里一伸，再一搅，浮起一层一层的辣椒，顿时香气扑鼻，周围过路的人纷纷伸长脖子，仿佛要把这股香气全部吸入腹中一般。
接着，那黑瘦汉子掀起锅炉，霎时间，烤油脂的香气扑面而来，易惜风伸头一看，里面竟是烤的光华无比的嫩鸭。
黑瘦汉子手上裹着好几层灰布，小心翼翼地提起一根铁钩，将钩上悬挂着的两只鸭子尽数取下，放在了圆木板上，而后汉子正了正头上挂着的旗帜，大声吆喝：
“辣油浇鸭，七文一份嘞！”
易惜风首当其冲，立刻递上七个铜板。
“来一份！”
“好嘞！”
随后，那黑瘦汉子提起手边菜刀，三下五除二就将烤鸭剁碎，而后整只放入一口大碗之中，接着，左手提起铲勺，一股热油就被他那么拎了起来，再往烤鸭上一浇。
“客官，您的烤鸭，请这边落座！”
白净青年端着大碗小心翼翼地放到桌子上，烤鸭经热油那么一浇，顿时便发出阵阵滋滋声，光听声音，李新添就忍不住擦了擦嘴角。
“太香了！”

第五百七十六章 飞来横祸
“真好吃。”
吃香了的易惜风顿时感觉神清气爽，辣香入喉将昨夜的疲惫一扫而空，他摘下酒葫芦，正要大喝一口，却发现葫芦里早已空空荡荡，只有几滴醇香流进舌苔。
没了美酒，他也只得将青玉醉仙葫收起来。
“看来该弄些好酒了。”
说到酒，易惜风想起了那个也爱喝酒的少年。
“也不知道李三思怎么样了。”
两人吃完后，又将附近的街道逛了几逛，发现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喜欢吃辣的，像一开始遇到的那间包子摊，都属于清淡的啦，好在李新添并不拒绝这股辣味。
就这样，一对俊男靓女在大街上一边吃一边走着，他们与众不同的装束以及出彩的样貌引来了不少人侧目，但没人注意到，酒馆旁一个青壮小厮见李新添样貌非凡，便起了恻隐之心。
“想不到一大早就能碰到这等美女，嘿嘿。”那小厮舔了一下嘴唇，露出一副贪婪的表情，而后隐入角落之中。
殊不知，易惜风的神魂一直释放在外，为的就是防止被神教中人暗中靠近，那小厮的表情他尽收眼底，倒不是他有多么警觉，只是那人身上有掩饰不住的煞气，也许在凡人眼中会觉得此人比较凶厉，但在他这里，那小厮就犹如白光下的一团黑影，令他不得不多加防范。
魔国境内，不单是神教中人遍布，还有一些魔教中人隐藏在各个角落，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刚才那小厮应该就是修炼过魔道功法的人。
待对方离去后，易惜风传音给李新添，道：
“新添，这里有魔教中人潜伏，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免得殃及这些凡人。”
“好。”
紧接着，两人便欲离开小镇，这时，不知从哪传来几声马蹄声，更有几声抽鞭子的声音。
“滚开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只见几个骑马的彪形大汉挥舞着长鞭驱赶着街道上的人群，众人纷纷避让开来，又几个行动慢的背上挨了几鞭，虽说穿着衣服，但还是能从他们痛苦的嘶吼声中听出那股疼痛感，而那衣服之下更是青一道紫一道的抽痕。
易惜风和李新添不想多生事端，便退至一旁避让开来。
当人群散开后，一个骑白马的青年男子披着穿着一身镶金白袍慢慢悠悠的走了出来，那股居高临下的姿态一看就是纨绔子弟。
那领头的汉子骑着马回到跟前，哈着腰说道：
“少爷，这帮贱民已经帮你驱赶开来。”
“嗯。”
……
易惜风对此人的身份有些好奇，经他的神魂查探，此人身上并无半点修为，反而是那个护卫还有势之境的实力，听他们之间的对话，那青年应该是个世家子弟，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人是怎么敢这么嚣张跋扈的？就凭这几个气之境、势之境的护卫？
此时，白净青年身旁有个小老头正哆哆嗦嗦的拄着拐杖挤在人群中，看他那惊恐的眼神，应是对此人有些了解，于是，他便抬手拍了拍眼前这个老汉。
“哎哎，老大爷，你知道这人是谁吗？”
那老头被突如其来地一拍吓了一跳，要不是腿脚不利索，险些就要蹦起来了，他回过身来，见问话的是个长相白净的青年男子，便松了口气，断断续续地回道：
“这位少爷啊，哎呦，那可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易惜风点了点头回道：“嗯嗯，您接着说。”
那老汉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这人姓钟，是钟家商行的一个分支，钟家商行你知道吧，那叫一个有钱啊，这位少爷是咱们魔国钟家分支的独苗，平日里这家伙嚣张跋扈惯了，再加上家大业大，谁敢得罪他呀。”
这么一说，易惜风大体明白了对方的依仗所在，正巧，这钟家还曾逼迫过钟灵溪，因此他对这些人本就没什么好印象。
白马上的青年眼神很是轻蔑，直到他无意间瞥了李新添一眼，虽然一夜的赶路让她有些风尘仆仆，但依然掩盖不住那张脱颖而出的盛世容颜。
“好俊的妞儿啊，想不到这破旧小镇竟还能碰到如此美人，妙，当真是妙啊。”
他踢了一下马腹，那匹白马顿时停了下来，那青年转过头使劲注视着白皙女子，那眼神仿佛要把对方吃掉一般。
五年的成长确实让李新添更加靓丽了许多，不管是白皙的肌肤、纤细的腰肢还是精致的脸庞，都当得起“神教第一美人”的称号，除此之外，她的胸襟也比五年前宽广了许多，隆起的弧度恰到好处，不管是多一分还是少一分，都组不成如此完美的比例。
“你，过来让本少爷悄悄！”
马背上的青年屈指一伸，指向李新添。
话音刚落，一颗石子不知从哪个角落飞了出来，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见胯下白马的马蹄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而那马背上的青年更是从上面滚落了下来，当众摔了个狗吃屎。
“哎呦～”
那些小镇平民先是一愣，而后扑哧一声，没忍住，更有几个胆大的汉子更是直接笑出声来。
旁边守卫见自己少主摔倒在地，连忙翻下马背，将青年从地上扶了起来。
“少主，你没事吧。”
青年男子一手扶着腰一手架在护卫身上，忍不住哀嚎起来，像这种不习武，整天吃喝玩乐的富家子弟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随便摔一下都有可能把他骨骼摔断。
“谁！是谁！是哪个王八蛋敢偷袭老子！”
易惜风手里捏着一块小石头笑而不语，很明显，刚才就是他出的手。
正当那青年要发飙时，突然，又有一队人马奔袭而来，这些人身着一袭黑袍，腰间各挎有一柄长刀，来势汹汹。
几人一来到此处，周围的笑声便都隐了去，相较于那个青年，很明显，这群人的威慑力更大。
当他们出现的那一刻，白净青年便知道对方是奔着他们来的，因为他的神魂探查到了隐藏在角落里的那个小厮，他叹了口气，在内心感叹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古人诚不欺我。”

第五百七十七章 前往楼兰城
为首的黑衣人目光扫来扫去，很快便发现了李新添二人，单看服装打扮便能轻易认出，因此找起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果然是个不错的小妞儿。”黑衣人用大拇指一抿嘴唇，便要上前，那公子哥倒是不乐意了，他不顾属下的阻拦，硬是要上前逞能。
“小爷我看上的美人儿，你也敢抢！”
黑衣人笑了笑，拔出腰间大刀，没有废话，挥手便是一砍，钟姓青年大惊失色，下意识用右臂抵挡。
“啊！！！”
痛苦的哀嚎顿时响彻云霄，只见一条手臂已经飞至半空，带起一道血线，几名钟家护卫连忙上前止血。
“呵呵，看你是钟家少爷，今天就先饶你一命，来人，把那女的给我绑走，送到魔子大人的……”
还未等对方说完，易惜风为了省事，选择先下手为强，场中，一道流光闪过，只见一黑衣人直接飞了出去，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又闪至为首之人身后，一把将对方提到了半空中。
至于那个姓钟的少爷，他自始至终看都没看对方一眼，这两拨人一丘之貉。
“魔教好啊，我最喜欢和魔教打交道了，走走走，咱们去那边聊聊。”
说罢，便拎着他的脖颈重重砸在了地上，而那个送报的小厮早已吓得面色发白，他没想到对方年纪轻轻实力竟然这么强，他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两步，只希望对方没有发现自己。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一股吸力抓住，身体开始失去了控制，当他的身体离地时，他的手脚开始拼命的乱抓，试图摆脱这股力量，可最终还是事与愿违。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招，我什么都招！”
半空中，那个小厮惊恐地喊叫着，围观的众人也不免被声音牵扯去，纷纷侧目望去，有些身子矮的还踮起脚尖去看。
“这人谁啊？”
“这不是老张酒馆的小厮吗？他怎么被抬起来了？”
众人议论纷纷，但都没有察觉到是谁干的。
李新添并起双指轻轻一挥，那小厮便从半空摔了出去，正好砸在易惜风脚下。
接着，她飞身一跃，来到跟前，与青年并肩而站。
那群黑衣人慌了神，刚才对方那一手旁人不知，但他们自然知道。
“无相牵引，你们是神教的人！”
作为多年的邻居，他自然对对方功法有一定了解，只是这青年的手段他们还没见到，不知是不是也是神教的。
易惜风没有挑明身份，而是直接拎起地上的黑衣人逼问道：
“你认识乾元？”
想当年碧游宫那一战，魔子乾元可是把林烽火打成了重伤，现在他实力强了，该报恩的报恩，该寻仇的寻仇。
黑衣人仍是不死心，他不相信对方敢在魔国明目张胆的对付他们，就算是神教也得掂量掂量。
“没错，我等奉魔子大人的命令前来办事，阁下这般行事，是要与我魔教开战吗！”
易惜风二话不说当场给了他一巴掌，打的对方晕头转向。
“这不巧了吗，我正好跟乾元有仇，说，你那位‘魔子大人’现在何处！”
对方有点懵，他从来不知道魔子大人还有这等实力高强的仇家，但他有不敢说，比起眼前之人，他更怕魔子乾元，于是他低下眼眉，吞吞吐吐地扯谎道：
“我……我不知道啊……”
白净青年看对方那副姿态，像极了他同学在老师面前替他打掩护的模样。
接着，李新添把那小厮丢了过来，易惜风上前问道：
“你刚才要招什么来着？”
那小厮一紧张，刚想说话，就见黑衣人突然露出凶厉的表情，似是在警告他，吓得小厮顿时支支吾吾起来。
一直打开神魂的白净青年将这一切都洞察眼底，他走到黑衣人跟前，轻轻卸掉了对方四肢，也不管那人如何嘶吼，转身看向了小厮。
虽说这小厮也是练过魔教功法的人，但毕竟实力不济，不过气之境修为，此时又见他们芒之境的老大被轻易制服，顿时慌张起来，他连忙跪下来，将他所知之事全盘托出。
“大……大人，我招，我都招，我是小镇上负责给乾元大人搜集美人的，他……他们则是负责抢人的，只要我办得好，他……他们就说给我加入魔教的机会。”
在场的众人听完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没想到镇上那些失踪的女子竟都是这小厮在背后通风报信。
一些被抢了女儿的妇人当场大哭起来，恨不得冲上去手撕了那家伙。
易惜风脸色上也有些怒气，魔教这伙人简直就是土匪啊，他转头看向黑衣人，将那个瘫在地上的人直接拎了起来，怒道：
“乾元在哪！”
“在……在攻打楼兰城。”
得知去向后，白净青年面色一寒，他记得楼兰城有齐家商队，不出所料的话齐骋骋应该也在那里。
他与李新添对视一眼，对方立即会意，即刻奔着楼兰城的方向而去，走之前，顺手将那几人的内劲废了。
两人走后，场面立刻混乱起来，一众人上前对这些魔教徒拳打脚踢，失去内劲的他们与废人无异，尤其是那些妇人，下手极其狠厉，专砸下三路，一时间遍地狼嚎。
……
楼兰城内，战火已暂时平息，刚破开城门的魔教众人立刻被圣战堂铁骑赶出城外，两军重新进入僵持的局面。
“张老哥，你怎么来了，城主呢？”阁楼中，齐骋骋很是兴奋，他递过一杯茶给对方解渴，多亏了眼前青年前来支援，否则这座城池肯定就要失守了。
那青年也不客气，接过茶杯后一饮而尽，只是眉间伤郁并未展开，尽管魔教已被驱逐出去，但战事依旧吃紧。
齐骋骋见对方面色凝重，也就没了刚才的兴奋之意。
这时，就见对方抬起头来，缓缓说道：
“圣战堂西方也有战事，城主被调遣前去支援了，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回不来了。”
“唉。”
齐骋骋叹了口气，他们这是被趁火打劫了啊。

第五百七十八章 荒蛮战事
“只是没想到，城主刚被调走，乾元就打了过来，当堂内得到消息后，便立刻派我前来协助守城。”
“幸亏张老哥你来的及时，楼兰城差点就失手了。”
齐骋骋感慨万分，而眼前这身披金甲之人正是昔日隐仁村的张岩石，自从加入圣战堂后，他一直潜心苦修，如今更是有了侠者小成境的实力。
此时，身在前线的吴黎穿着一身沾满鲜血的战袍大步流星地来到了此处，刚一进门便直接双手抱拳单膝下跪，言道：
“谢张兄前来驰援。”
金甲青年上前连忙将其扶起，说道：
“吴姑娘不必谢我，我也只是奉命前来驰援。”
吴黎叹了口气，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并没有发现城主的身影，于是便追问道：
“城主大人还没回来吗？”
张岩石点了点头，解释道：
“西面战事吃紧，萧城主暂时回不来。”
吴黎皱了皱眉，继续追问道：“烦请张兄告诉我，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不光是她，齐骋骋也很好奇。
金甲青年犹豫了片刻，方才说道：
“是无尽荒蛮。”
“无尽荒蛮？！”吴黎齐骋骋齐声惊呼，这些年虽说西域诸国与无尽荒蛮里的人仍有些许摩擦，但从未表明有开战的意味，这场战斗，让他们有些意外。
“怎么又打起来的？”
面对两人的疑问，张岩石摇了摇头，他只知道这么多，至于更内部的消息恐怕只有圣战堂里的那几个老家伙才知道吧。
……
青云剑派内，一身着白裙的妙龄女子正在一座山巅之上打坐修炼，这时，一位侍女悄悄走上前来，放了些糕点后，便退至一旁。
“有他的消息了吗？”
那侍女听后摇了摇头，回道：“还是没有，小姐，你还是……”
“节哀顺变”四个字还未出口，便见女子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侍女叹了口气，施了个万福后就离开了此地。
待对方走后，白裙女子深吸一口气，呆呆地望向天空，眼神中既有无奈，也有不甘。
“易惜风，你到底去哪了，他们都说你死了，可我不信，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死呢，你可是答应过我要来接我的。”
距离山巅不远处，欧冶子叹了口气，没有上前劝说，而是退了回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
霄缘书院内，一名高瘦中年模样的道士，身穿一件类似于道袍的碧色服饰正在为床榻上躺着的一位青年运气疗伤。
约莫半个时辰后，中年男子收回内劲，重新压入丹田，随后，便起身站在了一旁，反观床榻上的那位青年，原本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只是其体内煞气仍是磅礴无比。
身旁的青年书生见中年人疗伤完毕，便上前拱手一礼，道：
“还得多谢李谷主耗费几个月的时间医治我这门徒。”
李东丹摆了摆手，回道：
“无妨，如今他伤势也逐渐稳定住了，只是这煞气问题非我所长，若想根除，陈院长还得另寻他法啊。”
陈传拓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煞气不好医治，所以才没有强求，如今这方天地，除了魔教能压制煞气外，恐怕就只有佛教和道教能对付了。
接着，李东丹拿出三瓶丹药，送到书生手中，说道：
“这三个瓶子里共有七十二枚丹药，这丹药能够短暂的压制煞气，日服一粒即可。”
陈传拓收起丹药，再次拱手谢道：“那陈某就先替这小子谢过李谷主了。”
“陈院长客气了，说不定日后我还要有求于你呢，这几日药王谷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李谷主离开那么长时间，是该回去了，保重。”
“保重。”
陈传拓将对方送至门外，目送对方离去，直到彻底不见其踪影后，方才转身回去。
“林烽火，你这一觉可是欠了不小的人情啊。”
……
“嘭”的一声，面前石桌被一少年拍成齑粉。
“什么，败了？！”
帷帐之中，乾元勃然大怒，魔教派了那么多人攻打楼兰城，按理说早就该打下来了，如今好不容易攻破城门，没想到居然又被对方顶了出来，饶是以他的心性也不由得怒了起来。
“禀告魔子大人，是……是一支圣战堂的铁骑。”
“他们有多少人？！”少年怒目追问道。
“八……八百左右。”那人支支吾吾地回道。
话音刚落，乾元一脚将对方踢出营帐，而那名魔众更是当场吐血身亡。
“废物，一群废物，三千大军被八百人赶出来，你们是饭桶吗！”
众人低下头颅，不敢接话，生怕惹恼了这尊杀神。
片刻后，乾元也逐渐冷静了下来，开始着手准备第二次进攻。
……
此刻，易惜风与李新添已经奔至魔国边界，这时，白净青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神教所在的方向。
他本来想在魔国潜伏一段时间，等李三思也出来后，再接他一起离开，可如今事与愿违，楼兰城遇袭，而齐骋骋又很有可能身在其中，他不得不去援助。
“是在担心李三思吗？”李新添只是见对方神情，便猜到对方在想什么，两人一路磕磕绊绊走来，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易惜风点了点头，不亲眼见对方出来，总归是有些不放心的，不知不觉间，他也变得像个老父亲一样了，若是论神魂年龄的话，他此时早就结婚生子了。
“我希望神教能信守承诺。”白净青年心中想着。
其实除了李三思外，他还另想了一件事，神教秘境有别于之前遇到的剑冢秘境，那神域都府简直就像个小世界一样，唯一的缺点就是天地规则残缺，如果将其补全的话……
他抬起头来，望着头顶这片天空，对着李新添说了些他的感想。
“你说，咱们这方天地，有没有可能也是秘境啊。”
白皙女子先是一愣，而后也陷入了沉思。
这时，易惜风率先回过神来，拍了拍李新添的肩膀，道：
“走吧，先去楼兰城。”

第五百七十九章 石柱围城
楼兰城中，吴黎将这几日的战况和金甲青年大体细说了一通，张岩石了解情况后，便陷入了沉思。
这时，衣服上沾满鲜血的吴黎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既然圣战堂派了张兄前来，那这主帅的位置理应由你来做。”
没成想，张岩石却直接拒绝了她。
“这可不行，临战换将乃兵家大忌，吴将军可不要因为一时的挫败就丧失锐气啊。”
吴黎听后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随后便告辞疗伤去了。
“情况依旧不容乐观啊。”
齐骋骋虽然精通商贾之道，但对战争却不是很了解，他看的出对方面色凝重，不过他们具体和魔教他们有多少差距，就不清楚了。
“张老哥，咱们这些兵力还能守多久？”
张岩石在来之前也见过军帐中那些士兵的状况，说实话，多日的战斗让他们很疲惫，就算加上他那八百骑兵，也……
“三天，若是魔教不派高手出战的话，还能撑三天。”
齐骋骋内心咯噔一下，以他的消息来路，自然知道这次主张攻打楼兰城的是谁。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像失了神一般呆呆地坐在那里。
金甲青年见状便上前戳了戳他，问道：
“骋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这次的对手是魔教魔子乾元，虽然我不知道对方攻打楼兰城的目的是什么，但我怀疑对方是奔着儒像金身来的。”
“儒像金身？”
“若说楼兰城有什么东西能吸引他们，恐怕就只有这个了。”
提到儒像金身，齐骋骋便有些感慨，那次和易惜风分别之后，他就听说对方被韩三笠控制住了，从那至今还杳无音信，就连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这件事张岩石也知道，不过当时他正在圣战堂潜心修炼，当他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是两个月后了，虽然大家都是从一个村里子走出来的，但他却很佩服对方的胆识，好像那家伙从小就胆识过人。
“易惜风还是没消息吗？”
齐骋骋摇了摇头，这半年里，对方好像消失了一般，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他之所以留在这里，除了发展齐家商队外，还有就是打听易惜风的消息了。
张岩石见状叹了口气，他突然有点想喝酒了，可惜大敌当前，只怕喝酒误事啊。
……
楼兰城外，魔子乾元正在观摩着一根硕大的石柱，石柱通体象牙白，三丈长，一丈宽，其上雕刻有各种奇怪的符文，而石柱不远处，又有其他魔众搬运着石柱，不过其他石柱上的符文与此却并不相同。
正此时，一黑衣面具人行至跟前，对其说道：
“启禀魔子大人，其余二十三根石柱皆已建造完毕。”
乾元点了点头，吩咐道：
“今晚围住楼兰城，记住，一个人也不能放跑，另外通知各方大军，明日总攻。”
“是。”紧接着，黑衣面具人便离开了此处。
……
穿过魔国边界，易惜风两人行至一处山丘上，远远望去，就见数百营帐驻扎在楼兰城城外三公里处。
“想必那应该就是乾元的大军了。”
“惜风哥哥，咱们要怎么打？”
这时，白净青年却摇了摇头，回道：
“有件事咱们还没有搞明白，乾元为什么要冒着与圣战堂开战的风险去打楼兰城？”
李新添想了会儿方才说道：“是因为儒像金身吗？”
易惜风再次摇了摇头，他解释道：
“应该不是，儒像金身只有儒家子弟才能使用，他魔教就算抢了去也只能当个摆设，犯不着因此得罪圣战堂。”
李新添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嗯嗯，那他们会有什么目的呢？”
只见白净青年抬手指向楼兰城周围，说道：
“恐怕与那些奇怪的石柱有关吧。”
白皙女子顺着手指侧目望去，正见一群魔教弟子在搬运石柱，在神教待了那么长时间，她自然也知道一些这位魔国邻居一些辛秘。
她看向那些石柱，脑子里试图回忆起那些零散的记忆，只可惜一向不爱看书的她实在是想不起来。
“惜风哥哥，我好像在书上见过魔教的这个手段，只是现在……”
李新添没好意思说自己忘了，她发现只要自己待在对方身边，脑子就会变得迟钝，不爱思考，她总是下意识地觉得，只要惜风哥哥在她身边，她就不用担心任何事，任何麻烦。在想想，好像自己过于依赖对方了。
易惜风倒是无所谓，他回道：
“问题不大，等会儿趁着夜色过去，抓两个魔教小头头问问就行。”
……
楼兰城内，城墙上疲惫的士兵有气无力的巡视着城下，作为巡逻的人，他们都是视力极好之辈，遥远便看到一些人在搬运石柱，他虽然不明白其中玄机，不过作为巡逻者，他还是一五一十的上报给了守城将军吴黎。
吴黎虽说见多识广，但此等阵仗她也确实没听说过，之后，她又回去将城墙外的情况与齐骋骋、张岩石说了一通。
齐骋骋挠了挠头，转身对金甲青年问道：“张老哥，你在圣战堂混了那么些年，你知道乾元这是要干什么吗？”
张岩石果断摇了摇头，他这几年几乎一直在闭关，与魔教相关的卷宗他几乎没接触过。
几人面面相觑，既有疑惑又有沉默。
片刻后，齐骋骋率先开口道：
“要不要我派人去打听打听？”
正此时，驻守城墙的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刚一进门，就直接半跪在了地上。
“大事不好了，几位大人，咱们楼兰城各个方向全被魔教围住了！”
三人大惊失色，连忙出了阁楼，跑到城墙上观察。
只见城墙外不知何时涌现出了无数大军，将整座城池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好些个士兵更是吓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不止。
“怎么办？怎么办？我还年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一人开口，其他所有人都跟着慌乱起来，吴黎登上墙头，大喝一声：
“安静！谁再敢扰乱军心，杀无赦！”

第五百八十章 城墙之战
夜色中，易惜风与李新添几个闪身在山丘之间不断穿梭，迅速逼近前方营寨，营寨中，几个负责巡逻的魔教弟子此时却打着哈欠百无聊赖的聊着天。
“你说魔子大人弄这么多石柱干嘛？一个就上千斤重，搬了两个时辰就疼的我腰酸背痛，比那青楼里的婆娘还能折磨。”
另一名同行的魔教弟子一听见“青楼”二字顿时眼神轻佻，都形成了条件反射，他似是怕被人发现，转瞬之间就敛藏了起来，转头对着身旁之人说道：
“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不想着多攒点钱财以后好买个婆娘，老这么混下去，你也不怕哪天折在那群婆娘身上。”
那人却嗤之以鼻，也不困了，直接嘲讽道：
“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好鸟，娶了个婆娘却天天不着家，没日没夜的跑去青楼鬼混，经常戴面具的那家伙就是你吧。”
此言说罢，对方悻悻然一笑，也不恼火，接着问道：
“我说老哥，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两人正聊得欢，突然，背后一道人影如风一般闪过，紧接着，那二人便消失在了原地，不知去向。
……
距离魔教大军营寨的三里之外有一棵老树，其上倒挂着两个人影，不过此时这二人正处于昏迷状态，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噗”
一盆冷水从上方泼下，树上的两人顿时醒了过来，只见面前两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正拿着荆棘条盯着他们。
那个经常去青楼的单身汉子在醒来的一瞬间立刻求饶起来。
“二位好汉，饶……饶命啊，您……您想知道什么，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另一人更是吓得不轻，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对方能在魔教营地轻而易举地抓住他们，就凭这份实力，他还有什么胆量敢说一个不字。
不过在易惜风一番逼问下，却并没有得到想要的消息，只知道这是种上古秘法，具体是什么便不得而知了。
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答案，但除此之外，另有一则消息让他眼前一亮，自那次碧游宫大闹了一场之后，魔子乾元的修为好像陷入了瓶颈。
“看来这次行动八成和乾元的修为有关。”
有了这个突破口，易惜风便和李新添再次前往魔教大军营地，至于树上那两个魔众，是死是活，就让他们听天由命吧，反正这些家伙平日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二人再度来到营寨，近距离观摩着石柱上的花纹，李新添将符文与修炼一结合，熟悉的记忆立刻涌上心头。
“惜风哥哥，这是魔教的魂祭石柱。”
“魂祭石柱？”
“嗯，用来组成魂祭大阵用的，这阵法一旦完成，可将围困下战死的所有亡魂全部聚拢，只需七日便能凝练成‘魂煞丹’。”
易惜风面色凝重，魂祭大阵他虽然没有听说过，但魂煞丹他却略有耳闻，当年在真武道殿听各位长老讲座时，便曾提到，除了药王谷和真武道殿外，魔教也会炼些丹药，但他们炼制丹药的过程却异常残忍，说是有个丹药的名号，其实都是用人命填出来的。
魂煞丹，看名字便知道这是种能提升神魂的丹药，只不过这种以人命炼出来的东西，往往能够影响神智，诞生心魔，只不过魔教素来以魔著称，自然有压制心魔的方法。
与其他门派的武者不同，魔教多是已神魂作为主要修炼方向，就像当年的刑家兄弟，连侠者境都不到却能使出神魂攻击，便是修炼了魔功的缘故。
“这个乾元是想用整个楼兰城来炼丹啊！”
……
大军压境，城墙之上，张岩石选择背水一战。
“杀！”
一声嘶吼，霎时间，无数箭矢飞过城墙，射向敌方。
与此同时，周围各处石柱已经竖立起来，将楼兰城围困在内，数路魔教大军各守已出城门，只待对方打开城门，攻杀进去。
城内所有的百姓人心惶惶，老人叹息声、孩童哭啼声、妇孺抽泣声不绝于耳，饶是留守的士兵想尽办法去安慰也无济于事。
……
“魔子大人，石柱已摆放完毕。”
“好。”
帷帐中，乾元一甩袖袍，迅速掠过众人，片刻便来到城墙之下，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炼制魂煞丹了。
城墙上，张岩石感觉到一股杀气逼近，迅速转身望去，只见魔子乾元不知何时已经登上墙头，向自己杀来。
对于乾元来说，攻打楼兰城最大的障碍，便是眼前之人。
“没想到圣战堂就派了你这么个侠者入室境来防守，是不是也太看不起我乾元了。”
言罢，黑色火焰包裹着少年的双拳，迅速上前一递，黑炎拳罡瞬间轰杀而至。
张岩石见状连忙架拳于胸，可敌我双方实力差距着实不小，仅一个照面他便被轰飞出去。
金甲青年背上贴着石砖在地上一阵滑行，金石摩擦之间火花四溅，眼见就要撞到一处墙壁，张岩石双掌一拍地面，紧接着身形一闪，一个简单的后翻让他双脚顶住石壁，再狠狠一踢，以更快的速度冲向对方。
“烈火金阳掌！”
金色罡气染上了一丝赤红火焰，呈现出璀璨的金红色。
乾元见状只是轻蔑一瞥，随后，黑炎在其双指中猛地绽放开来，在罡气袭来之时，往前轻轻一点。
“黑炎破冥指！”
只一瞬间，金红罡气烟消云散。
张岩石目光一凝，这是他与魔子乾元的第一次交锋，他自然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但没想到实力差距如此之大。
一击落空，青年接着一掌。
“金炎六阳掌！”
魔子乾元释放黑炎，与半空中凝成一只半人高的巨大血手，猩红之气一下子扑面而来。
“黑炎血冥手！”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只不过乾元更高一筹。
猩红血手将张岩石的掌劲尽数打散，紧接着又直奔其而来，他立刻屏气凝神，大喝一声：
“烈焰金罩！”

第五百八十一章 我回来了
金红光泽布满青年全身，黑炎裹挟着巨手呼啸而至，威力之大，就连石墙上都被风刃刮出一道不浅的沟壑。
当二者相触之时，张岩石不出意料地又被击飞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城墙一阵晃动，墙壁受到冲击，立刻皲裂开来。
本以为使用了护体的金甲青年有多难缠，没想到一下就被抽飞了，这让乾元更加嚣张，也更加不屑一顾。
“哼，还以为有多厉害，没想到还是这么不堪一击。”
说话间，少年模样的他以为对方已经没了一战之力，便打算将楼兰城剩下的几名高手也一并处理了，没想到……
“我还没死呢，你急什么？”
闻声望去，只见张岩石抖擞了一下铠甲，重新站了起来。乾元看其模样，好像没受什么伤，不由得认真了几分。
“有点意思。”
……
另一处墙头，吴黎一手持矛，一手持剑，连番挥砍之下，众多魔教弟子皆倒在其脚下。
可毕竟敌众我寡，纵使她骁勇善战，终有不敌之时。
“放箭！”
“咻咻咻”
几道破空声从城墙下传来，吴黎连忙转身持剑抵挡，却不料腿上仍是被射中一支，鲜红的血液立刻涌出，沿着大腿流向脚下。
吴黎虽然吃痛，却没有喊出声，不仅如此，在她又砍翻一名敌人后，更是直接将箭矢拔下，任凭血流不止。
远处，齐骋骋也陷入了苦战，虽然他有侠者登堂境的修为，却由于不擅长打斗，在这种战场上他的作用也仅是比芒之境稍高一点而已。
眼见大势已去，一众士兵顿时垂头丧气起来，战斗力大不如前，吴黎见属下一个接一个的战死，脸上也有了几分颓势。
此时，魔教之中有几名侠者登堂境的武者见时机已到，立刻飞跃墙头，将吴黎与齐骋骋团团围住。
“那女的就是楼兰城的守城大将，只要将她拿下，咱们就是大功一件！”
此话一出，吴黎顿时从颓败中陡然转醒，她闪身至齐骋骋面前，沉声道：
“我腿受伤了，你快走，我掩护你！”
话音刚落，魔教众人立刻封锁住了退路。
“他们人太多了，咱们根本跑不出去。”
一名魔教高手挥舞着大刀脸上战意盎然，趁吴黎二人不备，立刻凌空一跃，率先出击，一刀劈向对方。
当齐骋骋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杀至眼前，此时再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砍向他的那人在跃至半空中时，竟然莫名其妙的向后退去，场面十分诡异。
那人边退边喊道：“谁在拖我，快放我下来！”
那群魔教之人先是一愣，这才突然发觉，原来这场中还有其他人！
齐骋骋见对方愣了一下，立刻抓住机会，以极快的速度拉着吴黎跳出包围圈，来到城墙一侧，当魔教众人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
“别管他了，先抓住眼前这两个，别让他们跑了！”
紧接着，几名魔众试图再次围住他们二人，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如同陨星一般从天而降，庞大的气浪扑面而来，引得几人纷纷后退了几步，还未看清来人，就见对方接着一闪，下一刻，己方一名侠者登堂境高手突然被击飞出去，其胸膛上更是深深塌陷，看对方的模样，怕是活不成了。
魔教众人顿时冷汗直冒，一掌击毙一人，这等实力，对付他们简直如同砍瓜切菜，不费吹灰之力。
几人面面相觑，虽说他们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心狠手辣之辈，但也懂得知难而退，明知是死的事他们是不会去做的。
“分开跑，一起跑大家都得死！”
几人点点头，随后各自分散开来，试图离开城墙，只是，正当他们起身欲离开之时，突然从背后出现一股牵引的力量，将他们刚跑出去没两步的身体又给拉了回来。
又几个见多识广的魔教高手立刻醒悟，震惊道：
“大家小心，这是无相功，对方是神教中人！”
话音刚落，在他们面前又出现了一位头戴面具的白皙青年，只见对方双掌虚空一推，所有魔教高手全部被掀翻在地。
“神魔功！”
还没等他站起身来，对方又是一拍，重新将他拍落在地。
不知何时，城墙上多出了一名女子，与那青年一样，也头戴面具，看不清真容。
“既然来了，那就别回去了！”
青年说完话后，紧接着，侠者小成境的威压如山岳一般压在众人胸口。
白净青年运起内劲凌空而起，随后一掌拍向脚下众人。
“游龙四象轰！”
这一掌裹挟着神魔劲的威压瞬间扑面而来，无色掌劲给了众魔教高手坚实的一击，场内除了吴黎和齐骋骋以外，所有人皆是喷了一大口血，除此之外，就连他们的内脏也遭受了重创，有一个气血相对虚弱的魔教高手更是直接命丧黄泉。
齐骋骋扶着受伤的吴黎站在一旁，脸色大为震惊，瞧着对方这般实力，怕是有侠者境巅峰的战力了吧！
由于拍出的气浪过于强大，余波散至到了周围，刺激到了吴黎腿上的伤口，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察觉到身旁之人的变化，齐骋骋一使劲撕下袖袍，将吴黎的腿部仅仅包扎起来，这才止住了伤口。
处理完那些魔教之人后，白净青年与那名女子来到二人身前，齐骋骋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恼了对方，稳手起见，他将吴黎搭在身上，自己伸出双手向前拱手一礼，说道：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还望前辈留下姓名，他日我齐家商会必定出手报答。”
熟悉的嗓音让易惜风有些感慨，谁能想到，当日一别竟是整整五年，这五年里他的变化很大，不管是心理变化还是外貌变化，他都变得更加成熟了。
只是，此时再见昔日伙伴，颇有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他微笑着摘下面具，轻声道：
“齐骋骋，我回来了。”

第五百八十二章 旧敌
“易惜风，李新添！”
时隔半个月，这是齐骋骋第一次露出高兴的神情，不过战场可不是寒暄的地方，他想到在另一处驻守城池的金甲青年，立即说道：
“张岩石在东面驻守，乾元也在那！”
白净青年与李新添对视了一眼，后者点点头，两人的默契不言而喻，紧接着，两人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此处，直奔东面而去。
……
“嘭”，张岩石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多少次被击飞了，此刻他身上的铠甲已经被打的破碎不堪，不仅如此，他现在还遍体鳞伤，就连神魂也遭受了不小的创伤。
“不愧是圣战堂出来的弟子，就是抗揍啊。”
乾元神情依旧那般轻蔑，比起一开始想着快速解决对方，拿下楼兰城，现在他觉得，折磨对方，一点点扭曲对方的道心，更令他感到兴奋。
还未等张岩石站起身来，乾元接着又是一脚，像玩蹴鞠一样把对方踢来踢去，而金甲青年也在各处墙壁上撞来撞去，就算他再耐打，也忍不住大喷一口鲜血。
乾元的攻击诡异至极，不仅有黑炎缠绕，还能影响到被攻击者的神魂，这也大大超出了张岩石的承受范围。
“噗”
金甲青年摔落在地，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他的眼眸也不再像刚才那般清澈，多次的重创让他的表情有些浑浑噩噩。
“真没意思，还以为你能再多撑一会儿，让我好好玩玩呢。”
面对乾元的嘲讽，张岩石无动于衷，眼下，他的护体金罩已经被锤炼的支离破碎，失去了金罩保护的他，只需对方一脚，就能彻底终结自己。
浑身破败不堪的他嘴里说不出一句话来，听着乾元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却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最后的空气。
黑衣少年抬起右脚，想要踩下青年，给予对方最后一击时，突然听得身后传来一缕破空之声，他连忙转攻为守，裹挟着黑炎一拳轰向身后。
“万剑归一！”
那道剑罡极其猛烈，一个照面便将乾元斩飞出去，令其在地面滑行了数十步才堪堪停下，而在他的右拳上，还留有一道长长的血痕。
“谁？”
只见一男一女两道身影越至张岩石身前，其中那名男子手持一把漆黑长剑，沉声道：
“呦，这不是魔子大人吗，之前咱还见过呢，怎么，这就忘了？”
然而五年的变化，让乾元根本认不出对方，虽然对方的长相令他十分眼熟，不过……
“好漂亮的美女！”
乾元的目光稍稍一移，便看到了突然出现的靓丽女子，如今的李新添已不是当初他见到的少女模样，那精致动人的脸庞和亭亭玉立的身段令他忍不住两眼放光，如同倒斗者翻到一件千年壁玉一样。
他直接无视了易惜风的话语，直接对着李新添道：
“本公子乃魔教魔子乾元，你看这楼兰城大势已去，美女不妨弃暗投明，随我一起攻下这座城池，事成之后，我你一同登上那琼楼玉宇，度一夜良宵美景，在留下段传世佳话，岂不美哉？若是愿与我结为道侣，我乾元保证，定让你荣华富贵，每日每夜都能体会到极乐登天的快感，如何？”
言语间，他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柄折扇，一边用邪淫的眼神瞧着白皙女子，一边轻轻扇动，那行为十足的纨绔。
李新添听完后露出了十分嫌弃的表情，这时，白净青年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不用理这个傻冒，你先看看张岩石的伤势如何，我来对付他。”
白皙女子点了点头，有惜风哥哥在，她自然不用担心。
乾元见李新添不搭理自己，便接着说道：
“呵呵，美女越是清冷，在下越是喜欢啊，等我处理了眼前这小子，就来好好的疼爱你。”说完后，他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唇边，流氓本色显露无遗。
这时，易惜风往前走了两步，对着魔子冷不丁地问道：
“你多大？”
乾元一愣，这个问题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看对方的表情，好像问的还挺认真，他皱着眉回道：
“年后二十一。”
白净青年看了眼对方那副少年模样的矮小，笑呵呵道：
“原来是个不良少年啊。”
这个词乾元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不禁问道：“什么意思？”
“发育不良呗。”
乾元：“？？？”
经过片刻的冷场，当他反应过来时才知道，原来对方损的是他四尺的身高，一般来说成年男子都有五尺以上的高度，他之所以那么矮，也是因为修炼了魔功的原因，导致他的骨骼发育要比寻常人更加缓慢。
“哼，宵小之辈，只会呈口舌之利。”
言罢，乾元直接飞身冲杀向对方，而易惜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静等对方袭来。
黑衣少年见对方如此大胆，连剑都不拔，不由得目光一寒，他这是被对方小瞧了吗？既然如此……
“黑炎破冥指！”
五个被黑炎裹挟着的血球迅速激射而出，直指易惜风胸膛，速度之快，眨眼间便袭至跟前，然而令乾元没想到的是，自己如此犀利的攻击竟会被对方轻松瓦解。
“破剑式，荡剑式！”
夜剑寒星在白净青年的手中急速变化，令人目不暇接，只见一道道血球被接连荡飞出去，而那柄剑也在不知不觉间绽放出了黑炎，血球虽被击飞，但血球上的黑炎却被寒星剑尽数吸收。
这一刻，乾元幡然醒悟，这把剑的气息太熟悉了。
“易惜风，你没死？！”
黑衣少年的内心非常震惊，眼前这位可是五个月前大闹了一场碧游宫的人，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死，而且居然还活着出来了，这种事就算放到江湖上恐怕也没人会信吧。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自碧游宫之后他们两人可是一直“惦记”着对方。
“那今日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虽然当时乾元只和易惜风斗过两场，但对于对方的手段他却记忆犹新。

第五百八十三章 碾压
从刚才的过招来看，黑衣少年推测，眼前这白净青年应该是有了侠者入室境巅峰的实力，否则也不可能那么轻松就破了他的一击。
“黑炎！”
乾元将自身修为完全爆发，在他看来，易惜风比张岩石要难对付的多。
紧接着，黑衣少年的身影陡然一晃，下一刻便出现在对方面前，在他看来，对方只是个剑修，而剑修一旦被贴近，一身剑术连三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但他不知道的是，白净青年本身已是破风空境级别的武者了。
易惜风先发制人，在乾元动作之前，闪电般的抬起右腿，直接一脚踹中对方腹部，黑衣少年以比袭来之前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在被踢中之时，他的双目瞪得溜圆，饶是他聪明过人也没想到，对方的体魄竟然如此强横，于是，他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嘭”的一声砸在了石墙上。
“刚融合的新功法，正好拿你练练手。”白净青年收起寒星剑，只打算用拳头和对方过招。
满墙的碎石被乾元狠狠拨开，他单手捂住腹部一阵呲牙咧嘴，很显然，刚才的一脚让他受伤不轻，而且不是表面的疼，是钻心入骨的疼。
“破风实境，神魔斥力，你修炼了神魔功？！”
今日的震惊是一个接一个的出现，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真武道殿的内门弟子为什么会修炼神教的神魔功？而且是谁传授给他的，总不能是韩三笠吧？
刚才那一脚很明显已经达到神魔功大成境界，他可不相信对方能在短短的五个月之内就能达到这个层级。
更何况，破风实境啊，再加上对方的炼气修为，自己若不全力以赴，怕是得栽在这里。
“五个月不见，我倒要看看你到底长了多少能耐！”虽然刚才被踹的那一脚让乾元五脏六腑不停乱颤，但他心中暗暗不服，要知道，碧游宫那会儿，自己可是只用四成功力就能压着对方打。
然而他并不知道，易惜风还隐藏了实力。
……
另一边，张岩石在李新添的疗伤下已然转醒，他睁开双眼，难免有些惊讶。
“你是……李新添？”
常言道：女大十八变，当年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成长的如花似玉，美丽动人，要不是还有一点童年时候的轮廓在，他差点就认不出对方了。
白皙女子点了点头，回应道：“嗯嗯，张大哥，是我。”
张岩石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站起身来，虽说还做不到健步如飞，但自行走动还是勉强能做到的，幸好他皮糙肉厚，没有被之前的打斗伤到筋骨。
“那个青年便是易惜风吗。”
……
远处，白净青年正与黑衣少年缠斗在一起，然而每一次碰撞都是易惜风略占一丝上风，总是给乾元一种只要再加把劲就能反超的错觉。
与此同时，城墙上的兵戈声也逐渐小了起来，再看周围，到处血流成河，无数尸体躺在一旁，战况极其惨烈。
而随着战斗节奏的加快，久而久之，黑衣少年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虚弱，怕是再这样打下去，自己会率先力竭，更令他难受的是，自己的攻击是附带有一定的神魂属性的，然而打在对方身上却不起丝毫作用。
“妈的，这小子的神魂怎么这么强大！”
骂归骂，他现在之所以还不愿全力出手，是因为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试探出对方藏有多少底蕴，可这么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而且他隐约感觉到，对方好像是在借自己之手磨练功法，这是乾元有史以来第一次被同龄人打的那么憋屈。
反观易惜风这边，他的情况则要好上不少，侠者小成的修为配合破风空境的炼体，再加上这五年里他在神域都府积累下的无数战斗经验，让他对付起乾元来不说是易如反掌，最起码也是游刃有余。
“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就不能弄点新招式吗，这老一套的打法我都玩腻了。”白净青年故意出言嘲讽对方，他知道对方一定还有后手，不过现在他的功法也磨练的差不多了。
乾元额头两侧汗水大如豆粒，一滴一滴地向下滑落，他不再犹豫，直接使出一记杀招。
“黑炎血冥手！”
巨大血手再次显现，直扑向对面，而易惜风抬手便是一记“游龙太极风”，两条金色游龙于身前不断盘旋，一瞬间便将那只血手缠绕起来，令其动不得分毫。
就在双方内劲僵持之时，白净青年以极快的速度一掌拍向对方胸膛，乾元自然知道神魔劲的威能，他抬起双臂架于胸前，试图抵御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就在此时，易惜风突然变掌为爪，一把抓住黑衣少年的胳膊，力道之大，令对方根本挣脱不得，紧接着，他突然将对方抡了起来，而后狠狠砸在了地上，“轰”的一声掀起大片尘埃，就连城墙都出现了轻微的晃动。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差点把乾元的骨头给震散架了，他双手撑住地面，狼狈的站起身来，虽然他现在疼痛不止，但脸上的凶煞之气却愈发明显。
易惜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不等他站稳，接着就是一脚，再次将对方踢飞，白净青年一边踢还一边骂道：
“小兔崽子，我让你调戏李新添？！”
……
几个回合下来，乾元被踹的鼻青脸肿、面目全非，易惜风踢他的手法和刚刚他打张岩石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黑衣少年一咬牙，就在对方那一脚即将踹到他面庞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晃，其身迅速模糊，而白净青年那一脚则穿过了这具虚影，扑了个空。
此时，真正的乾元早已离开原地，闪至一旁，他胸膛上略有起伏，显而易见，现在的他施展这门功法还有些勉强。
易惜风剑花一挽，说道：
“看来你也有点长进啊。”
这话传到乾元的耳边，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侮辱，要知道，在五个月前，他可是仅凭单手就能压着对方打的，而现在……

第五百八十四章 落幕
“黑炎囚冥杀！”
突然之间，乾元目光一寒，散发着黑炎的右手虚空一握。
一道道黑色火墙瞬间形成，将易惜风直接笼罩起来，他知道这门功法现在已经困不住对方了，但他真正的目标是李新添！
当白净青年看出端倪时，乾元已经快要贴近那边了，眼看就要来不及了，这时，突然一道巨大剑罡横空出世，黑色火墙眨眼之间便被拦腰斩断。
“千里江河，万剑归一！”
一道身影从其中迅速飞出，他用夜剑寒星控制着巨大剑罡横空斩下，未等乾元靠近白皙女子那边，便直接将其斩飞。
“轰”的一声，黑衣少年的身影直接镶嵌在了城墙里，剧烈的冲击顿时掀起一片尘埃。
“噗”，乾元喷出一口鲜血，随后他立即闪身，再次使用起了刚才的身法躲避。
黑衣少年刚一离开，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就被剑罡戳了个大洞，幸好他跑得快，要不然刚才他就要身首异处了。
“侠者小成，你竟然达到了侠者小成，不，这不可能！”
乾元怕了，彻底怕了，短短五个月对方就成长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魔道天才的他也只能是望尘莫及，然而惧怕更容易使人疯狂，黑衣少年的眼眸突然变得异常阴厉，仿佛是下定了决心。
“这个人绝对不能留！”
……
此时，那群围攻楼兰城的魔教弟子全都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老大居然打不过对方，其中一人惊呼道：
“魔子大人输了？！”
两军对垒，大将先败，极其挫伤士兵锐气，这群魔众自然也不例外。
正当大军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攻打时，场中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众人寻着声音望去，那源头竟是魔子乾元。
“易惜风，你可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紧接着，乾元跃至半空，手掌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墨色玉石，楼兰城外，二十四根石柱突然释放出一阵血色红光，紧接着，无数残留在战场上的阴魂全部化作黑烟往黑衣少年所在之地聚拢，场面声势浩大，颇有遮天蔽日的样子。
白净青年见状不仅不紧张，反而一脸平静，甚至他还在憋笑，他慢慢走到张岩石与李新添身旁，随后便抱着寒星剑倚在一处城墙旁看着热闹。
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看的乾元是心惊肉跳，他心下想着：
“待会儿不会要出什么意外吧？”
这时，易惜风反而关注起了张岩石这边。
“怎么样？伤势重不重？”
金甲青年展颜一笑，回道：
“没什么大碍，我命硬，死不了。”
他看着的面前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是啊，当年一别，对方还只是个少年，现如今，都已经成长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只是如今看着，对方年龄怎么变得那么大了？
“对了，你们俩怎么变化这么大？虽说是五六年未见，我怎么感觉跟十年未见似的？”
易惜风与身旁的李新添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不言而喻，有些事还是瞒着比较好。
张岩石毕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他一看便知道这俩人在隐瞒什么秘密。
“既然你们两个不想说就算了。”
随后，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便说道：
“我就知道你小子福大命大，没那么容易死。”他这句话自然指的是易惜风失踪的这半载光阴。
而此时，半空中的乾元正拼命聚拢着亡魂，看样子已经接近了尾声，白净青年也转过头看向那边。
张岩石见状有些不解，便对着身前青年疑惑道：
“现在正是对付他的好时机，你为何不趁机拿下他？”
“再等等。”
张岩石顺着目光一起望去，只是他并没有看出这其中有什么端倪，但是他见易惜风看的津津有味，便不由得再次疑惑道：
“等什么？”
“嘿嘿，等他出丑。”
……
乾元的内劲流失的极快，一般来说炼制魂煞丹需要七日才能完成，可他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他必须加快速度炼制。
“等我魂煞丹凝成之时，就是你易惜风葬身之日！”
然而他话音刚落，突然，东面一根石柱突然开始皲裂，黑衣少年暗道一声不好，来不及阻止，紧接着，那根石柱轰然倒塌，魂祭大阵顷刻之间土崩瓦解，那些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阴魂立刻烟消云散，饶是他再怎么用力也无济于事。
看到这一幕，乾元的脸顿时黑了下来，下一刻，大阵反噬扑面而来，其手中的墨玉石更是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嘭”的一声破碎开来。
而半空中乾元的身影如遭重创，在玉石破碎的瞬间，他自己的神魂也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噗”
黑衣少年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于半空中垂落下来，砸起一片尘土。
易惜风抓住时机，立刻上前，准备给予对方最后一击，可就在他行动的一瞬间，一抹血色闪身而出，那身影极其狼狈的逃离了此处城头，远遁而去。
“血遁？好家伙，算你跑得快。”
乾元一跑，其余的魔教弟子立刻土崩瓦解，失了主心骨的他们，哪还有胆量在这里做无畏的血拼，那自然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随后，魔子逃走的消息传播开来，那些围攻的魔众立刻如潮水般退去，这场战斗终于结束了。
“活下来了。”
幸存的守城士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的血战让他丢了条胳膊，但好在人活了下来，他也顾不得脸上未干的血迹，随便摸了两把，就仰躺在死人堆里，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这场战争的结果很快便传到了各大门派，说实话，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魔教魔子竟然会被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同龄人打的血遁逃命，实在是令人唏嘘。
……
大战结束后，吴黎他们花了三日的时间，终于将楼兰城整顿完毕，而那些活下来的士兵大部分都升了一级。
如此一场大胜利，齐骋骋也难得出了一大笔钱，摆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庆功宴。

第五百八十五章 外界变化
三日的时间匆匆而过，这期间易惜风也没闲着，当他得知碧游宫那件事其实才过去五个月后，也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没错过。”
……
三日后，阁楼中，他与李新添、齐骋骋、张岩石共坐一桌，谈起了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发生的故事。
这其中，齐骋骋是最惊讶的，他挠着头看着白净青年问道：
“咱俩才五个月没见，你变化怎么这么大啊？”
面对昔日同伴的疑问，易惜风却有些面露难色，他只得叹了口气道：
“一言难尽啊。”
张岩石饮了杯茶后问道：“有故事？”
白净青年点了点头，外面过去了五个月，他可是在里面待了整整五年啊。
这五年里，他也遇到过不少有趣的人，像爱吃烧鸡的杨华、自己住小道观的何不迟、爱吹牛的张敖、渴求学剑的李三思、大大咧咧的雷烟炮、足智多谋的陆承三等等，可后来，这些人死的死，伤的伤，而他也终是离开了秘境。
虽然当时他恨不得马上离开神域都府，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入了，可一旦离开，他却又有些怀念当初的时光，人啊，总是会怀旧的。
“不提这些了，说说我消失的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吧，对了，林烽火现在怎么样了？”
一提到那个黝黑青年，齐骋骋便面露难色，他与张岩石对望了一眼，最后还是由张岩石开口道：
“自从碧游宫那件事之后，林烽火便被陈传拓院长带回了霄缘书院，一同前去的还有药王谷谷主李东丹，说实话，烽火这小子被自身煞气反噬的不轻，时至今日都未曾传出过他的消息，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说到这，张岩石顿了顿，他先是看了齐骋骋一眼后，方才接着说道：
“事情发生后，齐骋骋怕林烽火出事，还曾经寄信一封想要找陈院长问问情况，然而对方却对这件事绝口不提，好像是怕他担心，所以，想要了解林烽火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怕是得亲自走一趟霄缘书院了。”
易惜风大致明白了什么情况，以他对陈传拓的了解，对方既然没提，这说明林烽火的情况并不好，但也不至于到无法挽救的地步，更何况还有药王李东丹在，保住烽火的性命应该还不成问题。
在思考了一段时间后，他分析道：“有陈院长和李谷主在，我相信林烽火应该没什么大碍，毕竟，陈院长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至于为何不愿公开，我想陈院长他应该是有自己的考量。”
众人虽然面露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
紧接着，张岩石又提到了一些关于无尽荒蛮那边的战事。
“千百年来，圣战堂与无尽荒蛮大大小小战事不断，现如今，这两方势力又起争端，而且摩擦很大，要不然也不至于连楼兰城的萧城主都被总坛调走。”
“萧城主是被调走的？”对于这则消息，易惜风也是刚刚知道。
“嗯。”齐骋骋点点头，接着道：
“要不是城主不在，他乾元哪有胆量来攻打楼兰城啊，只是不知道他在打楼兰城什么注意，总不能是儒像金身吧？”
讲到这，易惜风和李新添对视了一眼，他们俩是知道一些内幕的。
张岩石见他俩有话要说，便问道：“你们俩难道知道些什么秘闻？”
白皙女子开口道：“你们听说过魂祭大阵吗？”
齐骋骋率先回道：“这个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张岩石沉思了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也表示不知道。
这时，易惜风接过话题，重新问道：“那魂煞丹你们听说过吗？”
张岩石还是摇了摇头，他对丹药类的书籍并不感兴趣，自然也不会去主动了解。
倒是齐骋骋一拍大腿，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魂煞丹，你的意思是魂祭大阵就是用来炼魂煞丹的？！”
易惜风倒是不惊讶齐骋骋会知道，毕竟对方是经营齐家商会的，肯定对这些丹药类的东西十分了解。
张岩石则皱起了眉头，他见齐骋骋表情那么夸张，便问道：“什么意思？”
白净青年解释道：“魂煞丹，就是通过魂祭大阵凝聚亡魂，而后经过七日的炼制，最终结成的能够提升神魂的丹药，而魂祭大阵的组成结构便是那围困楼兰城的二十四根符文石柱，至于阵眼，应该就是乾元手中的那颗墨玉石了。”
讲到这，张岩石也恍然大悟道：“这么说，乾元之所以攻打楼兰城，其主要目的便是炼制魂煞丹了？”
易惜风与李新添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这一点。
“他奶奶的！”齐骋骋一拍桌子，忍不住站起身来，大骂了一声。
“这个姓乾的是想拿整个楼兰城的人命炼丹啊！”
虽说大家都知道魔教不干人事，但灭城这种事还是大大超乎了他们的预料。
“这些魔教的狗东西，少爷我以后见一个打一个！”
张岩石点点头，他对此也是持同样的态度，不过他却说道：
“这件事就先不要告诉吴黎。”
“为什么？！”显然，说这句话时齐骋骋还在气头上。
相比起这位齐家少爷，张岩石则要稳重得多，他解释道：
“现在楼兰城刚经历完战乱，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你现在要是告诉她，以她的性格八成还会找魔教复仇，可现在咱们哪还有什么兵力找魔教血拼啊，而且圣战堂那边的战事还没有结束，总坛不可能再会分兵支援咱们了。”
这一番解释，也让齐骋骋火热的心冷静了下来，仔细一想，确实也是这个理，作为一名善于经商的人，他自然也懂得计算战争的利益成本。
“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时，易惜风走上前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个仇先记下，以后会有报仇的机会的。”
齐骋骋憋着火缓缓坐了回去。
剩下的时间，几人只是闲谈了一下武道境界，当张岩石二人得知易惜风如今已达到侠者小成境外加破风空境的时候，一同呆愣住了。
齐骋骋竖起大拇指：“快，真快，血遁都没你快。”

第五百八十六章 齐聚青云殿
乾元落败之后便退回了魔教总坛，此次战败实在是出乎意料，为此，魔教高层还过来询问缘由，只是没想到，这位魔子大人刚一回去便陷入了昏迷，经药师查看，才知是气血损耗太大所导致的。
一番探查后，这名药师一五一十的将情况汇报给了一名中年男子。
“禀告护法大人，目前魔子大人的状况并不乐观，除却气血问题之外，小人还发现，魔子大人的心脉处很是紊乱，似是有什么心病，但具体是何缘由，小人就不知道了。”
中年男子点点头，挥手道：“下去吧。”
“是。”随后，那人便离开了此处，待那人走后，这位中年男子盯着床上昏迷的少年说道：
“心病？呵呵，乾元，一个小小的易惜风就把你吓住了，你可真是个废物啊。”
……
霄河镇，霄缘海，霄缘书院。
一青年书生在观星台上一边饮酒一边翻阅着信笺，此人正是一院之长陈传拓，而他手中的信笺，则是关于西域诸国楼兰城的一些耳闻。
三日前，楼兰城之战一经结束，便有人快马加鞭地传来了消息，信上描写道，此战魔教乾元之所以会败，是因为关键时刻突然杀出来两个战力高强的年轻人，这两人一男一女，尤其是那个男子，就是他轻而易举的击退了乾元。
青年书生看完信后，便当场将其点燃，然后随手丢至一旁。
“看来有些疑虑是该浮出水面了。”
正此时，不知哪里钻出来一个法令纹很深的中年汉子，他冲上来一脚便将燃起的火苗踩灭了。
“院长，你不要随便点燃纸张啊，就算你不怕引火烧身，可万一把观星台点了这可怎么办……”
陈传拓不用看，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他侧着脸不耐烦地怼道：
“怎么哪都有你？”
来者自然是霄缘书院有名的话痨兼七首座之一的梁心怀。
“院长，你……”
未等对方说完，陈传拓直接身形一闪，一把将那张未烧完的信笺夺走，而后消失不见。
梁心怀叹了口气，默默将几片灰烬捏起，随后便下了观星台。
……魔国神教……
自从离开秘境后，周扬便没有外出过，这几日，他一直在潜心修炼，参悟两界塔中那位往届教主的深厚传承，除此之外，他就很少对外界的事物关心了。
自从陆逐尘死后，周扬在神教年轻一辈中的权力堪称只手遮天，无人能出其右。
而这一日，乾元战败的消息很快便传播开来，虽说周神子对这位魔教魔子并不是很关心，但毕竟二人的地位相仿，再加上两教相邻不远，难免还是会有些往来。
“启禀神子大人，现在圣女殿下正和易惜风待在楼兰城中，咱们要不要……”讲着这里，那名白衣护卫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只是周扬的表情却表现的无动于衷。
“他们的事，与我何干？”
……
青云派内，一名微微佝偻着背的老者正在一条悠悠小径上走动，时不时还晃一晃酒壶，面上有几分惬意，这是他刚从山下打来的酒酿，还是新开盖的。
正此时，一道气息突然降临在大门之外，只是这气息隐藏的极好，寻常人等根本难以发现。
“陈传拓！”欧冶子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来者是谁，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脑海中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师弟，带陈院长来青云殿一坐。”
佝偻老者微微点头，随后，他向大门外一望，紧接着，两道气息凭空消散，下一瞬，三人齐现青云殿。
此时，白发老者抬手一挥，青色光罩凭空而起，自此，殿外殿内天人两隔，云霄三圣再次齐聚一堂。
刚一落座，陈传拓便在欧冶子眼皮子底下抢走了对方的酒壶，然后当着他的面咕咚咕咚痛饮了一大口。
佝偻老者一拍桌子当场怒道：“我刚提的新酒！”
欧冶长风自然知道，这位霄缘书院的陈院长行事时总是不拘一格，他对此笑问道：“陈师兄这是怎么了？”
陈传拓一边咂舌一边回道：“被梁心怀那话痨烦的……嗯？这酒不错。”
他也不管欧冶子如何气的胡须乱颤，接着说道：
“楼兰城那边战事已了。”
白发老者一抚胡须，西域诸国与魔国之间的摩擦他自然有所耳闻，这魔教虽说在八大宗门中不上不下，但若论谁的野心最大，他魔教绝对是能排进前三的，纵观楼兰城周围这几大宗门，恐怕也只有魔教敢在圣战堂战事吃紧的时候趁火打劫了。
一谈到正事，佝偻老者自然也静下了心来，他说道：“我记得齐骋骋那孩子就在楼兰城吧。”
“嗯，他负责经营齐家商会，五个月前，陈师兄还派梁心怀和林烽火他们去送了尊儒像，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欧冶长风回复道。
这时，陈传拓接着说道：“魔教败了。”
“嗯？”两个老者齐声惊讶，这则消息实在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因为双方不管是以兵力还是以高层战力来讲，楼兰城都不可能是魔教的对手，更何况领军的可是魔教魔子，虽说只是侠者小成的境界，却有匹敌侠者大成的实力。
两者悬殊如此之大的情况下，他们想不通，楼兰城是怎么赢的。
而青年书生的下一句却令他们愣了愣。
“易惜风出来了。”
对于这小子二位老者自然不陌生，尤其是欧冶子，两人早在隐仁村的时候就见过，只是自碧游宫一事后，这小子便下落不明，甚至还传出他已经被神教教主韩三笠一掌拍死的传闻。
对于这则消息，佝偻老者表现的最是高兴，自己的宝贝徒弟终于不用整天思愁了，这家伙要是再不出现，他就要跑魔国去亲自找人了。
反观身旁的白发老者，他表现得更多是疑惑与不解。
“碧游宫一事不过才过去五个月之久，就算他出来了，这么短的时间内恐怕也不是乾元的对手吧。”

第五百八十七章 道家秘闻
此话一出，欧冶子也反应过来，只是他还未出口，陈传拓便将话题一转，问道：
“你们可还记得李承乾、李承涛吗？”
对于这两兄弟，欧冶长风和欧冶子自然印象深刻，只是如今这两人都身陷险境，与罗云宗尊号“玉面菩萨”的周元一一同封印在了血迹秘境。
“要比李承涛年长两岁，可为何李承乾看着年龄却要大很多？”
两位老者闻言瞬间便明白了怎么回事，这件事还得从十几年前说起，那时的李承乾喜欢四处游历，曾进入过好几处秘境。
只是从魔国的那次秘境中再出来的时候，突然就变老了，而且那次还带出了两门功法，其中一门就是李新添的“厚土御劲诀”，除此之外，他出来后，功力大涨，直接追赶上了李承涛。
现在想来，应该是那个秘境里的时间流速与这片世界不一样的缘故。
此时，欧冶长风陷入了沉思，欧冶子便出声问道：“你是说，易惜风也进入了那个秘境？”
面对佝偻老者的询问，陈传拓并没有回答，而是目光深邃的看了对面的白发老者一眼，等他思考完毕。
这期间，欧冶长风来回踱步了三次，喝了两杯茶水，欧冶子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只是青年书生却示意他不要打扰，方才作罢。
半炷香时间匆匆而过，白发老者将当年的诸多回忆通通想了一遍。
小师妹欧冶婉儿当年为何身死道消？韩三笠为何要带走李新添并将她奉为神教圣女？李新添为何又那么契合厚土御劲诀？真武道殿为何选中易惜风去碧游宫参谒碧游？又为何大闹了一场的他还能在韩三笠手中活下来并且实力大增？
突然，欧冶长风好像明悟了什么，紧接着他语气深沉地说道：
“这是道门的算计？！”
陈传拓闻言后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只是一旁的欧冶子却愣了愣，他问道：
“我们不是在聊易惜风吗？怎么扯到道门身上去了？”
在白发老者的示意下，青年书生开始解释道：
“自从当年阐截之争后，偌大的道教分崩离析，纵观这几百年来，真武道殿与神教看似强盛，实则衰败了不少，尤其是当年百里平天在世时，一把将道教从宗门第一的宝座上扯了下来，再后来还有云霄圣宗的出现，都深深的打击了他们两家。”
“时至今日，百里平天失踪，云霄圣宗分裂，正是各大门派争夺第一的好机会，他道门自然也想恢复往日的雄风，于是便想着找出一个能集两家之长的无根之人，来修成正统的道家功法，只不过，韩三笠选择了李新添，真武道殿选择了易惜风。”
其实早在碧游宫那会儿，陈传拓便有了这个猜测，可毕竟线索太少，再加上神教秘境只在韩三笠的掌控之内，其他任何人都无法从中获取消息，自然也不好下定论，只是当易惜风从秘境中活着出来后，这个问题的答案便很明显了。
这么一解释，欧冶子也明白了，想不到，这件事情的关键人物竟然是这小子。
“如此说来，那易惜风现在岂不是真武道殿要着力培养的弟子？”
欧冶长风则要想的更远，融合功法其实不难，可为何道教如此慎重？想着想着，他便摸起了长须。
陈传拓将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提出了一个猜想：“有没有可能，当年婉儿师妹的死就是和道门有关。”
白发老者的手突然一停，他问道：“你是说融合道门功法有危险？”
青年书生点了点头，虽说当年欧冶婉儿隐藏的很好，但作为师兄的他还是察觉到了这一点，那就是融合功法，只是他印象中记得，当年婉儿师妹好像融合的还不错，但不知是何原因，突然有一天就身死道消了。
欧冶子听闻顿时勃然大怒，当年的小师妹可是受尽师兄弟们的宠爱，一个个都把她当明珠供着，小师妹不仅长得漂亮，而且为人和善，是师傅最喜爱的弟子。
“道门这些狗东西，竟敢坑害小师妹！”言罢，一身剑意冲天而起，整个大阵都隐隐有崩溃的趋势。
欧冶长风见状迅速出手，先是将阵法稳住，而后将佝偻老者的气势压了下去。
只是两人境界相仿，白发老者隐隐有压不住的态势。
“还是我来吧。”
对此，陈传拓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欧冶子的肩膀，三两下便将对方的剑意拍散。
“师弟，你先坐下，关于这件事也只是个推测，咱们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语气虽然平静，但他毕竟是儒家修士，说出的话自然也伴随着言出法随的能力。
欧冶子的怒气转眼之间便烟消云散，不过虽然怒气没了，但怨气还在，他只得坐下身来，大喝了一口酒，借酒消愁。
剑意消失，阵法也就自然而然地稳固住了。
三人重新坐下，这时，话题的风向也变了，由易惜风聊到了钟灵溪。
“你真的甘心让自己的徒弟嫁给罗云宗那个吴昊吗？”面对陈传拓的提问，欧冶子自然是持否定态度。
“老子当然不答应。”
青年书生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一扬，说道：“我倒是有一计可行。”
佝偻老者闻言后眼前一亮，催促道：“赶紧说来听听。”
然而，陈传拓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伸了伸手，指了指他面前的酒壶。
欧冶子虽然心疼，但也忍了下来，心中还一直默念道：“不和他一般见识，为了徒弟，要不拘小节，仍以是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想着想着，便想到了易惜风曾经说过的这两句话，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
“以后这小子要是敢辜负我这宝贝徒弟，老子我非得削了他的皮！”
就这样，佝偻老者在两人的注视之下，默默递上了酒壶。
然后，陈传拓再次当着他的面痛饮了一大口，接着才说道：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欧冶子：“？？？”

第五百八十八章 散场
“这是何解？”欧冶长风也没听明白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玄机。
陈传拓笑道：“让钟灵溪得到南风剑作为嫁妆，然后将‘可拔此剑者，便是有缘人’这句话传出去，万一以后易惜风真跑来截亲，也好有个能站得住脚的立场。”
白发老者瞬间便明白此法的可行性，他深知江湖人士最注重天经地义，只要不让吴昊拔剑，他就永远不是钟灵溪的真命天子，而之所以选中南风剑作为此计的要点，便是因为南风剑作为一把上古神兵，其本身便拥有足够大的信服力，更何况它体内还存有一个战力不俗的上古剑灵。
一经商酌，此计便敲定下来，而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如何让钟灵溪拿到那柄南风剑？
要知道，剑冢秘境中第四层就有兽神境的异兽，谁知道第五层还会冒出什么恐怖的存在来。
待两人还在沉思之时，欧冶长风率先说道：
“这样吧，我先进一趟第五层，看看什么情况，再决定要不要让南风剑认钟灵溪为主。”
“师兄，要不还是我去吧，毕竟我是钟灵溪的师傅，这第五层也理应由我前去查探。”
虽然欧冶子想接过这个担子，但却被陈传拓果断否绝了。
“我说师弟啊，听师兄一句劝，你还是别去了。”
欧冶子有些不服，反问道：“为什么？我和长风师兄境界相差又不大，是他去还是我去不都差不多嘛？”
“不不不，以你这一身狂气，万一一言不合再跟人家剑灵打起来，咱们还能去哪弄这么一把上古神兵啊。”
佝偻老者一听此言，差点又要拍桌子，欧冶长风见状立马制止道：
“打住打住，此事就这么定下了，师弟，你好好看着宗门，第五层我去就行。”
这几件事谈完后，白发老者便撤去了笼罩着青云殿的阵法，陈传拓也告辞离开了此处。
望着对方离去的方向，欧冶长风喃喃自语道：
“这天地气运，到底是倾向道家，还是倾向儒家呢……”
……楼兰城……
这场庆功宴虽然算不上规模宏大，却也说得过去，毕竟刚经历战乱，大家的日子并不富裕，很多东西就算有钱也买不到，就桌上这些牛羊肉，还是齐骋骋跑到魔国的一些小镇上购买的。
这期间，也有不少醉客舞文弄墨，想要在众人面前表现一把，尤其是易惜风身旁的李新添，最惹人注目。
只是白皙少女看都没看一眼，只顾着吃桌上的那些美味佳肴，毕竟在她最不愿做的事，就是看书，就算是上古密卷她都兴趣缺缺，更别提这些文人骚客笔下的诗句了，当然，大部分主要还是被她身旁的白净青年拦下了。
除了这些事外，在宴上还有不少人给易惜风敬酒，毕竟要不是他在关键时刻击退乾元，迫使魔教大军撤退，否则的话，楼兰城的百姓可就要遭殃了。
最后，褪下战甲的少女吴黎亲自倒了杯酒，对着白净青年当众说道：
“多谢易道长出手相救，在下替萧城主先行谢过了。”
说罢，便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甚是豪迈，只不过刚一入喉……
“咳咳。”
吴黎低估了这杯酒的浓烈，再加上这是她第一次喝酒，难免会有些不适应。
易惜风倒不是很在乎，他同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
“吴姑娘要是不善长喝酒，用茶代替也行。”
但吴黎是个倔强的人，她最终还是选择了酒。
再然后便是张岩石、齐骋骋二人，尤其是张岩石，作为圣战堂派来驰援的武者，在场中自然也占有颇高的地位。
除去那些本身便敬重这位青年才俊的人之外，还有一些想攀附圣战堂的人也纷纷前来敬酒，至于齐骋骋那边，则多是一些生意上的伙伴。
庆功宴来的快，去的也快，就这样，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便接近了尾声，随后大家便纷纷散去，只留下易惜风、李新添、齐骋骋、张岩石、吴黎五人。
张岩石走上前来，拍着白净青年的肩膀说道：“今后有什么打算？”
易惜风一边喝着酒一边回道：“自然是回真武道殿复命。”
说到这，李新添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说道：“你去哪我就去哪。”
易惜风扭过头来微微一笑，反握着她的手，没有话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岩石见两人没有遮遮掩掩，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对着白净青年说道：
“咱们隐仁村就属你小子最有桃花运。”
而此时，齐骋骋正在一旁掐着指头，不知道在算些什么。
至于吴黎，她则满脸彤红，显然是喝的有点醉了，不过她还是凭借一身修为内劲，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张大哥你呢？是继续留在楼兰城还是……”
张岩石则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说道：“我没得选择，当然还是回圣战堂了，毕竟门内师傅交给我的修炼任务还没完成呢。”
喝了酒的吴黎异常豪放，她哈哈一笑，放声道：“原来张大哥也怕修炼啊，我还以为你是铁打的呢？！”
这时，齐骋骋突然一拍大腿，大骂一声：
“妈的，哪个兔崽子把酒壶给我顺走了！”
本来平静的气氛，突然被这一声嚎叫给强行打断了。
就在大家都侧目看着他的时候，一位壮汉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空荡荡的酒壶。
“不好……嗝……意思，刚才……嗝……拿错……东西了……”
然后，这个人不知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给绊了一跤，咣当一声向地上趴去，而他手里拿着的酒壶也顺势丢向了半空。
齐骋骋眼疾手快，迅速冲上前去，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稳稳的接住了酒壶。
“啪”的一声，那名醉醺醺的汉子砸在了地板上。
齐骋骋长呼一口气道：“呼，幸好接住了，这要是摔坏了可要损失不少钱啊。”
易惜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缓缓地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牛，小伙子有钱途，很有钱途！”
最终，五人闲聊了几句后便也散场了，今夜过后，也不知何时能再见……

第五百八十九章 李三思出世
要问这片天地上最大的信息获取地，非各大宗门之间的飞鸽传书，而是酒楼。
自千古年来，唯有酒能通性情，若是细心，在他人吃饭谈笑间便能透露出你想要获取消息，哪怕只有一丝，哪怕这一丝消息并不准确。
两个少年身穿素衣站在这酒楼的面前。其中一白净少年被一旁的花朵所散发出来的气味直冲脑袋，看着眼前的酒楼，其有些不知所措。手脚无处安放，看着身旁之人，也学着他的模样将双手背于身后，挺直了腰杆。
此地确有酒楼，但看样子，这酒楼与花楼似是合在了一起。
夜风轻拂，湘水淋漓，河中，花船停靠，河边，百花争艳。
春夏秋冬——此地有名的烟花之地，达官贵人络绎不绝，一夜挥洒百金，只为博美人一笑。其还有一花名：忘尘里，觅夜阁。
月上枝头时，那位素衣少年拽着白净少年走进这“春夏秋冬”之内。
觅夜阁中，歌舞升平，一楼高台上，三四位舞姬手持琵琶翩然起舞，身姿婀娜，烛光下衣中的身体若隐若现，令人口干舌燥。
“两位公子，里面请里面请，有喜欢看上的姑娘吗？”
两人刚刚走入，一位浓妆艳抹的妇人手持画扇上前，满脸笑容的看着二人。
这里的人不会因为客人的穿着而去驱赶他人，那些有特殊癖好的世子，就喜欢装扮成穷人去扮猪吃老虎，难为他们。
当然，也有乞丐混进过其中，好吃好喝一晚上，但第二天再也未曾见过这人。
妇人见二人不说话，却也不催，依旧笑意着打量面前二人，眼眸之中光芒流转。衣着朴素，但是都很干净。许是不像那街头乞丐，倒像是那些世子，或者世子的朋友。
先不得罪的好。
“我们二人头一次来，别废话，快找两个清倌人来，寻常的胭脂水粉我这位兄弟看不上，银子到时候少不了你的。”
妇人看着面前之人的言谈，笑得合不拢嘴，那些世子花楼中的话术他是丝毫不差，寻常世子就好用第一次来这种话来考验他们，看来的确是个大主。随后望向着后方，扯着嗓子喊道：“让鸳鸯和倾城下来招待贵客，来活了。”
白净少年看着前方那人，似是相当熟悉里面的情况，欲抬脚走出这里之时，却被其一把抓住，随后找了个空桌前坐下，压低声音趴在白净少年的耳边说道：“你也是来打探消息的，我也有自己的消息要打探。”
“这里可是最大的消息汇集地，你看下面坐着看舞的人没有，都是有钱有权有势的大人物，随便透露些什么话，都能够让你受益。”
“你若想走，我也不拦你。”
旋即便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之上，看着眼前的白净少年便不再说话。良久，未曾见到其动弹，便再次笑容浮现在脸上，向着身后招了招手，两名姑娘向着这里走来。
欲想让这二位姑娘陪一陪白净少年，但见其那副拘谨的模样，还是让那二位姑娘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别真的让他走了。
他俩相识于一个市集，他初次见到白净少年，便看到其蜷缩在一片墙角处，死死盯着眼前摊主的馒头，为其买了两个馒头给他递了过去。
他说可以给自己打工，希望能够管饭，自己问其什么都不说，也不知道他从何而来，但看其模样，心性大概不是穷凶恶极之辈。常年在腰间佩戴着一把剑，估计是一位武者，对于这个小地方来说，武者算是稀有的，这一镇之主可就是侠者境界的强者。
靠着商贾成家，这里的人就像是暴发户一样，有钱，但是没势，崛起太快，但是底蕴太差，留不长久。只靠着一个侠者，迟早会遭人暗算。
“公子您不找个姑娘陪一陪吗？”
妇人此时再次走来，他看得出两人是世子，是财神爷。说话的语气更加谄媚，脸上的笑容愈发恭维。
白净少年并不回答，只是端起酒杯静静的喝酒，不愿再多说什么。
夫人见此状，很识趣的没有再打扰下去，若是惹得财神爷不高兴了，那到嘴的肉可就跑了，不要求能够赚多大的钱财，但别放走了客人。
做的就是个回头客！
给桌上的两个女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其照顾好二位客人，旋即便转身离去。
“李兄啊，听说今天晚上此地来个新花魁，我带你好好瞧瞧。名头大得很，人称凝香仙子，我也没见过。”
白净少年冲他瞥了一眼，这位富家子弟来此果然另有目的，打探消息怕是个幌子罢了。
宴厅越来越热闹，显然，除了他们二人以外，也有不少人听说凝香仙子今夜要来花楼的消息。
“作为名声大噪的花魁，凝香的身份极为神秘，没人知晓其背景，此人在三城花魁大比中，凭借一曲舞震撼于世，三城的贵公子们为之疯狂，散尽千金万两，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听到这，白净少年幽幽道：“苏世子怕也是当年的一份子吧。”
苏世子听闻此话赶忙捂住了他的嘴，旋即说道：“别叫我世子，在这里叫我兄长即可。”
李三思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自顾自的端得一杯茶一饮而尽。不再管这位世子，反正他来此地只是为了打探师傅与师娘他们消息的，剩下的管他作甚。
反正这位世子待他还不错，恐怕是想让自己给他做护卫。至于自己，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出现在此地的，虽然世子待自己还不错，但他初来乍到也不敢乱说话，只道是师父老人家让自己下山寻大师兄，其余的只字不提。
就在这时，二楼之上，一道琴音响起，宛如仙乐一般，只是寥寥三两声，便让这喧哗的花楼瞬间安静下来。
琴声如泣，琴声如诉，声声急促。珠帘摇曳，一抹倩影若隐若现，只是惊鸿一瞥，便让人难以忘记那倾城的容颜。
青衣，束发，眉目如画，气质若兰，宛如仙女谪凡，不染丝毫烟火气息。
这是见过除了师娘以外，第二美的。

第五百九十章 入江湖
李三思不免一时看得呆滞，但随即便已清醒，心中功法瞬间运转而起，静心静神。
这琴音之中确有迷魂的功效，勾人心魄，是个武者！
李三思眸中清亮万分，纵使琴音再缭绕，也不能扰乱其半分。“看来当年贵公子们为之疯狂不是没有原因的。”
二楼上，琴音还在继续，愈来愈快，宛如银瓶炸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好！”
一声声喝彩从众人的口中喊出，所有的宾客听得如痴如醉，不禁大声叫好起来。但一旁的苏世子也仅仅只是拍了拍手，却没有像其他人那般疯狂。
突然间，琴音戛然而止，宛如被人勒住了喉咙般如此突兀。
在场所有人也瞬间安静了下来，齐齐愣住。
旋即，珠帘紧闭，不再打开，只见一侍女从珠帘后跑出，向着众人说道：“小姐的琴弦断了，没法再弹了，深感歉意，明日小姐设宴在湖中游船，还望各家世子赏面。”
言罢，供着手离开了此地。
“真是可惜了，琴音没听完，连凝香仙子的面都未曾见过一眼，亏了亏了。”
些许不满声自楼下传至李三思的耳中，连一旁的世子也是满脸懊悔。
李三思不愿多嘴，这女人能够把所有人迷得如此，当真也是个本事。怕是今晚的酒楼之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这些人只管吃喝玩乐。
离开了神域都府后，李三思如同摸着石头过河一般，艰难生存。好在师傅培养了自己一身本事，还能够做个护卫谋生，不然自己如何生存都是个困难。
欲离开座位之时，又是一道声音传入耳中，让其想离开的那颗心又坐了下去。
“听说神教圣女也极为漂亮，就像是仙女一般。”
神教圣女？那不就是师娘吗？出来秘境之后，再也没听到过有关于真武堂，七星宫的言论，此地武者较少，兴许他们都不知道。
神教这个词，可谓并不陌生，七星宫，不也是神教的吗。
师娘是七星宫的圣女，那她不也是神教的圣女？
“人神教圣女大半年都没消息了，这神教藏的也是够严实的。”
“谁说不是呢，怎么你还想要去神教看看？”
“听说前些日子从神教内部逃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有人说那女的长得可像是圣女了，怕不是圣女逃了出去。”
“你想什么呢，放着好好的圣女不当，非要出去受那个苦？”
“哈哈哈哈哈哈，说的也是！来，喝酒喝酒！今天我们，一醉方休，明日一起去湖畔游船……”
后面就没什么值得听闻的消息了，都是关于那什么凝香仙子的，李三思根本不关心。倒是知道了师娘的下落，师傅跟师娘两人是一起出去的，恐怕那逃出去的一男一女就是师傅和师娘。看样子自己是后出来的秘境。
至于圣女？师娘才不想当，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从七星宫跑来真武堂。
八成是这样！
苏世子努了努嘴，略显无聊，自那凝香仙子走了之后他便提不起任何兴趣，即使身边有两位佳人相伴，也无济于事。
“苏世子……”李三思刚想开口，却被眼前青年伸手打断。
“我们先走吧，回去的路上边走边说，这边买单。”
听闻买单的声音，那位浓妆艳抹的妇人笑容堆满了脸上，一路小跑着过来，将手中的账单递给了世子。但世子看都未看，直接甩出几张银票，拉着李三思便离开了花楼。
出门之后，世子走在前方，李三思行至其侧方，手握腰中剑柄，眼观六路。
他不知道该怎么给这个世子开口，自己是一定要离开此地的，好不容易听闻到了师父师娘的下落，怎么也要过去看看，哪怕自己去了以后他们二人不在那里。
“你有话想跟我说，对吗？”在这寂静的氛围中，苏世子率先开口说道。
“我早就看出了你不是这里的人，也非一般人，你要走，那我也留不住，我原本就只是想将你留在身边做一个护卫的，你心性不坏，你是武者在那么饿极之时也没去抢掠。哪怕向你说的那样，你只是个芒之境而已，可在这里若是哪家孩子能出个势之境，就已经是烧香拜佛了。”
“我知道你身份背景隐秘，我不去多问，我只想与你交个朋友，结个善缘。你也知道我是商贾人家，不知道何时就会出事，万一有一天我出事你能搭救我几分也好。但你有你的路要走，强留不得，不过你可以告诉我你要去哪，我好给你指个方向送你张地图。”
一大串的话说完，显然苏世子也长舒一口气，话是这么说，却没人知晓其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
“我要去神教。”
走在前方的苏世子忽然踉跄一下，停下脚步，看向身后之人。虽说是处在夜色之中，但也依稀能够见得他那双睁大至浑圆的双目，神教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地方，那是修炼圣地，光是每年供给给神教的修炼费用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莫非……他寻得那人在神教不成？
苏世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李三思，虽说刚刚被震撼了一下，但冷静过后也恢复了理智。
若是真的，那自己结的这个善缘可就大了。
“只不过，我们这里距离神教相当相当远，我们这里属于偏远小城，你要走很长的一段距离，明天我叫人将地图给你送过去。”
“我帮你这一次，若日后我有难，希望你也能为我行个方便。”
苏世子此时也是开门见山，毫不掩饰。
见白净少年在夜色中重重地点了点头，才让其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二人无话，行至家中，此时两人关系不再是主子与下人。
翌日清晨，苏世子吃着酥糕坐在家中并未送行，只是……自己至始至终都未曾知晓其真名。
李三思携带者一些吃食与衣布再度踏上征程，包裹很轻身旁再无队友的相伴，无易惜风与李新添，茫茫江湖，终是要靠得自己。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第七卷 荡剑江湖之古剑西洲

第一章 再回真武
今日，真武道殿上上下下都骚动不已，只因为那个人——易惜风回来了，与她同归的还有神教圣女李新添。
五个月内，易惜风在神教圣女加冕仪式上抢圣女的事传遍了江湖，引起不小轰动，要知道，当初的易惜风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竟敢做出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任谁听了不得道声厉害。
再者，此事不仅有损神教面子，更是在打韩三笠的人，并且当时江湖传闻都是他被后者一掌轰的灰飞烟灭，真武道殿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不料五个月后他不仅平平安安地回来，还带回来一个如此美若天仙的姑娘，怎能不让人好奇。
更令人惊讶的是，易惜风短短五个月间身高的变化，面容也成熟了不少，有人问时，他只说是特殊际遇。
北俱芦峰的一座庭院中，一名身材高瘦的中年人背对着苗药师，他一身玄黑色道袍，只是上面有暗金色龙纹遍布其中，此人正是四大执剑长老之一的公孙元楼。
“那名内门弟子回来了？”公孙元楼微微皱眉道，“我对这个人有些印象，他叫什么名字？”
“易惜风。”苗药师恭敬道。
公孙元楼道：“你带回来的消息不是说他被韩三笠打得灰飞烟灭吗？现在怎么又……”
苗药师赶紧道：“禀师尊，当时西域诸国皆是如此传言，而且当时只有大长老一个人离开神教，所以弟子以为传言是真，毕竟那是圣女加冕仪式，有那么多人参加，应该错不了。”
公孙元楼仔细一想，微微笑道：“原来是这样，徒弟，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名弟子应该是被韩三笠送入了秘境之中，所以会给人灰飞烟灭的错觉。”
苗药师曾经和易惜风交过手，自然知道后者的资质，神教秘境绝对非同小可，如果易惜风这五个月间一直待在那里，那么以他的资质，恐怕实力会有不小的提升。
公孙元楼继续道：“这次神教加冕仪式大长老也参加了，甚至不惜与韩三笠动手，看来以后这名弟子，我们得着重关注一下，还有，我听说了你们两个与那诸葛老儿徒弟的事，以后再与他相处时，莫要将私人情绪带入其中，要知道，你才是真武道殿的希望，也是为师的希望。”
“是。”苗药师点头道。
……
易惜风带着李新添一路走来，所有弟子都用惊奇的眼光看着自己，他当然明白众人心中所想，所以也不去理会，而他回来的消息没多久便传遍了真武道殿。
他带着李新添回到自己的住处，想着先休息一下，再去向大长老复命，二人刚刚进入院子，李新添便好奇道：“惜风哥哥，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啊。”
由于易惜风离开太久，这住处也没人打扫，因此有不少落叶与灰尘，屋子里更是可想而知了，他尴尬地笑了笑道：“太久没回来了，有些脏乱。”
“那我陪你一起打扫。”李新添道。
“新添，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待会还要去见大长老呢。”
“那么乱怎么休息啊。”李新添从墙角拿来一把扫帚，丢给易惜风，“你扫外面，我扫里面。”
易惜风正要答应，突然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回头一看，发现来人竟是汪海涛与张曰天，两人看到李新添，眼神中都透着一股惊奇。
“你们怎么来了。”
“呼。”张曰天长舒一气，“你可吓死我了，几个月前就听说你被神教教主打死了，结果突然又听到你回来，我就赶紧叫汪兄一起来你这看看，一路上生怕你回来的消息是他们瞎传的。”
易惜风打趣道：“你看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你该不会怕我是鬼吧。”
张曰天回击道：“笑话，小爷可是真武道殿内门弟子，怎么会怕鬼，再说，你之前不是私底下说过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嘛。”
汪海涛道：“行了行了，你们俩别斗嘴了，易兄弟，自从听了那些流言后，这几个月我们可一直为你担心啊。”
两人的话说得易惜风心中一暖，他哈哈一笑，安慰了两人几句。
张曰天瞧了瞧易惜风，总觉得不对，问道：“我说，你才离开五个月，怎么跟长了好几岁一般，光这身高变化就够大的了。”
“嘿嘿，兄弟我运气极佳，有些特殊机遇，至于具体是什么，就不能告诉你了。”易惜风道。
张曰天撇了撇嘴，也不再多问。
“易兄弟，这位姑娘是何人？”汪海涛问道。
易惜风心想李新添圣女身份的事不能传出去，便道：“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李新添聪慧无比，自然知道易惜风的顾虑，可她又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可要说怎么介绍他们的关系，她自己也没想好。
易惜风介绍三人认识了，张曰天看到易惜风手里的扫把道：“你好不容易回来，还受什么累，我叫几个寒门道的弟子，一起帮你打扫干净就是了。”
“那就谢过张兄了。”
汪海涛道：“易兄弟，这里交给我们，我记得大长老曾教给你过任务，不过你成功与否，都该回去复命。”
“麻烦两位兄弟了，我回来请你们喝酒。”
……
北俱芦峰，一处真元浓郁的洞府之中，易惜风携李新添跪在陆占元面前，齐道：“谢大长老当日搭救之恩。”
陆占元袍袖一拂，一股力量就将两人托举起身，他笑嘻嘻道：“谢我干什么，那日我又未成功带你们离开神教。”
易惜风道：“大长老为了我和新添，不惜得罪韩三笠，在众目睽睽之下欲将我们带走，这份恩情已经是没齿难忘，再者后来身陷神域都府，也属于我自作自受，怪不得大长老。”
“话也不能这么说，什么自作自受，你这次逃出秘境，修为已经达到侠者小成境了吧，我看你是因祸得福，这都归功于你们的痴情啊。”陆占元打趣道。
“不管如何，我和惜风哥哥都该谢谢您。”李新添道。
陆占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道：“一下子长了五岁，很好，很好，你们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李新添的脸颊瞬间红了，易惜风忙道：“大长老您说的哪里话，不过……我看也不远了。”
陆占元与易惜风相视而笑，李新添脸色更红了，道：“惜风哥哥，你真坏，你还是赶紧和大长老说说重要的事吧，我先在外面等你。”
李新添自知有关真武道殿的事她不能在场，便借口走了出去。

第二章 真相大白
陆占元在李新添出去后，收敛了笑容道：“说吧，这次回来不止是复命吧。”
这大长老是何等人物，易惜风的心思他怎么可能看不穿，后者无奈苦笑道：“大长老，我在神域都府的事，您问都不问我，想必我在那儿的一举一动，您都知道吧。”
“不愧是融合功法第一人，这其中关节你这么快就能想清，但我想你心中应该还有一个疑问，想要向我证实，而不敢去问韩三笠。”陆占元道。
易惜风在神域都府时，陆占元与韩老魔在玉镜中将他经历的事看得清清楚楚，最后在第九层的对话，自然也听到了。
“我记得首任神教教主说过说他经历了一百六十八年才见到我，而神域都府与外面世界的时间流速并不一样，差不多是一个月相当于一年，也就是在那一百六十八年之间，外面整整过了十四年。”易惜风说到此处，看着对方的眼睛，“而往前推十四年，正好是新添出生的那一年！”
陆占元面无波澜，只是淡淡道：“继续讲吧，我也想听听你能把事情猜到哪种程度。”
易惜风眼中包含了一些怒意：“以韩三笠的性格，宠辱不惊，喜怒不形于色，可是，在他说到第一位尝试融合功法的欧冶婉儿身亡时，我分明注意到他的眼神中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忧伤。”
当日在第九层，韩三笠虽然说会解答疑问，可是以他的身份和性格，一些事当然不会明说，只是说一半留一半，剩下的一半要对方自己去猜，所以易惜风才会时刻注意着韩三笠，生怕漏过一丝信息。
“忧伤？”陆占元喃喃道，“韩老魔，这么多年了，看来你也不是那么冷血无情啊。”
陆占元之前的几句话，看似不着边际，其实暗藏玄机，也是在提点易惜风，以后者的机警，自然捕捉得到，他便根据自己所理解的信息，结合之前的猜想，继续推理下去。
“您方才也说了，韩三笠在人们口中向来是性格古怪，甚至是冷血无情，那什么人会让他感到伤心，他之前的话语中有‘亲人的期盼’这一句，从离开神域都府到如今，我一直记得，所以我感觉此人与韩三笠的关系肯定不简单。”易惜风道。
说到这里，事情已经逐渐接近真相，陆占元眼中透出赞许神色，但并没有说话，而是眼神示意易惜风继续讲下去，可后者并没有接着之前的话说，而是转移了话题，这自有他的用意在里面。
“我在神域都府时，听到很多人提过李承乾，所以我十分确定他来过神域都府，而且根据之前一百六十八年的推测，首任教主在我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人，就是李承乾，而且我们进入第九层的方法，靠的是新添的内劲功法，那罗盘竟然只对她的功法有反应。”
之前曾提过，李新添的厚土御气诀是一种上古功法，而神域都府也是一处上古秘境，所以易惜风很容易就将这两者联合在一起，由此推理厚土御气诀乃是李承乾从神域都府中带出。
易惜风又讲了一些猜想后，继续道：“厚土御气诀是一种道教功法，而按照时间推算，李承乾逃出神域都府的那一年，正是新添出生的那一年，所以之后新添被李家收养，并学习了厚土御气诀，之后韩三笠又莫名其妙地要把她带回神教，并让她成为神教圣女，学习神教功法，所以……”
陆占元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道：“我知道你接下来要说什么，你猜的不错，在这之前，李新添也是我与韩三笠选中来融合功法之人，只是后面你凭空出现，加之你所做的那些事，让我们关注到了你。”
“果真是这样。”易惜风眼中有些怒意，“原来不止我是你们的一颗棋子，就连新添也是，韩三笠就这么狠毒吗，能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推入火坑！”
陆占元眼神一亮道：“你还是说出来了。”
其实从第九层时，易惜风就在猜测李新添与韩三笠的关系，只不过他当时算是身处险境，后者又性格古怪，万一这种问题触怒了他，怕是没有好果子吃，何况当时李新添也在场，他才抑制住了冲动，并没有发问。
易惜风点头道：“韩三笠这种人，性格让人捉摸不透，可就算这样，他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对新添那么好，所以我才猜想新添或许是最初被你们选择融合功法之人，同时我也感觉他们的关系并不一般。直到后来，我和新添逃出神教时，一路畅通无阻，这就是最大的疑点，其中必有韩三笠的授意，我既然成功融合功法，新添就没有待在神教的必要了，那样她也不快乐，所以我从那时起，就确定韩三笠是新添的生父！”
陆占元笑着点点头：“不错，能被我们选中之人，不仅要能成功融合功法，还要有其他过人之处，就脑子这方面来说，你已经过关了。”他这番话已是承认了易惜风的猜想是对的。
“既然新添是韩三笠的女儿，那么欧冶婉儿的身份就更加可以确定了，从韩三笠那时的悲伤来看，他们二人一定关系匪浅，欧冶婉儿是和神教有关系，而不是真武道殿，而融合功法之事，应该只有你和韩三笠知晓。”易惜风道，“这样的话，韩三笠那句‘亲人的期盼’就有些匪夷所思了，两人并无家族血缘关系，又无同门之情，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二人是夫妻，而欧冶婉儿是新添的生母！”
陆占元并没有说话，或者说他对易惜风的头脑感到了一丝震撼，而后者又成功地融合了功法，这个当年名不见经传，资质平平的隐仁少年，如今凭着自己的努力与头脑，承受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一步一步，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成长为如今的青年，成为能够决定天下大势之人，真正的天选之人。

第三章 争端
易惜风见陆占元默认，心头生起一股怒意，这股怒意与他当初在第九层时一模一样，他气愤道：“这韩三笠真不是个东西，竟然让自己妻子与女儿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并可以为了一个计划，将自己的女儿遗弃整整十四年！”
陆占元叹道：“当你坐上那个位置后，很多东西都是身不由己的，何况当年还是欧冶婉儿自己主动选择去融合功法，细说起来，那件事怪不得韩三笠。”
“那新添呢？这总是他的主意吧？”易惜风回击道。
陆占元摇头道：“我说了，人的地位越高，所承担的责任也就越大，你以为韩老魔自己不难受吗，有些事，是不能以常理去揣摩的，这些事还需要你以后慢慢去理解。”
易惜风沉默不语，他只知道如果以后自己能成为一方人物，但有些事却要割舍感情的话，他宁愿不要那个地位与身份。
“行了，别再想这件事了。”陆占元罕见地语重心长道，“你成功融合功法，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不管别人怎么看你，起码你在真武道殿，已经是很重要的一员了，但是只有我看好你不行，你还需要凭借自己的努力，慢慢提升在真武道殿的地位，懂吗？”
易惜风明白陆占元虽是大长老，却也不能仅凭自己的权力提拔他，这样难免招来闲言碎语，其他几位长老也会心生不满，所以自己要慢慢提升自己的身份地位，关键时刻，陆占元才能推波助澜。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便起身告辞，如今疑惑都已解开，他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何况不能让李新添在外面等的太久。
易惜风走出洞府，发现李新添正在外面无聊地等待，不时踢踢脚下的石子，他悄悄地走上前去，拍了对方的肩膀一下，将其吓了一大跳。
李新添回头见是他，这才捂着胸口，娇嗔道：“惜风哥哥，你吓死我了！”
易惜风笑着走上前去，抓住她的手，以示安慰，而后两人一起回了住处。
……
易惜风的庭院中，寒门道的弟子们正在努力的打扫，张曰天与汪海涛正指挥着，前者道：“喂喂，务必在易兄弟回来前打扫干净啊，后面还有惊喜等着你们。”
“惊喜？什么惊喜？”一名弟子问道。
其他弟子也都停下了手中活计，一齐好奇地看向张曰天，后者嘿嘿一笑道：“这个嘛，易兄弟这次可不是一个人回来，与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大美人，姿色可不比叶师姐差，难道你们不想一饱眼福吗？”
众人白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继续干着自己的活，可依旧是慢悠悠的。
“喂喂。”张曰天有些疑惑道，“你们这是什么反应，怎么好像都不在乎一般。”
汪海涛无奈道：“张兄，这事早就传遍真武道殿了。”
张曰天这才明白过来，想想也是，李新添那么漂亮，任谁看见不得跟别人说上几句，想到这里，他恍然大悟道：“敢情你们几个干的这么慢，就是想拖到易兄弟回来，看看那个美女啊！”
众人相视一笑，张曰天气道：“都给我干快点，要是人家回来了发现你们还在偷懒，丢不丢人，如此长的时间，几个大男人连这么大点院子和房间都打扫不干净，我都替你们害臊！”
正说之间，忽然一个声音道：“张兄，你说的什么害臊啊？”
张曰天往门口一看，原来是易惜风与李新添已经回来了，两人步入庭院，众人看着李新添，都有些呆了，有的不注意的，手里的东西都掉在了地上，李新添看到他们的目光，脸上不禁浮现一抹红润。
有几人小声议论道：“光听别人说长得漂亮了，谁知道这么好看！”
“就是就是，易兄弟艳福不浅啊。”
“不对啊，之前他之前和叶师姐的事不是传的沸沸扬扬的吗，现在又带回来这么一个美女，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啊，你不说我都忘了，你说叶师姐会咋想。”
汪海涛听到他们越聊越偏，便小声打断道：“当着易兄弟面呢，别再乱说了。”
那几名弟子不好意思地笑笑，都闭了嘴，可是这话可逃不过李新添的耳朵，她心中没来由地泛起一股醋意。
张曰天道：“易兄弟，屋里都打扫好了，你刚复命回来，就进去歇着吧，院子我们很快为你打扫好。”
易惜风正要进屋时，突然有人叫道：“张兄，你怎么不把那件事给易兄弟说啊，现在除了他还有谁能替咱们出这口恶气！”
“什么？”易惜风察觉不对，“张兄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张曰天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众人，无奈道：“其实我也不想瞒你，主要是想让你先休息休息再说，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五个月，咱们寒门道让人欺负惨了。”
“有这种事？”易惜风惊道，“是谁干的？”
汪海涛叹道：“这人你也认识，就是燕小青，其实很多人就看不起我们寒门道，更别说你走的那五个月了，而那天咱们有个弟子和燕小青发生了点口角，那弟子脾气也爆，两人就打了起来，结果被燕小青打成重伤……”
“燕小青还说等你回来后，有种就去找他。”张曰天道，“易兄，这个脸面要不挣回来，咱们寒门道可就抬不起头了，可那燕小青又那么厉害，我担心……”
易惜风曾和燕小青交过手，后者是侠者小成境修为，要说以前，张曰天的担心不无道理，可现在自己今非昔比，无论如何，都要帮寒门道挣回颜面，顺便灭灭燕小青的气焰。
他点了点头道：“张兄弟，事情我都了解了，今天天色也晚了，你派人帮我送个信，说我向他明天中午约战，地点就约在道玄殿前，记住，这件事让越多人知道越好。”
张曰天纠结道：“易兄，我看还是需要从长计议，燕小青实力不差，可是侠者小成，你……”
易惜风微微一笑：“这你不用担心，我保证明天寒门道的名声，真武道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第四章 约战燕小青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易惜风哪里来的自信，汪海涛却看出了端倪，道：“张兄弟，我看就按易兄弟说的办吧，燕小青气焰嚣张，是该给他点教训了。”
众人亦有不满不处，此时都发泄了出来。
“燕小青太过分了，我们寒门道平时又没招他惹他，怎么就下这么重的手。”
“是啊，他分明是冲着咱们寒门道来的，这次要不教训教训他，以后别人怎么看我们。”
“这下好了，易兄回来了，非得让那个浪子变成傻子。”
张曰天见群情激愤，只得答应了易惜风，之后众人很快打扫完庭院，也就撤了，易惜风留他们吃饭也都推辞，只是纷纷拜托他明天为寒门弟子出气。
房间中，易惜风送别了寒门弟子，一回头发现李新添脸色不对，便问道：“新添，你怎么了？”
李新添也不藏着掖着，嘟着嘴道：“他们说的那个叶师姐，是什么人？”
易惜风愣了一下，其实说实话他和叶靖姝还真没什么，本来两人毫无交集，可苗药师就为了给她出气，那日省道大会处处为难自己，搞得自己好像他的情敌一般，弄得真武道殿流言四起，燕小青也是因为这个才迁怒于寒门道。
“新添，你相信我，我和她没什么，不过是好事者以讹传讹罢了。”易惜风无奈道。
李新添还是不信道：“那为什么单单传你们两个人的流言，而不是其他人的呢？”
易惜风只好将之前的事给她讲了一番，李新添这才放下心来，可忽然又担心道：“这么说苗药师和燕小青都误会你了，那你以后在真武道殿，岂不是处处被他们针对吗？”
易惜风微微一笑道：“要说以前或许是这样，但你别忘了我可是在神域都府整整修炼了五年，现在已经是侠者小成境，他们想刁难我，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李新添点了点头，可还是担忧易惜风以后在真武道殿会被那两人刁难针对，易惜风又加抚慰，她才老老实实地点点头，二人之后又做了些饭，早早吃完便分开睡了，毕竟明日还有与燕小青的决斗，需要养精蓄锐。
……
苗药师听着丫鬟锈香的禀报，忍不住道：“易惜风对决燕小青吗，他这不是自讨苦吃。”
想到这里，他便定下了一个计划，打算明日约叶靖姝一起观看两人的决斗，也让后者看看易惜风出糗，而且，他也不想让两人的决斗很快结束，必须再添一把火。
锈香看他作沉思状，忍不住问道：“公子，您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
“这次他们二人决斗，您说会不会是为了叶师姐，谁输谁就退出？”
苗药师皱眉道：“你天天想这些干什么，对了，你去叶师姐那，告诉他我明天要去道玄殿看他们二人的决斗，特地请她一起去。”
“是。”锈香答应一声，便退下了。
……
第二天上午，易惜风约战燕小青的事便传遍了整个真武道段，后者在年轻弟子中也算是个风云人物，名声要比前者大得多，而且若不是性格问题，他完全可以成为真传弟子。易惜风之前虽有所表现，但怎么想也不会是他的对手，这番决斗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好事的弟子虽以为易惜风是自讨苦吃，但绝不会这么说，没多久，真武道殿的流言便变成了两人为爱决斗，争夺叶师姐，输者退出，甚至还有人开了赌局，不过大部分是押燕小青赢的。
道玄殿前，早早的围了一大帮弟子，众人都期待着这一场大战，而燕小青似乎很想爆锤易惜风，所以来的也很早，之后苗药师也和叶靖姝相约来到这里，此时离决斗的时间已经不远了，众人纷纷发表着对接下来战斗的看法。
“你说这易惜风是不是吃饱了撑的，要挑战燕小青？”
“我觉得也是，这易惜风分明是在升道大会表现不错，就以为自己在真武道殿能压咱们一头了，根本是看不清自己的实力。”
“嘿嘿，待会看他怎么被燕师兄教训的，你说会不会哭，哈哈哈。”
正议论间，突然有人喊道：“他们来了！”
只见易惜风带着李新添，寒门道弟子等人，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易惜风一脸悠闲，反倒是寒门道的弟子们神色严肃，看来他们对接下来的战斗也拿不准，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
燕小青等他们走到跟前后，大咧咧踏出几步：“你……”
他刚说了一个字，眼睛忽然就直了，一直盯着李新添，眼睛都不眨一下，易惜风皱眉道：“你要说什么就快点说。”
岂料燕小青竟然竖起了大拇指道：“佩服啊，你这才离开五个月，就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姑娘回来，喂喂，我问你，你既然有这姑娘陪着，还要和我抢叶师姐吗？”
叶靖姝脸色阴沉，有些恼怒燕小青这人说话不分场合，而苗药师则是脸色平静，谋划着下一步的打算。
易惜风无奈地摇摇头，朗声道：“我和叶师姐根本就没有什么，今天来这也是为了澄清此事。”
说到这里，他便朝李新添看了一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意思是李新添才是人家的道侣，至于叶师姐什么，就算以前真有什么事，之后也是再无瓜葛了，而这正是易惜风的意思，叶靖姝的事对他来说，只会惹来一身麻烦，何况还有李新添在这。
易惜风继续道：“另外一件事，我今天向你挑战，并不是代表我个人，而是代表我寒门道的弟子，今日我若胜了你，你以后便不许再招惹寒门道的人。”
燕小青随意地摆摆手道：“条件你随便提，我就不信你能赢得了我，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就是看不惯你又出风头，又和叶师姐纠缠不清，我那日打你们寒门道的人，冲的就是你！”
“小子，你别嚣张，我易兄根本不会怕你，今天保证让你满地找牙！”张曰天仗着有易惜风撑腰，开始狐假虎威起来。
燕小青嗤笑一声，丝毫没将眼前众人放在眼里，易惜风也不愿和他多说废话，直接道：“今日寒门道易惜风，向你燕小青挑战！”
“那就来吧！”

第五章 激斗
众人听到这番话语，都识趣地退开，让出一片空地，易惜风与燕小青同时举起自己的腰牌，注入一丝内劲真元，两块青铜腰牌仿佛是感受到彼此的存在，真元从上面一闪即逝，然后腰牌背后迅速浮现出一个血红的“战”字。
易惜风这次约战之所以选择在道玄殿前，其实也是为了完成之前被打断的战斗，那时他的实力还不及燕小青，可如今算是今非昔比了。
“看招！”
燕小青身影一闪，迅速上前，打出饱含内劲的一拳，破空之声清晰可闻，若是之前，易惜风肯定会动用夜剑寒星，一招“断横青冥固”来抵挡，但现在他与对方都是小成境修为，谁又怕谁。
易惜风不甘示弱，同样一拳出击，速度丝毫不亚于对方，当两方的拳头撞在一起时，出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燕小青竟然被击的后退了一步，苗药师神色瞬变，叶靖姝眼中也闪过一丝好奇。
燕小青只是经过这简简单单地一招，便已知晓了对方的境界，竟然与他都是小成境修为，而且就炼体境界来说，对方怕是比他只高不低，不过为了面子，他并没有选择说出来，而是表面故作轻松。
“一段时间不见，实力见涨啊，不过你别以为吃定我了，方才我是大意了，再来！”
话音刚落，易惜风便攻了上去，他这次选择主动出击，也是为了立威，让众人看清自己的实力，同时使真武殿高层注视到自己与寒门道，所以这一拳他动用了九阳神魔功。
只见拳头散发着尽芒，上面又有些许紫色雷电缠绕，一直蔓延到胳膊，这一拳正是当初他在两界塔对战神教首任教主与韩三笠的那一拳，经过这五个月，他已经可以熟练运用了，不过还没有取名字。
想到这里，他脑中忽然急转，生出一个念头，同时大喝道：“九阳雷暴拳！”
拳头所带起的劲风吹拂着燕小青的头发胡乱飘动不已，在场弟子皆能看出这一拳的不俗之处，燕小青如何能不懂得，说实话，他本不敢硬接，但刚运起双臂准备防御时，又觉得这口气咽不下，心头生起一股无名火，恼怒之下，也动用功法，一拳打出。
“砰”的一声，在场众人尽皆惊呼，只见易惜风稳稳站在原地，保持着出拳姿势，而燕小青却摔飞出去，不过好在他二人实力差距并不是天壤之别，所以后者在空中之时，单掌拍向地面，内劲吞吐，利用反作用力再次上升，稳住了身形，之后一个空翻落地。
不过，这毕竟是他紧急之下做出的应对，而且易惜风这一拳的威力并不小，所以他在落地时，还是脚下未站稳，不小心单膝跪在地上。
“哈哈哈！”张曰天大笑道，“燕小青，你的猖狂劲呢，不是说不把我们寒门道放在眼里吗，那你现在的处境又是如何？”
其实他早在第一击之后便想嘲讽对方，可那时燕小青仅仅是退后一步，而且他也不敢相信易惜风能在短短五个月时间内，实力进步到燕小青之上，所以强行忍住，可现在看了这一幕，他总算确定两人的实力差距，所以出言嘲讽。
寒门道的弟子听到他的话语后，也都忍不住了，这些天的怨气一股脑地发泄出来，根本没给燕小青留面子，纷纷叫嚣。
“还浪子呢，你以前的桀骜不驯呢，怎么被我们寒门道的人打成这样？”
“燕小青，你自以为年轻弟子中你实力排的上号，可现在知道了吧，单单你看不起的寒门道，就有能胜你之人！”
“寒门道！寒门道！”
寒门道的人兴致高涨，都大喊起来，而一众弟子们见他们这个样子，又见燕小青的的表现，均觉不可思议，也都忍不住议论起来。
“你说这五个月，易惜风进步怎么这么大，燕小青也是侠者小成境，看他这样子，境界最少也是小成了，我记得他之前才是登堂来着。”
“是啊，上次在道玄殿那一战我在场，易惜风根本不是燕师兄的对手，可这次是怎么了，他是下山遇到什么奇遇了。”
“要是真有奇遇，可叫人羡慕啊，又有美女，实力还能迅速提升，啧啧啧，看来我也该下山闯一闯了。”
现在这种情况自然不是苗药师想要看到的，他皱了皱眉，对叶靖姝道：“叶师妹，燕师弟今日发挥好像有些不正常，你看是他状态不对，还是对方实力提升迅速，已经可以和他抗衡了？”
叶靖姝道：“燕师弟今日可能真的遇上对手了，看来易惜风这五个月，进步神速。”
燕小青是侠者小成境修为，叶靖姝又是他关注之人，所以二人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怒气不禁又添了三分，而这正是苗药师想要的，便继续道：“你看他两人，今日谁胜谁负？”
“不好说，不过就方才那一击来看，可能易惜风的赢面更大一些。”叶靖姝道。
此话一出，燕小青哪里还能忍住，他气的指着易惜风道：“姓易的，别以为你今天赢定了，我真正的实力还没有发挥出来，你就等着落败吧！”
他说完便抽出腰间佩剑上前，与手持夜剑寒星的易惜风交战在一起，其实两人不止是个人实力有差距，就连兵器也是有差距的。夜剑寒星的剑灵随易惜风上刀山下火海，历经这许多磨难，已是成长了不少，如何是燕小青的剑能比的，所以这一战正如叶靖姝所说，易惜风的赢面更大。
场上，二人辗转腾挪，剑锋交错，一招一式间甚是好看，燕小青是内外兼修的武者，加上方才受的屈辱，此间算是把压箱底的功夫全都用了出来，就单单他的速度来说，普通弟子根本看不清他的剑招与身法。
不过，易惜风早已在神域都府获得了月步登龙的后半部秘笈，再加之游龙身法，现在的他，要比燕小青更胜一筹，可以说无论内家外家，他的实力都在对方之上。

第六章 惊涛骇浪
燕小青一把佩剑快若疾风，众人看得眼睛都花了，可令人吃惊的是，易惜风的速度丝毫不逊色于他，燕小青一个突刺，忽见眼前一花，对方的身影就已消失不见，他本能地持剑朝后扫去，只听“当”的一声，两把剑撞在一起。
易惜风虽然现在实力高于燕小青，可他心中也不得不佩服对手的反应能力，不过要论作战经验，对方怕是要逊色不少，毕竟他可是从小就参与过大大小小的战斗，神域都府的历练更使他无论是修为还是心计，都远超同龄人。
燕小青一击不中，回剑再劈，对方的身影却又消失不见，正当夜剑寒星要刺中他的肩膀时，他又惊人地反应过来，抽剑横挡这一招，而就在这时，夜剑寒星剑身突然散发出一股黑炎，直冲他的面门。
他不知这是什么东西，同时也来不及抵挡，急忙向后跃去，惊道：“你这是什么妖法！”
易惜风笑道：“燕师兄，有的招式你从未见过，便称他为妖法吗？”
当初易惜风在碧游宫大战神教弟子时，曾使用过黑炎，何况当时他以夜剑寒星替换掉魂龛，这本就是一件大事，当时同在西域的苗药师既奉师命打探圣女加冕仪式，自然了解此事，只是他不知这黑炎是从何而来，而且他隐隐感觉，夜剑寒星的剑灵较之前有了质的飞跃。
燕小青脸色通红道：“我不知你用的是什么东西，但肯定不是我们真武道殿的修炼剑灵功法！”
易惜风心想也是，自己这剑灵吸收的黑炎，是魔教的东西，说起来并不是自己真实实力的一部分，便道：“那好，这招我可以不用，燕师兄，请再进招吧。”
燕小青持定佩剑，神色严肃，他大话已经放出去了，今日若拿不下对手，在众人面前丢脸也就罢了，可关键的是叶靖姝在场，这男人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丢了面子，向来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
他心下计较已定，普通招式恐怕是已经奈何不了对手了，为今之计，只有动用自己从未示人的绝招，他左脚向后退出半步，保持持剑姿势，片刻间周身便散发着纯阳真元，像是内劲溢出一般。
易惜风瞧出此招厉害，不敢掉以轻心，当下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准备应对，忽然只见一道金光从对方胳膊上窜出，眨眼间便进入到手中佩剑之上，剑身便散发万道金光。
“易惜风，你有胆的话，就接下我这一招吧！”燕小青道。
“惜风哥哥，小心啊！”李新添看出不对，担心地提醒道。
易惜风微微一笑，示意不用担心，而燕小青却是皱眉，脸色不悦，估计是他想不通易惜风的女人缘为什么这么好，而且还都是大美女，自己单单追一个叶师姐，后者都懒得多看自己几眼。
苗药师见燕小青此招不俗，出言道：“叶师妹，你觉得他能挡的下这一招吗？”
“这就不好说了，两人实力虽有着差距，可燕小青的修为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何况我看他这一招，仿佛是在绝境之时才会用出的。”叶靖姝道，“所以我还挺期待易惜风接下来如何应对的。”
苗药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恐怕只有再讨论这种东西时，叶靖姝才会对他说这么多话，而且他此时脸色虽然平静，心中却是不悦，原因便是他感觉叶靖姝好像逐渐对易惜风起了兴趣了。
虽然易惜风之前已经宣布自己和叶靖姝毫无关系，可万一今日他出尽了风头，叶靖姝反倒注意起他，那可就不好办了，加之自己前段时间提亲刚刚被拒，易惜风若是赢了，自己就完全处于劣势了。
于情于理，苗药师的担心都不无道理，或者说是坠入爱河的男人都有的一种心理状态，那就是过分关注心爱之人，常常会误会或者判断错误一些东西，当然有时候直觉也是很准的，可叶靖姝的心思，他现在猜不透。
苗药师偷眼看向叶靖姝，发现后者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易惜风，眼中满是惊奇，而不是快要出招的燕小青，心中的不悦更甚。
燕小青眼见就要发难，他突然道：“此三招是我在剑道上浸淫十数载，靠自己努力所悟得的三剑，易惜风，我知道你现在的实力不同以往，可我这是真正的杀招，你若感觉难以抵挡，还是不要硬接的好。”
易惜风听他话中意思，看似挑衅，实则却是不想让自己受伤，其实燕小青性格虽狂发不羁，但人还是极好相处的。何况他之前对易惜风反感，无非是因为叶靖姝的原因，今日话都说开了，还能有什么恩怨。
那日在道玄殿，燕小青主动约战易惜风，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后者在升道大会上大出风头，令他对此人的实力有了好奇之心，今日一战，他已清楚对方的实力，自然不会像之前那样轻视和反感对方，毕竟高手之间，是靠实力说话的，现在他不想落败的原因，不过是为了在叶靖姝面前，别丢了面子而已。
易惜风了解到对方话语中的意思，道：“多谢燕师兄提醒，师弟我还有些自知之明，绝不会逞匹夫之勇。”
“好，那就接招吧！”燕小青大喝一声，“惊涛骇浪！”
燕小青斩出气势磅礴的一剑，这一剑所散发的既不是剑芒也不是剑罡，而是一股浑厚的纯阳真元，犹如滔滔大河一般奔涌而来，无愧于惊涛骇浪的称号。
在场众人不由得惊呼连连，就连叶靖姝也瞪大了眼睛道：“这一招……不俗！”
“我之前听燕师兄说过，他想自创一种剑法，叫什么浪子不归剑，好像一共有七招。”一人道。
“那他方才说自己创出了三招，也就是后四招还没着落呢，对不对？”
“当然了，你个笨蛋，不然他干嘛就使三剑，不过你单单看这一剑‘惊涛骇浪’，我感觉就有摧山倒岳之势，姓易的怕是悬了。”

第七章 大浪淘沙
“来得好！”
易惜风与剑灵见到这等气势的招数，都忍不住战意澎湃，他手持夜剑寒星，挽了一道剑花后，使出八方剑幕，霎时间无数道剑罡交错排列，形成一片罗网，而后又陡然收紧，相互间连半点缝隙也不留，便宛如一道墙壁一般。
这正是易惜风临时起意，所施展的八方剑幕进阶版，正好用来抵挡此招，燕小青的金色光波奔涌而至，犹如一道道气势磅礴的巨浪，“砰”的一声拍在了剑幕之上，墙壁一般的剑幕纹丝未动。
燕小青神色一凛，再次催动长剑，金色光波的气势更甚，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墙壁，不过却未能攻破分毫，他前面话已经说出去了，现在却是这般景象，不由得觉得脸面有失，病态白皙的脸色已可见红润。
“这易惜风真是不简单啊，你说就这一招，咱们这些弟子中有几个能气定神闲地挡下。”
“他这个五个月究竟经历了什么，实力提升这么大，我看好像都在燕师兄之上了。”
“你说照他这个天赋修炼下去，有朝一日会不会超过苗师兄？”
苗药师听着众人的议论，表面波澜不惊，但内心却是恨死易惜风，悄悄一瞥，发现叶靖姝竟也有赞赏之色，心中的恨意不由得更加重了，无论他之前对此人的感觉怎么样，但是经过今天这事，此人已经成为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快看，燕师兄好像又要进攻了！”
燕小青见此招拿不下对方，便不再散发真元，可金色光芒却未就此消散，还是继续冲击着剑幕，毕竟方才他所散发的真元便是再来数十次攻击也是够的。
“易惜风，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实力。”燕小青无奈苦笑道，“你现在已经有资格做我的对手了，如果你的本事不仅限于此的话，那就再尝尝我这一招吧！”
“尽管来！”
燕小青向前一跃而起，佩剑一转，大喊道：“大浪淘沙！”
只见他接连斩出数剑，不过与易惜风不同，他所斩出的既不是剑芒也不是剑罡，而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金色光波，这些光波的速度极快，转瞬间便汇聚到一起，冲向剑幕，可以说和想之前的“惊涛骇浪”完成合击。
众人都瞪大眼睛，期待地看着这一刻，此时场中众人已不是单方面支持燕小青了，有许多人被易惜风的实力所折服，所以还是希望他能挡的下这一击，或者说是根据他之前的表现，感觉他大概率还是挡的下这招。
“哐”的一声，结果出人意料，两道剑招的合击，瞬间便冲碎了剑幕，毕竟之前它已抵挡了一阵惊涛骇浪，金色光波直冲而去，眼见易惜风就要被伤到，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谁料近在咫尺时，易惜风身影一闪，竟消失不见。
“在那！”
只见易惜风已出现在了十步之远处，其实以他的身法，场中大部分弟子都是看不太清的，方才他只是脚尖一点，后跃拉开距离。
“燕师兄，我这一招和你的非常像，你可看好了！”
他将夜剑寒星指向金色光波，而后大喝道：“千里江河！”
霎时间，只见无数道剑罡自剑身上激射而出，澎湃汹涌之状，丝毫不亚于惊涛骇浪，朝着金色光波便迎了上去，很快便相撞在一起，并紧接着爆发出巨大的响声，激起一阵气浪，吹得场上沙尘顿起，众人都被迷得睁不开眼，袍袖也被吹得轻飘飘的。
这道玄殿门前空地如此之大，真武道殿都是定期打扫，而易惜风偏偏选在了打扫日期的前一天，所以灰尘堆积的有些多，一时激扬起来，他已经看不清对方的身影了，自己的眼睛也有些进了灰尘，不由得眨了眨眼。
突然之间，灰尘中冲出一个人影，不用想便也知道是燕小青，内外兼修的原因使他身法速度出奇的快，这也是他能与易惜风缠斗这么久的原因，后者急忙摆出防御架势，如果未猜错的话，最后的杀招就要来了。
果不其然，燕小青神色冰冷，几乎就是在眨眼之间便完成了攻击，斩出平平无奇的一剑，可就是这一剑，所蕴含的气势竟丝毫不亚于前两剑，而且没有剑罡，没有剑芒，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剑。
转瞬之间，燕小青已到近前，易惜风知晓他的心意，提剑便迎了上去，内劲灌输到夜剑寒星之中，迎面斩出，两把剑相撞在一起，又是一阵气浪翻涌，场上灰尘更加弥漫不堪，众人皆看不清场上发生了什么。
就燕小青之后的攻击速度来看，之前的大浪淘沙与千里江河的对拼，应当是打了个平手，不然他不可能这么快发动攻击。
两人持剑互相拼力，内劲源源不断地灌输到长剑之中，而泄露的真气则慢慢向外散发，逐渐形成了一个气场，宛如一个大碗将他们罩定其中，而这种硬碰硬的内劲对拼远比之前的剑招切磋要危险的多。
他们头上逐渐散发出白气，两人的脸色也逐渐不对，尤其是燕小青，像是喘不过气来一般，憋得通红，易惜风则要好上许多，豆大的汗珠从两人的额头滚落，身上也很快被汗水打湿，这正是高手的较量。
燕小青体内纯阳真元翻涌，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感觉与对方势均力敌，现在就是出于劣势了，而且他隐隐感觉，对方所修炼的内劲功法，绝不只是真武道殿的。
“难道他融合了功法？”一个念头从燕小青的脑海中冒出，心中对易惜风又敬佩了三分。
场上两人所带起的气浪不断掀起灰尘，众人哪里看得清他们在做什么，而且什么也听不到，似乎他们从未出招一般，可令他们奇怪的是，这灰尘却从未停息。此时的两人的内劲对拼，可以说是海上涌现的两个浪头一般，互相拍打，誓要将对方埋没在这茫茫大海之上。
燕小青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他已经感觉，自己要落败了，可他并不甘心，索性将体内残存的真元也灌输到佩剑之中，败也要败的体面。

第八章 扬名真武
众人看不清场上形势，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不免猜测纷纷。
“哎，你说这是怎么了，从刚才剑锋交错的那一下声响后，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
“谁知道他们二人搞什么鬼呢，难不成方才那一击，他们都晕过去了？”
“不可能，不然后面两剑相交的声音哪里来的，不过看之前的表现，我有点后悔押注燕师兄赢了。”
众人猜测纷纷，叶靖姝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竟然破天荒地问主动苗药师道：“苗师兄，你看得清场上发生了什么吗？”
苗药师受宠若惊，可给他机会他把握不住，毕竟场上烟尘弥漫，如果不是身处战局之中，谁能够看清形势，但他不愿就此丢了面子，便采用了另一种方法。
只见苗药师闭上双眼，片刻后道：“虽然我看不清，可我用神魂感知了一下，从一开始的强大的内劲波动，到现在正逐步减弱，尤其是燕师弟的，看来你的猜测要准了。”
“我的猜测？你是说易惜风赢吗？”叶靖姝道。
“不然呢，你一开始不就看好他吗？”苗药师语气微冷道。
叶靖姝这一次并没有回答，只是默不作声，弄得苗药师以为自己一时嫉妒，有些失言了，忙道：“师妹，你的看法与我一样，其实我从他们初次交手时，就感觉易惜风胜面更大，毕竟燕师弟的绝招都用出来了，可易惜风所应对的那几招，却看不出什么独特之处。”
“嗯。”
苗药师见她简短回复，不想再热脸贴冷屁股，便没有再说话。
场上，两人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互拼着内劲。
“这一招叫什么名字？”易惜风突然开口道。
燕小青吃了一惊，这种程度的内劲对拼下，对方竟还能开口说话，要知道一开口这真气便泄了，而对方虽然语气不像之前那样轻松，可还是出乎他的意料，所以他不甘示弱，没有使用神魂传音，而是喘息道：“风……平……浪静。”
“好一个风平浪静，浪子不归剑。”易惜风赞道，“不过，燕师兄，得罪了。”
燕小青神色一凛，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对方大喝一声，周身真元迸发，他瞬间便感觉胸口如遭重击，他的这个小小浪头，被对方无情的吞没，而他也再也支撑不住，倒飞出去。
易惜风大口喘着粗气，虽然他赢下这一战，但看着对方的身影，心中不由得有些佩服，况且这人脾气与他相投，他也没有多讨厌对方，虽然之前两人有多少冲突，可换位思考的话，如果自己是燕小青，估计做的比他还绝。
随之两人的较量结束，场上的灰尘也慢慢散去，众人瞪大眼睛，只见燕小青手捂胸口，灰头土脸，看着十分狼狈，而易惜风也好不到哪去，衣服也是脏乱不堪，但气色要比对方好的多。
“燕师兄，你们谁赢了？”一人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燕小青微微苦笑，正想说出结果，岂料易惜风抢先一步道：“燕师兄的浪子不归剑果真厉害，方才那一击打得我浑身像散了架一般，这一局咱们平分秋色，来日方长，看来咱们还需要多多努力修炼，争取下次再分个胜负。”
支持燕小青的人战绝大多数，听闻此言，都欢呼雀跃，而燕小青却呆呆地看着易惜风，他也不傻，明白这是人家给自己的面子，现在想来，对方此前说的对叶靖姝无半分男女之情是真的，他不由得心胸豁然开朗，哈哈一笑。
“易师弟，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以后可要更加勤奋修炼了，你短短时间内就能突破到侠者小成境，让我倍感压力，不过，我下次肯定会击败你。”燕小青故作轻松洒脱道。
有道是，给台阶不下是傻子，燕小青这种顺毛驴，易惜风一给他面子，他自然乐呵地手下，心里也对对方多出了几分好感，两人的关系也缓和不少，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众人也对易惜风高看了一眼。
“这易惜风作为新晋内门弟子，可真不简单啊，竟然能与燕师兄打平。”
“看来这寒门道确实有他的实力，之前对人家的风言风语，八成是嫉妒罢了。”
“冷面汪实力就够可以的了，现在又有一个能与燕师兄抗衡的易惜风，以后这寒门道恐怕前途无量啊。”
张曰天等寒门弟子见易惜风打平，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期，都高兴不已，就连一向冷着脸的汪海涛也露出了笑容，易惜风刚走到他们身边，一众弟子就上前将他托起，高高向上空抛去。
李新添在一旁看着，笑着拍手道：“惜风哥哥，你真厉害！”
场上众人都以为两人打平，可唯独瞒不了两个人，那就是苗药师与叶靖姝，他们单看两人战后的神色，就料定燕小青必是输给了对方，前者心内也隐隐感觉到了一丝说不上来的威胁。
叶靖姝看着易惜风，眼中露出赞赏神色，喃喃道：“这易惜风究竟是什么来头，太不可思议了。”
苗药师闻言身躯一震，一股不可抑制的怒意涌上心头，他看得出来，眼前自己心爱的女人已经对易惜风这个小子起兴趣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他思前想后，就是想不通自己差在哪，要说实力，那小子哪里是自己的对手，何况自己在真武道殿也是有名的弟子，怎么叶靖姝就从未关注过自己，而去关注这个没有丝毫感情的易惜风呢。
他越想越气，竟也不管叶靖姝，独自走了，毕竟如果长期对一个人尽心尽力，而那人毫无回应，却又看上别人，任谁都是忍不了的。
“好了好了，快放我下来吧。”易惜风求饶道。
“易兄，你真给我们寒门道长脸，今日非得好好请你喝一顿。”张曰天道，“咱们寒门道的人，今天不醉不归。”
汪海涛并没有说话，而是对着易惜风竖了竖大拇指，两人相视一笑。

第九章 和解
这一战既然已经打完了，众人兴致也就尽了，纷纷离去，只有燕小青驻足看了看易惜风，欲言又止，很快便也走了。
这一战，观看人数众多，两人的精彩对决竟在短短一天内就闹得真武道殿上下皆知，而易惜风也清楚此战的影响，虽然他故意说成是与对方打平，可他们的过程却是精彩无比，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而且能与天才弟子打平，也足以让他声名大振了。
易惜风自信满满，相信这一天过后，寒门道将不再像以前一样被人看不起，反而会受到真武道殿高层的重视，而且也会拥有大批弟子加入，自己想要晋升真传弟子，少不了这寒门道的支持。
当夜，寒门道的众人聚在易惜风的小屋，把酒言欢，人人喜不自胜，作为寒门道的弟子，今日之战的结果他们皆感觉脸上有光，以后在其他弟子面前也能抬起头来，真叫个扬眉吐气。
“易兄，你今天真给我们寒门道长脸啊，不愧是大弟子！”
“这下燕小青以后再也不敢小觑我们了，哪怕冲撞几句，他也要掂量掂量，是不是？”
“对啊，今天这场对决打得真是时候，寒门道的名声彻底打响了，嘿嘿，以后肯定会再有很多人加入的，来，喝！”
易惜风酒量惊人得很，这些人哪比的过他，一段时间后，已经有不少人喝得醉醺醺的，唯有他还气定神闲，脸色也是一如既往的白皙，突然他听见外面脚步声传来，便循声一看，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门外。
李新添仔细一看，发现竟然是燕小青，她与易惜风对视一眼，后者道：“我出去下，你照顾好他们。”
他起身走出，；来到屋外，他怕寒门道众人酒醉后得意忘形，再与燕小青起了冲突。以后者的性格，肯定会大闹一番，便领着对方来到院中角落，避开寒门道弟子的视线。
经过前几次的接触，易惜风大致也了解了燕小青的性格，而且现在他们的关系，对方只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便开门见山道：“燕师兄今晚突然到访，所为何事？”
燕小青沉默片刻，双手抱拳道：“易惜风，多谢你今天给我留足了面子，没让我在众弟子面前丢人，我今晚来就是想报答你这份恩情。”
“报答？”易惜风在这种时刻，难免想歪，随即轻咳几声，“燕师兄直说无妨。”
“我已知晓你和叶师姐并没有什么，所以也没必要和你针锋相对了，何况你今天又帮了我，我理应尽自己的力量报答。”燕小青道，“今日我与你交战时，已经察觉到了你的剑灵实力不俗，但若想在江湖上争雄，只怕还差了不少。”
易惜风点头道：“这点我也知道，不知燕师兄有何建议？”
燕小青长叹一声道：“本来这个机会我是想留给自己的，但我下午想来想去，只有将此事告诉你，才能还了人情。”
易惜风心下了然，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燕小青道：“你不在的这五个月里，在万兽国与真武国交处的群山中，总是有异兽流窜，他们由一只异兽带领，而且已经连伤数人，现在人们都不敢进山了，而且根据推测，这异兽已经到了兽王级别，实力非常强大。”
“你的意思是……”
燕小青道：“这异兽行踪不定，很难捕捉，真武道殿正准备派人前去收服这只异兽，我想你正好可以可以与寒门道的其他人，主动接下这个任务，再者这兽神的精魂，对于你的剑灵也是很好的滋养吧。”
易惜风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在心内盘算计划的可行性，毫无疑问，如果完成这个任务，对于寒门道来说，是百利无一害，他问道：“任务已经发布了吗？”
燕小青道：“这是我接到的内部消息，这异兽是个很大的祸害，相信不久后道玄殿就会发布任务，到时有没有胆子接下，能不能完成，就看你自己了。”
“如此，那就多谢燕师兄了。”易惜风抱拳道。
“不用谢，有恩必报，这是我燕小青做人的原则。”燕小青道，“时候不早，我就先回去了，告辞。”
二人互相告别，燕小青走到庭院门口时，忽然停下，但是并没有回头道：“易惜风，早晚有一天，我会超过你，并且就用我的浪子不归剑，亲手将你击败。”
易惜风笑道：“那我可要好好等着了，燕师兄。”
燕小青微微一笑，挥了挥手，慢慢离开。
易惜风回到屋中时，发现张曰天等人都已经喝趴下了，只有性格较为稳重的汪海涛，脸色红润地坐在桌前，与李新添一同等他回来，他刚刚坐下，便注意到两人疑问的目光，便将燕小青的话全盘复述了一遍。
李新添率先问道：“惜风哥哥，你怎么想的？”
易惜风道：“寒门道经过今日一战，声名大振，不如趁热打铁，接下这个任务。”
汪海涛点头道：“我也觉得该这么做。”
李新添问道：“那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
易惜风想了想，目前韩三笠虽是放过了李新添，可难保其他势力各怀鬼胎，不如就让她留在真武道殿，也好隐藏身份，再者这里又有陆占元坐阵，谁敢上真武道殿闹事，便轻叹道：“新添，现在形势太过复杂，我觉得你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李新添撅了一下嘴，哦了一声，明显不满，易惜风安慰道：“放心，我很快就回来，再说这任务不是还没有正式发布嘛。”
李新添只是点点头，又问道：“那今天他们怎么办？”
易惜风看向趴在桌子上，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寒门道弟子，不禁苦笑了一下，汪海涛道：“易兄弟，今晚咱们换下地方，你去我那睡，我就留在你这儿睡，毕竟这么多人，又睡得那么死，咱们总不能挨个给他们搀回去。”
“好，汪兄，多谢了，异兽的事你先不要和他们说，等任务发布后，我自会筛选一同执行的人选。”

第十章 出发
自从易惜风从燕小青处得到兽神任务的消息后，每日都会去道玄殿查看有没有发布，同时珍惜在真武道殿难得的安闲时间，努力尝试熟练运用九阳神魔功，这一晃就是两个月。
这两个月中，外门弟子加入寒门道的数不胜数，易惜风却并没有照单全收，而是按照资质筛选，同时他也清楚自己的实力，自己一下子不可能帮助那么多人晋升内门弟子，所以每次都按照时间招收一批，而那些没有进入寒门道，却有一定资质的，则成为候补弟子。
寒门道在易惜风的经营下逐渐有了一定的规模，而与此同时，道玄殿也终于发布了兽神任务，果然如燕小青说的一模一样，不过因为这任务难度颇大，所以并没有多少人承接，易惜风也高兴没人和他抢，所以便直接去了道玄殿，主动承接下来。
关于任务的人选，易惜风早就想好，但他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开诚布公地谈比较好，否则容易诞生一些流言蜚语，时间长了难免以讹传讹，弄得离心离德，所以承接任务后的第三天，他便将寒门道的弟子都召集到了自己的院子中。
易惜风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这次任务虽然困难，可有他领头，完成的可能性便非常高，所以一接到这个消息，寒门道众弟子便早早汇聚到了他屋前的院子中，并有序地站成数排。
“惜风哥哥，人都到了。”
易惜风听李新添这么一说，便走出屋门，他看着眼前的众人，不禁回想起刚刚创建寒门道时，不过是为了方便赚钱，可现在看来，这股势力很可能成为自己将来手底下的一张王牌，他微微一笑，颇觉未来可期。
“咳咳。”易惜风清了清嗓子，“这次任务的事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我承接这个任务也是咱们寒门道的掌门李念的意思，如果能完成并安全归来，相信大家在真武道殿的地位都会得到提高，寒门道的名声也会更加壮大，对你们来说也是一次不错的历练。”
李念就他自己这事，只有汪海涛知道，而这人一向话不多，嘴巴紧得很，所以易惜风自然敢继续打着李念的名号糊弄人，不过仔细说来，这也不叫糊弄，毕竟加入寒门道的弟子也没吃亏。
易惜风看了汪海涛一眼，继续道：“由于这次任务的难度非同小可，所以我必须选一些实力强劲，本领适合执行这场任务的人。汪兄，你在阵法上造诣颇深，讨伐异兽少不了你，还有张兄，你和汪兄都是最早加入寒门道的，实力大家都信得过，还有……”
易惜风又选了四个修为不错的弟子，加上他一共七人，而没被选上的弟子未免有些失落，易惜风自然看得出这点，便安抚道：“这次名额本就不多，没能参与这项任务的也不用难过，毕竟任务难度你们都知道，何况这不单单是凭修为高低选人，还要擅长的领域适合执行任务才行，等下次大家还有机会，道玄殿的任务可从来没清空过。”
众弟子听他这么说，都心安了不少，随后一起告辞离开，易惜风看着众人的背影，又看了看李新添，道：“新添，这次……你……”
“惜风哥哥，咱们不都说好了嘛，我留在这儿，你不用担心我，反正你的决定一定不会错的。”李新添笑道。
易惜风微微苦笑，他也不知道再和李新添说些什么，因为为了两人的安全，她留在真武道殿是唯一的办法。
两日后，众人收拾妥当，便一起离开了真武道殿，前往了真武国与万兽国的交界处，之后历经一个月的跋涉，终于到了目的地的附近——稻香镇。
当年易惜风历练时，便在此处住过，对于这里也比较熟悉，同时因为众人的装扮，刚刚进镇不久，便吸引了百姓的注意，对此议论纷纷。
“你看他们这身道士装扮，会不会是真武道殿派来的？”
“有可能是，最近这异兽活动频繁，伤了那么多人，这事真武道殿不可能不管。”
“诶？我怎么看那领头的那么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我记得几年前咱们镇上就住过一个小道士。”
寒门道众人也不理会百姓言语，只是自顾自地走着，毕竟到了这稻香镇，也就是说离那异兽不远了，很快便会有一场大战，能不能活下来还两说。
正走之间，忽然有一个老者急切地走到易惜风的身边，问道：“敢问道长之前可曾在我们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易惜风仔细看了看老者，笑道：“原来是陈老。”
那老者一听，双眼顿时散发光芒，这陈老正是当年曾被易惜风帮助过的人，那年陈老的儿子小四被异兽所伤，多亏易惜风救治，这才保下了小命，事后陈老还送了易惜风一张亲手绘制的稻香镇周围五百里的狩猎图。
陈老的泪水险些夺眶而出道：“哎呀，这次你来了，我们稻香镇的人可有救了，你不知道，我们可都被那些异兽害苦了，根本没法打猎啊。”
易惜风安抚道：“陈老您放心，我们这次来就是帮你们铲除祸害的，以前我救得了您儿子的命，这次也保得了大家的安危。”
其实以他的性格，很少说这么满的话，但这次突逢故人，面对人家的哀求，只能这样说才能让众人安心，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寒门道的弟子还没地方落脚呢。
陈老激动地对周围百姓道：“父老乡亲，这就是当年救了我儿子一命的道长，这次他回来就是帮我们铲除祸害的。”
众人听老者这么一说，也都想起了易惜风，顿时都围了上来，问东问西，倾诉苦水，陈老问道：“道长，你们可有落脚的地？”
易惜风就等他说这句话，因为这次任务是他领头，除了完成任务，还是要让大家吃点甜头，要是住在老者家里，便可省下一部分钱，回去还能报报假账，从中获利。

第十一章 计划开始
易惜风摇了摇头，陈老笑道：“那成，你们七个，我老陈家还管得了，你不知道，虽然现在有异兽活动，可几年前我家小四自从得您救治，这身体越来越健壮，还学了些武艺，打猎的收成也好了些，我家现在又建了两座茅屋，和以前比是好多了。”
寒门道的人一听，便都看向易惜风，后者也就答应了下来，陈老欢天喜地，带着众人去了自己家，小四见了易惜风，先是拜谢了当年的救命之恩，而后又将众人安排妥当，镇民们也都准备了写礼品，送到老陈家去。
常言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易惜风等人面对百姓的热情，若不能顺利完成任务，丢人不说，更是辜负了人家的期盼，这点众人都懂得，因此晚间便都来到易惜风房间，商量之后的打算。
“易兄，你对怎么铲除那头异兽有什么计划吗？”张曰天问道。
易惜风道：“计划先不谈，先汇总一下咱们目前得到的信息。”说完看了汪海涛一眼。
汪海涛道：“据传言，那异兽形状似狼又似犬，全身如墨般漆黑，长有三个头颅，每个头颅的额前都长有一座白毛，体型大概在两丈左右。”
众人听到这异兽身高如此恐怖，都倒吸了了一口凉气，张曰天呆呆地笑了两声：“这……这异兽……挺厉害的哈。”
易惜风道：“正因为这异兽实力强劲，所以我们才接下这个任务，张兄，看你的样子，不会是怕了吧？”
“谁……谁怕了？！”张曰天环顾众人，又觉不对，“不……不是，我问问你，谁不怕，你们有人敢拍着胸脯保证不害怕吗？”
易惜风无奈地摇摇头，微微一笑道：“张兄你放心，我已经有计划了，毕竟我也曾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对附近还算熟悉。”
张曰天眼睛一亮道：“什么计划，快说说。”
“这异兽行踪不定，而且已经达到了兽王的级别，肯定是有了一定的灵智，说实话，以咱们现在的实力，若是分开寻找，你们别说一个，就算是两个人一起对上他也不会有什么活路。”易惜风道。
众人默然，其实他们心里清楚，以易惜风的实力，绝对可以和那异兽一战，可他们等人却都是累赘，这次的任务，真正获利者是他们，人家易惜风早就在真武道殿扬名了，做不做这次任务对他来说影响都不大。
“那怎么办？”一名弟子打破沉默问道。
“等。”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疑惑，易惜风笑了笑，拿来了自己的包袱，从中又掏出了一个布包，缓缓打开，众人见到里面的东西后，都瞪大了眼睛，竟然是整整十枚养神果。
“易兄弟，你这是从哪弄的？”汪海涛问道。
易惜风挠了挠头道：“道玄殿，这一下把挣来的那点师门贡献全都花光了。”
他表面虽然轻松，但其实心疼得很，不过他也明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毕竟想要将寒门道发展壮大，这次任务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会，所以只能狠心了。
众人一听他把师门贡献全都花光了，都感激不已，其中一名弟子道：“易兄弟，你怎么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大家一起凑凑就是了。”
“对啊，这样，等我们完成任务回去，我们一起给你把这些师门贡献补上。”
“没错没错，这是大家的事，你操的心够多了，怎么好意思再让你花光师门贡献。”
易惜风心中暗笑，他可不是吃亏的人，于是表面故作为难，假装不好意思收下师门贡献，可这样一来，其他人更不干了，这一来二去，易惜风也就勉勉强强答应了。
汪海涛看着这些养神果道：“易兄弟，你一次换这么多养神果，不会是想利用它来吸引那异兽吧。”
“没错。”
汪海涛皱眉道：“这异兽已经有了灵智，这种陷阱，它不会看不懂吧。”
易惜风摇头道：“非也非也，人有时候面对诱惑，明知是坑也要跳，何况是异兽呢，况且它在此处猖狂那么久，心中会相信这附近有人能把它收服吗，所以敢来找这些养神果的，实力一定差不了，因为它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众人听他这么一讲，也就都大概明白了计划，易惜风道：“咱们明天就直接动身，不能耽搁太久，具体计划怎么实施，到了地方我会讲的，记住，明天一定要听我指挥，否则小命难保。”
次日，易惜风汇总了一下异兽最近几次主要出现的地点，又独自进行了一番勘察后，才回到稻香镇，带着寒门道的弟子来到了群山深处。
只见易惜风所选的这处地点，树木都十分巨大粗壮，不仅如此，主干上还有异兽的抓痕，显然这里曾有异兽战斗过，而且这处地点阴森森的，散发着一阵阵死寂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张曰天不知为何，明明山间无风，可他就是感觉到了一股股寒意，不禁紧了紧道袍道：“易兄，你选的这地，挺……阿嚏……挺好。”
易惜风笑笑道：“别多说了，赶紧把养神果放在方圆五里，不……三里之内，然后每人都爬上树梢观察，一旦有情况，就用这个告知。”
将六根竹筒般的东西挨个递给众人，因为神魂传音不达到一定境界很难使用，何况还有距离，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选择了这种信号弹。
“汪兄，还要麻烦你一下，我知道你阵法运用不俗，所以麻烦你布一个阵法，覆盖方圆三里就可，只要让一般的异兽进不来就行了。”
“易兄弟，这是何用意？”汪海涛问道。
易惜风道：“要是一般的异兽来抢这养神果，咱们还得费神应付，所以只要能让那只异兽进来便行了。”
“可是方园三里……”汪海涛为难道。
“你放心，待会我和你一起去。”
汪海涛点了点头，毕竟以他的实力，没有易惜风帮忙，还真完成不了。

第十二章 兽王现身
安排已毕后，除了汪海涛和张曰天外，其他人各自行动去了，易惜风奇道：“张兄，你干嘛呢，还不快点去你的位置。”
张曰天嘿嘿笑道：“易兄，我的修为和你比可差远了，何况我实战经验不多，我觉得挺危险的，你看我很能不能和你一起……”
话还未说完，他的屁股便挨了易惜风一脚，只好悻悻地摸着屁股，拿着养神果去了之前安排的位置行动，易惜风见大家都已走了，便和汪海涛开始布阵。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虽然最近的祸患是异兽流窜，可只要解决了情报中领头的那只兽王，其他那些异兽自然树倒猢狲散，不过在布阵时，易惜风心中就有一个疑惑，那就是为什么最近边界会涌入那么多的异兽，以前虽然也会流窜一两只，可没有像现在这样规模那么大。
一段时间后，众人都布置完成，各自爬上了树梢，紧张地盯着自己所在的地盘，有的弟子甚至手里一直紧握着信号弹，生怕放晚了误了大事，也或者说是丢了小命，而没一会儿时间，便有动静传来，方向正是张曰天所在的地方。
其实但凡异兽，对于山野林间的天灵地宝都有一番自己的鉴别能力，何况是兽王级别的异兽，这么多的养神果洒在这片林间，任哪只异兽能不心动，而且还是对自己实力有着自信的兽王。
躲在树上的张曰天一听到那声音，便紧张地瑟瑟发抖，他清楚自己的修为，面对这种实力的异兽，他只有送死的份，所以怎能不怕，他紧紧抓着信号弹，双眼盯着声音方向，恐惧无比，可奇怪的是，这恐惧中竟还有一丝丝期待，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此时的天色已经接近黄昏，由于树林遮蔽，这处地方也没有那么明亮了，这种死寂的感觉更平添一份恐惧。
可是该来的总会来，片刻后，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三头异兽，迈着粗壮的四肢，缓缓走向张曰天附近的养神果，在夕阳的照耀下，它硕大的鼻孔中吐出的白气，更加清晰可见。
张曰天盯着这头说不上是狼还是犬的异兽，颤巍巍地举起了信号弹，一下拉响。
“是张兄弟！”
易惜风看着不远处炸出的彩烟，也来不及攀下大树，索性施展轻功，直接在树木间连连纵跃，赶往异兽所在的地方。
此时张曰天的处境不可谓不危险，他的信号弹刚一响，那异兽金色的眼睛便瞬间注意到了他，四肢稍一用力，几个转瞬便来到了大树之下。
“还好还好，这树又粗又高，他没什么办法。”
张曰天胆战心惊地看了眼异兽，仅是一个对视，便要他不寒而栗，急忙转过头去，不敢再看，心中不断地默默祈祷，异兽嘴角浮现轻蔑的神色，抬眼看了一眼树梢，不知是不是看透了对方的想法，他后脚在地上用力一蹬，便连连纵跃而上。
不愧是兽王级别的实力，如此庞大的身躯，竟然能够轻盈地爬树而上，每一处踏过的地方，都留下一道深深的爪印。
“妈呀！”
张曰天吓得惊叫一声，纵身一跃，便到了另一颗大树之上，惊魂未定之时，便听到一声兽吼，他已经来不及转身去看，只能凭借本能朝下跳去，紧接着传来“咔嚓”一声，他人在半空，回头一看，吓得魂飞九天。
原来需要数人才能完全环抱的大树，竟然让那异兽从中间一爪挥断，而与此同时，异兽也向下一跃，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张曰天下落过程中，趁机踩中一处树干，而后借力跃到地面，这才没有摔伤。
他落地之时刚一转身，便发现异兽已经迎面扑来，这速度远比他想象的要快，一人一兽近在咫尺，张曰天已经来不及躲避，他心一横，眼一闭，心内叹道：“完了！”
“千里江河！”
只听一声大喝，无数道剑罡激射而来，异兽为了防御，不得不向后一跃，乱爪拍出，张曰天得到喘息时机，急忙跑到了方才出手的易惜风背后。
“易兄，你可算来了。”张曰天道。
易惜风修为与寒门道的其他人可是天壤之别，所以来的自然比他们快得多，此刻他手执夜剑寒星，盯着眼前已经挡下千里江河攻势的异兽，喃喃道：“不好对付，可也没那么难对付。”
张曰天听闻此言，不可思议地探出头来，看了看异兽，又看了看易惜风，拍了拍后者的肩膀道：“易兄，既然你这么说，那它就交给你对付，我去接其他师兄弟，你可得顶住。”
还没等易惜风答应，张曰天一溜烟地便往汪海涛所在的方位跑去，易惜风看着他的背影，无奈苦笑地摇了摇头，而后盯着异兽眼睛道：“来吧！”
异兽晃了晃脑袋，狂吼一声，前爪不断摩擦着地面，像是在积蓄力量，易惜风不敢有丝毫松懈，只是死死地盯着它的一举一动，突然之间，异兽猛地冲来，他急忙向左侧一跃，避了过去。
还没等易惜风稳住身形，异兽右侧的头颅瞬间喷出一股狂风，他只得就地一滚，虽然狼狈，却也躲了过去，不过身后的数颗大树，皆被这如利刃般锋利的狂风斩断。
“原来还有这种手段。”易惜风不禁高看了异兽一眼。
说起来，这异兽的速度并不慢，不过跟已是破风空境的易惜风比起来，还是稍逊一筹，不过它足足长有三颗头颅，前方与左右两侧三个方向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眼睛，这样多多少少弥补了一些劣势。
“速度不弱啊，那尝尝我这招，追风破影斩！”
易惜风手中夜剑寒星，随风一斩，所带出的劲风吹拂起头发，周围树干因其所散发出的气波，身上留下一道道剑痕，那异兽一跃而起，惊人的速度躲过这一杀招，而易惜风等的就是它跃身之时，因为无论是人或兽，由于身在半空难以借力，都很难躲避对手的攻击。

第十三章 白雾
“金风相雨露！”
易惜风瞅准时机，一剑斩出，由于之前的追风破影斩威力太大，异兽因此躲避时跳的极高，这使他它在空中更加无法借力，只能微微偏头，企图躲过，可现在的易惜风已经不是以前的易惜风，他既然斩出了这一剑，那就有他的自信。
“刷”的一声，异兽并没有完全躲过攻击，左侧头颅被硬生生地斩了下来，它自己也因为重伤掉落在地，扬起一片沙尘，易惜风见状一喜，心道：“这一击还不要了你半条命。”
此时张曰天等人已经赶到，正巧看到了这一幕，张曰天见之前欺负自己的异兽变成这般模样，激动地叫道：“易兄，干得好，乘胜追击啊，别放过它，臭怪物，以为自己多长两个头就厉害了！”
“没想到这才一会儿功夫，这异兽就快被易师兄给收拾掉了，我们还没出手呢。”
“之前和燕小青的一战看来还是不够过瘾，只有这种真真正正，赌上性命的对决才好看，我觉得我们都不用出手了，今天就能完成任务，回去交差了。”
汪海涛并没有说话，他与易惜风都看出了不对，只见这异兽虽被斩下一个头颅，可伤口处却并没有流血，接着它缓缓起身，晃了晃身子，而后出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异兽的伤口处，竟然爆发出一道白光，紧接着凭空长出了一个头颅，与之前并无二致，方才叽叽喳喳的寒门道众人都看得呆了，谁还敢再出言挑衅它，易惜风额头流下冷汗，心道：“这万兽国的异兽，就是不一般啊。”
突然之间，那异兽猛地转身，看向寒门道众人，眼神中露出凶光，汪海涛察觉不对道：“快躲开！”
异兽猛然张开中间的大嘴，口中吐出一道巨大的闪电，好在众人因听了汪海涛那一声喊，在闪电劈到的瞬间，四散开来，而雷电则劈中后面的树木，数根巨树都被劈的焦黑，倒了下来，砸在地上时爆发出轰隆巨响。
易惜风抓准时机，一步跃出，随手就是一招大衍千机剑，可这异兽速度并不慢，转瞬间便转过身来，中间头颅再次喷出闪电，和大衍千机剑竟然相互抵消，爆发出的气波吹得树木的枝干断折。
“乖乖，这家伙可真狠啊。”张曰天后怕道。
“易兄，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汪海涛道。
还未等易惜风回答，这异兽左侧的头颅扬起，并张大嘴巴，众人皆不知它要干什么时，巨嘴中忽然吐出了一阵浓雾，并且越吐越多，并开始向四周弥漫，易惜风大吃一惊，急忙喊道：“快撤，离开这白雾的范围，我不叫你们谁也别进来！”
汪海涛担心道：“易兄，你……”
“别废话了，赶紧走，不然今天死多少人都不知道！”易惜风吼道。
众人见状，只好快速撤出了白雾范围，很明显，这异兽吐出白雾，是想迷惑对手的视线，而只要撤出这白雾，便不会受到攻击，可是，易惜风不能撤，他也不会撤。
白雾越来越浓，已经看不清异兽的身影，易惜风指定夜剑寒星，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向，毕竟这种情况下，稍有不慎就会中招，可殊不知，一个巨大的身影，慢慢浮现在他的身后。
“九阳雷暴拳！”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异兽拍出前爪的同时，易惜风察觉到不对，转身打出一拳，胳膊之上，雷电缠绕，神魔功的特性，使得拳还未触碰到敌人，面前的空气便被压缩，激射出去，双方力量碰撞在一起。可异兽的力量不可小觑，他被震得退后数步，等想要与异兽交战时，对方早已不见了身影。
“该死的东西，可真狡猾！”易惜风骂道。
这异兽显然已经知道了自己不是对手，被那一剑斩怕了，所以才会出此奇招，趁其不意，攻其不备。
突然，不远处传来响声，易惜风不多废话，一招千里江河使出，可传来的只有剑罡击在树木上的声音，突然背后冷风直冒，一道闪电冲向了他，易惜风急忙转身，使出八方剑幕，无数道剑罡将他周围罩定，总算有惊无险地挡下了这一招。
“别跑！”易惜风看准雷电的方向，纵身跃了过去，果不其然，眼前浮现出了异兽的身影。
“大衍千机剑！”
这一招是他在半空中使出，同时又是突然发难，使得异兽猝不及防，只能急急忙忙地放出一道闪电抵挡，可慌乱之下，总有疏漏，一个不慎，左侧脑袋便被斩下，可很快伤口处又是一道白光冒出，一个崭新的头颅迅速再生。
异兽心内惧怕不已，再次消失在了迷雾之中，易惜风被这白雾弄的心内烦躁，只要他身处迷雾之中，那便是身处人家的地盘，暴露在异兽的视野之下，敌在暗，己在明，十分不利。
“必须想办法驱散这白雾。”易惜风心道。
一瞬间，他几乎将自己所会的招式想了个遍，可就是没有能驱散迷雾的办法，忽然他灵光一闪，自己既会控剑，为何不让夜剑寒星去找寻异兽，他与剑灵心意相通，这白雾范围又不大，只要找到异兽，便可已锁定它的位置，自己就会赶到。
可很快，他便否决了这个想法，这异兽还不知道他会控剑，如果绝招过早地暴露，异兽之后肯定会有所防备，这样就做不到出其不意了。
就在他思考之间，异兽又发动了攻击，还是闪电袭来，而易惜风也是一招八方剑幕匆忙应对，再次挡下。
突然之间，他心内冒出了一个想法，这异兽不敢用风，定是怕吹散这白雾，而自己不仅能控制剑身，还可以控制剑罡，何不另辟蹊径，使剑罡形成狂风，吹散白雾呢。
他心中豁然开朗，夜剑寒星一抖，就是一百多道剑罡使出，因为剑灵与他实力提升的缘故，他可以自如地操控这些剑罡，而驱散白雾的话，这些数量的剑罡也够用了，他只要一边提防异兽袭击，一边操控剑罡便好。
“狡猾的东西，给我等着！”

第十四章 斩首
张曰天等人站在白雾不远处，担心地看着里面，不过他们可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异兽放出雷电时的影子，还有易惜风那金色剑罡，可就是这些，也仅仅是模糊看到，可见这白雾之浓。
“怎么还没个结果，可急死我了，易兄他逞什么能，和我们一起出来不就好了。”张曰天担忧道。
汪海涛看了他一眼道：“既然他决定留在里面，那他自有他的办法，他可不是一个贸然行事的人。”
“对啊，再说那异兽不是早就让易师兄斩过一个头颅吗，很明显它不是易师兄的对手，咱们还是相信他，慢慢等吧。”一名弟子道。
浓雾之中，易惜风操纵着剑罡，是他们排列成龙卷风般的形状，慢慢转悠起来，这种剑罡与积聚力量仅仅只斩出一道的剑罡不同，攻击时是讲究越多越好，现在这一百多道剑罡对于那异兽来说根本没什么威胁，不过驱散迷雾的话，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奇招。
剑罡在原地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威力也越来越大，逐渐形成了一个小龙卷，就在这时，一道威力无比的攻击再次冲来，易惜风连用断横青冥固与冥竹浑天破，一防一攻才将其挡下，而此时龙卷已经完全成型。
“去吧！”
剑罡形成的龙卷，在易惜风的操控下，开始驱散迷雾，本来这异兽所形成的迷雾范围就不大，龙卷几个横扫便已将其完全驱除，一人一兽也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之下。
“快看，白雾散了，易师兄没事！”一人道。
张曰天高兴地连连拍掌道：“我就知道他不会败给那异兽的，易兄，看你的了。”
汪海涛白了他一眼道：“刚才谁还埋怨易兄弟的。”
张曰天挠挠头道：“我那是为他担心，谁像你们。”
异兽见迷雾已经被驱散，气得七窍生烟，他明白迷雾这招已经困不住易惜风了，即使他再次吞吐白雾，迷惑对方视线，人家也能利用相同的办法消散白雾，它气得前爪重重拍在地上，一声大吼。
“急了？”易惜风笑道，“那就赶紧体会下这种感觉吧，因为再过一会儿，你就会是一具尸体。”
异兽右边脑袋吐出一阵狂风，易惜风翻身一躲，正巧碰到之前所斩下的头颅，他玩心大起，一脚将其踢到对方的攻击范围中，异兽头颅被狂风直接给吹没了影。
“上天了啊。”
异兽看对方得意的样子，气愤不已，一下没了方寸，只能故技重施，中间头颅释放闪电，易惜风再次躲开，又将之前砍下的另一个头颅踢到闪电之上，头颅被闪电电的焦黑，已经无法分辨，散发阵阵恶臭。
“哈哈哈，焦了！”张曰天拍手大笑。
异兽愤怒地全身颤抖，狂吼不止，易惜风微微一笑，他也玩够了，顿时战意横生，夜剑寒星也轻鸣不断，他将剑指向妖兽，又缓缓收了回去，九阳神魔功在体内涌动不已，金色真气萦绕在手臂之上，不断聚入剑中。
异兽见他这般，知道下一招来的不简单，便也张开大口，一道球状闪电在口中颤动不已，明显也在积蓄力量。
“乖乖，看这架势，是要一招决生死了。”张曰天咂舌道，“易兄，你可要小心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怎么，你又对易兄弟没信心了？”汪海涛道。
张曰天反驳道：“我哪有，我当然相信他，易兄，加油，我挺你。”
其他人看他们斗嘴，都相视一笑，其实谁也没发现，自从迷雾散去后，他们清楚了易惜风的实力，都安心了不少，此时已没有之前的恐惧，而张曰天则纯是因为关系好而担心。
“快看，要出招了！”一人指着战场道。
易惜风一字一顿道：“大，衍，千，机，剑！”
话音刚落，他便将手中夜剑寒星扔了出去，这搞得众人一脸懵，异兽口中的雷电也蓄势完毕，“砰”的一声巨响，直接轰了出去，巨大的力量，使得它自己都倒退几步，而易惜风因为之前率先出招，所以反应要快些，加之炼体已经达到破风空境的原因，脚步急忙一点，便向左侧跃出，躲了过去。
异兽的雷电打空，可后面的树木则遭了殃，直接被轰出一道数丈长宽的空地，而经过之前的交手，它也看出易惜风的杀招主要是剑招，如今夜剑寒星脱手，他也没有什么顾虑，因此放完雷电的那一刻，便直接跟随对方的脚步，一跃而上。
“易兄，小心啊！”张曰天大喊道。
易惜风回头一看，见异兽朝他扑来，吓得大叫一声，跌坐在地，张曰天心想完了，直接捂住眼睛，不敢去看，异兽见易惜风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得意之色浮现于脸上，谁知就在它要将对方扑倒时，后者惊慌的神色忽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嘴角的一抹微笑，和那镇定自如的笑容。
“刷”的一声，之前被丢出的夜剑寒星竟然出现在异兽的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异兽中间的头颅斩来，这异兽若前后左右长有四个脑袋，说不定会早早察觉这一杀机，可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一瞬之间，异兽中间的头颅，被夜剑寒星硬生生地斩下，而异兽也因为剧痛跌落在地，发出一声哀吼。
“剑来！”
易惜风迅速起身，朝异兽跃出，夜剑寒星听到他的召唤，也朝他冲来，他在空中一把抓住夜剑寒星，直接使出一招追风破影斩，几乎是眨眼之间，异兽的另外两颗头颅就又被他斩下。
“干得好！”众人眼见胜局已定，都兴奋不已。
易惜风的战斗却没有随之异兽的三颗头颅落地而结束，他手执夜剑寒星，落到了异兽的身上，然后将长剑插入到了异兽中间的脖子上，夜剑寒星的剑灵也随之发难，疯狂吸食着异兽的精魂。
这异兽果真不简单，三个脑袋都被斩下，前爪还在胡乱挥舞，但随之精魂的慢慢流失，最终动作越来越慢，整个身体轰然倒地。

第十五章 狂风
夜剑寒星不断地吸食着异兽精魂，缕缕红色精气从伤口处进入剑身之中，剑灵也兴奋不已。
易惜的实力虽然在这只异兽之上，可能够将其斩杀，还是废了一些心思的，战局一开始令他惊讶的，是这异兽的头颅能够再生，可观其头颅大小，似乎是以中间的为主。
当时异兽的左右头颅均被斩下，而后却能复生，中间头颅自然可想而知，所以易惜风才会决定将其三个脑袋全部斩下，再利用夜剑寒星吸食其精魂，使其无法复生，要做到这一点，必须要出其不意，而且速度还要快。
操控飞剑便是易惜风对付异兽的压箱底绝招，他之前在迷雾中并未使用，就是等的这一刻，所以后面他所放的招式并不是什么大衍千机剑，不过是讲力量积聚到夜剑寒星中，同时也可以逼迫兽王使出他的绝招，这样力量便会出现短暂的消逝。
后面故意扔出夜剑寒星，再故意示弱，使异兽放松警惕，由此出其不意，达到从后斩首的目的。
寒门道众人眼见易惜风峰回路转，异兽身死，都忍不住发了一声喊，一齐朝他奔去，夜剑寒星早已吸干异兽的精魂，易惜风也从其尸身上跳了下来，张曰天喜道：“易兄，你可真了不起，这趟任务，我们是完全仰仗你了，是一点力也没出，你可不要埋怨我们哦。”
易惜风也知张曰天是在打圆场，毕竟此次任务能够完成，全仗他一人之力，其他人心里肯定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便哈哈一笑：“张兄弟说的哪里话，大家都是同门，各自出力罢了。”
汪海涛看了看异兽的尸体道：“这万兽国流窜来的异兽还真不简单，这一只异兽不仅长得奇形怪状，而且还能同时使用雾、风、雷，实属罕见。”
易惜风颇为认同的点点头，正想说些什么时，树林中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又变为破空之声，远处有两道黑影疾驰，但凡其经过的地方，花草枝叶都被这股劲风斩断。
他虽然看不到这些东西，可这声音不同寻常，瞬间便察觉到不对，寒门道的其他人却还在说说笑笑，黑影越来越近，易惜风已是侠者小成境，眼力比其他人高出不少，因此已经发现了它们，而破空之声也逐渐清晰。
“小心，有敌袭！”
易惜风大喝一声，摆出防御姿势，众人吓了一跳，虽不知为何，却都警觉起来，此时的天色已经黑了，月亮也爬上树梢，易惜风借着月光，发现黑影已经逼近。
“大衍千机剑！”
易惜风并不知晓敌人实力，所以第一招便放出最强一招，先保护众人安全再说，剑罡激射而出，斩向冲来的两道黑影，或许是感知到此招的威力，两道黑影瞬间便改变方向，躲了过去。
“千里江河！”
无数道剑芒由夜剑寒星斩出，让黑影无法前进分毫，而是腾空一个后翻，停了下来，周身旋转抵御袭来的剑芒，将剑芒全部打飞后，两道黑影都停了下来，众人这才看清了它们的模样。
一开始众人还以为这两只怪物是匍匐在地上，可仔细一看，却发现原来它们的前腿极短，后腿比前腿较长，所以看起来像是趴在地上，其实是四脚站立。头部形状像是巨大化的老鼠，体型与狼相似，尾部长着一条又长又大的尾巴，上面的毛发犹如钢钉般竖立，尾巴向头部弯曲，像是一把镰刀，尾尖指向前方，想来也是万兽国流窜出的异兽。
“这是什么怪物，万兽国又是个什么鬼地方，这样的东西都有，邪门！”张曰天惊叹道。
易惜风与汪海涛相比他要沉稳得多，前者单单根据两兽的速度就察觉到不好对付，同时想起之前的兽王被杀时发出的哀吼，想来是求救的声音，可眼前的异兽看模样和它根本不是同类，又为何会前来相救呢。
他对众人道：“你们别轻易出手，我来对付它们，必须速战速决！”
张曰天不用他说也不会出手，毕竟方才那一击，他已经看出了这异兽的速度不同寻常，自己上去就是送死的份，便点头道：“好，听易兄的，这个怪……看它这模样，就叫它镰妖吧，你既然能对付得了之前的三头恶犬，这镰妖肯定不在话下。”
“镰妖？三头恶犬？这名字起得倒是贴切。”易惜风心道。
众人皆往后退去，留出决战场地，易惜风手提夜剑寒星，便朝两只异兽冲了过去，镰妖尾巴身形一动，转瞬间便消失，留下的只有破空之声，易惜风的衣服也被这劲风划出几道口子，而它们也早已到了后方。
好在他身法不弱，在镰妖攻击的一瞬间便转身抵挡，而镰妖已经身处巨大尾巴，朝他头部斩来。
“断横青冥固！”
“当当”两声，夜剑寒星挡下了这两次攻击，这一下冲击力巨大，若是寒门道的众人，怕是得艰难抵挡，不过易惜风却能稳稳的接住，见镰妖的尾巴也毫发无伤，听方才那声音，仿佛它们的尾巴是由钢铁制成似的。
两只镰妖对视一眼，再次发起进攻，易惜风又是一剑斩出，两只镰妖轻松躲过，其中一只镰妖竟然径直冲向了寒门道众人，同时巨大的镰刀似的尾巴扫向对方。
众人忙四散躲避，而镰妖的攻击却丝毫未减，将目标定在张曰天身上，一冲而上，尾巴斩出，张曰天躲闪不及，只得挥剑格挡，结果被震得胳膊酸麻，退后数步，撞到一颗大树上，镰妖尾巴再次扫来，汪海涛急得上前扑出，抱住他躲了过去。
镰妖尾巴将后面的树木斩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看来这镰妖实力与之前的兽王相比，要弱了不少，其难以对付之处，在于速度之快。
张曰天惊魂未定地骂道：“该死，怎么单单盯上我了！”
“别抱怨了，小心应对！”汪海涛沉声道。

第十六章 龙卷
易惜风暗道不好，此时趁着镰妖攻击的空档，急忙使出一招疾风断青冥，不料镰妖们瞬间便收回了尾巴，齐齐挡下了这一击，而后落在地上，这反应速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镰妖灵智已开，眼见寒门道众人实力弱于易惜风，便开始分头攻击，一只镰妖似要展示自己实力，它呆在原地并未行动，像是在积蓄力量，接着一跃而出，全身朝前翻滚，尾巴跟着斩出。
此时的张曰天与汪海涛刚刚起身，前者立即将后者推开，算是报了之前的救命之恩，可他自己却躲闪不及，胳膊竟被镰妖硬生生地割下一大片肉来，疼得他大叫一声，龇牙咧嘴，寒门道的众人一见两人遇险，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对手，都齐齐拔剑冲来。
好在这一次易惜风带来的弟子实力并不弱，虽然伤不到镰妖，可勉强自保没问题，就是有点狼狈罢了，没多久，他们身上便各自带伤。
“妈的。”张曰天气得大骂，“你可把我老张惹急了，今天别想走了！”
易惜风此时已经与另一只镰妖交战，他心系寒门道众人，数招过后便放出了最强的招式，大衍千机剑，与之前一样，镰妖并不敢硬接这一招，而是迅速闪向一边。
易惜风抓准机会朝其他人冲去，岂料镰妖狡猾得很，躲过那招之后，又迅速斩出尾巴，惊得对方急忙止住身形，脚尖一点，向后飞去，而前额的碎发也在方才的仓皇之间，被斩掉数根。
镰妖并不肯放过他，再次与其交战在一起，眼见寒门道的人迭迭遇险，易惜风焦急如焚，他看着镰妖攻过来的一招又一招，不由发起了狠。
“比速度是吗？那我就让你看看我的实力！”
他心知这只镰妖是要死缠他，寒门道的人速度不比自己，难以应对这两只镰妖，所以镰妖这是想先除掉其余实力较弱之人，再来一起对付自己，只不过，这镰妖太低估自己的实力了。
易惜风握定夜剑寒星，镰妖一见到对方这不同寻常的起手式，还有那严肃的表情，不由止住了身形，与对方默然相对站立，似乎是察觉到敌人要使出某种绝招。
“来吧！”
镰妖眨眼的一瞬间，易惜风身形微动，便冲了过来，速度与之前相比，快得惊人，不过镰妖这种以速度见长的异兽，很快便锁定了对方，毫无惧意地面对面冲了过去，尾巴同时耸动，准备应对地方杀招。
“追风破影斩！”
易惜风大喝一声，手中夜剑寒星随之斩出，对付镰妖这种异兽，唯一能跟得上它速度的，便是李承涛的追风十三剑，而要动用这种剑法，对自身身体强度以及速度有着极高的要求，他的身形自然比之前快了许多，镰妖也有些招架不住，身上挂伤，却因速度并未危及性命。
微弱的月光之下，镰妖尾巴与夜剑寒星再次相撞在一起，所掀起的的气浪将周围的绿草都吹低了头，易惜风后退数步，死死盯着镰妖。
“还是不够吗，那就尝尝我这一招！”
他足尖一点，再次攻上，镰妖已经对易惜风的实力有了了解，自己的实力虽然弱于对方，可未必就输，只要抓住破绽，并利用自己的速度，还是有些希望，于是镰妖又是直面夜剑寒星冲上，尾巴跃跃欲试，随时准备斩出致命的一击。
要说镰妖的攻击力度并比不上易惜风，大衍千机剑这一招它就不敢硬接，它的优势其实是与生俱来的速度，所以只要利用好这一招，它完全可以将对方拖住。
此时寒门道的人已经左支右绌，身上又添几处伤口，好在没有伤到要害，可他们完全不是眼前镰妖的对手，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对方斩杀，而易惜风能否破局，就在接下来的这一剑。
易惜风与镰妖互相冲向对方，这一次是镰妖率先出手，巨大的尾巴斩出，相比其他异兽那种拳打掌拍，被它击中足以致命。
奇怪的是，易惜风迟迟未出手，似乎在等待什么时机，当尾部快要斩到他时，才使出了一招“断横青冥固”，将其当下，镰妖正欲收尾再攻，易惜风大喝一声，连连斩出三剑。
“追风破影斩！”
“金风相雨露！”
“断桥无归路！”
之前说过，镰妖的速度并比不上易惜风，若是以命相搏，也仅是堪堪匹敌，这一下对方将速度最快的三招都用上，它便招架不住了，哪还有心思攻击，只是不断躲闪，而它这种异兽又似乎很喜欢利用跳跃来躲避，易惜风早已发现，所以决定利用这点破敌。
在镰妖再次跃起的那一刻，易惜风找准时机，手中长剑如疾风般斩出，镰妖急忙躲避，可还是慢了一步，其中一只前足被狠狠斩下，发出哀鸣，另一只镰妖发现同伴出事，撇下寒门道的人，立刻朝易惜风背后冲来。
“易兄，小心！”张曰天叫道。
易惜风立即闪身躲避，好歹没有被身后的镰妖击中，两只镰妖会在一起，眼中都现出怒意，狠狠地盯着易惜风，后者察觉不对，镰妖相互撤开数步后，齐齐奔向对方，同时一跃而起，接着快速旋转。
转瞬间，两只镰妖形成了一个龙卷般的旋风，发出呼呼风声，地上无论是落叶还是花草，皆被卷起，而得益于它们镰刀似的尾巴，这龙卷的攻击力不可小觑，众人神色一紧，龙卷便呼啸着朝易惜风冲来。
“散开！”易惜风大喝道。
寒门道的人听到后，立即依言照做，易惜风面对袭来的龙卷，感觉到了一股吸力，他马上足尖一点，向后跃出，龙卷威势虽大，可速度也不慢，瞬间便循着易惜风躲避的轨迹追来。
“万剑归一！”
这是从神域都府学来的一招，威力不可小觑，可面对这龙卷时，剑罡竟然硬生生地被弹开了，易惜风又是一招大衍千机剑，被龙卷勉强挡下，面对再次袭来的龙卷，他一个闪身躲过后微微苦笑道：“看来不得不用这一招了。”

第十七章 金色旋风
镰妖形成的旋风依旧肆虐着，寒门道的人看着易惜风左右躲闪，禁不住冷汗直流，可他们又没有能力上去帮忙，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可反观易惜风，虽然后面一直未发动攻击，可神态却并没有多么紧张，反而有一种成竹在胸的样子。
“易兄，不行咱们撤吧。”张曰天看不出形势优劣，只得出此下策。
汪海涛看了看他的伤口，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污渍，叹气道：“易兄弟和我们不一样，相信他吧。”
众人皆不知，易惜风躲闪之时，一直在寻找着机会，虽然其中一只镰妖断了一足，可发动这种攻击时，对它的影响并不大，因为尾巴才是它的利器，而且之前的几套剑招已经证明了镰妖合体威力不俗，无法正面攻破。
突然间，易惜风辗转腾挪间，不小心踩中一根断了的树枝，脚下一滑，身子向一旁倒去，镰妖怎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瞬间便攻了过来，他急忙一掌拍出内劲，利用相斥之力稳住身形，而后一个闪身，堪堪躲过。
易惜风心中有些后怕，暗忖道：“好家伙，还真不放过我，你尾巴不是厉害吗，那我就不和它正面接触。”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树木，一个纵身跃上树枝，接着又连跃数下，攀上高处，镰妖一个横扫，便将大树斩断，他急忙又跳到另一颗树上，眼见镰妖再次攻来，他一手执定夜剑寒星道：“尝尝这招！”
突然之间，易惜风直接从高处，头朝下的跃下，像是直直坠落，但双手却抓住寒星剑，笔直地高举过头顶，而后快速旋转，霎时间，整个人的身影竟已经看不清了，而后寒星剑中窜出一百多道金色剑罡，围绕在了他的身边，和其身影一起旋转。
易惜风的整个身影，形成了一股金色旋风，而尾部却尖利无比，整体速度也是快的惊人，而方才他跃下的一瞬间，那颗大树已经被镰妖斩断，他正是瞅准时机释放出了这一杀招，朝着镰妖形成的旋风中间，飞快地冲去。
“九阳穿风刺！”
这一下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张曰天惊道：“这是什么招式，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能这样攻击的。”
“是成是败，就在这一击了。”汪海涛道。
镰妖来不及反应，易惜风的速度本就高于它们，何况是在高速旋转之下，眨眼间，他所形成的金色旋风，便冲击在了龙卷正中央，而后整个身影也随之消失了，众人刚刚疑惑，不知发生什么事时，战局又发生了变化。
只见镰妖形成的龙卷变成了金色，突然间便支离破碎，两道身影倒飞出去，正是两只镰妖，易惜风足尖一点，追上一只镰妖，一脚将其踢到了另一只镰妖身上，接着身影又如疾风一般，追上后一剑刺出，来了个“一箭双雕”
两只镰妖皆被夜剑寒星刺穿，挂在了上面，剑灵紧接发威，很快便吸食了它们的精魂，易惜风明显的感觉到剑灵高兴的心情，毕竟它的实力又提升了一个层次，他微微一笑，将镰妖尸体甩出。
寒门道的人看得都呆了，不仅是出于对方才招式的惊讶，还有就是他自身身法的快捷。
其实易惜风早就发现招式无法攻破镰妖的防御，那么只好找其薄弱点，从高处直击龙卷中央，这样便可以不直面镰妖尾巴的攻击，而根据之后的结果来看，他的选择毫无疑问是正确的。
至于“九阳穿风刺”这一招，其实他早就悟出来，只是威力太大，加之没有运用熟练，一直没有应用于实战，今日这两只镰妖也算是倒霉，这一招正好可以破解他们的攻势，不过说起来，此招算是易惜风融合自己全部所学而创出的。
九阳穿风刺原本是没有剑罡萦绕全身的，只是他为了增强自身防御，从之前驱散迷雾的方法中悟出，加之他炼体的抗揍性，配合剑罡旋转不仅可以很好地保护自己，融合内劲的剑罡也增加了攻势。神魔功的功法特性，使他如今已可以操控周围气流，但是那种大面积的空气，他正好可以用高速旋转来带动。
这样一来，周围空气的高速流动，也为自身增加了防御与攻击，这也是他敢直接攻击龙卷中央的原因之一，否则一旦有什么差错，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此时，寒门道的人已经反应过来，每个人都兴奋地大叫，喝彩不已，张曰天更是顾不得伤势，直接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易惜风：“易兄，你可太厉害了，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啊。”
其他人都围了上来，有人道：“张兄，你这么激动干嘛，你看这一用力，伤口又崩开了，血都渗出来了。”
“那就让汪兄再给他包扎一次吧。”
“哈哈哈！”
众人大笑不已，可突然间都察觉到了不对，因为即使是瞎子也能看出，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大群异兽给包围了，每个异兽都死死盯着他们。
“不是吧，还来！”张曰天叫苦道。
易惜风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而这些异兽看了看那兽王与镰妖的尸体后，很快便退走了。
“诶，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以易惜风的实力，他早就察觉有大批异兽接近了，不过实力都不高，但肯定是之前兽王临死前的哀吼把它们唤过来的，之前的镰妖因为自身速度原因，来的快了些，以它们的实力来看，相当于兽王手下的大将。
常言道，树倒猢狲散，这领头的兽王和手下大将都死了，那群异兽还不赶紧跑，难不成还要为了主人复仇吗，不过，从镰妖到来开始，易惜风心中便有一个疑惑。
“行了，都解决了，咱们回镇上庆功。”易惜风道。
“对对对，走。”
之后众人回到稻香镇时，已是深夜，可陈老和小四还一直在家里等着他们，一见他们平安归来，都紧张地迎上前去，看到寒门道的人一个没少，才松了一口气，小四问道：“恩公，你们都没事吧，异兽解决了吗？”

第十八章 万兽异事
小四看到张曰天的伤口后，又担心道：“张大哥，你都受伤了，要不要紧！”
张曰天笑笑道：“没事，小伤。”
易惜风将战异兽的经过说了一遍后，老陈与小四都高兴不已，说要款待众人，可他们累了一天，现在天色也晚了，便都推辞回去睡了。
次日，异兽被杀的消息传遍了稻香镇，百姓们欢呼雀跃，大感众人的恩德，都设酒摆宴，邀请寒门道众人，易惜风其实本不想去，但架不住百姓热情，还有张曰天的虚荣心，只得赴宴。
宴席之上，众人推杯换盏，百姓们皆称赞不已。
“众位英雄，我们稻香镇多亏了你们啊，你们要是不来我们真不知道以后怎么活了！”
“是啊，自从这异兽乱窜后，我们都不得安宁，也不知道这万兽国是怎么了。”
“不说伤心事了，总之你们就是我们稻香镇的恩情，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
张曰天被捧得哈哈大笑，宴席一直持续到晚上，众人吃了一家又一家，易惜风本想和他们说些事情，可看到他们的烂醉样，只得叹气，等第二天再说。
谁知百姓热情不断，第二天又来相请，照这个速度，还不知道哪天才能吃完稻香镇全部百姓设的宴席，于是三天之后，百姓再请，易惜风怎么也不去了，更不让寒门道的人去。
小四家中，张曰天不解道：“易兄，人家这么热情，你不去吃不好吧，再说不吃白不吃。”
“张兄弟，你就知道吃。”易惜风无奈道，“你难道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吗？”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道：“能有什么不对。”
易惜风思索道：“你们没有发现吗，那三头恶犬和镰妖根本不是一类异兽，为什么镰妖听到他的哀吼后，会来救它，还有之后围上来的那群异兽，压根不是同一族群，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张曰天挠头道：“你这么一说，是有点问题，可能从中得到什么信息呢？”
“异兽流窜不是稀奇事，可大量异兽流窜，就不对了，而且流窜的异兽，竟然会有这么多不同种类的异兽，却共同奉另一只异类为王，这难道还无法说明问题吗？”易惜风道，“恐怕万兽国出了大事，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异兽流窜。”
汪海涛道：“那照你这么说，以后还会有新的异兽进入真武国，实力还可能更加强大，对吗？”
易惜风点了点头，看向张曰天：“所以我们并没有真的解决兽患，那几天不让你去赴宴，这就是其中原因之一，事都没解决，哪还有脸接受人家的馈赠与慷慨。”
众人面面相觑，想起之前在宴席上说的大话，颇有些不好意思，易惜风接着道：“所以，要想真正心安理得地吃宴，必须要把兽患完全解决。”
张曰天道：“你的意思是，调查出万兽国异兽流窜的原因？”
易惜风笑着点点头：“没错，不能蛮干，难不成来一只异兽我们杀一只吗，所以张兄……要麻烦你了。”
张曰天察觉到不对，紧张道：“麻烦我什么？”
汪海涛已经明白易惜风的意思，笑而不语，易惜风道：“你宴席上吃的最多，跑的肯定也最快了，而且你也肯定想让我们寒门道的名声更上一层楼吧。”
张曰天点了点头：“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不眼下就有一个机会嘛，我把这个光荣的使命交给你，你回真武道殿一趟，咱们方才的分析很重要，你一定要想办法见到大长老，就算见不到，也要见到道玄殿的高层，把这件事说了，然后告诉他们，我想去万兽国一趟，调查异兽流窜的事。”易惜风道。
张曰天总算明白了对方的想法，没想到易惜风送了自己这么大的一份功劳，自己把这重要的消息告诉真武道殿的高层，异兽流窜的事肯定会受到重视，到时道玄殿肯定会发布新任务，而易惜风近水楼台先得月，直接就接下这任务了，之后如果能调查清楚，那么这件事从发现到解决，功劳都是他们寒门道的，消息一传开，寒门道名声肯定会更响。
想到这里，张曰天忽然感觉内心有一股火焰在燃烧，他看着对方的眼睛道：“易兄，你放心，我肯定把这件事给你办好，你们就在这等我消息吧，我收拾收拾就出发，争取早去早回。”
易惜风忍不住笑了笑，他就知道这种方法对付张曰天会管用，之后便与众人一起帮他收拾行李，送走他后，一起留在稻香镇等待，期间虽有百姓盛情来请，却都毫无意外的被拒绝。
数日后，张曰天终于返回，一同带回来的，还有道玄殿的任务，果不其然，真武道殿的高层对于此事非常重视，毕竟作为位于真武国的道教祖庭，他们还是肩负着保护百姓安全的责任，特别是这种与异兽有牵扯的事。
道玄殿虽然发出了任务，但由于易惜风早有交代，何况他的名声已经在真武道殿打响，所以这任务刚刚发出，便直接交给了易惜风，这次的任务更像是一条命令。
易惜风听着张曰天的汇报，很是满意道：“张兄弟，事情办得不错。”
张曰天笑道：“那当然，老张我向来是一口唾沫一颗钉，办事稳当。”
其实易惜风此次去万兽国，还有一个打算，调查异兽流窜的事不过是他想借此机会进入万兽国，毕竟一个真武道殿的内门弟子在那里长期逗留，需要一个合理正当的理由，而且这次的事情很可能与万兽圣地有关。
之前易惜风曾与红衣女子古道有过约定，等自己能够驾驭西洲时找她取剑，眼下钟灵溪婚期临近，到时如果自己打算将她从吴昊手中解救，少不得一番大战，而对于自己的实力，他并没有完全的自信，毕竟这次的对手是罗云宗。
所以，他必须增强自己的实力，这就是他为什么会来稻香镇斩杀异兽，并借此机会进入万兽国，他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想取到西洲，这样面对罗云宗的众多高手，说不定还有一战之力。

第十九章 再进万兽国
这次的调查任务既然被易惜风接下，寒门道的人便不可能跟着去了，毕竟这种调查的事，人越少越好，何况其中还有易惜风自己的考量。
易惜风看着寒门道的众人道：“这次的任务大家完成的都不错，对我们来说也算是一种历练，我这次去万兽国，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你们在真武道殿中，也要好好努力，多在道玄殿接些任务，锻炼自己。”
在场之人，只有汪海涛知道所谓的李念就是易惜风，所以也明白他的苦心，于是点头道：“易兄弟，你放心吧。”
短短几个字，却让人感觉无比的放心，的确，易惜风不在的这段时间，一直是汪海涛打理寒门道，毕竟众弟子中他的资格最老，修为也不错，最主要的是为人处事比较冷静，这次易惜风离开，寒门道还是交由他主事，两人虽然谁都不说，可都明白对方的心意。
易惜风看着汪海涛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张曰天笑道：“易兄，你放心，以前针对我们的只有燕小青，很多东西都是他打的头，可你不是已经把他打服了吗，以后我们在真武道殿可是横着走了，谁还敢惹我们。”
易惜风无奈道：“我无论在与不在，都不要惹事，不然让人家觉得我们狂妄自大，寒门道是为寒门弟子创建，让他们也可以拥有与世家弟子差不多的机会，可不是为了满足弟子们的虚荣心。”
张曰天尴尬地笑了笑道：“好好好，易兄的话我放在心里了。”
易惜风点点头，然后又嘱咐了一些事情给汪海涛，次日一早，易惜风便与众人分别了，寒门道弟子启程回真武道殿，而他则前往万兽国。
……
太阳高照，一处偏僻的小路中，一个少年身影正在快速前行，长时间的赶路使他大汗淋漓，他忍不住擦了擦额头流下的汗水，看了看炙热的太阳，白净的面庞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白皙，而这个少年，正是随易惜风一起逃出神域都府的李雄心。
“这天气也太奇怪了。”李雄心无奈吐槽道，“阴晴不定，刚刚还大雨滂沱的，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师父。”
李雄心自从在神域都府出来后，便一直在寻找着易惜风，可这片大陆如此广阔，找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再说有时候即使得到易惜风的消息，他人生地不熟的，前脚好不容易赶到那，易惜风后脚就带着师娘走了，弄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因此，他想着与其自己去找师父，不如去等师父，之前在神域都府时，他便听师父说过真武道殿的事，据说那是一个比真武堂大上十倍不止的地方，师父作为真武道殿的弟子，有朝一日肯定会回去那里。
再说自己现在无依无靠的，又是真武堂的弟子，算起来也算是真武道殿的弟子了，前去投靠肯定会被收留，好歹有个安身之处，所以他一路打听，打算前往真武国，这一路上，他可历经了不少磨难。
行走江湖，路费自然是少不了的，可他刚刚从神域都府出来，身上能有几文钱，所以只能一路卖艺，一路前往打听前往真武国，路上遇到不平事还会出手，好在他没有遇到几个真正难对付的，大部分是仗着有些修为在身，而欺压百姓。
可这都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他的侠义心肠，总是莫名其妙地作祟，本来身上钱都是辛辛苦苦卖艺挣来的，也没几个钱，看到人家有难处需要钱了，这个傻小子就会“慷慨解囊”，好几次弄得饭都吃不起了。
李雄心掏了掏衣服，从中摸出仅剩的几文钱，又皱起了眉头：“怎么还剩这么点，看来只能抓紧赶路，找个镇子卖艺了。”
他将铜板放回，又解下腰间的葫芦，喝了一口，此时他的存水已经不多，天气又这么热，加上还没有找到人家，所以不敢多喝，可即使条件这么艰苦，少年的内心还是对真武道殿充满着向往。
在神域都府时，他作为一个连海上散修都不算的家伙进入真武堂时，那份震撼已经很难形容了，他甚至以为天底下再也找不到如此好的修行地方，可如今出了神域都府，师父说的比真武堂大十倍不止的真武道殿，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不知道师父在真武道殿，会有多大的名声呢？”李雄心幻想着，“以他的修为，在真武道殿怎么也算个人物了，我要是去了，会不会被奉为座上宾呢。”
李雄心一边走一边幻想着，旅途的劳累，只能靠这些美好的幻想缓解，这样心情或许会好些，步履也不是那么沉重了。
……
由于是从稻香镇出发，易惜风修为又是侠者小成境，所以他赶路时间并不慢，数日间便穿过密林，经过玄武部落，来到了当初来过的玄武城，而这里整体面貌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黑铁矿石铸成的城墙，依旧透露着它的庄严。
他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依旧确认了自己要去的地方，那便是瑞灵宝阁，没错，当然是要找老熟人，不过这次找的不是秀儿，而是钟瑞，当初钟瑞由于身在罗云国，所以瑞灵宝阁是由秀儿当家主事，现在钟瑞依旧回来，相信一定身在那处塔型阁楼吧。
其实在来的路上，易惜风想了很多，首先便是取剑的事，红衣女子毫无疑问是在万兽国，这一点他在来时的路上已经打听到了，毕竟一名兽神级降临万兽国，不可能没人知道，只可能人尽皆知，况且古道的原形本是金狮子，属于异兽一类，那么她当初离开罗云国后，便会回万兽国，毕竟这里的异兽最多，是异兽最好的容身之处。
那么这次异兽流窜的事，是不是和红衣女子有关呢，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太巧了，以前虽有异兽流窜，可却没有那么频繁，何况是兽王级的异兽，怎么可能不在自己地盘好好呆着，与一些其他种类的异兽来到真武国。

第二十章 隐仁故人
整个事情太过蹊跷，易惜风不得不怀疑到红衣女子身上，如果要调查此事，那么单单在市井打听消息是不行的，而且以红衣女的身份，很可能和万兽圣地产生联系，所以若想调查清楚此事，那边要去万兽圣地打探消息。
如何进入万兽圣地，这是易惜风考虑的问题，因为万兽国比较特殊，因为别的国家主体是人，而万兽国则是人与异兽，而且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不同寻常，易惜风现在毫无了解，不可能盲目地去万兽圣地，况且他也不知道万兽圣地在哪，如何进入。
这样，便需要一个引路人。易惜风已经在来的路上想好了，那便是钟瑞，无论他们两个人有什么过节，钟瑞都曾经是隐仁村的一员，两人还有着这么一层关系，他们都曾经属于同一个地方，必须死马当作活马医。
易惜风按照记忆，来到了瑞灵宝阁的门前，他不由得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便是曾经被自己的高端演技骗过的秀儿，上次在剑冢秘境，想必钟瑞已经吓破胆了，明白自己这辈子与钟灵溪是无缘了。
易惜风心里思索着，同时迈入了瑞灵宝阁的大门，这里作为钟家商行的大本营，自然是有人守在门口的，不是为了保护什么宝阁的安全，也不是接待客人，而是要引导每一个客人完成进门前的一件事，那便是先交一千两的入场费。
“请您留步。”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挡在了易惜风的身前，“按照宝阁的规矩，想要进入宝阁必须先交一千两的入场费，如果您在宝阁看中了什么东西，可以直接拿这笔钱抵扣价格。”
易惜风微微苦笑，他竟把这件事给忘了，此时他身上并没有带多少钱，况且他的目的是来找钟瑞的，便不客气道：“告诉你们当家的钟瑞，就说有故人来找，我姓易。”
那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种事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惹了当家的朋友，估计是吃不了兜着走，便只好前去通报，不过看他那表情，好像在说当家的怎么会有这种朋友，一千两都拿不出来。
那汉子领着易惜风在一楼找了处地方先坐下，然后便找了一个正在柜台上算账的老先生，跟他说了几句话后，那老先生看了易惜风一眼，便离开了，一段时间后，那老先生回到一楼，笑呵呵地朝易惜风走来。
“这位朋友，听说您是我们当家的朋友。”老先生脸上的褶子笑的堆在一起，“难得您大驾光临，不过很不巧，今儿我们当家的不在，有事出去了，要不您改日再来？”
易惜风冷笑一声，自然知道他在说谎，便问道：“没事，我就在这等等他，你去忙你的吧。”
老先生面露难色道：“您等也没用，我们当家的今日是不会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也不知道，因为他现在不在万兽国。”
易惜风摇摇头，摆出一副惫懒的样子道：“没事没事，他一天不回来，我就等他一天，一年不回来，我就等他一年，而且我就在你们门口等，不妨碍你们做生意吧？”
老先生见他油盐不进，脸色一寒道：“话我已经跟你说明白了，不要在这胡搅蛮缠！”
易惜风微微一笑，站起身来，看了看楼上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现在就在第六层吧。”说完便要上楼。
“拦住他！”老先生喝道。
那汉子上来就要抓易惜风的肩头，谁知后者轻轻一抖，便即挣脱，脚下再一扫，那汉子便倒在地上。
“来人！”
此话一出，一楼便聚集了七八个大汉，而且楼上也不断有人下来，易惜风是明白了，这钟瑞是担心自己是来找他算账的，所以不敢见自己，眼前的这些人哪够他打的，他大喊道：“钟瑞，以前的事我不怪你，我今天来是有别的事请你帮忙！”
楼上并没有回应，周围人也不管这些，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把易惜风赶出去，所以直接一拥而上，以易惜风现在的境界，他夜剑寒星都懒得出，直接使出月步登龙身法，配合一双肉掌，穿梭在人群之中，往第六层冲去。
钟家商行终究是商行，并没有太多像样的高手，不然当年比武招亲时，钟瑞也不会依靠秀儿派来的高手了，众人根本抵挡不住易惜风，或被打到在地，或被推到一边，偶尔有几个修为像样的，也只是让易惜风多花一点点时间而已。
易惜风一路畅通，一层一层地向上爬去，很快便来到了第六层，当年见秀儿也是在第六层，所以瑞灵宝阁的主事肯定是在这，他凭借记忆，来到一处房间外，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秀儿接见他，便是在这处空旷的房间。
他伸手正要推开屋门，突然间房门破碎，一个人影冲了出来，手中长剑刺出，易惜风急忙拔剑拨开，而后一剑劈出，那人急忙举剑横挡，倒退数步，这一剑易惜风是看在往日情面留了力的，否则眼前这人，早已死了。
钟瑞不可思议地看着易惜风，后者道：“钟瑞，我今天来没有什么恶意，你没必要一见面就对我刀剑相向。”
“你说这话谁信。”钟瑞感觉到易惜风可怕的实力，声音有些颤抖道。
“我……”
钟瑞好像是不敢相信易惜风修为提升如此之快，再次攻来，易惜风微微叹气，此时对方的速度，在他的眼中极慢，仅是一个眨眼间的功夫，钟瑞便感觉眼前一花，手中长剑被人夺走，接着脖子处传来一股凉意。
不知何时，易惜风已经夺下了他手中长剑，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钟瑞这境界其实是靠天灵地宝不断堆砌出来的，自身没什么真材实料，所以易惜风以小成境对付他是十分轻松。
钟瑞僵在当场，喉咙耸动两下：“你到底要干什么？”
易惜风微微叹气，将长剑从他脖子上移开后，又递给了他，钟瑞一脸狐疑地接了过来。

第二十一章 茶无味，上酒
在钟瑞的心中，易惜风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可能是情敌的原因，导致他对对方的印象一直很差，所以自己从小就给他使过绊子，两人也没少发生口角，争斗不断，可以说，钟灵溪被迫嫁给吴昊，最根本的原因便是钟瑞自己。
钟灵溪提出比武招亲，就是为了躲避钟瑞，当时后者施加了太大的压力给她，所以她只能采取比武招亲的办法，这才有了之后的吴昊纠缠，剑冢秘境中与易惜风结下恩怨，被斩下一臂，后来徐仙芝出场，导致整个事情走向无法掌控，最后钟灵溪被迫只能答应与吴昊的婚事。
这一原因，在钟瑞心中，就足够易惜风把他大卸八块了，更别说招亲擂台上，他给对方使得绊子，所以他当然不可能见易惜风，甚至在对方已经到了自己房门前时，他还想着殊死一搏。
易惜风在圣女加冕仪式上抢圣女的事，弄得江湖人尽皆知，再加上后来的楼兰城一战，钟瑞更是听说了对方的实力，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可他还是有些不相信对方的实力提升如此之快，所以才有了之前的出手自保。
但是，易惜风方才的身手，给了钟瑞极大的震撼，以对方现在的修为来说，杀掉自己几乎是抬手之间的事，加上钟瑞对易惜风的猜测，现在对方忽然说不打算找自己麻烦，他难免怀疑。
“你真的不记恨我？”钟瑞半信半疑道。
易惜风道：“是我自己没本事，我记恨你做什么，如今我这个老朋友到了，不该请我喝杯茶吗？”
钟瑞缓缓收剑，这时的心才放了下来，毕竟对方要杀早杀他了，何必跟自己费这么多话，于是便请对方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又吩咐人收了打烂的木门，上了些果品与一壶热茶。
两人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饮茶，许久之后，钟瑞先憋不住了，毕竟他理亏在先，便问道：“你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易惜风放下茶杯，道：“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句话要问你，你还喜欢灵溪吗？”
这话问的钟瑞心中一颤，他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万一回答错了，自己说不定得吃不了兜着走，易惜风看穿他的心思，微微一笑道：“我今天是来见老友，不是寻仇，也不是打架，毕竟再怎么说，咱们都是隐仁镇出来的，还有些同乡之情，有话你但说无妨。”
钟瑞听他这么说，心便稍稍放下，叹气道：“其实自从上次比武招亲，剑冢秘境的事过后，我就对灵溪断了念想，可要说喜欢，还是喜欢的，不然现在这宝阁名字也不会还叫瑞灵宝阁。”
易惜风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钟瑞微微苦笑：“上次的事，让我认清了自己，我算是个什么东西，还妄想和灵溪结为夫妻，在秘境之中，我险些没有被吓破胆子，更没有保护她的能力，又何谈和她在一起呢。”
钟瑞一口喝光杯中茶，喊道：“这茶喝起来没滋味，上酒！”
易惜风看他情到深处，话匣子已经打开了，便道：“好，我今天就与你喝个够！”
片刻后，两坛酒已经放到了桌上，钟瑞先后给易惜风与自己斟了满满两大碗，两人对视一眼，一饮而尽，之后又连喝数碗，钟瑞的心房逐渐敞开，他盯着易惜风道：“其实，灵溪答应嫁给那王八蛋，都赖我，如果不是我一再相逼，她也不会比武招亲，更不会有之后的事。”
易惜风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想不到之前自己一直看不上的钟瑞，对钟灵溪的感情竟然如此之深，钟瑞苦笑道：“还有一年多，一年多的时间，她就要嫁去罗云宗了，我钟瑞没本事，我救不了她，我也没那个胆子，所以我只有把她当个念想，呆在这瑞灵宝阁。”
“灵溪你救不了，那你可对得起秀儿？”易惜风忽然问道。
钟瑞微微一愣，想不到对方竟然会问这个，其实之前钟瑞刚从罗云国返回，秀儿便和他说了李念的事，钟瑞自然便猜到了李念就是易惜风，也就对秀儿说了，换做以前，他可能会责备秀儿，责备她不该将一些信息告诉易惜风，可那次他没有。
他只记得，当他看着眼前的傻姑娘，又想起钟灵溪，不知为何，一股苦涩涌上心头，他从来没有发现眼前之人是如此可爱，如此美丽，不由得抱住了她，抱了很久很久。
钟瑞一边回想那日的场景，一边道：“如果说我对不起灵溪，那我以后一定会对得起秀儿，尽管我以前出于某种目的，娶了她，可这傻姑娘，一如既往地支持着我，受再多委屈也不会和我说。”
易惜风忽然发现，钟瑞的眼里，竟然隐隐有泪光闪烁，后者接着诉说了他从罗云国返回后，因为觉得和钟灵溪有缘无分，便一直意志消沉，那些天都是秀儿在照顾着她，尽管自己有时候情绪失控，秀儿也只会默默安抚他。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最珍惜，可当你花了许多时间，不断追逐心中那个目标，百转千回后，才会发现，一直默默守候在身边的，才是最合适的，最好的。
易惜风听了感慨不已，钟瑞与秀儿总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可自己与钟灵溪呢，可以说是前途坎坷，就算是与李新添，也未必见得有那么的安心，他想起秀儿那天真烂漫的模样，不由道：“秀儿是个好姑娘，莫要辜负了。”
钟瑞点头道：“其实，我担心你杀我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秀儿，我好不容易明白真爱所在，却不能与他长相厮守，而是先她一步而去，心里怎能不遗憾，所以才想要殊死一搏。”
眼下钟瑞的心意，易惜风已经明白，他不得不承认，钟瑞的确变了，而且变了很多，这么一来，自己的下一步计划，施行起来，也要顺利的多了。

第二十二章 劝服
其实易惜风不直接找秀儿的原因，便是他们二人没有那么熟，何况易惜风还化名李念骗了她，而钟瑞虽然是自己的对头，可好歹也是隐仁镇出来的人，怎么说两人也有点关系，所以通过钟瑞找到秀儿，再调查异兽流窜的事，比较稳妥些。
易惜风见钟瑞真情流露，知道时候到了，便问道：“你方才说还喜欢着灵溪，那现在他要嫁给吴昊了，相信这不是我们两个想看到的，我问你，我如果要阻止这件事，你帮不帮我？”
钟瑞眼神一震道：“阻止这件事？你有什么能力阻止，送死吗？对手可是罗云宗！”
钟瑞的样子略显慌张，他虽然对钟灵溪有情，可是要他赌上性命去救心上人，他还是不愿意的，毕竟他骨头本来就没那么硬。
易惜风也明白这一点，便摇头道：“主要的事我去办，你只需帮我一个小忙。”
“什么忙？”钟瑞问道。
易惜风缓缓道：“带我去见秀儿。”
“秀儿？”钟瑞疑惑道，“你找她作甚？”
易惜风微微一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秀儿在万兽圣地的身份，应该不低吧？”
钟瑞一时语塞，其实易惜风当年在瑞灵宝阁见到秀儿时，就已经猜到了，这么一个小姑娘，手下竟然有那么多高手甘愿为她驱使，而且秀儿本身实力不高，唯一的解释，就是家族背景深厚，而在万兽国，最具代表性的门派便是万兽圣地了。
“你猜的没错。”钟瑞叹气道，“秀儿，其实是万兽圣地大长老的孙女，虽然不是嫡出，但比较受他爷爷的宠爱，之前我在比武招亲安排的那些高手，也是得益于她的帮助。”
“大长老的孙女？那这事似乎是好办了许多。”易惜风心道。
钟瑞道：“以秀儿在万兽国的实力，或许会给你些帮助，可我搞不懂，这和灵溪有什么关系，她我已经失去了，所以我不愿再让秀儿涉险。”
易惜风道：“既然我们都不想灵溪嫁给吴昊，那这个忙你就要帮我，因为你对灵溪的那份情谊，所以我把你看做朋友，这次的计划，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钟瑞狐疑地看着他道：“你真能救灵溪出火海？”
易惜风道：“能不能不光看我，还要看你，当年我们从剑冢秘境出来后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钟瑞点了点头，其实这事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他当时又是探寻秘境的人之一，想不知道都难，毕竟当时徐仙芝都出场了。
易惜风道：“那个红衣女子，已经来到了万兽国，这一点你肯定知道，当年我曾与她有个约定，那便是等我实力足以驾驭古剑西洲时，去找她取剑，如果要救灵溪，这把剑是非取不可的，眼下我不知道她具体在什么地方，所以必须要通过秀儿，那红衣女子不会和万兽圣地脱了关系的。”
钟瑞听得一愣一愣，心中恼怒自己怎么没有这样的机缘，可转念一想，虽然自己在武学上没有什么天赋，但是家财万贯，况且还有秀儿陪在自己身边，瞬间也感觉没什么了。
“如果你真的能救出灵溪的话，这个忙我帮定你了。”钟瑞道。
“我向来不喜欢说大话。”易惜风道，“可今日我发誓，哪怕堵上自己的性命，我也不会让灵溪嫁给吴昊，陷身火海，她的性子你也知道，如果吴昊真娶了她，会发生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钟瑞心中大震，这一点他怎么没有想到，钟灵溪性格刚烈，肯定是宁死不从，看来这忙是非帮不可了，毕竟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他点头道：“好，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带你去见秀儿。”
……
罗云宗，一处房间内，吴云棣端坐在太师椅上，吴昊一脸谄媚，正在为他斟茶，前者微闭双眼，拿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
吴昊笑道：“师父，还有一年多，徒儿的好事就要到了，易惜风那个混小子，已经被韩三笠打的灰飞烟灭，这一阻碍算是除了，可是徒儿还是有些担心。”
“你担心什么？”吴云棣问道。
“这个……这么大的事，让弟子一个人去迎亲，未免太草率了些，万一有别有用心的人从中作梗，徒弟怕是……”
吴云棣冷哼一声：“我看你自从被人家斩了一臂后，这胆子也小了很多。”
吴昊想起那段往事，心内生起一股烈火，但表面还是满脸堆笑，毕竟他的傲气都是在外面才会表现出来，如今面对自己的师父，又是有事相求，自然不敢露出不满情绪，不过说实话，自从他被易惜风越级斩断胳膊后，胆气的确有些下降。
“弟子这不是想确保万无一失嘛，何况那钟灵溪那么美，谁知道会不会有色中饿鬼，冒险抢亲呢。”吴昊道。
吴云棣脸色已有不满：“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吗，我告诉你，你好色的这个性格要是改不了，你早晚会死在这上面，知不知道！”
吴昊连连点头，心里却不以为意，试探道：“师父，那迎亲的事……”
吴云棣道：“你放心，这事宗门已有安排，毕竟是我们罗云宗的大事，场面不仅要大，同时也要保证可以对付那些企图惹是生非的人，到时候师父会与你一同去，同时宗门还会派一名大侠境的长老与我同往，再带几个侠者境高手，想必没人敢惹了。”
吴昊一听大喜，其实他主要担心的是易惜风，毕竟易惜风当时是凭空消失，谁也不知道他死没死，他方才说对方被打得灰飞烟灭，不过是怕表露出对易惜风的害怕后，会被师父骂罢了。
“多谢师父，多谢师父！”吴昊连声道。
吴云棣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道：“我看你方才说的色中饿鬼就是你，怎么，一想到能把那姑娘带回罗云宗，你就这么高兴吗？”
“师父见笑了，弟子也明白钟灵溪嫁给罗云宗的意义，以后两家算是有了联姻，弟子是为这事高兴。”吴昊道。
吴云棣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第二十三章 万兽圣地
……万兽圣地……
不同于其他国家的地貌，万兽国保留着诸多原始的地貌，树木，所以形成的林海较多，像是修行与原始部落结合的一个场面，但却没有原始部落的样子。
其余几大宗门分别镇守并作为国家的国教，收徒教习。纵使朝堂改朝换代，宗门却依旧传承，不受半分影响。即便当初的云霄帝国，也是一个分崩离析的下场。
但这万兽国仿佛是为了这个万兽圣地这个国教而出现的。国家落败，圣地就落败。国富，圣地就富。
万兽圣地说是作为万兽国的国教，也作为天下顶级宗门，超一流门派，但此地却没有丝毫宗门的样子，与其说是宗门，还不如说是一座城，硕大且宏伟繁华的城。
易惜风普一进入这圣地，便东瞅西看，行走在这城内，街道上人满为患，各种店铺都有。他发现此地无论是店铺的老板亦或者是前来买些小玩意的孩童，身边都有着一只异兽陪同。或是趴服在其脚边，或是趴在孩子的脑袋中，玩弄着孩子的头发。
天生的御兽师？所有人都是？
今天或许是什么节日，人格外多，街道上的人格外多。
一眼望去，满城当中近乎所有人都有一只异兽相伴，只有零星点点几人的身边没有异兽的影子，那些人大概率和自己一样，都是外来客。万兽圣地的管辖还是比较严格的，外来人没有些许的手段，是根本进不去城里的。
历史的悠久传承，并非没有原因。都是自家人，哪来的什么内部分化，勾心斗角。
难怪能够成为天下八大共主之一，主的就只是自己的这一片地域而已。
不过现在的主要目的是先去一趟瑞灵宝阁找到秀儿才是，初来万兽圣地，身无财帛，也不熟悉这里的风土人情，没有钱，寸步难行，自己甚至连住进酒楼里歇脚的资格都没有。
瑞灵宝阁做的很大，不仅是在万兽国，在万兽圣地也是如此，并不难找。
白净青年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不免一阵唏嘘，在那时，他还不理解秀儿对钟瑞的那般痴情，可是现在……自己却有些感同身受了。
从执子的棋手，变为棋盘之上的棋子，自旁观者变为当局者。有些事情，有些感觉，是讲不出来的。心境的变化，非言语能够形容。
“怎么？当时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不再言语了？”秀儿端坐着看向前方的易惜风，给他斟了一杯茶。
茶香四溢，虽然易惜风不懂，但光看这样子绝对是好茶，并且是名贵至极。
“看来这瑞灵宝阁当真是赚的盆满钵满，说是富甲一方也不为过。”
易惜风不曾接过秀儿的话语，他相信钟瑞一定与其讲过自己此行来的目的。端拿茶杯的手不曾有任何的颤抖，稳如磐石，从外表根本看不出他内心的心思。
“现在瑞哥哥已经不再执着于钟灵溪了，他也与我讲过，只会对我一人好。”
白净青年眼眸中一抹亮光闪过，依旧无言，似是在等待着少女接下来的话语。
“钟灵溪的事情我早就知晓，现在你要我在万兽圣地帮你，但是我有一点不明白，婚约地点定在青云派，你进万兽圣地我虽然不理解，但属于你的个人原因，我也不多问。只是，我能获得什么？或许你是打着救钟灵溪的幌子骗我，去办自己的私事。”
“钟瑞哥哥已经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他会和我好好过日子，甚至我们已经定下了婚礼，就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天，我们日后也会有一个孩子。”
“从某种角度来看，我们之间的约定在历经一些变故之后，我已经达到了我想要的结果，商人嘛，利益至上。”
易惜风只是静静的看着秀儿，眉头微挑，又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不得不说，这茶还真挺好喝。他也不急，茶是倒了一杯又一杯。只是不时咂舌两声，暗自品着茶香。因为他知道一定还会有后话在等着他。
若只是这么简单的话术，何必要跟自己解释这么多呢？只是用余光处看了看秀儿。
见白净青年不搭理自己，少女也不生气，只言道：“但我依旧还是会帮你，许是瑞哥哥拜托我了那么久，我也希望你能为瑞哥哥解开他心中的那个结。我们之间毕竟还有约定，纵使没有瑞哥哥，我想我还是能够帮你。”
“毕竟商人嘛，诚信为本。”
言罢，少女向易惜风伸出了手，说道：“合作愉快，易惜风。”
白净青年嘴角一笑，果然还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可能是那时自己的演技有些拙劣，也或许是钟瑞将自己的身世告知了她，总之，这些都不重要了。将茶杯放下，同样起身，只是未与其手掌相握，反而抱拳对其行至一礼。
“合作愉快，秀儿姑娘。”
接着秀儿姑娘给了自己一个提醒，说是这万兽圣地有着四大兽神的镇守，希望他进入后能够低调一些。因为最近又来了一位兽神，好像是之前流落在外的兽神，回归了万兽圣地。不过多以人类的面貌示人
地盘相争，资源划分，打破了这经历了漫长岁月的规矩。三天两头就发生一些不大不小的冲突。不管是因为个人还是族群之间，皆是如此。不过多半都是族群与族群之间的矛盾。
万兽圣地毕竟算是一个极其强大的门派，历史传承悠久到能够比肩于道教祖庭。当然也有着自己的关禁。不过秀儿姑娘给了自己一个手札，能够通行绝大部分地方。
“那位新来的兽神示面时，是不是身穿红衣？她在哪？”
易惜风直奔主题，直接向面前的少女抛出自己的问题，自己来这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尽早的取到西州剑才是，虽说时间还有剩余，不过谁知道后面还会出现什么变故。
多提升一些实力，才能多一分底气。
“怎么？你也要打探她的消息？”

第二十四章 古道下落
听闻此处，秀儿眉目一挑，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易惜风，嘲笑之意丝毫不加以掩饰。
“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这段时日，也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知道了她目前是无主的兽神，未曾与人类签约的兽神，不少人慕名前来万兽圣地打探消息，想要见她一面，包括万兽圣地都拿她当作一块宝贝，可是我却没听说有谁能够成功的获得她的认可，万兽圣地的面都不曾给几分，更何况是那些外来的人呢，连面见的权力都没有。”
虽然少女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这些话，但是同样也是警告白净青年这其中的凶险。
“想提升实力，别依靠外物，拿到手里的才是真实可靠的。”
白净青年一阵无语，看来这红衣女子还有不少人惦记，但自己可没那想法，若不是今天秀儿跟自己提及这件事情，自己压根就不知道，当然，也不想知道。
“你误会了，我并非此意，我找她是有其他事情，还麻烦秀儿姑娘告知一下她的下落吧。”
盯着看了易惜风良久，见其也是真没有什么想法，少女才再次开口：“现在因为地盘分布，正在和白虎兽神打着呢，都打了挺长时间了，你去西方白虎兽神那里，或许可以有她的消息。”
易惜风原本以为在万兽圣地施展拳脚对于秀儿姑娘来说，是一件相当有阻力的事情。毕竟是圣地，不能像是万兽国一样那般随意，也不见其向高层报备。
临别之时，便擅自给了易惜风一张地图，让其死死的印在脑海中，随后便销毁了那张地图。
当灰烬飞至空中之时，易惜风才意识到万兽圣地对于万兽国来说的重要性。秀儿的身份地位，绝对大有来头。她也给了自己一个身份，那就是作为秀儿的信使。
不过当然，这层身份能不用就不用，只道是一个保障罢了。
走出瑞灵宝阁，易惜风暗自思忖。
红衣女子与白虎兽神开战，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很难参与到二者争斗当中。再者，自己对于此地的环境还很陌生，即使有着秀儿给自己的地图，那也只是粗略的路线。
自己还是需要跟个队伍，或许这样并不如自己独自一人行动来的快，但起码行程的方向与准确性有保障，万一自己跑错了路，那耽误的时间就太长了，得不偿失。还能问问他们关于此地的人文，也不算没有用。
只是……去哪找这样的一支队伍？
突然间，白净青年用余光瞥见了一个熟人，身穿铁甲，十分壮硕，在瑞灵宝阁门口守卫。
易惜风脸上邪魅一笑，向那人大跨步走了过去。自己经历了这些年，估计他都认不出来自己了，不过找他这个“本地人”问问情报，总归能给自己一些帮助。
自己没有别的优点，就是比较善于利用一切的资源。
“大哥，还在这做事呢？”
一道声音传入辛傲财的耳中，让其瞬间一愣，晃着脑袋左看右看，才茫然的指了指自己：“你和我说话呢？”
易惜风十分自来熟的坐在了他的身边，拍了拍其肩膀的灰尘，还很贴心的为其整理了一下着装。整理的同时，易惜风嘴里还不停的对其嘘寒问暖。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瞬间将这个壮硕的汉子愣在原地，大脑急速运转，但怎么也想不起来眼前之人到底是谁，但看这模样，定时认识自己的，且还是老熟人。
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到底从哪见过呢？
自己，自己怎么就能给忘了呢！
心里想归想，但话可不能够这么说：“大哥也是勉强糊口，怎么样，你都挺好的吧。”
易惜风见其样子，内心也是暗自发笑，也不怪他认不出来，五年最宝贵的成长变化时间，全都待在那个神域都府当中了，莫说是他人，就算是那时候的自己看到，估摸也认不出。
“大哥怎么在这做守卫了？之前不是雇佣军吗？”
“害，这不是那个守卫临时有事，我暂时替代一下他。”
几句闲聊，让辛傲财完全放下了戒备心，眼前这个白净青年或许就是之前自己的熟人，自己不过是将他忘记了而已。
知道自己做瑞灵宝阁雇佣军的人可不多。既然他不问自己，自己就当作与其认识，相熟，称兄道弟。
“不过大哥，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却依旧要摆出一副相熟相知的样子，故作生气，怒目圆睁：“这我能忘吗，兄弟，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
“以后莫要再向我问这种问题，当你大哥是什么人了？”
“我是李念啊，大哥。”
“嗯？！！……”
不久后，白净青年走在万兽圣地的街道上，神清气爽，自己可不喜欢欠账，之前管他“借”了这么多，终归是要还的。
当然了，也可以不还，不过自己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少年心性了，还要麻烦他给自己办事，所以也多给了一些。反正是这些钱财出于瑞灵宝阁，刷的钟瑞的脸，秀儿姑娘还是不吝啬的给了自己好多。
起码，在这万兽国待一段时间根本不愁钱财。富裕的很！大不了用完再去找秀儿刷一遍钟瑞的脸。
果然，好事有好报，当自己向其说出了目的后，瞬间就给自己指明了一个酒馆的方向，酒馆是这万兽圣地的任务发布中心，里面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任务，不知道是大人物建立的还是民间自行组织的，总之背景是个谜。辛傲财有个好哥们在里面当小队的领头，去了之后提他的名字就行了！
对于辛傲财来说，根本没想到这钱还能回到自己的手中，本来替班烦躁的心情也随着易惜风的“送钱”烟消云散，反而还夸易惜风懂得人情世故，虽然易惜风厚脸皮，但也经受不住这种夸赞，敌人给自己洗白了可还行。
白净青年抬头看了一眼酒馆的牌匾，内心一阵无语，这牌匾就剩一半了，另一半不知道去哪了，所以就叫“酒馆”。

第二十五章 任务堂：酒馆
酒馆不大，零零散散几张桌子摆在明面上，也没见有什么人坐在这里，寥寥数人罢了。易惜风甚至连个店小二都未曾见到，只有一位中年人趴在门口的酒台睡觉，从侧面看去，胡子拉碴，不修边幅。
这种店内真的有任务可接吗？最大的任务中心？有那么一瞬间易惜风都怀疑辛傲财口中的话是真还是假，怕不是还记仇，故意报复自己的。
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走向酒台，伸手拍了拍那位中年男人的肩膀，欲将其从睡梦中唤醒。他甚至都想好，这不修边幅的中年人被自己打扰了睡觉会有起床气，会与自己发生冲突，却发现自己的担心很多余。
因为……此人根本叫不醒。
“喂，小子，他要是不想醒，别人叫不醒他的。”一道粗犷的声音自易惜风的身后响起。
听这声音，白净青年转头看去与那人四目相对，却让易惜风一愣。
他原本以为发出这种粗犷声音的怎么也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满身健硕的肌肉。却发现，此人竟是个书生的打扮，五官端正，甚至还略带一丝清秀。不禁让易惜风大跌眼镜。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声音与相貌不符合。
见易惜风愣在原地，没搭理他，那人却也不生气，继续说道：“小子，你要找谁。”
“我找张庭鑫。”
“你找我？那你过来坐吧。”
张庭鑫顺势一指，招呼着易惜风来他对面坐下。
白净青年纵使已经坐下，可看着眼前之人，还是相当出戏。
“能不能喝酒？”
闲聊几句后，在得知其是辛傲财介绍过来的人时，张庭鑫也是熟络的出口问道。但见易惜风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张庭鑫同样也很是怀疑这小子是否真的是个男人。
良久，易惜风看着已经醉倒趴在桌子上的张庭鑫，内心一阵无言，喝酒这一块，平生还没找到过对手。更何况，这酒的度数还那么低，对于易惜风来讲，如同水一般，索然无味。
不得不说，辛傲财给自己介绍的这人，也确实豪爽，只是没能生的那副大汉的模样。不过也确实爱扯闲。
至于这里，不，是这个酒馆，确实是万兽圣地最全的任务中心，最大算不上，还有个新建的任务中心，特意批了一块地，来建造那个殿堂。
不过挡不住，那地方没人去啊。
可能是众人对这个小酒馆更有情怀，一些大人物都喜欢在这里发布任务。
说到为什么没人呢，那是因为大家都很忙，每人每天都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哪有那么多世间来这个酒馆闲聊闲坐。张庭鑫自己是刚带队回来休息了几天，接的那个新任务明天才出发，最后一天，过来放纵放纵。
毕竟，像他们这种人，不及时享受，哪天死了都说不准。
在得知易惜风是要跟自己小队一起去执行任务时，这张庭鑫可是极力劝阻。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看似瘦弱的身体中蕴含巨大的能量。再者，他根本看不出来易惜风的修为，要知道他可是侠者登堂境界。
但是白净青年执意要去，根本拦不住，张庭鑫也是无言，斟酌后才说只能是尽力保护他。当然也仅仅只是限于他自己，小队其他人不要强求。
虽说都是认识了好些年的朋友，但一旦掺杂利益，这其中的味道就变了。
这一来二去，俩人倒是熟络起来。张庭鑫年长易惜风几岁，便以张哥相称。
“这人的酒品还是可以的。”
虽说现在喝的醉醺醺的，但是在喝醉前都将事情给办理妥当了。所以即使睡过去，也无上大雅，二人约定好了明日见面的时间后，易惜风便离开了酒馆，寻得一处客栈歇息。
至于张哥，睡过去之前是他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自己：“若是醉了过去，一定不要管我。”
易惜风也不是什么烂好心之人，那就由他去吧。
走之前又扫了一眼酒台里的中年男人，仍旧趴在桌子上睡着，酒馆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曾让其醒过来，哪怕只是抬头看一眼。
好像听张哥说，这人睡觉就是修炼，修炼的一种什么功法。不过这么些年，却没人见过其出手，也未曾听闻他曾经是否出过手，修为一直是个谜。
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奇人奇事多的很，也属正常。
夜间的万兽圣地同其他地方没什么差别，谈不上万籁俱寂，但别有一番风味。多有异兽出没，不过大多都是豢养的，早被驯服驯化过的。其大部分毛发都很厚，脚下肉垫夯实，动作虽然多，却不怎么发出声响，不会打扰人们的休息。
易惜风坐在客栈房间的窗边，静静的看着外面的夜景，嘴里还叼着不知道从哪里揪下来的草，安然的享受这圣地吹至面庞的风。
这万兽圣地虽然以城示面，但出了城那可都是林海，说是万亩林海都不为过。风经过林海吹过来，还带有些许原始的味道。
若是能有机会，定要好好的享受一番。这里的生活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的隐忍村，春有风筝，夏有鱼，秋有青鸟，冬有雁，一来一往间，日子酒这么过去了。节奏有快有慢，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去生活。
想到此处，白净青年紧紧握住了拳头。脑海中尽是隐忍覆灭的场景，被罗云宗赶尽杀绝的场面。
“这个仇，一定会报！”
瞬间将易惜风的思绪拉回现实，这里，还是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自己终究还是太过于渺小。在没有实力之前，谈什么都是幻想；在有实力之后，说什么都是真理。
旋即不再荒渡时间，盘膝打坐，修行无岁月，这一夜时间很快就过去。
翌日清晨，天气清爽，空气也格外清新。街道上陆续开始有店铺开张做生意。
酒馆前，白净青年早早的等在门前，等待着张哥以及其他小队成员的到来。
昨天约好的地方就是此处门口。

第二十六章 深林小队
“你来的还挺快啊。”
人未至，声先至，粗犷的声音传至易惜风的耳中，就算不看其人便也能分辨出是谁。
“张哥，昨天怎么回去的？”刚转过来头，便发现张庭鑫与其余小队成员一起前来。个个都容光焕发，好不精神。看来这小队对此次任务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书生青年也不生气，笑哈哈的向众人夸赞易惜风的酒量好，是个男人。至于修为的事情，他却未曾向众人提及，在未见易惜风之前，他就已经向众人打过招呼了，包括资源划分等等，也提前讲了清楚。算得上是照顾着易惜风。
即便如此，易惜风发现队伍中还是有些人用别样的眼光看向自己。
摇头一笑，却也丝毫不在意。
“西州剑，等我来取。”
……瑞灵宝阁……
秀儿看着楼下经过的队伍人马，看着离去的易惜风，心中也是颇有感慨，这人锋芒露于江湖之上，留下传说，不是没有原因的。
年轻一辈，胆识，毅力能如此人的寥寥无几。若真是大闹吴昊的婚礼，抢走钟灵溪，那这江湖，定会有他一席之地。
看向一旁同样望着下方怔怔出神的钟瑞，秀儿脸上瞬间布满绯红。管别人那么多，瑞哥哥是爱自己的，那就足够了。
天下人天下事，那与我何干？
……山林间……
一位身材壮硕的青年行走在万兽圣地道路之上，丈高约莫八尺有余，脸庞棱角分明。手中长枪通体银色，枪长一尺三，枪尖光芒闪烁，自外形来看，定不是凡品。
如此身形配上这威风凛凛的长枪，好不霸气，引得过路的旁人对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其行进的方向，大概是去往酒馆，就是不知此人是交任务还是接任务。
长枪青年丝毫不在意众人目光，径直向着酒馆走去，这些年来经历了太多这样的目光，已是成为习惯。
酒馆内仍旧没什么人，酒台内中年男子仍旧睡着，长枪青年像是自带气场，刚一进来就引得就馆内其他人的目光。
他来了！
“你这次是来接任务还是还任务？”
一位自认为与其关系还算不错的男子向长枪青年开口打了声招呼，但良久也并未见到回应自己，驳了面子，只得悻悻坐下。
长枪青年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向着一旁的任务中心走去。只是略微扫了一眼，便随手接下了一个任务，正欲离开时，其眼眸中光芒一闪，似是又发现了什么，稍做斟酌后，又接下了。
身为众人关注重点的长枪青年，其一举一动自然都瞒不住其他人。
当然，他也没想瞒着什么。
一人单刷双任务！
这时刚才开口那名青年对面之人却是看不下去，起身怒喝长枪青年：“我兄弟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啊！你是耳朵有问题不成？”
但长枪青年并未准备搭理此人，只是瞥了他一眼，也正是这一眼，激起了那人的怒火，瞬间从桌子旁跃起，瞬间出拳打向长枪青年的面庞。
虎王拳！
一旁其他与其喝酒之人，此时才认出来这人的身份。
“任务战力榜第十三名，虎哥！”
“什么是任务战力榜？”本来这是迎队伍新人的酒桌酒宴，自然是有新人出言询问。
“简单来说，就是咱们接任务的这些人，谁修为高，谁接任务接的狠，接的多，谁的榜单排名就靠前，你的排名靠前，就会有人开大价钱雇佣你，或是来他的小队，或是去帮他办事。除了那些顶级，一级任务看完成度以外，其余的那些级别任务，都算不得进榜单之中，入榜最关键的条件，还是修为。”
一旁的“老人”向着新人讲述着榜单事宜，其眼神中对这“虎王”多有羡意。自己混迹江湖一辈子也没能在榜单上混个名号出来。
这“虎王”年纪轻轻就已位列榜单第十三，日后前途不可估量啊。
那长枪青年惹上这位，怕是一会要伤筋动骨喽。
只是一刹那间，便听到桌椅陆陆续续被砸坏的声响，其余众人的思绪从“老人”的言语中瞬间被拉回现实。
定睛看去，正是那所谓的榜单第十三被长枪青年打得横飞出去，其余众人欲想上前帮忙时，一道气息将这片酒馆笼罩。
感受到气息的众人，瞬间停止了手中的所有动作，再无一人敢向前。
“侠者入室巅峰……”
长枪青年冷哼一声，旋即不再管这帮宵小之辈，径直向酒馆外走去。途径酒台之时，还是稍稍停留了一下脚步，对里面那人说道：“损失找里面那些人赔偿，记得多要一些。”
不管中年人是否有听到，也不再停留，离开了此地。
在其离开后，酒馆内众人都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至于那“虎王”也自认倒霉，侠者入室巅峰，这般人物，定是有背景，有天赋之人。不是自己这种人物能够惹得起的。
“哼，但愿你死在任务中。”
青年转头看向那任务榜，上面赫然消失了两条常年霸榜的任务。
缉拿兽王，以及……西域战事。
……万兽林海……
易惜风坐在马背上跟随小队深入林海，神识放出，不断地提防着四周，他从来都不是个把生存寄希望于他人的主。更莫要说周围小队的成员修为还远不如他。
略微估摸了一下，这小队成员实力虽有高低之分，但大多都相差不大，领头的张哥稍稍要比其他人高一些，侠者登堂境巅峰的修为，也确实有资格带队了，要求不能太多，毕竟是民间散修。这几日相处下来才知道，别看他书生样子，可是实际年龄远要比易惜风想的大得多的多，只是长得小。
五人成队，现在加上易惜风是六位，队中有一女五男。
“月姐，你休息会，渴了我们去给你打水。”
这句话，易惜风在这几日，已经是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在平常人中，男性地位都普遍高于女性地位，更别说武道界了。
男人的身体生来强与女人是一点，最主要的是，男人，更理智更无情。

第二十七章 林海变故
“不喝不喝，说了几百遍了，焯，老娘不是个孩子！”
彪悍女人喊了一嗓子，她与张头一样，都是属于那种声音与长相不符之人，也不是说月姐多漂亮，起码要比大多数女人好看。
队伍中其他男人对其谄媚，有一点确实是因为她的长相。但更重要的一点是因为她的作用，这作用大到，若是月姐不来，这个任务就取消的程度。
易惜风私下里也问了张哥，据他说，月姐武力强劲的同时，其自身的功法原因，是个不折不扣的药师，疗伤这一块，可谓是家传绝学，甚至你临死都能给你吊一口气让你说完遗言。
当年月姐家中是以医治，药草起家，那时乱世将起，祖上出了一个挺厉害的人物，但成名后忽然消失，再也不曾出现过，中间经过不知多少代的断层，再也无当年的辉煌，逐渐没落下去。虽然没断功法传承，但年数太久，也有些残缺了，再加上家族里没出过什么天赋异禀的人物，也就这么断了。
有她在，每次出行就安稳的多，不然光凭借他们平均侠者登堂境界修为的这群人，也不敢接下打探西域战事情报的任务啊。
难怪那些队伍中那些男的对其如此谄媚，示好，这要是谁能抱得美人归，属于后半辈子都不愁了呀！
说起草药世家，易惜风脑海中浮现出一人的身影，那人也是草药起家，细想了一下，两人大概有六七年没见了，若是算上神域都府那几年，那可能有十多年没见过了。
若是自己记得不错的话，那人之前就是在万兽圣地修习。
也不知，再次碰面的话，还能不能相认得出来。
白净青年抬头望去这林海，这里的树林要比想象中的还要茂密，那一颗颗树冠，就像是一层结结实实的屋顶一般，将阳光几乎全部隔绝在树林之外。
树林里的灰暗，与外面朝阳初升的光明，宛如截然不同的世界。仿佛，进入之后，便要接受另一个世界的规则。
对于武者而言，况且一行都是侠者境界的来说，这点黑暗的确无伤大雅，可总感觉有那么一丝的怪异。
“怎么了，兄弟，对这林海好奇？”
身旁的张哥看着易惜风抬头轻蹙的眉头，朗声笑道。
“这万兽国的林海都是经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变化，才长成现在的模样。这点黑暗对我们江湖人来说，那何足挂齿？往年也有人提过要修一修，不过最后想想还是算了。”
“为什么？”
“这片林海就像是天然屏障一般，能够磨练那些圣地的新生一代的胆性，那些大少可是娇生惯养，想说大话，那先进了林海再说。所以圣地常常将试炼地点定在林海。其实这里很安全的，圣地都是住着大人物，什么异兽能够敢不开眼的在这周围闹腾？”
张哥这人确实话痨，说道此处还没有结束：“你看这片林海，其实黑暗的地方就只有一点，其他的都是正常的树林，可能那些正常的也比外面的树木长得高长得大。”
“兴许是圣地好东西多，异兽也多品级也高，随便排排粪便不都是养分。挨着圣地的那些树啊，养料好，吸收的也好，长得可能更快更粗更壮。”
易惜风看了一眼张哥，他实在想象不到这么一个书生模样之人会从他的口中讲出这些话。
看来这位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就在这时，后方的马匹突然暴躁发狂，从众人的缝隙中溜出去，一头撞进前方的林海深处。
直到撞在一颗树上才堪堪停了下来。
众人跟上去时，马匹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然是撞晕了过去。
张头看着地上的马匹陷入了沉思，不仅是他，连易惜风都有些不解，神识一直处于外放探查，但根据返回来的讯息来看，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这算是刚出师就不利，马匹也是前几日刚去异兽豢养点租用的。这万兽圣地里可没有单纯的野兽，只有异兽，纵使这马匹也是异兽的分支，就是在血缘上没那么纯了，被稀释了几代后的产物。
不过长得很好看，也不是很便宜，价格合适的，就只有这一种了。
众人此行需长途跋涉，路途也不是很远，合计一下还是选择租用了。
异兽级别的，还是豢养过的，怎么会突然发狂呢？白净青年看了看周围其他的异兽马匹，均未发生这种情况。
“可能是这只异兽没有豢养好，也算是我们倒霉吧。”张哥围着看了许久也看不出来什么，只能浅浅的下了定论。
“杀了吧，留着吃肉。”
“好咧。”
一旁的队员毫无怜惜之意，即使是那名女队员眼中也无同情。随即挥刀动手将地上的异兽割裂，扯下的几张布匹将分割成一块块的肉包裹进去。
这种豢养的异兽，一旦豢养成功后又出现发狂的现象，就绝不能再留。等级越高就越不能留，秉持着有一就有二的思想，已经持续了数百年之久。这也是万兽圣地能够在这万兽国立足壮大的原之一，也让圣地里遍地都是御兽师。
虽然很可惜，但杀了吃肉也不错。
众人未曾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易惜风在一旁并不说话，依然环顾四周，紧盯周围动向。
白净青年的这般模样，被张哥看在眼里，但终究也只是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没说什么。随着一声叹息，也加入了众人割肉备粮的队伍中。
很谨慎警惕的一个小伙子，就是修为太低了，可惜了。
众人无话，片刻后，再度启程驶入林海深处。
忽然，白净青年轻蹙了一下眉头，在他神识的感应边缘处，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出现一瞬间，又随之以极快的速度隐去。
易惜风也只是冷哼一声，便再次装作小白一般趴在马背上闭目养神。
管他是异兽也好，武者也罢，敢打自己的主意，那都离不开一个死字。
还没行进些许时日，陡然间，众人身下的所有马匹均不受控制，向着前方猛烈冲撞而去，根本不管前方是否有什么障碍。

第二十八章 兽王现身
易惜风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小队里的其他人，他现在完全可以让身下的这只异兽，甚至说所有人身下的异兽，都老老实实的俯首称臣，但是这样做并没有什么必要，为了区区这点事情而暴露实力的话，实在是不值得。
“我只是蹭个路，可不想惹上什么不该有的麻烦。”白净青年心下这样想着。
小队众人少说也都是侠者境界的武者，还不至于拿这几匹异兽毫无办法，只是刚刚的反应慢了点而已。
随后，只见张头翻身跃下马背，紧跟着一记重膝就将身下的异兽撞晕了过去。
身后众人也有样学样，都将自己身下的马匹以相同的方式撞晕过去了。
片刻后，张头将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起，这次事态的发生，让他们都不得不开始警惕，只不过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他们根本找不到这件事情的源头。
此刻的小队成员一脸茫然，莫说是这些经常出入临海的老成员，就是经验更为丰富的张头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条路，他已经走了不知多少个年头了，但却从未发生过这种情况，现在，他的内心也开始焦灼了起来。
“唉，咱们这才刚走出圣地林海，就遇到了这么怪异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有没有想法？”张头叹了口气后，率先说道。
一位小队中的其他成员对此也是诧异得很，他挠了挠头，胡乱猜测道：
“难道是这附近有什么强大的异兽作乱？亦或者是有强大的武者，专门盯着咱们这些出来做任务的人？”
众人听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紧接着，这个提议便被他们内部否决了。
“这两个肯定都不对吧。”一位成员嘲讽道。
“为什么？”那名成员有些不解。
“你前面提出的这两个猜测哪个都说不通，按理说，圣地周围的势力，碍于圣地的威严与威压，再延伸至十数公里，才有可能会发生异兽袭人的事件，至于强大的武者，要是劫的话大可以直接出来，给咱们全都杀了，可你想想，人家要是真有这实力的话，会看上咱们这几个初入侠者境的小喽喽的家当吗？”张头解释道。
那人好像是听明白了，他点了点头后，回道：“说的也是，既然不是这个，那还有什么可能呢？”
当这两个答案被否定后，众人再次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为什么呢？
想着想着，突然有个声音在身后响起，那人问道：
“张头，圣地周围有明确规定说，不允许异兽出现作乱吗？”
“哦，这个倒是没有，但是圣……”
张头开始不假思索的开始说话，但话刚说了一半，他突然就闭口不谈，只见他眼眸一凝，刚才这句话犹如醍醐灌顶一般敲醒了他的心神。
“对啊，圣地从来没有过这个规定！”
紧接着，他便顺着声音来处看向了易惜风所在的位置，只见后者倚靠着树干，神情异常的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相比较他们来说，则更显得云淡风轻。
“这小子绝不是自己看起来那么简单，哪怕是自己这种经验丰富的‘老手’都陷入了这种盲区。”张头心中暗暗想道。
随即，他又看了眼自己队伍中的其他队员，现在他们仍处于这种慌乱的意识中。
白净青年自然能感受得到张头的目光，但也不曾扮猪吃虎，装做自己什么都不懂一样，自己只是不曾显露实力，而不是没有修为，他们固有思维认为自己不会武功，那有什么办法？
然而就在此时，张头突然下令，让众人戒备。
“小心一下，这旁边可能有强大的异兽出没。”
此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惊，纵使心中有再多不解，却也依旧以最快的速度围成了一个小圈，将月姐护在中心，其他人则分布在周围，个个警惕的看向四周。
“李兄，你也进来吧，安全一些。”
张头招呼着易惜风，示意让他也走到圆圈中心，在他看来，光凭之前的那两点，还不足以让他觉得对方是个深藏不露的武者，只能说对方见多识广，有些聪明才智，万一真是对方随口一言，自己那样做岂不是想太多了些。
“莫要害了他人，多注意注意此人就好。”张头在内心想着。
还未等易惜风进入圈内，一声兽吼响彻这片林海。人未至，声先到，光这声兽吼就将小队吼散，将众人的包围圈打乱了。
“大家稳住，集中注意力！”
张头率先爬起挡在众人的身前，听这声音就不是自己等人能够抵挡的，起码这是个异兽王者，肯定是高阶的，就是不知道是高阶什么等级的。
希望不要太强吧。
众人艰难的爬起身来，看向前方的张头，说道：“张头，这已经超出了我们抵挡的范围了。”
声至，身影亦至。
只见其状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击石。
对方行动起来毫无征兆，而且它的速度奇快无比，早已超出了侠者登堂境能感应到的范围了，紧接着，它悄然降临至众人身旁，随后毫无掩饰的将自身气息完全释放。
直面感受到那股强大的气息后，众人刚立起身来，还未站稳，紧接着便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除了张头之外，其他小队成员都被吓得面色发白，双腿打颤。
忽然间，他们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他们的身体，随后便感觉腹下一热，裤子底下不知不觉就流出了一片水渍。
堂堂侠者被一股气息吓尿，当真是可笑！
这群小队成员们顿时脸色煞白，满脸慌张地望着眼前的豹形异兽。
“侠……侠者大成境的异兽？”
“完了完了，难不成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这……这还怎么打？！”
一些胆小的武者直接心生绝望，完全放弃了战斗的念想，毕竟面前的可是一头兽王巅峰的异兽啊，就算他们全加起来也断然不是对方的对手！

第二十九章 神秘青年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一头巅峰境的兽王出现？而且还是在圣地旁？！”张头的内心虽然也在打颤，但作为队长的他，更要努力保护好队员们的安全，这是队长的职责所在。
他不顾额间冒出的冷汗，深深地咽了口唾沫，而后强行将心中的恐惧压下，紧接着便朝着后方的一众成员喊道：
“你们快后退，这东西咱们打不过。”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队员就开始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此处，一点也不在乎张头的生死。
易惜风此时站在众人斜侧十几米外的树旁，双手抱胸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不是他不出手，而是他并没有出手的必要，这些人生死有命，倒是这个张头作为领头还算是有些重情重义。
往往这种时候最能体现出人性，张头还在用身护在众人前方，其身后的众人，早已四散而逃，全部把他丢在了这里。
哦不，还有个月姐在死死撑着，不过看样子内心应该也是相当的挣扎，只不过她在挣扎了许久后，仍是选择了留下。
“呵呵，一群大老爷们儿还不如个姑娘有胆识。”
五个人的小队，就剩下了两人，租赁的这些马匹异兽的钱还是张头出的，当真是可悲啊。
那只异兽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两人，它并未动手，只是站在那里散发着自身气息。
至于其他的逃跑的几人，这只兽王也只是淡漠的看了一眼，便不再管。
片刻后，几声惨叫传来，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几个人死了。
易惜风听到声音后，便将神识放出，探查了一番后才，才缓缓说道：“原来这只兽王还有小弟啊。”
不过仔细一想也是，现在哪只兽王没有点“小弟”呢，更何况这还是巅峰境的兽王。
想当初周扬在两界塔内杀鹰王时，鹰王的手下都对周扬俯首称臣。那还是认人类为“大哥”，更莫要说这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兽王了。
他抬起眼眸看了看眼前这只异兽，此时对方还未对小队中仅剩的这二人发起攻击，倒是那两人率先被吓破了胆子，要不是全靠一股毅力支撑着，此刻怕是早就昏在了地上，而当他们听到深林中传出的惨叫声后，更是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难不成这只兽王还懂得压垮人心？”白净青年不免皱眉。
兽王开启灵智不假，但是想现在能攻心灵的兽王倒是不多，也不是大侠境界的大妖。也没到兽神境界开启兽神天赋。
莫非是……
之前好像在酒馆扫过一眼任务中心，里面好像有一条的内容倒是能解释的通。
豢养的异兽都是从其心理下手，从小豢养至大。自己倒是没养过，但是也偶尔听说过，这还是当初雷烟炮与自己提及过一嘴。只是当时的自己志不在此，也没细问。
任务榜：击杀偷跑出去的豢养异兽。
异兽境界：侠者大成。
场内，那头妖兽的耐心似乎也到了极限。
“看来张头与月姐这两人也只能是到此了。”易惜风心想道。
下一刻，这头兽王抬起脸盆大的脚掌，像是踩虫子一般，轻描淡写地对着面前的二人狠狠踩下，试图将他们踩成肉泥。
月姐早已不知多错，看来这只异兽并不想放过在场的所有人。
此时的她正呆愣在原地，唯有张头还能勉强做出一些动作，他迅速拉起身后的女子抽身闪避，这才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躲过之后，张头立刻向着后方逃窜出去，不过在逃离之时，他还转头看了看四周，在刚刚的惨叫声中，并没有听到易惜风的声音，所以他以为对方还在附近并没有走远。可是巡视了一周后他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还以为那白净青年没跑，若是没跑，自己能带一把就带一把。
“难不成是被咬断了喉咙，所以才没有发出声音？算了，还是先逃命要紧。”张头心下想着。
而另一边，兽王看着逃窜的二人，它却并没有恼怒，只是以极快的速度跟随在二人身后，紧接着，它将气息再次释放开来，一股内劲笔直的冲向前方，目标正是张头。
逃窜中的张头顿时感觉到一股不可匹敌的力量正向着自己的后背袭来，可是他现在却没有任何办法回击，只能闭着眼闷头前冲，若是回头，他就再也没有离开的机会了。
他一边跑，一边在内心叹了口气，别管最后是生是死，最起码自己也尽力了。
拽着月姐的手，在对方面前沉声说了一句：“可能我们都要死在这了，你其实应该跟别人一起走的，那样的话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这话自然是瞒不住易惜风，只是没想到一直以来粗声粗语的张头，竟也有如此温和的一面。
兽王蕴含内劲的一角已然袭至二人背后五寸处，此刻，白净青年早已在暗中运转了内劲，而当他正欲出手时，却听见一道金属碰撞之声从前方传来。
“铛铛！”
眼前，一杆银色长枪抵在异兽坚硬的角上，将那只兽王横挡在了身前，不让对方再向前迈出一步，这才将那二人硬生生从必死之境中解救了而出。
张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刚才危急关头，他以为自己就快要死了，而之后那道“铛铛”声更是吓了他一跳，这才有了方才惊慌失措的那一幕。
死里逃生的感觉其实并不好受，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将自己紧张的心情压下，而当他转过头时，这才看清了来人。
面前之人丈高约莫八尺有余，脸庞棱角分明。手持一杆通体银色的长枪，枪尖上寒芒闪烁。
而在白净青年的视线中，此人散发的气息虽然只有侠者入室境巅峰，不过竟能硬抗巅峰兽王的一击，其实力怕是也不简单，只是……
“怎么感觉这人有些眼熟啊？”
易惜风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随后，他翻遍了记忆中的脸庞，倒是有一人与对方的长相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相似。

第三十章 五狱侠者
可这也不能乱认啊，毕竟这对自己来说都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脑海中的记忆早就有些模糊不清了。
“或许这两人也有可能只是长得相似罢了。”
场上，自当持枪青年挡下了那尊兽王的攻击后，二者便展开了战斗，一时之间，场上打的可谓是如火如荼。
那人一杆长枪使得是如臂指使，与兽王的打斗中不能说稳占上风，却也没落多少下风，毕竟他可是以侠者入室境的实力去迎战侠者大成啊，这中间可是跨越了两个小境界，当然，也有可能是那尊兽王放水了。
当年在两界塔第八层中，易惜风自己确实是以侠者入室境界击杀过不少大成境的兽王，但那时他毕竟是内外双修，其中炼体层面上更是达到了等同于侠者小成的破风空境，他便是依靠着两者相辅相成才顺利击杀了对方，当然，那头巨蚺还是受伤状态。
“看来这人很强啊，要是自己没有炼体的话，与对方交手，或许顶多就是平分秋色的地步，嗯，差不多不分伯仲。”
紧接着，易惜风眼眸突然一凝，他发现张头和月姐竟是朝自己这边跑来了，看来这二人并没有打算逃离此地，难不成是想留下来看戏？
不过白净青年并没有准备换地方，毕竟自己也没有什么好躲着他们的。
“嗯？李兄？原来你也在这？”张头一看到易惜风的身影，于是便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月姐来到了对方身旁，不过这青年竟然能躲开这尊异兽的追击，倒是让他多了几分惊讶。
“还是你聪明，知道先跑到这边藏匿起来。”
显然，还没等易惜风做出解释，张头就已经为他找好了“借口”。
“你是不知道这只异兽有多强啊，刚才多亏了此人出手相救，待会若是有机会，我们定要出去谢过一番才是。”
白净青年也没做什么解释，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的视线便一直放在长枪青年的动作与招式上了。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长枪对于这种以速度取胜的兽王来说，并不能占到什么优势。不过此人的枪法确实相当出彩，那兽王若是被他刺中，定会在身上留下一个血窟窿。
“看来这枪的重量不轻，也不是凡品，少说是经过了千锤百炼。”易惜风内心想道。
虽说那青年的长枪打中了兽王几下，但是这种小痛小痒的伤势，对它来说根本就是无伤大雅。
与人不同，异兽几乎普遍都是皮糙肉厚的那种，在武者眼中，看似十分严重的伤势，实则放在异兽身上，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这青年若是没有什么能让对手吃痛的招式，估计是打不退这只兽王了。
不过此人敢来与这异兽搏斗，想必也是因为接了那个任务吧，要真是如此的话，那他大概是完成不了了。
或许是英雄所见略同，那长枪青年似是也有此意，只见他大喝一声，将银枪提至腰间，随后枪尖寒光一亮，瞬间便明如火炬，散发出银白色的光芒，紧接着，枪罡出现，却又在刹那间隐入枪身，与之合为一体。
“枪罡与枪身合二为一？还能这么用？”
白净青年眼眸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充满了好奇，他自己之前从没想到过这一层，看来这武道路途也是有数之不尽的天才人物啊。
这还没完，或许是长枪青年觉得此招式还达不到能重创对方的杀伤力，下一刻，在枪罡与枪身结合的瞬间，一道紫光雷电突然开始闪烁，很快便贯穿了整杆银枪。
“还有雷属性？！”
感受着此招式散发出来的余威，易惜风瞬间就给出定论，若是兽王硬吃这一击，打伤这只异兽王者绝不是问题，但若是论杀敌，要是只有如此的话，可能还不够。顶多重伤，那还得是刺中致命要害才行。
没办法，境界带来的差距真的是如同一道鸿沟跨越在两者中间。
武道一途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就算是那些天之骄子，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而就在这时，原本一直沉默的月姐却突然开口说道：
“我好像……知道此人。”
此话一出，瞬间引来了易惜风二人的目光，但她见状随即又讪笑了两声：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
就在易惜风想要多问些的时候，一声雷爆金铁交鸣之声突然从战场中传来，紧接着，那头兽王突然撕吼了起开，吼声之大，音波之强，竟压得旁边的树木都为之倾斜。
看来这只兽王，也感到了吃痛啊。
之前那么多功法招式都让这只兽王不痛不痒，这也让它放下了心中的那丝戒备，正当它准备迎着蓄力好的长枪袭杀而来得时候，未曾想却因为大意落入了对面之人的陷阱。
论计谋，还得是人类。
盘绕这紫电的银色长枪顺势贯入兽王身体，一时间竟让对方的身体产生了一丝麻痹，趁着这功夫，场中青年立刻拔出长枪，只见他身后亮起许多虎形异兽的虚影，这些异兽千奇百怪，什么样的姿态都有，不过紧接着，那些异兽虚影便隐入枪内，与之融为一体。
说时迟那时快，持枪青年目光一寒，毫不犹豫地挺起银尖，朝着兽王那颗硕大的头颅用力刺去，势必要将面前这头孽畜一击毙命。
“他是，五狱！”
“侠者，五狱！”
月姐此时也认出了此人，小声惊呼道。随即连忙捂住了嘴，她可不想为众人带来麻烦。
这边她刚认出了此人，一旁的易惜风也惊得凝住了眼眸，在虚影消失之际，那杆长枪之上又凝聚出百炼罡气，枪芒渐渐呈凝真之势。
“百炼虎王枪！”
这招式自己绝不会记错，自己当年在隐仁村中就经常见对方用过，甚至，这人还用此招与自己交过手。
纵使对自己来说已经过去了十数年之久，哪怕自己对那张面庞的记忆有些模糊了，他也能够凭借这一枪直接认出对方来。

第三十一章 旧友重逢
“王伯当！”
果然是你！
在易惜风的印象中，只有这一人，能够将此招用出如此恢弘的气势。
不过他虽然认了出来，但却并没有急着相认，他现在有点想看看，如今这家伙已经成长到了什么地步，想当年，这家伙可是七人众中除了赵龙之外战力最强的了。
而反观自身，倘若没有神域都府中那五年的经历的话，他此刻最多也就刚到侠者入室境，想要凭这点实力去超越王伯当，怕是有些痴人说梦了。
只见场中银色长枪峰回路转，犹如铁树见桃花，现在他们的情况与最开始时正好相反，而青年正是凭借刚才那一枪，从之前劣势直接转为了优势。
“没想到，竟是那头兽王没能打过王伯当！”
白净青年想了想，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也打过了数不清的仗，认识了各种各样的人，虽然说不上是见惯了天下英豪，但也算瞧过了不少青年才俊，因此，他在看对方是否有天赋这一点上，还是略有一些眼力的。
反观王伯当，他现在若是能以侠者入室巅峰的境界一直压过兽王的话，那么他也就有了与那些天之骄子同台竞争的资格。
“不愧是被称之为‘五狱’的人啊，我自己到现在还没混上个侠名，唉。”想着想着，易惜风就有了些感慨，他自从在秘境出来后就一路奔波，片刻不得歇停，哪有什么机会给自己弄个侠名啊。
这时，只听“轰”的一声，那头兽王再次被银枪击飞出去，白净青年的思绪再次被拉到眼前的战场上。
“这兽王，表现的有些拉垮，甚至还不如自己之前杀的那些兽王一半强大，起码到现在，只是空有兽王境大成的体魄，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啊。”
想着想着，易惜风突然有些怀疑自己了。
“难不成今天，我真的要眼拙了？”
此时，身后的月姐以及张头见王伯当如此强势，都不免为对方呐喊喝彩，他们口中的夸赞如滔滔江水，络绎不绝，激动的月姐甚至还豪放的喊道：“嫁人当嫁这种人。”
然而感觉往往会欺骗自己，人越是处于自我良好的状态就越容易出错。
王伯当也是个狠人，他下手无情的很。看着面前苦苦挣扎向后退却的兽王，手中的长枪不断出手，刺的兽王连连吃痛，连连后退。
目前形势一片大好，可白净青年的眉目始终没有放下过，仍然处于紧皱之时。总感觉有些不对，可是说不太出来，随即神识放出，直接探查兽王的体征状态，根据神识回馈给他的消息来看，状态也与当前状况属实，王伯当确实快要将这只兽王打死了。
易惜风再次观察起了场上的战况，只见兽王吃痛后退，王伯当步步紧逼，剧情丝毫不见反转，但直觉告诉他，肯定有什么线索是自己没有察觉到的。
他收拾好思绪，再次将之前的一些细节重新梳理了一遍：
首先在兽王出场之时，伴随兽吼，吼音如雷，阵痛众人心间；
再者兽王临众人面前之时，并没有第一时间杀死众人，只是处理了那些逃跑的人，反而留下的张头与月姐逃过一劫，二人留下的时候只是默默的感受着兽王散发的气息，一动不敢动；
在二人心理防备即将压垮之时才对其出手。若不是张头经验丰富，心理强大，换成那些世家子弟估计早就让这异兽王者得逞了。
这只异兽王者被豢养这么多年，能够把握人类的心理，那么也就是说之前他们的马匹暴走……
“小心！”
白净青年大吼一声，但见战场的局势，此刻的王伯当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与之前不同，经过长时间的战斗，他早已被这头兽王磨没了耐性。
眼见就要击杀对方了，他索性放弃了银枪丈长一尺二的优势，不再握及枪柄，反而换握枪身中间，近身向着兽王刺来。
就在这一刹那间，那头兽王明显是找到了出手的机会，随后，它便不再隐藏实力，紧跟着一声兽吼自其口中瞬间发出，眼眸也在同一时间变为红色，一股幽冷的气势悄悄锁定了长枪青年，只是看王伯当一眼，便让其呆滞在了原地，而对方手中还握着长枪，继续保持着刺出的动作。
旋即兽王爆射而起，前肢双爪露出，长达数寸，若是此击命中，定命丧当场，神仙难救！
“糟了，这可怎么办，‘五狱’侠者都没打过这家伙，我们岂不是难逃一死，哎，你干什么去……”
张头正说着话，刚要与月姐商量逃跑的对策之时，却发觉自己身前的白净青年突然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去，直冲战场上那头异兽身影。
“你说你去岂不是找……”
话还没说完，他就见到那白净青年像是踢一块木板一样，把即将冲向王伯当的兽王一脚踢开十数丈，紧接着又瞬至到兽王身旁，拎起对方的头颅就朝着地面狠狠砸下。
这还没完，下一刻，易惜风又将这头异兽踢至半空，而后扯着它的尾巴再次砸向地面，连砸了数下候，那头兽王便没了动静，甚至连哀嚎之声都未曾发出。
不过他并未将其杀死，只是将其打晕了过去，万一真的是他接下的任务怎么办，他也不了解任务榜的完成是个什么形式。略微思虑一下，将身后的夜间寒星拔出，在这兽王的体内留下一枚剑纹以及一道黑炎。
做完这一切后，他便拍拍手，向着愣在原地的长枪青年走去。
当走至其面前时，王伯当仍还处于愣神之时，易惜风还以为是他在责怪自己抢了这个任务，于是赶忙解释：“只是晕了而已，没死，你可以去杀了它。”
殊不知，王伯当愣神的缘故，并不是因为此，只是在感叹于面前之人的实力如此强大，打晕控制住一只兽王，远远比杀掉它更能凸显出这人的实力之强。

第三十二章 万兽国西域（上）
起初，王伯当还以为自己已经有问鼎天骄的资格，却不料，这天下江湖也是人才辈出，而自己与真正的山峰之上的那些强者比起来，还是有着极大的差距的。
看对方透露出的实力以及气息，应该并不是侠者大成境界的武者，或许就只是比自己强一个境界而已。
“自己在入室便能与兽王战成这样，那到小成后，应该也可以手刃兽王巅峰了吧。”银枪青年如是想着。
突然间，一股玄而又玄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向外散发而出，王伯当好像心中有了些感悟，但他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对着身前之人报以一个歉意的眼神后，便直接就地盘膝而坐，径直修炼起来了。
易惜风看到这种情况顿时一愣，霎时间，内心浮现出“万匹白色卷丝茸毛小马驹”奔腾而过的画面。
“不是这也能有感悟？”白净青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怕别是因为自己出手这件事让对方从侠者入室巅峰直接突破到侠者小成境界。
“李兄，我就知道，你不是简单之人。”一旁的张头带着月姐向着易惜风走来，满脸苦笑：“你可把老哥瞒得好苦啊。”
白净青年对其示以一个歉意的笑容，说道：“还希望张头跟月姐替我保密，不要说出去。”
“别别别，你也别喊月姐了，这不是折煞我吗，你喊我小月就行。”
“我并不喜欢江湖这些乱七八糟的辈分，你比我大，咱们就这样吧，各论各的。”
见拗不过易惜风，月姐只好勉强点头答应下来。虽然自称月姐，不过还是对易惜风持有尊重的态度：“你跟‘五狱’侠者……是不是认识啊。”
易惜风并开口作答，只是点了点头。
“张头多问一嘴，李念应该也不是你的真名吧。”
“嗯，你猜的不错，其实我是李承涛的江湖行走，易惜风。”
这时，正在身旁盘膝而坐的青年听到这句话后瞬即抬起了双眼，紧盯着面前的白净青年，目光如炬，难掩心中的惊喜之色。
“你说，你是谁？！”
……
万兽林海随着易惜风的深入行进，周围的粗木干枝也变得愈来愈稀少，而行到最后，那片树木竟然从最开始的遮天蔽日，到刚才的寥寥几颗，而如今甚至已经全然看不见它们的存在了。
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只不过剩下的都是些枯树干了，既不发芽也不结果，甚至连叶子都不长，看样子是死是活都得另说。
王伯当直勾勾的望着与自己并肩行之的易惜风，行至此地时只剩下他们两人了，所以他也不藏着什么，大大方方的打量起面前之人来。
再说那个采集小队，成员都死光了，只剩下了张头跟月姐，他俩若是再组一个小队，估计还得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过他们也说需要擦亮眼睛仔细筛选一番才是。
实力可以低，但是品性一定要好，那种舍弃队友临阵脱逃的武者他们是万万不能要的。
至于那只兽王，最终还是由王伯当亲手杀掉了，他取出异兽体内的内丹，命二人用“五狱”的名义去兑换任务榜单的奖励，八成归他和易惜风，两成当对方的跑路费，也算这一趟没白来。
怕其他人不信，王伯当还给出了自己的令牌，说见它如见我。易惜风偷偷扫了一眼令牌后在心中暗暗记下。
“万兽圣地内门弟子。”
对于这个身份，易惜风并没有觉得多夸张，毕竟以银枪青年的实力，他如果进不了内门弟子才有鬼呢。
反观王伯当却不同，他现在对于白净青年的实力跨越十分惊叹，当年七人众中，易惜风的实力只能说是中上水平，而且天赋也很平凡，相比起他、赵龙还有林烽火而言，是重要差上一节。
但是现在再看，王伯当竟觉得这个世界让他有点恍惚，面前这个人，早已从当年那个稚嫩的少年蜕变为一个实力高强的青年了。
从之前遭遇的那只兽王境妖兽来看，对方的实力远比七年前强的太多太多，甚至对于目前来说，对方已经达到了一个能令自己仰望的存在，不过这个想法转瞬之间就被他抛掷脑后了。
“终有一天我王伯当一定能够追上他，并且超越他。”持枪青年的目光极为坚定，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
只不过有一点他倒是有些疑问，对方是怎么从短短几年成长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呢？而且按年龄来算的话，自己还比他大三岁，而且这家伙的天赋也不高啊……
莫非这几年有什么奇遇不成？
王伯当回忆起小时候经历过的事宜，由于那时候易惜风在整个演武十二主中并不显得出彩，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也就是天天喝酒，还特别能喝。
记得曾经有一次，在一个盛大的聚会上他一个人代表七人众喝倒了小半个村里的人，后来还将喝醉的那些长辈一个个背回了家，他从门外就听到了那些叔伯被婶子们骂的狗血淋头，说什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瞎逞能什么的等等。
后来易惜风为了照顾那些叔伯的情绪心理，一直没把此事说出去，给叔伯他们留足了面子，那些婶子们直到现在估计都不知道这件事吧。
只不过那时候的自己只关注那些实力高强之辈了，所以对易惜风的关注并不太多。
可是七年前他才那么大点，而如今再看他的模样，怎么看都觉得这和对方现在的年龄有些对不上。
不过虽然很好奇，但这件事极有可能涉及到对方的隐秘，自己也不好多作打听，毕竟他和对方已经七年没见了，二人之间的关系肯定是有些生疏的，他们需要彼此之间多交流交流，才能恢复往日的熟络。
与对方相同，易惜风也在时刻注意着对方的神态，倒不是为了防范着对方，只是他行走江湖多年，遇到的人或事太多，不自觉养成的习惯罢了。

第三十三章 万兽国西域（下）
“我之前进过一个秘境，从里面待了五年，出来后我以为什么都变了，可实际上外面才过了五个月而已。”
许是看出了王伯当的疑虑，白净青年便直接与其说出了自己这几年的经历，当然，他只是简单提了几句而已，并没有长篇大论的进行细说，不过这也足够解释对方的疑惑了。
“你说李新添也跟你进去了？！”王伯当睁大了眼眸看着对方。
不过让易惜风没想到的是，在说起李新添也与自己进去后，他的反应会如此之大，甚至大过自己进去。
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好小子，李新添之前就有美人胚子的底子，跟你进去这么多年，那现在岂不是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美女了？！啧啧，不愧是咱们村子里桃花运最旺盛的人。”
“……”突然的熟络让易惜风有些措手不及，导致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过这总归是好的，王伯当还是当年那个王伯当。
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之后，持枪青年也就不再八卦，而是向对方提出了那个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
“你说你宗门派你来调查异兽流窜，可真武道殿和万兽国接壤的地方在东北那片区域，那你来西域干什么？”
“我嘛，当然是为了见一个老朋友，顺便取把剑而已。”
王伯当一听说来取剑顿时来了兴致，他手中这柄银枪就是在西域托人打造的，毕竟就整块大陆而言，救属万兽国西域这片土地产出的金属矿最多。
“你也托人造了把剑？”
“这倒没有，只是那把剑在我那个老朋友身上。”
既然不是打造剑，那持枪青年就有些疑惑了，他接着问道：“你要取得到底是什么剑啊，竟然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
面对如此疑问，白净青年倒是轻描淡写地回道：“西洲剑，听说过没？”
“西洲剑？”王伯当挠了挠头，这把剑的名字有些熟悉，他好像在哪听过，而当他把剑和西域一联想，答案立刻呼之欲出，他倒吸了口凉气，试探地问了句：
“你那个老朋友不会就是兽神‘古道’吧？！”
易惜风忽然装作很惊讶的样子，问道：“哦？你也认识古道？”
王伯当呵呵一笑，回道：“呵呵，整个万兽国谁不认识，不过话说回来，你确定她真的是你‘老朋友’吗？”
不是持枪青年不敢相信，只是这太匪夷所思了，要知道，那“古道”可是兽神境的强者，而易惜风现在别说大侠了，连侠者大成都不到，两者差距那么大，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易惜风听闻后确是洒然一笑，语气不紧不慢地回道：“那是当然，不过她把不把我当老朋友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把她当老朋友。”
“感情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啊！”王伯当听后砸了咂舌，笑道，不过随后，他就严肃起来，继续说道：“这古道兽神可不好惹，自从两年前她来到万兽国后，便强行霸占了西域白虎兽神的领地，并且还扬言要扩大自己的族群，建立万兽圣地第六大势力，现在去找她，你确定她会把剑给你吗？”
虽然白净青年知道此行不会太顺，但目光依然坚定，他回道：“我没得选，这把剑我必须拿到手。”
在王伯当的印象中，对方好像很少有这种对修炼之外的东西那么执着的时候，不过他却不想让昔日的伙伴去冒这个险，万一那古道大发雷霆，把易惜风灭了怎么办？但是他又知道对方很执拗，劝是八成劝不动的，于是他便顺着疑惑继续问道：
“你这么着急着取那把剑干什么？”
易惜风眼眸如炬，双目中那股炽热的火焰好似要化形一般要流露出来，他的话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抢钟灵溪！”
……万兽国西域领地……
这万兽国来的人很少，虽然人口不多，但地面广阔无比，不过大多都是些山岩沟壑的地段，这种环境对人来说还是太过贫瘠，又由于地下大多都是些金属矿之类的重金属物质，那些粮食作物种在这里根本结不出多少果实，这也是为什么西域会出现地广人稀现象的原因。
可尽管环境如此恶劣，但是那些定居在这里的人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穷，相反，他们还富裕的很。
他们的经济来源就是通过金属冶炼，向外界输送各种金属材料，以此来换取食物与货币。
万兽国有四大兽神，分别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镇守在这万兽国的东西南北四个角落，为其划分四领地。
而万兽圣地作为单分出去的领地，位于万兽国的中心点，还能享受着整个国家的资源，自然是有自己的手段。那就是实力相当强大，坐拥四大从圣境界，不同于四大兽神的分别镇守，他们四人都在万兽圣地。
十数百年来皆是如此，当称得上这圣地的名号。
西域，位于万兽圣地的西方，入眼皆是大荒，沟壑成群。按理说此地没有哪位兽神愿意接手，但恰恰相反，此地还是第一个被划分走得，镇守这片领地的图腾便是兽神白虎。
不过据言传，这位白虎大人天性冷傲，而且还是四大兽神中最善长杀伐之道的，曾经一度令不少侵略者闻风丧胆，除此之外，白虎兽神还擅长冶炼之道，对金属犹为敏感。
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白虎一族中，他们的食物也有些特殊，那些食物中大部分都是含有重金属物质的，主要是因为他们的肠胃能够从食物中提取金属物质，而后转化到利爪和犬齿上，从而增强他们的战斗能力，这也是为什么白虎会选择食物贫瘠但金属矿比较多的西域作为自己的领地。
而居住在这里的人们也是通过金属矿成为整个万兽国最富裕的地方的。
众所周知，西域诸国是七国中最富有的地方，而与他们接壤的便是白虎领地，作为一个盛产金属矿的地方，怎么可能贫穷呢？

第三十四章 香木城
听完了王伯当的描述，易惜风便有疑惑了。
“那为什么没看到这里的富裕，只有大荒？”
这时，还未等对方作答，便看到前方不远处出现一座硕大的城墙。而等他们靠近之后，城门之大这才凸显出来。
易惜风仔细看了看十数丈高的城墙后，情不自禁地叹服道：
“万兽圣地的城门已经够大了，没想到这西域的城门更胜一筹，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他之所以赞叹不已，主要是因为这城门不仅大，而且还十分惊艳，其上的雕工做工精细至极，用来镶嵌的材料也都是极品玉帛，从这几点上便不难看出这西域之地不愧是万兽国最有钱的地方。
而除了这些之外，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大门上那个刻画的栩栩如生的白玉虎纹。
门上的白虎后腿猛蹬大地，前爪伸出猛扑向前，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锐的利齿，俨然一副饿虎扑食的场景，白虎一同两只，一左一右，分别刻在那两扇大门上。
白净青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老虎刻在城门上的，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于是便开口问道：“为什么这里要刻两只老虎？”
“哦，这是白虎图腾，是这座城池里的人们的信仰神兽。”王伯当看着眼前的大门，不由得感慨道。
“图腾？”在易惜风的印象里，图腾是一种很古老的东西，当年在地球上，哪件跟图腾有关的物品不是老古董？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图腾好像是原始社会才开始有的吧。
“没错，这座城就是在兽神白虎的帮助下建成的，而且她还是这片土地的领主，那么此地的图腾自然也就是她了。”解释完这些后，王伯当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
“像真武国，他们的信仰是道教；大明国的信仰是佛教；罗云国的信仰是儒教。而万兽国与其他国家不同，这里并没有统一的信仰，而且他们的信仰也并不是佛教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像白虎兽神一样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万兽国所信仰之物并非人形，而是呈现出兽形，所以才有了图腾一说。”
听完后，易惜风点了点头，也算是进一步了解了万兽国的文化，不过紧接着，他又抬头望了望前面那座高耸的大门，不由得在内心想道：
“他们这样做真的不会压了圣地的面子吗？”这句话他并没有问出来，而是将疑惑保留在了心底，接着便继续向城门内迈步走去。
只是他越走越感到稀奇，此处城门竟然无人镇守，起初他还以为有什么阵法，但他见王伯当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便感到更加奇怪了。
随后，他放开神魂，在城外瞧了一圈，却也没能发现守卫者的身影，于是便带着新的疑惑踏入了大门内，而到了城中后，他才发现，这城内、城外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城外鎏金遍布，好不辉煌；城内街道空落，尽是萧条。
此时，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关闭，门檐下的蛛网便是最好的证明，易惜风左瞧右看，发现场中只有一位阿婆坐在门前喃喃自语，她时不时的抬头眺望着西方的天边，像是在看些什么，或是在等待什么。
随后，白净青年见四下无人，便只好竖起耳朵去听，幸好他不光是炼气修士，还是一名炼体武者，即使是那喃喃自语，他只要仔细去听，也能听的真切。
“打起来了，又打起来了。阿妈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你回来……”
听着听着，易惜风的内心不由得感慨了句：“就算是城中落寞，萧条之意也不应该让这硕大的城中只剩下老弱妇孺之辈。”
这座国土，常年有不少大能前来镇守，不光是侠者大成境，就连大侠境的那些顶尖人物在这百年来都到过此地数次，巅峰之时更有“百家争鸣”之象，朝堂，圣地，最差的都距离二流门派一步之遥，为分配那矿产资源尽数相争，最后大多落得个两败俱伤。
但正因如此，西域的人文才相当昌盛，在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曾有段时间开设过各大绝学讲堂，而且每一部绝学都强大绝伦，那时候西域的威芒风头无两，其辉煌程度更是一度压下过当年的万兽圣地。
“只是现在却落寞了很多啊。”持枪青年也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易惜风与王伯当走向城内深处，这里的情况要比外围好上不少。看到这里，白净青年不免想到了之前自己在神域都府中，带着真武堂打下狄戎时，与现在的情形又是何等的相像。
“难道是两边征战，又被上面的人强行征收走了，或者……为谋一时的口粮？”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设想着各种可能的发生。
只不过后者不太可能，这座城池纵使再怎么萧条，战争再惨烈，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按理说，人不应该这么少才对。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不过战争虽然惨烈，但易惜风可不是能拯救一切的救世主，他能力有限，解决不了那么多苦命人的安全问题，他现在所能做到的，便只有学着适应这一切了。
……
来到这座城池的深处，易惜风与王伯当随便找了个酒馆歇息，二人坐在角落里，点了两杯茶，便开始打听些关于这座城的消息。
“这座城，有名字吗？”白净青年开口问道。
银枪青年先是想了想，便将他知道的关于这则城池的传闻娓娓道来：
“相传，曾经这座城里长有一古树，据说是第一代城主种下的，目的便是为悼念与她一起在这座城池驻守的道侣。后来，那棵古树在这片荒漠中成长得枝干苍劲，树叶繁茂，满树雪白的花瓣，随风而飘，而那股香味之浓郁，甚至能传到数里开外，也正因如此，他才给这棵古树取名为‘香木’，也正巧他那过世的道侣也叫香木，所以此地也叫‘香木城’。”

第三十五章 兽神之战
此时正值晌午，香木城内的城中心倒还算有些人气，还有些商铺开着，在贩卖或是购置商品。
就在这时，城中突然响起了号角声，那声音沉闷无比，仿佛一尊远古巨兽在嘶声低吼，并且将那声音传递的格外悠长。
易惜风眉头瞬间一皱，他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反观酒馆中喝酒的那些人，他们听闻号角声后，却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些许兴奋，紧接着，他们纷纷起身涌至窗前，伸着脖子努力向外看去。
白净青年对他们的行为感到奇怪，于是就随便找了个人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
对方听闻后甚是诧异：“你是不是外来的？”
听到对方的问话，易惜风点了点头，便算是回应了，而那人则是瞧了他一眼后，便将头转了过去，继续盯着窗外，他背对着白净青年回道：
“你过去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顿时，易惜风便也站起身来朝着窗外看去。
……
窗外，楼下，城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着黑袍的男子，从散发的气息来看，修为也不低，估摸着应该能有侠者小成的境界。
那人手持一卷轴法器，而在他的功法运转间，卷轴法器光芒绽放，城池上空很快就出现了一幅巨大的画景。
而酒馆里的白净青年见到这种场景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最后他实在没忍住，便狠狠地吐槽道：
“这不就是投影仪吗？谁发明的？版权费交了吗？！”
这一连串怪话，把旁边的王伯当吓了一跳，他看着身旁的易惜风，便回想起了曾经在隐仁村的事，那时候，村里的人就经常说面前这小子总是说些胡话，现在看来，这家伙当年的那些病症到现在依然还没好啊。
想着想着，持枪青年便不再羡慕白净青年的修为高深。
“脑子没病才是最好的。”王伯当自我安慰道。
……
画景的出现，让人群立马喧沸了起来，而易惜风同样感到惊疑，他还没琢磨明白这法器是如何让这画景出现的，便看到那画景中出现了一场对决。
对决的背景是一片荒凉的大地，场面本就十分诡异，而那天际线处更是一片血红。
此时，荒地上伫立着两道人身，遥遥对峙。
一人身着白衣，眼眸中那股萧杀之气如同冰山一般令人痛彻心扉，冷傲的姿态似是在告诫旁人：“擅自接近者，死！”
另一人身着红衣，火辣爆裂之气像是要透过画景传至众人面前，只见其手持一柄赤色长剑，剑尖遥指白衣，霸气无双。
“是她！”
易惜风在这一刹那间便认出了那名红衣之人，自己苦苦寻找了这么久终是找到了一丝关于她的线索。那红衣手中持拿的那柄剑，就是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
“西洲剑！”
画景中的两人皆是女子，以他们如今的境界，在体态上根本无法判断出她们的年龄大小，只不过给人的感觉，她们很年轻罢了。
就在她们对峙之时，一瞬间，二人似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行动，一起冲向了对方，速度之快，寻常之人根本难以用肉眼寻到，底下的众人只见到天空中流光不断闪烁，根本看不出她们所用的是什么招式，但是，每当她们接触的那一刻，总会迸发出炽热的光芒，如同飞向天空的爆竹一般，光彩夺目。
王伯当看着眼前的画景，身体隐隐有些微微颤抖，感受到易惜风的目光，方才转头看了过来，传音于他：“那白衣之人，便是西域兽神——白虎！”
这一点易惜风自然也猜到了，能和兽神古道打的有来有回的最起码也得是个从圣境吧，而放眼整个万兽国西域，能有这份实力的也就只有兽神白虎了。
“没想到刚进城就能看两个从圣境的干架，嘿嘿，也不算白来。”
抬头望去，正待易惜风打算细细学习之时，画景直接掠过了二人的战斗，而那片荒地上，红衣女子的身影也已经消失不见了，场中，只有一袭白衣的兽神白虎独自站在那里凝望着远处的天空。
她并没有炫耀什么，但好像又是在向世人诉说着她的骄傲。
“哈哈哈，打得好，打得好啊！”
“早就该这么打了，不挫一挫对面的锐气，还真以为咱们香木城好欺负！”
“这下看那群金狮子还怎么猖狂！”
嘈杂的声音在人群中不断涌起，围观的众人挥舞着拳头诉说着己方的胜利，这一刻，没有人是失落的。
当年这座香木城可是在兽神白虎的帮助之下才得以建立的，受了对方那么多年的恩惠，他们这些人自然也是偏向白虎这一方的。
这场战争已经打了半年之久，不过，血腥程度还不算太高，没有达到最惨烈，要拼命的时候。
在西域的边疆处，也就是起初城内那位阿婆目光所望向的地方，更像是有一场浩大的盛会，那里有来自各地的门派强者，也有为谋一袭机遇的江湖散修，还有被强行征收过去的普通武者，当然更多的还是各种各样的异兽。
他们如百川汇海般，前往前线，或是斩获功名，扬名立万；或是沦为枯骨，无人问津……
毫无疑问，在那个舞台上，有着无限的可能，若成名，自然是风头无二比较之日月辉煌。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易惜风行走在这片西域，一边搜集着有关战争的消息，一边打听着红衣女子也就是兽神古道目前的下落。
至于王伯当，他也接了个西域的任务，想要深入了解红衣女子与白虎兽神两大势力的战事情况，以及，她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僵化到哪一步了。当然，除此之外，接到这个任务的修士们，还有另一个尽可能去完成的附加条件，那便是“平息纷争”。
只是这一点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难了，不，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做到，所以大家在完成任务时自动忽略了这个附加条件。

第三十六章 从圣遗骸
“开玩笑，那可是两个兽神境的高手，让他们去劝架，跟让他们直接去死有什么区别？”易惜风直接吐槽道。
在他看来，这条附加条件就像是放屁一样，若是能靠这些散修，江湖之士完成，那就好比一个侠者一夜之间成为从圣，而王伯当自然也没把这个附加任务算进自己的考虑范围之内。
自从白净青年看完画景的战斗后，便一直担心红衣女子的身体状态，直到从前线回来之人的口中听说，那红衣女子再次现身前线时，不免松了一口气。
而他自己之所以不去前线，主要是看完画景之后，如果贸然前去的话，只怕是会扑了个空，谁知道那个画景中所展现的内容到底真实与否，谁又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既然无从考究，那也就只能当个参考，真要行事，还得看前线那边具体有什么可靠的消息。
都晓得那红衣女子是无主的兽神，贸然向他人询问，若对方真是万兽圣地之人，自己又将是对方的一个着重关注点。
即使这样，还有不少前线回来的人看白净青年的眼神怪异无比。
空中的气息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易惜风抬头看了看这片天空，一片灰蒙蒙，大地似与天空连接，成了混沌一体，一时间让人不知道哪边才是现实，哪边又是虚幻。
这里就是西域的边塞处。
前段时间的征战，让这片土地饱受摧残，每一寸土都浸染了血液，而当血迹风干后，土壤也从红褐色转变为了腥黑色。
在城中永远得不到自己想得到的消息，还是要上前线才行。
王伯当也不是全能全知的，他只是对万兽圣地比较熟络而已，至于万兽国的历史也只是略知一二，而西域对于他来说也算得上一个不曾接触的点，只是从他人口中听过那么一两句罢了。
于是，当易惜风自打探到兽神古道的下落之后，二人便用超出榜单价格的钱财直接雇了个小队，又找了一些修为不高，但想寻求机缘的武者，数人加在一起跟团而来。
到了这里，白净青年感到自己与西洲剑的联系更近了一步。
“希望现在的自己能达到那个红衣女子心中的标准吧。”他如是想着，毕竟那把剑对现在的自己来说，真的很重要。
这时，走在前面的一行人中，其中一个突然开口道：
“好强的威压，那些实力低微的生灵恐怕都不能在这个地方待久了。”
听闻此话，为首的小队团团长说道：“那是自然，这里殒落过的强者真的太多太多了。根本数不过来，像现在的两兽神之间的地盘纷争，放在以前都是小打小闹罢了。至于那些地上干涸的血迹，发黑的土地，也并不都是这段时间产生的，只能说是有一小部分是因为这场战斗的原因。”
不久后，众人一惊，远方有着说不清的气息弥漫，这股气息的散发让众人无不心生敬畏之意。
易惜风起始还以为是临近了一座镇关城，随后离得近些后才震惊的发现，远处天际线有股磅礴的气势涌现，露霞光，万兽低鸣。
“这是什么？”
小队的其他人均感震撼莫名，感到一股宏大无比的气息。
“从圣境的尸骨，要去看看吗？”
白净请年瞬时一惊，若是画景不错，前两天刚爆发了一场从圣境界的战斗，虽然看不得战斗内容，但那是易惜风唯一在这里知道的从圣战斗，都说从圣难有斗狠，加上红衣女子这几日再无现身，怕不是……
不仅是易惜风，小队其余人也同样如此，闻言均是一怔。
那些可都是从圣境强者的尸骨啊！
片刻后，小队团长带领众人顺路去那个地方看了一眼。
地上有一片低洼，低洼处存有一滩血迹，据说这血迹之下才是从圣境的尸骨，这血迹，也确实是那些强者的血，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他们死后尸骨分离？
血迹汇聚在低洼里，血液呈亮红色，晶莹璀璨，任何矿产都不如这从圣境强者的一滴血精美，明明就这么一点，却是像照亮了永恒的黑夜。
这时，有一人因为凝视时间过长，双目竟感觉到了灼烧般的剧痛，随后，他立即挪开视线，不再观望。
众人见其痛苦的样子，便纷纷不再盯着看，他们或是用手捂住眼睛；或是抬头看天；亦或是看向其他地方，总之尽可能地不去看圣血，用心神去感悟这片地方的规则，想靠此产生明悟，以小队中实力不高但想寻求机缘的那些人为首。
易惜风同样心跳急促，但是他并未将眼睛移开，反而是死死的盯着，像是要将此处看透一般。
长枪青年怕易惜风出现什么问题，于是赶紧拍了拍其肩膀低声询问，在得到易惜风清明般的回答后，方才放下了心中的疑虑。
白净青年看了一会后，并未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感觉……好像并不像是红衣女子的。
“呼，幸好不是。”他长舒了一口气，总算将心中的担忧放下了，看来是他自己刚才想多了。
“这是上古时期一位从圣境强者殒落后留下来的尸骨。”
小队团长走到一处石头面前，将这石头从地底拔起，映入众人眼中的赫然是一块石碑。石碑之上的字迹由于时间太久的原因，已经是模糊不可见了。
“据传言，此处在上古时期经历过一场大战，世间最强的圣地派出所有人来攻打万兽国，当时兽神与它的契约人为保护万兽的生存与传承，死战不退，在那场惨烈的大战中，动用了七大从圣，欲攻破圣城，战线告急。”
小队队长一边走一边解释道：
“在千钧一发之际，那位从圣境强者同兽神以二人合力，去硬抗七大从圣，并且成功拖住了他们，虽然战到最后他们还是没能逃脱殒落的命运，不过却也为万兽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给了他们再次崛起的机会。”

第三十七章 庚钺城
“所以这里才是现在看到的大荒的真实样子……”
小队队长将长长的一番话讲给众人听，从他的描述中感受到，这番话更贴合于对一段历史古迹的描述，不过这则故事的真实性还有待考量，就像面前这摊血迹，纵使是从圣境流下的血液也早该干涸了，而它们之所以还能保持到现在，估计也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将其保留到了下来吧。
“走吧。”
见众人的吃惊模样，小队对长露出了一丝笑容，看来是起到了效果，于是大手一挥，将众人带离了此地。
“这里的历史是厚重的，尤其是边塞，从古至今，这片疆土掩埋了太多太多，有太多人在此寻到过造化。比如说上古时期的大能尸骸、法器、兵器，那个能显露特别大景象的法器，还能记录从圣之间的战斗呢。”
这番话语并没有给易惜风与王伯当有感，只是听得无聊。倒是让有些人两眼放光，无比兴奋，像是盯着什么绝世宝物一般看着这片土地。
不论是古战场，亦或者寻常战场，只要是战斗，那么机缘就一定不会少，稍微挖到一个宝贝回去，后半辈子就都不用愁了。
小队对长带着众人走了良久，随后才来到了真正边塞位置，位于边塞的深处，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深感震惊！
“这真的是……城吗？”城墙之大看得那个实力低微的修士都有些眼晕，呆滞在远处喃喃自语。
易惜风同样有些不敢相信，他原本以为香木城就已经是防线了，未曾想，那却只是倒数第二道防线罢了。
众人还没到城前，离那座城还有一点点距离，放眼地平线，它就像一庞然大物般矗立在地平线之上。比天高，比低宽，亘古长存。
其占据了地平线所有的空间，只有前路，其余所有路均为城中，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没有退路，只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当真是难以置信。”王伯当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感叹。
这座城池当真太大了，准确来说，是这道防线当真是太大了，不知道建造起这道防线在当时到底花费了多少的人力物力财力。
那座城池城墙非一般的砖瓦石块，其材料上蕴含着一股大势，光是看到的人神情都有些恍惚，仿佛其矗立在此，就会给人带来一股异常坚固的感觉。
定是天材地宝！
众人一眼望去，自己仿佛置身于天边，震撼众人的内心，一股渺小感充斥着自己的内心，感受着那种宏大，壮美。
当初画景中两位从圣境强者间的打斗，在那法器中记载，投射在诸多人眼前之时，并不觉得这二位有什么特别之处，好似与这些在座的武者都是一样的。一样的修炼，一样的争斗，一样的输赢，等等等等，可有些事情自己不亲身经历，不发生在自己的眼前，就不会有像今天看见城墙之时的感慨。
百闻不如一见。
有些名迹，有些风景，有些事，有些人，光是听得他人口中一面之词是永远也体会不到那种感觉的，只有真正的行走在其中才能明白。
在场的众人虽惊得万分，但随之而来的也是一股底气，豪迈之感。
就这样的一座城池作为他们前线的后盾，纵使是真正的大侠、或是从圣境界前来，恐怕也能抵挡一会儿。那又有什么是能让他们投降的，有充足的后方保障，那么自己只要在战场好好立功，好好寻求自己的机缘就是了。
尤其是那几个被洗脑的修士，其眼眸中的火焰恨不得化为实质一般。
“走吧，这才只是个开始，我们仅仅只是在这座城的后方。”
“前方，才是真正的战场，那里才是你们的机缘之地。”
其他的修士纷纷从震惊中醒过神来，看向前面说话的那位小队团长。
尽管这座城池相当的气势雄浑与高大，霸气万分，但依旧不是“最强”的存在。
真正的镇门关在这片战场的最前沿，出门即战争，别的不说，这座城池虽浩大磅礴，但并未沐浴过什么鲜血，更多的像是一个中央枢纽的存在。
这一路上，听那人，还有小队中其他人说的秘闻也着实不少，更有甚者从小队成员中打听到，据说那前方的镇门关上，光是城门就挂过境界奇高的异兽头颅，城墙上更是里三层，外三层。
光是那股气势就能把诸多人吓得两腿发软，是在最惨烈的战争中培养出来的。
众人再次前行。
期间，易惜风也渐渐看到了一些其他武者的身影，他们行走在这片荒凉的天地间，土地上，偶尔也会对自己等人投来些许目光。但不管他们的实力强弱如何，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带有一些杀伐的气息。
“这些人够资格吗，我做个庄，你们猜猜最后能活下来几个？”
“有一个两个就不错。”
那些武者之间的交流并没有遮掩，反而是大声讥讽，传到众人的耳中，即使众人再不愤也无可奈何。
他们说的确实也是个事实，在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那一两个之一，压力也随之变得愈来愈大。
镇门关是这西域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最前沿的一道防线，真正在镇门关里居住的，大多都是些前线将军的后代，当然，这其中也有不少其他朝廷或者世家丢进来寻求历练的子嗣，难免有些真正的大妖隐匿在此处。
当然这是有仗打的时候才这么“热闹”。
现在能进去自然是最好得选择，也是最好的一条路，能够提升实力，开阔眼界，还能结识诸多身份不低的大人物。
但是给他们的压力也很大。
不管是庚钺城也好，镇门关也罢，这里的人类就不能有软蛋，若想得到这里给予你们的好处，那你们就得第一个上！
终于，众人来到了真正意义上的边疆，再往前就不再是荒漠了，而是战场。
一片茫茫的巨大的且皴裂的土地横断在两股势力中间。

第三十八章 入城考核（上）
在这皴裂的土地两边，是双方阵营最前沿的堡垒，像是两个矗立在岁月中的巨人，已经遥遥对峙了百数年之久。
白虎，镇门关；红衣，金狮国。
……
陡然间，镇门关内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那股音浪极其低沉，竟震得在场所有人心神一颤，易惜风抬头望去，这才发觉有一鼎巨钟横在了他上空的中心位置，不断的敲打着。
“到了……到了！”
不知是因为巨鼎发出的声响的原因，亦或者是镇门关给他的压力，导致此人说话的声音都有了些许颤抖。
而随着他们的不断接近，很快便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难以反抗的庞大威压，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一群修为强大的修士站在这城墙之上，源源不断地释放着自身的气息与压力，俯瞰着他们的到来。
其中，一个修为较低的武者，因为承受不住威压，竟然直接向着前方的地面跪倒下去，此人正是之前遇到的那位来这里想寻求些机缘的小修士。
虽然他面色狼狈，可身旁却并没有人向他投去嘲笑的目光，威压面前，人人都很艰难。
而此时，强如易惜风与王伯当，竟也都感觉到些许胸闷之意，就仿佛有一颗巨石压在胸前，令人难以呼吸，白净青年不禁感慨道：
“这座镇门关，不愧的西域战事的前沿，这也难怪万兽圣地不怎么插手，有此关以及后方的那些城池所在，寻常势力如何能破得了？！”
这里被称之为西域第一关，也被称为万兽第一关，原因很简单。
这座城池沐浴过真正的从圣之血！而且还不止一位！
就在此时，王伯当隐约说了些话：
“我好像感受到了一股悠久且难以相懂的枪意。”
虽然声音很小，但也让前方的小队队长听了个大概。
他闻言后并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这位年轻的持枪武者，并暗暗将此人的样貌记在了心中，若对方仅是第一次来这里，那他怕是要多留意一些了。
……
相传在很久以前，那时的战争规模宏大，战况极为惨烈，无数士卒前仆后继，纷纷战死在了城墙下，而西域第一关更是被打的支离破碎。
在那个黑暗之日，就曾有过一位实力极强的从圣境高手被敌方一枪贯穿了胸膛，最后直接钉死在了这座城墙上，而在这位大能死后，他身上的无数血液全部融入进了面前这堵城墙，这才使得它有了些许从圣之威。
君临城下，是君是臣，一目了然。
而这时城墙下，有约莫三成的武者都因为抵御不了那股威压，而选择了直接放弃，其实在那些强者看来，这群人之所以放弃，并不仅仅是他们实力低微，更多的是心性不足，不想继续支撑下去了，可这一退，就不是机缘放弃了他们，而是他们放弃了机缘。
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些实力不怎么高强的人仍旧在苦苦坚持，更让易惜风没想到的是，这里边竟然还有那个想寻机缘的小修士。
这股毅力，若是不死，日后应该会有一番作为。
“若想留到此城来，享受这战争给你们带来的机遇，那就得通过考核。”
小队的团长将他们带到了镇门关就已经说明他的任务完成了，向自己的“老板”告别后，就将他们交给了这里的接待人，只是这接待他们的人好像并不是很好说话。
“我们镇门关可不养闲人和废人，当然，你们若是能靠自己的脑子给这城能带来好处的话，那把你留下来倒是也无妨，但前提是，你要足够聪明。”
易惜风与王伯当全程跟在这人的身后向前走着。
他得找个合适的时机离开这种所谓的测试，不是说白净青年自大，就借他与王伯当的实力，通过这种所谓的考核简直绰绰有余，但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自然不能轻易暴露实力，稳重起见，还是低调一点为好。
与王伯当不同，易惜风当然不会选择白虎这边的阵营，他肯定是要加入红衣古道那边的。
首先红衣对自己有恩，也算是有些交情，比那个未曾见过面的白虎来说，他跟红衣之间还是有几面之缘的，当然最关键的是，西洲剑还在对方手上！
只是现在所面临的问题在于，自己不可能一个人傻乎乎的穿过战场，跑去红衣的势力说自己是来加入他们的，别说加入了，能不被对方当作是个细作围殴就算好的，毕竟这边镇门关的将士们也都不是瞎子。
思来想去，索性自己还是先待在这镇门关中，等到后面他们双方打起来时候，自己再趁乱“混进”敌方的队伍中去吧。
想着想着，忽然间，易惜风停住了脚步，只见他眉头一皱，向着城内的上空望去。
此时，一条血红色的线条突然出现在苍穹之上，其速度极快，可怕的骇人。而那血色天际线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更是让在场的不少人都感觉到气血翻涌。
不少人都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只有少数几个实力高强的武者看清了天边上的身影。
那竟是一个人？
白净青年眯了眯眼，这股气势就算是较之当年的周扬，陆逐沉也不遑多让。此人是谁？无缘无故地出现在上空，不过对方虽然能跃至半空，但还没到那种能够打破天地规则的夸张程度。
“怕是也跟我一样，有着什么特殊的秘法，可以短暂的借势而为吧。”易惜风如是想着。
随即，半空中的那道血红色身影快速从空中坠落，仅是在转瞬之间就从极远处的一点行至眼前。
只见一道朦胧的身影悄然浮现，其身形修长而又挺拔，通体光辉乍现，此人看上去年龄不大，好像跟易惜风的年龄差不多，对方整个人就像是一尊未成气候的从圣境武者。
不过对方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就像是一条刚出世的真龙一样，强大到令人忍不住颤栗。

第三十九章 入城考核（下）
易惜风猜测，对方的这具身体中绝对蕴含着强大的能量，这是他多年以来磨练出的战斗直觉。
而其他修士见到这位天降来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他们盯着那道身影怔怔出神，好像是见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天骄一样，甚至有几人忍不住顶礼膜拜起来，行为举止像一个奴才跪拜主子，极其低贱。
而白净青年看到此人后却是眉头一挑，之前的遭遇让他倍感无聊，而这一幕，终于让他在进入镇门关城池之后来了一丝兴致。
“这是当年镇关将军的后代子嗣，武艺绝学早已臻至巅峰。”
不出外界，隐世传承世家中的隐士传人。
整日沉浸在这般艰苦的环境，经验之丰富，那是寻常之人不可比较。怕是一旦出世，就可直接问鼎天之骄子。
“不愧是天之骄子啊。”
“这般实力，放眼整个万兽国，甚至是这天下诸国中，都具备有无敌之姿的条件了。”
“若非此次战场再临，你们都没有一睹此人的资格，他与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别多看了，看多了会影响自己的道心。”
这群人自外界而来，来到战场见到了之前未曾想象过的世界，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内心难免会产生一种失落感，仿佛受到了什么别样的打击。
“好了，开始你们的考核吧。”接待者循序的引导着这些人的内心：“若一直跟他人比较，而不去学着超越自己的话，你们就永远走不到最后，永远都是别人的影子。”
他冷哼一声，继续昂着头说道：
“这座城池，这个战场就是给你们的机遇，这天下硕大，真正能开启势力大战的，只有我们万兽国。你们要是能留在此地，就一定会发生前所未有的改变。”
虽然是一些洗脑的话语，但众人此刻还是听进去了，现在这个情况，只能听人劝，才能吃饱饭。
人群中，易惜风只是笑笑却不曾说话，那人实力高强他确实承认，但若说仅凭这些就想傲视这江湖中的这群天之骄子，恐怕还嫩了点儿。
也不知道当年那些圣地之子现在都过的怎么样了。
……
用来考核的道场很大，里面有着各种各样的兵甲武器，但都是最普通的精铁打造的，这类武器若是碰上一些修为强大的武者，只怕是一触即折。
第一关是肉身力量考核，第二关是神魂强度考核，只有最后一关才是修为境界考核。
本场考核完后即可去往下一处考核地点，总共三关，考核完便自行结束了，其结果自然也跟着出来了。
此时，易惜风与王伯当像两个普通修士一样混迹在人群中，若是换作旁人能有他们这等实力的话，肯定早就去展露自己了，只可惜，现在的白净青年只想当个“透明人”，他可不想让这里的高层注意到自己，更何况这里还人多眼杂，万一到时候自己混不进古道的阵营，那这趟路途岂不是白来了。
也不知怎得，易惜风见王伯当似是要做什么动作，便下意识地戳了戳对方，不过他见其好像有自己的目的要去做，便也不再阻拦，任他前去。
仔细想来，眼前这个持枪青年确实需要一个平台，为他自己搭梯子。
反正不管他在哪个阵营，异兽修士该杀就杀，也不耽误他，反正红衣女又不认识他。
只不过照现在地情况来看，兽神古道的阵营就算是再好，八成也好不过白虎的阵营了，一个半路杀出来抢地盘的兽神，怎么可能是本地“土著”的对手呢？当然，盎撒除外。
“大概是憋了这么多年，想出来释放释放自己吧。”白净青年如是想着，不过他想了想后，突然又觉得“古道”的行为很幼稚，他忍不住吐槽道：
“这不是跟自己出秘境时的心情一样吗？真是白比自己大那么多岁了，真真是太幼稚了。”
当然了，这话是万万不能当着对方的面讲的，要是被那个女疯子听见了，估计易惜风少不了这一顿打……
考核时间过得很快，再加上众人又都是修士，自然想尽快到战场上寻些机缘，因此在考核的时候他们都听话的很，没有一个人乱闹，于是，不到两柱香的功夫，在场的所有人就都完成了测试。
考核的快，结果出来的自然也快，有些出人意料的是，这群修士中只有一半的人成功入选了，而另一半则是被淘汰出局了，而王伯当毫无意外的成为这里的第一人。
当结果出来后，无数宗门势力都向其抛出了橄榄枝，希望对方能够加入自己，更有甚者还许诺未来给他宗门之主的位置，可谓是将所有好处给到了最大。
可是，当王伯当亮出了万兽圣地内门弟子的身份后，在场所有的宗门势力瞬间都沉默了下来，在叹了口气之后，便各自散去，纷纷离开。
但易惜风却发现，这不亮身份还好，一展露出自己的身份，那些散修的眼神中充满了嫉妒的火焰，更甚至还有几个人试图去诋毁王伯当。
虽然他们的言语有很强的针对意味，但白净青年可没有想去帮他处理这件事的想法，这群恶意嘲讽的武者看似实力不低，实则都是一群向往强者却又没有强者心境的弱者罢了，如果王伯当会去在意这些人嘴里吐出的言语的话，那就有点自我贬低了。
这就好比一群不识字的人非说这个状元的字写的不对，但凡这位状元多看他一眼，那都是状元的失败。
强者，就该有强者的样子。
不过轮到对方考核到他自己的时候，有位考核官好像是看出了易惜风的不俗，因此，在考核的结尾，对方还赏赐给了他一枚丹药。
入手之后，易惜风发现这枚丹药的品质相当之高，令他的内心都忍不住产生了一丝动摇。
这镇门关果然是财大气粗！即使是自己见惯了这么多顶级势力，也不得不承认这里的待遇是真的很好。
当然，只要你能够展现出与之相匹的价值！

第四十章 战场功勋值
这两日并未爆发什么战争，只是有一些比较小的冲突与摩擦，像易惜风这种刚来的，连环境都没能熟悉好的人，暂时还是没有资格出去的。
镇门关说是一道关卡，但也是一座城池，它与庚钺城紧挨着，若是这两者加起来，那就不能以城池来形容其大小了，就仿佛是单独开辟了一个域。
西域本来就地方大，建的东西大些自然也没人会说什么。
至于万兽圣地为什么不管四神兽的势力，而且建的东西还会压制住他们圣地的锋芒，主要是因为万兽国整片国土近八成都是异兽的天下。
这些异兽大部分都在四大兽神的掌握之中，而神兽和万兽圣地则有着契约关系，准确的来说，是和兽神所签署的契约人有关，但更多的只是合作关系，而非主从关系，契约人为兽神提供信仰之力，而作为补偿，兽神则要护他周全。
于是，这种契约便从古传延至今，一旦契约人身亡，他们内部就会派遣出另一位代表来签署契约。
当真是铁打的兽神，流水的契约人啊。
……
由于最近几日都没有战事发生，这座城内也算是平静了几天，但在这平静之余也是有些其他的事情发生的，比如开坊市。
修士武者一般会趁着坊市期间来兑换自己的战功，或是拿出自己的筹码与他人进行换取，来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有需求就会有市场，市场的存在就代表着人数的聚集。
于是，镇门关坊市就这么开启了。
这里的街道没有什么排列顺序，一般都是看各家的心情，不过中间的主路还是让了出来，除了店铺以外，更多的是摆地摊的修士。
但是可莫要小瞧了这些坐在地上、衣衫褴褛、手里还拿着破扇子摇来摇去的地摊修士，能在这镇门关的战场上拿到兵器、宝物，并且还能安然无恙地活着回来的，没有一个是寻常之辈。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专门来这里历练的宗门子弟，或是世家后代，都会卖掉自己手里那些比较“鸡肋”的东西。
街道并不狭窄，甚至可以说是宽广，不过却依旧被那些嘈杂的人流给弄得拥堵住了，走在这里，就能听到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在耳边环绕，跟凡间的市井小镇几乎别无二样。
此地来往之人多为年轻一辈的江湖散修，他们都想着从这些平平无奇的地摊上淘到些像样的宝贝。
两边的店铺亦或是卖家，他们的吆喝声倒是不小，当然也有些只是挂个横幅，便坐在门内的凳子上等待着来客，只不过他们大多都是以物换物，至于那些拿功勋来换宝物的，倒是也有，只是不怎么多罢了。
各行各业都有弊端，以物换物的弊端就是很容易造成信息闭塞，出现二道贩子。
易惜风在这坊市转了半天也并没找到自己能看对眼的东西，确实是有好东西，但自己并不需要。倒是买了一些丹药，不过品相一般，凑合着用。
他现在还没有上过战场，也没有功勋可以拿来兑换，但毕竟这是他初次来这里，比起那些久战沙场的修士来，倒是多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转着转着，坊市便临近结束，而行到最后，竟看到个人在出售自己的私宅，那人身着白色长衫，气质也甚是儒雅随和，但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武夫，倒像个文人修士。
白净青年见状感到新奇，便停下了脚步，观察起了对方，随后，易惜风内心好像是有了什么新的想法，在思考了好一些会儿后，见对方准备收拾摊位，这才缓缓向对方走去。
此时那个儒雅随和的文人修士却是一脸的疲倦，自己在这干站了半天，身旁却连个来问价的都没有，他看着面前街道上的人流逐渐稀少，虽然也有几个人在望向他这边，但却没有一个人有山前来的意愿，如此，他便知道今天这房子怕是卖不出去了。
“唉，看来要等到下次开坊市再卖了。”
一声叹息过后，他便想着收拾摊位了，而就在其卷起横幅，准备收摊时，却发现一个长相白净的青年男子向自己走了过来。
“你这宅子，我买了。”
那人听后先是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易惜风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明显是还没有从恍惚的状态中缓过神来。
只见那人眼神迷离，而在对方挥了挥手后，他这才缓过神来。
不过紧接着令白净青年感到意外的是，对方刚醒过神来，下一刻就突然跑到他的身旁，对方丝毫不掩盖心中的那股兴奋之意，那一脸的笑意，都快把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不光如此，就连看易惜风的眼神都明亮了几分，俨然一副市井小商贩遇到有钱大户的姿态。
两人的交谈进行的非常愉快，价格也算是中规中矩，在易惜风的一顿压价下，最终他用了一堆普普通通丹药换来了这座小宅子的房契，整个过程还算顺利，并没有其他人想要阻拦强下，看样子，这邸私宅不怎么受市场欢迎啊。
事情结束后，白净青年便携着房契走在了去往宅子的路，只是走到宅子前他这才发现，这邸私宅竟然紧挨着城内的功勋殿，想了想后，他便顺道走了进去，自己初来乍到，对于功勋的使用并不了解，自然要进去询问一番。
“杀敌方一头侠者登堂境界的异兽，才一点功勋值？”
殿堂内，易惜风眉头轻蹙，显然，他对这个规则感到疑惑和不解：“侠者小成境界的异兽也才十点？”
“话是这么多，但你放心，功勋值很好赚的。”殿堂内的负责人笑着向白净青年说道：“异兽嘛，他们的繁育能力可是人族的十数倍有余啊，这万兽国的异兽多如牛毛，你考那蜂族，都是一窝一窝的产，你挥手灭一窝，那就得是多少功勋值啊。”
易惜风听后转身就走，并且在心中暗自腹诽，吐槽着功勋殿的黑暗。

第四十一章 钟声
在战场上，对于那些修为高强或者实力强大的强者来说，是可以做到挥手灭数十登堂境界，但是蚁多压死象啊。
万一对方有数百头数千头甚至数万头呢？面对那种情况还冲上去杀敌，这不是纯纯的找死嘛。
再者，即使真有这样的机会，但那在战场上恐怕也很少会发生这种恃强凌弱的现象。
不然从圣一出，大家都别打了，直接原地躺下等死得了。
其实无论是兽族，还是人族，都不会放任一个侠者大成境界的存在去到一处侠者登堂境界的战场上肆意收割，杀得整片区域血流成河，杀得己方军心溃散。
一旦真的有这种情况发生，这时，一直在场外徘徊的战场巡灵官就会出手，他们双方会有一位负责紧盯着整个战场的变化，甚至手中还掌握着生杀令，能让更强大的武者或异兽前去抹杀掉对方。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一些强大的武者或异兽冒险前来收割，没办法，利益太大，大到可以让他们选择不顾巡灵官的阻挠，纵使身死也要去搏一搏的地步，只要他们能够抢到足够多的宝物并且及时跑出万兽国，就能摆脱掉巡灵官的追杀，从此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若是哪些修士不幸，真遇到了这类武者，那也只能是自求多福了，希望巡灵官能及时到来吧。
不过好在对战的双方都是有默契的，他们有指定的战场区域，登堂境的该在哪打，入室境的该在哪打，小成境、大成境的又该去哪打，也只有那些迈入了大侠境或者兽皇境的存在才会受到如此多的限制。
“真是抠搜啊。”易惜风忍不住再次腹诽了起来。
后面那负责人说功勋能兑换到什么样什么样的宝物，一夜成为世间天骄也未尝不是没有可能，仿佛只要功勋值积攒的够多，一切都好说。
当然，这也算是战争残酷的一种体现。
一件天材地宝也好，强大的兵器也好，就能买断几十条甚至上百条的生命，而且这些生命还都是那种生前修为比较强大的存在，就好像他们不值钱一样，可以随意被用来交易，或是换做筹码，这样的事情对于从地球穿越过来的白净青年来说，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在他看来，战争再怎么残酷，生命也不应是用来交易的筹码，至少他对此是嗤之以鼻的。
……
回到宅子后，易惜风就再也没出去过，整日除了三餐就是修炼，就连睡觉时间都被他压缩的很短，大多都是在冥想中度过。
私宅中有一座专门设计用来修炼的密室，当然，这密室不像那些花大价钱改造的那些一样，在这里修炼和在外面修基本无差，没有一丝一毫的增进作用，只是为了彼人耳目，让路过私宅的人注意不到这边有人在修炼罢了。
白净青年运转功法，闭关修炼，但是在修炼期间，周身并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真元泄露。
显然，现在的他对内劲的把控已经到了极高的境界，至少在同龄人中很难有人能做到这一点，只要他自己不出现什么大的不可控的事态，比如说走火入魔、心魔入体之类的情况，基本都能做到完美控制自己体内的天地真元。
做事得低调，想要通过战场混入红衣那方，他就必须要在这边做到不露任何风采，当然，他自己本身也不是那种喜欢张扬跋扈的人。
几天的歇息，在修炼的过程中转瞬即逝，也是在这天，易惜风睁开了封闭已久的双眸，他缓缓走出密室，昂首望了望头顶的天空，迎着朝阳，白净青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而后长呼了一口气，感叹道：
“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而正当他想着再去哪转转的时候，一声沉闷无比的钟声响彻在整个镇门关的上空，彻底打断了他的思绪，还记得上一次听到这么沉闷的钟声，还是红衣古道和兽神白虎的对决。
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刻，镇门关内有着不知多少生灵都抬起了头颅，仰望天空。
那道钟声滚滚如闷雷在城中不断回荡，充斥着这座城池的每个角路，而钟声中带有的那种“恢宏磅礴”之意，更是让城内的许多好战的武者都气血澎湃起来。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愁，那些愁的人就并不愿意见到这幅场景，对他们来说，是战场就会有生灵死亡，而他们最恐惧、最害怕的就是这个，然而更令人唏嘘的是，战场上最容易死的恰恰就是这些人，手握兵刃便是敌手，对方可不管你想不想上战场，更不管你害不害怕死亡。
钟声响起，城池震动，这代表着战争即将来临。
“一次又一次的来犯，真当咱们怕了她不成！”说这话的是真门关主殿之上的一位侍女。
而在侍女身边的，则是一位身着白衣，面色冷傲的女子，只见对方正用冰冷的目光俯瞰着整个战场，对于侍女所说的话却是没有半点回应。
紧接着，那位侍女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连忙低下头颅，往对方身后退了两步，不敢再多言。
……
万兽国的西域边塞，这里的国土面积异常庞大，只不过在地貌上来看却到处都是沟壑纵横，大地荒芜，寸草不生，此地的地界到处都透露着“破败”二字。
随着钟鸣声不断响起，战争也逐渐拉开了序幕，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座原本沉默冷淡的城池立即沸腾了起来，那大钟也不知是何种金属所造，每次敲响时，都能感受到钟声的穿透力之强，远远听去，就像是这片天地在疯狂的怒吼。
镇门关中，随着钟声源源不断的响起，在场几乎所有的修士和异兽都变得热血沸腾起来，他们攥紧拳头向着城墙大门不断地呐喊。
“他妈的，这闲的淡疼的生活终于要结束了。”
“哈哈哈，等老子打完这场仗，什么天才地宝、战场功勋统统都有了！”

第四十二章 组建小队
“快快快，打开城门，老子要上去杀敌！”
“再不打老子的刀都快生锈了……”
镇门关内，那些没有资格出战的人则纷纷抬头向着主门的方向望去，虽然他们没有那些人兴奋，却也是在私底下议论纷纷，声音颇为嘈杂。
至于那些修为强大的修士早就在钟声响起的一瞬间，已经起身等候在城门出，纷纷运转其体内功法运转，致使周围的气息之强，让那些修为较低的武者根本都不敢靠近。
此时，易惜风正站在不远处遥遥观望着，他定睛一看，发现王伯当的身影竟也出现在了一群武者当中。
这群人并不简单，个个都是考核时最出类拔萃的高手，或许这持枪青年的修为不是里面最高的，但他的实力绝对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
在这场战争中，这些武者修士才是能够影响本场战斗的根本，至于其他人，则是按照境界划分参战，这显得王伯当他们那群人的世界与普通修士的世界就是两种样子。
钟声一次比一次急促，整座镇门关彻底“苏醒”，每位修士都以最快的速度做着自己的准备，相信，只要大门开启，他们便会以最快的速度冲杀上去。
易惜风也丝毫不耽搁，他穿行在城池之中，准备去往战争备战的校场。
此时的校场上正是人满为患的时候，这里异兽遍天，修士无数，他们这类人大多都是修行界里的普通人，不过他们境界不同，被划分到的战斗场地自然也有不同。
来到校场后，白净青年见他们衣着各异，甚至都有些破破烂烂，但是看这身上锋芒的锐气，怕也是在外界能有些名头的存在。
这一刻，所有人都亢奋无比，他们看向校场之上的那座高台，目光尤为灼热。
高台之上有着三人，其后站着一只硕大且威风无比的异兽，看那神姿，只怕也是一头兽王境的异兽。
其中一人手持大旗，旗上写着血红的八个大字：“犯我疆土者，杀无赦！”
就在大家庄严肃穆之时，三人中为首的一位突然往前一踏，磅礴的气势顿时迸发开来，他带着锋锐的目光扫视了一眼脚下的众人，而后大喊一声：
“卫我河山，护我袍泽，守我固土，奏我凯歌！”
那些久经战场的老人听到后立即跟着喊起：“卫我山河！”
而新来的修士见他们喊，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喊了起来。
“护我袍泽！”
“守我固土！”
“奏我凯歌！”
喊完之后，所有人都满脸涨红，周身腾起阵阵杀气，充斥在这片土地之上。不过虽然气氛很是强烈，但还是有极少的一部分人并未受到氛围的影响，他们依旧保持着沉默，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
高台之上，那人仍旧在说话，若是易惜风猜测不错，他就是这场战争的总指挥！
“今天，太阳落山之前，会有很多人死去。
我也会与你们一起亲临战场。
不过，若是你们看到我被敌方斩于马下。
不要停止冲锋，不要停止冲锋！
紧紧跟随着军旗，握紧长矛，挥舞刀剑，誓死方休！
日月江山还在，西域领土永存！”
这一次，镇门关开战的口号与原因却是和以往有些不同。纵使前方的指挥大帅诉说的多么亢奋、多么激情，却怎么也触碰不到某些人心中的情感共鸣。
只因为对方喊的口号是“替天行道”。
因此，“卫我河山”这种反击的话，就显得太过于苍白无力了。
“不知全貌不予评价，打好自己的就够了。”那些人的心中这般想着。
斩杀足够的异兽，换取足够的功勋，就带着这些财帛回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安心度过下半生。大部分的人都是这么想的，什么两边势力交战，什么这族那族纷争，与我何干。留给那些属于各自势力的异兽与镇关军的子嗣缅怀去吧！
校场上的人声嘈杂无比，纵使是易惜风也得竖起耳朵才能分辨出那些人在说些什么。
“快，李兄，这边快来！”人群中多是这种声音。
修士毕竟不是正规的军队，没有行动分明的纪律与队伍，他们一般多是自由发挥，自己组队，所以许多人都是寻求同伴，组建小规模的冲锋小队，若真是战斗时发生些什么意外，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但其实，大多数人来到此地的首要事情就是去寻求一支小队，而像易惜风这样的另类可是在不多见，之所以没这样做，主要是因为他的实力太强了，强大到组队反而会影响发挥，而单独行动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在战争即将打响之前，校场内的所有人迅速抱团，很快就形成了一个个的小队伍，而且他们的规模也并不相同，大多都是七八人左右，当然三四个人的也有，只是很少而已。
易惜风环顾了下四周，好像在场之中只有他自己是孑然一身，身边没有队友，也没有相知的人找他。
尴尬的他不自觉挠了挠头，自己来到镇门关后光顾着修炼了，也没有跟城内其他人进行过什么交流，所以压根就没想过找队伍这种事情，主要是，也没人跟他说啊！
自己怕不是众人中的异类吧……
其余人自然也发现了孤零零的白净青年，不过他们并不在乎，反正这个人他们也不认识，无关紧要的人爱咋咋地，虽然大多数人并不在意，但也有几个游手好闲的人喜欢看热闹，他们一边嘲讽一边议论，至于易惜风爱不爱听这些言论，他们可一点都不在乎。
“这人怎么连个同伴都未曾有？”
“该不会是境界低到没人要吧？”
“呵，习惯特立独行的牛人呗。”
“真不知道这种废物是怎么选进校场来的，这不是给大家拖后腿吗？！”
“就是就是……”
这些人里自然也有当初与他在香木城的时候同行的人，不过那人身边现在也站着三两人，应该是他自己找的队伍。

第四十三章 大战拉开
“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怎么还没找到？不知道能不能把他带进来……”那人看向易惜风的眼神中带着不解，小声嘀咕着。
“他是什么境界？”
得知自己的话语被小队老大听见，那人也是腼腆一笑，随后说道：“大概是登堂境，好像是初入登堂。”
听闻此话，那老大顿时撇了撇嘴，将自己的目光从易惜风的身上移开，“他来我们队伍只会是累赘罢了。”
那名修士闻言，也无奈的点了点头，抱着一丝歉意以及怜悯看向易惜风，当初，他能进镇门关多亏了此人找的队伍，价格合适，还没被坑。
议论之声传入白净青年的耳中，不过他倒是无所谓，嘴是别人的，自己懒得管，也不想管，反正很快就能混入到敌方队伍中去了，没有队友反而更容易行动。
自己现在要做的不过就是在众人面前亮个像，混了个眼熟罢了，主要是怕自己突然消失引起对方怀疑，到时候怕再惹上什么麻烦罢了。
以他如今的境界而言，虽然只是侠者小成境姐，但自己却很清楚，就算是那些侠者大成境的高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就算对方是个大侠境的武者，他也能凭借肉身的力量硬抗几下。
在战场上只要不成为那种极其闪耀的明星，就吸引不了对方的仇恨，反正保障自身的安危肯定是够了
至于怎么脱身出去，日后再想个办法就是了。
“这位兄弟，我看你孤零零的一个人，要不要来我们队伍？”
正在易惜风想着如何单干的时候，一道声音传至他的耳中，易惜风扭头看去，见那人身穿白色长衫，讲话甚是儒雅的年轻人，此人给他的感觉甚是熟悉，好像从哪见过。
“当然可以。”易惜风眼眸一亮，是当初卖给他宅子之人，半点未犹豫便直接答应了那人。
自己正愁没有队伍，惹人眼目，正巧瞌睡到来时就有人送了枕头！
易惜风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与对方相握。
两者手掌刚一接触，一股微妙的力量立刻从对方的手中传了过来。
而白净青年像是早有准备，不管对方如何加大力度，他的神情都未曾有丝毫变化，依旧如最初般那么平静。
反观那人，随着他力道的增加，自己的压力却也提了上去，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在使劲捏住对方的时候，自己的手也未尝不是被对方紧紧捏着。
两人并没有长时间的“角逐”，只是短短的一刹那，那名白衫青年便松开了手，虽然对决短暂，但他明白，对方肯定不是寻常之辈，而且实力境界绝对在自己之上。
自那之后，白衫青年就连对易惜风讲话的语气都变得客气了很多。
“在这战场上，到处都隐藏着危险，像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更是多的是，所以说，能多一个同伴就是多一份保障，只有互相依靠，咱们活着回来的几率才会更大，来，大家欢迎这位兄弟加入我们的队伍。”
还不等白净青年开口，对方几人就先自顾自地“啪啪啪啪”鼓起了掌，弄得他都有些不知所措。
好不容易等他们鼓完了掌，就见那个穿白衫的青年还想继续说，易惜风便连忙伸手打住了。
“停停停，有什么话之后再……”
话还没说完，这时，沉闷的钟声再次响了起来，而这次钟声的响起，让整个热闹的城池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此刻，无论是实力强大的修士，还是修为低微的武者，他们都不敢在这种关键的场合发出声音，因为他们知道，这个时候要做的不是喧闹，而是安静。
沉闷的钟声一共响了三次，三次之后，这世间仿佛骤然沉寂下来，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心跳声，压抑的氛围渲染到了极点，整个校场针落可闻。
“出城！”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钟声响停的最后一声时，勃发而出，传遍校场的每一个角落，声音高亢且振奋人心，不过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这场大战也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
校场之人冲出去的速度奇快，但是还有些比他们更快，那些人犹如道道神虹，就像是那天上的星辰，散发着两眼的光芒，腾空而起跃过众人的头顶，奔出城门。
地下所有人无不抬头头颅看向上空，望着这场战斗中最耀眼的那些绝代人物与天骄。
他们才是这场战斗的中流砥柱！
同一时间，易惜风也发现王伯当从自己的头顶闪过，手中那杆长枪之上雷意惊人，掠过自己头顶之时，速度奇快，配合着雷霆之力，发出震震雷爆声响。
“这小子！”
白净请年笑骂一声，他发觉王伯当如此一弄，倒是让那些校场之下的女修士双目放光，加上王伯当长相本就帅气，充满着男人的阳刚之气的同时又不失风度，招蜂引蝶也属正常。
“走吧。”
因为突然间的大战序幕被拉开，易惜风也就跟在那位白衫青年身边，随着他的小队一起走出了城门，入了战场。
“我叫周毅，若你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喊我周哥，我看你年岁也不如我大。”
这倒也是，虽然看面相来说自己是二十岁，但不算那秘境中的经历，自己也才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那周毅看着像青年，但说话举止间也有些中年人的成熟稳重，似是喊他一声周哥并不亏。
易惜风点了点头，跟在周哥的身边向战场中心移动着，在这路上，其依旧给自己介绍着自己的情况：“目前是侠者入室境界。”
除了周毅外，小队中还有两男一女。一个刀疤脸身着黑衣，只是朝着易惜风点了点头，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另一位男性小队成员身材略显臃肿，但长相颇为白净，只是简单的对易惜风笑了笑：“叫我白胖就行，侠者登堂境巅峰。”
“真的太帅了……”
没等易惜风回话，就听到最后一位女修士的喃喃自语。

第四十四章 战场
此时，这位女子还在抬头望着刚刚自他们上空跃过的王伯当，一脸痴情的笑着，看她那双眼眸中闪烁的光芒便也能知此人对持枪之人的爱慕之情。
这女修年龄不大，约莫二十多岁的样子，但那心思倒是不少，这么多场的生死磨杀也没给她的那股情意磨没，仍旧是一个小女生的姿态。
从她的身着就可看出一二。在场的哪一位上战场的武者会在乎自己的着装？此女一袭紫在风中衣飘舞，怕是那布料也不便宜。
“只是可惜，她与王伯当之间注定无结果啊。”其他人见状纷纷在心底这样想着。
“孟心源，孟心源！”
周哥见对方还在望着天空，不免讲话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那女子这才反应过来，赶忙看向着易惜风，露出贝齿，盈盈一笑。“我叫孟心源，侠者登堂境，还请多多照顾一二。”
语速很快，说完后，孟心源再次望向那群天骄消失的方向，待到发现连那些人的余光都看不到时，不由得露出失望的表情。
也不管她是什么想法，白净青年环顾四周，朗声说道：“我姓李，单名一个念字。目前是侠者登堂境。”
周毅自然知道他在撒谎，不过却也没想着去戳破，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易惜风所在的这只小队水准并不高，只有周哥一人是侠者入室境界，可以说在校场当中是整体偏下的存在，但好在他们在一起多次上过战场，相互之间的磨合程度比较高，这才将小队留了下来。
与这些人走在一起，白净青年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自己总是作独行侠也不是很好，容易暴露。
“侠者登堂境……”
周哥有意无意的瞥了几眼易惜风的身影，虽然他知道对方在隐瞒实力，可除此之外，他还是感觉这个人太过与众不同，但无奈的是，对方到底是哪里不同，他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觉得这李念并非单纯的来此寻找机缘，恐怕还另有目的。
回想起刚刚在校场上的时候，他独自一人站在原地，不管身边之人如何议论、嘲讽，都不曾受到半分影响，就仿佛一座山岳般沉稳。
而且临近战场之时，对方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流露。好像完全不受环境的影响，也不担心会有什么危险。若是寻常第一次上战场之人，此刻或多或少都会感到些许的焦虑，害怕，紧张等情绪，就算有些人心理承受能力高，恐怕也做不到心如止水的地步。
这正常吗？太不正常了。
还有当时握手之时，自己也只是想谈谈此人的底细，结果却是自己落得了一个下乘，既气息神秘，又探不清虚实。单凭肉身来讲，或许比自己还要强！
不敢再去想象，还有一件事压在周哥的心底，在自己与其握手的一瞬间，那只手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传闻中的炼体武者，还是那种有所成就的破风境界。
在许多年之前自己曾见过一位达到破风境界的炼体武者，与其一起吃过肉喝过酒，那人气血之强大，令人心生敬畏。也有可能是过去如此多年，自己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白净青年自然也感受到了周哥的目光，不过也不曾管，自己本就是随便遮掩一下罢了。他若是能看出来，那就说明他的眼光独到，战场经验丰富，现在看来，此人确实有些本事傍身，起码眼光独到。
这就是老江湖与新人的区别了，对于一件事物的判断能力很强。
“初入登堂境，实力有些不济，记得跟好我们，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相隔太远……”
不管是装作战场小白也好，还是真的小白也好，周毅仍旧在做着自己认为对的决定。总不能说，我认为你是扮猪吃虎，所以就不告诉你了。若对方真是一战场小白，那这些信息很可能就是令其丢掉性命的关键。
一路上，周哥都在向易惜风灌输最基础的信息，而白胖也偶尔会笑着与二人攀谈几句。
虽然镇门关已开，但是战场的位置可不是在镇门关的门口，若真的是在城池门口交战，怕是这白虎兽神早就勃然大怒了，毕竟谁也不希望被对方打到自己家的门前。
白净青年也不得不感叹这个队长的认真，自己和对方非亲非故的，没必要出言反驳，所以在表面上听得还是十分认真，心中却在想其他的事情。
自己才刚到边塞，对于这场战争的了解确实不是很多。
最开始的计划，是他要在前期之时浑水摸鱼，看看是这两方到底哪一方更胜一筹，起始之时在白虎兽域带给了他如此之多的震撼，又是城池之大，防线之多；又是圣人骨，圣人血；还有各大人族天骄，镇关后代传承。他也真不知道那红衣古道到底是如何能与之白虎抗衡的。
虽说同样身为兽神，可是您被封印了这么多岁月，怎么还能如此生猛。
想来这些时间，自己已经调查清楚了两国接壤处的异兽流窜的动乱问题。倒是完成了任务，只是自己找那红衣确有大事，一来是想取回西州剑，二来“顺路”问问为何开战，反正又不耽误时间。
渐渐的，周哥也发现了易惜风异于常人之处。
这可是在战场之上。
自己等人所要面对的是一头头极为凶狠的异兽王者，一旦出现差错，连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来，许多第一次来战场的新人，双腿打颤都是他们最正常不过的表现了。
然而，这白净青年却是自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变化，甚至比几个老油子还淡定。
就是神经比较大条的其他人亦或者那个黑衣男都多看了对方几眼。
其实倒也不是，只是他们不知易惜风思绪早已飘到九天之外，脑海中想着其他的事情，心神没在战场之上，不然以易惜风的性格定会好好观察一番周围。
在他们离开镇门关之后，整片战场全是大荒之地，一眼望不到尽头。

第四十五章 大战（上）
只是，这里的土地相比之前的那些就显得细软了几分，此时，太阳即将落下天边，朝霞也映衬着这片土地，让整幅画面看起来犹如一片血红色的海洋。
大军出行至此地，在场每个人神情上的笑容都逐渐消失了，只感觉一股萧杀之意、肃穆之气将覆盖着整个大军。
在遥远的岁月之前，无数先民曾在这片土地厮杀，不知流淌过多少鲜血，虽然那些岁月已经逝去，但行走在那片土地之上，仿佛依旧能听到战争的杀伐之声。
在这片战场之上，还有天地异象的产生。
遥远的天边，两朵云层互不相融于其中，甚至这两团云层各自散发的光芒都不尽相同。
“那是两位兽神在此交手时留下的，改变了一些此地的天地规则。”
周哥出声解释道，看到白净青年也不是对万物都从容冷淡时，便暗自松了口气，对方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啊。人一旦表现的太过于异常，很容易就会被他人视作异类，让他人对你心生防备与忌惮。
易惜风倒是不知道周哥能想的这么多，只是眼神紧盯着那云层，内心对实力的渴望又强一份。
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差那个层次有多远。
“这人还真是异类啊。”白胖传音于周哥。
却是没想到周哥自刚刚见到易惜风的表情后，只是淡然一笑，说道：“前面的那些人也一样啊。”
言罢，行军的脚步陡然停止。
在大军最前方，一股股气势的释放压得众人额间冷汗直流，是那些修为强大的修士，他们的存在可以很大程度的影响此战的胜利与否。在那群人中，已经不能以修为来衡量他们，实际战力才是真正衡量他们的标准。
这时，一位身着亮银武甲的英俊青年首当其冲，只见其身姿挺拔，手握银白色雷霆长枪，冲锋在大军的第一线，此人正是王伯当。
换了身军装的他不再如先前那般内敛，而是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那股锋芒让他在众多武者中脱颖而出，就像是一位年轻的大侠，傲立于战场之巅，万众瞩目。
“那银枪武者当真是好帅，肯定能立下惊世的功勋！”
毕竟现在的王伯当是那么耀眼，孟心源自然也是看到了他的身影，忍不住雀跃起来。
“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吧。”易惜风看着孟心源崇拜的样子，心中却一直想对此说出这句话，犹豫了片刻，还是没说出口，毕竟他人之事，与自己何干。
不仅仅是异兽之间，人也有慕强心理，只是在异兽上，这种心理情况放大了数倍之有。从而森林法则中便有的弱肉强食一说。
大荒之地上，自镇门关出发的大军停在了此地，无论是人亦或是异兽，像是很默契般没有乱动，纷纷听从领头之人的下达的指挥。放眼望去，这一片密集如海，人与兽竟“和谐”的同处在了一起。
这万兽国，当真不是浪得虚名，人人都是御兽师，人人都有自己的契约兽。像易惜风他们这种人放眼望去一目了然，只因为他们孑然一身，身边并无陪伴。反正那些看客，不是来发战争财的就是来寻求机缘的。
这一幕相当之壮观，氛围也相当之凝重。
正此时，一阵狂风袭来，大地猛地震颤，如果此时有人趴在地上侧耳倾听，定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野兽狂奔、狠踩大地的剧烈声响，饶是经历过多次战乱的老兵，听到这般响声，内心也不由得一颤。
“准备杀敌！”
在那地平线，已然是缓缓出现了一排黑线。人未至，声先至，那些兽吼之声比任何战鼓都震慑心灵，携着漫天的尘沙飘扬，刮得众人睁不开双目。诸多境界稍微弱一些的修士，差点被眼前的这副景象吓尿，脸色煞白。
饶是老兵也神色动容。
此刻，对面大军已然是出现在这战场之上。一头头兽王如山般矗立在面前，每一只都是异兽王者，还有些形态各异，狰狞凶恶的异兽王者。有那展翅翱翔于天的巨禽，有那身长长毛的黑猿，浑身壮硕的腱子肉，仿佛在下一刻就能撕碎你的肉身。也有些是从未见过的……
当然，在其最前方却是一只金毛狮子独占鳌头，那阳光洒在其身上，身上的毛发反射着太阳的光辉，显得其就是整个战场的主角，耀眼夺目。
白虎阵营见状同样不甘示弱，无论是人是兽都将自己的气息展露出最强状态，双方妖气澎拜，像是要撕开这片天地，这一刻的兽族，才是真正的展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兽王散发出的气息宛若将整个战场都笼罩进去。
同样，从此刻开始，整片大荒之地彻底变成一盘棋局，双方交战需过界。两边则是对垒的大军，人族的存在现在宛若黑点一般，似是看不清势力分布，比起这些，异兽之间的战斗才是这片战场所最主要的。
“这就是兽族的实力吗？”
人族，包括易惜风在内，都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虽然有些久经沙场的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这副场面了，但每见一次都会感叹一次，此次的战事规模好像还要比之前更大几分。
这副景象，已经是将刚来的许多新人吓到了，有些甚至偷偷摸摸的暗自离开了大军，不过无一例外，全被身后的战场巡灵官斩首。
战场之上，最忌讳逃兵！
在过去之时，人族的修士很难进到兽族的战场，准确来说，是很难进到属于兽族的领地，拥有领地意识极强的它们，一旦发现擅自闯入之人，都是杀无赦！
往后些许日子，兽族只是存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曾出来，势力地盘争夺完后便不再出手，那时又是人族当强，占据天下领土，与兽族达成约法三章，和平共处，许多人都未曾见过兽族的真正面目，在其印象中，也仅仅只是那些不知何原因流窜出的几只异兽罢了。认为天下兽王都当如此！

第四十六章 大战（下）
能让人族之人，在兽族的战场之上大发战争财，已然是兽神给予他们最好的机遇，若有逃兵，无论是圣地圣子也好，亦或是其他天之骄子也罢，未战先怯，当以军纪处置！
“吼———”
战场上，那只独占鳌头的金毛狮子，一声长啸，穿透白虎这方生灵之灵魂，其散发出的那股气息远要比其他的兽王还有磅礴，深沉。那声长啸，让这片战场都为之摇动。
“兽之皇者……”易惜风脸色突变，没想到此地，对方竟还有一直异兽皇者的存在，那可是相当于人类大侠境界的存在。这岂不是……
欲想着，身后同样一道吼声临着战场，气势同样不输那只金毛狮子，甚至还有隐隐压制住它的趋势，略占上风。伴随着这道气势的出现，让白虎这方原本低落的气势猛然抬升，略压红衣一方。
又是一头兽之皇者！易惜风此刻的表情丰富无比，他以为这战场之上，兽神不出，兽皇未有，自己在这满是兽王，侠者的战场上，不说横着走，只要小心一些，起码不会有伤到自己的存在。
接下来的行动确实是要更加注意一些了，当你发现明面上有一只老鼠，那么在暗中，就已然是有无数只的存在了。虽然异兽皇者不会有那么多，但明面上一两只的现身，谁知道暗地里还隐藏着多少。
同样让他没想到的是，红衣一方，同样也有人族修士的存在，而且他们的数量甚至比白虎兽神这方的还要多，看来之前自己对古道的担心有些多余了，能与一方兽神打得不可分解的，除却自己的实力之外，势力资源人脉同样也是不可小觑。
白净青年初临战场就发现这万兽国摆在所有人面前的实力，这还只是两方兽神的实力与势力，甚至还不是真正的全部。兽族并不猖獗，在自己的地盘不出世，已然相当“懂规矩”了。若是全部倾巢而出，这万兽国恐怕是真的有资格以一己之力抗衡其余的几大国家或者天下圣地之一，甚至之二也未尝不是没有可能。
旁边，周哥，白胖，黑衣几人的呼吸声越发的粗重，每次见到这种大场面都像是面对着地狱恶魔一般，令人恐惧。
兽族的压迫感当真实在是太强了。
猛兽横行，各种在外被称之为遗种的异兽都看得见，百兽林立于此，很大一部分都是以族群的方式出战，一眼望去怕是都看不见头，不知数量几何，汇聚在此，像是一片汪洋。
易惜风又发现一个正常大小的金毛狮子盘踞在众多异兽群当中。其体态完美，毛发金碧辉煌，周边尘土再扬也沾染不到它的身上，可谓说是纤尘不染，美丽的像是从画卷中走出来的一样。
白净青年边看边感受着这只异兽的气息强弱，似是在判断着什么。
“金毛狮一族的大妖吗？还是什么境界的存在？”易惜风在心中自付。
那只金毛狮似是感受到了易惜风的目光，随即转头向这边方向看来，但却什么都未发现。疑惑的回过神来，再次昂起它那挺拔的身姿，抬首挺胸，睥睨天下一般，那姿态绝对是有着族群王者的风范。
“你们金狮一族在这些时日以来，只会搞些小大小闹，就算是练兵也该结束这场闹剧了，且看这次，是你们战死沙场，还是我们溃败于此！”
话音刚落，又是伴随着一声响彻战场的兽吼，白虎一方士气瞬间拔高一筹。不少异兽或者人族修士因此话纷纷气血澎湃，怒视着红衣一方，似是也要随着那指挥的话语一起叫喊着。
自那指挥的话语落下，这片战场也随之安静下来，对方那股滔天的妖气也随之沉寂下去，有些安静的可怕，像是黎明前的黑暗一般，让人害怕。
片刻后，风声乍起，似是那安静的天空突起惊雷，一只巨大的兽爪猛然抬起，直接从上空拍下，拍向那说话之人。
这只兽爪的出现，让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目，它的出现就像是要遮住了这半边天，自极高之处拍落而下，落下之时带有破空之声。白净青年身边之人都没能忍住惊呼出声。
这绝对是一头实力深不可测的大妖，一言不发，无声无言，要在这阵前拍死那说话之人。
红衣一方不叫阵，但拍死叫阵之人便是它们的反击！
那说话之人不见他有任何的动作，只是站在原地，连内劲都不运转。甚至是连眼中的神情都没有丝毫改变，已然是被这突然出现的一爪吓住了心神，呆滞在了原地。
若这人当真被这一爪拍死，那刚刚凝聚起来的气势便会随之溃败，这场战斗的胜负难料。所有人都在期待着那人的反应，可偏偏就是没有反应。
那只兽爪已然臻至说话之人的面门前，于这千钧一发之际，后方突然出现一道金光，将这只兽爪死死的挡在此人的面门之前。
二者刚一接触，便在那空中打出了轰动战场的爆炸，令这片战场尘沙飞扬，一片混乱。
虽然令两方军士苦不勘言，但那人的性命却是保了下来，只是身上挂了一点小伤而已。
“你们这是何意？”
白虎阵营后方一道声音传出，“战前叫阵本就是自古以来的规矩，没见哪个阵营是这么不懂规矩，不要脸的，以大欺小算得什么本事？”
忽然间，红衣一方得巨禽展开了双臂，那股独属于兽王的气息散发出来，这只巨禽竟是一只大成境界的兽王！一道声音也自那巨禽上方传来，赫然是有一人站在它的背上，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那说话之人算是什么东西？派一个小辈过来叫嚣？他什么身份地位？你们若是没有能抗起大梁的人物，就乖乖地让出这片土地，由我们来接管。”
“至于规矩，这片土地到底是谁占领谁的，谁是流氓谁是君子，要不要现在好好论一论规矩？”

第四十七章 生命如草芥
那人的声音不大，甚至还有些云淡风轻之意，但正是这种语气，才让对方哑口。
哪怕是易惜风都暗暗吃惊这人的嘴舌与反应，虽说现在没有真正打起来，但现在已经是开始暗中交锋。这两方大军交战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从提升气势，到战前升势，从叫阵到发起进攻，都是计谋。谁说兽族之间就不会有计谋，谁说计谋是人族的专属？
“我等没什么可要同你们论谈的，上古的时代早就过去，现在是新的时代，要看清大势。我们之人说的不错，这场战争是你们所挑起的，若要战，那便战，今日就让我们且看战果如何，打过，便知。”
“无赖行径永远可耻，自知理亏何谈战起于谁？”
战场之上人员躁动，当众人看到红衣一方未曾叫阵直接出手之时，原本以为这次战前喊话会有些不一样，没想到最后还是这种结果。
“我们只是被动防守罢了，若不是看在上古时期那位的面子上，你觉得现在你们还有站在这里与我们说话的余地吗？早就在你们第一次来犯时，就将你们打得分崩离析，还不感激我们白虎兽神？尔等当真是不知死活……”
“嗯？看来这场战斗不是那么简单的势力争夺啊。”
白净青年眼眸流转，试图从两军对垒的话语中听出什么端倪，他之前问周哥等人，但他们都说不知道，看来没有什么人对这场战事的起因有兴趣，每个人的脑海中尽是自己的利益罢了。
或许那些修为强大的修士会知道，不过自己若想知道些秘闻，就免不了混入那些人的圈子，若自己得到消息，再从其中抽身出来时，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其实易惜风也想过若是自己的实力并不能获得那红衣的认可，不把西州剑交予自己，那华能有什么办法呢？若是自己能够帮到她解决一些事情，是不是就可以增加一些自己的筹码？
可惜下一刻，就让他的算盘落空了，两军并没有再起大的争执，似乎是其中一方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哼，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不懂礼数。”
话音刚落，古道一方无数的兽王仰天长啸，携着滔天的杀气，铺盖住了整个战场，他们心中的那股愤怒是从内而外迸发出来的，叫阵或许没赢，但也恰恰是没有嘴舌反击，倒是让这些异兽变得更加狂暴起来。
站在巨禽之上的那人将自身的功法运转到极致，一股恐怖的气息威压临着战场，感受到背后之人的情绪，其身下的那只巨禽长鸣一声，音域之高，洞穿不少修为低等的人族修士的耳膜。
这股气息……又是一只异兽皇者！
易惜风微微眯眼，看向这战场，不知道还有多少的大能隐藏于其中，光是明面上的兽皇就已经达到了三个，但巨禽之上的那人或许还不是大侠境界，应该也是一位天之骄子，还是忠于古道的天骄。他回想自己的记忆中的那些人，并没听说过天骄御兽师，兴许又是一个隐世大能的传承子嗣。
“给我杀！”
“把这群颠倒是非的东西，都给我留在这片战场之上！”
随着一声声的爆炸声响，这一场酝酿了许久的大战终究是爆发了，每个境界的修士跟随自己的领军者，赶往属于自己的战场区域，交战的双方密密麻麻，体型种族各异什么都有，人与兽，兽与兽，人与人。
刚一交锋，地面的便被血红色的血水染红，如那浪潮一般，看得人心中发怵。
刚一交锋，地面的便被血红色的血水染红，如那浪潮一般，看得人心中发怵。
“我们也该上了！”
血腥味道自鼻中直冲众人的脑海，在这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情况感染，跟着周哥冲进了战场。
这里是边塞的夜晚，战场之上的战争依旧没能停止，仍然在继续。大荒的土地被血水染红，就算是随便躺下去，都会感到身上黏黏的。
那是还未被风干的血液。
这是大荒之地，是浩瀚无垠的边塞之城，是战场，是无情的收割机器。没有情意所在，只有无穷的杀喊之声，放眼望去，不知多少生灵还在战斗。
这也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修为强大的，实力强大的战场之上，随便一人都能无情的镇杀一大片低修为之人。但他们不可能这么去做，对手只能是与他们实力相仿之人。
不过也有因为因为余波被波及致死的修士或者异兽。
那没办法，只能怪自己命不好。就算是战场巡灵官对这种情况也无可奈何，被波及的生灵太多了，不可能管的过来。再者说，这是战场，是分生死之地，不是那些打打闹闹的训练场，也不是出来历练有高手保护的二世子。
能够做到分割战场，就已经是最好的机遇了。
想要活命，只能靠自己！除非你选择不来这里！
这片战场之大，望不尽边。有些兽王的体型就大如房屋，有些却小如手掌，参差不齐。波及之广，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十数，或者数十生灵的死亡，根本影响不到整个战局的发展。在这里，生命淡如灰尘，莫说你只是一个士卒，就算是一个小将的死，又有谁会去在意呢？
你又不是那些指挥，那些金字塔上的天之骄子，圣地之子，一国太子。
哪有资格让人重视？死了就死了，无名无姓，无人悼念，无碑铭记。
多少人拼尽全力，运转功法，透支生命与对方同归于尽，多少异兽为保护自己的契约人为之挡枪，多少御兽师为自己的契约兽能够活下去，用生命拖住对方前进的步伐？
或许在外面这般行为会被记入册中，也或许被人口传人尽皆知，但在这里，只能淹没在更多的杀喊声之中，与这里的土地，永世长存。
完全诠释了什么叫真正的生命如草芥。

第四十八章 贪婪
这里的每一位，都有着侠者境界的实力，能来边塞之地，非侠者不可入，考核不过根本进不来战场。
就算草芥被火烧寮，只要根还在，待到明年的春风一吹，依旧是一片青葱之地。可这里的风吹过，只有满地的尸骨，被带起的沙土隐没在这片土地之下，纵使你生前再光辉，你的鲜血再滚烫，那最后也只能与这冰凉的土地相伴。
双方大军的接触就像是山岳的倒塌，江河的怒吼。
“老子让你狂，哈哈，再狂也被老子……斩……了。”
言罢，此人低头看着被刺穿胸膛的箭矢，呆滞了片刻后缓缓地倒了下去，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或许是到手地功勋飞走，或许是家中的亲人没人照顾。
那个用弓箭刺入他胸膛之人，也静静的望着眼前之人，他用一柄长剑斩断了自己脖颈上面的血管，滚烫的热血掉落在地面上，形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
你并不知道你会是因为什么而死掉，或者是一个简单的偷袭，或许是与人同归于尽，或是保护他人。有简单，有热烈，但更多的却是被一剑，一爪封侯。
可能只有那些比较强大的修士才能有更大的存活几率吧。修为低的不敢踏足他们之间的战场，修为实力等同之人也杀不掉对方，只能互相僵持着。
这种想法刚从易惜风的脑海中浮现之时，便看到远处两方之人发出撕裂的悲鸣。
定睛望去，是一头兽王大成境界，即将踏足异兽皇者的兽王被一剑斩首，而那斩首之人也被那半步异兽皇者的兽王，临死反扑，一爪穿透那人的身躯。
一方是半步皇者，一方却是半步大侠。经历过无数次的大战，带领着族群或者军士赢得胜利，但却依旧没能活过这次的战争。
“看来，修为高强的大能，也会陨落啊。”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也包括易惜风，均发出一声感叹。
但那种大能的死亡也只是换来了些许的悲鸣，随后它的子嗣后代亦或是人族军士，像是发了疯一般再度踏上战场，为他们的老大报仇。
人族这边还好说，兽族的一位大能陨落，那就代表着这个族群即将走向灭亡，没有了强者的庇佑，年少的天骄还未长大，中间这个断层在短时间根本无法弥补。随着时间的延长，这个族群终究只能被更强大的族群吞噬，占领。
异兽之间将物竞天择演绎到了极致。
茫茫战场，煌煌大漠，生灵之死，尸骨无存。
大能之间的死亡，也没能勾起世人对战场的退缩，在没有接触到自己的利益前，一切又与自己何干？
白净青年随着周哥等人在最边缘的位置选择明哲保身，只是混一点点功勋就好。
这几人倒是还算聪明，准确说，是小队的这个队长经验丰富，更加聪慧。不愧是能带着自己的队员一次又一次的活下去的“老兵”。
夹缝生存！是这个小队的战术，也是普通修士唯一能够活下去的资格，只要能挡住自己的贪念，有自知之明，兼顾队友，只要不出什么意外。活下去倒是不算太难。
“赶紧走！”
周哥一招呼，不管小队的其他人在干些什么，周围所有人都往他的身边相靠。
白净青年扫视了一眼此人，发现此人占据的方位能够观察到他小队中每位成员的位置，甚至是还能兼顾着易惜风。
这一次，是有一只实力强大的异兽在往这边靠拢，周哥才向所有人发起撤退的信号。
这样做确实没错，但是却给自己的“逃跑”造成了困扰。
看到易惜风没反应，周哥又招呼了他一下。白净青年此时有些无语，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太强，还是说自己的运气太好，让他碰上了这么负责任的队长。
将计就计，自己再看后续情况再度寻找个机会吧。
易惜风一边招呼着，一边向周哥那边跑去。
“来了来了！”
别的不说，这设定的逃跑路线倒是相当正确。
这一路，众人都是靠着周毅对战场敏感的判断力进行战斗。就算是易惜风也不得不说，此人的战场判断之锐利，也是相当可怕的，怕是之前在战场上待过的年数不短。
他不该在这个小队当中做个籍籍无名的小队长，若是这样的人才去了那些修为高一些，或者是整体实力强一些的小队，完全可以带着整支小队赚的盆满钵满。
如果没有故事，那就是个心思极其深沉之人，需要留意一下。
能脱离这一方的战场潜入对方阵营，绝对绕不开此人！
“放心吧，周哥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队伍中，孟心源许是见到了易惜风盯着周毅的眼神，于是凑过身来对他说道。
白净青年一愣，自己的意图有这么明显吗？此女应该是把自己想象成为一类人了。
易惜风看着孟心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心中暗道：此女的运气怕是相当之好，在这个江湖上能遇到不求回报帮自己的，怕是打着灯笼都难寻。
“你给老子回来！”
这边两人正说话间，却发现黑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周毅布置的战圈之外。
正是因为这个战圈的存在，才能完美的发挥出众人实力，离了任何一人整体都会大打折扣。说是阵法，也不是阵法，只能说是一个在战场上能够将后背放心交给队友的保障。五个人的方位就是五双眼睛，若是发现了什么就通过周哥这个纽带传给其他几人。
这支“炮灰”小队，多次存活下来，这次战场上，每一次的逢凶化吉，“未卜先知”皆因如此。
听到周哥的喊声，那黑衣明显顿了顿身子，看着眼前濒死的兽王，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此时身后，周毅还在不断的喊着他的名字，带领着小队急速的往这边靠拢。
下一刻，黑衣在停顿身子几息后，瞬间将眼前濒死的兽王杀死，在其取出妖丹后，接着用最快的速度向着周毅几人靠拢过去。

第四十九章 血色银枪
包括黑衣的离队，周哥的喊话，以及瞬杀兽王取走妖丹，返身队伍，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全部发生在那几个呼吸之间。
黑衣刚一回来，便看到周哥那快到极致的拳罡向自己袭来，随即自己便对着拳罡迎了上去，一拳将黑衣打趴在地。将他手中的妖丹捡起，狠狠的甩在他的脸上，破口大骂。
易惜风却在一旁眯着眼看着这场闹剧，但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淡漠的看着二人，准确说是看着黑衣，以及黑衣的脚下。
“有点意思。”白净青年冷哼一声轻笑着，双手抱胸与孟心源站在一旁“看戏”。
“周哥周哥，黑衣也是想给我们多拿点功勋。”
“滚蛋！”
而那白胖自然是上前去拉架，架没拉成，自己倒是被挨了好几拳，被打得鼻青脸肿。
在他们的这场“闹剧”开始之时，远处的异常却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一只兽王运转自身的所有实力于人类修士厮杀，那修士却不与兽王正面硬刚，总是在出其不意之时给它一刀，让他吃痛不已。
但却因为这只“小爬虫”的缘故，却让那兽王无比震怒。一声长啸引来无数族群同伴，合力一起地将面前所有人类修士，异兽无情地碾压过去。
生生将这战场打出一小片地空缺，那片地面之上除了那只兽王以及它的族群之外，无一存活。
战场境界的不匹配，让高境界的异兽闯入其他战域，自然是引来了战场巡灵官，但那巡灵官看了看真正顶级的战场，许是忌惮那族群老大的身份，也只是象征性的惩罚了一下，将那只异兽赶回了属于自己的战场。
看着这一幕的众人无不沉默，战场巡灵官也不是没有感情的兵器，但凡有血有肉都会权衡利弊一番再做决定。
不仅仅是对方巡灵官这样，自家的巡灵官也是如此。
这就是战场，并且是有巡灵官存在的战场！
“贪功，贪功，你若是只知道那点蝇头小利，就别再跟着小队，去当好你的独行侠！”
“明不明白什么叫活下去？活下去才有资格去换功勋。”
这战场上呼啸声不断，已经不知是从哪里传过来的风，或是异兽王者挥动翅膀卷起一阵风沙，或是这片天空真的有情况发生。
下雨了，一滴雨水落在黑衣的脸上，没有人知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就只是这么看着眼前仍在谩骂他的周毅，其意尚有怏怏不服。
但是下一刻，却低头认错，这才平息了周毅的怒火。
认错之快，让易惜风都略感惊异，这人若不是真正的大丈夫做到能屈能伸，那就是包藏祸心之人，要留意一下。
周哥本意也只是想教训一下黑衣，将摔在地上的妖丹捡起，用衣着擦拭干净后还给了他。
周毅的原本干净的白衫此时已经半分看不出来白色的存在，血红色与这泥土，早已将身上的衣衫染脏。刚刚那妖丹是他翻开衣着内衬，用仅存的干净地方擦拭的。
黑衣看着递于自己眼前的妖丹，只是片刻的迟疑，随即便接了过来放在自己的怀中。
“你看，我就说吧，周哥刀子嘴豆腐心，他人真的很好。”
这边孟心源仍旧在与白净青年打着嘴炮，此女关注的点依旧是那么片面。
殊不知，在周毅教训黑衣之时，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向自己这边看来，起初易惜风还以为是周毅对孟心源关心，但随后的几次，白净青年明显感觉到这目光是冲自己而来。
“这周毅……”
纵使是想知道些什么，在这片战场上，也没有给你过多的时间进行闲聊，你不出手杀敌，那就要做好被别人杀的准备！
但是这次，周毅却没有下达让众人组成战圈的命令，而是让众人自行发挥，但前提是不能离他太远。
这样做给足了易惜风摸鱼的机会，自己并不能表现得强势，甚至……还要偏弱才行。思来想去他都未曾找到一个合适的离开时机。
自己的实力又不是强到足以审视整个战场的地步，况且还有巡灵官，对于叛逃，战场之上的规矩还是相当多的。
兽神指定大方向，战场指挥负责战争的部署与动员，巡灵官是立足规矩的根本，那小队呢？小队就是管理的区域。小队长的存在就是统筹自己麾下的人员，确保每人的联络。
根据小队的人员数量，以及小队人员的实力，小队长以团体的形式领取功勋会多付给你两至五成，这几成平均下来又是一份不菲的收获。
易惜风在此时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异色，随手将向自己袭来的一只异兽拍飞，紧接着又陷入了思考之中。
“那功勋殿中的人怕不是有各个小队的登记册本名单。”想到此，白净青年转头看向身后的周毅，那就解释了之前总是看向自己的眼神，以及那有意无意的试探。
看来此人也是个心思深沉之人。
为了利益，给自己多赚一些，难怪要那么照顾队友。不过这也并不能说明此人是个唯利是图之人，这种情况恰恰是易惜风希望看到的，若是单纯的一昧对他人好，不是圣人就是小人。
自己只能表现得弱势一些，假死于战场，最好是让其知道自己的“死亡”，还找不到自己的“尸骨”。
另寻他法！
这周毅找的战场确实不错，于战场之中，又在边缘开外。能够保证自身的同时还能观察这大片战场的局势。
“那是……王伯当？”
战场中心位置，王伯当手中正握着那杆沾满了无数鲜血的银色长枪，这把银白长枪在历经如此多的鲜血之后早已没法保持原先的样子了。他那副亮银色盔甲，也早已反射不出曾经那般夺目的光彩。
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这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仅仅只是衣衫不整罢了。
现在这个历经过战场的王伯当，较之之前有了很大的提升，或是心性，或是修为。

第五十章 布局
这样做给足了易惜风摸鱼的机会，自己并不能表现得强势，甚至……还要偏弱才行。思来想去他都未曾找到一个合适的离开时机。
自己的实力又不是强到足以审视整个战场的地步，况且还有督察，对于叛逃，战场之上的规矩还是相当多的。
兽神指定大方向，战场指挥负责战争的部署与动员，督察是立足规矩的根本，那小队呢？小队就是管理的区域。小队长的存在就是统筹自己麾下的人员，确保每人的联络。
根据小队的人员数量，以及小队人员的实力，小队长以团体的形式领取功勋会多付给你两至五成，这几成平均下来又是一份不菲的收获。
易惜风在此时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异色，随手将向自己袭来的一只异兽拍飞，紧接着又陷入了思考之中。
“那功勋殿中的人怕不是有各个小队的登记册本名单。”想到此，白净青年转头看向身后的周毅，那就解释了之前总是看向自己的眼神，以及那有意无意的试探。
看来此人也是个心思深沉之人。
为了利益，给自己多赚一些，难怪要那么照顾队友。不过这也并不能说明此人是个唯利是图之人，这种情况恰恰是易惜风希望看到的，若是单纯的一昧对他人好，不是圣人就是小人。
自己只能表现得弱势一些，假死于战场，最好是让其知道自己的“死亡”，还找不到自己的“尸骨”。
另寻他法！
这周毅找的战场确实不错，于战场之中，又在边缘开外。能够保证自身的同时还能观察这大片战场的局势。
“那是……王伯当？”
战场中心位置，王伯当手持一杆血红色的长枪，他那把银白长枪在历经如此多的鲜血之后已然是没办法保持原先的样子了。他那亮银军盔，也早已反射不出那多夺目的光彩。
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这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仅仅只是衣衫不整罢了。
现在这个历经过战场的王伯当，较之之前有了很大的提升，或是心性，或是修为。若是让现在的他对敌前段时间的那只大成境界的兽王，恐怕那只兽王不会这么容易取得胜利。
现在的王伯当对手也是一方统帅，只不过是兽族，异兽的统帅，估计又是哪一族群的老大，再不济也是个“二把手”。
那兽王对于战斗的老练，并不是王伯当可比拟的。回回交锋落于下风，不仅如此，似乎还将王伯当打的有些吃痛，招架之时略感疲乏。
以王伯当现在侠者入室巅峰的修为越两大境界能战至这一步，当真能够与天之骄子并肩了，但距离顶尖般的天骄，还是有些差距的。
照目前来看，若是有另一个与王伯当差不多实力的人出现帮他一把，二人联手之下，倒是还能打，不然这场战斗他必败无疑。
“你们两个管好自己的战场，莫要关注其他的地方，那些地方也是咱们能插手的？”周毅怒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穿透战场传至易惜风的耳边。
白金青年一愣，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其他人在观察局势？
自己也不是观察局势啊，自己那是属于看热闹，谁还能同自己一样看热闹。
“好了好了，不看了不看了。”孟心源的声音从易惜风身后方响起，说是身后方，但实际离自己可是有段距离，也就是周毅离她近了点。
虽然孟心源满嘴应和着，但那眼神依旧时不时的落在战场中央的那个长枪青年身上。
遇到这种情况，周毅也无可奈何，只能用抱歉的眼神跟易惜风打了个招呼，自己则多往孟心源所在的方向靠了靠。
那长枪青年英姿的身形在那女人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但丝毫注意不到身边人的异样。
终是落花无意，流水有情啊。
周毅走后，易惜风能够活动的范围更大了一分，这种被监视的感受当真如蚂蚁在身上一般，无比难受。
在周围众人只兼顾自己的事情时，却无一人发现易惜风悄然间离开了此地。
战场上的混乱是没有规律的。在白虎阵营斜后方的一个荒丘上，一只大成境界的兽王在这后方，它刚刚在此地经历了一番大战，又是连续了数场同境界拼杀，早已疲惫不已，在此地杀死自己的最后一个敌人时，便于此处歇息片刻。
此处没有督察，一会便能赶回去，在这地方没人管得到，还能看一看自己的族群在战场上表现。
刚疗养没一会，突然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整个身躯都缩进了这荒丘之后，它感受到了几个强大的气息往这边赶来，若是此刻的它处于全盛时期，那自然是不惧的。
凭借异兽那先天敏锐的感知提前避开了几个强大的生灵。
放下心神欲开始疗伤之时，却突感此处有些异样，自己的身后像是有什么东西一般在注视着自己，随即调动着脑袋环顾起了四周。
下一刻，那只大成境的兽王忽然愣在原地。
它看着眼前之人，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一个浑身冒着黑炎的家伙站在自己的面前，向自己挥手打着招呼。
兽王：“？？？”
疑惑过后随即转变为愤怒，一人族小子也胆敢挑衅于它。
其身上流露出来的气息，也仅仅是个侠者境界，在它的眼中不到大成终是蝼蚁，即使是自己现在比较虚弱，对付一个人族小子，还是绰绰有余。
易惜风看着眼前向他奔袭而来的兽王，不由得发愣住，嘴角轻微一挑，一股气息自他身上缓缓浮现而出。
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呀，我的的本意，只是路过此地啊。
“负伤之躯，还能有多少战力呢？”
一女子站在一巨禽的背上于空中俯瞰着大地，虽是如此，但好像并没有在观察这片战场的局势，手中却是在摆弄着自己的发簪。她生的柔媚，一颦一笑间都带着娇俏妩媚之意，一袭红衣随风起而飘扬，甚是好看。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女子向着战场的某一处看了一眼，轻笑一声。便将腰间的那柄剑取下放在自己的面前仔细观摩着，还别说，此剑带着的那一丝红芒与这红衣女子甚是相配。
“他来了呢。”

第五十一章 人性考验
若是往对方阵营之后潜逃，那一律视作反判必定诛杀。
“周哥周哥！”
一道喊声传至周毅的耳中，他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远处出现一个小黑点，待其离近之后方才定睛出，那是李念的身影，只是他衣衫褴褛，浑身沾染血红之色，还有一些血迹早已风干在他的脸庞，甚是狼狈。
“周哥，有东西。”
看到李念的出现，周毅的心放下了一截，看来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只是乱跑罢了。
“别着急，慢慢说。”话音刚落，就发现了其身后跟着的一只硕大的兽王，看着它那散发出来的气息，似乎是……
大成境兽王！
二话不说拉起面前的易惜风转身就逃，现在可不是说道易惜风的时候，这种境界的兽王可不是他们几人能够对付的。若是因为贪念在这丢失了性命可不好。
身后的白净青年眼眸出闪出一丝异色，这只大成境兽王就是他刚刚出去所要猎杀的。他本想杀掉后将其身躯直接带过来，给这边造成一丝慌乱，也给自己的逃离制定些许机会。
但这样就显得太刻意了，怎么会有一只大成境的兽王死在战场的边缘处？巡灵官可以不关注那些炮灰，但是一定会留意战场中央的那些人或是异兽。
放出神识感知了这么半天，终于是有一只兽王打脱了战场，巡灵官没管，要么就是两者实力差距不大，要么就是影响不到其他的战场。
这只兽王在后方荒丘歇息绝对是巡灵官的暗许，又是“自家人”，倒也没管的那么严。只是谁让它运气极差遇到了易惜风。
易惜风将其一剑砍至重伤后，便不再有下一步的动作。在那只兽王等待着命运的审判之时却忽然发现重伤自己之人倒在了荒丘之上，似是受了极大的重伤，脱力一般。一股被戏耍的情绪蔓延在那只兽王的脑海，追着易惜风就来到了这处战场的边缘。
却不知，它此刻的状态亦是差到了极致，莫要看其外形仍旧威武，但内腑损坏相当之严重，那一剑，携带着神魔内劲将内腑经脉尽数斩断，仿佛下一刻就要倒在这片土地上。
“还看，还不逃！我说过多少遍不要贪功！”
“所有人，尽数离开此地！”
周毅的声音响彻在众人的耳中，待众人茫然时，却看见那带着滔天怒火的兽王无不震惊。但看这兽王的状态却不太对，堂堂大成境界的兽王怎会追杀不死一个侠者入室，一个侠者登堂呢？
但不管如何，还是要赶快去战场中心一点的位置，毕竟这里太偏僻了，巡灵官都不一定能发现此地，就算是察觉到了异常，那他们几人的尸骨也早已埋进了土地中。
忽然间，在众人身后凭空生出一道巨响，在众人依旧往前奔赴之时，她却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了身后，随即便捂住了嘴巴，招呼着众人停下。
“快看！”
众人顺这孟心源的手方向看去，那只大成境的兽王轰然倒在了地上，一动不曾动，其身躯皴裂无数，鲜血自其身上渗出，侵染了这大片的土地。
“这……它这是死了吗？”众人惊异，但却无一人敢上前。虽然他们见多了实力强大的兽王，但是没却见过死在自己面前的。
由于其来的突然，死的更突然，所以暂时并没有巡灵官以及其他修士发现。
“要不，我们把它收了，这要是换成战功，能让我们所有人过一个舒服的后半生了。”
让易惜风没想到的是，说出这话之人并不是黑衣，而是白胖。是那个在所有人心中最老实听话的小胖子。
易惜风都诧异了半分，更莫要说是其他人。他本意只是想用人性给自己制造一个脱身的机会，这才不惜浪费时间将这只兽王“拐带”回来。
不过都一样，是谁都无所谓，毕竟人性这东西，谁也猜不透。
众人看着眼前的兽王，也很是动容，此话一出虽然没有人附和，但从众人的眼眸神情中能够看出，所有人都对这个说法表示赞同，只有……他不一样。
“各位，我觉得我们吃不下这东西。”
周毅一道冷水破出，虽没能让在场的众人醒悟，但却有人开始权衡了利弊。
最先露出疑惑神色的，竟是孟心源那个女人。
这不得不让易惜风吐槽，究竟是王伯当的魅力太大，还是这女人的头脑与常人不同？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后者更合适。
……万兽圣地……
瑞灵宝阁后门，一大批工人忙碌了起来，里里外外运输着各种异兽的尸体，那些异兽多数是豢养的，兽性顽劣之辈，也有一些是从前线战场上弄出来的。
这场战斗的爆发，让瑞灵宝阁的生意多了不少，也让一些修为低，但是想多赚些财帛的修士过上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
从万兽西域战场运输异兽尸体，这个体量也是相当之大，一般的散修都不敢承接，只能承包给那些商队，商队坐地起价，价格高了就会给那些运输的修士更多的钱财或是物资，当然，还需要雇请镖局之人护送。
毕竟这异兽的尸体甚是珍贵，可是马虎不得，一旦被抢了，不仅仅是丢失一些资源的问题。
不过身为商人，总要估算出各种突发意外的损失，即便是抛去了那些损失，也让瑞灵宝阁的生意翻了十数翻，大量的钱币，天材地宝涌入万兽圣地之中，去填补近些日子万兽国的亏损。
瑞灵宝阁店铺顶层，秀儿看着手中的账簿，一家一家的核对着同自己这边订购物品的商家，身边有着三两个掌柜在其身侧，向其汇报着近些时日的货物情况。
“主家，咱们这段时日，货物订购量增加几番，有些吃紧，现在的光是破魔弩的定金加起来就给了我们十万两，咱们这边要不要进度……”
“当客人多了，他们自然会供着我们，只是我们瑞灵宝阁一向是以诚信为先。”

第五十二章 一出好戏
秀儿头也不抬，一边数着账目一边说道，语气十分平淡从容，听不出一点喜怒哀乐，这倒是让跟了她数年的掌柜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若是继续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那些人会罢工，连最基本的破魔弩都供应不上，何谈保证那些更大更强的物品走量生产？
“几个小小的库武司就让你们如此为难，那这掌柜的也别当了。”
“这……主要这进货渠道不止咱们一家啊。”
“跟下面的人说，休息时间加长，另外这几日多给他们些钱财，其他的事情我去谈就好。”
“是，主家。”
随着几个掌柜的离开，整个屋子内就只剩下了秀儿自己，她揉了揉额头，抬起眼来看向窗外的景色，眼中尽是疲惫之意，她的样子，尽数落在钟瑞的眼中，现在的秀儿更加想让人怜惜。
“也不知道这战事的发生究竟是好是坏。”
秀儿看着窗外，天空中的太阳呈橘黄色，晚霞的光辉洒落在她的脸庞，只有这时候的她才像是个小姑娘般。
“秀儿，又有人要来买咱们异兽的尸体了。”钟瑞端着一碗汤走了过来，拍了拍秀儿的脑袋，抚着其秀发将她抱在了怀中。
这段日子高阶的货物，比如说软甲，盔甲之类的刚需物品都急需高阶异兽的尸体进行打造，现在送过来的高阶异兽尸体越来越多，就证明着前线的战况愈发强烈，这样放纵万兽国内耗下去，当真没错吗？
圣地的那些人，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边塞战场……
在场的没有人会无视掉眼前的这具兽王尸体。
生灵才是瑰宝，是这天地孕养的精华，即使消失了生命，但留下的那具身躯确是天材地宝。
从炼制的武器来说，用上了兽皮与兽筋的破魔弩，一架就能卖到不菲的价钱，造成不俗的杀伤力，甚至足够数量的破魔弩能堆死一个初入侠者境界的武者。
更莫要说这兽骨了，用兽骨制成的长矛其威力不低于那些精连矿石打造的兵器，甚至犹有过之，至于这兽血，那些炼丹或者符箓能够用上，满身是宝的东西，怎能拱手让人！
现在，两军交战，即便是自己不带回，那也是最后打扫战场的时候被运送回后方，圣地。这场战争的伤亡之巨大，无可想象；但是与之而来的财富，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样的宝物，何不能自己带回去呢？
这场人性之间的无形战场瞬间被拉开。周毅却在此时转身对着易惜风说道：“你或许不如我看到的那么简单，但是我想说，我们是一个团体，是一个小队，也希望你能在做事之前考虑一下众人，不要再贸然深入一些未知，对小队不利的领域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成境的兽王是被你引来的，你有什么看法吗？”
“这个兽王的陨落，此地一定会成为个泉眼，我们的一举一动或许都能决定结果走向如何，是生是死，就在一念之间。”
易惜风听闻此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尸体愣神，也不说话。
不是他不想说，是他只能沉默，难道直接露明身份实力，告诉众人，这就是我杀的。然后被白虎兽神阵营的高层注意到自己，若是让白虎阵营的人发现这兽王是死于“同胞”之手，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他自负那战场巡灵官拿不下自己，那兽皇呢？白虎兽神呢？恐怕动动手指间自己就够自己身死道消几百次了。
红衣能否偏袒自己还是另说，与她的感情也没好到那种程度。从一只发怒的兽神手底下救自己出来，这得需要多大的魄力才行？那自己之前那么长时间的伪装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自己若是死了，钟灵溪还怎么救？不想功亏一篑，就得在此时憋住了！装傻是现如今唯一的出路。
时刻告诫自己，他易惜风只是来取剑而已，完成当年的那个约定。
……巨禽背上……
红衣女子抚着手中那柄剑，眼神却看向战场的一片角落。
“这小家伙，倒是有点意思。”
……巨禽背上……
红衣女子抚着手中那柄剑，眼神却看向战场的一片角落。
“这小家伙，倒是有点意思。”
“哦？有个小家伙忍不住了。”
红衣女子轻笑一声，像是勾起了兴趣一般，手中之剑都不擦拭了也要看清那块区域所发生的事端。
……战场边缘……
“你给老子回来！”
周毅一把抓住了黑衣的肩膀，想要将其拽回来。
“滚蛋！”
在所有人默不作声仍旧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时，黑衣却一言不发向着那只异兽奔去，他可不想去顾虑那么多，只知道若是自己下手晚了，那这个能让自己后半生享受的宝物，就会被别人夺了去。
“你要干什么！”
周毅试图再抓向黑衣的肩膀，却被其瞬间躲开。
“说了让你滚蛋，听不见吗？”
“你们自己把握不住这种好时机，但也别耽误我发财换功勋。你们都看清楚，这时一头大成境界的兽王，知道是什么概念吗？就这一头，就能让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躺着过下半辈子，你们还想整日奔波，我可不想！”
“况且这里还是整个战场的最边缘地带，现在没人发现的了我们，那再拖一拖，保不齐会来什么人，搞清楚，这里都他妈快脱离战场了。”
众人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黑衣会是在此刻最先绷不住的，对着周毅便是破口而出。话糙但是理不糙，白胖也在此刻向着黑衣渐渐靠拢。
“白胖！”
让周毅没想到的是，白胖却在此时加入了黑衣的那一方。他先是向着周毅一拜，随后说道：
“周哥，我跟你的时间也不算断了，但是咱们这些人说到底终究还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为自己今天做出的选择并不感到丝毫的后悔，但我不想日后回忆起来时，恨我当年的不作为，大不了我死了，再过许多年我白胖又是一条汉子。”

第五十三章 利益抉择
“我在遇到周哥你之前吗，都是将裤腰带勒紧过日子的，但是现在，除了将裤腰带勒紧，还要把脑袋塞进裤腰带里面一起勒紧。黑衣说的话不错，我想后半辈子舒服并且躺着过，这次要是成了，我就隐姓埋名回到山间娶个姑娘好好过下半生。”
听着两人的说辞，纵使是那队伍的唯一的女队员也动容了，但是她这时却能分得清大局。
“虽然你们说的话让我也很动容，但是，我可是跟着周哥才一路活下来的，与你们不同，我自己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修士，要是没有周哥的话，我在这些小城中也打不下属于自己的名声。也是靠着他，自己才不会每天过的这么迷茫。所以对我来说，他就像我的哥哥一样。”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坚定地站在周毅身边，只是诚恳之下，她的美眸却在悄悄地流转，总是不经意间侧头看向战场中央的那个长枪青年的身影。
“若是他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烦恼了吧。”梦心源如是想着。
周毅也大致明白了这些人的想法，他张口几次，终究还是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你们都叫我一声周哥，我也自认，一直将你们当作弟弟妹妹看待。你们跟着我，不说是带着你们大富大贵，但也没饿着大家，每次上战场几人，回来就几人，保证大家活着才是我的根本。
当初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我与我的好友也是加入了一个小队，在别的地方征战，战场嘛，有人的地方就有功赏。每次上战场时我与他都会比较谁杀的多，谁立的功更大。队里的一个‘老人’跟我说，要有自知度，看清楚再去拿。
我没有听过他的，年轻气盛，我那好友也同我一样。终究是有一天，他因为贪功去追寻一重伤的异兽，丢失了性命。我从此失去了我最好的好友，而那个‘老人’也是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贪念，犯了与我那好友一样的毛病。
我的小队没了，我也什么都没了……”
易惜风听着这长长的一段话，深深的看了周毅一眼，这种人绝对是有故事的。从进战场以来的那些行径就看出了此人的与其他人的差别。
而那而躁动的黑衣也随之安静了下来，但是就在易惜风以为又要重新另寻他法之时，一道决绝的声音传至他的耳朵。
“那既然这样，周哥你就别在这待着了，我知道你想告诉我们什么，但是今天这个东西我白胖拿定了！你不适合这里，你没有一点野心，你很可怕！你才是那个最令人恐惧之人。”
“我白胖就一句话，要么一起，要么就别拦我。”
“我也一样！”黑衣附和着小胖的话语说道，其意之明确丝毫不弱于白胖。
如此决绝的话语也令周哥寒了心，神情有些许的落寞，就因为这一件事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小队决裂。
易惜风倒是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愧对周毅而已，此事起因于自己，但是这个果却让周毅替他承受了。
这世间一切东西都是利益至上，当你发现此事的回报率超三成的时候，会有一批人争先而上；当回报率达到七成时，就会有兄弟割袍断义之说；当回报率达到十成，父子反目成仇的也比比皆是。
更何况这具大成境兽王的尸体回报率是个天文数字，无可想象。
但是他不后悔自己做的这些，若是再来一次，他易惜风还会选择如此。起码一只兽王就能帮助周毅看清这两人的面孔，也算是件好事吧。
“李兄弟，你怎么看？”
见周毅将矛头指向自己，易惜风连忙摇头，双手一摊，表示自己没什么意见。
“悉听尊便。”
“那好！我们一起去！”周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在这双方剑拔弩张的时期，却同意了那二人的想法。“但是我有个条件，我们只能取其重要的部位带走换功勋，剩下的就凭借我们这几人根本吃不下。若是你们两个同意，我们就行动，若是不同意，那祝我们从此分道扬镳，我们今后各走各的。”
二人根本不曾犹豫，直接表示同意。他们二人本身打算的就是割取点部位带走，也没想吃下所有的东西。
“我再说一遍，以整体为利益要求自己，不要再有人说要脱离了。剩下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谈，现在，出发去搬尸体。”
见到周毅的同意，众人再次拧成了一股绳，毕竟是以利益为纽带，这根绳子甚是粗壮有力，紧紧的将众人拴在一起。
只是周毅却并未参与到其中，而是在路上调转了一个方向，向着那边跑去：“你们快些，我去给你们把风！”
……西域边塞……
一名侍女端得杯茶水走向一旁端坐的美妇人，在靠近那妇人时，侍女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端的茶水的手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但极强的控制力将那颤抖的手控制住了，手中的茶盏也只是轻微的晃动了一下，并没有洒出来，哪怕一滴。
那美妇人只是轻蹙了一下眉头，说道：“跟在我身旁这么些时日，还是半点没有长进。”
侍女只是低头诺了一下，并未说话。
“白虎，你难为她一个小侍女做什么？你天生冷傲难以接近，这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一旁，一名浑厚的声音自那美妇人身侧传来，其年岁约莫中年，但气势之雄浑，仿佛站在那里，就是自成一片天地。
“她？她可不是什么小侍女。”说罢，那美妇人转头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中年男人。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这世间的主宰了？在我这里耍什么？”美妇人示意侍女下去，随后瞥了一眼那人，说道：“老娘不想看到你这么威风，最好给我收回去。”
“浑身都不舒服。”
那冷傲妇人如此说话，却也没见得那人有丝毫的生气，只是打了声笑便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第五十四章 战场偏移
“打了这么久还没分出胜负呢？”
“你自己是看不见吗？”
中年男子也只能是尬笑两声，不知该说点什么。
“想说就说，别磨磨唧唧的。”美妇人瞪了一眼那中年男子，深知其这时候来她这里，半天不开口准是没什么好事。
“要不……我们分她一些领地呢？”中年男子小心的问道，生怕惹恼了她，但下一刻，他却直接遁入空中，向远处逃窜。以那殿堂为中心，旁边方圆十数里尽是寒气，仿佛那中年男子再跑慢半分，就被困在这寒气之下。
其边跑还不忘记把话说完：“是大哥让我来跟你说的。”
但片刻后，却发觉冷傲妇人并没有追赶上来，中年男子矗立在一城楼的上空望着远处那道寒气逼人的殿堂，正在犹豫要不要再回去，一道声音穿透这空间直击其心神，就像是那冷傲妇人在其耳边再与他诉说一样。
“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点，若真是大哥的意思，那劳烦你玄武替我转告大哥，就说想要我白虎的地盘，让那女人凭实力来拿。”
言落，声罢，那中年男子听罢，抬起手指向那冷傲妇人的方向，几度欲张嘴开口，但话到嘴边，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挥挥袖子离开了。
“不愧是白虎啊，这杀伐之心也太重了，难办喽。”
……边塞战场……
就算是战场的边缘那也是属于战场，那种巅峰等级的异兽死亡，浑身是宝，流窜出的鲜血浸染了这片土地，依旧能吸引众多的高阶异兽与修士前来。
“快点，他娘的，都给老子快点！”
仅仅只看他们这一小片的范围内，暂时还未有什么其他的变化，依旧是他们五个人。
但在他们身后的那片战场，数十头异兽相战在一起，大片的血肉掉落在地面，引来无数的人族修士去抢夺，这里到处都是“讨口子”之人。
虎口夺宝，要么活命潇洒，要么埋于他乡。
战场中央那些人物，没有一个主动下来，他们那群人的身边永远有对手，实力也不代表着一切，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
计谋与实力要并存才能在这里活得长久。
“其实跟着他们也挺好的。”
易惜风并没有参与到这场分尸当中，他就站在异兽的周围缓步走着，时不时的看着战场发生的一切，心中或许还在感慨着。
若是自己出了风头，估计自己就要与王伯当一样，守在这战场中央，没有休息，只有开始与结束，自己永远都面对着打不完的敌人，面对着最强的敌人。要么打到战争结束，要么被打死在那片战场。
除非自己能够将对面之人全杀了，可是，那真的可能吗……
小队其余几人自然也发现了易惜风的行径，但也就只是瞥了一眼不再管他。
少一个人出力，那就少一个人的分赃，四个人能分的更多！
“这傻子，不知道什么是好东西。”
在这时，一道长鸣瞬间自中央区域响起，白虎阵营这方有一初入大成境界的异兽被一道爪牙穿心，速度之快，都不曾让那只大成境界的异兽反应过来，只是那一瞬间，它便看到自己的心脏在对方的手中握着，那颗心还在震颤着。
挥舞着仅剩的余力，拼尽其全力也未能将自己的那颗心抢夺回来。
其实抢回来也它也没有活路了，只是想在最后的时刻给自己一个全尸罢了。
“别看别人了，多顾一顾自己。”
白胖看见孟心源心神飘到了其他战场，赶忙提醒了一句，这个小妮子刚才出力可是不少，自己想以后多分点，可不能让她跟旁边的傻子一样不知道好赖。
话音刚落，却见得周毅向这边急速赶来，人还在路上，就听见了他的声音传来：“快看那边的战场！”
白胖等人愣了一下，欲收拾东西准备跑路时，却发现一只手臂死死的钳住了自己的身子。
“看那边。”
黑衣喘着粗气对他说道，白胖感觉自己的耳边还有着热气，甚是诧异，向着其所说的地方看了过去，随后侠者登堂境的气势瞬间爆发开来，丝毫不带有一丝一毫的隐藏，俯下身子继续自己的分尸行动，速度更快，行事更加的大开大合！
“战场偏移？周哥说遇到突发状况后，要听从他的指示才行。”
“滚蛋，孟心源，我警告你别给老子说三道四。”
“谁影响到我发财，谁就得死！”白胖的话语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更狠厉了几分，那撕开异兽皮肤流出的鲜血，直接溅到了孟心源的衣着上，将那干净的衣服瞬间染红。
看着自己最爱惜的衣物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孟心源眼眶通红，迎着周毅跑了过去。
早在周毅喊话之时，白净青年便早已关注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与其说是关注着战场，倒不如说是一直关注着王伯当。
长枪出世，战场偏移！
王伯当在兽群中挣扎着为生，他本身战力本就不俗，能够硬撼侠者大成不是大问题，但也仅仅只限于此，时间一长唯有落败的份。
战场中央，一人一枪打出赫赫威名，亮银枪一出，对面也要掂量几分。
战争不止，战场不休。这场战斗做到了真正的不死不休，但也苦了王伯当，谁也不知道这个从来到现在为之的小修士，是如何从战场中央存活下来的。
凭借着侠者入室境界的修为一路越阶挑战各大兽王，无一败绩。
“你尽管去打，那些高阶的交给我。”这是一只大成兽王告诉自己的话。
当初那只大成境界的兽王突然出现在王伯当面前，满身的血，身上的皮肤皴裂不已，有一些已经是溅到了他的盔甲上。正待王伯当警惕之时，一道金芒瞬间闪烁在那只大成境界的兽王眼前，他看到眼前这只兽王已然是闭上了双目，不再挣扎。
犹豫片刻，还是出手用他手中的那杆长枪将那道金芒抵挡下来，救了它一命。

第五十五章 破心关
那道金芒的力度不是一般的大，他仅仅只是抵挡下，便耗尽了体内的所有内劲，但他真的尽力了，长枪也差点脱手而出。
是啊，大成境界的敌人只能是大成境界，自己又逞什么能呢？
王伯当回头望了一眼那只闭上双目的兽王，却发现不知何时起，它已经睁开了眼睛盯着王伯当的身影。
长枪青年苦笑一声，他知道，自己这是犯了大忌——仁慈。战场怎么能允许这种心理的存在呢？自己也脱力了，怕是不能再继续战下去了。
现在，前有追击后有敌，两位大成境界，自己又能拿什么抵挡？
长枪青年放下了枪，慢慢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审判，他感受到了前方有一道独属于大成兽王的气息，且离自己越来越近。
待那道气息臻至自己身前时，一股巨力传来，将自己抽飞到战场中央的边缘处，天空上还有一黑点随着自己落点而来，片刻后笔直的戳在了身边。
是自己的那杆枪！
抽飞他的，正是他费力救下的那只兽王。
王伯当起身看着周围，只要他愿意，便可一步踏出着中央战场。
强如王伯当在此刻也犹豫了，站在这个地方不知道该怎么去选择。转头望去，也未能发现易惜风的身影，那就只能问过自己手中的枪。
说来也奇怪，在这个地方，他的这杆枪，战意微弱，雷意也不再涌动。可但凡王伯当带着它缓缓向战场中央移动，枪身雷意便重一分。
“你也觉得我们不应该退缩，对吗？”
回应王伯当的只有在枪身上肆意流窜的雷芒。
其实，战场嘛，也没什么不好的，无非就是多打一场少打一场的事情。
那只兽王的身边从此多了这么一个入室境界的“小修士”
再进入这战场，长枪青年打的格外舒坦，无数次在危及生命的关头逃出生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自己身遭再也没出现过比自己高出两个境界以上的兽王，即便是那种等级的人类修士也没有出现。
在一次诛杀中，自己被敌人带偏了战场，走入了敌方的包围圈，周边即是数头小成境界的兽王，欲把自己留在此地。
可是他眼眸一闪，远处向他奔来一只大成境界的兽王，浑身气势大放，将那群包围自己的异兽全部赶跑。
是他！
长枪青年眼中异色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听到了周边有人与他传音让其快离开此地，有兽王发疯了向自己这边袭来。但是他并未所动，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只大成境界的兽王。
若是它的话，怎么可能会伤害自己呢？
若是再选择一次，自己当初还是会选择替它挡住那一道金芒。
它高傲的抬起头颅，用尽浑身解数释放着自身的气息，震慑了旁边一众宵小，仿佛在告诉着王伯当：“你尽管去打，那些高阶交给我！”
他明白了它的意思。
那些无数次的死里逃生，都是眼前这只兽王帮他解决的。
滴水恩，当作了涌泉报！
长枪斜指战场，肆意的雷芒混着战意枪罡，再度同那只兽王临着战场。
一人一枪一兽，潇洒至极。
王伯当与那兽王的名头越来越响，碰到的敌人也越来越强大，强大到他这边吃力应对，强大到……兽王再也不能再为他抵挡的住那些高阶存在。
王伯当与兽王死去任何一个，都不能再去搅乱这片战场的局势。
他们二人还不是御兽师与异兽的关系，就已是如此。若当真是那种关系，恐怕……
天骄，永远是受到关注的，他们二者救了己方无数的异兽与人族修士。正处于大方异彩时，却突然被围在了敌方布置好的陷阱当中。
当看到己方天骄被困时，大量的修士与异兽赶往支援，人数之多，甚至要有些打乱战场划分的节奏。
待到众人赶到之时，就已然听到一声长鸣，众人只看到那只兽王仰天嘶吼，片刻征战后一头倒在了被鲜血侵染的大地上。
别人不知道，王伯当却看得到，在敌方手上，有一颗跳动的心脏。
在所有人注视着那只大成境界兽王陨落的刹那间，一杆长枪将那心脏瞬间挑飞，准确落在在王伯当的手中。
兽王在陨落之时，看着处于战场上的长枪青年，缓缓地垂下了它那高傲地头颅。
经历了这么久，他知道它在想什么。
“尸骨留全，我帮你。”
在王伯当说出这句话时，他看到它闭上了双目……
兽王的陨落，让白虎阵营所有收到其恩惠之人均怒火中烧，带领着自己族群向着战场中央涌去，数量之多，纵使是那些高阶的存在也吃不消。
只有王伯当独自站在原地，不再动弹半分。
那杆长枪的昙花一现，携带着真正侠者大成之威而现，从那一刻起，王伯当进入了这世间真正的天骄之列。
“半步小成啊。”
白净青年依靠在大树旁，擦拭着夜剑寒星，耳边依旧是小队忙碌分尸分赃的谈话声。
“可笑。”
白胖与黑衣近乎贪婪般收集着兽王的血液与皮革。毫不夸张的说，这些东西若是都能够运回去，少说十数年无忧。
对于一个普通修士来说，当真是一笔巨款，足够自己过上想要的生活。
“白胖，黑衣……”
周毅也略显失望的看向这两个人，战场偏移这种事情，他也只是在很久以前听队内其他“老人”说过。
战场偏移，战域打乱，大成打登堂，那就是随便揉捏。
像他们生活在最底层的修士，混个温饱就可以了，这种宝物虽然在自己眼前，但吃不下就是吃不下，没必要勉强。
照这样下去，若是兽神不出手，仅仅凭借着战场巡灵官，恐怕几人没有什么活路。
“快了快了，周毅你他妈别催，你可以自己先走，但是……”
白胖直起身子看了一眼周毅，发现他正拉着孟心源的手臂向易惜风那边走去，眼中闪过阴翳狠厉道：“但是别再跟我们两个分东西！”

第五十六章 豪夺
周毅听后不带思索的离开，稍稍懂得尝试的人都知道如何权衡这其中的利弊，那两人已经被贪婪蒙蔽了心神，走不出来了。
易惜风看着这一幕，眸中不带丝毫色彩。
忽然间，白净青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看向侧方，“嗯？”
也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一双大手从众人头顶拍落而下，这道巨掌中蕴含强大的掌罡，掌罡之凛冽，如同一道无形的墙面，瞬间将黑衣与白胖二人拍飞出十数里。
二人在这地面上不知翻滚了多少圈，才堪堪停住了身子，借助着地面的支撑才直起了身子。
但他二人身上却没有什么伤，仅仅是衣着被划破，一些皮外伤而已，但是神情无比恍惚，眼神空洞，看样子一时半会间根本提不起任何精气神。
周毅也知道此时摊上了大麻烦，拉着孟心源，几息之间便于易惜风会和。
他自知也能打败二人，但根本做不到一招制敌，所以来着绝对是个可怕的家伙，对付这种人，只能合力才有一线生机。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战场方向缓缓走来。
如同王伯当一样，那人也是亮银色的盔甲战袍，但不同于王伯当，这人所用的任何物品皆是银白色，就算是裸露在外面的头发与皮肤也是。
战场中央之人！
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威压让在场的众人无不感到心悸，即使是周毅，那也同样不会比众人好过半分。
就是不知是哪一方的，但现在来说，不管是对方还是己方，自己等人终究一死。
不杀死自己等人，时候等着自己等人回头状告一番？
战场上没有那么仁慈愚蠢的人。
“侠者小成巅峰！”周毅心中一颤，此刻他也感受到了此人的强大，强忍着心中的惧意，向其他人警示道。
但那名战袍盔甲人也只是简单的看了几眼众人，感受着眼前几人的气息，都没将自己的目光停留在众人身上，而是看向了他们身后的那只倒在血泊中的兽王，丝毫不掩饰眼中的那抹兴奋之意。
“这种东西，也是你们几人能够染指的？”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众人悬着的心瞬间跌入谷底，这其中表现反差最大的当属黑衣与白胖二人，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此地会出现一位侠者小成巅峰的战场中央强者。
“这位大人……”
周毅毕竟作为小队队长，这时也只能强忍着心中的那股俱意，试探着向其开口，能否交涉一番。
话未说完，就见那人看也不看周毅一眼，直接大手一挥，瞬间让此地异象展现万分，黄沙漫布，一股股真气在对方强大的修为下运用的如臂指使，将在场的众人直接拍出了这片战域范围。
小队所有人均遭受重创，任凭黄沙糊脸，可在场的众人谁也不敢埋怨半分。
“周哥，周哥，我们是不是碰上了硬茬子。”
几人安静的氛围略显沉重，黑衣与白胖的内心就像是被人重击一番，喘着粗气难以呼吸，喉咙几次发声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孟心源的声音也在此时传入了周毅的耳中，但他虽身为小队队长，现在也不得不低头。对方那是战场中央的天骄，是能够越境界战斗的人物，说是侠者小成巅峰，但足以将其看作是一个初入侠者大成的人物了。
自己这几人被对方一招制服，还能有什么办法？
“走吧。”周毅强忍着屈辱，捏了捏孟心源的手臂，示意她跟着自己离开。面对着这种存在，自己等人一点胜算都不会有，没有杀死自己等人，就已经是对方最大的仁慈了。
周毅看着身后羞愧低头的二人，还是沉声说道：“我作为队长，会尽我所能保护你们，我无数次说过，莫要贪婪，希望这次你们能长个教训。”
机缘是有，但是机缘与风险并存，并不是说你先看到就是你的，你想得到它，就必须有足够的实力站在所有人的肩膀上。
“谁允许你们走了？”
就在周毅等人就打算这么逃离之时，众人眸中，那黄沙尽头，一道银白色的盔甲人再次出现于众人的视线之中，那语气像是一个冷冰冰的兵器，让人心中发寒。
“我就这么抢了各位的机缘，怎么各位一点怨言都没有？若是有怨言，那我再将机缘还给几位就是了。”话虽如此，但语气不带有一点感情，就如同看待罪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几人。
周毅听罢，瞬间脸色大变，众人才发现一向稳重的周哥，此时的衣衫也被打湿。
孟心源几人更是赶紧说道：“那怎么会呢，我们怕处理这种东西脏了大人您的手，大人若需要，我们还给大人就是了。”说着黑衣就将自己打包好的东西抛给了那人，虽然内心一阵不舍，但明面上却只能表现的谄媚至极。
“大人若是不嫌弃，我们可以替大人代劳。”
盔甲人看也没看那包东西，径直将其打落在一旁。
“若是你们不死，回去镇门关再败坏我名声怎么办？”
这里处于战场边缘，本就没几个生灵，在经历过战场偏移之后，这里都已经不算作是个战域，更不会有人关注。
能吸引来一位侠者小成巅峰的人物就已经让他们插翅难逃，若是再来几个，怕是这里在一瞬间便会成为主要的战场。
战场的地点更换，完全就是取决于高阶战力的聚集点而定的。
若是因为自己等人再度发生战场偏移，恐怕谁也保不住……
周毅几人的心脏在这时都提及到了嗓子眼。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在这战场上，谁生谁死是很常见的，更何况是眼下这个情况，只要对方念头一动，自己这几人说话都是奢侈。
只要能放过自己等人，怕是做什么都会愿意。
那盔甲人眼神一直在众人之间游离，突然间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在经过片刻后，看向孟心源地眼神停滞。
被注视的孟心源大感不妙，脸色瞬间煞白。

第五十七章 陷入绝境
周毅盯着莫大的压力向前一步跨出，站在了孟心源的身前。
看到这一幕的盔甲人，也不见其有什么动作，似有玩味地开口说道：“我又没说干什么，她这身衣服不错。”
说到这，众人松了一口气，但下一刻却又听其开口道：“但我更想让她过来陪陪我。”
见周毅并没有让开的意思，盔甲人向着众人缓缓走来。
“既然如此，那我看就杀人夺宝算了。”
周毅几人像是坠入冰窟一般，而黑衣与白胖早就舍下二人仓皇逃命，虽知无用，但还是想试一试，内心中的那抹绝望之意如同黑暗笼罩着众人的心神。
……
而易惜风同他们一样，也是被打落在了地面上，与周毅等人站于一起。但是不同于小队其他人，白净青年的神色中没有一丝慌乱，始终平静淡如水，强大的实力带给了他无比自信的底气，就仅仅凭借着这个人的实力，再来几个一起上都不够自己打的。
看着这一切，白净青年的眼神深处，只有那嘲讽之色。
他虽然身处于战场，但却一直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待这场战争。
异兽与异兽的战争，人族与人族的争端，人族与异兽的争执，在这片战场上就像是轮回般不断地重复着。
你灭了我的族，我就灭了你的族，你杀了我的同胞，那我也要让你尝一尝失去同胞地痛苦，在场地所有生灵都杀红了眼，包括……那些身处战场中央的天之骄子，当然，王伯当也是一样。
这战场偏移不就是因为他的义气冲天而引来的吗。
但是这战争的根源真的只有仇恨吗？这场战斗的根本难道不是两位兽神的争执吗？
兽神之争，多少人为之买单？
现在自己所在的处，因自己随手斩杀的一只大成境界的兽王，引来的小队内讧，黑衣与白胖的反叛，高阶的追杀，心怀贪念色心，让他们对着自己的同胞举起了屠龙刀。
易惜风抬起了头颅，望着这片被鲜血染红的战场，以及那个正在大开杀戒，对同胞举起刀的盔甲人，平静的心神好似又翻涌起来。
“这片战场的龌龊，真的太多太多了。”
白净青年将一切收入眼底，看着逃窜的黑衣与白胖二人，一抹讥笑在嘴角处显露。
这种败类，还是死了的好。
易惜风感受着战场的厮杀，将自己的心神敞开，试着去融入这里的环境，那一道道杀伐声与血腥气直冲他的脑海，不知是否常年被夜剑寒星所影响，此刻的易惜风更快的受到了环境的感染，他似乎也能明白了王伯当的行为。
他按捺住自己的内心，再次将那颗冲动的心压制住，恢复平静时的样子，但现在的他眼神阴厉，宛如蹲在草丛中的恶狼，随时准备出手。
同时，那名盔甲人也展开了属于他的杀戮。
就在这一瞬间，周毅拍向自己周边的众人，将众人的身形分散开来，头也不回的向着战场中央跑去，看也不看那之前被众人视作珍宝的兽王尸体。
几人虽说已经分散，但是相距的距离并不是很远，浅浅的看出依旧是以周毅为中心。
“逃得了吗？”
就在周毅带人跑遁之时，那盔甲人瞬间就动了，速度之快即在转瞬间便追上了逃窜的众人，但其目标并不是周毅三人，而是最先开始逃窜的黑衣与白胖，白胖因为体型还落于黑衣一些距离。
顷刻之间，在黑衣的脸色大变之时，那盔甲人赫然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一双大手呈鹰钩状，直直向着黑衣袭来，动手那一瞬间，除了易惜风没人能看清他的动作，留存的残影让黑衣根本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假。
手已至，声未临！
黑衣的胸膛，在这一爪面前瞬间被穿透，连那花了大价钱贴护在肌肤上的一层软甲都被这一击击碎。
他甚至其连还手的机会都不曾有，便看到他的心脏在那人的手中瞬间捏爆，身体的一块窟窿出现，让其鲜血流不止，痛苦的哀鸣在黑衣的口中不断发出。
在这一刹那，盔甲人再次换作手臂，直接将黑衣的右胸膛也击穿，连带着右臂一起被撕扯下来，大片大片的鲜血不断在撕裂处向外翻涌，就连他脚下的大地都被染成了血红。
“虎王拳！”
黑衣强忍着疼痛，拼命间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招式，这是他早些年从某一处洞窟中寻得的功法，在他的身后，一只异兽虎王的虚影显露而出，平常修士看到这虎王虚影的瞬间都会产生一丝恍惚，能够影响些许心神。
但是对高阶的修士影响极小。
他并不奢望自己能够凭借着这一式反杀盔甲人，只是希望能够为自己争取到一些逃生的机会，哪怕只有一丝。
“小伎俩！”
那盔甲人看都不不看那虎影一眼，一拳即出将那看似骇人的虎影打爆，直冲黑衣的面门。
黑衣第一次感受到这么绝望，自己离死亡时那么相近。
那人甚至都没有动用招式，只是单单凭借着真气加强的肉身就将自己打落如此。
虎影的瞬间破碎，让黑衣也受到了些许的反噬，眼前瞬间一黑，自己只能寄希望于那人了，拼尽全力喊出最后那两字。
“周哥！”
“周哥！”黑衣大喊，随后猛地爆发出不属于侠者登堂境界的实力，就算消耗再大也要从此处逃离。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懊悔过自己的行径，本以为上了战场无非就是活与死而已，他以为自己能将生死看淡，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周毅。
若是……当初能够听周哥的话多好，哪怕就听一句……
当死亡降临在自己的头上，他才明白了生灵对死亡的恐惧，他们这群人一直在周哥的带领下走到现在是多么的幸运。
若是，今日能够逃出去，定亲自跪地向周哥请罪。
“周哥！”
听到黑衣那带着泣声惧裂的哀鸣，周毅身行一动，欲动身冲去前方救人。

第五十八章 生死之间的抉择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臂不知从何处突然伸出，一把抓住了周毅的身子，仅仅是因为这么短时间的耽搁，周毅便知道，这黑衣是救不了了，刚刚那一瞬自己还有可能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回，可现在，他绝对没有希望了。
“心源，你……”看着孟心源拉着自己的胳膊，周毅那颗灼热的内心立马凉了半截。
“周哥，这是黑衣他咎由自取的。”孟心源的声音沉了下来，“既然周哥你不愿意做这个坏人，那就让我来吧，反正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爱慕虚荣的小女生罢了。若非是他，恐怕我们也不会陷入到这种境地。”
见周毅还在犹豫着什么，她又用力拽了一把，将身形靠前的他拽回了自己身后。
“你清醒一点吧！黑衣已经死了！”
随着孟心源的一声娇喝，周毅那颗晃动的心终于沉浮下来。
众人都知他周毅重情重义，也正是因为自己见过这种生离死别，他更不希望小队中有任何一人走到了他的面前。
那时，他也是刚进入一个小队，小队中所有人做完任务后一起前往酒馆，打着三两烧酒，评头论足着各自喜欢的姑娘。
他那天喝醉了问队长：“咱们会一直这么下去吗？”
在他看来无所不知的队长也沉默下去，良久后才开口说道：“同伴是我们小队的保障，有你们，有我，我们便会一直下去。”
后来，那个队长倒在了战场上，而自己的挚友也遭遇不测，小队陆续出现伤亡，直到最后一个队员也因为贪念死在战场，当初那个把酒言欢的小队再也回不来，偌大的队伍只剩他周毅自己，他是最小的，也是最晚进来的，队伍把生还的希望都交付给了他。
没有人理解此刻的周毅到底有多么痛苦，多么失落，但眼前这一幕不断地抨击着他那的心神。
即使自己与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即使他们与自己有些争执，但他从未想过放弃任何一人。可如今的出尔反尔，对于他来说，这是人心上的一道黑暗，也是对他灵魂的狠狠鞭挞。
“可是，可是……”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无力去反驳其余人，他只觉得心如刀绞般的疼痛。
“都走！若是你们不想跟他陪葬的话，那就抛弃掉他！不然大家一起死。”
见周毅仍在犹豫着，孟心源此时就成为了他身旁唯一的话事人，她替周毅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但这个决策也恰恰是目前为止最好的解决办法。
说罢，便拉着周毅继续逃亡，即使那个男人心情沉重，但在孟心源做出决定后并没有意气用事，反而逃亡的速度更加之快，因为他知道，这多出来的逃亡时间，本就是黑衣用生命换来的。
易惜风一直紧跟在逃亡队伍中，不曾落下，队伍中每一个人的表现都被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过说实话，他现在有点佩服这个姑娘的决断了，在这种危急关头，她这样做无疑是比较好的选择。
只是这种用生命换来的逃生时间却没撑过几息，准确来说仅仅只有三四息，众人的后方就传来了一道爆炸声。
前方等人的身体微微一颤，但谁也没回头看一眼，却都像是看到了黑衣死时的模样。
是恐惧？还是恐惧过后的极致冷静奋勇拼杀？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他们并没有为对方报仇的能力，甚至就像王伯当一样，就连与对方过两招的实力都没有，哪来的资格去谈报仇？
咎由自取，人命归天。
鲜血洒落间，那盔甲人沐浴在这血雨之中，像是在享受着什么。而后他将目光盯向前方正在逃窜的几人，眼中的杀意更浓了几分。
“分开逃，能活一个是一个！”孟心源此时突然开口喝道。
这句话让周毅有些意外，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这种逃生路线竟然小队之前最“拖后腿”的唯一女修士说出来的。难道她不知道这种一旦分开独身面临的危险更大吗？
“不，我们一起走！”
白胖在目睹黑衣的死之后，浑身颤抖，当时与队伍决绝的勇气在此刻荡然无存，只有那强烈的求生欲，自己初出茅庐没有黑衣的狠劲，不像孟心源有人护着，更没有周毅的城府。凭借着一股猛劲，一路修行到侠者境界，如何不知道孟心源心中的所想？
他只是莽撞，但不是个傻子！
周毅是侠者入室境界的修为，他的速度一定是众人中最快的，跟着他才有一线生机。
至于那个女的，虽然修为最低，但周毅肯定会多加照看着，若是分开跑的话，自己还是队伍中速度最慢的那一个，肯定会被对方第一个抓住，如此一来，那么自己的下场可不会比黑衣强半分，毕竟他连那黑衣都打不过。
周毅自然也能明白孟心源心中的想法，对方的内心肯定也是十分煎熬的。
在黑衣遇险之时，自己没能去救一下，放任他被敌人杀死，现在又要用这种手段才能让自己活命吗？
又要拿同伴的性命为自己创造机会？
看得出来周毅的挣扎，白胖快速的说道：“周哥，我这里还有符箓大师给的几张遁符，能帮助……”
说道这里，白胖赶忙将话语戛然而止，连连给周毅传音：“周哥，我修为比孟心源还要高出不少，你带着她不如带着我，也许凭借着你的速度和我的符箓，能够从此处逃出生天也不是没可能，我们两个人才是真正的同伴，孟心源能卖其他人，那到时怕是也能把周哥你也卖了！”
感受着身后的那股杀气逼近，白胖的话语越发迅速，几乎是瞬间将这些话传到了周毅那里。
而就在白胖与周毅交流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身后的杀气愈来愈近，但是在场的众人谁也不敢回头，光是那股气息就让人感到了恐惧。若是周毅再不去做出决定，他白胖就只能再想其他办法了。

第五十九章 遁符逃生
忽然间，周毅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没有回答白胖的话，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易惜风，脸上的神情着急万分，但仍然小心的向白净青年问道：“李兄弟，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藏拙了，我之前跟你握手的时候，感觉你的气血相当之盛，你到底……是不是破风侠者？！”
众人闻言，惊异的看向易惜风，他们从来不知这个存在感极低的白净青年竟是隐藏在身边的大佬。若他真的是破风侠者，那自己等人能够轻易度过这一劫。
白胖更是以一种希冀的目光看着易惜风，易惜风的实力可是影响到自己是否活下去。
怎么还不赶紧承认自己是破风侠者！
“很抱歉，我并不是。”
对方见易惜风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这一句冰冷的话语瞬间便将周毅、以及其余人仅存的那一点希望摔得粉碎。
“你们也不想想，我要是破风侠者的话，还至于跟你们一起到处逃命吗？”
白净青年努了努嘴，他可没说谎，他真的不是破风侠者，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来看顶多算是个破风空境，距离破风空境都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何谈破风巅峰境界？
“不要，不要分开，我们一起跑、一起跑吧，你们救救我，周哥你救救我，心源你帮我说说好话，回去之后我把我所有的钱财都给你们好不好，做牛做马都行，我就是你们的一只狗。”白胖知道自己无望逃生，露出丑态哀求着周毅二人。
“心源，对不起对不起，我之前不该说你，不该骂你，你原谅胖哥一次好吗？胖哥那都是一时情急，说话不过脑子，心源……”
话还未说完，就见孟心源转身突然闪电般的出手，一掌将满心逃亡毫无防备的白胖，击飞出数丈之外。
“孟心源！”
周毅大惊，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种时候下手最果断，做事最利落之人竟是自己照看了这么久的人。
她好像换了一个人，她之前虽然也有些脾气，但处理方法不是这样的。
真的太狠了！
看着身侧之人，周毅不免出现了恍惚，还想问些什么，却听见她开口说道：“周哥，你接着往下听听看白胖要说什么。”
白胖同样被这一掌打得发懵，表情僵硬，就像是从悬崖边瞬间掉进了山谷底。这个距离就算是再怎么跑也来不及了，他呆滞的看着前方几个正在逃窜的同伴。
看向孟心源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考虑过自己是被盔甲人追上杀死，也想过是周毅做好了决定将他弃之于此，甚至还想过将那个白净青年暗袭自己。
但却怎么也未曾想，给了他一个大巴掌的竟是孟心源这个女人。
“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团结，不还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白胖身后的盔甲人传出一道冷笑暗讽。
“孟心源你这个臭婊子，当时我们认识那晚就该下药给你灌倒，老子没想到让你坑死，哈哈，你以为你们能跑得掉？你以为周毅这个痴情种能护着你？等到后面那个人追上你的时候，你也跑不了被凌辱，而且还是当着周毅的面。”
“还有那个李念，你……”
听着白胖的嘶吼，众人的心渐渐冷了下来，直到他说道易惜风的时候，他顿了顿。
白胖自知逃跑无望，向着众人诉说着心中最阴暗的一面，但是当他说起易惜风与其对视之时，一股寒意自头顶贯穿全身，仿佛是被兽王境巅峰实力的妖兽盯了一下。
怎么可能，这种时候了，这个白净青年是神色还没有一丝的慌乱之意。
自那道眼神中，此人给他的感觉竟比后面的那个盔甲人还要可怕。
莫非……他真的是藏拙了？
此想法一出，他仿佛找到了能够救命的方法，白胖顿时不敢再对易惜风说什么。
只要能够在顺脚逃出一段距离，那么自己再讨好这个李念，或许还能够有一线生机！
符箓，对对，还有符箓！
向着怀中一摸，手中那抹虚无之感，让他感到一丝迷茫，他记得，就是放在这里的啊。怎么会不见？慌乱中他又摸了几次，在最后时，甚至将整件衣服脱下来都未曾找到。
刚找到一抹逃生的曙光，却又再次陷入黑暗，跌入谷底，绝望之感将其瞬间包围。
这片战场上，到处都在流血，每时每刻死亡的人数，流血伤亡的人数多不胜数。
而这里发生的事情，在这片战场上是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甚至战场巡灵官都没有管，无非就是一个侠者小成追杀三四个侠者登堂境的小人物罢了。
本就是战场的边缘边缘，再加上战场偏移，让此地变得更加透明，即便巡灵官有三头六臂估计也处理不过来，可能现在……光一个战场偏移就让巡灵官忙的焦头烂额吧，又怎会相管自己这几人呢？
现在，王伯当才是整片战场最亮眼的存在，只身独战，身侧尽是援军，其名望或许在此刻已经达到了顶峰。
周毅等人在一个角落的地方被追杀，白胖则在最角落处被虐杀，他的哀鸣响彻整个战场边缘，用尽了最后的内劲将自己的声音传递出去，或许在这一刻，他多么希望有人能够来救他……
最终，哀鸣不再，声竭力尽，这片地方再也听不到白胖的声音，他也倒在了血泊之中，就距离黑衣那处血泊的不远处，漫天的黄沙将黑衣的血泊一点点侵蚀，或许再等一段时间，这里就看不出曾经有人流过血。
身死道消，无人在意。
白胖的死亡为众人逃生争取到了一些时间，在这漫布着黄沙与血气之间的战场上，盔甲人扔下手中的那具尸体，看向前方不远处，可是却没发现那三人的身影。
空旷的土地上，只有他一人站在此处。
“呵呵，遁符吗？”
冷哼声从他的口中发出，自己追击的人影不见了，也不见其懊恼，嘴角微勾，还停留着一抹讥笑。

第六十章 决意
“那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刹那间，一道神识自他为中心散发而出……
战场的大漠荒地上，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出现在这片土地之上。
周毅茫然的看着周围的环境，想到了白胖曾说过的话，他虽然心中极为痛苦，但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孟心源看。
白胖之前与他说，他的身上还有几张遁符，让自己与其联手逃出，但是自己并没有给他答复。可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既然自己与孟心源二人出现在这里，那必定是有些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他盯着孟心源的眼睛，看得对方有些发怵，“这是怎么回事？”
“回头再说，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逃，等逃出去我什么都告诉你。”孟心源沉声说道，一改平常的小女生姿态。
“他的遁符是我拿的……”
虽然这种话很难启齿，但孟心源依旧将其说了出来，话音还未落下，便见周毅看向自己的目光炯炯，如同一道炽热的火焰，那架势，像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但下一刻，周毅却什么都没讲，将自己的目光移开，什么也没问。他只是紧紧的抓紧孟心源的手，体内的内劲运转到了一种极致，拼劲自己的全力在这片荒地上疾驰。
有些话只能深深的埋于心里，他不会去问孟心源为什么会知道白胖有遁符，为什么会知道白胖与自己的谈话内容，更不会去问为什么她孟心源会知道那白胖的遁符藏于何处，又是在什么时候将遁符“偷”出来的……
现在整支小队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那白净青年不在其中，若是他真的没有其他的本事，估计也是难逃一死，自己又用了他人的性命来保全自己。
纵然这个决定不是他做出来的，但是受益人却是他……
周毅的心神瞬间沉了下去，整个人的脑海无比的清醒，但现在的他没有任何一点人情味，像是将自己的七情六欲封印了一般。
孟心源能够隐约猜测的到周毅想问些什么，但当自己开口被对方打断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这其实都不重要。准确说是，不如现在的逃命重要。
遁符已经用了，还去纠结怎么来的，还有意义吗？
两人在此刻都保持着沉默，心中的那些东西彼此都不曾挑明，在这战场上疯狂的逃窜。
这就是战场，这就是战争。你不能失误一次，在这里只能处处小心。
当然你也可以放荡自己，甚至无数次的戏弄生命；在战场上杀死更多的敌人，取走他们的宝物，可以跟伙伴一起大口吃酒，大口吃肉；甚至还能搂着美女，让她们奉你为王，夜夜笙歌。
可是千万不要让死亡的枷锁扣在你的脖子上，只要扣准了，基本上就可以宣判死刑了。
它会从肉体，甚至心神，精神上双重，三重的折磨你，那种百倍千倍于的痛苦跟绝望能够吞噬你之前所拥有的一切。
周毅与孟心源的速度并不慢，他们距离战场的主要范围愈来愈近，已经能够隐约的听到远处传来的爆炸声。
那是人类，异兽开辟出的战场，一具具尸体，一头头异兽，数不清的身躯都倒在了那片血泊之中……
一片地狱的景象，但对于逃窜的二人来说，这里仿佛就是天堂。
“周哥，我们是不是快跑……”
孟心源刚想说什么，一股威压突然袭来，将二人逃亡的脚步硬生生的逼停。
“希望不是那个人。”
但下一刻，一道声音响起，同他打过多次交道的二人，听到这个声音刹那间寒毛竖立。
“跑哪去呢？”
周毅抬起头看着前方，那道身影就像是如恶魔一般横立在二人的面前。他们已经用了遁符却还是跑不过他。
这就是来自战场中央的侠者小成巅峰境界吗？
若是这种速度，自己二人怎么可能逃得掉，怎么可能支撑到巡灵官的到来，怎么可能……避得开呢？
自己二人不过是最普通最普通的一个修士罢了，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常见的一批人，怀揣着梦想，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普通与平凡。又怎能与那种天骄相比较，天骄天骄，天之骄子啊，每一个都是这个世界上万中无一的奇才，他们二者之间本就是存在着一道巨大的天堑。
若是没有背景，那么今天的这里就只能是他们二人的埋骨之地。
用了三个队员的生命来帮助自己争取时间，难道，这还不够吗？
身旁的孟心源也展露出一副绝望的神情，她向前跨出一步挡在了周毅的面前。
“之前都是你护着我，这次就换我护你吧。”
这句话埋藏在孟心源的心中却没能说出来，只是抽出身上的佩剑，剑尖斜指盔甲人，欲要死战。
而就在这时，孟心源的神情一顿，她的眼眸中闪出一道人影，距离之近占据了自己所有的视线，紧接着，眼中的那人身影变得愈来愈小。
周毅将自己推开了……
“周哥！”
周毅仿佛没能听到孟心源的嘶鸣，而是转过身，独自迎着那盔甲人而去。
这一次，再也不当那缩头乌龟，做那个只会在背后藏着的人了。
“没带李念兄走，那你身上肯定还有遁符，快逃，一定要活下去，活着回到边塞向兽神告发。”
周哥提及内劲发出自认为最大的吼声，响彻在整片战场，他不仅是想让孟心源听见，也想凭此吸引其他人，或者异兽前来为他们解围。
孟心源站在大漠荒地之上，仿佛吃了定心丸一般愣在了原地，心神中某一片东西被触动了。
没有人会不害怕死亡，她甚至想过周毅会在最后将她抛弃，抢下自己手中唯一仅剩的遁符独自逃生，她以为周毅之前对她的好都是装的。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周毅竟然会主动站出来，将逃走的唯一活路留给了自己。
这种情绪在其心中发酵，不断地冲击着她的脑海，看着眼前的周毅，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周毅握紧手中的剑大跨步的向着盔甲人斩去，眼神中无怨无悔。
这一次，我选择将生的希望给你。

第六十一章 狩猎者与猎物
黄沙吹过，这片土地的血腥味混杂在空气中显得更加浓郁了半分。
那个盔甲人将自己的头盔摘下，一头浓密的黑发自空中摇曳，纵使黄沙再多，也沾染不到他的身上，脸上英气逼人，高挺的鼻梁与那深邃的眉眼，不管是从哪一方面看都是一位俊朗的青年。
但那俊朗的脸上却有着一道狭长的伤疤，加上那双如同野狼般阴冷至极的眼神，让人看后不禁感到害怕。
但他的神色中也露出了一丝惊讶。
在那黄沙包裹的战场上，在他的前方，一个仅仅刚到侠者入室境界的武者，正在拼劲其全力，调动着自身能动用的一切朝着自己杀来，只为那个女人能够逃走。
战场上，这样的人可真是太少了，少到他这征战这么些年都未曾见过一次，有的也仅仅是为死去的同伴报仇罢了，不过就算是那样的也少的可怜，基本上没有能成功过的。
像他所处的那个战域，尽是高强度的战斗，实力与心机两者兼存才行。
谁会闲得无聊替你出头？父子兵都难以做到，因为没人不害怕死亡……
“还真有这样的人啊，我都以为绝种了。”
“太少见了。”
他的那抹神情中，也露出了些许的感慨，可能也有一段这样的回忆吧，眼中的杀意都少了一些。
许是可怜周毅，黑发盔甲人并未在第一时间对周毅出手，只是静静的“欣赏”着眼前之人的行径。曾经自己也有过这样的一支队伍，只不过后来人都死绝了，直到整支队伍只剩下了他自己。
他向远处眺望而去，早已不见那名女修士的身影。
看到这一幕的他，嘴角微微勾起，他还以为这些队员到底有多么重情重义，现在看来，其实也不过如此，这个队长或许是好队长，但是这队员嘛……
只能说眼前向他冲杀过来的人，是个好人，仅此而已。
“死！”周毅的大喝声，让黑衣盔甲男子的思绪打断，将他从那曾经的回忆与感慨当中拉回到了现实，依旧是在战场，面对着一只小喽啰。
声音冲淡了盔甲人的思绪，原本那张俊朗脸庞上的表情重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之前的那令人心悸的神情。
看着近在咫尺的周毅，他毫不犹豫地抬起了手臂，指尖微张，又是呈那鹰钩状。一股恐怖地内力真气在自他的身上运转。
指尖遥指周毅，似乎下一刻就要将他的心脏挖出来。
即使如此，见证了众多队员死在自己面前的周毅，眼中依旧毫无俱意。
“既然那么想成全你的同伴，那我也成全你，记住，若是有下一辈子，别那么贪婪……”
“万剑归宗！”
就是这么一道轻飘飘的四个字与不知从哪来浑身冒着黑炎的剑，就那么径直挡住了那个侠者小成的蓄意一击。
……
当捏爆了手中唯一的遁符后，孟心源重新站在一处没有人的地方。
但脸上的那种感动已然消失殆尽，尽显冷漠之意。
她感动嘛？她在那一瞬间当然感动，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她当然也承认在那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情绪自她的心房中产生，以极快的速度迅速布满了全身，有那么一刹那间，自己想上去替周毅挡下来。
感动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罢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内心再次被冰封住的严寒。
但她并没有转身而走，没有去呼喊巡灵官，也没有找一片角落疗伤，只是站在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随即转身再回到周毅与盔甲人的那片战场。
让周毅侠者入室境界都连连惊叹的遁符，在孟心源的速度之下，却没用十几息的时间便赶到了之前的地方。
她本想在完事之后将一切都告知周毅，但是没成想周毅不问了，若是问了，自己说不定一时心软还能保他一名。
看着手中报废的遁符，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她当然认识这遁符，当初还是她从集市上卖给白胖的。
本就是她的东西，自己心念一动间，这符箓就会回到自己的身边。
那是她第一次碰到白胖与黑衣，当天晚上歇息的时候便听到这两人谋划着自己，想贪念自己的身子与周毅的财帛。
既要顾及周毅的脸面，还要装作不知道，这才在其中设了一个计，拿出这上好的符箓便宜卖给了白胖，让他当作护身符……
“不过这真武道殿出的东西就是厉害。”
她也是在无意间从一处山洞中获得这个符箓的，山洞当时只有一具干枯的尸体，穿着真武道殿的道袍，但却惨死在其中，浑身上下只有一个小盒子，还贴着封条。
打开封条，里面就是那几张用来逃跑的符箓。
眼前，是盔甲人在发呆，是周毅义无反顾的冲向盔甲人的身影。孟心源将全身的气息隐匿不露出半分，即使是强如盔甲人，神识极致张开都未曾发现她。
这个周毅护着她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此时出去救出周毅，那么前期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即使周毅命悬一线，她亦是藏在暗处岿然不动。
她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双手那细长的手指在手背上敲打着，每敲打一下便在口中说出一个数字……
等了许久也未曾等到自己想要的，待她准备出手之时，一道剑罡从远处袭来，挡住了那黑发盔甲男子的进攻。
“万剑归宗！”
一道身影落在了盔甲人的面前，静静的看着他，而后一掌拍飞周毅，待周毅定神后将其护在身后。
见到这一切，孟心源的眼神中也流露出一抹异色，神情表现出开心至极，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眼神看向在场的几人，但随后将目光紧盯着站在周毅与盔甲男子中间之人。
手握一柄冒着黑炎的剑，在盔甲人惊愕的神色中，用那剑尖指向盔甲人的面庞，冷酷至极。
“易惜风……”
孟心源再次将自己刚刚即将暴露出的身影隐匿几分，在暗处紧紧地盯着这几人。
好戏开场了。

第六十二章 斩杀
“万剑归宗！”
一道硕大且凌厉的剑罡随之而来，见到这剑罡骤临自己面前那一刻时，那盔甲男子的眼眸中瞬间出现了一丝慌乱。
他的战力已经直逼侠者大成，能让他觉得心悸。那就说明这道剑罡中所蕴含的真气，并非是他这种人可以抵挡！
起码，仅仅于他而言，不行！
下一刻，盔甲人扭动着身躯，让剑罡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其中的要害，虽然致命处未能被打中，但是脸颊处被剑罡带出的刃风割伤，鲜血顺着脖颈滴落至地面。
这是真正的高手！
盔甲人身边，蓦然出现了一堆剑罡环绕着盔甲人，每一道剑罡纵使不如刚刚划破自己脸颊的那一道，却也相差不多，但这数量……若是打实了身上，怕是难逃一死。
练就这么多年，一直引以为傲的体格，在这神秘人面前就仿佛是一个笑话。
“到底是何方道友？”
盔甲男子也收起了自身的傲慢，小心出言询问道。
随着他周身的剑罡愈来愈多，他的头皮也发麻，只一刹那，剑罡便将自己的周遭所有空余地方包裹住，就像是被人从一个世界中硬生生隔离出来，放进了地狱中去。
他已经感受不到外面的空气流转了！
许是身体强大，这种剑罡围绕之下还能呼吸，说明并不能将自己窒息憋死。他心脏随着呼吸声的加粗而狂跳不已。
环顾四周，却见白茫茫一片，这里除了剑罡以及其散发出的光芒就没有任何东西。
还有一个……给自己的威压。
“所以到底是何方道友？又是为何将小子困于这里？麻烦还请出来一叙。”
盔甲人咬了咬牙，示意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自始至终他都未曾见过出手之人一眼，只见其招，不见其人，这种强大的存在，怎么能冷静的下来呢？
身处这片剑罡所包围的“世界”之中，他完全不敢动，也根本感觉不到外界，哪怕只是一点点的风吹草动，自己的体术接触这种剑罡，只会给自己留下难以愈合的伤痕。在这种压抑的地方待着，长时间下去自己定抵抗不住这其中的威压。
究竟是什么人在针对自己？困住自己却不杀。
这一刻的盔甲人只能往自己最不愿意想象的地方去猜测。
但在这战场之人，他也没得罪过什么人。
“追风破影斩”
“飞星灵犀剑”
忽然间，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全程未与其说过一句话，唯有剑招才能使其开口。
声音落下，盔甲男子眼中眸子骤然一缩，他看到两条剑罡从周围的剑罡墙壁之上拨出。瞬间便冲其而来，互相配合着杀向他，就如同是太极图之上的阴阳鱼一般，将其困在正中央的位置。
心神刚发现这两道剑罡的进攻，欲躲避之时，便身感一凉，第一道剑罡就已然临至己身，在其身上瞬间洞穿一个窟窿。
怎么……会这么快。
与此同时，第二道剑罡也已经割伤了他的身体，身上那用天材地宝打造的盔甲如同纸糊一般，根本挡不住剑罡的锋芒。
两道在普通不过的招式，便将自己打败，盔甲男子在这瞬间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之意，绝望的喊叫着，内心的那一丝骄傲也随之被压倒。
因为即便是炼体小有成就的自己，也无法抵挡住那人的任何一招，若是他想，随意之间便可抹杀了自己，在其怯意之时，他发现周遭那些剑罡隐隐约约之间都在颤动。
他能感受的到，那些剑罡中蕴含的东西是令他无法抗衡的。
“小子斗胆问一句，到底是哪一位前辈亲临？晚辈，不，小子是哪个地方触犯了前辈的怒火？”
“前辈说出来，小子改正，求大人，前辈放小子一马。”
“小子……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盔甲人的声音愈来愈小，声音也开始断断续续，他的内心在此刻也无比的绝望，自知若是不能求得那人的原谅，下一刻自己就要命丧黄泉。
他作为一个侠者小成巅峰境界的人物，本不该如此没有骨气，但是也恰恰是因为他的修为之高，却在此次交手之时连敌人的样貌都不曾看见。
自己前一秒还作为一个“狩猎者”掌握着他人的生杀大权，但是在下一刻时这种身份在莫名之间互换，转眼就变成了那“猎物”，成为准备下到地狱中的一员。
“你……到底是谁……”
见盔甲人的声音细若蚊声，易惜风那冷漠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算是回答了他心中最大的疑惑，侠者小成巅峰啊，自己回答他一个问题也不算降身份。
“你还不配知道。”
话落，剑罡停，盔甲人声无。
……
在这战场之上，即使是如小成境界这般的强者死了又有什么呢？
战场，哪有人会保证自己一直能活下去？
无数人抛头颅洒热血，堵上了性命到头来连名字都留不下。
原本奋不顾身，慷慨赴死的周毅，忽然之间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站在原地，愣在当场。
他神情呆滞，面色之中看不见一丝血气，就呆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他的眼中，前一刻还在执掌他生杀大权的盔甲男子，却在下一瞬不见了，不能说不见了，只是他看到了许许多多的剑罡笼罩着。
无数剑罡包裹住那个侠者小成境界盔甲男子后，他突然就不见了踪影。
还未等周毅想的太多，剑罡瞬间消失，自那些剑罡围成的圈内突然掉出了一具尸体，直挺挺的躺在下方的沙土之中，吹过来的风沙在那具尸体的脸上盖上一层薄薄的尘土。
周毅定睛看去，那具尸体竟然是那个身穿盔甲的小成境界的强者。
见到眼前这一幕，周毅的心神忽然之间恍惚起来，脑海中无法思考，他不明白侠者小成境界的人物怎么说死就死了。
就在此刻，周毅的身后传出一阵动静，一道青年男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周哥，你还好吗？”

第六十三章 普通武者
这里是战场的边缘地带，沙尘漫天飞舞，整个地方除却沙尘以外就只有寥寥几处被鲜血染红的地面。
硕大的天地之间只有周毅自己，映照着他那一个人孤零零的身躯。
他仍然无法从那种心神中走出，无法做到面不该色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对他来说，侠者小成境界就是能够掌握他命之人。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是现在被反过来了，臣活下来了君却死了。
“周哥，你还好吗？”
就在此时，周毅的身后传出一阵动静，心神瞬间绷紧的他连忙向着身后望去，待见到那人的面庞后，那紧绷的心神随即放下。
在他的身后，一个身穿着素袍黑衫的男子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脸面上面无表情的冲着周毅走缓缓而来。
虽然他嘴上喊着周哥，但是其语气还是有些冷漠，听在周毅的耳中，心里不免打了个寒战。
“李念？李兄？”
“怎么是你？孟心源不是把你……你居然还活着。”
或许是他心中还藏有一丝善意，也或许是他看到白胖，黑衣之死心中过不去那道坎。“抛弃”这两个字终究是没从他的嘴边说出来。
现在周毅的脑子中混乱成一片，以至于下意识说出这些话后，才猛然惊觉，后背早已被清醒过后冒出的冷汗浸湿一片。
等等！
此时的周毅才反应过来，睁大了双眼犹如鬼神般看向前方那个男人，心中慕然惊出一阵涟漪。
易惜风也见到了周毅的反应，但是周毅没问他也没说什么，他本就不准备去解释什么。
径直的向那个盔甲人的尸体走去，待到走至其身旁时俯身蹲了下去，摘下了那人腰间的腰牌，这种代表着身份的东西可不能让其他人捡到，若是让巡灵官拿到，不免的又要去调查一番，要做就做个死无对证。
当然，身为侠者小成境界的战场中央的强者，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这里面还有好多的功勋点没花完呢。
美哉美哉，乐哉乐哉。
在周毅看不见的地方，易惜风的眼角随着他的笑容已然是咧开成月牙状。
白净青年不缺钱，但是他还是很爱钱的呀，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这片地方在少了盔甲人的追杀与周毅几个队员的拌嘴后，整个战场边缘地带都显得格外安静，天地静悄悄的，在这些沙尘将那些尸体身骨掩埋之后，就再也看不见任何的痕迹，只有黄沙伴随着风的声音，轻轻的掀开了易惜风的一块衣角。
在白净青年的身后处，周毅如同一块石头一样矗立在原地。
他看着易惜风的背影，不敢多说一句话，他最先的感觉是没错的，但是应该更早发现一点，直到现在为之，那个男人的身上都未曾沾染一点鲜血，哪怕是一点血痕都不曾存在。
他想跟眼前的这个人说说话，但是到嘴边的那些说词又像是被卡在了喉咙之中，讲不出来。
在周毅仍然盯着背影愣神发呆之际，却发现那白净青年已经起身向着自己走来。
“周哥，我们运气还算是不错的。”
闻言周毅还未反应过来，不明白易惜风的这句话意思为何。
“没想到啊，这种地方居然有神秘强者出手相助于我们，让我们从这家伙的手中成功逃脱活了下来。”
话音刚落，周毅的眸中似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瞳孔瞬间一缩随即转瞬即逝，仍然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这是在捶打自己啊！
还能喊自己一声周哥，说明他还念及旧情分，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要去说！
可是……
在经历过一番心里挣扎后，许是内心太过于煎熬，周毅抬起来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向他走来的易惜风，还是忍不住的开口问了一句：“为什么黑衣白胖活不下去，为什么我能活下去？”
闻言，易惜风忽然停住了脚步，就这么看向周毅的眼睛，两两相视。
周毅看着易惜风那深邃的眼眸，只感觉自己像是在看望着无尽的深渊，他自然知晓这话是多嘴之言，也知晓这种话一出便是犯了忌讳。但这些话憋在心中做不到不吐不快，即使自己终究躲不过去一死也要问的清楚。
“他们？没有活下来的必要了。”易惜风没有深究，平静的回答了他的问题，“可是你却有。”
“为什么？”
看着周毅那不解的眼神，易惜风也难得耐住性子给其解释了一番：“在整片战场之上，我们的敌人到底是异兽也好，还是武者修士也好，殊途同归都是异兽相战于异兽，人与人之间残杀。”
“刚刚你也经历了杀与被追杀，但是你能分辨出善恶吗？战场之上我们最大的危机却是来自我们的同伴，所以你看见了吗这场战斗本就没有对错之分，又怎能说明善与恶呢？”
说着，易惜风忽然转头向着更远处的中心战场眺望而去，周毅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去。
入眼皆是鲜血的遍布以及在战场上永无止境厮杀的人族与异兽。
“战争嘛，你死或者我活，或者同归于尽，哪有什么情意可言，任何的动情都是对自己的残忍，战争是冰冷的，但人不是，良心这个词本就是人创造的，你用良心换同伴的安危，可他们却用你的良心换取他们自身的利益。”
“起码，你还心存一善，这也是你能活下来的理由。”
至此，易惜风不再继续说下去，静静的等待着周毅的回答，他知道这个重情重义的汉子正在心中做着艰难的抉择。
一种无法用言语的心情充斥着周毅的胸膛乃至全身，他心脏的跳动愈来愈快，心脏所承受的情绪压力也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李兄，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终于，他还是问出了那个藏在心中的问题，即使他知道这个问题不会再有答案。
一阵无言，正待他觉得自己不会再等待到答案之际，一句声音飘然进至耳边：
“跟你一样，是这个世界上最普通不过的一个武者罢了。”

第六十四章 怕你不成？
大战又持续了一夜，这种场面的战争现在其余几个国家为止，只有万兽国能打得起。
论资源论人数，或者说论高层之间的战力，万兽国绝对不输任何一方，只会比他们更加强大。
无数天骄涌入这片战场之上，可是获得机缘从而获得留名的并不多，寥寥几人罢了。
这时的天空也有了一丝泛白的迹象，黎明将至，他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整个战场的情况，眺望远处的黄沙土地，不免在为这场战争之后的模样感到叹息。
他很想知道，这场之后，两边是否还要继续打下去？那这样的日子到底何时是个头呢？他易惜风不是心存大义之人，他只是想保护好自己身边之人，没有实力，做的一切都是笑话。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在白净青年的身侧，周毅则站在一旁，自经历的这些事过后，他心中与表面都是疲倦至极，五人的队伍只剩下三人。
说是三人，但现在孟心源不知去向，易惜风这尊大佛绝对留不下的，只剩下他自己了……
“周哥你看，天亮了。”
思绪被易惜风的话语打断，但是听闻此言，周毅的还是将那疲倦至极的脸庞抬了起来，与易惜风望向同一处方向。
远处的天际线已经有光亮出现，一抹独属于朝霞的金芒洒在了战场的大地之上。片刻后，那抹曙光便照耀在了易惜风与周毅所在的这片地面。
周毅静静的望着眼前这个白净青年的身影，深叹一口气说道：“李兄有什么打算？”
像他这种人物又岂会是一个小小的“狩猎队”能够留下的？不如大方的问出来，省的到时候再通知自己。
“把我的身份从镇门关那边抹除。”
“理由是：战死，且尸骨无存。”
周毅点了点头，暗中记下这些话后便不再说话，他不会去问易惜风做什么，也不是自己这种小人物该关心的。
若是有缘还能再见，若是无缘就当惊鸿一面。
在易惜风交代周毅事情之时，殊不知在他们二人之后，还有一双眼睛在悄悄地关注着他们。
孟心源略显无语的看着前方闲聊的二人，一时半会还真观察不出什么东西来，这个易惜风的出现，除了装了个逼以外，就是陪着那个周毅讲大道理。不过此人的实力确实也挺强的……
她倒也不担心自己会被易惜风发现，自己身上的气息可是那个人帮忙隐匿的，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被找出来呢？
或许是出于对给她藏匿身形气息之人的相信，孟心源又朝前方走了几步。
“嗯，这个距离就离着他们更近了。”
“即使你易惜风再强，几剑在几息之间秒杀一个侠者小成巅峰境界的人物，还不是一样发现不了我，除非有好多人一同来此地，方才会让我显露出……”
话音还未说完，她便在忽然之间瞳孔猛地一缩，看向了远方某一处，纵使是被黄沙尘土模糊住了视线，但还是能够隐约之间分辨。
来人是侠者大成境界的巡灵官！
其目的方向像是有目标一般，赫然竟是冲着易惜风而来。
“哦？这麻烦上身了呀。”
孟心源正愁着如何才能进一步观察易惜风，这不瞌睡到了就有人把枕头送来了。
她长呼一口气，将自己的身形往后退了回去，幸好来人只有一个巡灵官，若是再多来，怕是自己有暴露的风险。
而那白净青年自然也是发现了那巡灵官的存在，一掌将周毅拍出此地，后又随手隐去了他在此地的踪迹。
“冲我来的，你走，记得答应我的话。”
易惜风征战多年，一见便知，这巡灵官来意不善，若是寻常的探查，岂会大放身上之势，那侠者大成境界的威压快碾到他脸上了。
人不犯他，他也不犯人。
想从心神上压制住他？当年四大从圣齐聚身边都没让我易惜风跪下，你一区区侠者大成。真把自己当根葱看了。
白净青年帮周毅处理完之后，依旧面不改色的坐在那个小山包之上，仿佛来的那个巡灵官根本不值得一提般。
“这易惜风这么目中无人的嘛？”孟心源暗自嘀咕一声，便看了看易惜风随手为周毅抹去踪迹的那地方，“这手法比那位可是差得远了。”
“但愿你能一直这么狂下去，那位可不喜欢如此张狂之人。”
“咦，周毅还不走？”
她发现易惜风将周毅一掌拍走之后，周毅并没有远离此地，而是从远处将自身偷偷的藏匿了起来。黄沙盖住在身上，硕大的身躯只在地面上露出了一双眼睛，注视着前方那个白净青年的位置。
他还是不死心，可有的时候，好奇心也会害死猫。
也幸好易惜风并不追究罢了。
那巡灵官普一臻至易惜风的面前，就带着威压缓步向着他走来，那股大成境界的气息压得躲在暗处的孟心源半点大气不敢喘息。
孟心源也知道，若是让此时的自己对上巡灵官，那恐怕就是十死无生。
每一个巡灵官都不容小觑，若没有强横的实力作为保障，根本不足以镇压这些来参战的人员，出手击杀叛逃人员？不被那些叛逃之人反杀就不错了。
“是你杀的那头大成境界的兽王对吗？”
巡灵官一开口，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凉寒下来，毫不与其废话，直入主题。
见易惜风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也并不是很生气，他也知晓强者都是有脾气的。
“那只大成境界的兽王，是我们阵营的，还是战场中央的主要战力，在一天之内杀敌无数，拖延住数名敌方强大的存在，那些存在与它一样同来自战场中央。”
“若是无它，我们就要损失很多很多。”
他在等待着易惜风的回答，但是并未曾想易惜风根本没打算搭理他。
片刻后，那名巡灵官也怒意从心而起，这战场还没有人能无视他。
“跟我亲自到白虎兽神面前谢罪，你还有一条活路。”
“我真武道殿何须向你万兽国请罪？”

第六十五章 真武道殿？
听闻这句话后，那巡灵官却是瞳孔一缩。不过下一刻便是恢复了平静。他做巡灵官这么些年许，也有过不少叛逃人员组织的说辞，有说自己某国太子，某圣地下一带扛鼎之人，亦或者是什么隐世家族的单传。
不过无一例外，均死于他手，战场之上若是没有严格的律法，如何能够镇定人心？
先杀后证实，也均为作假，那些人所说的地方根本不存在这一号人。
但是……顶着真武道殿的名声出来的，目前来说就只有面前这个白净青年一人。
那巡灵官也是在瞬间做出了决定：刀下留人，先拿下而后回去让其面见兽神自证。
这种大圣地的人员，只能交给那些高层亦或是兽神亲自发落。
再者，这白净青年也没有临阵脱逃，是否为叛，还有待商榷。不管怎么说，无故杀害他们阵营中的那大成境界的兽王，本就是要降罪的。
“我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白净青年闻言，仍旧是眺望远处不曾言语，他没必要向这种搬弄是非的巡灵官解释什么，他只觉得这种脑子不灵光之人，是如何修行到侠者大成境界的，又是如何做到战场巡灵官之位的。
思绪之间，便见一抹刀罡向他的脖颈之间挥出，那刀罡之凛冽，非是大成之下不可挡。
巡灵官一动手便是强招，虽说此刀罡上凝聚了自身数次压实的真气内劲，但若此人当真是杀害大成兽王之人，那自己的这一手段也伤不到他。
若不是杀害兽王之人，那就是叛逃人员，假冒圣地之名讳，其罪也当诛！
一刀斩了便是！
说到底，还是实力的强弱才决定了地位的高低。
在巡灵官的眼中，那抹刀罡就是分辨这白净青年身份的利器。
却在这刀罡即将接触到其脖颈之时，那白净青年确实在自己的眼中消失不见，刀罡最终也是斩了一片虚无，落至地面，将那黄沙土地劈出道道裂痕。
“有些东西。”
白净青年的速度就是连他都只是勉强看得见，这小子莫非不是有什么身法绝学。
可是殊不知，这也仅仅只是易惜风寻常躲避而已，纯靠身体强度的爆发力，定不会在躲避的其中散发出什么内劲气息，也自然不会让他人察觉出来。
再者，身法绝学“月步登龙”还未用出呢。
思绪间，易惜风那站定的身影瞬间动了，在巡灵官还发懵之际选择出手，先发制人。
夜剑寒星应声出鞘，剑出长鸣，刹那间，一道黑炎冲着他袭来。
极致的身法宛如猛虎扑食，难以捕捉，只见转眼间，携带着黑炎的夜剑寒星已至巡灵官的身前。
那黑炎之间呈剑状，里面定是有什么兵器，征战这么多年以来，他巡灵官还从未见过兵器形状的内劲。
多年的战斗经验让那巡灵官瞬间做出了反应。
但是易惜风的速度之快只能强行接下这一式。
巡灵官将手中那柄刀横立挡在自己的胸膛之前，欲用刀身抵挡。
夜间寒星自易惜风手中自然是如臂指使一般，但他并不准备改变剑的走向，剑尖直冲刀身而去。随即一阵恐怖的威压自二人的脚下散开，碰撞之下所产生出的“净土”，连那漫天遍布的黄沙都不曾进入到其中。
“这个易惜风怎会如此之强？”
躲在暗处的孟心源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中不免直犯嘀咕：“实力强大并不代表其他地方也强大。”
在自我安慰麻痹之下，心神也是缓和了一些，再次稳住好藏匿的身形，继续将目光看向那战场。
而周毅则是因为离得比较远，所以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只是……盖在其身上的那曾沙土却被那股强大的气势所吹散一些，惊得周毅又往黄沙土之下缩了缩身子。
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看着这一切，她知晓那白净青年不是一般人，却不曾想他竟是如此强大，侠者大成境界的战斗在他的心中有些被颠覆了认知。
记忆中的大成境界强者，好似并不像这二人一样这般强大。
二人交手，竟是那巡灵官落得了一个下风！
刀与剑双兵器之间的交锋，真气震荡，易惜风手中剑锋转势，身影在动，瞬间便来到了巡灵官的身后。
夜剑寒星的剑锋挥过，锋芒刺目，凌厉的一剑，令人防不胜防。
然而，那巡灵官却是不闪不避，回身一刀，锵然挡下这道凌厉的剑锋。
但是他那握刀的手腕却忍不住的在发抖。
快，快的令人反应不及，两招交锋过后，易惜风的剑势再度改变，身法也是愈来愈快，巡灵官那原本只能勉强跟上白净青年速度的双目，在这一刻，也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只能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与感应来应付面前的情况。
朝阳之下，一刀一剑，不断交锋，兵器之间所摩擦出的火花四溅，俨然形成一种平分秋色之意。
看似这二人不相上下，但实则巡灵官的脸色铁青，低头沉默不语。
若是有懂行之人在此，一看便知，这是其体内的经脉早已紊乱，那巡灵官正在压制着其身体中的异样，现在的他有些后悔自己所管之事，平白无故自己沾惹上如此大敌。
“这剑有古怪。”巡灵官心中直犯嘀咕，他在与那柄黑剑相接触的一瞬间，就感到一股黒炎顺着刀身进入自己的身体之中，扰乱经脉，冲撞着内腑，甚至，后面他与白净青年再次交手之时，总是感觉力不从心。
自体内调动十成的内劲汇聚刀罡于刀身之上，但是真正汇聚至刀身之上的那股罡气，却只有十之七八。
这股黒炎，还在吞噬者他的真气！
“张巡，我来助你！”
两方正僵持之时，有一道声音自远处传来。
原本交手后势弱的那位巡灵官，听闻此声，一身侠者大成境界的实力气息再次以他所站的方位为中心散发出来。
他们二者之间不会再有商量的余地。
起码，现在没有！

第六十六章 三招败敌
“张巡，我来助你。”
听闻此话的巡灵官一身侠者大成境界的实力自他为中心散发出来，眸光如炬，紧紧盯着面前的白净青年。
在他发现自己对敌不过易惜风之后，便通过巡灵官之间的秘法，暗中向最近的巡灵官求助。
他甚至无需辨别来着是何人，自身又是处于什么实力。
只因为这秘法非侠者大成以上不可学，除非……那人是天骄，或用巡灵官这一职位在战场之上立下汗马功劳才会特意奖赏。
在后方道出帮忙的那一瞬间，不过三两息之间的时间，那人便臻至战场之上，与最起始的张巡并肩而立。
“张巡，在下姓秦名青，刚处理完一批叛逃，来得晚些，还望见谅。”
张巡看着身边说话之人，此人他并不相识，但看其周身散发的气息，只有侠者小成巅峰的修为，心中微微一颤，看来此人确是一位天骄。
小成巅峰便有大成境界的战力，就是不知能发挥出大成的几成战力。这秘法，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学到的。
“秦巡来的刚刚好。”
“怎么又来了一个？”看着又来了一位巡灵官，藏匿身形的米琼贝不免犯起些许的嘀咕，随后慢慢腾挪，欲将自己挪至这片战场的更远处看戏。
现在每多一人，她便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当然也看来人实力高低，若是再多来些巡灵官这种级别的强者，莫说藏匿，光是散发出的气息便能压得她藏匿不了。
这藏匿之法固然是极好，但可惜她的实力太弱了。
想到此处，她便加快了腾挪的脚步，欲用最快的速度远离此地。
“嗯？”
那刚到地处的秦青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番，眸中的目光瞬间扫过孟心源藏身的地方。
这道目光的扫视，让孟心源顿时愣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其心中的忐忑之意却是犹如江水汹涌一般，其面色也极为难看，抿着一张嘴大气不敢喘。
能够感应到自己的存在？莫不是这个刚来的巡灵官功法特殊？
这在场的几人，她可是一个都打不过，若是被发现，当真就是免不了一死。
那易惜风能够救得周毅，但不会说明也能把我救下啊，他也不是什么善辈，从黑衣白胖之死，她便看出这易惜风并不是那种烂好人。
“怎么了秦巡？有什么发现？”
秦青也只是疑惑，随口说道：“我的功法较别人特殊，那个方向给我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总之，我们要小心点。”
“好。”
易惜风顺着秦青的的视线看去，但他也只是放出了神识，而后轻蹙眉头，便也不再管。
他手握夜剑寒星，向着这二人斩去。
既然是一伙的，那就都是来擒拿他的，易惜风与这种人更是没什么好说的。
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
现在他们是处于敌对的立场，更是无需做解释。
易惜风握剑之手一动，刹那间，夜剑寒星出鞘，周围气息顿时一沉，一剑即出，平淡无奇，破空而出。
“秦巡，你先抵挡片刻，我处理完体内错乱的真气就来助你，不过小心，他那黒炎有古怪。”
战场瞬息万变，古怪二字足以说明，并不需其他过多的解释。
迎着易惜风而去的秦青闻言，将手中之剑替换成一紫金钵，金钵一出，便是硬挡来招，易惜风之剑也臻至面前，刹那间，二人交战之地金光灿烂。
轰——
剧烈的冲击波声响起，秦青身子一震，余劲反噬，嘴角立刻见红。
这第一剑，根本没有任何招式可言，只是单纯的实力压制。
秦青也未曾动用任何招式，他原本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没想到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殊不知易惜风也是诧异万分，眼前这个年龄不大的巡灵官，竟是一佛家弟子。
他与佛家并没有太多的牵连，最多也就是知道赵龙入得了佛门。
管他佛门还是魔门，指向自己的刀剑，那便都是敌人。
战场之上，秦青也察觉到了眼前这个白净青年的用意，神色沉下，双掌翻转，周身佛元急剧升腾。
对面，易惜风并指，以气御剑，周身黒炎炽盛，这第二剑，也随之斩下。
“阿弥陀佛。”
秦青双手合并，紫金钵沉浮上空，金光笼罩，再挡这一剑。
夜剑寒星于黄沙之中舞动，剑破尘土，就如同一个夜行者般仿佛撕开了空间瞬间来到秦青面前，直接斩在紫金钵体之上。
“噗！”
这股剑势余威震荡，令秦青口中一声闷哼，脚下连退数步，嘴角之处的鲜血点点滴落。
易惜风乘胜追击，旋即一声轻喝，周身真气冲天而起，发丝狂舞，刹那间，剑气如风雷一般涌动。
剑招未出，那剑势便将秦青的身子压倒，剑罡之中，已然凝聚出了罡气之意，这一剑若是斩实了，秦青自己都不知紫金钵是否还能挡的下。
战场之上，易惜风再现当日在神域都府斩向周扬那一剑，瞬时间，这片战场之上飞舞的黄沙仿佛都静止了下来，剑气直冲云霄，一剑落下，欲将这秦青直接斩于剑下，当成一亡魂。
秦青脸色一变，立刻催动着体内所有内劲，金色的真气狂涌而出，佛门秘法。
金光自秦青的体内乍现，这一式，秦青所有的真气在这一招内倾尽所有。
但是夜剑寒星犹入那无人之境，像是那镜子一般漫天的金光破碎，紫金钵之上也不再光芒如初。
剑罡斩下，紫金钵应声而破。
秦青周身鲜血喷涌，浑身浴血，脚下的步伐却是一退再退。
那脚下后退的动作渐渐变缓，终究在片刻之后，只听得砰然一声，秦青跪落于地。
截然分明的实力差距，仅仅三招，胜负就当分晓。
秦青口中，不断自嘴角流出鲜血，那显然是身体中的内腑损伤无法修补造成的。
这一刻，他的眸中尽是不甘与难以置信。
为什么……同为侠者小成，他们之间的差距会如此巨大！
“留他一命，不然我杀了他。”
远处，孟心源的身影浮现在易惜风的眼前，一柄明晃晃的大刀架在其脖颈之上。

第六十七章 来者何人
秦青跪落在地面之上，他脑海中想不明白，面前这人能三招败与他，可笑自己还被称之为天骄。
他有紫金钵护体，竟然还挡不住那白净青年的三剑之威。
原本以外凭借着紫金钵能够战这大成巅峰境界的强者，没想到却让这无名之人破了他的道心。
易惜风不知，那紫金钵其实是秦青离开佛门时偷走的残缺圣器。
“你应该庆幸的。”易惜风看着前方的秦青，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应该庆幸你是佛门之人，而我现在还是真武道殿的弟子。”
“正是因为你来自佛门，我才慢下来好领教一下佛门的功法。”
“否则，杀你，何需三招？”
话音落下，易惜风并没有再多言，挥手之间便将夜剑寒星收起，向着秦青走去。
“留他一命，不然我杀了她。”
张巡眸中凶光显露，盯着易惜风的动作威胁道。
远处，孟心源的身影浮现在易惜风的眼前，一柄明晃晃的大刀架在其脖颈之上。
也幸好于那秦青的功法特殊，对于探查有一定的方法，看似是现在被抓住，但实则却是秦青在用疑惑的目光看向这边时就已经发觉了孟心源的存在，她隐蔽身影倒是有一套，不过仍然是躲不过秦青的双目。
“小孟！”
远处，原本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周毅赫然起身，他不明白为什么早就凭借着遁符逃走的孟心源会被巡灵官所抓住。
按照时间来说，孟心源理应安全了才对。
不曾有片刻犹豫，周毅便迈步向前走去。
这是他小队中的最后一位队员，他这个队长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队员死于他手……
可是……答应过那白净青年的事情自己又该如何？
一边是救下自己的恩人，一边是自己的队员，让自己产生情愫之人。
那位，真的会为了一个相处没几天的队员而放下手中的剑吗？
他那向战场上迈去的脚步赫然停下，他周毅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你尽管走，我会救她。”
易惜风神识放出之时就已然发觉藏在黄沙之下的周毅，他自然明了周毅的用意，无非就是想看看自己的实力到底如何罢了，对于他来说，只要能让周毅传出消息，剩下的他并不在乎。
说到底，这事态能发展成现在这副模样，也是与他脱不开关系，可以说没有他易惜风的掺和，这些人应该还在战场边缘“谋生”。
周毅咬了咬嘴唇，说不出一句话。既然这位都这么说了，自己应当识趣，再次将身子隐蔽，看向那战场。
白净青年一脚踢倒跪落于地的秦青，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他拎起，拖着他那沾染鲜血的身躯缓缓走向孟心源的位置，地面上沾染一道长长的血痕，看得在场众人无不胆寒。
这一刻的白净青年，似是那魔鬼。
“想不到巡灵官还要以威胁他人的方式求生。”
那张巡见易惜风拖着人缓步向他走来，心中的恶狠也在此刻被激发出来，那柄长刀更加用力的顶在孟心源的脖颈之上。
一道红色的血痕已然出现在其雪白的脖颈之上。
“你可以下手更重一些，但若是她被你杀了，我保证你一定活着走不出这里。”
白净青年并没有被眼前这一幕所威胁，仍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在孟心源出现的那一刹那，他也只是短暂的疑惑了半分，随即便恢复了常色。
这片战场，能躲过他的神识探查，定是有什么手段在身上。
这女人，修为不够，隐藏的手段极深，能够安然的参与进侠者大成境界的战斗，不是实力极强就是身后的背景极强。
他易惜风倒是也想看看，那个“背景”到底是在哪里藏着呢……
“你怎知她与我有关系呢？”易惜风不紧不慢的问道，看不出有丝毫的慌张。
“少说那废话，把人放过来，跟我回镇门关见得白虎兽神，听候发落！”
闻言，白净青年眸中露出一丝异色，心中的那股无名怒火亦是涌入胸膛。刚刚还只是换人，现在酒宴拿他易惜风换取功勋？
身边侠者小成的气势慢慢凝聚，早被这些人耗费了心神的他不想再继续下去。耽搁的时间太久了，自己来这的目的怕是都要忘了。
见易惜风如此模样，那张巡握刀之手又加重了几分的力气。
这一次，孟心源脖颈之上的那道道红印已然清晰可见，慢慢的从血红色转为青紫，再深入一点怕是直接要将其枭首在此地。
正待此时，一股强横的威压直接将那张巡击飞十数丈之远，那原本架在孟心源脖颈之上的长刀也在此刻掉落在其脚边，直直插入进地面之中，可是片刻后，那柄长刀却是慢慢崩裂，那里只剩下散落满地的碎片。
“我的长刀！”
张巡起身后，还以为是被眼前这小子搞了什么名堂，陷入了他的圈套之中。刚刚稳住了身子救发现自己的佩刀已是一块废铁，散落在一地的金属碎片以及仅剩的刀柄……
但是下一刻他救惊醒过来，他的那柄长刀可是找寻了这世间诸多天材地宝，后花费大价钱冶炼而成，出世之时连大师都说它坚不可摧。
能瞬间震飞自己，又将刀身毁坏于此的，诀不是眼前这个只有侠者小成实力的小子，虽说他很强，但一定还另有其人！
“敢问阁下是谁，巡灵官办事，还请不要插手。”
见没有人回应他，那张巡又补加了一句，“此为兽神摆设之战场，若是阁下不怕两位兽神之责罚，大可随意。”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出现在众人的头顶，众人连忙闻声看去，只有易惜风在听到此声音之时，眉头有些微皱，他总感觉这道声音从哪里听过，略感熟悉，许是过了这么年自己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不清了。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的那道身影的轮廓也慢慢在众人的目光中显现而出，但由于她与众人相距甚远，众人并不能看清来人的容貌模样。
面相是看不清，但那股威压却压得在场所有人都抬不起头。
“从……从圣境……”

第六十八章 古道现身
那人自天空之上缓缓走下，那股威压仍旧不减，但在场众人实力都不俗，仍是艰难的抬头望向来人。
释放这股气息威压的，到底是哪一位圣者？！
来人是一位女子，长着一双娇俏妩媚大眼睛，睫毛甚是修长，眼角之处还有一抹桃花痣。那张俏脸很是柔媚，嘴角微微勾起带有一抹风情之意。身材修长，身量不矮，一米八的身量较之在场的一些男修士都高出不少。
腰间那一柄长剑挂在其腰胯处，为这妩媚女子无故平添一分的英姿之气。
身着一袭红衣……
在场众人都愣在原地，看着那来人都惊愕万分。可以说没有人会不识此人，这场战争就是因他而起，见那人抚顺孟心源的秀发时，那张姓巡灵官慌张的低下了头，双腿忍不住的打颤。
看那样子，这二人的关系像是十分相熟！
但是在场却有一人愣在了原地，是那还处于震惊之中的易惜风。
当易惜风见到对方之时，心神像是那汪洋中的呼啸久久不能平复，消失的记忆在脑海中不断地冲击。
兽神古道！
是那个自己近些时日以来忙于寻找之人，是他做梦都能梦见之人，是他过来兑现诺言之人。
那西洲剑，便是自己此行的目标，看着它仍旧挂在古道的身侧，易惜风的内心像是平复了下来，起码他知道，这柄剑还在为他而留着。
她的出现，让自己终于不用再费尽心思去找寻她了，虽说按照他的计划，终归是能混入到古道阵营之中的，可是如今出现了更加便捷的方法，他岂能不用呢？
他易惜风可没有没事给自己找事的属性。
但……她古道与那那孟心源又是什么关系？
白净青年仔细想来，孟心源当时被俘虏时，并没有在其脸上看到强烈的慌张，好像当时只是那惊异之色浮于表面。之所以能够隔绝自己的神识探查，看这样子恐怕也是她的手笔，所以说，孟心源背后的那个“背景”……
是古道？
想到此处，白净青年像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那她在这个小队中岂不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其探查到了。
若是她与古道添油加醋说自己坏话，让他没办法顺利拿到西洲剑的话，可就亏大了。
“这件事你就不用参与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会带你离开。”
古道与孟心源的对话打断了还在思绪之中的易惜风，她们二人之间的对话丝毫不加以掩饰，在场的众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任务？什么任务？难道是来监视我？这不可能啊，自己来到这里也只是偶然。
他易惜风不论从哪一方面看，都并非是一颗棋子的样子……
古道与孟心源说完之后，欲带着其离开。
“姐姐，我在这呢，看看我，看看我。”
看到想要离开的二人，易惜风赶忙冲其大喊，挥手摆弄着，这古道全程没有看向那两个巡灵官，他易惜风还能理解，说明她身为一个圣者的度量大，心胸宽广，不与小人物一般见识。但是咱俩又不是没有过交集，还互相之间有着承诺呢。
他大老远跑来就这么把他当成空气是不是太……伤他自尊了。
难道是古道把他给忘了？
听见白净青年如此对兽神说话，那两位巡灵官更是将头埋得更低几分，他们心中怕是要恨死易惜风，兽神明明都要走了，却还不知好歹的去搭话，想表现自己，那也要有个度才是。
祈祷兽神把那小子杀了最好，但希望不要牵连到他们。
易惜风印象中与兽神古道见面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在他说完之后，古道并没有搭理他，甚至并没有看他一眼，欲带着孟心源径直离开。
“别走啊别走啊。”
“不是，红衣姐姐，你好歹也带我一起走啊。”
说着，白净青年便向着二人的方向快速跑去。
西洲剑还在人家手上呢，她要是走了，自己来这一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见古道依旧没有停留的意思，易惜风脸色一凝，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大声说道：“红衣姐姐，你忘了吗？那一晚，我们在剑冢……”
这声大喊，易惜风也是夹带着内劲，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还未说完，易惜风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布满黄沙的地面上。
周毅：“……”
孟心源：“……”
巡灵官：“……”
四人满脸黑线，这不是找死这是什么？即使不知道那白净青年说的是真是假，就凭借着调戏兽神，调戏从圣境这一点看来，他也为这当世第一人。
皇天不负有心人，或许是这道声音太大，也或许是这句话太过于炸裂，竟让那欲离开的古道站在了易惜风的身侧，手中的西洲剑正直直的指向易惜风的面门。
不过从古道的面色神情来看，她并没有生气，嘴角还勾起一抹微笑。
“就你？”
古道上下打量着易惜风，轻哼一声：“也配？”
易惜风赶忙起身，伸手挪开了西洲剑，屁颠屁颠的跑向古道身边，说道：“红衣姐姐，你看，我来兑现承诺了呢。”
“我现在，强壮的很。姐姐您看……能不能……”
易惜风搓着双手，一脸谄媚的表情看向古道以及她手中的那把剑。
很显然，古道并不想搭理此人，转头便走。
“姐姐，您走了我去哪找你啊？”
“你不是想到我的阵营之中去取剑吗？那就活着穿过这片战场。”
“米琼贝，该走了。”
言罢，古道喊了一声还在一旁看戏的孟心源，便带着她瞬间消失在了此地。
活着穿过这片战场吗？
易惜风凝立的望着整个战场，似有所思。
对面，那两个巡灵官均已倒地不起，在古道临走之前望向了他们二人一眼，也正是这一眼便让两位侠者大成境界的巡灵官重伤不起。
“我们，终究还是两个世界的人吗？”
远处，黄沙之下，一行清泪在周毅的眼中流下，那混着尘土鲜血的泪流经了他的嘴角，下巴，滴落至地面……

第六十九章 目标：突出重围
王伯当将那颗心脏掩埋之后，转身再与一只兽王战至一起。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畏手畏脚，自从与那大成兽王联手打出威名来之后，整个战场中央混乱无比，冲锋之人多不尽数，但……叛逃之人亦是存有不少。
战场的混乱，使得整个战场偏移了几分，不过好在偏移的位置不多，还在控制之内。
双方巡灵官近乎出尽，来维持着主战场的平衡。
不然大成境界一出手，随手便灭一堆侠者登堂，这场战争，也没有打得必要。
领地打下来了，人却都死光了，那岂不是可笑至极？
随着王伯当面对的敌人愈来愈多，他的枪法也是突飞猛进，这寥寥数天的战斗比得上他数月，乃至数年的感悟。
那枪身亦是一片血红，身上的盔甲也早已看不出之前的样子，到处都有破洞残缺。
随着他自身的气势再次爆发，面前那一位敌人又倒在了他的面前，算上这具，死在他长枪之下的，已是双手双手数不过来。
但是……虽然他现在勇猛无双，可为何还心有不安之意？
下一刻，长枪青年眸中一抹异色闪现，面露怒意，伴随着一声大喝，将手中之枪向前方赫然扔出，长枪划破了漫步在空中的黄沙尘土，穿透了那位修士的胸膛，枪身命中目标后，因那惯性还未曾消失，后带其直入地面。
地面之上，那人的头颅肩膀已经被埋进了黄沙之中。
活生生的被一杆枪钉死在了此地！
“这……这……”
不论是敌方还是有方在看到那人的死亡之后，无不心生胆寒之意。
“你糊涂啊小兄弟，这督察是不会放过你的！”
讲话之人是周围一个修士，他在先前之时也受过王伯当与兽王的恩惠，但纵使害怕，但他还是将心中的话语讲了出来。
“我只是在替巡灵官清理门户罢了。”
王伯当起身前去，将那杆长枪捡起，这路上竟无一人敢拦他去路。
他蹲下身拿起那人腰牌过后，仔细地探查了一番，随即不屑的说道：“这功勋点还没老子多呢。”
“你快走吧，现在走还来得及。”
王伯当不将他人之言当作一回事，依然蹲在原地在那人的身上摸索着什么，片刻后，他好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将那东西拿出后，缓步朝刚刚那开口之人走去，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他。
他低头看向王伯当递过来的东西，只是扫了一眼，便已然知晓那是什么……
是他在在战场上拼死拼活缴获来的上古宝器，对他而言，那不是宝器，那是自己一家人后半生的命。
原来如此，这到底是个战争扒手，可笑自己看走了眼。
偷取成功后即刻逃亡，是这一行的规矩。但这行的行规恰巧撞上战争律法的刀口——叛逃，叛逃之罪必斩之。
若是真让他跑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也难寻，不过抓住便是死罪，即使是巡灵官亦会当场将之格杀。
正待其准备向王伯当道谢之时，却听见耳边传来了他的低喃：
“你且看好，我们哪还有巡灵官？”
什么？
众人向着旁边眺望而去，硕大的战场只有他们死死的拼杀，却不曾见巡灵官的身影，战场之上，早已乱成一团。
他们去哪了？
……
“万剑归宗！”
一道硕大的剑罡浮现于天空之上，就像是一条江河突然铺展在这一刻的天地间，那股气势好似要斩破云霄，还没等他人反应过来，这道剑罡便已落至地面。
剑罡即将泯灭，只留下遍地的血红，在这黄沙之下。
剑罡之下，是一身穿灰袍的白净青年，双指微并，夜间寒星漂浮在他的身前，周身是那黒炎闪烁，一人一剑好似那自天临凡的剑道之仙。
不，应是那剑道之魔，剑魔。
“各位巡灵官，我无意与你们相争，但若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触及我的底线，就莫要怪我下手难看了些。”
白净青年眼神冰冷，环视着荏临在他周围的那些人，统一的银衣银盔银袍，与刚刚起冲突的那两位巡灵官是一样的，甚至，与当初追杀小队之人，与当时王伯当的衣着都是一样。
没有第二种可能，这些人皆是巡灵官罢了。
在古道临走之时对他易惜风说的话，他也是全然听了进去。
——活着穿过战场
当时的易惜风猜到了她古道不会轻易地说这种话。可是在那时，他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威胁，只要将那两位巡灵官处理得当，周毅回到镇门关上报信息，自己再低调一些即可混入对方阵营完成任务。
巡灵官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他易惜风也不想与白虎阵营多扯牵连，可是未曾下也正因此给他带来了大麻烦，低估了二人的度量。
欲与那二位相谈之时，却发现远处天际线，一大批的强者气息浮现。
原来是这样活着穿过啊……
这些巡灵官对于他人来说，的的确确是强者，但是在易惜风眼中，最多是多费一些手脚罢了。
不到大侠终是一场空，可他也不曾忘记“蚁多咬死象”这个道理。
白净青年又是一剑斩出，在场众人却无一人敢接，也无一人能接。
那最开始与白净青年起冲突的张巡，在巡灵官中都能算得上是前辈强者。
“糟了，周毅！”
看着眼前愈来愈多之人，易惜风神识探出，扫过这片土地，却未看到周毅的身影，怕是早就离开了罢。
“倒还算是机灵，不枉战场老人之称，审时踱度的能力很是明了。”
从圣境界的兽神古道出现之际他都不曾离开，易惜风还以为他要继续看下去这之后的战场变化呢。
许是那孟心源的离开给了他心头沉重一击。
当时古道在场中喊出“米琼贝”之名时，可是不曾传音，这其中的距离，但凡是个侠者都能听得到。
易惜风眼眸之中异色一闪，再次握紧了手中之剑，这次不仅仅是取剑，他也倒要看看，那米琼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第七十章 等人
“那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如此气势？”
战场中央，王伯当身边一人对其说道。
他向远处眺望，却发现在战场那边缘之际，有着数道气息冲天而起。
“莫不是大侠境界的存在？”
“不，不是。”王伯当默默的感受着逸散而来的气息，“虽然这道气息很强，但是却不如大侠境界那般凝实，杂乱的很，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诸多修士一起爆发。”
想到此，王伯当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们这里才是战场中央，现在这股气息的出现，俨然使得那边成为焦点，甚至一度盖过了这边地风头。
那里的位置，已经偏到不能再偏。
巡灵官的不见，好比大侠气息的出现，战场边缘……
“你们在这，我去看看。”
说罢，王伯当像是想到了什么，紧接着便转身离去，向着那边奔去。
众人见王伯当率先离去，犹豫了片刻后也跟随着他的步伐前往，那股威压的现世，让在场所有人都好奇万分，即便是遭受巡灵官责罚那也是先责罚率先离开的王伯当。
不过……现在巡灵官可不知在哪，纵使遇到危险叛逃了，又有谁能知晓呢？
若当着有什么天材地宝现身，也未尝不是不能争上一争，在场的众人都是天之骄子，都是身具大气运之人，上天眷顾谁还不一定呢。
“都走了，这中央战场谁来维持？”还在征战的一位修士大声问道。
“我们在哪，哪就是战场中央！”
……
“快，快请求人来支援，这是个魔鬼！”
话音未落，突然间，诸多巡灵官猛地瞪大了双眼，看向发出动静的方向。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踏过了黄沙遍布的战场，也踏过了这处尽是硝烟火海的战场，其脚下尽是倒地上不起的银盔之人。也不知是重伤还是死亡，不过地面之上，那鲜血早已将一小片地染的通红。
大概……那些人是死了吧。
他们通过巡灵官之间的秘法得到消息后便第一时间赶来，但是却不料他们的对手并非等闲之辈，一出手便伤亡无数，大开大合之间便就有数人倒下。
后来这片地方战况愈加强烈，已然不需秘法的传递消息，光靠着那气息便吸引了无数的巡灵官前来。
不过这再来者就已不是那些巡灵官之中的“天骄”，战力与普通修士无异，或许都是来自那些登堂入室境界的战场。
除却那几位类似于“张巡”来自战场中央的巡灵官之外，鲜少能有人与之相过两招。
易惜风自那黄沙之中缓缓走出。
其眼神相当之凛冽，右手还抓着一个人。
赫然是一位侠者小成境界的天骄巡灵官，不知其遭受到了什么，满身的伤势，银盔甲都变得破烂不堪，那张脸上布满了无力，绝望与恐惧。
众人刚看清那白净青年手中之人，却发现面前那人却将手中的巡灵官直接扔至己方的面前，力道之大使将这地面砸至一处大坑。
众人赶忙向前查看，坑中之人，已是进气少出气多了，看样子是不死也终是残废了。原本的天骄泯然众人，甚至还不如一个寻常之人，若是没人照顾，或许都挺不过几年。
这样的下场还不如直接给他一个了断，但是在场却无一人敢言。心中的那份怒火也被恐惧所代替。
“谁挡谁死，送尔等往生。”
这一刻，在杀伐震天的战场上，硕多的巡灵官竟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难道……大侠不出，就无人镇压的了吗？
易惜风看着眼前这场景，倒是觉得有些可笑，若是巡灵官只有这种水平，那他一人便能平了，那群巡灵官在等其他修为高强的巡灵官出现，殊不知他易惜风也在等。
只不过易惜风是等一个能够说话，脑子好使之人。
他同眼前的这些没脑子的家伙，不想多费一句口舌。
武力震慑，现在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然若是真让在场的所有巡灵官一起上，就算他易惜风是侠者大成巅峰境界，那也遭不住。
白净青年抬头望了望自己的身前身后，轻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他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迎战所有人，站在所有人的肩膀之上潇洒离去；要么就找一个身份高地位高武力高的人来与他谈判一场，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能逼出这种人来，只能是先把他底下人打痛了才能出来。
“还是要留些余力的，真要逼出来，还要跟那人战一场。”
易惜风喃喃自语道，就这样，易惜风对峙与这些侠者入室境界的巡灵官，那几个小成大成境界的巡灵官，一个被打废了一个被伤了经脉，也不敢轻易出手。
他也不能太过于托大了，真要是整出来个大侠境界的强者出手，他就算不死也得扒层皮。
一人一剑，逼得众人不敢动弹半分，狠话到了嘴边都需憋回去。
……战场之外……
一位美妇人看着盯着这片战场的一切，面色有些许不善。
“这人是谁？”
“回禀大人，此人来自真武道殿。”
“那为何来我阵营之下？”
“真武道殿有任务发布，其内容是调查异兽于边境流窜的原因。”
美妇人冷哼一声，似是对这件事有了些许的判断，犹豫了片刻后随即对着旁边之人说道：“他不是想找人吗？那你去试试他。”
“是。”
待身侧那人走后，美妇人再次将目光看向于战场，那黑瞳的眼眸瞬间变为玉白之色。
“古道，你纵使极力掩饰着，但那人也是与你有关系吧。”
说罢，一袭红衣的古道突然出现在其面前，眼神之冰冷，让这空气都凉意半分。不过她的出现也并不出美妇人所料。
后者又轻声说道：“那人与你有关系，对吗？”
古道并没有搭话，而是转身向着天空飞去。
看着即将离开的她，美妇人又道：“我说我要让他走不出这战场，你信与不信？”
听闻此话，于空中的古道停住了身形，但下一刻随即消失在了此地。
“随意。”

第七十一章 梅开二度
战场边缘，原本易惜风以为威慑住了这些巡灵官，但却没能想到那些人的脑海中皆是分不清青红皂白。无关乎对错，只相信自己该相信的。
忽然间，数道气息显露于此，白净青年欲准备再次动手威慑之时，却突感这几道气息。
“侠者大成？不对，不是初入大成境界！”
气息之夯实没有半分虚浮，不同于起始敌对的那些大成境界之人。没有片刻犹豫，易惜风转头便遁逃。不用细想，这几人的出现定是直奔他而来。
——该死，怎么会出现这么多人！
本欲想引出那么一两个就算了，现在看这架势，不出来三四个都对不起他搞得这么大动静。
七八个侠者大成？再加上还有几人能够堪堪与之平分秋色，面前还有如此数量的巡灵官，虽然等级低，实力低微，可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这些人若是夹杂在一起，他易惜风宁愿面对一个高阶修士，也不想受这么多人的围攻，即便让他独自去面对大侠境界的修士也好。
但就在这时，后方的天地有能量逸散开来，在空气中涌动。
“果然……”
易惜风眉头微皱了下。
尽管他早已在感知到气息的第一时间便选择遁逃，却依然还是逃不出去，急速的速度，让这天地间有些许气流的变化。
感知敏锐至极的那几位侠者大成境界之人，怎会捕捉不到这种微妙的变化呢？
“你们感知到这处的天地的波动了吗？”
“我想如果没错的话，我们要找的人就在前方。”
他们的声音不做掩饰，直接传入易惜风的耳朵之中。随即十几道身影横空而来，无一不携带着大成境的威压。
易惜风脸色阴沉，他没想到自己那么小心却还是没能逃得，在他心中，纵使被发现也不应该是现在。
现在就被追上，也太早了些……就好像，提前有人就把他的位置直接印在了这几人的脑海中。
白净青年眼神冰冷，以极快的速度而动，穿行在这片荒漠之上。
虽然不知为何这群人能够如此之快的找到自己，但是也还好，现在这个情况来看，看似是危险，但实际上也是个机遇，就要看自能否抓得住了。
不仅仅是这几人幸运的发现了易惜风，而是易惜风被动化主动，先手一步选择了这几人。
风险当然很大，要么万劫不复，要么雨后春露。但是以如今这种处境，自己也别无他法了。
“他还想逃，速速拿下他，以免意外。”
刹那间，三道神识全部牢牢锁定了易惜风。
呼呼～
耳边，尽是大风呼啸，白净青年仿佛是那脱缰野马，一路狂奔，数十呼吸之间便越过了战场的范围边界。
边塞之间，那处战场，早就在先前这么多次的战争中磨平了棱角，现在的边塞太过于平坦了，并不适合发生遭遇战。
他现在还没有强到以一敌众，将这几个侠者大成巅峰瞬息之间杀掉的地步，得慢慢找机会才是。
“这小子，怎会速度如此之快？是专修身法的修士不成？”
易惜风的速度让后方那几人甚是惊讶。
他们己方每一位都是名震一方的人物，自身境界都即将臻至侠者圆满，巅峰不出，可谓在这个境界无敌手，看那白净青年所流露出来的气息，不过是一个小成罢了。他们等人在境界上还要领先一筹，结果却还是追赶不上。
“这只能说明他肉身极强，此人在修炼一途没少下功夫，或许是个内外兼修的武者。”最前方那人顿了顿继续说道，“若真打起来，小心近身格斗。”
话音刚落，便见队伍中一人瞬间施展招数，一掌拍出。这方小天地之间的真气如同一道道河流般汇聚至一起，最终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掌印。
那道掌印，即便是肉眼依旧清晰可见。
这一掌向着前方的易惜风瞬间拍去，沿途还在不断地吸收着天地真气壮大着自身威力，臻至白净青年身后之时，那道掌印赫然已是汇聚了无数真气，道道纹理掌纹浮现其上，好似有了实质。
“哼！”
易惜风头也不回，两指微并，身后的夜间寒星刹那间自背后剑鞘之中飞出，一股巨大的黒炎笼罩在剑身之上。
剑尖指向掌印，化出道道剑罡，剑身之上的黒炎如同两道黑龙，跟随剑罡一起径直向那道大掌冲去，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生生的将其搅碎，潇洒归鞘。
“什么！”
那出手之人顿时神色动容。
他自然知晓自己这一掌或许是留不下对方，但好歹也能减缓一下对方的速度，让其慢下脚步来费些手段应对之。
可对方连头也未回，从始至终都在逃亡，却在逃亡路上轻描淡写的一击便打破了他的掌罡，这道掌罡还是配合功法运用了招式，寻常侠者小成境界之人根本无法轻而易举的接下，甚至是接不下。
即便是大成境界化解此招式也要小心一二。
“方巡统，你不是说你已掌道大成了吗？甚至还能媲美大侠强者的招式几分。”队伍中再次有一人开口，顿了顿接着说道，“怎么被一个侠者小成的修士如此轻易破解。”
“此人古怪，当小心应对。”
片刻后，那方巡统才回应，“那是能连杀众天骄，兽王之人。”
众人闻言也不敢大意。
“老辈”巡灵官亦或是天骄巡灵官，能够压制战场中央的修士或者兽王。但眼前那人能够杀得这种巡灵官，一人对峙数十。还能够化解他们几人的招数，那这白净青年的战力肯定是能够与侠者大成境界的强者持平的。绝不能因为大意，就将其当作寻常修士来看待。
若不是巡灵官处理不了，怎么下令让他们巡统出手。
而易惜风却没想的那么多，只是刚刚那道大掌印完全是由真气内劲组成，正巧撞在了他的领域之内，索性让黒炎直接吞了！
哪管得你那么多，也好给自己造势。
不过看效果，倒是还算得不错。
“没想到，你们也会起内讧。”
白净青年腼腆一笑，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第七十二章 半步大侠
一路上，这三位巡统紧追不舍，功伐手段层出不穷，有些能接就接，那些自知自己接不下的只能躲避，也幸得是两者距离够远，肉身够结实，才得以一次次化险为夷。
易惜风虽然没有被他们追上，但却也没有被拉近到危险距离之内。
“这家伙，真能跑！炼体武者都不会感到累的吗？”
身后几人咬牙切齿之间，感觉此次行动更加棘手。
那白净青年的肉身就像是一个硬壳子，随着追杀之际而出手，一心两用之时，施展而出的招式威力大打缩水。
“这还只是侠者小成境界，若是真让他步入了大成境界，怕是不得了。”队伍之中的一名巡统在心中渐渐升起些许忌惮。
当真是乱世必出妖孽！
看其模样，不过是二十左右的年纪。很难想象得到，一个仅仅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居然与一众巡统交手。
目前看来，还不落得下风。
“若让他继续这么跑下去，岂不是我们等人永远追不上？”
众人无言，心中却也是五味杂陈，但现在来看并没有很好的办法，只能继续跟随着白净青年的脚步追下去。
要么他力竭，要么他停下。
“到了……”
不久后，易惜风一路疾驰，来到了一处他理想中的特殊地带。
昏暗的天穹之下，地面上赫然耸立着一道道山脉，但是山脉上光秃秃的，也是荒芜一片，没有丝毫的绿植生长。
如那战场一样，有的只是漫天黄沙。
像这种奇特地形就很适合被他利用，以此来伏杀身后那三位追杀之人。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若是打了老的那还能来什么？若是能让大侠强者亦或是兽神出手，他易惜风也算得上是扬名了！
可就在这时，易惜风眼神一滞，却是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一幕。
他算计了地形，算计了战场的变化，步步为营步步为局，但没预料到的意外还是发生了。
白净青年面前还站着一人。
那是一个如同谪仙临凡般的白衣之人，一身洁白无垢，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间，身材修长，却带着一副白狐面具，不见其容。
一身修为不显露，即便是易惜风也无法分辨半分。
但是莫名对此人心生极大的警惕，他有种感觉，此人会给他带来莫大的威胁。
“你是何人？”
易惜风眸中冰冷，说话之间尽是凉寒之意，既然其无端站在此处定会有其目的，很显然，就是在这里等待着自己，怕是也没有旁人来这种地方。
白净青年也不由得怀疑：如今的自己当真是谁都能探查的到吗？
一身隐蔽之法，可谓毫无用处。
他的问话，并没有得到回应，只听得扑通一声，那白衣人向易惜风面前丢出一颗球形物体，一路滚至其脚下。
如同白衣人想象的一样，在易惜风看到这东西之时，当即愣在原地。面容满是错愕之意，不敢想象的看着脚下那颗惨不忍睹的头颅。
“周毅……”
那头颅上的眼睛还睁着，似乎是想极力看清杀他之人是谁，那双眼睛绝望的望着天空，熄灭了光芒，死不瞑目。
易惜风缓缓地蹲下身子，用手将周毅的那双眼合上。
这人与他分开才不过一段时间，虽然与他相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其心中的那颗赤子之心也是将易惜风打动。在他隐藏自己的实力之时，也曾尽心尽力的去照顾着。
他是一个好队长，也是一个好同伴。
“你杀的？”
白净青年喉咙中嘶哑，片刻后才吐出这三个字。
他的心中没有愤怒，也或许是怒火到极致的冷静。
“大哥！”
后方，几道身影浮现，虽说在看到那白衣人后也是诧异几分，但随即还是站在了白净青年四周将其围住。
“看来你们是一伙的。”
易惜风环顾了四周，他知此人能在这里等待他，定是不会再让自己往前踏出一步。
“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我杀的。”
“给我一个原因。”
“他是叛逃。”
“他不是。”
“就像你当时杀那个盔甲人一样，一个蝼蚁有什么好在乎的呢，我说他是叛逃，那他一定就是。”
白衣人说出的话云淡风轻，但是听在易惜风心中却是无比凉寒。权力这种东西无论是普通人还是武者的世界，都是一样的。
这很明显，面前这个白衣人与先前那个盔甲人有莫大的关系，现在出来为他复仇。
只是，他又是从何处得知的自己信息？为何好像那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
有人在关注着他？
白净青年眉头轻蹙，他心中的疑惑不得而解，但是现在并不是一个思考问题的好时候。
“你在我眼里就如同黑夜中的一簇簇篝火，逃不掉的，作为这么久以来唯一一个搞出如此大动静之人，希望你的实力与你惹事的能力相匹配，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用你的命，来拖住我。”
易惜风看着眼前的白衣之人，有些可笑，随即一步跨出，长发飞舞，在刹那之间拔出了身后的夜剑寒星向着白衣人袭杀而去。
“万剑归一。”
巨大的剑罡出现在众人上空，随着易惜风的身影向前方斩下，那剑罡之中的威压即便是侠者大成境界之人也需费一番手脚接下。
“大哥！”
白净青年出手不过是一瞬之间，自拔剑到出剑，直至剑罡浮现不过是三两个呼吸之间。
三道气息腾空升起，那独属于大成境界的气息直接压向出手的易惜风，欲使其延缓下手中的动作，给那白衣人足够的反应时间。
“小道尔。”
白衣人的气势也在瞬间被调动，身后道道虚影浮现，一轮巨月虚影也凭空升起，整个人如同一位真正的嫡仙。
不曾用任何招式，只是向前伸出一指，便将那硕大的剑罡无故化解，消失不见。
“侠者大成巅峰！”
易惜风只感觉自己周身都慢了下来，那足以伤到大成境界强者的剑罡也变成了片片碎片。
这是？
大侠境界！？
不对，半步大侠！

第七十三章 棋子
战场外界，自易惜风同那几位统领消失之后，整片战场亦是恢复了平常。若非地上躺着这些人，众人甚至都以为那白净青年都不曾出现过。
“你们怎会出现在这里？”
一位巡灵官看着来者，面露惊异。
来人正是自战场中央而归的王伯当，看着王伯当那破败的盔甲，那巡灵官自然也是知晓他的身份，说话之间的语气都柔和客气了半分。
“现在中央战场形势如何？”
“无碍，只有我自己来了罢了。”
王伯当还想问些什么，就看见那巡灵官摇了摇头，那是示意自己什么都不要过问。
他看向前方，那地上躺着的，均是一众巡灵官！
到底能是何人所为？巡灵官尽出都无法拿得下。
“是大侠境的强者出手了吗？”
那巡灵官不说话，又是摇头，指了指那地上的人，示意王伯当来帮他收拾一下战场。
王伯当纵使是心中有疑惑，却也不好多说，这摇头到底是大侠强者来过还是说没将那人拿下，不过看这样子，像是这一众巡灵官吃瘪了。
将长枪随手插在地面之上，欲将地面躺着之人挖坑埋起来时，却发现那人还有微微弱的气息，正“牢牢”抓着自己的手腕，若不是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之说，神明都少之又少，这只能说明一点！
“他还没死，他还活着。”
王伯当的两句话让那巡灵官愣在原地，颤颤巍巍的将手伸出至倒地之人鼻下，确实如那青年所说不错，赶忙又去探查了其他人，均是如此。
全部都存活，只是重伤而已。
其脑海中闪现出那白净青年的身影，若他果真是叛逃……又岂会手下留人。
思绪间，却见后方大批次的人马前来，身影慢慢浮现在那巡灵官的眼眸之中。
大概数十人，身穿盔甲，头带银盔，血迹斑斑，肩章白虎印花……
如同那王伯当一样，这些人尽是来自战场中央。他看向王伯当，后者也是无奈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清楚，想发作一番，却依旧忍住了心中的怒火。
这些可都是战场中流砥柱，要柔和对待。
“你们来此，战场怎办。”
本以为这些人道不出所以然来，但是不曾想一开口即为金句：“好说好说，我们在哪，哪就是战场中央！”
在这些人之后，还有一群数不清的兽王向这边赶来，其散发的气息根本不是低级战域的巡灵官能够承受住的，与其交谈的那位巡灵官双腿不停打颤，但还是鼓足内劲吼出了声：
“撤离！”
迅速之间，所有的巡灵官在几息之间全部消失不见，自然包括地上那些重伤之人。
只是他人不知，同巡灵官一起消失的，还有一人。
王伯当。
……
易惜风站在破碎的大坑之中，遥遥相望于这面前四人，这一战打得他是格外艰辛。上半身的衣服早已破碎，显露出他那健硕的身体，布满了伤口与血液，但同时也为其增添了一抹刚毅的风范。
虽说如此，也只是看着很唬人罢了，身上迸发而出的气势气息相较之前并无两样。那些身上的伤痕也都是些皮外伤，真正打痛他的伤口可是没有几道。
而在四人其中，白衣人可是比易惜风的情况好出了太多。
他那件白衣也只是略有破损，除此之外就只剩那沾染了些许血迹的面具而已。
“叛逃之人，是逃不掉的。”白衣人说话间的语气都带着寒意。
他也没曾想到，自己四人竟还未拿得下一个区区小成境。
内外兼修在小有成就之后确实可怕，又硬又臭。
不理会白衣人的说话，白净青年脚下微动再次变化身影，收剑化拳，径直向那白衣人冲杀而去，简简单单，毫无招式可言。
在交手这么多次以来，也就只有这种近身格斗才能伤的到对面，夜剑寒星再强，在后者领悟的那一点点天地规则面前，伤害并不比拳头来的直接，甚至还更加薄弱。
易惜风的拳罡之凛冽，身旁若是有其他人存在，这拳风经过之处怕是都能在那人脸上留下道道伤痕。
可是下一刻，还保持着出手姿势的白净青年却被白衣人随手化解，于其他三人的合力之下，将他再次轰入大地之中。
“噗——”
一道血液自易惜风的口中喷出，他的炼体虽是小成，但是总以如此强的节奏打下去也会吃不消。
但好在他的血气还是很强盛，依旧在翻腾，那双瞳孔也展露出极度的战意。
“废话不少。”
易惜风站定身形之后，一声轻叱，体内的气息气势再度拔升，向前一步踏出，气血犹如化作实物一般，不断的冲刷着其体内的经脉。
——九阳神魔功
在白净青年练就神魔功之时，可并非只是为了让他提升挨揍能力的。
神魔功，以外打内，主打一个震荡。
到现在为止易惜风以一敌四从而不败，已经是莫大的奇迹，只是若想赢得这场胜利，唯有逐个击破。
白净青年也能看出，或许是奉了谁的命，这几人只是想拿下自己。若非如此，真要下得下手，他根本全无活路。
自古以来皆是如此，杀伐易于捉拿。
他只感到那白衣人确是对自己有杀心，却也处处手下留情。
这些足以说明，在这场追杀得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推动着，不过现在并不知到底是何人，能催动这么多强者之人。
不是大侠就是从圣！
“这是拿我当棋子啊。”易惜风转瞬之间便看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可是即使是这样也束手无策，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侠者小成境罢了，谈何去与大侠从圣掰手腕呢。
装作无知，去尽自己所能从这里逃出，取出西洲剑才是正事。
“还不够！”
易惜风低声喝出，脚下的地面也随着他的功法运转渐渐产生凹陷，在这一刻，白净青年体内的疑云以及潜能化作“火焰”，借此爆发。
一时间，他共向前迈出三步，每一步都在强行拔升自身的状态，体内的内劲与经脉贯通，肌肉内的力量不断被压缩。
真气与血液一同沸腾，燃烧了所有，换取近身最为刺眼的战力……

第七十四章 区区幻阵
这片天地顿时犹如汪洋，被惊人的波动所淹没，爆发而出的气势好似一尊大侠亲临。
在易惜风动的那一瞬间，四人也是早有所准备，他们也不敢再拖延，同易惜风一样，打算一分定夺胜负。四位大侠拿不下一个小成，说出去怕是让人笑话。
除却白衣人之外，其余三人竭尽自己所能，三位大成威压瞬间向着那白净青年压迫而去。
只是在看不见的地方，白衣人却眸中异色一闪，手中的动作缓慢了几分。
沙尘扬过众人的脸庞，在风声消散的那一刻，双方开启了最强一轮的搏杀，真正的搏命。
那三位侠者大成巡统，勇不可挡，挥刀硬撼长拳，不堕巡统之名头，内劲爆发之势甚至还隐隐感觉似在战斗中变得更强。
挥砍向易惜风的直刀之上，水光与雷光所混合在一起，一波又一波的压落，令此处尘土茫茫，纵使有外人出现，已是看不清其中的景象。
易惜风以长拳之势以一敌三！
哪怕是在前面做了那么多的蓄势铺垫，可他还是遭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到了这一境界，在场哪一位不是侠者境界最强的一批存在，谁会没有一些超越境界搏命的手段，谁又敢说有十成把握拿下对方？即使是战场中央那些天骄在这几人面前也需放下姿态般的傲气。
莫要小觑了这天下人。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哈哈，痛快。”
下一刻却发现那三位巡统其中之一的直刀被震飞出去，刀罡之上的那抹光芒也消散殆尽，还残留着一抹血红之色于刀身。
虽说如此，但那巡统却像是在享受着这场让他酣畅淋漓的大战，起初如同耗子追猫般的追逐战让其甚是憋屈。
“若不任务傍身，真想拿这小子当个磨刀石。”
“闭嘴！什么话都说，就不该让你来。还有，三打一你的刀都能被打飞，趁早回家吃奶去吧。”
忽然间，易惜风面容一沉，那身体中快要消失的力量再次涌现出来，甚至比先前最开始之时更加雄浑。
这一幕的出现让后方的白衣人不禁眯起了眼睛。这只能说明，即便是三人围攻之下这位白净青年依旧没有达到最强，或者说是透支了自身的潜力与性命获得的力量。
伴随着最后一声剧震，这片小山丘狠狠的抖动几分，久久过后，所有的波动总算是平息了下去。
一切的动静都消失掉了，到头来只剩下了一股气息。
易惜风躺在地上，强忍着体内的伤势抬头向前望去。
只见那黄沙之中显现出白衣人的身形，其身后还伫立着一尊虚影，拿虚影完好的将其护在身下，空中的黄沙也不曾进得了他身，就像刚开始易惜风见他一样，现在也是那般，没有丝毫变化。
白净青年合上了双眼，以一敌四。不……只是以一敌三罢了，那白衣人最后之时还未出手。
独战三位大成境界的巡统都已是如此疲乏，还剩下这位大成巅峰的对手，自己已是毫无胜算。
在白衣人向易惜风走过来之时，伴随着其身后两道沉重的响声，那三位巡统到头来终是倒下了两位。三人无杀心之意均手段尽出，最后却只剩下一人还存有一战之力。
若是无这白衣人，今天他易惜风当真是能够逃得出去。
白衣人只是淡然的转头查看了一番，随即继续向着易惜风而来，那两人虽说是倒下了，但并没有死，也没有重伤，顶多算得上是轻伤力竭罢了。
“值得钦佩的对手，算是本人出道以来见过最精彩的对战。”白衣人一开口便给这场战斗落下了定语。“你易惜风当说这世间第二天骄，便无人说得这第一。”
白净青年强忍着身体中的疼痛与愤怒，轻啐一口。
他不知道是为什么，也不想去思考这一切的阴谋诡计，只是想问，为什么这场战争的点在于他。
再一次感受到了无力，纵使他刻苦修行，可仍然不敌旁人家的底蕴深厚。随便一出手即是数十侠者，大侠境界都有不少，何况只是这侠者大成境界的修士，再是大成也不过一侠者罢了。
不到大侠，终是一场空。
可笑自己还被人当棋子利用。
若是被那三位巡统拿下起码或许还有活路，但若是这白衣人是来为那盔甲人寻仇的，怕是今天就要埋葬于此。
“活着穿过战场，确实很难。”易惜风喃喃自语说道。
“确实很难，不过我相信你是真武道殿之人。”
“什……什么？”
白衣人的开口瞬间打断了易惜风的思绪，随即他睁大了眼眸不可置信的看着白衣人，他从始至终并未透露自己是真武道殿之人，在周毅的头颅滚落至他的脚边之时，也未曾想过与其谈判。所以……这段话现在说的意义是什么？
在易惜风错愕的眼神中，白衣人转头便将那剩余那一位巡统打晕，速度之快甚至让后者都未曾见到出手之人是谁。
“你是谁？”
只是那白衣人轻轻摇了摇头并未说话，指尖一点一抹从圣境界的气息瞬间涌现。
单单这气息外露，就算是易惜风再傻也能猜得到。
如今这战场之上能有从圣存在的只有两大兽神，古道刚刚见过了，所以眼前这位的身份呼之欲出。
“兽神白虎！”
“所以这是为何？”
白净青年的眼神中并没有慌乱，仅仅只是出现一丝惊异罢了，从圣境界，他见过的可是不少。若是眼前这人不论是侠者大成境还是大侠境界的强者，他现在早已成为一具尸骨。
圣者找他，定有其事。
“所以，我的消息是您放出去的？为什么？”
白虎兽神轻一点头，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声说道：“但凡你将我那些巡灵官都杀死，但凡你只是平庸之人，现在你已经化为黄土了。”
“周毅是您杀的吗？”
白虎并不作答，只是在易惜风满脸疑惑间消失在了原地。
错愕的白净青年环顾四周，哪有什么小土包，哪有什么周毅的头颅，只剩下那三位巡统安静的躺在地上。
这里还是那个战场荒漠。
一个幻阵罢了。

第七十五章 我是来取剑的
“还能动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易惜风的耳边出现了一道声音，将其从睡梦中唤醒。
他用力抬头望了望眼前，只见一杆长枪映入自己的眸中，那枪身之上还带着凛冽的杀气，显然是刚刚染过了血。
长枪之上，串着四五块大肉，看那样子还有一只大腿。
仅仅是这一眼，便让易惜风收回了视线，再次将那厚重的眼皮落下。
“你可真行，用这个烤肉。”
只是那人并未答话，自顾的转着手中的银枪，好让枪身之上的肉都能被火烘烤到。未过多久，肉的表面滋滋冒油，外交里嫩，那滴落的油水让下面的火焰时而高涨时而平静如常，冲天的火光照亮了这一片荒漠。
那人又从怀中取出些许的散盐，撒入几许。
虽说是闭着眼睛，但那一股扑鼻的烤肉香气迎面而来，源源不断的涌入白净青年的鼻腔之中，脑海之中，极度刺激着他的味蕾感官。
待易惜风抽动着鼻子努力嗅时，一道撕肉的滋滋声自那人的嘴巴中传出。
“喂喂，好歹给我来一口吧。”
“你先把眼睛睁开了再跟我说话。”
无奈，白净青年睁开了眼睛，好在这黑夜之下还有一丝篝火的存在，不至于让这夜色显得那么黑暗，还能看清那人的脸庞。
“你确实比那个时候要瘦了。”
易惜风直至现在还不忘贫嘴，那人随手从篝火架上撕下并扔给易惜风一块肉，也不管其烫不烫，反正他就光拿着甩出这两下，手都有些轻微发红。
但是下一刻却看到白净青年用双手捧着，将头埋入肉中吃的满嘴是油这个架势，怕是不需要为其担心。
炼体之人都这么变态的吗？
早知道白担心了！
“话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许是吃的有些饱了，易惜风这才开口问道。
他只记得当时与三大巡统打完过后，身体严重脱力，兽神白虎的出现让其脑子一懵，待到兽神离去，周遭场景的变化，严重的脱力加之大脑的负荷运转，径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那时的他隐隐约约听到周边好像还有其他人的存在，若是没猜错的话他们交谈的话语中心即是自己，对着他指指点点。
下一刻只感觉身上一轻，整个人仿佛腾空一般，伏在了一人的背上，载着他离去。
看向那人，一杆标志性的长枪映入易惜风的眼帘，随即昏睡过去。
是他，王伯当……
王伯当闻言也陷入了回忆之中，对于他来说，在战场上遇见易惜风更像是一个巧合。
当初的王伯当还在战场中央与他人争斗，可是凭空之间巡灵官的消失与一股极强的气息出现让他心生不安，自上战场以来就不曾见到过易惜风的身影，以他的实力来说，进得中央战场根本不是问题。
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不参与战争只是来调查罢了。另一种即为闷头做大事。
很显然，给他王伯当得感觉就是第二种。
那气息的出现打乱了之前战场所有的部署，巡灵官的消失让战场不再平衡。但他一直坚信这是易惜风所为。
只是每次都会晚一步。
这次只是提前动身让他赶上了而已。
“兄弟，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都不会主动惹事的，都是他们先来欺负我的对不对！”
易惜风听后也是气不打一处来，随即直言反驳。
“反正有你的地方发生的祸事就不会少。”
“呀！你的意思是说我是惹事精？我是灾星喽！”
王伯当显然并不想与其搭话，他感觉跟易惜风聊天略显头疼，这人怎么能够在正经跟没正经这两个状态之间随意转换的？
“所以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这句话王伯当本就不该去问，但思虑再三，还是提了出来。
若是能有需要他帮忙的，一定会帮。易惜风没有正形，转移话题，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只是不想让自己掺和进去罢了。
“我没有……”
“你没有，你就是来这里跟三个巡统打生打死的。”
“我不是……”
“你不是，你就是这个目的。”
“我只是……”
“你只是，你只是奉真武道殿之命来这里调查异兽流窜的。”
随着王伯当的语调愈发拔高，易惜风也不再讲话，一向平静的王伯当难得发了脾气。
“你易惜风来万兽战场，对峙众多巡灵官，一人一剑杀的所有人胆寒；你易惜风独战三大巡统而不败，你易惜风为真武道殿一任务扬名天下。”
“我王伯当或许没有你们那么精明的脑子，但我也不是个傻子，就是你骗得了天下人，但在我这，我不相信。”
易惜风茫然的看着无故发怒的王伯当，自是想不明白这是为何。
而王伯当在发觉自己失态之后也是赶忙向其致歉，轻叹一声，随后对着易惜风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在我入战场之时，一人独战数人，无休无止，但是我遇到了一位朋友，他对我很好，为我扫清一些障碍才能使得我放手一搏。”话音一顿，继续说道，“我跟他相识在战场，他身受伤，在被追杀，我用尽全力救下了他。我救下他后他却对我出手，那一瞬间我王伯当连遗言都想好了，可是他却只是将我推至战场边缘让我离开。”
“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随后我又返回了战场，与他一起并肩而战，就这样我们成为了朋友。”
“但是他死了，死在了我的面前……”
“他不是人，他只是一只异兽罢了，但我将其看作是我的战友。”
易惜风默默的听着王伯当诉说其在中央战场发生的事情，虽然只有短短几句，但也能明了那只兽王的死带给了其硕大的阴霾。
他重情，易惜风是知道的，所以兽王死后更加刺激这一点。
片刻后，白净青年也释怀，不论是遇到什么，一直以来他都是靠自己。但也可能正是他过度依赖自己也忽视了其他人的感受吧。
“我是来取剑的。”

第七十六章 西洲剑的考核
“我是来取剑的。”
“取剑？取什么剑？”
“一把在兽神手中的剑。”
见王伯当还存有疑惑，易惜风只好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大致讲给了他听。只是细节没有说太多，大致就是遵守承诺，以及……提升实力。
“所以，那把剑可以提升你的实力，给你去抢亲钟灵溪增加一些筹码。”
王伯当也只是在一刹那就搞清楚了易惜风来到此地的缘由，他能够在万兽圣地晋升至内门弟子不光是靠着修炼天赋，人情世故也总是需要的。他只是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所以才来到了战场，也好提升实力。
“你要抢亲钟灵溪，想好了吗？”他再次将烤肉串起，随即扔给一旁的易惜风一块。
白净青年没有回答，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李新添怎么办？”
这道声音一出，易惜风也是愣在了原地，但是还未等其作答，一旁的小土包后面泛起道道气息涟漪。
“鬼鬼祟祟，谁在那！”
王伯当手腕一甩，将长枪之上的异兽肉震飞，他自知易惜风伤势严重，直接站定在其的面前，将之护在身后，枪身之上雷芒闪烁，俨然是一副作战姿态。
只见小土包之后掀起一阵尘土，尘土飞杨至天空之时，遮挡住了二人的双目，这种小把戏自然是难不住王伯当，长枪挥舞之间就将那尘土散去，却让其没想到的是，映入其眼帘的竟是一个女修士。
只见那女人并没有害怕的样子，伸出手指拨开臻至面前的枪头，径直向着易惜风身边走去，路上还不忘捡起被王伯当震飞的异兽肉，功法运转间就将那沾满泥土沙尘的肉清理干净，随即递给了易惜风一块，又转头向身后的王伯当问道：“喂，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易惜风：“……”
这肉明明是人家烤的，你倒是还像是一个主人的样子。
王伯当也收起了枪，坐到了易惜风的身侧，虽说看样子这两人似是相识，但是心中依旧还是警戒。
“这是谁？”王伯当问道。
白净青年没有回答王伯当，而是盯着那女修士的眼睛说道：“我应该叫你什么呢？孟心源还是……米琼贝？”
正大口吃着异兽肉的她闻言一愣：“你怎知。”
“能瞒过我神识的，除却修为十分高强的，就只有你了，而你的隐匿又是那位出手帮你的吧。那位现在在哪？”
一连串的问题从易惜风的口中问出，但见这女人依旧不停咬着嘴里的肉，看这样子是不准备回答了。
不过白净青年也不着急，他自知这女人能寻他而来，自然是有事情与他说，很有可能是古道让她前来的。
至于自己的位置，虽说王伯当藏匿的很是隐蔽，但是在兽神的眼中，他就像是那黑夜中的一簇簇篝火，明亮的很。
“叫我米琼贝吧。”良久，许是那位吃饱了，才开口回答刚刚的问题，随手将脸上的半边面具摘下。摘下时，还瞥了一眼两人，见易惜风没有反应，将视线停留在了王伯当的身形之上，但是片刻后就恢复了神情。
易惜风并没有注意到，只是将心神灌入至他的问题之中。见米琼贝仅仅只是回答了一个问题，随后眉头轻蹙，催促道：
“继续。”
“你猜的不错，是古道给我隐匿的，只是……”
见易惜风又抬头望向天空，米琼贝轻笑一声：“别那么紧张嘛，兽神不在这。”
“你能感受到她的位置？”
“当然。”
“那她现在在哪？”
“不知道，她给我屏蔽了。”
白净青年眉间紧蹙，转头看向一旁的王伯当，只见其也双肩微耸，显然也是不知道的。
“关于兽神的基本都涉及秘闻，我纵使是身为万兽圣地的内门弟子也不知晓。”
闻言，易惜风的眉头更加紧皱，他好像抓住了一些关键点，但在那一瞬间消失了，如今再去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好让米琼贝继续说下去。
“我要怎么找到她？”
“跟我走就好，我可以带你去。”
“为何如此相信我，不怕我又是骗你的？”米琼贝讥笑一声，双手抱腿，那副样子很是天真无邪，若是不熟悉之人定会被其骗去。
“相信就是相信，没有什么理由。”
易惜风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心中也是苦涩万分，并非是他如此相信，而是如今的他没得选。自己就算是到达了古道阵营，但是那茫茫人海间他也不知该去哪寻找，古道若是不想现身那他一辈子都找不到，上次古道现身还是为了眼前这个女人罢了。
纵使这女人十言九假，但古道让她来找自己一定是真的。
她还没这胆子敢拿一位圣者开玩笑。
就是不知道在去找古道的路上还能有什么样的曲折。
“不要对我有什么刻板印象。我这次是说的真的。”
听这话白净青年只是挑了挑眼皮，并未说些什么。
“毕竟，想获得西洲剑也需要进行考核才对，你说呢，易惜风。”
对于米琼贝知晓自己的名字，白净青年并不感到奇怪，只是他也有疑惑，取得西洲剑需要考核这一点他也是才知道，但是她既然能够知晓自己的名字，想必也是古道告知的，可是她为何不知晓早在很久以前自己就拔出过西洲剑呢？
“我拔出过西洲剑。”
“哦，兽神跟我说过了，但是我不信，虽然知道兽神不会骗我，但我还是不信。”
“你不是不信，你只是不信我能通过考核。”
闻言，米琼贝抬头深深看了一眼易惜风，她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家伙可并没有什么好感，若是没有此人，兴许这西洲剑现在早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还要考察，有什么好考察的，她都做了这么久的契约人了，难道还比不得一个外人不成？
拜托，那可是上古神器！
“哦对了，你也一起去。”
她指了指王伯当说道。
虽说米琼贝心理是如此，但是表面上可并非表现出来，反而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
“废什么话，让你去就去，睡觉！”
王伯当摸了摸鼻子，没想到还跟自己有关系……

第七十七章 情字何起
酒足饭饱，一夜无话，易惜风闭上他那沉重眼皮睡了过去，现在他的身旁有两大高手存在，也不用太过担心安全问题。除此之外，那些巡灵官大概率不会再追杀于他，白虎兽神亲自临场观得自己表现，若是她不开口放过，现在他们几人怕是早就变成剑下亡魂了。
至于身上的伤势，不是很严重，先养足精神便是，虽说打坐也可以，但效果却不如睡觉来的直接痛快。
来到战场这么久了，还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上次睡的这么舒服还是在上次。
只是他这一睡，却是让王伯当彻夜无眠，他认为易惜风能够沉沉的睡过去，是出于对自己的相信。
待到白净青年熟睡之后，王伯当横跨一步盘膝坐于三人中间，手中之长枪横放于腿。
若是这女人起乱，他定不会怜香惜玉！
见王伯当如此行事，米琼贝撇了撇嘴，但是在其坐落于她身侧之时，她却转过了身背对着那个盘膝而坐的青年。
篝火下，是少女嘴角勾起的一抹微笑……
……翌日……
三人动身跟着米琼贝前往古道阵营，不久后，一处殿宇展露在三人面前，虽比不得白虎那边的庚钺城那么的磅礴大气，但跟那边的镇门关倒是也差不得多少。
白净青年摇头笑了笑，看来是自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在行路之时他还以为这女人会给他使什么绊子，不曾想人家昨夜说的可都是真的。
米琼贝看着二人的模样，自然知晓他们心中在想些什么。
“我们虽然没有对面那么富丽堂皇，但是足以够用。”
易惜风与王伯当二人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两者对比下来确实有些差距，这同为兽神怎么居住环境还相差那么多。
“我们接下来该去哪？”
“随我来就是了。”
随后米琼贝将其带到了其中一所殿堂之中，里面不大，除却几张桌椅外就显得空空荡荡。
“就在这里？”易惜风略感疑问说道。
虽说确实不如万兽圣地，不如白虎阵营，但是听闻这话还是让米琼贝脸上泛红。确实自家的条件对比起来说有些入不得眼。
不曾回答易惜风的话，只身跑进了殿堂中央主位之后，自那里拿出一通体漆黑的剑匣。
“这里面就是那什么西洲剑了吗？”
看着这朴实无华的木匣，王伯当低声向一旁的易惜风询问。
他怎么也无法将上古神兵与眼前之物联系起来，旁的不说，就是他现在用的这杆长枪，当时在锻造出炉之时还有霞光绽放呢。
虽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但是这是不是也太过于寻常了。
王伯当的一番话也是让易惜风心中忐忑万分，若不是他感应到这木匣子之中有那么一点属于西洲剑的气息，他都怕是这米琼贝在欺骗自己。
“奇怪，为什么打不开？”
米琼贝边走边打开盒子，但是却发现，这个平常随手便开的木匣却是怎么也掰不动。
“古道兽神不在这吗？”
“放心，她今天去……”
话音还未落下，便见那木匣自行开启，其中之剑霞光漫天，映照着整个殿堂，浓烈的剑意在这瞬间迎面而来。
好像……比第一次自己见到时候时更强了。
就在易惜风即将伸手触碰到它之时，这柄剑却向着前方掠去，速度之快只在原地留的残影，而易惜风的手也只穿过了那道剑身虚影。
剑呢？
在二人茫然之时，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传至白净青年的鼻腔之中。
回身向着血腥之气看去，却见王伯当愣在原地，胸膛之下，是一道被洞穿的剑窟。
他茫然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那被穿透的身躯还在不断的往地面滴落鲜血。而后用手抚摸着自己那残破的伤口，直到那鲜血的温热在掌心中散开时，他才茫然的抬起头看向易惜风。
——我是被这柄剑……伤了吗？
这瞬间的变故让其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这柄剑真的好快，都感觉不到疼痛。
“王伯当！”
反应过来后，易惜风二人瞬至其身旁，双手不断地往其体内输送真气，他也很懵只能怒视着米琼贝，在场之人只有她有动机。
一掌将身旁正在给王伯当输送真气的米琼贝推开后，反声问道：“告诉我，为什么！”
只是那女子却哭的像个泪人一般，满口答复着不知道。
“是我动的手。”
正在怒气中的易惜风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却见古道悠然自门外走出，手中还握着那柄西洲剑剑柄，剑尖依稀滴落着猩红的鲜血。
“古道？”
看着那剑尖上的鲜血，易惜风也不得不去相信，眼前这一幕是古道所为。
“所以，为什么？”
但古道只是掠过一旁的易惜风，走向跪落在地的米琼贝，冷冷的看着她：“你们私自开我剑匣，可是知罪？”
“剑匣是我们二人开的，与王伯当何事？”
“他杀我麾下众多兽王，兵士，军领，我不该刺他这一剑吗？”
“那你……”
眼见易惜风还想说些什么，王伯当站定在其身前，恭恭敬敬的向着古道鞠了一躬，显然是不想让易惜风再说下去，他可不想为了自己坏了兄弟的计划。
“小子王伯当在此见过兽神，给兽神赔个不是。”
“那你可有怨气于我？”
“不会，小子来之前都已做好了准备。”
见到王伯当如此行事，易惜风也不好说些什么，这股气憋在其心中发泄不出来，他自然也知道，王伯当来此，若是身上没个彩，或许没办法给这里之人一个交代。
服众，要心狠！
“那好，来人，给他关起来。”
“不可！”
随着古道的令下，跪落在地的米琼贝却是瞬间爬起，将王伯当护在身后，抓着他的袖领不愿松开。
这动作还要快易惜风半分。
“哦？为何？”
看着米琼贝的样子，古道不解，平日之时自己这个契约人从不袒护任何一人，不说是冷眼观天下，那也是两眼向天看齐的主。
“因为我喜欢他！”

第七十八章 因果
“因为我喜欢他！”
这话并非是没来由，不仅仅是古道疑惑，就连当事人王伯当都惊异万分。或许他自己都不曾记得当年二人有过一面之缘。
“是真的！”
米琼贝见状都快要急得哭出来，眼眶早已泛红。
这件事她埋在了心底，谁都不曾提及。
当年救下她的那个长枪青年就是王伯当，自那之后，她跑遍了圣地中的每一个角落，只为找寻那个人的身影，可是翻遍了万兽圣地的每一寸土地都不曾见到其身影。
整个圣地，只有那个地方没有去过……
圣地修炼之地，或许，他就是那里的人。也或许……他就是一路过此地的散修罢了。
若真是散修，又怎会在那时救下她！
他就是圣地之人。
“后来，签订了契约，我再也没机会进入圣地那里，就只有那个地方我还没去过。”
“后来，这边打仗了，我被迫于外历练心性，看这世间百态。”
“后来，那世间事了，我又加入了战场，茫茫人海找寻你的身影。”
“直到有一个人，他也用枪，他与你好像，我不敢相认，只能远远的看着。”
“你在哪都是那么耀眼，就像是一颗璀璨的星，你杀了敌我为你高兴，你受了伤我心中也难过，虽然你与当年有些许差别，可是我知道，我注视着的那个人……就是你。”
“我的眼眸可以骗我，我的感官也可以欺骗我，但是我知道，我的心不会。”
“我找寻了你千百遍，只为……求得一见。”
王伯当感受着抚摸着自己脸庞的玉手，缓缓滑落。或许是深情过后的腼腆，米琼贝的手也缩回了自己的衣袖之中。
而他错愕的看着眼前人，这一幕倒是自寻常话本中出现过，未曾想倒是真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轻轻抚过米琼贝碰过的地方，怎么会那么热？
是她那掌心中的余温还未消散……
听着米琼贝的诉说，王伯当也将思绪陷入了回忆之中，若是按照她的诉说，那年自己也是到了圣地考核时期，虽然尽是通过，但对于他来说却是进行了两次。多次向着门派中的前辈问去，都说是只进行过一次，过后不补。
那年，他回往修炼之地，途径这圣地之城。
那年，城中忽然大乱，圣者攻城，生灵涂炭。
那年，他看到一个小女孩面临险境，出手相助。
这场变故来的快，消散的也快，待他回到修炼之地再过一遍考核之时，却感无味。
再次回到圣城，却发现安然若样，一切并未发生过，他去问这世人，无一人所知。
当那青年将此事尘封于心时，再度被人提及，一切又是那么熟悉。
他看着眼前之人，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你……
那个小女孩已经长这么大了吗？
“所以，兽神大人，您若是要罚他，就连我一起罚了；要关他，那就把我也一起关起来。您纵使要杀他，就连我也杀了便好。”
“反正，我的命从那天那刻起就是他给的。”
红衣女子看着眼前这一幕，似是明白了什么，当年自己去找寻她，亲自给她设下了一道考核，本是只针对米琼贝一人的，不曾想却连那男子也卷进了去。
倒是让这两人促成了一道情缘，缘起于她，情起米琼贝。
无端之因的种下，既定之果的结实。缘起古道缘落古道，可笑可笑。
西洲剑这一剑，就是定下的果。
古道抬头看向了天，她不明白这到底是上天的推演还是天地规则就该这么如此。
是她掌握着天地规则还是天地规则玩弄于她？
“既然是如此，那么你们就一同进去吧。”片刻后，古道对着二人说出了这句话。若真是上天的安排，那自己只是个推动者。
纵使圣者……也只是个陪衬嘛。
“多谢兽神成全。”
旁边王伯当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身前的米琼贝抢先一步，拉着那青年的手退去这殿堂。只是走到半路之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再次转身向古道跪落，轻声说道：“望兽神大人恩开一面，救一下他。”
话音刚落，就见古道大手一挥将其鲜血止住，但是那道剑窟还在，虽说是胸膛之下，但并非是重要部位，还算是无大碍，只是需要好好静养休息便是了。
“多谢圣者。”
随即，二人的身影不再，整个殿宇之中只剩下易惜风与红衣女子古道，还有那躺下地上的西洲剑。
这一刻，只要易惜风去拿起这柄剑，那他万兽国的整个行程便是告一段落，但他并没有急着去拿剑，而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古道。
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像是在对着古道说些什么，可就是无法发出声音。
良久后，古道才从那望天中的神情中缓来，呢喃自语。
又过了不知多久，那红衣女神色如常，看向易惜风的位置，轻蹙眉头。
“你怎还在这？”
见易惜风并不回答，只是手脚比划着。眉间微皱，随后释然，一声弹指易惜风的声音就从这殿堂内响起。
“哇，红衣姐姐，您说您封我嘴干什么嘛，我光看着还不能说话。”
“因为你太烦了。”
能讲话的易惜风此时也不再去提为什么她会伤王伯当一事，看眼色行事他可是相当会的，古道也手下留情了，或许她也不想这么做吧，但是在其位谋其政，不如此行事如何平复民心？
“那……我应该是达到了您所说的要求了吧？”
看古道没有想走的意思，白净青年小声的向其询问道，但心中却是暗自祈祷对面不要发脾气且完成当初他们二人之间的承诺。
“哦？什么要求？”
“您当时不是说，让我活着穿过战场就行的嘛……”
“我何时有说这是要求？”
“……”
好像她确实没曾讲过，这一切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没有西洲剑的考核……
“明日再说吧。”
见易惜风还不动身出去，红衣女子甚是不解，这小子自打见了她就跟她不对付。
“你怎还不动身？”
“姐姐，您把我腿脚也封住了……”

第七十九章 谁执笔谁落款
夜色很长，这也是易惜风第一次来古道这边阵营，修士基本上没什么人会睡觉，都是靠打坐恢复体力精神力，身上的伤势也已是无伤大雅，倒不如来转一转这边的布局，顺便还能打听打听王伯当与米琼贝的下落。
虽然那二人不会出事，可他心中依旧担心，倒不是担心米琼贝，只是为王伯当感到愧疚。
毕竟此事是起于自己。
说来吧也是奇怪，入夜之时，此地的风沙尘土并不像白天那般猛烈，虽不及平原之时，但也相差不多。
“嘿，小子，你是刚来此处啊，有这些疑问很正常。”说着便向易惜风伸手，其大拇指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摩挲了两下。
这显然是明晃晃的示意易惜风给钱。
此人是易惜风在此地找的一个“导游”，阵营之中来了外人，那是都知道的，如此大摇大摆的进来，想不知道都难。
“果然信息差在任何时代任何世界都是通用的。”白净青年喃喃自语，不过却也并不生气，大手一挥，还多给了些许，反正这钱财是从瑞灵宝阁出来的，又不是他自己的，花起来没什么负担。
见到这么些钱财那人可是两眼放光，拉着易惜风就给他讲解，到处走到处看。
“我跟你说，这地方晚上没有风沙，那可是都多亏了兽神大人，每晚都为我们驱散风尘，为的就是让我们这些士卒休息好，能打胜仗。”
“还有那，看到了吗，那是给我们兑换战功的地方，别看地方不大，但还算是齐全，若是你想兑换的战功没有，咱们兽神大人会亲自去给你找，找不到也会补偿你别的，总之不会让咱们这些前线士卒吃亏的。”
“还有这些，嘿，这可是训练场，我告诉你，这可不是吧一般的训练场，是专门开设的神魂训练场。其中的威压也是来自咱们兽神大人，别管其他的，就问你从圣境界的威压够不够用？省的到时上了战场拉裤子哈哈哈哈哈哈。”
“……”
白净青年边听着这人讲解，边观察着此地的布局，不得不说，这个古道阵营地盘上的虽是老派，但该有的东西却是一个不少，甚至还有些没听说过的。
这个神魂训练场可是行，反正从别的地方没有见识过，而且还是古道亲力亲为，从某种方面来说，古道阵营的士卒归属感并不比白虎阵营差。
对于追求实力的人来说，这里反倒是更好的选择。
“那里，便是您那朋友关押之地。”
还在思绪中的易惜风看了看眼眼前这个领路之人，其手臂抬起，随意指向了面前的一间房屋。
或许是易惜风想到了什么，莞尔一笑，又从怀中拿出了些许钱财递给他，但那人却没有接手，只是轻轻一拜便径直离去。
“受之恩情，还于恩情。”
那人离去之时却是说给易惜风这最后一句话。
——此人倒是有些意思。
透过房间的窗外看去，里面雾蒙蒙一片，看不真切。而门外却有两名士卒把守着。
可是当易惜风向着房间走去之时，门外的士卒并未拦得，没有任何盘问就放其进入其中。
白净青年就这样走进屋内，本以为这雾气笼罩间会有什么不同，不曾想其中只是简单的陈列，屋子，床榻，桌椅而已。
床榻之上是王伯当在盘膝而坐疗伤，唯有米琼贝坐落在椅子上静静看着床榻之上的那个男人。
纵使听到开门声有人进来，也不曾回头看一眼。
“是我对不起他。”
良久，易惜风才开口说道。
他看得出来，床榻之上的王伯当陷入了某种意境之中，或许并不能听到他讲话，这话，是对着米琼贝说的。
不管怎么，此事都是因他而起。执笔之人是那说不清的缘，但落款之人定要是他易惜风才是。
“你有什么错？你我皆是局中人。”
虽说米琼贝不曾看他，但这回答像是早就预料好的，也仿佛提前知晓易惜风会来一样。只是那眼神却不移开半分。
“我来此处只为取剑。”
“我知道。”
“我理解你的痛楚，我也为我心中之人。”
“多谢。”
“那西洲剑我们……”
“你拿去便是了。”
闻此回答，易惜风不禁一愣，他来时都想好，若是米琼贝要与自己争取这柄剑，那自己无论如何也定不会让与她，其中的说词都准备好了。
当初米琼贝将自己带过来，虽说是有古道的意思，可也有一部分也是因为她自己心中的想法。若是轻易的就这么放弃掉，或许在她的眼中，这柄剑并不及王伯当万分之一。
所以这两个人的故事是真的，是做不得假的……对吗？
即使现在的易惜风神识过人，却也探查不到其心中所想。
只是从未听王伯当提及过这一段事情，他只知道，那天，自米琼贝在殿堂内说出来那番话时，王伯当并未做出反驳。
或许，确是有此事。
“好，那多谢米姑娘的成全了。”
白净青年冲着面前那个背朝他的姑娘行了一礼后，转身便向着门外走去。
未有几步，白净青年忽然问道：“米姑娘，那周……”
话音未落，便听一道声音径直传来，口中之语被打断。
“易惜风，我心中只有王伯当一人，其他的都过去了不是吗？”
闻言，白净青年也不停留，出了这道房门，临走之时，只留得一句：“帮忙照看好王伯当。”
若是他无事，自会留下了照看几分，可惜现在事态紧急，容不得他耽搁。
想是王伯当醒来也会理解他的做法。
——抱歉，兄弟。
但是该怎么去拿到那把剑呢？
要不去偷偷找寻那把剑带走，但这想法刚出便被其否决，若是那位不知晓，岂不是明日躺在床榻之上的又会多一人？
时间不待人，纵使古道不允，这柄剑自己也要带走！
还能有什么法子呢？
“易惜风，明日来剑道场。”
刚刚还在茫然的白净青年，忽然在他的神识出现了一道声响。
不是古道的声音。
这是……西州剑灵！

第八十章 借剑（上）
翌日清晨，易惜风盘膝坐于剑道场的一处角落。
虽说这是被称为剑道场，但说实话也就是一处比较平坦的沙场罢了，这道场的地面上还有平削过后的剑痕，光滑无比，绵延十数里。
这不会又是那个女人亲自打造的吧……
或许此地不上档次，可是其中的剑意倒是深刻几分，临门便见似有剑罡臻至眉心。
剑意之凛然，肃有杀气。剑意之磅礴，甚是广阔。
白净青年这一感悟，便知此处十成十的概率为那个女人一手操办，自道场建立，剑意刻画均充斥着那股宏大的气息。
除圣者以外，并无他人能够做到。
对于易惜风来说，此地倒是一处极好的感悟之地。
算不得偷师学艺，最多算是，借鉴一二。
修行无岁月，一坐一甲子。
由于那西洲剑灵并非告知自己到底在第二日的何时赶来，故此易惜风自清晨便赶来此处，一直于角落处修行感悟。
每修行一会，便睁眼观之，修行虽有岁月，但心中自由时间。
“为何这剑灵还不来？”
易惜风抬眼看看了看头顶太阳的高度，烈日悬空。算算时间，大概是正午。
只是……只是为何会如此炽热。
他现在身为炼体练气双小成修为，按照常理，这冷热严寒对其来讲并无太大的关系，常年身体保持恒温。
但他并不在意，只当是这地方的气候问题罢了。
也可能是那古道特意整出来的。
毕竟天地规则在她手，改变气温这种小手段如喝水般容易。
殊不知在天空的某一处地方，剑灵与古道同站一起，低头看着下方的剑道场。他们的上方即是乌云密布，唯有易惜风所在的这一小块地方，云朵散开，烈日悬空当下。
古道大手一挥，将这云层之上散落的热量聚集在整个云层的一处小窟窿处。
云窟下，是易惜风所在的剑道场，赫赫炎炎。
云窟层，则是大雨之前的黎明般，浮云蔽日。
“古道，要下雨了。”
剑灵看了一眼下方的易惜风，一道神识传音响于古道的心中：“有必要吗？我们早已知晓他的心性了不是吗？”
云层下那个少年不论如何都不曾用过身躯，始终盘膝坐落于那一块地方，体内的真气内劲涌动，循序期间不曾有丝毫动荡。
仿佛这少年是将自己置身于世间之外，无物无形无感无知。
顺应天常！
“古道，自他进入战场你便关注着他……”
话音未落，古道的神识便传自剑灵：“数段时日不见，恶与善，只在一念间，况且……”
“况且……他的实力我并不是很满意。”
良久，古道停止了对天地规则的拨弄，才说出这句话。
“一两年间，炼体练气双侠者小成，一人独战三位侠者大成，胜之。穿越战场，勇之。许诺前来取剑，守之。”
古道并不说话，她那双灵闪的眼睛也径直看向远处，不曾眨动一下。
她又岂会不知这段时间以来易惜风的成长，自那时剑冢秘境分开后，不过一两年的期间就将自身提及到这般修为，或许天赋算不得上乘，但这份战力算得上是天骄之列。由小观大，也能看出这两年内易惜风受的得苦。
非常人能够做到，也非常人能够理解。
但是……总感觉还差了一点，就是不知差在什么地方上，这也是她迟迟不愿交予手中之剑得原因。
他心性上，足够坚韧；修行上，足够刻苦；对待世间的看法，也有独特理解。
爱……他的爱比之那位主人还要果敢，爱意驱使下只身寻得自己取剑，就已经超越了这世间诸多无情人。
爱隔山海，他便平山海。
可是，此等品性最为上乘之人，到底差在了哪里？
观之，良久。
古道一声叹息，眼眸之中尽显疲意。
“维持着幻阵，天地规则，还有剑意，你也累了，多做些歇息吧。”
见古道仍是摇头，剑灵也是作罢，不再传音说话。从圣境界的想法也非是他这个剑灵能够理解的。
云层之下，那个剑道场的身影仍是矗立在其中。
“罢了，你去寻他让他晚上来那个殿堂之内找我吧。”
古道自是也知，现在对于易惜风来说，时间即是一切，她自己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考验了。
“好。”
……
白净青年入心观身，体内内劲在经脉中流转半天之多，又粗壮了几分，这对于易惜风来说，算得上是一个奇观。
炼体自小成境界之后，身体变化之大，早已不再有所突破。
不仅仅是体内的经脉内劲粗壮精炼，或许这剑道场的圣者剑意过于宏大，他自身的剑意又有些许感悟。
背后的夜剑寒星也略有震颤，剑鸣微微，却不曾相断。
打坐的他忽然睁眼，感受着夜剑寒星散落的气息，眉头轻蹙，虽说此地剑意如此之深邃，但夜剑寒星随自己经历数年，也有不小的进步，怎会颤的之这般厉害？
易惜风放弃修气的功法运转，反手将背后的夜剑寒星取出放置身前，握住剑柄，这方才使其镇定一般。
可即使如此，他的手中的夜剑寒星仍是颤动着，似是要冲破剑鞘。
——怎么会这样。
“易惜风。”
正在思索间，白净青年突感身后一道浩瀚至极的剑势向他冲来。
“谁！”
反握夜剑寒星剑柄，转身之间一式打出，夜间寒星的出鞘，剑鸣响彻道场，似是多年未曾出手一般，剑身之上黒炎盛极，杀气凛然犹如化为实质。
却在下一刻，金铁交鸣声传来，道场当中倒飞出一个身影，那附带黒炎的剑也被震飞而出，于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插入地面之中，只露出剑柄在地面之上。
“你这小家伙倒是狂的很。”
一声熟悉的声音自易惜风的神识之中传开。
西州剑灵？
易惜风回身望去，只见一道虚影站在夜剑寒星的身侧，将剑身中的剑灵抽出，肆意把玩了几番。
“夜剑寒星有剑灵身凝聚了？”
“怎么，你小子还一直不知道？看这样子，起码有人类八九岁的身形了。”
西州剑灵随口说道，随即按回手中的剑灵回至剑身中，向着易惜风飘来。
“明日，去原先那个殿堂等候。”
言罢，又补了一句：“午时便好。”

第八十一章 借剑（下）
“午时便好。”
话落，声罢，人走。
动作快而静，感觉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怎么感觉现在的剑灵这么可怕了……”
易惜风喃喃自语，看着剑灵离去的方向后，转身前往道场中央将插在地面的夜剑寒星拔出。
感受着手中夜剑寒星不停的颤抖着，白净青年也是轻笑摇头，用手指弹了一下剑身，想让其平静下来，却不料那剑鸣再起，又是变得更加暴躁，战意不止。
许是没有见过其他的器灵吧；也或许是它少年初长成，对这个世界都好奇；还可能是那黒炎让其的性子都是如此……
“你啊。”
易惜风传输了一道内劲，平复了夜剑寒星的情绪后，将其插入背后的剑鞘之中。
这当真是有了剑灵存在，只是这么久了都未曾露面过。如今在西州剑灵的刺激之下倒是显现出了原形，就是脾气差了点，怎么不太随主人呢？
它主人可是个善良，温和，帅气之人。
一个刚开智的剑灵如何斗的过那不知道几百几千年的老家伙？
若真到时候取了剑，定要拜托西洲剑灵前辈好好的调教调教夜剑寒星一番，起码得治治这个暴躁的性子才行。
……
翌日清晨
易惜风再次来到那个剑道场，只是今日他并未待得很久，只是简单的利用其中的剑道规则重新掌握了一下夜剑寒星之剑意。
自从发现有了剑灵之后，这剑道场倒是一个好极的去处。
虽然目前还不能加强自己的战力，但是预警方面倒是有快过自己。
在昨日西州剑灵出现之时，自己并未察觉半分，可夜剑寒星已经先行颤动，剑鸣大作。或许本是同源的问题，剑灵对于“同伴”出奇的敏感。
午时不到，易惜风便早早的等候在殿堂之中。
拿人手短，既然他拿不出像样的东西回礼，就要把态度端正，起码早点到达说好的位置是可以做到的。
本以为此次古道还会因前线战事耽搁，却不料得，在午时准刻便守好了约定。
“易惜风，这剑我并不能给你。”
一袭红衣刚至，声音已然入得白净青年之耳，那脸面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为什么？”
这三个字一道出，易惜风便抱拳致歉。东西仍旧还是人家的，是他太过于贪心了才对。虽然他们二人之间有口头约定，不过他身为弱势一方自然也是没有资格去讨价还价的。
钟灵溪的亲事之争，或许要另寻他法了才是，靠人终是不如靠己。
“抱歉，那我先告辞了。”
不等古道开口，易惜风便礼数离开。
古道也不曾阻拦，只是在踏出门槛之时，身后的剑鸣冲天而起，浑厚的黒炎包裹着整个剑鞘。
这个反应是……
“剑灵！”
易惜风拍出夜剑寒星，紧握剑柄，一股内劲直直打入剑身之中，将那暴躁的剑灵压得下去。
做完这一切，才将长剑重归入鞘，随即，向前礼数致歉半分。
“咳咳西洲前辈啊，我这小剑灵吧它不懂事，脑子也不太灵光，还望前辈大人有大量，别跟这小兔崽子一般计较。”
说罢，白净青年抬头看去，眸中尽是那剑灵虚影的模样。
“不妨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那时再走也不迟。”
西州剑灵指了指殿堂内的位置，示意他坐落下。
远处，仍然是古道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这刚刚发生的一切根本不足以使她提及半分情绪。
“也好。”
“不妨请圣者告知，为何不愿将这柄剑给小子？是小子不够资格亦或是圣者……不想遵循那约定。”
此言一出，惊得西洲剑灵侧目看之，他倒是也没想到这年轻人会这么对着一位圣者质问，看来这段时间的怨言并不算少。
“这些，我自会给你答复，我需先问你个问题。”
“圣者请问就是。”
“你可愿跟随我修习？”
“圣者不是签订了契约吗？”
“不是，只是修习罢了。”
古道摇头轻道。
她也想明白了，眼前这个青年到底是少年天骄，品行，毅力，勇气，果敢，还有……正义。都实属上乘，之前不想将西洲剑交予他的原因，其实是心中那抹“回忆”作祟。
眼前的他很好，像极了以前的那个他，虽说是天赋较那人差些，却也算得上是努力。可是以前的他不在了，自己这一身功法修为都来源于那人，现在终究是出现了一位能够代替他之人。
可，他不愿留下了跟随自己修习。
哪怕是半分……罢了。
“非是你不够格，只是现在的你并不能让我感到满意，你的天赋普通，境界晋升缓慢，虽说是稳扎稳打，可也不过如此。”
“小成战大成很骄傲吗？或许你以现在的实力战赢三位大成很是了不起，但这普天之下能够打赢你的也是多不胜数。”
“你易惜风托大，也不够谦卑，容易惹事实力却不够，你哪一次扬名不都是有人在后面给你兜着？”
“圣女加冕你大闹神教，亲临战场你对峙数十人。”
“你若得有如此能耐，为何不从我这直接抢走，还需对我虚与委蛇？”
“圣者之下皆是蝼蚁，但圣者还不屑于跟你这种小人物说谎。”
一番言论下来，白净青年低头不敢言语半分，身为兽神能够跟自己说得这么多，已经是给足了他的面子，自己终究还是达不到要求，虽说有两世经验，但在这些老骨头面前依然幼稚极了。
“圣者之下，皆为蝼蚁。”
古道顿了顿又再次说道：“这柄剑，我不给你，但……”
“我可以借于你。”
说罢，就将西洲剑在腰间取下，起身递至那个白净青年的面前。
低头不语的易惜风闻言瞬间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红衣，在听到那些否定他的言论之后，本以为此行都不会有望，不成想最后还是得到了它。
抚摸着西洲剑的剑身，剑身之上还有一抹红芒浮现，难以言表的情绪充斥着他的胸膛，或许这是一位圣者的认可，也或许是为钟灵溪的抢亲之旅增加了筹码。
爱，在心里。情，在深处。
虽然，只是借的……

第八十二章 镜天湖遇袭
“剑灵前辈，你所处的那个年代也有真武道殿吗？”易惜风一边骑马在荒原上狂奔一边说着话，这时，他背上的的一把剑突然一闪，隐隐一道声音便传了出来。
“道家传承这么久，自然是有的。”
“那儒家和佛家呢？”白净青年接着问道。
“这两个后起之秀倒是没有。”
此时的易惜风正在回往真武道殿的路上，一人回去难免有些无所事事，他便与西洲剑剑灵闲谈起了一些上古之事。
“那时候道家很强吗？”
“还可以吧，十一境三人，十境五人，算是江湖门派中最大的势力了。”
白净青年听后狠狠咽了口唾沫，我嘞个乖乖，十一境三人啊，能达到这般境界的人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开宗立派，当个超一流势力的大掌教了。
“你们那时候的天地真元得多浓郁啊，竟然能培养出那么多强者大能？”
“百人一侠者，万人一大侠，至于不入流武者遍地都是。”
“那喘口气不都得一股天地真元的味儿？”
“天地真元无色无味。”
“额……”剑灵前辈哪都好，就是不懂幽默和变通，说起话来太过较真。
易惜风一人赶路行速很快，没过多久便来到了万兽国极北之地，再往前走，就回到真武道殿了，不过此时天色已暗，他就想着在此地过一夜再回去。
万兽国北域不同于西域，这里寒气较重，颇为阴冷，倒也解释了为什么北域人少的缘故。
此刻，白净青年的炼体修为便发挥了用处，这处对旁人而言的寒冷之地，对他来说却是不起半点作用。
虽然没有带独行用的营帐，不过好在此地树木繁多，倒是可以简单地弄一间小木屋，不过当务之急是找个有水的地方，这一路长途跋涉，葫芦中的水早就被他喝完了。
太阳西落，天空上隐隐有星光闪烁，而易惜风却背着两把剑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然而他刚穿过密林，便见不远处有一座蔓延数里的庞大湖泊，湖泊周围则是一大片草地。
虽然相隔较远，但湖面散发的森森寒气，却是连带着湖泊周围的草地都映上了一层白霜，远远望去极为瞩目。
“好大的寒潭啊！”白净青年忍不住惊叹一声，而其身后的西洲剑也突然有了感应，不断的闪烁着微光。
“镜天湖，想不到此湖竟然迁至了这里！”
“镜天湖？”易惜风不明所以，这个名字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话音刚落，就见西洲剑突然化成了人形，出现在他面前。
西洲剑剑灵的形象颇为古朴，一身清黄色长袍配上半束发的青年模样，俨然一副江湖老侠客的样子。
“西洲前辈，你怎么……”还未等白净青年说完，西洲剑突然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寒潭而去。
易惜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西洲剑突然如此急促，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跟了上去。
然而到了寒潭附近，他本以为西洲剑会驻足停留，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冲入湖底，消失在了白净青年的视线内。
“西洲前辈，等等我啊！”
说罢，易惜风也跟着跳了进去，刚入潭中，起初并不觉得寒冷，然而越往潭底深入，越觉得寒气森森，饶是他破风空境的修为竟也能感觉到刺骨的冰冷。
潭中漆黑无比，白净青年不得不用神魂去探查剑灵的踪影，不过那西洲剑跑得实在太快了，竟已超出了神魂所能探查到的范围。
这时，他想起了曾在神域都府的海底瞎摸索出来的“海眼”，顿时灵光一闪，紧接着，一道道无形波纹便散布开来，不一会儿就感应到了西洲剑的位置，没想到，此刻的剑灵前辈竟已沉入潭底。
正所谓不探不知道，一探吓一跳，这潭竟有数百丈深，难怪他的神魂探查不到，除了西洲剑外，这潭底竟还有其他异样，然而具体是何原因他就得亲自下去探查一番了。
然而就在他刚想继续潜入湖底时，却突然察觉到，身后正有一个庞大的身影在向他急速靠近，然此刻已来不及闪避，他只得拔出背上的寒星剑将其抵在身前。
下一刻，那个庞大的黑影猛然撞在了他的剑身上，只听水底传来一阵闷响，紧接着，易惜风的身影便被撞飞了出去。
“好大的力气！”白净青年抖了抖右手，刚才那一撞竟让他的手臂有些微麻，这说明对方不仅是力气大，就连体魄也是非常强硬。
来不及思考面前的黑影是谁，就见对方再次向他撞来。
“追风破影斩！”
又一声闷哼在水中响起，然而由于身处寒潭的缘故，导致易惜风根本无处借力，这一记追风破影斩也是大打折扣，从而导致两者相撞之时那庞然大物仅是身形一滞，而他却再次被冲飞出去，顺带着掀起一连串的气泡。
“擅入镜天湖者，杀无赦！”
一股苍老而又磅礴的声音在白净青年脑海中乍然响起，竟让他隐隐有些刺痛。
“我靠，兽皇境！”
易惜风当即就惊住了，对手如果仅是兽王巅峰的话，他倒是可以斗一斗，但如果对方是兽皇的话……
“赶紧跑！”
下一刻，白净青年将体内内劲发挥到了极致，小周天甚至都运转出了残影。
“月步登龙！”
尽管此刻是在水中，易惜风依然使出了极为迅猛的速度向上游去。
“哪里跑！”
只见眼前一张漆黑大掌猛然压下，令白净青年不得不紧急转向，朝湖底而去，而庞大黑影见状立刻追了上去。
“找死！”
越是深入潭底，易惜风越觉得寒冷，而当他一摸寒星剑，竟发现剑身上覆盖了一层冰霜，要知道，夜剑寒星可是用寒冰铁石打造的，竟然耐不住这里的寒气。
紧接着，一层层冰霜在白净青年的指尖蔓延开来，不消片刻整个手掌便冻成了冰块，在冰霜彻底包裹住他全身，令他丧失意识之前，用体内所有真元护住了心脉中，而后叹了口气。
“这下遭了……”

第八十三章 至阴水脉
“咳咳！”
河岸上，一个满脸苍白的青年双眼还未睁开，就先猛烈地咳嗽了起来，而且每咳一声就吐出一大口潭水，俨然一副溺水的样子。
约莫吐了七八次水后，易惜风才缓缓睁开双眼，只见头顶一片漆黑，仅有几颗星辰闪烁。
我还活着？
醒来的第一幕，先是摸了摸胸口，发现心脉处的真元还在时，这才松了口气。
“你醒了。”说话之人正是西洲剑剑灵。
“西洲……前辈？”说话间，白净青年便欲坐起身来，可刚一动，就感觉全身经脉隐隐作痛，一股撕裂感油然而生，仔细查看下，竟发现经脉上有一层薄薄的冰晶，只要他稍微一用力，那种碎裂的触感便会传至脑海，令他疼痛难忍。
“嘶！”
就在这时，西洲剑灵往前一踏，一抹红光于其指尖环绕，下一刻便被他打入易惜风体内，不一会儿的功夫，红色流光便将经脉包裹住了。
“可能会有些痛，你尽量忍一忍，忍的时间越长，对你以后的修炼越有好处。”
不等白净青年回复，剑灵再次一动，又有一抹赤红流光射入体内，试图将经脉上的冰晶融解。
冷热交替之下，易惜风感觉自己的全身都要被肢解掉了，那般痛楚实非人所能忍。
刚一开始，他便觉得自己的脑海内仿佛有两个从圣境强者在热火朝天地打着，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势就让青年颅内疯狂炸裂，破碎不堪，只一瞬间，豆粒大的汗珠就从他额间两侧疯狂外涌，更夸张的是，那汗珠竟在他头颅之下生出一滩水渍。
虽然这个过程十分痛苦，但他仍在咬紧牙关努力保持清醒，要说有多用力，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牙齿之间咯咯作响的声音。
半盏茶的功夫匆匆而过，白净青年开始感觉视线有些模糊，尽管他还在努力地瞪大双眼，可眼中的片片黑点却在如花朵般不断绽放，眼看这些黑芒就要覆盖住他的全部视野，就在这时，一股极为强烈的热流疯狂冲刷着他的全身，让其瞬间清醒。
“万万不可昏睡过去，一旦陷入昏迷，你的经脉必然会受到重创！”
虽然剑灵是在点醒他，但易惜风此刻却想骂娘，当年那些凌迟的人恐怕都没他现在这么痛苦。
一刻钟过后，白净青年感觉自己的神经都变得麻木了起来，除了视觉之外，他几乎感受不到其他四感了。
反观体内经脉，在经受住了冰火淬炼之后，竟隐隐将两股势力吸入体内，逐渐转化成另一股奇妙的真元。
这时，他右手边紧握着的夜剑寒星突然释放出一片黑炎，疯狂的吞噬着易惜风经脉上的寒气，每吸一口剑身便会闪烁光芒，不过西洲剑剑灵却对此毫无兴趣，他只是自顾自地运输着赤红热流，没过多久，便感觉经脉不再发寒。
当体内最后一块冰晶被消融后，他也逐渐恢复了知觉，紧接着，九阳神魔功自行运转，疯狂的修复着刚才所造成的损伤。
随后，西洲剑剑灵双指一变，将余下的赤红热流尽数收了回去，而身旁的寒星剑也重新归于平静。
白净青年活动了一下手指，发现行动起来不再受阻后，便缓缓从地上坐了起来。
“多谢西洲前辈出手相救。”
听后，青年模样的西洲剑灵却是淡然回道：“谢倒是不用谢，说起来你在潭底被寒气冰封这件事我也有责任，理应出手相救。”
说起潭底的寒气，易惜风便起了疑惑。
“前辈，这湖底的寒气到底是怎么回事？竟能冻住我的浑身经脉？”
“这镜天湖自古便是天下第一寒潭，其原因是湖底有一条四处游走的至阴水脉，在我家主人所处的那个朝代时，镜天湖其实是在西域，应该是后来经过漫长的演化流到了这里。”剑灵解释道。
“至阴水脉？”这个词白净青年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至阴水脉天下共有三条，另外两条皆在遥远的极冬国地域，不过虽然他们有两条，但相比起镜天湖的这条来说，那两条就要小得多了。”
“这至阴水脉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冷？差点没把我冻死。”易惜风继续说道。
“至阴水脉乃天下极寒之物，寻常武者只要稍一触碰全身经脉便会被冻结起来，而后碎成齑粉，彻底消融，你若不是用真元护住了心脉，恐怕早就死在了湖底，能活下来也算你小子福大命大。”
说到湖底发生的事，白净青年顿时想起了那个截住他的巨大黑影，当时要不是对方拦着，他也不至于往湖底下逃。
“西洲前辈，你在救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庞大的异兽啊，额……大约得有数十丈长吧。”
这时，西洲剑剑灵却是陷入了沉默，很明显，他并不想提及此人。
易惜风见西洲剑灵有些不想开口，也便将此事作罢，只能等回去向门内一些弟子打听打听了。
“既然前辈不想开口那就算了，先找个地方睡一觉，明天还得继续赶路。”
说罢，白净青年便提着夜剑寒星往树林中走去，他要砍几棵大树搭建个小木屋，纵使是在荒野中，也得睡得舒坦点。
在行走的过程中，易惜风切身体会到了体内经脉的变化，其实不光是经脉，他的肉体也相应的提升了许多，得益于九阳神魔功强大的恢复能力，他现在的强势已经恢复了四成有余。
“看来只需要再睡一觉就能完全恢复了。”白净青年如是想着。
远处，西洲剑剑灵望着青年的背影若有所思。
……
一夜时间匆匆而过，天刚蒙蒙亮，易惜风便背着两把剑往真武国的方向而去，当他回过头来看了眼身后的镜天湖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昨夜在湖底的经历依然刻骨铭心，每每想起那股至阴寒气便浑身颤抖。
“嘶！这鬼地方我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了。”
想罢，白净青年头也不回地向着北方的密林而去，很快便消失不见。

第八十四章 谋算
“战事结束，契约签订，兽神回归。”
“该让古道回来了。”
圣地一家酒楼之中，歌舞升平，闲聊不止。
晚间一女子身着一身红女入得这酒楼之中，无人不为之倾慕，拜倒在其裙下。那女子径直进的酒楼的二层厢房内，不曾看这些凡世俗子一眼。
有世家公子一掷千金，万金，欲引得那女子的侧目，却见那房门紧闭，不见动静。
这一夜，酒楼生意大涨，城中男子只为寻此一见，说为那天上仙女……
厢房内，桌上有着三两道好菜，两壶果酒，甜香四溢。
那红衣女子独坐雅座，周身之位尽数空出，随手一挥便是为这空出之位斟满酒水。
似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楼下，还在不断地卖喝声响起，诗词歌赋，刀枪剑影，更有俊俏小生舞之片刻，均是为那楼上的红衣姑娘争取眼目。
只是，奈何房门紧闭。
众人欲失兴至极时，却有四人在众目睽睽下，推门而入那紧闭着的房门。
一袭青衣，一袭黑衣，一位冷傲美妇人，一位灵动少女。
他们看清了，是两男两女。
原来，是有局之人，罢了罢了，都散去便是，日后寻得打听便是。
“古道，你这寻得地方，是否太引人注目了些？怎么你的契约人怎么没来？”
“从哪不瞩目？莫非天上？我身子骨太冷，受不得风寒，要不……战场也行。”
言罢，那红衣女子并未看那开口说话的青衣一眼，倒是瞥了四人中的美妇人。
不等美妇人说话，长褂青年先招呼着其余三人坐下，边品尝着桌上的美食美酒边闲聊。吃食还不忘记夸赞几分地方选的好，饭菜做的香，酒气浓郁。
“好吃吗？都是这里最便宜的饭菜，我不像你们有土有地，很是富裕。”
“所以你们最好有话说话，我可没有什么太大的耐心。”
长褂青年闻言也是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径直说道：“你醒来也是有不短的时间了，自来开始，便与白虎战事不断。我们万兽国本就势弱，不宜再打下去，如今战事已应结束，经过我们几位以及圣地的探讨，可以允诺与你一块领地，只是……”
“只是什么？”红衣古道眉头一皱，她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两个字，青龙望了她一眼后，接着说道：
“只是这领地并非在白虎那方。”
古道一听这话眼看就要站起来拍桌子，青年男子立刻抬手说道：
“唉道友先别急呀，可否先听我把话说完？”
红衣女子面色一冷，若不是青龙态度尚可，她早就拍桌子走人了。
长褂青年在内心忍不住叹了口气，也是个不好得罪的主啊，随后，他继续往下说道：
“上古时代已经过去了，你的主人死于那个年代我们深表遗憾；不过，此时的万兽国早已不似当年，不光是领地归属，甚至连地域版图也与以往大不相同。所以说，当初你主人许诺过你的东西按照常理来说本不应作数，可我们万兽国也非是那种无情之辈。”
“白虎作为兽神之一，自新时代开辟以来就被划分领地，一直镇守于现在。你对那方土地有感情，可白虎也是有的。我们终归是要向前看得，不能总是缅怀过去，我们也不想一位兽神却落得不好之名，所以，只要你开口，我们几人都可以分出一部分来，就是给你凑也能凑得出来。”
兽神古道一边皱眉一边端起酒杯晃了晃，她虽然知道对方还未说完，不过还是直言打断道：“你的意思是领地可以任我选对吗？”
“当然你能想通这是极好的，新时代就要有新时代的模样，只不过这天下还是年轻人的时代，我们终究都只是一把老骨头了而已，多教一教年轻人，你的契约人怎么没有跟来？”
“你不妨换一种说词，后面那些大道理是说给我听得？我来为你解释一下。
只不过是要你古道将西洲剑赶紧交给契约人，好完成你们的目标。”
青龙闻言后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用手端起杯中的酒水，放在鼻下闻了闻。
“好酒好酒！”
不过古道并未吃这一点，看着转移话题的青年男子，顿时心中一阵厌恶，她本就是一武将，最是烦得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古道就把话摆这，契约我签了，土地我也要定了。”
“西洲剑，我也送人了！”
闻言，长褂青年也是放下了那些伪装，凝神望着古道的眼眸，似是要从其中观得些什么。
“青龙，你大可不必如此看我，当初你半路掳走米琼贝，不就是这个打算吗？还有将米琼贝安排到我身边做契约人，不也是这种打算？前面给我铺垫这么多作甚？可笑我当时还被你蒙在鼓里，事后才看的明白，但我身为兽神，凭什么要让你如愿？！”
见对方这般傲气，白衣美妇人立刻就不乐意了，当即便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口齿倒是伶利，将青龙大哥说的如此坏，敢情好人都让你当了不成！青龙大哥为你之事煞费苦心，你倒好！”
红衣女子微转脑袋看向那说话之人，那人声音倒是清冷，可说出的话如同她一般火爆，同为女子，说起话来只怕是犹有过之。
见两人隐隐有大干一场的趋势，长褂青年连忙出言打断道：
“好了白虎，这事我也不辩解什么，虽然道友的做法没能如我的愿，但却如了另一人的愿啊。”
兽神古道闻言顿时身形一滞，连带着浑身的怒气也都散去了不少。她只知道这里面有青龙的算计，却没想到还有另一个参与者，于是她连忙追问道：
“谁！”
长褂青年则一脸无奈地回道：“呵呵，真武道殿大长老，陆占元！”
“陆占元？！”红衣女子吃了一惊，对于此人她也早有些耳闻，真武道殿作为古老门派，早在她们那个年代就已经存在，最引人瞩目的就是这大长老一职，虽然与对方交接不多，但她听闻每一任大长老都是极善谋划之人，能力大者甚至可占天地气运。
随后，青龙便将这其中隐秘娓娓道来……

第八十五章 兽神青龙
自从兽神古道强行霸占了西域狮驼岭后，便一直在发展自己的势力，并且很快笼络了金狮子族群和一众狮驼岭的修士。
与西域的其他地方不同，狮驼岭所信仰的图腾自古便是金狮子，而当古道回归到这里的时候，赢来的是一片欢呼，他们也终于有自己的兽神了。
如此一来，不光是古道要割据一方、自成一派，那群狮驼岭的修士也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地盘，因此才有了反叛这一说。
而作为整片西域的领主白虎兽神自然是不同意的，白虎主杀伐，生性好战，自然不肯相让，只是双方都对此事表现得有些克制，同为一尊兽神，若是二者相战，只怕会生灵涂炭。
其实不然，古道与其他四兽神不同，自她主人死后，便是属于无主之人，若是万兽国能争取到这样一尊战力超群的从圣境强者，那日后必然是水涨船高，战力直逼上三圣。
万兽圣地大殿之上，四位身穿白玉金云纹长袍、头发花白的老者共坐一堂，不过他们腰间都挂着一副别样的玉牌，白玉刻着白虎，翡玉刻着青龙，红玉刻着朱雀，黑玉刻着玄武，此时他们手中各执有一封密信。
这时，腰悬翡玉的老者率先开口问道：“白虎兽神那边怎么说？”
白玉老者面色有些复杂，他叹了口气后说道：“白虎兽神死活不同意领土割让，还说要么打赢她，从她手里直接抢走，要么就嗯……滚蛋。”
其他三位老者面面相觑，要说这四大兽神里谁最不好惹，那定然非白虎莫属，也就是青龙能压她一头，否则她要是真下狠手，他们万兽圣地谁能阻拦？就凭他们四个老家伙？
“白圣使，要不你去趟西域，劝劝白虎兽神？”
腰挂白玉的老者一听这话顿时咽了口唾沫，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第一次与白虎见面的场景，那时候他还挺年轻，也是英俊的公子哥一枚，本以为见多识广的他在白虎面前能表现得从容不迫一点，但当他真正见面的时候，差点被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给吓尿裤，虽然他知道白虎重杀伐，一身杀气很难收敛，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双腿打颤。
有时候他就会想，为什么与自己签署契约的是白虎呢？这要是能换成其他三个那该多好啊。
“要去你去，我反正不去。”白玉老者的口气异常坚定，说白了就是誓死不从。
其他三位老者见此皆是叹了口气，连身为契约人的他都不敢去，那就更别提他们三个了。
随后，场面陷入了沉默，翡玉老者分别看了其他三人一眼，只是见他们都面露难色，最终也只得他出面了。
“这样吧，我去请示一下青龙兽神，看看他那边怎么说。”
“也只能这样了。”
黑玉老者再次叹了口气，实在没办法，他身后的玄武兽神几乎从不管事，尤其是涉及到这种从圣之间的纷争问题，他几乎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别说出手了，能露个面就不错。
随后，四人各自散去，腰挂青龙玉牌的老者回去后，便匆忙地出了门，向着万兽国东域而去。
此时，居于北方的玄武在寒潭中闭关时注意到了一位真武道殿的青年子弟，此人的功法有些奇怪，内劲中竟然有神教神魔功的影子。
玄武很清楚这两家的恩怨，自阐截两教分道扬镳后，便一直处于水深火热的状态，时不时的就会发生冲突，也正因如此他们会相互排斥，不管是功法还是招式都不认同，所以他才会觉得这个青年奇怪，不过他也没多想，毕竟真武道殿的事跟他万兽国可没有半点关系。
万兽国东部便是与青川郡和云霄海接壤的地方，那里有长达数千里的原始森林，而森林中住着的多是蟒蚺一类的异兽，其次便是蛟龙之属，除此之外，便是一些琼楼玉宇，或是山腰上的城楼之类。
此地地脉与别处不同，久经千年也未曾遭遇过地龙翻身、泥石滚落等重大的自然灾害，所以他们很安心的把一些城池建在了半山腰上。
整个东域最大的城池名为“望魄宫”，这里便是万兽国四神兽之首的青龙常年居住的地方。
大殿内，一位身穿青色长褂、峨间一对卧蚕眉的英俊青年正在翻阅竹简，那张竹简上泛着深深的棕黄色，看样子应该是一件非常古老的物件了，那青年在翻阅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扯断了。
这时，一条青蛇从角落中缓缓爬了出来，悄悄从青年背后逐步靠近。
“有查到消息了？”青年并未回头，却知道对方的所在。
只见那青蛇周身雾气腾飞，转眼之间竟化为了一位身着青色长裙的美艳女子。
“禀告主人，并未查到与血迹秘境之主有关的故事，倒是发现了一个新消息。”
长褂青年听到后仿佛并不在意，只是在自顾自的看着竹简，他随口问道：“什么消息？”
“曾经大闹过碧游宫的那位真武道殿弟子活着出来了。”美艳女子接着说道。
“哦？”听闻这句话后，长褂青年出奇地沉默了一会儿，好像这个消息有点出乎他的预料，不过紧接着他便问道：“这则消息传开了吗？”
“尚未传开，我等也只是在玄武兽神附近处理流窜的异兽时发现的。”美艳女子低着头如实汇报道。
长褂青年点了点头，随后便命她退下了，不过对方刚走，又有一人走入了殿内。
“兽神大人，景仲秋景圣使求见。”
“准。”
“是！”
……
那位名叫景仲秋的老者腰挂翡玉，他正是兽神青龙的契约者。
还未等对方开口，长褂青年率先问道：“你来此，想必是为了古道和白虎之间的事吧。”
“正是此事。”景仲秋答道，随后他继续说道：“白虎兽神始终不同意割让狮驼岭。”
青龙点了点头，不过他对此事好像并未多放在心上。

第八十六章 陆占元到访
“白虎和古道的事交给我就好了，你们若是冒然插手，只会令他们之间的局势更加僵硬。”
景仲秋愣了一下，他本以为青龙兽神会再三思考一二后才下决定，没想到这么快就答应下来了，由于任务完成的过快，老者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离开了。
不过随后青龙便打断了他的思绪。
“除此之外，我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做。”
景仲秋有些意外，在他的记忆中，青龙兽神大多都是亲力亲为，很少将事情交给他们万兽圣地的人去做。
“青龙兽神请讲，我等定然全力去办。”
长褂青年见对方表现得好像有点反应过度了，于是他呵呵一笑，将气氛拉回到了平常时候，他回道：
“不用那么紧张，也不是什么大事。”
景仲秋听后先是脸色一红，而后才松了口气，他还以为青龙兽神有什么大计划要他去做呢。
“那敢问青龙前辈到底是什么事啊？”
“之后真武道殿可能会来人拜访万兽圣地，他可能会带些条件或好处摆到你们面前，以此让你们同意换取古道手中的西洲剑。”长褂青年缓缓回道。
“哦？”景仲秋有些吃惊，他虽然知道西洲剑是把上古神剑，但也没到让真武道殿觊觎的地步吧。
“这其中的原因你就不必多问了，总之拒绝他们就行，另外，你去派人告诉白虎、玄武和朱雀他们，让他们五日后来望魄宫一聚。”
“是。”随后，景仲秋便带着“任务”离开了此处，不过回去的路上他倒是愈发有些疑惑，他很好奇为什么青龙兽神什么都能算到，就像能预知未来一样，不过万兽圣地能有这么一位智者，他倒是很宽心，也正是因为有青龙在，他们万兽国才能做到万事不愁啊。
……
数天后，果不其然，一位真武道殿的人来到了万兽圣地，只是来人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陆占元？！”
景仲秋最是吃惊，他没想到真武道殿对这把剑这么重视，竟然会让这老家伙亲自前来。
相比起对方的惊讶，道袍小童却表现得很是自然。
“呦，各位都来齐了。”这句开场白，倒是很符合陆占元的性子。
景仲秋率先将话题接过，他故作不知地问道：“呵呵，还不知陆大长老来此所为何事呢。”
然而陆占元却是摆了摆手，回道：“没什么，就是来跟各位叙叙旧，熟络一下感情而已。”说着说着还取下腰上的葫芦喝起了酒。
四位老者面面相觑，他们自然知道对方是奔着西洲剑来的，可对方不开口，他们也没法点破，于是，他们四个人就在大殿上互相干瞪着。
陆占元呵呵一笑，仿佛他来此真的没有什么目的一样。
这下轮到景仲秋有些为难了，若对方不问，青龙兽神交给他的任务可就完不成了，可他见这陆大长老好像还真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他叹了口气，只能率先问道：
“陆大长老来此，可是为了西洲剑？”
道袍小童听后不紧不慢地收起了酒葫芦，他看了一眼在座的各位，而后缓缓说道：
“原来几位早就知道了啊。”
既然话已经摊开了，景仲秋就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了，于是他便直接了当地问道：“呵呵，这西洲剑乃是我万兽国上古神剑，陆大长老若要取剑的话，不知能出什么可供交换的筹码呢？”
陆占元对此却是笑道：“什么也没有。”
景仲秋目光一凝，语气略微冷了点，他道：
“道长这是要空手套白狼啊。”
“景道友此言差矣，”道袍小童接着说道：“那西洲剑乃是古道的神兵，据我所知，这古道兽神现在好像还并未加入万兽圣地吧，就算要付出什么样的筹码，那也是跟古道商谈啊。”
景仲秋听后一时语塞，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不过转念一想，他发现自己好像中了对方的圈套。
“这么说不对吧，那西洲剑并不是兽神古道的神兵，而是她主人的，只不过目前暂时在古道手中而已，说起来，古道的主人可是在狮驼岭出生的，而狮驼岭又是我们的领土，那西洲剑自然也应属于我们万兽圣地吧。”
陆占元呵呵一笑，道：“不愧是兽神青龙的契约者，不过就算我能出什么样的代价，你都不会同意吧。”
景仲秋刚有些得意，接着就被对方后面那句话给击垮了。
“不愧是真武道殿大长老，这份智谋恐怕天下除了无人能出其右。”翡玉老者虽然在心中暗暗想着。
“既然陆大长老知道，那为何还要来此呢。”腰佩玄武黑玉的老者出言问道。
道袍小童取出空荡荡的酒葫芦，对着身前的四人说道：“我说过，我只是来叙旧（续酒）的嘛。”
景仲秋这时候哪还有心思跟对方玩“猜字谜”啊，他连忙道：
“陆大长老别开玩笑了，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跟你可并未熟到这个份上，而且以你的实力，就算要叙旧，那也应该是找兽神青龙叙旧吧。”
陆占元哈哈一笑：“老道来此就是为了找青龙道友叙旧的，至于为什么到万兽圣地来，当然是为了应付青龙道友的计策，走一下流程罢了。”
四位老者听后难掩心中的震惊之感，这真武道殿的大长老竟然连这都能算到，实在是太恐怖了。
“既然打过招呼了，那老道就不多留了，想必青龙道友都在望魄宫等的快不耐烦了吧。”
说罢，只见陆占元的身形一闪，顿时化作尘烟，消散在了万兽圣地。
随着道袍童子的离开，四位老者顿时松了口气，倒不是说对方的气场有多强大，而是那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态度，让他们觉得自己在对方眼中仿佛光着身子一样，毫无秘密可言。
“这样的人太可怕了。”黑玉老者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心中的恐惧压下。
而其他三位老者则是陷入了沉默，他们有点明白当年阐截之争为何截教会败的那么彻底了。

第八十七章 博弈（上）
此时，望魄宫内，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兽神齐聚“望魄宫”殿内，似是在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为首的青龙身着青色长褂，他正端着茶杯细细的品尝着，而一旁身着白衣的美少妇正皱着眉沉思着，显然是有什么烦心事在身。
长褂青年见她心有所扰，便出言安慰道：
“白虎妹妹还在为那事发愁呢？”
美少妇虽然脸上只是微微皱着眉，但她心里却是极为不爽的。
“那个穿红衣服的臭娘们儿凭什么霸占我的地盘！”
听到这话，朱雀顿时一愣，因为她平时穿的就是红色衣裙，今天也不例外。
白虎见朱雀有些异样，便出言解释道：“我是指那头狮子，不是说你。”
朱雀倒是不怎么在意，不过有一点倒是令她有些惊奇，与白虎相处那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对方当着青龙大哥的面骂人，不过反正和自己关系不大，她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继续摆弄起了手上的那枚亮晶晶的红玉发簪。
朱雀的性格向来如此，她很少对与自己无关的事上心，除非青龙大哥发话，不过也正因如此，她反而是四兽神中最灵动的一位，深得各族喜欢，这让同为女性的白虎很是羡慕。
“那‘古道’好歹是从圣境的高手，而且对万兽国也算有心归属，未来若是遇到了天下大乱，咱们多一份战力就是多一份保障啊。”
面对青龙的解释，白虎心中虽然也承认这个道理，但每次话到嘴边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爽，说白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可这个臭娘们儿为什么就非得盯着我的地盘？！万兽国那么大，她何处去不得！”
“人家毕竟是在狮驼岭土生土长的嘛。”说话之人并非青龙，而是刚才一直在闭着眼打坐的中年微胖男子。
白衣美妇人听闻后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吓得玄武赶紧闭上了嘴巴，同时在心中默念道：“惹不起惹不起。”
青龙自然知道白虎的脾气，他赶紧换了个话题，继续说道：“那这件事就日后再提吧，不过关于‘古道’的契约人问题是该着重考虑考虑了，各位有什么想法？”
此话一出，玄武率先摇了摇头，不管是古道还是白虎，这两方他都不想得罪，万一搞不好，自己可就是两头挨骂了，除此之外，他还听说那个叫古道的红衣女子性情很是暴躁，一点都不比白虎差，所以现在还是稳一点比较好。
“只要我不找麻烦，麻烦就不会找我。”微胖男人在心中想着，这就是他为人处世的座右铭。
而美妇人听到这话却只是冷哼一声，显然，她并不相管这件事，准确的来说，是不想管和“古道”有牵连的任何事。
青龙顿时觉得有些头大，最终，他只能转头看向了在场唯一的“红衣少女”，虽然他也没抱什么太大希望。
“朱雀妹妹，你呢？”
“我？额……”朱雀见长褂青年正望着自己，她左思右想后，有些不确定的回道：“好像没有吧！”
说完后，又不知从哪掏出一枚翠绿色水晶坠开始把玩起来。
青龙扶了扶额头，他这三位弟弟妹妹真是各有各的特点啊，沉闷了片刻后，他便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而其他三人也回到了最初的状态，打坐的打坐，生闷气的生闷气，玩首饰的玩首饰，各有各的忙处。
而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股别样的气息，青龙放下了茶杯，白虎皱眉凝望，玄武睁开双眼，朱雀则收起了首饰，他们仿佛对这位来客非常重视。
“来了。”长褂青年话音刚落，一位身穿玄青道袍的小童就落在了殿外，刚一落地，紧接着便甩着袖袍一蹦一跳的闯了进来。
“真武道殿陆占元前来拜访。”
青龙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来人，笑呵呵的说道：“陆大长老别来无恙啊。”
道袍小童哈哈一笑，也不管对方怎么想的，就那么大大方方地应道：“别来无恙，别来无恙。”
陆占元一入殿，便看到除了长褂青年之外的另外三人，而此时，另外两人还好，只有白虎一人将气息锁定住了他，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白虎领主这么苦大情深地盯着我干什么？莫不是老道身上沾染了什么邪祟不成？”
“呵呵，想从我们这白白取走西洲剑，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白虎很清楚这老道来的目的，不外乎就是西洲剑一事，她的性格向来如此，比起那些喜欢弯弯绕绕背后搞算计的把戏，她更喜欢直来直去，因此在说话的时候也从不掩饰自己。
面对白虎的针对，陆占元倒是淡定的很，只见他不紧不慢地回道：“白虎领主此言差矣，那古道若是没了西洲剑，又如何是你的对手，这么算下来，局势对你有利才对啊。”
美妇人经对方这么一说，一时间竟觉得这老道说的还挺有道理，只是她嘴上却是反驳道：“哼，就算她有西洲剑也不是我的对手！”
“对对对，是我刚才失言了，在这里给领主赔个不是，白虎道友杀伐之道冠绝无双，那小小的古道怎么能是您的对手呢。”
“油嘴滑舌。”虽然这个马屁拍的一般，但白虎还是很受用的，经对方这么一说，她也就不再插手此事，全权交给了青龙大哥处理。
随后，陆占元便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熟的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长褂青年见此呵呵一笑，却并未接过之前西洲剑的话题，而是对着道袍小童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陆大长老可是找到人选了？”
听到这句话后，陆占元虽然面色平静，但内心还是有些不小的吃惊，他没想到对方连这个都推演到了。
“哦？没想到青龙道友的推演术又增强了。”
青龙见对方开始拍起了自己的马屁，于是便回道：“比起你的占天术，始终还是要差上一些的。”

第八十八章 博弈（中）
“人选？什么人选？！”
在场的众人除了他俩之外，其他人都是听的云里雾里的。
陆占元没有管他们的反应，只是自顾自的和青龙说着。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占天术毕竟是有缺陷的，更何况我这术法还要受天道限制，不像青龙道友一样，可以肆无忌惮地进行推算，还不用担心天劫降临，说到底，还是我弱了一筹啊。”
长褂青年听完后却是笑着回道：“呵呵，客套话就不必说了，真要比个上下高低，咱们倒是可以手谈一局。”
这时，道袍小童确实连忙摆了摆手，说道：“不了不了，正事还没办完，可不能耽搁了。”
或许旁人不了解，但青龙却是明白的很。
“可是为了那名弟子？”
陆占元呵呵一笑，回道：“果然瞒不过道友啊。”
本来不是很明白的微胖男子一听这话顿时有了些猜测，此前在两国边境，曾有不少异兽流窜的事情发生，同时也造成了一些人员伤亡，而玄武更处在万兽国北部，正好对这件事有些了解。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时是有一位手持黑剑的道家青年跨境斩杀了不少异兽，但这人此前他又没怎么听说过，现在想来应该是真武道殿暗中培养出来的得意弟子吧。
而且那人功法还有些特殊，既有纯阳走脉诀的样子，又有神教神魔功的影子，好像还有个什么稀奇古怪的功法，总之一切看起来都非比寻常。
“他们口中说的那个弟子不会就是那个青年吧？”玄武在心底暗暗猜测着。
而此时，青龙却一脸平静地端着茶杯细细品尝着，待他喝完之后，方才一边沏茶一边问道：“你能出什么条件？”
陆占元也没干等着，他摘下酒葫芦小灌了一口，随后意味深长地说道：“青龙道友不妨大胆猜猜？”
长褂青年并未急着回答，他先是想了一会儿后，才试探性地提了两个字：“古道？”
此话一出，其他三位兽神皆是一惊，若真是如此的话，对方这就相当于用一位兽神换一把剑啊？！让古道正式并入万兽圣地，对万兽国而言，只会是利大于弊。
于是，他们便开始期待对方如何答复了。
然而道袍小童却并未就此问题做正面回应，而是莫名其妙的念了句诗：“欲知何处去，凤尾稻香留啊。”
“嗯？这是什么意思？”
除去青龙外，其他三位兽神都是一愣，不过随后他们就开始细细琢磨起这句话的意思了，只是在场的众人，除了长褂青年和陆占元之外，他们没有一个人是爱好读书的，毕竟他们的本体是异兽，而不是人，对于书卷什么的，自然也不感兴趣。
而青龙为何读书，这主要和他要走的大道有着很深的渊源。
“好诗好诗。”长褂青年也如刚才陆占元那般拍起了对方的马屁，而这次也轮到道袍小童开始享用了，只见他摆摆手，一脸得意地回道：
“哪里哪里。”
青龙呵呵一笑，也顺着诗意抖了几句。
“人不念故友，酒不候君消，可若有个几分，佳酿自然奉上。”
陆占元听后直接鼓起了掌：“绝唱，绝唱啊！”
长褂青年接着回道：“岂敢岂敢。”
于是，两人就这么来来回回的互相恭维着，搞得白虎他们一愣一愣的，根本看不懂这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更别提其中有什么涵义了。
说着说着，两人竟谈起了作诗心得。
长褂青年一敲桌子，便开始吹捧道：“哦？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不愧是同道中人。”
陆占元更夸张，他直接走下椅子在大殿中踱了几个来回，才开口道：“哎呀呀，看来青龙道友这是一早就知道了呀，大道可期，大道可期啊。”
“虽然愧不敢当，但是倒可以借你吉言，哈哈哈哈。”青龙哈哈一笑，将这句恭维毫不客气地接了下来。
而此时的白虎正在绞尽脑汁地思考着那两句诗到底是什么意思，玄武则重新开始闭目养神了，朱雀不知从哪又拿出了一件新的首饰开始不断摆弄，不听了，反正也听不懂。
眼下这两个老谋深算的家伙，仅仅一局就把所有机关都算尽了。
从圣境高手之间的博弈，往往都不简单，很容易就能影响整个天下大局的走向，就好比当年陈传拓在碧游宫破开神教护山大阵那一次，直接奠定了其“第九圣人”的地位，说不定日后哪一天八大宗门变成了九大宗门也说不定。
可若当时他没有破开的话，那结果就大不相同了。
随后，长褂青年不知从哪翻出来一副普普通通的棋盘，笑着说道：“既然此事已了，不妨手谈一局如何？”
“事情已了？”白衣美妇人愣了愣，她还没听明白怎么回事呢，这就结束了？她还等着下文解释呢！
而玄武和朱雀听后，一个睁开眼打着哈欠慢慢悠悠地告辞了，另一个则收起首饰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只留下白虎一人，愣愣地在青龙他们跟前站着。
长褂青年见白虎还有疑问，便给了她一个放宽心地眼神，随后，美妇人便也沉默着离开了。
道袍小童见那三位都走了，便笑呵呵地答应了下来：“可。”
随即，二人一边下棋一边开始了闲聊，青龙执黑子，陆占元执白子。
至于后来的事，白虎就不是很清楚了，其实在她走后，这两人又聊了不少江湖事。
长褂青年率先落下一子，开口说道：“徐仙芝这次的计谋所图不小啊。”
陆占元手捏棋子没有过多思考便落了下来。
“他所图从来不小，只是很少亲自下场而已。”
对于这句话，青龙点了点头，并没有出言反驳，这八大宗门里，除了冰天圣地久居北方，不怎么露面之外，其余七个哪个心里没有点野心，更何况，上一代儒圣林汐煌所造就的云霄圣宗更是碾压另外七个，他徐仙芝难道不想重铸昔日的辉煌？

第八十九章 博弈（下）
想到这里，他便回忆起了曾经道门的磅礴实力，在上古时代，儒家、佛家都还未兴起，道家也尚未分裂，那时候的道门可谓是一家独大，要不是阐截之争，现在哪还有他们称王称霸的份儿？
长褂青年沉思片刻后又缓缓落下一子，随后便问道：
“你就不怕出事？”
陆占元自然明白对方说的出事是指什么，易惜风这小子目前可是唯一能合道成功的家伙，要是他出了什么意外，只怕道家的复兴大计功亏一篑啊，只是道袍小童表现得好像并不是很在意。
“他们儒家内部的私仇关我们道家什么事。”
看他那风轻云淡的样子，青龙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获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可惜，他瞧了半天也没发现对方露出了什么破绽，想来这老道有恃无恐的样子，怕是早就算到了什么吧。
不过既然瞧不出端倪，他也只得把心思放在了眼下这盘棋局上。
“啪”，棋盘上又多出来一枚黑棋。
“血迹秘境怎么看？”
陆占元看着棋局好像有些暗藏乾坤，只见他眉头微微皱了皱，但嘴上却不慌不忙地回道：“有秘闻，天大的秘闻。”
长褂青年有些吃惊，能从对方嘴里说出“天大的秘闻”这五个字，足可见份量之重，不过眼下对方好像被棋局难住了，他心下又有些欣慰，要知道，能难住眼前这个老家伙可不简单啊。
“你算到了？”
只见道袍小童一边摇着头一边落下一子，随口道：“不好说，不好说啊。”
青龙听后沉默了一会儿，五年前那道通天血柱直冲云霄，天下所有势力几乎都注意到了这一幕，就在大家想联合起来一起去落叶城一探究竟的时候，罗云宗却突然把这个消息放了出来，呈现在了天下人眼中。
也是从那之后，长褂青年就开始翻阅古籍，试图找到与血迹秘境有关的史料记载，但令人奇怪的是，那段历史好像被人刻意给抹去了，其目的好像就是为了让世人不知道关于它的存在，不过随着古道兽神和西洲剑的出现，又让他有了些新的眉目。
古道作为从圣入室境的兽神，其实力并不比自己弱多少，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实力超群的主人，据她所说，她的主人乃是狮驼岭出身，从圣小成境的修为，若不是当年败在了“情”之一字上，恐怕现在都能到达比肩林汐煌甚至超越林汐煌的地步，可如此厉害的一个人，史书上为何却没有相关记载呢？
不过既然她主人败在了情之一字上，青龙便开始搜集坊间流传的各种与情爱有关的故事。
经过大批量的查阅，确实让他找到了一丝端倪，那是一个关于“血”的传说，只是书上的内容写得太过离奇，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参考价值，唯独那个“血”字引起了他的注意，毕竟血迹秘境的第一个字，就是“血”。
后经查阅，在大央国被覆灭的史书记载上，曾出现过一个号称“血”的家伙，而往后的那个朝代，就没有什么史料记载了，直到这个神秘的朝代灭亡百年后，由另一个朝代崛起并统一了万兽国，史书上才开始有了新的文字记录。
古道主人在剑冢身亡，也就是青川郡，而血迹秘境就在与他相邻的落叶郡，真的有那么巧合吗？看来得等古道顺利加入万兽圣地后，才能再仔细询问了。
长褂青年落下一子，接着说道：
“一个剑道天才，死的蹊跷了些。”
陆占元则是一脸无奈地回道：“所以说还是佛家好啊，什么都顾忌，所以什么都不用顾忌。”
说完，道袍小童紧跟着便落下一颗白子，顺带着悄悄拿走了三枚黑子。
青龙仔细一想后，忍不住点了点头，事实的确如此，佛家子弟斩去七情六欲，直接从根本上断去了心魔的产生，这种做法虽然有点灭绝人性，但对于修炼而言却是极为有利的。
然而当长褂青年低下头时，才发现自己有三颗棋被吞了，眼下，自己的棋局开始有些不妙了，他皱着眉一边思考着对策一边说道：“那样的心可走不出去啊。”
自古情之一字最是无解，江湖上有多少天才因为它而客死他乡，落得个尸骨无存；又有多少侠者因为它而心生魔障，自甘堕落。总之，两全其美者少，家破人亡者多啊。
虽然因为佛教的兴起，有不少失意者选择剃发为僧，逐渐步入空门，但要说从此他们心底对“情”没有一点点想法的话，那也是不可能的。
这种人，纵观古今，也是数之不尽的。
陆占元听后却是呵呵一笑，回道：“人为人，木为木，两者终归是有差别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真要是斩断了七情六欲，你说他到底是人还是木？
青龙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道：“说的也是。”
刚说完，长褂青年见棋盘上出现一个破绽，便抓住机会，狠狠落下了一子，直接吞掉了对方六颗白棋。
道袍小童倒是淡定的很，他依旧是笑呵呵地回道：“青龙道友私下里是不是偷偷练过了，我怎么看你棋艺见长啊。”
青龙则自信一笑，品了口茶后缓缓说道：“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
陆占元自然知道这句话是易惜风说的，只是没想到眼前这青年竟然也知道，看来也调查过那小子啊，不过倒也解释的通，毕竟这可是关系到道家兴起的大事。
“呵呵，怎么样，很有才吧。”
显然，到目前看来，易惜风的种种表现他还是很满意的。
长褂青年虽然对此人性格什么的不是很了解，但通过事迹大致也能猜出这人品性如何。
“能被你们拿去‘折腾’了那么久，还能活着回来，这种人岂能简单？”
不过既然青龙仔细调查过易惜风，那么想必他的那些伙伴应该也都有了解，从隐仁村出来的那些人，可是个个实力不凡。

第九十章 棋差一招
“那你觉得他们这些人之中谁更胜一筹？”
说完这句话后，道袍小童缓缓敲下一子，竟使得整盘棋局形势顿时模糊了起来，究竟谁输谁赢，一时间难见分晓。
面对这个提问，长褂青年眉头微微一皱，学着对方的语气回了句“不好说，不好说”，也不知道这句话针对的是棋局还是那个问题。
陆占元见他手捏黑子迟迟不肯落下，就知道对方犯了难。
“你怎么还学我说话？”
青龙沉思了片刻后，终于还是落了子，不过很显然，这一步并不是个好棋。
“我其实更想学你的本领。”
“哦？这是为何？”陆占元自然知道对方指的本领是什么，他平生最拿手的除了阵法外就是占卜能力了，不过此道法限制颇多，具体能占卜到什么天道信息，其实也和悟性有关。
但是面前青年指的应该并不是这门道法到底有多厉害，而是他对一件事情看不透。
青龙叹了口气，回道：“单纯的想给圣战堂那边算算命数。”
这一次，西域诸国与无尽荒蛮的战事打的实在太过激烈了，远比几年前甚至几十年前来的凶狠，就连与无尽荒蛮那么远的楼兰城都被调去了许多兵力，可想而知，那边的前线得是多么的吃紧啊。
对于这件事，青龙的印象尤为深刻，作为破魔弩最大的出口国，圣战堂到底买了多少量他可是清楚的很，也得亏西域诸国是万金之地，要是换做一般的国家都够呛买得起。
其他事陆占元都有把握，唯独这件事让他叹了口气，只见他手捏一子陷入了和之前一样的困境，回了三个字：“有点难。”
青龙又沏了杯茶后缓缓回道：“是啊，这无尽荒蛮可越来越难对付了。”
在沉思了片刻后，道袍小童终于是落下了那枚白子。
“毕竟对方可是真正的魔国啊。”
青龙目光凝重，从态度中不难看出，他对外族入侵非常的反感。
“你怕吗？”
陆占元呵呵一笑，自信地回道：“我真武道殿会怕这个？”
真武国又称雄兵之国，兵力极为强盛，堪称七大国之最，远不是西域诸国这种靠经商发展的地方能比得了的。
想到这，青龙便忍不住叹了口气：“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这些宗教起家的。”
道袍小童听后倒是开起了玩笑：“怎么，你们四个的图腾不好使了？”
长褂青年倒是不知可否，大大方方地认下了。
“受限太多，施展不开啊。”
图腾与宗教的传播方式有着很大的不同。图腾是一种文化传统，它可以被传播给下一代，以维护国家的稳定和传统。宗教则是一种信仰，它可以通过宗教仪式、宗教文献和宗教教义等方式传播。
不同文化之间图腾是很难传播的，且大部分只能屈居于自己国家，甚至自己地区，就连地区与地区之间都有可能会出现大不相同的情况，但宗教不同。
只要他们的教义或理论能够得到这个地区的人的认可，那么这个地方就可以发展成宗教信仰。
就像儒教和佛教一样，他们都是靠这样的方式起家的。
陆占元呵呵一笑：“这就对喽，宗教哪有那么容易建立的。”
不过青龙还是想试一试，他道：“有没有可能，日后能出个第四家？”
道袍童子想了片刻，最后还是否定道：“大道之争，非死即伤，再出个第四教，啧啧，够呛。”
长褂青年也觉得对方说的在理。
“也对，毕竟大道气运有限，天地不够大，境界不够高。”
而此时，陆占元却却把目光放在了棋盘上，看着面前的局势，显然大局已定，他笑着落下了手中最后一子，并说道：“你要输了。”
然而青龙表现得却好像并不吃惊，他盯着棋局无奈地将手中的黑棋放回了棋盅内。
“早有料到，只是想看看你我之间的差距罢了。”
“天道有缺，这占天术自然也不完整，在占卜的过程中难免是会出错的，所以我看我自己还是不要太过依赖了。”
话也说完了，陆占元便也没有继续待在这里，他直接起身拍了拍屁股说了句“走了”，然后就飘飘然离去了。
长褂青年望着那道背影略有些失神，对方最后说的那句话看似是在自我贬低，但其实是在给他敲响警钟。
占天术起于天时，风水术起于地利，而推演则起于人和，三者虽然走的是一个方向，但却并不是同一条道路，而其中推演之道又属最为特殊。
青龙在每次推演之前都需要搜罗极广的消息，但毕竟人力有时穷，总有一些信息是收集不到的，因此在推演的过程中总会出现些许偏差，但总归大体方向是不变的，而经过长时间的打磨，他也算是初步掌握了这份道意，而正是因此才有了今天这局对弈，他的目的正是用“人和”与“天时”较量一番。
一开始他们下的每一步棋都在青龙的推演之中，而当陆占元吃掉他那三颗棋子时，他也正式占据了上风，那三颗棋只不过是卖了个破绽罢了。
可当对方的六枚棋子摆在面前时，他更加自信满满，一旦吃了这几个，自己的局势岂不是更稳了？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吞掉了对方的六颗白棋，但没想到，陆占元的下一步棋竟突然让整个局势瞬间模糊，宛如一潭被搅浑的黑水，令人捉摸不透，那时候，他便知道自己推演错了。
于是接下来他便小心翼翼，一步一步的往棋盘上落子，在每一处战场都细细打量，只是没想到，自己赢了小利，却输了大势，最终，自己还是败给了对方。
因此，道袍小童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在说，道法再强，也有看不透、摸不清的地方，所以，不管是占天术、风水术、还是推演术，总有算错的时候。
“呵呵，好一个陆占元啊。”
待对方彻底离去后，青龙收拾起了棋盘，只是在收势的过程中，他不知为何，总感觉自己被对方算计了。

第九十一章 蛇首组织
“用西洲剑换一位兽神强者，看似自己赢了，但为何却总觉得心里怪怪的，究竟是哪里有问题呢？”
青龙在大殿内来回踱步，只是没过多久，玄武、朱雀、白虎再次出现在了望魄宫，原来他们刚才并未离开，而是隐蔽了起来，为的就是避开陆占元与他们大哥之间的博弈。
看似普通的一盘棋，实则事关长褂青年的推演大道，当然容不得出现一丝纰漏，除此之外，就是谈论一些江湖之事。
这几年各地不安，动荡不断，让青龙隐隐觉得有大事发生，纵使他培养的密谍早已遍布江湖，所知甚广，但有些消息还是要问一下这位陆大长老的看法，才敢盖棺定论。
白虎刚一入殿，就迫不及待地想问他们刚才说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玄武眼疾手快，连忙打住了她，美妇人这才察觉到青龙大哥正在沉思。
就在他们三人准备落座，回到最初的位置上时，突然间，长褂青年呵呵一笑，忍不住说道：
“用我之人来换我之物，呵呵，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白虎等人一脸疑惑，他们并未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随即问道：
“大哥，什么意思？”
青龙回到原座，并示意大家坐下聊，三人面面相觑，而后才纷纷落坐。
“你们还记得他说的那句诗吗。”
朱雀和玄武虽然对那句诗没什么印象了，但白虎却是记忆犹新，她果断说道：“记得，欲知何处去，凤尾稻香留。可是大哥，这句诗到底是什么意思？”
长褂青年重新沏了壶茶，笑着说道：“我曾问过你们，关于古道的契约者你们有没有推荐，当时你们的回答都是没有。”
朱雀最先反应了过来，她虽然天生不爱管闲事，但这并不代表她笨。
“大哥的意思是说那名最适合的契约者在南域！”
在白虎和玄武陷入呆愣的氛围下，青龙点了点头，他解释道：
“‘欲知何处去，凤尾稻香留’，凤尾木乃南域特有树种，陆占元就是在提示咱们去南域寻找此人。”
“可南域地缘广阔，家族遍地，百姓颇多，咱们盲目的去找人，这不等于大海捞针吗？”朱雀问道。
长褂青年隔空弹了红衣少女一个脑瓜崩，疼得后者连忙捂住了额头，这时，只见青龙歪首笑道：“稻香就是米啊。”
朱雀恍然大悟道：“大哥是说这个人是米家的？”
长褂青年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这一点，白虎和玄武顿时也明了了，而红衣少女却是长舒了口气，她道：
“还好还好，整个南域姓米的只有一家，而且他们大多都迁到了万兽圣地，只留下一些年长的还在，要找的话也只能去圣地里边找这个人了。”
朱雀最怕麻烦，当然，现在这个麻烦落不到自己头上了，只是没想到，青龙接着补了一句：
“朱雀，你协助‘蛇首’调查一下米家的背景和来历，此事事关万兽国未来的发展大势，务必调查仔细。”
红衣少女原本高兴的神情立刻垮了下来，她只能苦着脸回了个“是”，不过紧接着，她心中又产生了新的疑问。
“大哥，这个‘蛇首’是什么？”
长褂青年听后直接深吸了一口气，表情甚是无奈，而玄武则扶了扶额，一脸的无语，只有白虎出言解释道：“‘蛇首’是大哥十年前建立的专门用来搜集信息的情报组织，当年创办的时候咱们几个可都在场啊，你不知道？”
朱雀听后一脸茫然地问道：“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下轮到白虎扶额了，而一旁的玄武则是从袖口中取出一块刻有蛇首吐信的青色玉牌，说道：
“这是当年大哥给咱们用来联络‘蛇首’成员的玉牌啊，这个东西你总应该有吧。”
红衣少女虽然对别的事不怎么感冒，但一说到玉牌这种亮晶晶的东西她就印象深刻了，于是，朱雀只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她说道：
“这个有，就放在在我宝玉阁第三层第二排第五列从左往右数第二十七个楠木匣里。”
“这个倒是记得很清楚嘛。”青龙极其无奈地说道。
朱雀则是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就是跟‘蛇首’联络的东西啊。”
“知道的话就赶快去吧，尽早查清他们的来历。”很明显，剩下的事长褂青年已经不想让她再参与了，反正参与了她也不会放在心上，说不定哪天就给忘了。
于是，在青龙的催促下，红衣少女提前离开了望魄宫，直奔南域而去。
送走朱雀后，大殿中的三人再次叹了口气，在长褂青年喝了杯茶后，才将话题重新拉回。
“大哥，当时你说的那句诗又是什么意思？”白虎发问道。
“人不念故友，酒不候君消，可若有个几分，佳酿自然奉上。”青龙说完这句诗后，接着解释道：
“里面的人指的就是兽神古道，而酒指的便是西洲剑。我的意思是说，要想拿走西洲剑，硬取是取不来的，但那个年轻人若是能有几分剑主人的气质，取剑的时候便能更顺利一些。”
这么一解释，白虎自然便明了了，但她又有些不解，聪明人讲话必须得这么卖关子吗？
玄武与美妇人的反应不同，他更关注大哥口中的“那个年轻人”究竟是谁？
“大哥，你说的青年是不是一个既修炼真武道殿功法又学了神教神魔功的那个？”
青龙倒是有些意外，他问道：“你见过？”
微胖男子摇了摇头后，继续说道：“没见过，但是当时我在寒潭冻河中闭关修炼，感应到了一些而已。”
“既学真武道殿又学神教，这人到底是哪个宗门的？”白虎也感到惊奇。
“能让陆占元亲自出手，那定然是真武道殿的了。”听着玄武的推断，美妇人便明白了过来，不过这么一讲，她更有些好奇此人了。
“这弟子竟能让陆占元亲自下场，难不成是真武道殿秘密培养的真传弟子？”

第九十二章 米家？谷家？
不光是白虎有这个猜想，就连玄武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青龙却摇了摇头说道：“只是个内门弟子而已。”
“内门弟子？！”这下子白虎二人更吃惊了。
“对，一个大闹了神教碧游宫圣女加冕，还能在韩三笠手底下活着回来的内门弟子。”长褂青年笑着说道。
作为邻国，半年前碧游宫的圣女加冕仪式他们自然也知道，只是没想到这弟子居然还活着，并且还学会了神魔功，这段经历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啊。
“哦对了，此人明叫易惜风，来咱们万兽国找古道取剑的是这个弟子，而不是陆占元。”青龙补充道。而白虎听后却是将此人的名字在心中暗暗记下。
“看来需要多加留意了。”美妇人在心中想着。
玄武的考虑则不同，面前的长褂青年解释了那么多，却始终没说“用我之人来换我之物”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大哥，之前你说陆占元‘打得一手好算盘’，这个‘好算盘’指的是什么呀？”
“你们仔细想想，古道本就是万兽国的兽神，西洲剑自然也是我们万兽国的剑，更别提那个米家的弟子了，呵呵，他用我们的人算计我们的兽神，以此来换取我们的剑，到头来，他真武道殿却是什么都没付出，还白白拿走了西洲剑。”
青龙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起来，他本来以为用西洲剑换古道是自己赚了，现在回过头来仔细想想，自己什么也没得到，还亏了把上古神兵。
“嘭”的一声，一只白嫩玉手瞬间将面前的那张木桌拍成齑粉，其嘴里还怒骂道：
“这个奸猾的老贼！”
玄武见状连忙出口安慰道：“冷静！冷静！白虎姐别冲动，咱们静下心来说，千万不要生那么大的火气。”
虽然这张桌子是青龙的，但他好像并不怎么在乎，只是自顾自地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能签署契约之人，至于古道的领地安排，等日后签了契约，再与万兽圣地进行商议吧。”
“这种事大哥直接拍板就行，还需要商量什么？！”说这句话的是白虎，显然，她还没有从愤怒的情绪中稳定下来。
听到这句话后，长褂青年眉头一皱，眼神瞬间严厉了起来，他们虽然是万兽国的主要幕后之人，但也不能这般行事，只见他语气严肃地说道：
“万兽圣地作为我们这些兽神的图腾信仰之地，自然不能无视了他们的声音，更何况那四位还是我们的契约者，应当对他们尊重几分。”
白衣美妇人见青龙大哥面有愠怒，便知自己刚才说了不该说的话，她连忙低下了头，既不道歉，也不言语，气氛一下子沉默了起来。
而一旁的玄武自然明白对方那傲娇的性子，他连忙替白虎说道：“大哥息怒啊，白虎姐刚才也是在气头上，你知道的，她从来不会做强迫万兽圣地的事啊。”
青龙深深地看了白衣美妇人一眼，道了句“下不为例”，便也不再提及此事。
……
万兽国南域，朱雀刚回来就直奔自家的宝玉阁而去，并顺利地找到了那枚玉牌。
红衣少女手持玉牌突然愣在了原地，她是拿到了这个联络用的信物，可她不知道这东西到底该如何使用啊？
“注入天地真元？不行不行，我的真元火性太强，万一给融掉了怎么办？”
不过她仔细一想，这毕竟是青龙大哥给的东西，应该挺耐热吧。
“算了，先试试再说，大不了弄坏了再找大哥要一个，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块玉了，唉。”
说罢，就见红衣少女的指尖流露出一抹赤红光泽，随后隔空一点，赤红光泽离体而出，萦绕在玉牌周身，下一刻，红芒流入玉牌，消失不见。
就在朱雀纳闷为什么没有反应的时候，一股淡淡的红色波纹，以玉牌为中心向外荡漾开来，紧接着，红衣少女感觉到宝玉阁楼外的阴影处有一道蛇影来回闪烁，向着自己的位置飞驰而来。
蛇影速度极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行至跟前，由于它的行踪极其隐蔽，以至于让门外的那几个侠者登堂境的守卫都毫无察觉。
“朱雀大人，请问您唤我何事？”蛇影虽然只有侠者入室境的修为，但却能口吐人言，甚是奇怪。
不过红衣少女却是不以为意，万兽国的异兽千奇百怪，像这种能言人语的并不算少见，尤其是她们南域领地，有许多鸟类异兽便天生就会。
随后，朱雀便将青龙大哥交给她的任务简单地向蛇影复述了一遍，蛇影在听完后隐入一处阴影中，随即便消失不见。
待对方离去后，红衣少女便将蛇首玉牌放入了袖口，而后缓缓出了宝玉阁，并随手为宝玉阁加了一道禁制。
蛇影既然能无声无息地潜入进来，那就是说一般的守卫力量已经不足以防备这些擅长隐匿行踪的家伙了，虽说她这宝玉阁中只是存放玉佩首饰之类的凡物，并没有一部功法招数，但朱雀喜欢把弄的恰恰就是这些凡物，要是不小心损坏了一枚，她简直比丢了一部功法还要心疼。
“对了，还要去查些史书记载，哎呀好烦啊，还是让阿鸾去做吧。”
随后，她便招呼着那位名叫阿鸾的侍女去人族的府上查史料去了，至于为什么不在自己的大殿内查，因为面前这座宝玉阁就是藏书阁的前身。
……
数日后，两份密文送到了青龙的手上，分别是万兽圣地和朱雀南域送来的。
万兽圣地的信比较简单，他们要查的就是米家里那个能签署契约的弟子，只是没想到此人天赋平平，而且还是位女子，不过这对长褂青年来说并不重要，只要找到了那个人就行。
“既然这个人天赋平平，那么问题的答案就在她的来历上了。”
随后，他便取出朱雀送来的那封，细细查看起来。
“米家，原姓谷，万兽国建立前由西域狮驼岭迁至南域春波湖。”

第九十三章 势利之争
春波湖乃是南域最大的湖，而且历史悠久，少有纷争，除此之外，那里的家族底蕴都十分厚重，早在万兽国建立前期，有很多家族慕名而来，从其他地方迁至此地，当然，也有一小部分是为了躲避战乱而来的，像这种更名改姓的隐世家族自然也不在少数。
信上的内容并不多，只是查起来费了一番功夫，这米家与其他迁至南域的家族不同，他们迁来的最早，却是发展的最慢的。
在青龙的印象中，万兽国建立的前五十年是整个区域最动荡的时候，而米家却是在前一百年就迁来了，这究竟是为什么呢？难不成是为了躲避仇家追杀？
“狮驼岭……谷家……”
长褂青年紧锁眉头，一边在大殿上来回踱步，一边喃喃低语。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古道的主人名为“古道西洲”，“谷”和“古”虽然不是一个字，但却是同音，难不成古道西洲其实是谷家的人？
这么一想，青龙便有了些眉目，古道西洲是狮驼岭出身他早就从兽神古道那边得知了，若是他们血脉相通，那这件事可就变得有意思了。
猜测一经提出，他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了，于是他收起书信，随即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奔万兽国南域而去。
……
此时朱雀正在宝玉阁中品鉴着一枚枚玉佩，这些玉佩的样式各不相同，他们颜色也是有红有绿的。
这时，她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向这里靠近，惊得她连忙放下手中的玉佩并飞出阁楼，在大殿中随手拿起一本史料就开始装作查找米家来历的样子。
“当初可是答应大哥要和蛇首一起查史书的，可不能让他看出来自己在偷懒。”
果不其然，来者正是兽神青龙。
长褂青年刚一落地，红衣少女就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夸张道：
“呀！大哥，你怎么来了。”
然而她不知的是，青龙给她的那枚“蛇首”玉佩，是可以直接被他感应到的，也就是说，刚才朱雀在哪里他一清二楚。
长褂青年别有意味地看了她一眼，只见对方扑闪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便感到有些无奈，他们四大兽神中唯独红衣少女让他舍不得呵斥，随后，他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回道：
“嗯，来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
朱雀一听对方没看穿自己，便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也就是在青龙大哥面前她才会表现得那么约束，若是换作旁人，早就被她轰出去不知多远了。
只不过此时她手里并没有什么与米家相关的信息，于是便想着让“蛇首”组织过来，替自己解围。
“大哥你来的正好，我这就喊‘蛇首’他们过来，看看他们有什么新发现吗。”说罢，她便从袖口取出玉牌，欲将真元灌入其中。
长褂青年连忙摆手制止了她：“不用了，我已经让他们过来了。”
这时，朱雀像是心虚似的，毕恭毕敬地走到茶几前，并用真元给桌上茶壶热了一下，为青龙泡了杯清茶，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到靠近对方的桌子旁，小声说道：
“大哥请用茶。”
这场景看似是红衣少女心疼自己的大哥，一心一意为大哥着想，其实是怕“蛇首”组织的这几个家伙“告状”。
不过这点小伎俩自然瞒不过青龙，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朱雀要是主动参与了这件事，那才会令他吃惊呢。
紧接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三条蛇影便从阴暗处浮现出来。
“主人。”
长褂青年点了点头，随即问道：“说吧，最近有没有查到什么新的线索。”
左边的蛇影往前行出一步的距离来到跟前，回道：“启禀主人，确实查到了一些消息……”
朱雀自从沏完茶后就坐到一旁，自顾自地玩起了新首饰，以至于交流都结束了，她都对他们谈了什么一概不知。
“结束了？这么快？”
看着红衣少女略显惊讶的表情，青龙伸手拍了拍对方的头，说了句“下不为例”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朱雀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
“完了，被看穿了。”
……
万兽圣地内，景仲秋正与挂着朱雀红玉的老者就米家签署契约一事进行商谈。
与他们这四大家族不同，米家只是一个很小的家族，完全得不到他们的信任，而且此事还涉及到利益纠纷，能与兽神签署契约的家族可受兽神庇护，一般家族根本无力硬碰硬，这样一来米家日后必定会崛起，到时候他们四大家族就要变成五大家族了。
“就不能在咱们这几个家族中选出一位有天赋的年轻子弟去与古道兽神签署契约吗？”说话之人是那个红玉老者，从他的语气中就能听出他现在很不情愿。
“尚圣使，我知道你家大业大，不想给米家分一杯羹，说实话，我也不想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个世家，但是兽神契约可并不是那么好签署的，不是你随便拉个有天赋的弟子就行的，万一古道不同意，咱们不就前功尽弃了？”景仲秋安慰着面前的老者。
要知道，尚家是整个万兽国南域最庞大的家族势力，与众多商行都有经济往来，本来他过得好好的，这时候突然冒出个米家要分他的家族资产，他当然不会同意，也正是因此，选米家为契约者他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我尚家子弟早在万兽国建立之前，就为南域的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米家当年却只顾着四处躲避，什么援助都没有。”一翻起老黄历，尚圣使心头便生起一阵阵怒火。
景仲秋自然也知道这段历史，他叹了口气后回道：“可那时候米家并不富裕啊，而且他们还拖家带口的，稍有不慎就会遭灭顶之灾啊。”
“那我尚家就富裕了？当年四处征战，为百姓平息祸乱，你知道万兽国成立之时我们家族上千人的规模，最后活下来的还不足百人！”

第九十四章 谷家身世
尚圣使越说越起劲，他身为尚家的家主，自然要为自己的族人讨个公道。
景仲秋一时间陷入了沉默，确实，他们四大家族中就属尚家过的最艰难，过过苦日子才知道“富足”这两个字有多么难得，与其他家族不同，其他家族是因为有天赋高的弟子在，所以才有与兽神签契的资格，唯独尚家不同，他们是靠战功换来的。
“景圣使不必劝我，这件事说什么我也……”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大殿上。
“二位圣使聊什么呢，这么热火朝天？”
“青龙前辈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就说这古道的契约者凭什么不能是我四大家族的人！”这位姓尚的老者啪的一下站起身来，看他的态度显然是对此事不服，只是他并不知道，其实安排米家的人去签订契约的正是青龙。
景仲秋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件事他是劝不动了，只能让兽神青龙出面解决了。
长褂青年倒也不生气，只是呵呵一笑，回道：
“尚圣使不必心急，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红玉老者气冲冲地坐了回去，脸上依旧是恼火的样子。
青龙倒是不慌不忙地坐在一旁给自己沏了杯茶，景仲秋见对方如此漫不经心，便知对方应是有什么把握。
说来也奇怪，万兽国这四大兽神中，另外三位还都存有异兽的本性，不管是言行举止都和当年无二，唯独青龙不同，他摒弃了兽心，活得反倒是越来越像个人。
除此之外，他平日里不仅穿着朴素，喜好喝茶，而且还喜欢看书，与那些凡尘子弟几乎别无二致，甚至比那些人还像人，以至于有很多追随青龙图腾的信徒都有些迷茫了，他们觉得自己追随的既不是兽神、也不是图腾，反倒像隔壁家的落魄书生，或是尘世闲游的浪子。
“尚农圣使有什么话可以细细说来。”
红玉老者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愤慨尽力压下，让自己说话时显得平稳一些。
“景圣使欲安排米家弟子去与古道兽神签订契约，可那米家乃是我万兽国南域的家族，若是签了契约，日后定然会发展成万兽国第五大家族，到时候我尚家岂不是要被迫分一杯羹？况且万兽国建立那会儿这米家可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贡献，如今能给他个安身之处，让其家族得以繁衍，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怎么能再给他们与古道兽神签订契约的机会呢？！”
青龙倒是没有急着回答，他仔细听完后只是浅尝了一下茶水，等对方的气消得差不多了，才开始问道：
“尚圣使是怕那米家抢了你们的生意？还是怕他顶替了你的地位？”
“倒不是我尚家怕他，只是当年他们家族什么都没有付出，与其让他们去签契约，我更愿意把这个机会给那些对万兽国有贡献的功臣。”
“既然如此的话，那依尚圣使所言，那个家族比较合适呢？”青龙并没有反驳他，而是顺着他的话往下问道。
此话一出，尚农顿时愣住了，说实话，他还没想得那么深，只是单纯的反对米家而已。
青龙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便在内心笑了笑，他在来之前就知道尚农只是刚得知这个消息不久，因此笃定对方没有考虑出除了米家外新契约者的人选，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新的人选我暂时还没有，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能找出这个最合适的人。”尚农皱着眉头说道。
“既然尚圣使没有人选的话，不妨听听我的意见，如何？”青龙一边抿着茶一边说道，语气十分温和。
青龙平日里做事极为公正，就算是身为对方契约者的景仲秋也从不偏袒，尚圣使自然也信得过他。
“青龙前辈请讲。”
长褂青年微笑着将此事原由娓娓道来：
“据我所知，这米家在万兽国建立之前并非姓米，而是姓谷，谷物的谷。”
“姓谷？”不光是尚农，就连景仲秋也是第一次知道。
“那时候他们所在的领地是西域狮驼岭，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他们隐姓埋名，迁至……哦不，是逃至了春波湖。”
“哼，还能是什么原因？为了躲避战乱呗。”万兽国之前的那段历史尚农记忆深刻，也正是当年尚家为了庇护这些难民，才死伤了那么多族中子弟的。
“呵呵，然而并非如此，早在战乱发生之前，他们就已经迁了过去，直到五十年后，才爆发的战乱。”
听着青龙的解释，尚圣使有些不解。
“这和选米家作为契约者有什么关系？”
“尚圣使不要心急，听我慢慢说完。”长褂青年接着说道：“兽神古道之所以选择狮驼岭作为领地，因为她的上一任主人便是在此地出身，而那个时候，万兽国还未成立，就已经有极其古老的历史了。”
尚农自然知道那个消失的朝代，整整三百年的历史凭空消失，整个大陆都查不到与之相关的记载，没有人不好奇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龙前辈的意思是说，兽神古道的主人是那个时代的人？那岂不是说，古道知道那段历史？”景仲秋皱着眉问道。
青龙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这一点。尚农与景仲秋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若是想要知道那个朝代的秘密，那么就必须争取到兽神古道，让她加入万兽圣地。
长褂青年端起茶盏浅喝了一口，随后接着说道：
“古道与西洲剑的主人号称‘古道西洲’，但你知道这个人的原名姓什么吗？”
“姓什么？”尚农出言问道。
“姓谷，谷物的谷。”
言罢，尚农、景仲秋立即大惊失色。
“也就是说，米家是古道前主人之后？！”
面对这个问题，青龙却卖了个关子，他回道：“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尚农有些不解。
“据我所知，古道西洲一生并无儿女，这米家不过是他家族中同姓兄弟的后人罢了。”

第九十五章 米琼贝
听完长褂青年的解释，尚圣使陷入了沉思，难怪景仲秋会选米家来做契约者，原来是提早调查了对方的家族背景啊，那这样来算的话，其实选定米家的并非景仲秋，而是兽神青龙啊。
经过深思熟虑后，最终尚农还是放弃了他最初的想法。
“既然他们本来就有牵扯的话，那选定米家为契约者一事，我无异议了。”
景圣使听后长舒了口气，只要尚圣使不再反对，那基本就可以敲定了。
而青龙见此却是内心一叹，他刚才其实扯了个慌，当时在南域询问蛇首的时候，只是查到了“古道西洲”无后，却并未查到其原名姓什么，刚才他之所以那么说，也只是为了说服对方而已。
那段被横空抹去的历史，哪有那么容易查到的。
“这米家具体如何，还得考验一番，所以也不必急着下定论。另外，此事涉及到万兽圣地日后之局势，还望各位圣使能守住消息，切莫宣扬出去。”
“青龙前辈放心，我等自会遵守。”景仲秋与尚农齐声道。
……
“大小姐，明天你跟我出去一趟。”
管家的声音从院落外传来，照在屋内那还在床榻之上睡觉女子的身上。白皙的肤色在经过晨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晶莹的光芒。
见屋内的女子没有声音，管家又不耐其烦的问了好几遍：“小姐，是主母让我带你去的。”
“小姐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就给老奴一个答复。”
“哎呀，我知晓了，龙伯伯这还早，你也再回屋睡一会吧。”一道鸣翠的声音自屋内响起，听到后，那龙伯便笑着摇头而去。
也不知道明日的选拔能不能过，不过以小姐的这个资质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吧。
还在屋内睡觉的女子并不知道明天要经历什么，但是她的父亲母亲早些年时就告诉过她，待时机成熟时就让其前往考核，成为一名真正的御兽师，导致到现在为止空有修为，身边一只异兽没有。
因为她懒得修炼从来没签约过，自己这一身修为还是爹娘用天材地宝堆上去的。
不过对于她来说有一天算一天，活得自在才是真理，什么其他的东西，在还没面临之前，都不在考虑的其中。
她最大的爱好就是在这城中找寻袖舞坊，赏舞听乐，看十数个男……咳咳，武者表演。
在其腰间，挂着一金色的腰牌，那金色的袖舞腰牌上可是明晃晃的印刻着的“米世子”三个字。
不过这袖舞坊也有自己的规矩，即使客人再怎么想，坊内也不允许自己的人员被领走，他们这家店之所以能开遍城内，自然是因为规矩在，方圆成。
本就是个赏舞听乐的典雅之地，何必自降身份去做得那些俗气的生意呢？这城内来他们这种地方的，可大多都是高官亦或者世子。
“小姐，我们今日还去花天酒地吗？”
听闻这道声音，本就在床榻之上迷糊的女子瞬间惊醒，赶忙收拾了一下自己，不到两三分便整理好了自己。
“快走快走，今日，我要点他十个，不，二十个！”
女子高兴的向着门外跑去，但迎面而来的却是当头一棒。
“母亲大人？”
摸着吃痛的脑袋，震惊的她看着眼前，一个中年女子出现在其面前，精致的面庞，双眉修长，相貌甚美，眼光中带玉如意。这副样子，赫然就是米家主母亲临。
虽说是中年，但看其体态根本看不出这是当过娘亲后的身材，风韵犹存。虽说身形上看不出，但是那种娘亲的气质却是能让人第一时间认得出来。
不敢相信一向待她相当好的母亲会给她当头一棒。
但是面前的这个娘亲仿佛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之前的她从来不冲着自己发脾气，自己记忆中的样子永远都是笑着面对她，满眼的慈爱。可是现在的母亲怎么……这么让自己感到害怕？
不对啊，父亲娘亲不是早些时日的时候就已经出去了吗？距离现在回来的日子还有着好久，掰着手指头数，起码半个月往上呢，怎会提前回来？
“你爹当真是给你惯的没边了！”
“看你这副摸样，打扮的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穿着华丽的你要去干什么？”说着就伸手去夺得其身上的腰牌，“是不是啊，米琼贝，米小姐？”
被训斥的米琼贝一声大气不敢喘，她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没来由的给自己一顿骂，自己不就是在平常时贪玩了一点，逛个袖舞坊而已嘛，再说您二老又常年不在家，又没人管我，每次回来只知道留下一堆天材地宝，拜托龙伯伯照看着……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小嘴抿的相当用力，虽然不敢大声喘息，但是眼中泪花已然在眼眶中打转。
见米琼贝如此模样，米家主母也就没再纠缠下去，本来这次就是想给她女儿一个教训的，若是按照正常的路程，她跟她相公确实是需要很久，但听闻消息说御兽师考核马上开启，又在半路听则一项秘闻，二人这才快马加鞭地往后赶。
若是她再晚来一些，怕是她地女儿就要赶不上御兽师的考核了。
“赶紧跟我走。”你龙伯也等着你呢？
“龙伯？不是刚刚龙伯说明日出发吗？”
听闻此话的米家主母再次往米琼贝的脑袋上重重敲了一下，看着吃痛的她，涵养极好的母亲也在此刻气不打一出来。
“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什么时日了！”
米琼贝像是想到了什么，捂着被长包的脑袋赶忙回到屋子看了一眼，不一会儿，一道尖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我竟然睡了一整天？”
不应该啊，自己头两天晚上确实是在袖舞坊过的夜，算算时间，也该到考核的日子了，所以最后疯狂一把。但是怎么会睡了一天一夜呢？兴许是袖舞坊里面的酒太好喝了，果香果香的，自己有机会肯定还要再去尝……
不对，现在时辰应该没晚吧，母亲来叫自己，说明还能赶得上。

第九十六章 莫名倦意
“错过了这次，自己可就真的成不了御兽师了。”
从屋子内匆忙的赶出来，这次不再是委屈的眼神看着自己母亲，而是一副认罪的态度在主母身旁撒娇。
见自己的女儿米琼贝这副模样，身为母亲的她确实也提不起气来，而是吩咐她快上车，早些赶往考核地点。
“对了娘亲，怎么不见我爹呀？”
“你父亲刚进城就去主殿了，不知道商量什么事情，他说等商量完后直接从主殿前往考核地点。”
“爹也知晓我睡过了吗？”米琼贝小声的问道。
父亲一直宠着自己，但是她也是见识过爹与手下之人发脾气的，很可怕很可怕，希望爹不会对自己那样。不，最好是父亲什么都不知道才好。
“娘亲，替我保密嘛，娘亲最好了。”
不让父上知晓的方法就是母亲这边，至于龙伯伯嘛，他肯定不会说的。
米琼贝摇晃着她母亲的手臂，抱着对方不放手。在得到娘亲的肯定后，又欣欣然的坐了回去。
万兽圣地的御兽师考核，我米琼贝来了！
从小就生活在万兽圣地的米琼贝对这圣地里的一切都熟络的很。
但她也只是知道自己要进行考核，却不知晓自己是在什么地点，若是父亲母亲不回来的话，龙伯伯会带自己去。
可是，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为什么龙伯伯会知道啊。
她整日泡在袖舞坊，与她在一起玩乐之人皆是些家族子弟，都属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着怎么玩，基本上家里都有个大哥或者大姐，子嗣中不是最小的那个，那也是倒数的。
唯有米琼贝是家中独女，从小到大连个玩伴都没有，不过倒是有个好像有几个堂姐，但也属于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了，说是陌生人也不过分。
她也在游玩的时候有意无意的问过其他家族子弟，但这些家族子弟没有一个是要准备去参加考核的，人手一只契约兽，早在些许年之前他们的长辈就给他们签订好了。只有米琼贝的父母把她当作一个另类的修士去培养。
在万兽圣地，作为一个家族子弟，竟然不是御兽师，也没少让其他人笑话。所以到后来米琼贝也渐渐的远离了他们的圈子，只有寥寥一两个好友，虽然那两个好友都不太机灵，但都是真心对她之人。
米母见女儿心神不在，也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用，儿孙自有儿孙福，她若是平庸，她的父母还能为她撑起一片天。
但是……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未到达考核的地点？
想到这，发现女儿已经起身探窗查看起来，显然刚刚还在思绪中的米琼贝也发现了这一点，甚至比她更敏锐。
米琼贝看着车窗外那忙碌的街道，不免心中有些疑惑，对于万兽圣地这座城池她是无比熟悉，现在龙伯伯的马车载着她所处的地方，她也是知道的。
这里是她们家院子外的那个街道，她经常在袖舞坊玩耍一夜后来到这条街上买几个热腾腾的大馅包子吃，那家包子离自己家也近，做的还好吃，生意相当火爆，即使自己利用二世子的身份也只能勉强插队买，那还得多付些钱财才行。
这不，那个老板娘还在笑着迎客，外面的一切都与自己记忆中的没错，但是为何会感觉这么怪异呢？
反正，总之……不应该这么慢啊，自己刚刚想东想西的，还拉着母后好一阵撒娇，怎么才刚出了院子，过了一条街？
“娘，您知道考核地点在哪里吗？”
“不知。”
“但是你龙伯伯会带我们去，希望你龙伯伯脑子还好使，还认路。”
“娘你……”
米琼贝听到母后这么说龙伯，还想替龙伯辩解什么，说些什么，但是很快却闭上了嘴巴，刚刚就当自己错觉了，也当自己听错了。只要马车在颠簸，就说明还在往前走着，再慢能慢到哪去呢？
睡一觉就好了！但是母亲的话真的很令她心疼。
龙伯伯照看她这么些年，早就把她当成了亲孙女看待，龙伯伯肯定不会坑她的。
马车的颠簸加上龙伯的马车，肯定能在考核规定的时间内到达，别人不知，但她可是知道，当时龙伯为了买这几匹马可是跑遍了万兽圣地的整个异兽豢养处，必须要那种一代种，二代都不行，买这几匹异兽马掏空了龙伯所有的积蓄。
有人当时问他：“值得吗，就为了你家小姐，把自己的棺材本也搭进去，这几匹马他米家还不给你报销。”
龙伯说：“小姐能用更快的速度出去玩就值得，能在路上坐的舒服，那便更值得。”
殊不知当时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字不漏的全被藏在一旁的米琼贝听到了。当时她在跟小伙伴玩捉迷藏，别看她那时年龄小，但是因为父亲母亲常年不在家的原因，小小的她比寻常年纪之人更加成熟，心思之深沉已然有了小大人的模样。
而后，她多次且亲自向上面索要报销那几匹异兽马的钱财，却都遭到了上面的驳回。可是那个时候，她也只是个小女孩，还不知道袖舞坊是什么。只知道每天去城东买个糖人吃，去西边喝一碗甜甜的做的冰凉冰凉的泉水。还去城西找她的小伙伴玩耍，炫耀着家里长辈带给她的稀奇玩意，看到小伙伴喜欢，毫不犹豫地将那些玩意都给他们。
每次都是，满载着东西去，空手回。
坐着龙伯的马车，她在回去的路上都感到十分温馨，看出小姐的喜欢，龙伯还会驾着那俊逸异兽马带她去追赶落下的太阳，直至夜幕降临才回到家。
再之后，她长大了些，家中给她的天材地宝愈来愈多，她只是留下那几根自己必须要吃的，其余的全部谎称其他理由独自跑到城内的当铺卖掉，那些留下来的可不能卖，父亲母亲每次回来都会检查的。
为了能够偷偷拟造上面下放的俸禄旨意，还特意去学了好一段时间的书法，刻印。

第九十七章 龙伯之死（上）
在某一天发现自己能够完全仿照俸禄旨意时候，她将龙伯那一份旨意偷偷更改掉，在上面给龙伯加了好多好多银两。
那些银两，都是她米琼贝“变卖家产”换来的，自己分文未留，都给了龙伯。
她以为龙伯的生活会好一些，但是她每次出去玩完回来，都会看到马车上面堆满了她爱吃的东西，即使现在的她已经有一些不爱吃了。
一个老头，一个管家，一个马夫，就是她米琼贝拥有的一切。
一个老头在这余生的半辈子陪一个小女生长大，小女孩后来长成了大人，但是看着马车上的吃的每次也都会掉下眼泪。
就算是不为了这个不着家的父亲母亲，为了那么悉心照顾自己的龙伯，她也一定要考核成功，成为一名御兽师，最好是要那种实力特别强大的。
马车还在颠簸，树上的鸟声叽叽喳喳，街道上的叫卖声，龙伯驾马的叫喊，一道一道的声音传入了米琼贝的耳朵。
就是这种声音，真的很舒服，每次在路上听到她都会闭上眼慢慢感受。
一小声鼾声在车厢内响起。
米琼贝，睡着了……
梦里，米琼贝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小时候，像是带着现在的眼界又过了一遍童年时代，看懂了更多那时未曾想明白之事，也看到了龙伯伯对她的那些付出，那时的龙伯还有把子力气，还能折腾，载着她这玩那玩……
梦里，父亲母亲说等她考核过了，就给她签订一只兽神，她自然当作这是玩笑话罢了。
梦里，她不再去袖舞坊，而是天天去找圣地的老师修习，乐此不疲。
梦里，她因为强大的实力打得那些成为御兽师的世二代抬不起头，成为众人老大。
梦里，时间到了，她真的去参加考核了，只不过需要备考两天的时间，父亲母亲给她多带了些行李，路上的她坐在马车中，母后坐在其对面陪同她一起去考核。
她问她父亲去哪了，母亲说在主殿议事，议事完后自然会赶到考核地点。
总感觉……这些话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听到过。
她沉默无言看着面前的母亲，那柔和的笑容让她不安的心神也随即平复下来。
许是车厢内太压抑，良久之后，她将车帘掀开看了看外面的场景，外面的街道上人声喧闹，她这才想起来今天是集市的日子。
集市的出现让龙伯的马车行驶变慢，她们米家也不是仗势欺人的家族，只好慢慢的走着，反正现在离考核开始还有好长段时间。
远处还有她最爱吃的那家包子铺，她看到那老板娘正在忙碌的去招呼着来吃食的客人，给她们倒上上好的酒菜，配上那“祖传”的包子，甚是好吃不是。
想当初自己为了吃上那一口包子，一大早去排队都没排上，到了自己时总是告诉她说已经卖完了，所以有段时间她米琼贝在夜时根本就不睡了，天一亮就去买。但总是吃不够，还得用自己家族子弟的身份让店老板娘多卖给自己一部分。
可是，头好痛，总感觉这些事情发生过。她前去买包子，何至于一夜不睡，要知道她可是最刻苦修炼的，为了能够得到认可，她能从早练到晚。
是了，定是自己太用功了，一夜无睡的自己，应该是……在修习功法！
想到此处的她顿时冷静了下来，定是自己为了这场考核太过劳累了，转瞬之间将门帘关闭，收回了那望向外面的眼神，闭上眼睛，平心静气，等待着过后的考核来临。
“报！！”
一道声音突然从外面响起，直停在马车门前。即使这样也为能打扰到米琼贝的心神。
米家主母闻声随即出了马车厢，片刻后赶回了车厢说道：“今日你自行前去考核吧。”
米琼贝知晓她母亲是一名将军，公事繁忙，也不生气，随口应下便看到母亲与那信人匆匆离开。
“什么事情能如此急？”
她一直将母后当作榜样，励志在某一天也能够成为将军。
只是，为何会感到心中如此慌张。
咚——
在米家主母走后的一段时间，一道巨响传来，街道上无数的人惊慌的逃窜着，恐慌在这一瞬间降临。
“怎么回事？”
米琼贝离开车厢，环顾四周，除却慌张逃窜的人群外，也没能看到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人群涌动间挤得马车车厢都有些变形。也顾不得什么礼节，直接抓住在街道上逃窜一人的衣领喝问道。
“邪神……邪神啊！”
邪神？米琼贝环顾周围，远方，天空，都一切如常，甚至自己连刚刚听到的那声巨响都不知是从哪传来的。
她的目光瞬间凝重了起来。
这些人莫不是失心疯？若是放在之前，她定会安排这些人在城中给他们请个郎中，好好的看看脑袋。
到底哪里有问题？
就在米琼贝苦苦思索之际，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像是划破了沉寂，回荡在她所在的这个地方。
米琼贝转头望去，只见远处，城门方向一场大火熊熊燃起，冲天的火光伴随着浓烟映照那一方的天空，惨叫声自城池内不断响起。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万兽圣地可是有四圣坐镇还能被什么东西打进来？
不好，龙伯伯！
米琼贝心中一惊，顾不得什么其他的城内规矩，运转着内劲便快速赶往龙伯那里，刚刚起身查看动静，离得马车有些远了，龙伯是有修炼过一点点，但也只有一点点，随着年龄的增长早就与普通人无异。
可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心中所想往往都是事与愿违，当米琼贝赶到马车之时，发现车厢不知被什么东西践踏过一样，早已被压扁，而那几匹异兽马，早已不见了身影，龙伯与那车厢的断木倒在一起，躺在血泊中不知生死。
“龙伯！”
见此情形，米琼贝的眼眸红如血丝。掰开拥挤的人群，大跨步走到龙伯的面前。
那个记忆中和蔼，将她当作亲孙女的龙伯此时已然奄奄一息，纵使是还有呼吸那也是进气不如呼气多。

第九十八章 龙伯之死（下）
米琼贝哭诉的将自己体内的内劲一点点传入龙伯的身体中，真气刚一进入老爷子的体内，她便清楚的感受到了那些破碎的内腑，断裂的筋脉以及……那颗不再跳动的心脏。
仿佛这老者能凭借着毅力支撑到现在，完全是想看到米琼贝最后一眼。她不相信的看着怀中的老者，又加大了传输真气的速度。
“我一定会救你的，一定会的。”
抽泣间，一双手掌死死的按住了米琼贝的肩膀，怀中的那个老头的力气像是再回到了中年一般，她这个修行者都不曾在第一时间反抗的了。
“龙伯……”
那龙伯早就睁开了双目，浑浊的眼睛在看到米琼贝时恢复了清明，但是在下一刻又回到了浑浊之意，他什么都没说，趁着还能看清这个世界之时，缓缓的将手从米琼贝的肩膀上移至她的双目之上。
擦了擦她的眼睛，手上还带着鲜血，染的米琼贝那双漂亮的眼睛周围尽是血红之色，其一两滴还掉落在她的瞳孔之中……
做完这一切的龙伯双手瞬间瘫软下来，那起伏的胸膛也停止不动。
她不信命般将手指缓缓放入龙伯的鼻下，但是再也没感受到那呼吸出的气……
“龙伯！！”
坚强如米琼贝也在此刻放声大哭，泪水不争气般掉落而下。
她还不知道这城中发生了什么就让自己身边一位最亲近的人永远的消失在了她的世界中。
在哭泣过后，她也知晓现在的情况并不是能让她哀悼的时候，这一切的起源都是源于那看不见摸不到的“乱”，好像这整个世界只有自己是被分离出来的一样。
将龙伯身躯放在街道两侧的一个店铺中的暗道里藏起来，随后走出那店铺，但这一次，她却能清晰的看到众人眼中的世界。
白天瞬间如夜，城门塌陷，房屋被碾成碎渣，火光接连燃气，城内的恐慌已然疯狂扩散。
大量的百姓惊恐的往一个方向逃窜，而那，便是军中兵士们为他们选择的逃生之路，却是有人发现了米琼贝，在这城中米琼贝可是世子纵使是保护百姓已经人手不够，但也抽出了一些的兵士向着她靠近……
现在的米琼贝心神刚经历过龙伯之死，心神平静至极，若是兵士强行带她走，那也只能让她触犯军规了，以她的实力，这些兵士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熊熊烈焰将米琼贝的面容映的通红，她身穿一身青色袍衫，平静的走在这片废墟之上，周围的兵士被她的气息震慑的连连后退，在兵士的眼中，那仿佛是年轻的将军亲临。
看着眼前气息不断攀升的米琼贝，众兵士的眼中都充满一丝俱意，但军令如山，只能将她强行带走。正欲趁机联手进攻，却被其轻易的击碎了兵器，后被其扔在了那将官的脚边。
做完这一切的米琼贝转头望去，只见靠近城门的那一侧城墙，已经被一股烟雾所笼罩，这边的兵士如此稀少，那应该就是大多数的兵士都去了那边，为城中的百姓所争取逃亡的时间。看这架势，也只是堪堪抵挡罢了。
到现在为之她还不知道到底面对着什么，是什么样的存在进攻能攻破四圣所镇守的圣地。
米琼贝自身也是修士，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这考核也是不可能再进行下去了，当务之急是先赶往前线，起码，首要先明白自己的敌人到底是谁。
龙伯的死，她需要一个交代。
距离那城门口愈来愈近，她看到一巨影在烟雾中缓慢挪动，遮天蔽日般在那云端中狂舞。像是那末日来临。
“啊——”
就在此时，一道惨叫声从旁边的街道传来。
米琼贝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脸色黝黑，衣衫褴褛，像是乞丐的少年从废墟中爬出，他的双腿被倒塌的房梁压到扭曲变形，豆大的汗珠自他的额间落下，疼痛让他的脸痛苦扭曲起来。
米琼贝眉间轻蹙，看了看城门的方向，心中犹豫一下后，身形还是立刻闪到了他的面前，几息之间便掀开了压住那少年的房梁。
“城中人都跑了，你为何没跟上？”米琼贝的声音十分冷清。
那少年闻言抬头看到了眼前出现一女子，自然也是认出来了她的身份，毕竟家族就这么几个，世子也就那么多，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还是都认得全的。
“回禀米小姐，小民以为躲在屋内的床榻之下，可以逃过一劫。”
看着疼痛如此的少年还不忘礼节的与自己说话，心中对其他那些二世祖的气更甚一分，若不是他们几个老鼠屎，这些百姓何至于此。
“笨蛋！”米琼贝骂了一声，但看到少年那张脏兮兮的脸面孔时，心中顿时软了下去。
她伸出手将少年从废墟中抱出，就在这时，一道光芒自烟雾之中袭来，闪电般的穿透了那少年的胸膛，这股巨力直接将其扯出米琼贝的怀抱。
变故的太快，这仅仅是一道光芒就让米琼贝无法反应，更莫说要与其抗衡一二，当她回过神来时，怀中的那个少年，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倒在了血泊之中，胸膛那贯穿的大洞在不断的往外涌着鲜血。
米琼贝呆呆的站在原地，那个刚刚与她说话的少年就这样死在了她的面前，那少年说话的表情语气还依稀的残留在她的脑海之中。
这是死在她面前的第二个人，她跟这个少年一点关系都没有，仅仅只是一面之缘便被处死。
一道尖锐的嘶鸣从那烟雾中传出，那声音听至米琼贝的耳中，像是在讥讽讥笑，又好似在威胁着，漫天的光芒齐现米琼贝的周遭，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在她的身上！
米琼贝死死的盯着那烟雾中的身影，双拳紧紧攥起！
“该死！”
她怒吼一声，容颜刹那间变换，一道掌罡自她的手中传出，顷刻间将那几道围绕在其身遭的光芒斩落，整个人急速飞掠而出。

第九十九章 圣城之殇
凭借她现在的实力，面对这些光芒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刚才轻易的斩落的光芒似是那巨影的嘲笑，不过片刻的功夫，一大片光芒便再次包围了米琼贝的周身，封死了所有的去路。
若是她当时没有停留脚步，没有伸手去救那个废墟之下的少年，也许她还有一线生机，也许她就不会被卷到这场战斗之中。
但此刻，她心中没有丝毫的懊悔，反而对这个烟雾下的虚影充斥着无尽的愤怒。
她手掌化剑，剑鸣四起，与之周遭的光芒战至一起，眸中通红一片，仿佛斩的并不是那个巨影，而是这不公的命运与悲惨的经历。
然而，以她的能力却没有坚持太久，双手便被那些光芒砍出深可见骨的鲜血，整个人被逼迫的无路可走。
看着那烟雾中的巨影以及周遭的光芒，米琼贝的心中也升腾起一抹绝望。
轰——
刹那间，一道雷落如同巨龙咆哮，自天空之上砸落。
周遭的光芒瞬间被破出一道缺口，恍惚间，米琼贝看到一杆长枪贯穿天地，紧接着整个人突然一轻，被一只手掌稳稳地接住。
“你是？”
米琼贝错愕的抬头望去，只见一袭素衫长袍的男人，正平静的注视着前方那烟雾巨影。
她不认得眼前之人，但还是道了声谢。
察觉到米琼贝的目光，男子微微低头，那张严肃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抹笑容。“你没事就好。”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米琼贝心神一震，她身形悄然飘落在一旁的废墟之上才恍然回过神来。这些许年以来，因为不曾与那些二世子合群，一直以来都是孤身一人面对危险困难，除却龙伯外，难得有人出手帮助自己。
“我赶往城门的时候，看到了烟雾笼罩了这一片区域，这便直接赶过来了。”那男子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烟雾笼罩之后的虚影身上。“这东西，肆意的摧毁，剥夺他人性命，替别人掌握生死大权……”
似是听出了男子的弦外之音，米琼贝惊呼一声：“你疯了，那可是连四圣使使都抵挡不住的存在，你还想打赢他？”
“四圣使使……真的出手了吗？”
闻言，米琼贝眼中的瞳孔蓦然睁大，看向眼前这个男子时心中倍感震惊。那男子的一句话醍醐灌顶般砸醒了她。
她总是觉得，圣地被摧毁，身为居住在圣地的四位圣使，也理应前去保护城池。
四位圣使，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攻破城池？
那男子运转内劲周身气息大盛，笔直插在地面之中的那杆枪混杂着狰狞的雷芒，瞬间飞回其手中，拿到枪的那一刻起，他的身影无比笔挺，他手握长枪仿佛是一尊带有青少年之气的从圣强者，屹立在这片废墟之上。
其气息节节攀升天上呈现灰蒙之意，似有大雨即将落下，片刻后，这座废墟上的城瞬间被笼罩在这大雨之下。
那烟雾也在大雨的作用下逐渐显现出自己的形态，似是察觉到了周围之人的气息，停顿片刻后，光芒骤然出现在这天空之上。
虚影也在上，它俯视着下方的众人，似是讥讽，似是嘲笑，似是挑衅。
或许在它看来，眼前这些人，不过是一群拥有些许力量的蝼蚁罢了，杀意是冲天，但是杀意又不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离得太远了，我要去近处。”
“你这般修为……”
话还未说完，便调起内劲只身前往了城门之处。
“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看着离开的那男子，米琼贝赶忙出口询问，她米家可从来不欠别人的恩情，一般都是有恩当场就报答，再者说，这也不能算是恩情。
但人已走远，米琼贝的这声询问自然是没有等待答案。
龙伯死了，怀中的小男孩也死了，母亲也在那城门战场之上，父亲不知道在哪，刚刚遇见的那人看样子年纪同自己也相差无几。
在见识过那虚影的实力之后，米琼贝心中并没有退缩，而是心中在权衡这其中的利弊。
若是自己也同那人一样直奔战场，怕是以自己的实力要让母亲分心了。但是那虚影的实力如此之强，娘亲不知能否打得过，她不想让自己的亲人也倒在自己的眼前。
即使是为了自己的亲人，她米琼贝也要去往那前方硝烟弥漫之地。
……城门……
米母看着眼前的虚影，心中也生起一种无力，强如她也看不清这虚影到底是什么东西。身边的将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让她也彷徨起来。
这等存在的出现，四圣使使却无一人出面阻止，四图腾兽神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他们这些军士就像是被抛弃的存在，而那些百姓还在他们的庇护之下，若是他们也倒下，那些百姓怕难逃一死。四圣使若不出手，这座圣城即将要变成一座空城。
米琼贝的父亲在主殿也不见其赶过来。
该死，到底在忙些什么！
雨愈下愈大，她只能带着兵士们与之周旋，那虚影从来到现在只放出一招，一招就将城门摧毁，将靠近城门的那些房屋变成废墟。
自此，再也没有动用出那股力量，只是站在那天空之上不曾再踏出一步，像是等待着什么人，随手放出的那些光芒，亦让兵士无力招架。
从圣境！若说那东西不是戏耍他们，米家主母第一个不相信。
“将军，我们待如何？”一将士跑到米家主母的身侧跪下，在等待着她的令下。
主母见着眼前，她知晓将士的意思，无非就是这一仗打得憋屈，是死是活都想拼一把。但是她也不能把这些将士的命当作玩笑，现在还在跟随着她的，都是一些战场老兵了，新兵……都让她派出去保护城中百姓了。
纵使那些老兵没有怨恨记恨她，她的良心也承受着莫大的压力。
还在犹豫着迟迟不曾下令的她，眼眸中出现一道身影，刹那间脸色大变。
“保持现状。”说罢，身影一闪便直接向着那道虚影所在的方向冲去，她在那个方向，好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女儿，米琼贝！

第一百章 挣脱
米琼贝一步一步顶着这虚影散发出的威压向前方挪动，准确来说，是向着虚影所在的地方挪动着脚步。
她感觉那道虚影对她来说，有一种强烈的熟悉之感。
亲情？友情？还是……
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感情，但却就是相熟，好似自己曾于那虚影就一起自小玩到大的伙伴一样，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
她自己都感觉这种猜测可笑，但那股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自己前往，也不知道是不是好奇心，却一直在影响着自己的心神。
更近一点更近一点，快要看清楚它了。
“米琼贝，米琼贝！”
挪动的脚步瞬间停住，她好像有听到远处有人在呼喊着自己。
转头向着声音来源处望去，一个中年女人身披甲胄正向她跑来，她感觉这个身影很是熟悉，但自己的双眼像是被蒙了一层布一般，看不清那人的样子。
奇怪，怎么那人也让自己感到熟悉万分？
好像是……母亲？
米家主母赶来的时候，还不太确定那身影的样子，其周身被一大片光芒包裹着。待她离得更近些时，她才认出光芒之中的那人正是自己的女儿。
她呼喊女儿的名字，希望她能够听到，停下继续向前的脚步。
她与这些光芒交手数十次，自然也知晓那光芒的利害，莫说米琼贝的实力，即使是她被那些光芒包裹也是十死无生。
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会被这虚影盯上？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包裹在其身上的光芒不伤害女儿，但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试问哪个从圣境会大肆的破坏下还保持着一颗善心的？
定是妖邪！
在自己的呼喊声之下，米琼贝停下了脚步，米家主母大喜过望，向着眼前之人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可是在米家主母即将触碰到米琼贝的那一瞬间，自己的女儿却在眼前瞬间倒下。
那个一直横立在天空之上的虚影动了，如一道烟尘般进入了米琼贝的身体，包裹在米琼贝身边的光芒也在刹那间消失不见。
“不！你冲我来，从我女儿的身体中滚出去！”
外面，是米家主母的哭喊，在城门之外，虚影的消失不见，让众多准备发起殊死之战的将士迷茫不已。
那长枪青年也在城门处将刚刚发生的那一切尽收眼底，虽然很意外这场争斗就这么停止，但目前看来也是结束了，他起身即走，并没有回到城池之中，而是走向了城池之外那林海之中，没有人知晓他去哪……
……
米琼贝摸着疼痛的脑袋，摇晃着身影站了起来，看向周围。
周围一片白茫茫，什么都没有，她以为自己陷入了某种幻阵试着往前跑了几步，但是却并没有摸到阵法的边缘。
“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刚刚好像还听见了母后的声音，正要应答之时，自己便出现在了这种地方。
欲要用蛮力破除之时，却感受到自己的身后有一气息冲着自己威压过来。刹那间回头望去，那威压也随之消失，映入眼帘的是那看不清身影的模糊样子。
是那个虚影！
似是如临大敌，米琼贝在瞬时之间便做出了战斗的姿态，弯曲的腰腹，蓄势的内劲，像是随时能在下一刻发出致命的一击。
殊不知见此情形，对面那虚影倒是轻蔑一笑。
“你不想看清我是谁吗？说不定等你看清了，就不会再对我起杀意了。”那虚影开口说道，声音轻细，未曾想还是个女圣。
只是，这声音好似从哪里听到过，怎会感到那么熟悉，这种感觉又来了，明明自己与她并不相知。
但无论是谁都妄想让自己……
心中之事还未想完，眼前那虚影的身形已经不再模糊，清晰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身着素衣罗衫，头盘簪发，一双灵动的眼睛提溜的转着，就这么盯着米琼贝。
米琼贝在看到那人之时，一瞬间便愣在了原地，这人的样貌自己是熟悉无比，怪不得总是在心中生出一种相熟相知之感，也难怪她的声音自己会耳熟。
面前那人，竟是她自己！
那道从圣境界的虚影，大肆破坏城门，让城中建筑变成废墟之人是她自己！
那导致龙伯之人，少年之死那人也是自己！
米琼贝在这瞬间脑海中突然多了一些记忆，是属于她自己的记忆，也有属于那虚影的记忆。
在这一刻，两人即为一人，只不过是拥有两个意识的同一个人。
“怎么样，还要对我拔刀相向吗？准确来说，还要对你自己起杀心吗？”
米琼贝看着眼前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之人，心中那抹报仇的意愿也即将被熄灭了。毕竟没有谁会狠到对自己下手不是。
那龙伯之死这个仇就不报了吗？该怎么报，找谁报？况且她的实力如此之强，也打不过。
若是自己的实力与她一样强，说不定就会将其杀了。
对自己下手，米琼贝你真的想好了吗？
殊不知在她面前，“米琼贝”上一刻还在微笑的看着她，下一刻却心性大变，她感受到自己的实力在一瞬间迅速下降，自从圣境界瞬间倒退至侠者境界。
该死，这个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即使如此，其神色也无半点变化，实力的迅速倒退给了她强烈的不安感。
“我们本就是一个人，还分什么彼此呢？”
“将我们两个人的意识合一，米琼贝，你就会是这世间最顶级的天骄。”
一道道声音盘旋在米琼贝的耳边，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带给了她极大的压力，若自己是她，你那自己这么多年过的什么呢？
她在主导我？不，是我主导我自己才对。
她抬头看了一眼“米琼贝”，只是长得与自己一样而已，那个真正的我才不属于这里。我身为二世子，出事了父亲定不会不管于我，万兽圣地屹立多年，四圣怎会不出手？
眼前这人只是杀害我龙伯的凶手罢了，只是凶手罢了。
米琼贝，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

第一百零一章 考核结束
看着那人张开双臂向自己迎来，她心中却是早有了决定一般。
不论成与否，不论对与错，坚守自己的那一份信念或许永远都是对的。
没有挣扎，就让她这么抱住了自己，在那人接触到自己那一瞬间时，米琼贝感到自己身上像是丢了什么一般。
可笑，是真是假也好，我才是我啊，是那个被龙伯宠着的米琼贝，是那个永远心存善意的米琼贝，赝品终究是赝品！
“带着属于你的那些滚出我的脑袋！”
一柄小剑自“米琼贝”的胸膛中穿透而出，小剑之上的刃锋是龙伯亲自找人定做的，给自己防身用，杀人，剑身不流血。
可是……在穿透“米琼贝”胸膛的那一刻，怎么自己的心脏也会那么的疼。
“你……”
“米琼贝”指着她的心间，露出一抹莫名的笑，似是猜测到了一般说道：“我们本就是同一人啊。”
米琼贝低头看着自己的心间，如对面之人一模一样的伤口在她的身上显现出来。
看来还真是同一人……
流出的鲜血再也支撑不住她的站立，倒了下去……
不久后，一人自车厢中清醒过来，面前是她的母亲，仍旧是那个慈祥的笑容看着她。
“贝贝，我们回家了。”
“考核，结束了。”
米琼贝摸着自己发痛的脑袋，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她明明记得那柄剑插在另一个自己的胸膛之上，自己也受到了反噬。
又不确信的看了一眼，发现自己仍然是完好的，身上并没有任何一点伤势，这是马车车厢吗？
当她抬起头的那一刻，却发觉母亲就站在她的面前。
“母亲？您不是在城门……”
惊醒之间，刚一转头便撞到脑袋，捂着脑袋看了一眼使自己吃痛的东西，看后却眉头紧皱疑惑的看向自己身处的环境。
“刚刚那是我床头的木梁，那我现在是在……是在家中？”
震惊之间望向母亲，她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家中，按理来讲，现在的她应该是去考核，在去往考核的路上。
等等，考核！
“你不用如此担心，你的考核已经通过了。”
许是看出了米琼贝的迷茫，米家主母在此刻开口说道。
“什么？什么结束？我还没到考核地点呢！”
“而且就算我通过，我也没有与自己签订的契约兽啊。”
在这瞬间，米琼贝还以为是母亲与自己开的玩笑，也可能是母亲为了安慰自己所说的说辞。
“没有骗你，真的考核结束了，并且你也通过了。”
看着母亲那坚定的样子，米琼贝经过心理挣扎过后最终也是相信了，刚想再多问些什么，外面有人传话来唤米家主母忙于政事。
在米家主母离去之时，意味深长的看了米琼贝一眼，她自然知晓她女儿想问什么，只留给米琼贝一句话：“想想那些经历的奇怪的事，便是你的考核，你的契约兽往后再签订。”
当米家主母走出那房门，她叹息着抬头看了天空之上，双手合十深深的一拜，用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抱歉……”
坐在床榻之上的米琼贝还在发愣，显然是并未消化掉母亲的对自己说的那一些话语，即使只有寥寥几句，但对于她来说还是难以理解。
自己经历的奇怪的事情？她只记得自己从家中睡醒后便跟着母亲前往了考核的地点，于路上睡着，做了个奇怪的梦……
但那真的是梦吗？
她不清楚，她也根本不明白。若那是考核的话那便是了。
……
“龙伯，我们再去吃那一家的东西好不好。”
“好好好。”
自从考核完毕后，米琼贝的生活像是被拉回了正轨，但是再也没去过袖舞坊，甚至还派人将自己腰间的那块刻着“米世子”的腰牌送还了回去。
她还将一段话随那袖舞坊的腰牌一同带到了坊中娘娘那里：
“在场所有的的玩乐，全由米世子宴请。”话还未说完，全场的宾客无不鼓掌叫好，但随着下一刻的话音落下，将米世子的名声推到了高潮：“直至……米世子在此地的存余成空！”
那七日，袖舞坊夜夜笙歌，甚至于白天都开设酒宴，请城中之人随意畅饮，不醉不归。
至此，世人才知这米家的财帛之丰，米世子的名响彻整座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时还有其他的二世子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还将她归于“傻子”一类。但她也只是笑了笑并未说话。
米琼贝只是让龙伯带着她去城内吃遍所有的美食，带她出城去抓取一些异兽的蛋，还逮了一些豢养出去性格暴躁的异兽做些野味吃。
她看着吃的满嘴油光的龙伯，脸上的笑容也不自觉地显露出来。
她从来不对龙伯说自己那天在梦中看到了什么，也从来不问龙伯为什么当初载着她时跑的这么慢，她觉得龙伯知道一些什么秘闻，她也不想知道。
龙伯他们这样的身边之人能活着陪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姐姐，我也想吃。”
一个小男孩从旁边的草丛探出脑袋，滴溜溜的转着他那双大眼睛看着篝火上面的烤肉，嘴角中的口水顺着下巴流出。
米琼贝见状也不生气，反而是从袖口中掏出了一块手帕，招呼着那小男孩坐下，亲自为他擦拭了嘴角流出的口水，在他希冀的眼神中递给了他一块烤的冒油的异兽腿。
龙伯也不会问小姐这小男孩是谁，他能看出来小姐对这孩子极好，明明在此之前二人都未相识过。
看着那男孩大快朵颐的样子，米琼贝抚摸着他的脑袋跟他说慢点吃，眼中尽是温柔之色。
“你能活着真好……”
“姐姐你说什么？”
“没什么，快吃吧，要吃饱才能长高。”
“嗯嗯，我将来一定长得比姐姐高，好保护姐姐……”
……
时间一晃而过，在米琼贝都忘记自己参加过考核这回事时，龙伯夹带着一道旨意传来，旨意上面的意思是让米琼贝尽快前往主殿签订属于自己的契约兽。

第一百零二章 血脉后人
此刻，依旧是龙伯带着她前往，依旧是龙伯带着她走这条路，看着街道上那个卖包子的老板娘还在卖力的呼喊，她的心中不免一阵恍惚。
“龙伯，你上次也是带我走的这条路，你看！”
龙伯的视线跟随着米琼贝的手指方向看去，却见其指了一家包子铺。
“我当时可想吃了呢，只是我忙于考核的路上，没敢耽搁时间下去买，我母后也在车厢中，说实话我还怕她说道我呢……龙伯，龙伯你怎么了？”
“小姐，这是老奴第一次带你来啊。”
“什么？……”
米琼贝顿时心中一惊，那考核自己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
……
带着心中的疑惑与忐忑，米琼贝还是跟随着龙伯的脚步前往了旨意上说的地方。
这里金碧辉煌，一看就是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与人力做出的殿堂。
当然这只是在外面的样子，因为这里台阶很高，她还没走到殿堂的门口。
她搀扶着龙伯，一步一步踏上了主殿的台阶，站在了殿堂门外，只是在这里，龙伯便不再往前，而是示意她自己进去。
在米琼贝的疑惑中，缓步向殿内走去，刚跨入大门时，入眼空荡荡的一片，只有一身穿红衣之人站在殿堂上盯着自己。
“你就是米家后人米琼贝？”
“姐姐认识我？”
“我名古道……”
……
该死的圣地，敢从老娘这行骗？
古道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一股无名怒火中烧，每时每刻都在冲着她的心脏攻去。
人是那个人，但人又不是那个人！
……
“我可以见一面她，但前提是她身上真的流着他的血。”
红衣看着眼前之人，没出好气的道。
她作为一位世间唯一没有签订过契约的兽神，自然也深知她自身的价值，再度回到这万兽国，是一片万物复苏的迹象，这自然是极好不过的，只是为何属于自己的那一支脉只能苟延残喘的活着？甚至连单独的一块领地都没有？
不过在异兽的世界，弱肉强食就是存在的，适者生存那是天道，如此多年过去，她金狮一族还能存在子嗣，也算是还有些情分在。
但是想到之前她的主人许诺于她的东西，均不复存在，她纵使身为从圣境界的兽神，那也是有三分脾气的。
她念旧，不愿与之计较，她只是想拿回前主人承诺过自己的东西罢了，领地与族群的长盛不衰。
与白虎的开战，是为了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那一块领地，圣地的到来，无非就是看中了她的兽神身份罢了。
“那是自然，天衍之道，岂能欺诈于你？”
圣地来人依旧是笑容满面的对着古道说道。
为了稳住古道这尊独身的兽神，圣地可谓是对古道的要求一并允许之，丝毫没有半分的拖沓，甚至为了能够重新让古道签订契约，他们圣地不惜动用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去寻得她那位前主人的血脉传承。
而现在他们前来古道这边，告知其那人已经找到了。
这般尽心尽力，全为她那一身臻至从圣境界的实力与无主的身份。
“哼。”
古道随着那天衍之道的提示，亦是终于看到了那血脉之人，只不过血脉有些淡，不过她也并不奢求这么多，前主人还有血脉传承于世就已经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何须再意那么多呢？
本欲自天空冲下去见那那传承之人一面时，却被圣地之人拦住去路，说让她再等等。
等待的时间很长，她却看到了一出好戏，那血脉传承之人身子骨中的那抹狠劲与她的前主人一模一样。
就是……同她一样，都是个女孩子。
不过那又何妨，再让她享受着些许的玩乐时光，她古道到时自会再来，到时，再让她见自己一面。
“哦对，她叫什么？”
“米家，米琼贝。”
……
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米琼贝心中脑海中一阵诧异，说好的自己进入此地看到的第一眼的那个，便是自己的契约兽，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只有一个红衣女子，怕不是龙伯年龄大了，记错了上面传的话，说实话那道旨意自己都没看到过内容，别是龙伯再假传旨意。
不过这个红衣女子真的好漂亮，年岁看起来也同自己大不了几岁，这脸蛋到底是怎么保养的……
“姐姐，请问你有没有在这里看到一只异兽啊。”
身为世子的她礼仪这一方面即使再没人教，但是在家族的耳濡目染之下，也是信手拈来，她看眼前之人气息毫无，自己一点都看不透的样子甚是为其担心，若是此地真的混入一个实力强大的异兽，再把人伤到了怎么办？
在同龄人之间，她还没见过看不透的，即使那人的修为比她高也不行，气息再内敛也会有一些显现出来。
除非那人能有惊人的手段或者是境界高于她太多太多。
不过眼前这红衣女子嘛，顶多跟她一样。世子的修炼资源跟普通人还是有些差别的。
“我就是。”古道冷漠的说道，其声音中不带有任何一丝感情，在她发现这人与自己心中不相符时，便心生出了不满，但对一个晚辈发脾气，还不是她一个兽神的作风。
“哈？”
米琼贝以为那红衣与自己开得玩笑，自顾自的大笑了几声，但片刻后那笑声便戛然而止，因为她见那红衣脸上的神色冷若冰霜，严肃至极，半点开玩笑的样子都不曾有。
“你……不会说的……是真的吧。”
米琼贝吞了他卡在喉咙中的口水，长大了嘴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她说她就是那异兽，怎么可能呢？但是此地空荡荡的，除了她之外再无任何生灵的存在，幻化成人的异兽，怕不是从圣境界？或者说是哪一个异兽的天赋技能，不过这么多年，包括史书记载上面，也没有出现过这种的天赋技能……
“开玩笑吧。”
不确定的米琼贝再次出言问了一句，保险起见还是多嘴一句比较好，起码能够排除所有的错误答案。

第一百零三章 兽神契约
见红衣女子站在自己的身侧没有答话的意思，只是在最后期间冲着她默默的摇了摇头。
若是龙伯传话没出差错的话，若是眼前红衣女子没有骗自己的话，若是自己不是在做梦的话，那么她的确是自己的契约兽。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从圣。”
听到这两个字，米琼贝腿脚一阵发软，即使自己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两个字吓住。
她这是长这么大来，第一次见到从圣境界的强者，也是第一次参加考核成为御兽师，御兽的第一只便是从圣境界的兽神。
那自己以后岂不是在万兽圣地能够横着走，不，不止万兽圣地，七大国中都能横着走了，吃饭不给钱都行，谁再说自己坏话就让红衣出手揍谁。
“别人说你坏话我不知道，但是你说我的坏话我是能够听到的，还有，我也不会成为你的打手，搞清楚，我们双方都是什么样的实力，我古道何须听从你的指挥？”
也是，她一从圣境界的兽神与自己签订契约，自己到底是何德何能呢？
一没实力，二没背景，即使她是米家世子那又算得了什么？她可没听说过自家的最上面那人是从圣境界的修为。
“所以，为什么是我？”
“你身上有他的影子。”
“收拾一下，午后随我离开。”
米琼贝缓缓地走出主殿，招呼着龙伯就向着家中赶去，龙伯见她一人出来的还以为是收服不了那只异兽，便拿起家伙欲往里冲。
米琼贝见状心中的内腑都被吓得差点移位，在她的多次诉说之下，龙伯才罢休相信，但是看样子仍然是半信半疑。随着龙伯的驱使马车离开，她悬在嗓子眼中的那颗心才放下来，若龙伯真的冲进去惹恼了那位的存在，恐怕他们主仆二人一百条命都不够人家杀的。
当时里面的自己也是不信，那红衣古道随手释放的从圣境气息便将其压趴在地面上喘不过来气。
更何况是这个身为普通人的龙伯呢？
“小姐，你这是准备什么时候彻底收服它？”
龙伯疑惑，他可从来没见过哪个御兽师还要分时间段御兽的。
“下午。”米琼贝脱口而出，见龙伯还不曾相信，于是便又补了一句：“我保证！”
随着这句话的一出，坐在车厢中的她明显能够感觉到马车的速度更快了一分，这显然是龙伯相信了她所说的话语。
虽然是龙伯相信了，但是她自己心中可是没谱，见这一面，人压根就不提及与自己签订契约这个事，身为从圣境界的兽王都不提，那么她怎么敢出口询问的？
可是这件事，也像是一根刺般扎在了她的心中。
正待此时，疾驰的马车忽然之间戛然而止，瞬间停在原地。米琼贝扶着吃痛的脑袋下了车厢，刚刚那一瞬间的停止，让她在里面好一阵的摔，她感觉不止是头，感觉身上好几处都显现出了淤青的状态。
但是心系龙伯的她忍者痛跑了出来，见龙伯依旧是保持着那个驱使马车的姿势一动不动，自己伸手去推搡都不能将其推动，甚至最后还动用了真气内劲。
如之前一般，纹丝不动。
正待此时，天空之上一阵气息露出，还处于马车旁的米琼贝在这股气息的作用下，瞬间换到了另一处画面，周边白茫茫一片，只有面前一个既看不清身形，又看不见面貌的虚影，那道虚影感觉与自己之前梦里那个是一样的。
梦里那个？！
像是反应过来的米琼贝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缓步走出那道虚影，腰间的那柄银白色的小剑也被其握持在了手中，背负于后背，欲要重现当时那一幕。
在其缓步向虚影走去之时，却不料那虚影开口说道：“可惜了，考核是考核，现实中你是伤不到我的，我也不是假的，更不是你。”
那道声音很磁性，听在米琼贝的耳中，连忙收起了手中的那柄小剑。
“你到底是谁？”
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跟自己玩这种把戏，现在的她亦是浑然不惧的，说不定现在红衣就藏在暗处看着她，守护着她。
“古道是不会来的，她也感应不到你的危险，我屏蔽掉了你的天机。”
虚影淡淡的说道，却不知这番话听在米琼贝的耳中像是一道晴天霹雳般。
能屏蔽一位从圣感知的，只能是另一位从圣。
她丝毫不怀疑眼前之人口中的说辞是真是假，抛去米家世子这个身份，只凭借着她这个人，本身并不具备从圣注视的资格，不过找她是一定有事让她做。现在的她没有创造出什么价值，轻易不会伤害自己的。
“那大人您说，需要小女怎么做？”
仅仅是两三息之间便分辨出了其中的利弊，那副模样让虚影都惊异一句，不过随后就恢复了常态。
“于下午之时你便会与古道签订契约，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拿到上古神兵西洲剑。”
“西洲剑？是什么？”
“她腰间那柄，便是西洲剑。”
米琼贝心中暗暗吐槽，这从圣说话就是爽快，自己还未签订契约，就开始惦记着别人的东西，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不过现在她也不敢不去，先答应下来再说，日后若有机会便争取。
“你若拿得到，我便赠予你一场造化，一场你无法拒绝的造化。”
“好。”
米琼贝答应的那一瞬间此地便恢复到了刚刚的样子，她依旧坐回到了车厢之中，驱使着马车的龙伯正在抽打着他面前的马匹，试图更快一些。仿佛刚刚的那一切都不曾发生。
待到此地的马车不再，虚影消散之际，一道空间波动在此处的上空颤动着，随后红色的身影从那颤动的波动间走了出来，深深的看了一眼马车离去的方向。
晌午……
米琼贝挎着个包裹准时出现在了主殿的门前，包裹很轻，里面除了几件换洗的衣物便只有些许的财帛。
她也知晓，这一走恐怕是轻易间不再回来了。

第一百零四章 南风剑
米琼贝走进主殿，入眼还是那道红色的身影，居高临下看着她，二话不说便走到她的身边，随着她步伐一步一步的向前迈出，其脚下也是一步一阵法，阵法那璀璨的光芒甚是华丽，或是蝴蝶飞舞，或是凤凰翱翔于天际，或是一片绿色的盎然生机，一时之间米琼贝的目光都看得呆滞了。
随着最后一步的走出，古道的身影也走向了米琼贝的身边，一掌拍向她的头颅之上，刹那间，地上的所有阵法全部消失不见，那璀璨华丽的光芒也随之隐去，全部化为一道流光凝聚在古道的手掌之间。
那一霎那，她将这道流光瞬间按入米琼贝的身中。
至此这一套流程完毕。
这让古道想起来当初前主人与她签订契约之时也是如此……
“契约已成。”
真气涌动间，感受着身体的内部，米琼贝却发现她的体内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苦笑着看向古道。
“那个……作为与您签契之人，有没有什么奖励？”
犹豫了片刻后，米琼贝还是询问的说道，其目光有几许落在古道腰间的那柄佩剑上。
若是没猜错的话，这把赤红色的长剑应该就是西洲剑了吧。
感受到米琼贝的目光，古道将腰间之剑拿出来擦拭了一番。
“想要西洲剑？那就得过了它的考验。”
“当然，还有我的考验……”
之后，便是古道将剑送给了易惜风。
事已至此，便是整个事件的经过，虽然看起来此事和陆占元并没有多少关联，实则每一步都与他息息相关。
青龙的好胜、白虎的冷傲、玄武的求稳、朱雀的旁观以及古道的不想受制于人等等皆在其算计之内，这是长褂青年第一次在谋略上吃了这么大的败仗。
红衣古道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顿时陷入了沉默，这场算计看似是阴谋，实则阴阳并立，不管她如何选择都会着了另一方的道，简直防不胜防。
其实不光是她，在场的其他人也都静了下来，直到片刻后青龙率先打破沉默的氛围，他徐徐开口道：
“当初在战事未打之前，此人就来寻得过我一次，他懂得占卜天演算道，告知我些许事情，我自是能看出，不过这些多数为万兽国有利之事，我也是将计就计罢了。”
话音一顿，继续说道：“西洲剑送了便送了，领地我们也照常送于你，但我之前那话确是不错，这天下之后还是晚辈掌权，而我们既身为前辈，也要担负起后世之兴的责任。那米琼贝还望古道道友好好教诲才是。”
“天赋虽一般，但是心性、韧性还是极强的。”
说罢，便带着其他三人消失在了这厢房之中，桌上，那些酒水均已不在，只得一张万兽国的地图，看上面那手绘裁线，崭新如故，怕是这几日刚刚做出来的。
涂红标注，新的领地，以古道命名！
“陆占元，哼！”
言落，声罢，人走。
厢房内空荡如初，外面仍旧歌舞升平。
……
青云剑宗内，天珠峰潭水边此刻正站着一个白发老者，潭底的碎石黑白分明，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然而欧冶长风的眼眸却一直盯着深潭之下，他对外面那些石头则是毫无兴趣。
下一刻，白发老者的身影如一道流光般迅速冲入潭底，沿着地下泉脉不断深入，很快，便到达了最底部，此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青色水门，而门后，便是剑冢秘境。
当年古道破开封印，离开了秘境，顺带着秘境中的前四层也跟着轰然崩塌，所以说，他现在一进去，就会直接进入第五层。
说实话，欧冶长风的内心有些没底，毕竟第四层就有古道这种兽神级别的异兽守护，那第五层怎么也得比第四层高一级吧。
白发老者心下一狠，直接抬起脚，一步跨入其内。
然而令他吃惊的是，秘境的第五层并没有什么异兽，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生物，只有一把透着青芒的碧玉长剑缓缓漂浮在半空。
欧冶长风脚下是一片镜湖，他踩在上面不但没有下沉，反而被一股奇妙的力量向上支撑着。
这时，碧玉长剑的青芒突然一亮，一道女性的声音回荡在秘境之中。
“来着……何人……”
白发老者眉间微微一皱，发现这声音之中，竟藏有一股影响神魂的力量，只不过这种力量并不是攻击向的，而是令人产生奇特的情绪波动。
但一把剑的剑灵再厉害，又岂是从圣境的对手。
白发老者往前轻轻一踏，霎时间，所有异常波动陡然消失。
“在下欧冶长风，今日来此有一事相求……”
……
青云殿外，佝偻老者一边打坐，一边关注着剑冢秘境的变化，而在其身旁摆放着的那把长剑，则是为了以防不测，他好及时出手。
然而半个时辰过后，潭底仍是毫无动静，欧冶子眉头微皱。
“怎么还没动静？”
又过了一刻钟，还是没有异样，佝偻老者有些担心，他心想，若是剑冢第五层有什么异兽的话，不应该是毫无动向啊，除非……
欧冶子以为里面有什么强大的异兽，而长风师兄不敌，被对方擒住了，于是便要拔出长剑，准备进去一探究竟。
这时，白发老者突然掠出水面来到岸上，而后，只见其轻轻一抖，周围天地真元突然一散，一身湿透的长袍瞬间恢复如初，下一刻，欧冶子身形一晃，便来到了青云殿。
佝偻老者见对方出来后，这才松了口气。
“师兄进去那么长时间，可是遇到了什么厉害的上古异兽？”
白发老者缓缓摇了摇头，回道：
“第五层与前四层不同，里面没有任何异兽，更没有什么危险，那里只有那把南风剑。”
“只有南风剑？”欧冶子有些错愕，因为剑冢前四层那么凶险，结果到了第五层，居然什么都没有？看来建造这处秘境的主人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啊。

第一百零五章 古道西洲
“那把南风剑师兄可曾降伏？”
欧冶子话音刚落，欧冶长风随手一挥，青色护殿大阵随即开启，随后他才说道：
“此剑颇有不同，若要让她出山，恐怕还得由钟灵溪亲自去一趟才行。”
“会不会有什么风险？”虽然白发老者说第五层没什么危险，但欧冶子还是有些担心，生怕那剑灵对他这弟子不利。
“放心，那剑灵不会伤害她的。”
听到这句话，佝偻老者只得放下心中的担忧，回道：
“好，我这便叫灵溪进入秘境。”
接着，欧冶子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
山峰上，一身白衣的钟灵溪正在发呆，这时，她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不远处，她连忙站起身来，对其说道：
“师傅，你怎么来了？”
欧冶子却是单刀直入地说道：
“灵溪啊，你想不想摆脱吴昊？”
钟灵溪听完这句话后突然一愣，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位师傅有什么算计，但她嘴上倒是很干脆地回道：
“想。”
这时，佝偻老者话锋一转，说道：
“秘境第五层中有一把神兵，名曰南风剑，你要是能让它认你为主，这件事就有希望办成，当然，这也只是有一丝希望，也有可能拿到剑也无济于事，你考虑考虑，再决定要不要去。”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钟灵溪十分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也要去试试。”
欧冶子也不拖沓，直接应道：
“好，你随我来。”
在佝偻老者的带领下，钟灵溪很快便来到地下泉脉的尽头，而此时，一名白发老者正在这里静静等候着。
白衣女子见到对方后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
“弟子钟灵溪，见过掌门师伯。”
欧冶长风微微一笑，十分和蔼地说道：
“去吧。”
随后，白衣女子在两人的示意下，缓缓步入其中，直至消失不见。
“师兄，你说灵溪能拿到那把剑吗？”欧冶子低声问道。
白发老者抚须道：“看她的造化吧。”
……
钟灵溪一进入秘境，便被眼前的景物所震撼到了，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这里，便觉得内心十分安宁。
这时，眼前的碧玉长剑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师傅说南风剑在第五层，想必就是眼前这把了吧。”
随后，白衣女子便抬起纤细长腿，曼步走了过去。
然而还未等她靠近，碧玉长剑青光一闪，一道女性的清脆声音便从周围响了起来。
“来者……何人……”
这四个字有一股神奇的魔力促使着钟灵溪情绪变得深沉，她不由得停下脚步，拱手一礼，回道：
“晚辈钟灵溪，见过剑灵前辈。”
然而那柄剑却并未答话，但白衣女子却感觉那把剑在观察自己，她仍保持着拱手的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她感到疑惑时，场中突然出现一缕微小的风，每当风掠过一处，镜湖上便引出一片片的波澜，而风的轨迹，便是围着钟灵溪缓缓而绕。
起初，钟灵溪并没有感觉到什么，而当波纹传到她脚下之时，她的内心也跟随着湖面掀起阵阵波澜。
随着时间的流逝，钟灵溪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好多埋藏在她自己心底的画面。
隐仁村演武大赛、良辰岗、落叶城、比武招亲……
许许多多的事情汇聚在一起，有喜悦，有害怕，有悲伤，故事很多很多，却没有一个能绕开那个背影。
不知不觉间，白衣女子的眼角泛起阵阵雾气，一滴滴眼泪顺着面颊缓缓滑落，掉入了镜湖之中。
而整个过程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察觉，一切变化都显得那么的自然。
这时，温柔的微风在她身边缓缓吹动，将她眼角的泪痕也渐渐吹干，而许久未曾打理的秀发也在被风渐渐梳整，就像一个柔和的母亲在为自己的女儿梳妆打扮。
许久过后，钟灵溪逐渐从内心深处走出，她从未想过，自己埋藏了数个月的感受竟然被对方轻而易举的勾了出来。
“剑灵前辈，我……”
还未等她说完，就见一位身着碧绿长裙的美丽女子从剑身前缓缓浮现出来，那曼妙的神态如同画卷中走出的人儿一样，无时无刻不透露着端庄与优雅。
一时间，就连身为女子的钟灵溪也不由得看呆了。
随后，那位美丽的女子剑灵轻轻走到白衣女子面前，对着她淡淡道：“我名南风，你可以叫我南风姐姐。”
钟灵溪低着头，一时之间不敢直视对方，她用着略显害羞的语气轻轻喊道：“南风……姐姐……”
这时，唤名“南风”的美丽剑灵伸手抚了抚胸前的长发，而后又走到对方身后，背对着她轻声说道：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你可知，这是何意？”
钟灵溪思考了片刻，却只得出个懵懵懂懂的意思，她摇了摇头，回道：“南风……姐姐，我……”
说到这，她便没有继续往下，那位美丽的剑灵听到此处，只是轻轻点点头，并未多讲。
紧接着，原本平静的镜湖突然掀起一朵浪花，拍向白衣女子。
受到惊吓的钟灵溪下意识地想要去躲避，只是却发现，自己好像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定格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分毫，她只得闭上眼睛，任凭浪花向她打来。
就在这一瞬间，浪花穿过她的身躯，一段段记忆碎片如花朵般在脑海中绽放……
秋风吹动湖面，惊起阵阵涟漪，河岸旁生长着一片荷花，而荷花里，单薄的杏红衣在碧叶中若隐若现，两鬓青丝随风摇摆，一双玉藕般的白嫩纤手在莲子上轻轻拨弄，迷人的晚霞，飞翔的鸟儿，都在映衬着一个俏丽佳人儿。
这时，一叶小舟驶过桥下，乘着晚风缓缓而来。小舟上，一位俊美青年身着青色长袍，双手抱在脑后，仰躺在小舟一角，其嘴中还叼着一根尾巴草，正眯缝着双眼看着天边火云。

第一百零六章 祸及将军府
恰逢晚霞先去，月儿早发。夜幕虽至，却也明亮的动人心弦。
玉镜美轮美奂，牵走了姑娘的美眸、青年的思绪，不相同的他们却相同地站起身来，望向同一轮圆月。
直至半晌过后，乌云流转，遮挡住了明月，才将沉醉中的两人惊醒。
又是飞鸿乘风起，荷花浮动两岸间。
他们同时转头，这一刻，美丽姑娘与俊美青年相视一笑，故事的书卷翻开了第一页。
“姑娘这是在采莲？”
“公子可是要远游？”
……
那一年，冬风凛冽，白絮飘零，风霜冰冻了姑娘的纸窗，却冻不住火热的心房。
门前梅花若红绸，君愁我亦愁。
姑娘折梅，欲寄他乡，却不知君在何处，只得堆个雪人，插在手上，好似君晓她意，明她思。
做完这一切后，姑娘喜笑颜开，但她突然又想到，若是春来君未归，雪人化了水，那她又该如何示君呢？姑娘接着愁。
她看着雪人，这一刻，雪人即君，君即雪人，雪人存三月，君便守一冬，姑娘笑开颜。
她不知，自己心心念念的君其实就在房瓦上。
青年身披棉袍，一手提剑，一手饮酒，他自是因为思念才来看望，只是仇家太多，纷争不断，他不想让这个姑娘也牵扯进去。
可他实在太过想念，便忍不住过来看看，本以为能解相思之苦，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好像更相思了。
他手中的酒，是从别处得来的百年桂花酿，可谓酒中极品，醇香无比，只可惜，再好的酒，现如今到了喉咙里，也变得难以下咽。
她愁我亦愁啊。
……
大年过后，春风拂起，嫩芽新开，正是细雨多时，姑娘开窗望外，瞧着远方，盼君归，盼君归，盼了个冬去也未归。
这场春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姑娘走在泥泞的小路上，提着竹篮去赶花集，而青年则戴着斗笠，就跟在她身后。
冬日的仇怨尚未落幕，如今的他依旧在被追杀，只是这一路上兜兜转转，他居然又回到了这里，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在前方。
这时，远处出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花集上行走，他们自然躲不过青年的探查，他深知自己不能再往前走了，再往前就要被发现了，可他又不舍得心中的姑娘。
一声叹息，相向而行。
姑娘心中一紧，突然有所察觉，她猛地回头一看，身后却空无一人。
姑娘有些失落，只能怀着空荡荡的心情低着头继续往前走着，不过很快，她就又高兴起来，这次赶花集，她要买些香料，做个香囊，下次与君相见时，连同这份思念一起赠与对方。
然而未曾想，这一晃，便是多年以后。
……
夏风炎热，湖中鱼儿踊跃，姑娘乘着小舟，容颜却不再如当年那般俏丽。
她手握杏红香囊，来到一处江中阁楼。
楼台上，许多俊男靓女言笑宴宴，登高赏风，只有姑娘一人倚在栏杆上眺望远方。
今日，她穿着和当年一样的杏红衣裙，只希望君若来此能一眼看到她。
可过了半晌，楼台上的人都散去了，她也未曾见到他。
最后，姑娘也握着香囊缓缓离去了，至于去了哪里，便不得而知了。
这一切，青年都看在眼里，饶是他修了无情剑道，锁住了七情六欲，也忍不住剑心崩裂，险些殒命。
他要修成无情剑的最后一道障碍，便是这姑娘啊。
可他如何下得去手？
青年独上高楼，站在姑娘离去前的位置，注目远眺。
恰逢夏风吹动，残留的香气也跟着飘往了北方。
这是他一生的遗憾。
通过脑海中大量的记忆碎片，钟灵溪得知在遥远的上古时代，曾有一个恢宏盛大的名叫“武的”朝代。而今七国皆是武朝的一部分，在当时可称得上是普天之下皆是王土。
本朝皇帝陛下被称为“血帝”，他以一人之力，走到了世界武道与权利的尽头。整片天地都臣服在他的脚下。
而泪眼作别杏红衣裙的青年，名为谷子玉，是将军府的年轻后生。
他外出游历三年，学尽天下功法，刚刚十八岁的年纪，已经迈入了大侠境。这在当今看来太过不可思议，可是在那个天地真气浓郁的年代，这样的天才少年却也说不上罕见。
至于身穿杏红衣裙的女孩，名为水南风，是当今丞相的千金。
那一日扣响水南风门的，是丞相府的侍卫。当初离开府中时，丞相便与她约定好，待到十六岁时会派人接她回府。
在水南风离开荷花坞的那一天，谷子玉站在夕阳下的高岗上，远远望着水南风，默默地喝了一夜的烈酒。
……
帝都，风云酒楼，雅间。
“五弟，看来你这三年经历了不少啊。”谷子竹拍了拍谷子玉的肩膀，上下打量道。
谷子竹是谷子玉的三哥。因为他们同一辈中老四早夭，自小便是年龄相差不大的老三与老五二人一起长大。谷子玉对三哥的感情，比其他兄弟更要深厚一些。
也是因此，这次回帝都向父亲请安后，第一个见的便是三哥。
三哥的话勾起了谷子玉的回忆。他的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了那一片荷花池中，人比荷花美的女孩。嘴角也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你小子，该不会是动情了吧？”谷子竹坏笑着点破道。
说到此处，谷子玉的脸上却又浮现了一抹愁云。他兴趣酒杯开口道：“杂事不说，听说前段时间战事吃紧，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哈哈哈哈！”谷子竹朗声笑道，“这事说来痛快！自从血帝诛灭了异族首领天求、天应两位魔头之后，异族便再也组织不起强有力的战力。这段时间他们拼命反扑，想要抢回自己的领地，却也不过是回光反照罢了！相信不过百日，这天下，便是我们大武朝一家的天下了！”
“如此说来，真是大快人心！”说罢二人干了一碗酒，大呼痛快。

第一百零七章 生死之间
“说来这异族也的确有些本事。”谷子竹感慨道，“一族之中便出现了两位十一层的大人物！自从三百年前异族自外海来到帝国以来，他们吃人肉，做人祭，做尽了多少恶事！若不是血帝带领众将力挽狂澜，我们早就沦落成那群异族的家畜了。”
“三哥你说，”谷子玉左右观察一番，低声道，“血帝现在是什么境界？他这一次竟然可以以单杀异族两位魔王。”
“说单杀倒也不算是。”谷子竹也压下声音来，不过正说到兴起处，满脸神采飞扬地道，“血帝的武力其实早就可以压制住天求、天应二魔头了。之所以迟迟斩杀不了，主要是因为这两位魔头精通空间之道，他们一发现打不过，就携带自己族的重要人员破空而去。这就是最精彩的地方！”他说着激动得拍了下桌子，接着道，“这一次血帝斗二魔的时候，二魔头发现打不过正想跑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跑不掉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血帝这百年来，一直在钻研空间之道。现在血帝的空间之道，比那两个异族还要强！战斗期间，直接凭借对天地规则的掌控力，硬生生锁住了那一方空间。”谷子竹拍手一笑道，“相当于关起门来打狗，两个全给他灭了！”
“果真不愧是血帝！”谷子玉由衷感慨道。说着二人兴起，又干了一大碗。
谷子竹吃了一大口肉，兴冲冲地道：“这天地道法，深藏于万事万物之内，而又超世间万法之外，历来的天骄人物一生修好一道都是奇迹，而我们的血帝居然连修数则大道！五弟啊，虽然你十八岁入大侠境足够天才，但是血帝的天分让我们不得不折服啊。”
“三哥说得是。”谷子玉恭敬道，“我向来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从不敢狂妄自大。”
谷子竹听五弟如此说，又见他面容虔诚安稳，心内不禁起了怜爱之意，道：“嗨！我跟你说这干嘛！你这孩子三哥我是知道的。哪怕天下人都傲得跟大爷似的，你也是这世间最谦让的那个。”
“三哥抬爱了。”
烈日的骄阳经红木桌子一弹，映在谷子玉的一身白衣上，又在他的脸上泛出了光泽。单从观感上看起来，真如玉做的一般。
此情此景让谷子竹不禁想起了五弟名字的由来。听母亲说，原本在五弟出生时原有另一个名字。可是五弟自从生下来三个月之后，整个人越长越像小玉人一样；而且别的孩子哭闹不停，唯独五弟生得安闲，实在是委屈了，就一个人默默流泪，从不令长辈操心，因而非常得父亲宠爱，于是特地改名叫做子玉。
子玉子玉，有子如玉。用在五弟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谷子竹恍了恍神，自知失态，喝了口酒接着道：“五弟这次回来得巧啊！十年一度的皇帝选妃就在三日后举行。到时天下各方美女将齐聚帝都，必能大饱眼福啊！”
这本是一件男人间最能助兴的话题，同时也是最近酒桌上最常见的谈资。不仅足够有趣，又与谈话两人皆没有关系，是好是坏也都无关痛痒，因而闲聊时没有谈得不欢的。
可是让谷子竹感到意外的是，谷子玉听到“皇帝选妃”时脸色黯了一下，笑得有些苦涩、生硬。他想起今天这一整天五弟的表现都很低落，便知道他是在外面遇到了事。他不禁揉了下五弟的头问道：“怎么了，有心事？”
谷子玉听到三哥关心的话，心底里生出了无限悲凉，他叹了口气，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应。
“你小子不会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吧？”谷子竹笑了起来，“也是，你也到了该成婚的年龄。不过，哪家的姑娘能让你小子发愁啊？快说出来，让三哥我见识见识。”
“三哥，你别为难我了，给我说说近期帝都的动向吧。”谷子玉端着酒杯来，想要转移话题。
“你小子搞得还挺神秘。”谷子竹咕咚一杯酒水入肚，坏笑道，“你既然不说，那就让哥哥猜猜看！能让你为难的，大约得是三品大员家的闺女吧。与你年龄相仿的……先说在帝都的……李安象府丞家的？”
“不是。”谷子玉无奈道。
“王利珅祭酒家？”
“也不是……”
这时对面的绸缎庄中走出两个女子，为首那个蒙着面纱，但是那神态与身形让谷子玉一怔：那正是水丞相的嫡长女，水南风。
水南风带着自己的丫鬟上了马车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抬头，正好与谷子玉的目光碰了个正着。两人目光一接触，内心中的柔情便轰然释放。
那一刻，他们二人成了时间的锚点，世间种种皆是过客。
而与他们二人一同定在原地的，还有一碗酒水怎么也端不起来的谷子竹。他知道楼下的是水丞相家的千金，也知道她是参加这次皇帝选妃的秀女。
正常来说，秀女的名额都是提前三年就定好的。可是她与普通的秀女不同，她是一个月前皇宫中传出来的，皇帝指名要召见的人。
血帝的女人，哪怕只是未定名分的秀女，大家可以谈，可以夸，可以羡慕，也可以喜欢。唯独不能出现的是，你拐跑了这个女人的心。
这是对血帝的大不敬，是牵连男女双方两个家族的重罪。
如果此事属实，不只是将军府、连同丞相府怕是都要变天了。
……
将军府，祠堂，夜。
“啪！”
戒尺重重地打在谷子玉的后背上，紧接着就是老将军那声威严的呵斥。
谷子玉跪在冷硬的地面上，虽不发一言，不出一声，却早已满脸都是泪光。
十八岁，的确已经有了成人的身体，可是心里还带着孩子式的单纯质朴，有情义，知尊重，明善恶。
此时的俨然就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失去了所有的尊严与形象，如玉般的面容，也失去了平日里雕像般的俊美。

第一百零八章 无情剑道
“你这个不省心的逆子！这三年我让你外出游历，增长见识。你倒好，能耐了！不仅成了大侠，还学会找女人了！找的还是血帝的……”
老将军实在说不出那两个字，气得咬着牙，再次举起戒尺打了下去。
其实老将军这一次打得并不重。并不是因为年纪大了用不上力，而是看到了事情背后的无奈。
老将军也知道事出无奈。谁知道丞相府的那位千金，平时居然像个乡野姑娘一般，待在那片偏远的荷花坞呢？
就算知道那是丞相之女，谁又知道她会突然成为秀女呢？
老将军看着跪在地上静静挨打、一言不发的孙儿，心里也不由得生起了一分悲凉。
本来，他是最看好这个五孙儿的，可惜，可惜啊。
若是血帝只是寻常皇帝也就罢了，偏偏现在龙椅上坐着的那位，懂得窥心搜魂之法。待到秀女进到宫里，一切的秘密也就不是秘密了。
“罢了，”老将军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扶着台阶慢慢地坐了下去，向谷子玉挥了挥手道，“你在这里跪也没用了，回去吧。丞相已经连夜跑去了皇宫，希望他那边一切顺利，可以取消水南风作为秀女的名额吧。”
“爷爷！”祠堂中的烛光在谷子玉的泪痕上摇晃着，“是孙儿不孝。孙儿保证，定不会为家族添麻烦。孙儿一人做事一人当，待孙儿死后，就用孙儿的尸体来弥补这份罪过吧！”
一把短刀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谷子玉的手中。常年的江湖厮杀经验，与大侠境的实力，让老将军也来不及出手阻止，便刺入了他的胸口。
老将军的手悬在半空。
谷子竹并其他几个兄弟推门而入，看到眼前景象，皆呆了一呆。
此时，一股强大的力量笼罩在将军府，只见谷子玉拿刀的手一歪，避开了心脏。老将军看清来人之后，拄着拐杖跪在了地上，叩头道：“老臣，拜见圣上！”
来人，正是当今圣上，血帝。
血帝见谷子玉已经躺在了血泊之中，走上前去，将内力输入他体内，护住他周身要害，开口对谷子玉的几个兄弟道：“你们快将他放到床上，找医生医治，朕与老将军有话要谈，就不用在这里候着了。”
谷子玉经过血帝一番调养，意识仍然保持清醒。他伸手拦住前来扶他的几位兄弟，慢慢调整身体，跪着向血帝道：“臣有罪，请圣上责罚。”
“你的事情朕已知晓。”血帝沉声道，“正所谓不知者无罪，且你与水南风皆谨守本分，从未逾矩，何罪之有？你且下去养伤吧。伤好之后，可去宫中任领御前侍卫一职。”
听闻血帝之言，在场之人皆是难以置信。老将军哈哈大笑起来，斥责谷子玉道：“愣着干啥，还不谢恩！”
谷子玉抬起头来，仰望着肃穆庄严的血帝，心中涌起一阵阵热流。他重重叩头在地，道：“臣谷子玉，谢过陛下！”
……
当夜，谷子玉卧室。
“大夫，我五弟他怎么样了？”
“三公子莫急，幸好五公子体魄强悍，加上将军实力高强，及时以内力护住心脉。五公子不日便可康复。”
“那就好，那就好，大夫您快些开药，我这就命人前去抓药。”
老将军来到床前，看着脸色苍白、胸口被的染血的纱布包裹住的谷子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老将军年轻时也有着从圣境的实力，当年追随先帝征战沙场，风光一时无二。只可惜后来身受重伤，功力大减，从此退出了朝堂，将一门心思用在了门内子嗣身上。
令他失望的是，他的七个儿子里，竟无一人迈入从圣境，实力最高的也不过是大侠小成而已。
至于众多的孙儿中，属这老五天赋最高，就连当年的自己也有所不及。他时不时会想，有朝一日老五甚至可以更进一步，一举超越自己，进入第十二层境界，替自己全了这辈子的武道梦想。
可是事与愿违啊。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此事虽然陛下可以不追究，但是他们作为臣子，却必须作出表示。他对着昏睡过去的谷子玉轻声道：“孙儿啊，你这条命是陛下给的了。日后可一定要好好辅佐皇上，不要让陛下失望。”
三日后，耸云楼。
耸云楼作为闹市区的第一高楼，顶上的三层楼都可俯瞰整个闹市。在这个皇帝选妃的大日子里，众多富贵子弟纷纷高价来到了头三层，在美酒飘香中望着秀女车队高声阔论。
这是大概是他们生命中最接近皇帝的时候，因为他们正在谈论的女人，说不定哪个就会成为皇帝的女人。
“这一次的女人漂亮是漂亮，但是总感觉比上一届差远了。”一人道。
“上一届？一上届你还是一个五六岁的屎娃娃吧？你还能记得那时候的事？”
其他人起哄道。
“哈哈哈哈！五六岁的时候就来看皇帝选妃了，你这小子懂事懂得挺早啊！我严重怀疑你那一天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我可是听我叔说，这一次来了几个顶尖美女，那模样那名气，可是放到万古时空之中都是一等一的，你们可把自己的驴眼睛睁开了！睁得大大的！要不然错过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几个毛孩子。”
这也是血帝难得放出的自由，因为在血帝看来，无论百姓们讨论得多么欢畅，那都是他的女人。干净无暇，惹人艳羡。
而在耸云楼的楼顶上，在众人最容易忽视的地方，此刻却正站着两个青年男子。他们二人，一个英朗挺拔，一个温润如玉，正是将军府的三公子谷子竹和五公子谷子玉。
“五弟，这一见，可就是最后一面了。”
谷子玉静默无言。此刻他带着黑色的斗笠，藏在斗笠下的双眸，正红肿着含着泪。
是啊，这一见，就是最后一面了。是来不及道别的最后一面。

第一百零九章 圣心难测
谷子玉一瞬不瞬地盯着水南风的侧脸，多希望她能转一下脸，好让他看一看她是否也有同样的悲伤。
可是没有，水南风自始至终低垂着头，从没有歪过一次。
……
当夜，将军府大堂。
老将军与家中一干长辈皆在堂中候着，谷子玉一辈中只他一人站在大堂一侧。林林总总八九人，却无一人发声。
老将军有三个儿子，现在皆各自领兵分散四方。谷子玉从小没有见家中长辈聚得如此齐全过，此次难得的重聚，气氛却无比压抑。在大家落座后大约两盏茶的工夫后，谷子玉听到遥远的外门处传来说话声。
“来者何人？”
“这位乃是当朝丞相大人，尔等还不快去速速通报。”
“原来是丞相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请进，我家主人侯您多时了。”
一通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脚步声虽乱，谷子玉却在这脚步声中听到了一个沉稳有力的调子。
转眼间下人便带着两位中年男子上了门。
“拜见老将军、诸位少将军。”
“丞相不必多礼，请上坐。”
来人中，那一位长相威严、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走上前去，与老将军平齐坐到了主位上。想来他就是水南风的父亲，那位权倾朝野的当朝宰相了。
“这次多亏了老将军慧眼如炬，及时发现了这桩隐患，令在下也幸免于难。”
“丞相客气了，原本的秀女名单中并无令爱，这次临时添加，实在是意料之外，血帝深明大义，自然不会为难我等的。”
“圣心难测啊。”丞相摇手道，皆着一指旁边的人道，“这是我承诺的无情剑谱，请老将军过目。”
说着，与丞相同来的那名中年男子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卷轴。只见那卷轴枯黄，边缘有锯齿状残缺，想来是本古谱。
老将军连日来心情不佳，看了剑谱之后，眼中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欣慰，道：“水丞相真不愧是当代智雄，有胆识，有决断，将来必定不可限量！”
“老将军言重了。”水丞相向谷子玉看来，思忖道，“如果我所猜没错，这一位就应该是家中五公子，谷子玉了吧？”
“水丞相妙眼。”
水丞相再次向谷子玉看来，眼中半是惊奇半是惋惜，轻吐一口气道：“五公子天人之姿，温文尔雅，重情重义，将来大有冲击武道最高境界的可能，也难怪小女倾心。只不过，这无情剑道虽然练之从圣可期，但自古至今却无人能突破第十层。老将军真的忍心让五公子修炼？”
老将军目光微沉，良久才道：“能为圣上效力，鞍前马后，是他的荣幸。”
……
水丞相走后，谷子玉拿着那本无情剑谱正要回房之时，被他的父亲叫住了。
这一晚上，父亲一直默默地坐在大堂中，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谷子玉知道，向来做事风风火火的父亲，受不了这份屈辱。
“你可知这何今日你叔伯五人都回来了？”父亲问。
“子玉，羞愧。”
“倒也不必如此沮丧。”父亲温热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想你爷爷当年叱咤沙场何等风光，谷啸天的名字在战场上一念，便可退十万雄兵。只可恨，我们这一代人却无人能跟随左右，致使那一战之中，你爷爷被奸人围堵在孤山，七天七夜从未阖眼。到最后被救出来时，已经是重伤难愈，从此退出朝堂。那时我们的羞愧之情，不比你今日少半分。”
“父亲……”
谷子玉没想到父亲会对他说这一通话，数日的压抑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温暖的抚摸。
“你可能不知道，当时最令我们受不住的是：我们兄弟几人，曾被几位高手断言，无缘大侠境。”父亲继续道，“当时尚且年少的我们，懊恼异常，连续数年无心正道，把日子过得乱七八糟。但是后来，我们也过了那个年纪，看事情也淡了。兄弟几个人的修为，在四十多岁的时候，反而一个个突破到了大侠境。”
父亲转过身去，对谷子玉语重心长的道：“同你爷爷一样，在你们这一代兄弟中，我们最看好的还是你。哪怕你修了这无法突破第十层的无情剑道，我们仍然相信，你可以走得更远。这是我的意思，也是你几个叔叔伯伯的意思。”
“父亲，子玉，明白了。”谷子玉神情一凛，整个人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刚劲勇猛之意。他道，“请父亲相信，子玉，必当刻苦修炼，突破此剑道之瓶颈！”
……
次日，谷子玉来到了朝堂之上，他获封御前侍卫一职，官居四品。
从此坊间多有传言，在血帝面前有一玉面郎君，多随驾出巡。只不过有近距离接触者，说这郎君眉宇间有轻愁，言辞中有仙音。因而名声四起，迷倒芳心一片。
只不过这迷倒世人的美男子，常常独倚高楼，喝酒望月，终死未能见自己的心上之人。
十年后，谷子玉无情剑道大成，成为了无情剑道踏十一层的第一人，其战力更是一步登天，除血帝之外，他在这世间再无敌手。
万里林海，狮驼岭。
微风温柔地拂过山岭，以树木为乐器弹拨出天地之音。此音润入耳中，最是沁人心脾。
谷子玉在山林中的一处高岩上静坐调息，与自然契为一体，感悟天地大道。
算起来，他担任御前侍卫的时间已经有十二年了。从去年成为正三品侍卫开始，他便被调离了血帝身边，开始接手各方势力的镇压任务。
静坐中，一头鬃猪在岭下的草原上狂奔，将一群高山狼赶得四下分散。
这群高山狼他认识，狼群的头狼在一年前踏入兽皇境，加上五六只兽王境的手下，在附近一带横行无忌，除金狮子一族外，难逢敌手。
那只鬃猪倒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是实力看起来也不弱，大约是兽皇入室与小成之间。

第一百一十章 有妻吴楠
一年来这只头狼一直在扩张领地，想来应该是在扩张领地时招惹到了鬃猪，才发生了这一幕。
“大妖来啦！大家赶快回家！”
“我的乖孙儿呢？红她娘，你看到我乖孙没有啊？”
“这筐果子先放这儿吧，保命要紧！”
“古道大人呢？古道大人在哪里？求古道大人出手！”
人们奔散而逃，场面混乱。
狮驼岭原本是金狮子一族的领地，自从八年前谷子玉与金狮子一族的兽皇签定契约相伴修行以后，人族也慢慢在此落下脚来。加上此地山水相依，植被茂盛，比较宜居，八年下来人口也颇成规模。
他们口中的古道大人，指的也便是与谷子玉签定契约的兽皇。谷子玉不在的日子里，便是古道在管理着这方土地。
谷子玉刚刚听到呼唤，便见一道红光从山脚闪向狼群，激起三米高的烟尘。烟尘落定后，只见群狼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而在群狼的前方，金狮子形态的古道压在鬃猪身上，一张血口死死锁住了鬃猪的咽喉。看样子，鬃猪的颈椎已经被咬断了。
模糊中，仿佛还听得到鬃猪最后的呻吟：“你们……陷我于死地……不……不得好死……”
古道并没有在乎鬃猪的呻吟，她咬着鬃猪目光向群狼一扫，群狼便撒足狂奔而去了。
谷子玉犹记得自己初与古道签约时，她与那狼王还是旗鼓相当的对手，短短八年，却已经是天差地别。
古道咬着鬃猪缓缓转了下身子，而后用力一甩，便将鬃猪从数百米之外，扔到了人们聚居的街道上。
“来个猎户，把这头蠢猪宰了！”古道的声音脆亮中又带有一丝威严。
人们看到危机化解，纷纷向古道跪拜。三四个猎户从人群中走出，叫着十几个壮汉，将鬃猪拖到了屠宰场。
这一次见到古道出手，谷子玉略感欣慰。
“看境界，即将突破大成巅峰了。”他喃喃道。
比实力境界的提高更引起他注意的，是古道对人心的控制力。
正常来说，即使人与兽之间有契约在，也不能保证族中的小人物与未开智的异兽之间不会发生冲突。但是相处八年下来，人与狮子之间相处和睦，竟然没有一例相互残杀事件。
谷子玉知道，这都是古道的天赋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这方土地。即使最近两年古道常常离开这里与他四处征战，和谐相处的规矩已经形成了风气。如果古道日后能将这份天赋利用到战斗中，将会是极大的助力。
……
厨子们动手很快，一道道鬃猪肉做成的菜肴，转眼间就被端上了谷子玉的餐桌。其中一些用特殊方法烹制的菜品，则用盆为器皿，端到了大厅，作为古道的口粮。
自从进入从圣境界以来，谷子玉便很少需要进食。真正在餐桌上大快朵颐的，也就是他的发妻吴楠与吴楠的丫鬟两个人。当然，更明确一些，主要是那个小丫鬟，吴楠总是吃得仔细，饭量向来极小。
“真香啊！”丫鬟一边吃一边赞美道。她转头看到吴楠并未动筷，问道，“夫人，您怎么不吃啊？您快尝尝，我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鬃猪肉呢！”
说着，丫鬟拿吴楠的筷子夹了一大块肉，用碗托着放到了吴楠的面前。
“我……”吴楠似乎身体并不舒服，一句话只说了一个字，便要恶心呕吐。她忙抬手推开，快步跑到了外面。
丫鬟与古道皆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人一狮，脸色诡异地向谷子玉看来，看得他浑身发毛。
“别瞎想，吃饭。”他板起脸来呵斥道。
“少爷，您别这么严肃嘛。这可是大喜事儿！”丫鬟把脸藏在菜后面，扭着小肥腰偷笑。
“主人，自从你们那血帝赐婚到现在，好像有十一年了吧？再没有小主人，我都该怀疑你不行了。”金狮子抱着那盆肉，一脸坏笑地道。
言语间，无形有情感牵动，让谷子玉身上一阵躁热。
春天的风自草原之上吹进大厅，吹得他有些坐不住。
体内真元催动，他强行震散了诸多情欲，淡淡扔下一句“伱们吃吧。”便在一人一狮的笑声中，离开了大厅，来到了吴楠身边。
“你还好吗？”谷子玉问。
“不妨事。”吴楠仍微微弯着腰，用手压着自己的胸口。见谷子玉询问，有些意外与慌张的喜悦，手足无措地道，“你、你们先吃，我先回屋了。”
说完便跑开了。
看着吴楠离开的背影，脑海中闪出她在饭桌上时的神情：紧张、恐惧、压抑。
他又想起了十一年前与她成婚的那一晚。他回到婚房时，看到她端坐在床上，仿佛一尊石像般拘谨。在她的袖口间，他隐隐地看到有伤痕。
谷子玉并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是既然她不想说，他也无心多问。
若无血帝赐婚，他根本不可能会与她成婚。这不仅是因为他的心中早已经住了别的女人，更因为他修了无情剑道。
但凡修此剑道者，必不能动情动欲。否则，便有极大的入魔风险。
想当初他在众兽中挑选了古道签了契约，也正是看中了古道的特殊天赋。只不过，古道的天赋是用来影响他人。而他借用这个天赋，是为了压制自己。
他不想耽误了吴楠，成婚当夜并示揭开她的盖头，并对她承诺过，若她想离开，他随时可以放行。不过吴楠对这句话反应很大，她一把掀开了盖头，哭着从床边跑过来，跪在他的脚边求他留下自己。
他见吴楠有自己的想法，便应了她的请求。
十一年的相处中，吴楠已经适应了这边的生活；而谷子玉，则一直沉浸在无情剑道之中，无暇他顾。倒也算是两相安好。
只不过他们二人虽有夫妻之名，却从未有夫妻之实。
于谷子玉而言，他的心门已锁，门内已有心上人，对此自是浑不在意。
至于吴楠是如何想的，又有谁知道呢？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一叶荷花
谷子玉无心多想，叫上刚吃饱的古道，再一次踏上了镇压反叛势力的道路。
“他从来没有对吴楠动过心吗？”
钟灵溪回味着记忆中吴楠的身影，心口像捅进去一把卷了刃的钝锯一样，里里外外地来回拉扯，翻绞不息。
“主人爱的只有南风。”
剑灵默了会儿道。
眼眶微红，钟灵溪再次沉浸在回忆里，去找寻吴楠的身影。
……
“夫人，自从少爷离开了皇帝身边，就总是十天半月的不回家。要我说，还不如不升这个官司呢。”丫鬟给吴楠捶着腿道。
此刻她们二人在池边的凉亭中坐着。吴楠正在摆弄着刺绣，在上面绣着淡雅的荷花纹路。
听丫鬟如此说，她下意识地夹紧了身体，在意识到失态后，缓缓松驰下来，温柔地笑了笑道：“少爷事务繁忙，我们不要给他添乱。”
“好的，夫人。”丫鬟抬起头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地道，“不过说起来，最近少爷出门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最近几次都是三天内回来的。而且为了想快点见到您，还专门把您从京城接到了他办公的地方。想想都开心呢！”
“你呀！”吴楠点了点丫鬟的额头，娇嗔地道，“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帮我多绣几朵荷花。”
“我才不要呢！”丫鬟撅着嘴道，“那可是少爷整天穿在身上的，当然是少爷的贴身人新手纹才对啊！”
两人笑了一会儿，吴楠慢慢地又沉静了下来，她转头看向亭边空荡荡的池水，叹了一句：“快夏天了，不知家中的那一池荷花开了吗？”
钟灵溪意识到这是谷子玉的记忆，在她们说话时，谷子玉正从门口向院里走着，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至于平时吴楠的生活状态，钟灵溪并不能看到。她翻遍了谷子玉的记忆，看到的却全是零零碎碎的生活片段。
十一年的时间里，谷子玉从来没有与她在一个屋子中睡过。可是她却从没有怨言，每到天冷的时候，总要轻轻地来到谷子玉的房间为他掖好被角。
她给谷子玉夹菜，子玉向来不曾拒绝，可是却很少会动筷，夹过来的菜总是会剩在碗中。她看着剩下的饭菜，总会默默地再夹回自己的碗中，安静地吃掉。
习武之人，衣衫被撕烂或者磨破都是平常事。每当谷子玉的衣服出现破损时，她总会第一个发现，赶快拿新衣服为他换上，饭也来不及吃地把破损处补好。
谷子玉喜欢一个人喝着酒观雨、赏雪。每每这时，她都会及时出现，为他撑一把伞，为他披一件保暖的衣裳。
她是爱谷子玉的，全府上下所有人都知道。
她爱得那么安静，又那么深沉。可偏偏谷子玉的心中另有其人，而今锁的心门的他更是容不下别的女人。所有人都不由得为她感到心疼。
唯独，谷子玉没有。
在谷子玉看来，她是自己修行路上的障碍。她越是体贴，他便越是抗拒。他刻意地忽略了她的存在，在心中抹去了有关于她的一切信息。
比如，她很美；比如，她很温柔；比如，她很爱他。
谷子玉进府之后，见到她们在池在刺绣，只是扫了一眼，便回到了卧室打起了嗑睡。
朦胧中，他感觉到她又进来了。她轻手轻脚地为他换下了衣服，又轻轻合上了门离开了。
……
从担任御前侍卫的那天开始，谷子玉便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场战斗。
其中最令谷子玉难忘的是当上御前侍卫第十三年时，与平阳王的那一战。也正是那一战，真正奠定了他武道巅峰第一人的位置。
这个世上进入大侠境的人有很多，但是进入从圣境的，数来数去也不过双手之数。而其中，武力最高的，除去曾在大战中受了重伤的谷啸风老将军外，便是血帝，平阳王和谷子玉三人。
平阳王作为血帝的皇叔，很早便有不臣之心。血帝与他僵持许久，一直无法将他降服。这一次派谷子玉出战，也是兵行验招。谷子玉一战而胜，令血帝都为之称赞。
那一战打得非外惨烈，谷子玉冲入王营艰难杀了平阳王后，已经被重伤；从敌营中冲出后，仅剩了最后一口力气。
他凭着那一口力气漫无目的的在人群中行走，不知道走了哪条路，也不知道如何回到了家中。
他只记得那一天天上下起了大雨，天黑得宛如末日，大卷的乌云张牙舞爪地在天上伸展着，似乎要毁灭这片土地。
他还记得，他回到家时，怎么也找不到吴楠。一直走到后院的荷花池，他看到吴楠正在狂风暴雨中撑着两把伞，一把伞打给自己，另一把打给那一朵盛开的荷花。
可是风狂雨骤，普通的伞如何能挡得住这般的风雨呢？
她的人淹没在大雨中，风吹过吹起她杏红的衣裙，宛如开在大雨中的荷花。
丫鬟也跑了过来，她看到吴楠在雨中淋着，慌忙跑到了雨中。
“夫人，您怎么在外面淋雨啊！您的身子本来就弱，再淋出个三长两短，少爷该多心疼啊！”
“你快再去多拿几把伞。”吴楠带着口腔说道，“这是最后一朵荷花了，我一定要护住它。不然子玉回来，就没有一朵花了。”
“夫人，您……”丫鬟突然看到了门外的谷子玉，惊呼道，“少爷，您回来了！”
吴楠回过头来，看到了满身血污的谷子玉，人一愣，赶快丢下伞向他跑来。
那一刻，谷子玉昏了过去，最后的一段记忆有些模糊：风雨中，似乎有一些盛开的荷花在空中飘来。
当吴楠扶住他时，他又想起了荷花坞中盛开的那一池荷花。
……
一个月后。
谷子玉从床上起身，看了看充满药气的屋子，伸手揉了揉额头。
病重的这一个月里，他的体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修无情剑道的人，不出意外的话，八成可以进入从圣境，但是九成都会终生卡在第九层难以寸进，剩下的一成，则又都卡在了第十层。

第一百一十二章 南风知我意
谷子玉天赋非常，修到了第十一层已经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人。但饶是天资如他，进入第十一层后也再没有过任何进境。
但是这次醒来，他发现自己的实力达到了第十一层的巅峰。
这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他的无情剑道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细细地看着这间屋子的变化，发现屋内换了几把新的坐椅，地面上不知为何出现了一些凹陷。当看到衣服上绽开的那一朵朵荷花时，他温柔地笑了。
他穿上衣服，离开了卧室。
刚醒来时，他的双耳还有些闷，随着走动越来越清晰起来。他听到池中流水潺潺，听到树上鸟鸣啾啾。可慢慢的，他隐隐听到了哭声，越往前走，这哭声越响，直到他看到了一群身穿丧服的人。
他的双眼透过重重人群，穿过层层木板，看到了棺材中躺着的人——吴楠！
他又想起自己昏睡前的那一幕，想起了十二年陪伴中的点滴日常。尘封已久的情感如雪崩一般冲开了所有的障碍，一举冲开了快要生锈的心门，将他的心房冲撞得血肉模糊。
十二年，愁断肠，当时只道是寻常……
下人说：“夫人是三天前仙逝的。这一个月中少爷的体内力……力量混乱。毁坏了好几把椅子……伤了好几个人。夫人原本体内就有难……难治之症，九……不对，十天前被少爷体内力量一激，引发了旧症。三天前，在少爷的病榻前走的。”
剑冡第五层。
“两相陪伴十二载，女心柔，君似铁。一朝命殒，无处觅香魂。”钟灵溪后退了两步，强行屏避了后面的记忆。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经流了整张脸。
她嗟叹道，“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在得知吴楠去世的那一夜，主人醉酒，第一次越过血帝宫墙，来到了后宫之中寻找水南风。可是他却听宫女说，水南风在入宫的一年后便郁郁成疾，离开了人世。
回忆起往日种种，主人悲痛异常，冲进了血帝居所，向血帝下了战书。
血帝与主人交战之时告知主人，在水南风入宫的一年里，他以双修的功法毁了水南风修为。
血帝又知她与主人相爱，便在一年后，给她改了容貌，换了身份，给主人指了婚。
这时两个有情人终于算是走到了一起，可是受了一年折磨的水南风，却早已经无法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她觉得自己不配说，也不敢说。”
钟灵溪闻言身子一个踉跄，心脏像逃命的兔子般疯狂地将血液挤压向全身。她难以置信地道：“吴楠……无南。吴楠，就是水南风？谷子玉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原来就是一直待在他身边被他冷落的吴楠。只是，血帝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主人那个年代，天地真气充裕，普通修炼者皆可入侠者境，大侠境的人物也普遍存在，却唯独从圣境的人极少。
当时血帝虽然足够强，但是距离第十二层的修为还是有些距离。
为了避免自己的皇位不保，他一直紧盯着每一个武道天才。
像主人这种从小在将军府长大的少年，身边全都安插了血帝的眼线。
血帝从主人在江湖游历之时就开始忌惮主人，他早知主人与水南风相爱，便临时下旨将水南风招进了宫。
他毁了主人最爱的女人，只为了给主人制造心魔。不得不说，血帝以有心算无心也的确做到了。
毕竟这天下之人，又有几人能真的超脱一个情字呢？”
说完碧衣女子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眼睛望着半空中那把南风剑身，愣愣地出了神。
钟灵溪听闻此言，心中亦是感伤，同时也生起了对谷子玉和水南风命运的无限同情。她不禁问道：“那一次大战的结果如何？”
剑灵微合双目，深吐了一口气道：“在那一次大战中，主人心态不稳，被血帝下杀手打成了重伤。主人虽然逃了出来，但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在垂死之际，打造了这一处秘境，将自己对水南风的爱与愧，一起封存在了南风剑中，并耗尽最后一丝真元，重铸南风，让这把剑，成为了护主之剑。只可惜，主人真正想守护的人，早已不在了。”
南风剑灵叹息一声，幽幽道，“且此剑甫重铸后不久，主人便魂归九天。而今，时光流转，物是人非。就连血帝也早就淹没在了历史长河之中。到头来，竟是个此情无处寄，此仇亦无处可报的结局。”
……
剑冡秘境外。
欧冶长风与欧冶子摆了一张小桌，桌上沏了一壶新茶，放了两个茶杯。
“师兄，这把剑的剑灵真有这般本事？”欧冶子咂舌道。
“确实如此，我若不是凭着这一身从圣境的修为，怕是也要被她纠缠住，陷到她的幻境中去不可。”
“看来，我这徒儿想要取走这剑，怕是难喽。”
“你又为何执意取这把剑呢？”
欧冶子嗨然一声道：“这凡俗势力中强抢民女，政治婚姻的事倒是不少见。但是这一次不同，一手促成这件事的，那可是当代儒圣徐仙芝！若我们借此上古神兵出世的由头，把徐仙芝强抢青云派女弟子的事暗中宣扬出去，想来那徐老头定不好受。”
“你呀！还是这跳脱心性。”欧冶长风摇头笑道，“你一心想报复那徐仙芝，就不担心这样做非但退不了婚，还让灵溪日后为难？”
“哼！再怎么说，灵溪也是我欧冶子正儿八以的弟子，他一个小小吴昊，能把灵溪娶了去算他走了八辈子狗屎运。若是他敢待灵溪不好，我就饶不了他！”
“罢了罢了！就由你折腾去吧。我只求伱一点，不要太过火。”
说完，欧冶长风转身离去。欧冶子来到秘境门前，向里面张望了张望，见什么也看不到。就在门前的一坐石头上坐了下来，若是此时有乡下人经过，定会当他是村里给人看门的普通老头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有缘之人
剑冡，第五层。
天空明月高悬，片片乌云似厚岩、如恶兽，争相将月亮吞没。落枕难眠的钟灵溪坐在窗前看着这夜空发起了呆。
现在已经是钟灵溪进入秘境的第五天。这方天地是剑灵为她幻化的景象，四周皆是茫茫水域，钟灵溪所在的木屋立在水中的一块小岛上。烛光点点，一切看起来既真实，又虚幻。
看着看着，她又回忆起了初入秘境时看到过的回忆。吴楠的经历与她自己的种种过往交缠在了一起，令她神伤。
聪慧如她，又怎能不知易惜风与李新添之间的情意呢？
爱是无法分享的，作为这段感情中的后来者，她觉得若自己是李新添，也会讨厌现在的自己吧。
那么她又该如何自处呢？
她突然又有些羡慕吴楠。虽然吴楠的爱一直没有得到回应，但是她真切的知道欧阳子玉是爱着另一个叫水南风的自己的。她在欧阳子玉面前，待得理直气壮，待得天经地义。
她紧咬朱唇，对空望月。一大片乌云刚刚飘过，月光重新将自己的光芒散向大地。不知为何，当月光照向自己时，她的心中一阵颤动。
尽管自己从未在意，尽管常有乌云遮挡，但是月亮的爱却从未改变。
月之爱是纯粹的单方面的付出，无关对方，不求回应。
“是了。”她轻闭双眼，感觉身体轻盈无比，她释然一笑，低声道，“我爱你，是因为你可爱，而不是为了得到什么。爱是一种付出，而不是索取回报的筹码。对于被爱的人，应该是一种恩惠，而不应该是压力。”
这样一想，她的心豁然开朗。与此同时，一声剑鸣在高空中鸣响，几缕天光骤然射向小岛，而后瞬间撕裂了黑暗，天光大亮！
四周水域中争相绽放了满池荷花。荷花之上，南风剑光芒大作。霎时间，仿佛有仙乐梵唱，神圣非常。
“我感受到了你的心意，恭喜你，伱得到了我的认可。”
一道碧光自荷花池中滑翔而来，落在了钟灵溪的手中。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此时，钟灵溪的眼眶早已不知流下了多少泪水，也是在此刻，她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涵义。
“接下来，若你能通过考验，我便认你为南风剑的新主人……”
……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便过去了三日之久，这期间，欧冶子好几次都差点杀进秘境，好在欧冶长风及时出手拦住了他。
这时，秘境的大门突然亮起，一名白衣女子提着一柄碧玉长剑缓缓走了出来，而此刻，她的修为已经步入了侠者入室境。
次日，南风剑现身的消息便传至江湖……
罗云宗外的丽春苑里，一众弟子正在一起饮酒作乐，而主座上的年轻公子正一手搂着美女，一手摇着酒杯，除了穿着一身修士长袍外，丝毫没有一个修道之人该有的样子，旁人一看还以为是哪个家族的公子哥呢。
有几个喝醉了的弟子醉醺醺地说道：“吴师兄，还有一年就是你的大婚之日了，我听说那钟灵溪长得异常漂亮，身段还好，吴师兄不妨详细说说？”
一说到钟灵溪，吴昊便觉得手边美女失了些滋味，不管是形象还是气质，钟灵溪都足以碾压世间这些胭脂俗粉，尤其是她那性格，越是倔强越让吴昊有征服的欲望。
“呵呵，钟灵溪可是小爷我见过的第二美的女子，那模样可谓是天生媚骨，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魂啊，等我把她娶到手，非得让她十天都下不来床，等玩腻了，再让几位师弟们开开眼，有福同享！”
显然吴昊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明显喝醉了，甚至不小心把酒洒在了自己身上都未察觉。
“哎呀呀，既然师兄盛情邀请，那到时候师弟们可就不客气了，哈哈哈。”
“吴师兄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这论潇洒，还得是吴师兄啊。”
几个弟子应声附和，个个表情轻浮，又有一人站起身来，一边摇摇晃晃地举着酒杯，一边说道：
“小弟什么都不说了，佩服，佩服！”
说罢，便一饮而尽，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咣当一声躺了下去，看得出来，他确实是喝高了。
“切，就这点酒量还冒出来敬酒，也不嫌丢脸。”
“不管他不管他，来喝喝喝！”
“对了师兄，你说这钟灵溪是第二没人，那这第一美人是谁啊？”一位满面淫光的罗云宗弟子对这个问题很是好奇。
“是啊是啊，吴师兄，我们也很好奇啊。”
“这第一美人儿说的该不会是真武道殿的叶靖姝吧。”有人猜测道。
“嗯～极有可能，极有可能。”
只见吴昊摇了摇头，神采奕奕地说道：“这第一美人儿啊，要论身段，不及钟灵溪，但要论容貌，那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啊，不仅如此，这两人的身份地位也大不相同，比起钟灵溪，人家的背景那才叫大的惊人。”
几名弟子听后面面相觑，纷纷议论起来。
“这说的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我不知道，你们有谁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
吴昊哈哈一笑，接着说道：“这个人就是神教圣女，李新添！”
“李新添？！”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有些陌生，其实不怨他们，李新添进入神教才也才过了一年，再加上神教也没怎么外宣，他们这些弟子不了解很正常，其实如果不是吴昊见过两次，他恐怕也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那……她到底有多美啊？”
“当时一见，就感觉惊为天人，说她是仙女下凡也毫不为过。”
“嘶。”几人倒吸一口凉气，吴昊这么好色的人可是见过不少美女的，能被他这么夸赞的人，那得是多美啊。
就在他们努力去想想那人的容貌的时候，吴昊接着泼了盆冷水，他说道：“你们几个就别惦记了，人家可是神教圣女。”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吴昊的心思
“有韩三笠这种‘八大圣人’级别的高手看着，还敢多想？呵呵，就怕你脑袋不保。”
众人一听韩三笠的名号，不由得打了几个寒颤，这八大宗门中，除了魔教外，就属神教最为凶狠，尤其是在当代神教教主韩三笠的掌管下，更是屠灭过不少宗门，要知道，“韩老魔”的名号可不是白起的。
“吴师兄可是在神教圣女加冕的时候见到的？”
吴昊摇了摇头，说道：“早在青云殿的时候就见过了，只不过她的年纪比较小，身体什么的还没怎么发育，仍是一副少女的模样。”
一提起圣女加冕，总是绕不开那个砍掉他胳膊的人，虽然现在已经接上了，但仇恨这东西可不是那么好化解的，只不过对方竟然敢在神教地盘上捣乱，还是在圣女加冕的过程中，这股勇气，就算是身为敌人的他，也不得不佩服。
想到这，吴昊哈哈一笑，众人不明所以，一名弟子还以为对方喝过头了，便上前问道：
“师兄，你这是……”
年轻公子笑道：“还得多亏韩教主出手，帮我扫平了障碍。”
其中一弟子对吴昊的是颇为了解，要说对方此生中遇到的最大障碍，便是在青云派斩他一臂的白净青年了。
“师兄说的障碍可是那个易惜风？”
吴昊点点头，接着说道：“要不是他自己作死，我还真不好对付他，现在倒好，一死百了。”
“可是吴师兄，那个易惜风真的死了吗？”
面对质疑，年轻公子嘴角一撇，用极其轻蔑的语气回道：
“呵呵，我亲眼目睹，还能有假？！”
说罢，吴昊还捏了一把怀中女子的纤细腰肢，惹得对方一阵娇羞。
刚巧，这一幕被一个极其好色的弟子看到了，他羡慕地看着吴昊怀里的美人儿，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而后满脸淫光地冲着门外喊道：“就咱们几个喝有什么意思啊，老鸨，再多叫几个美人儿过来陪陪爷几个。”
满脸雀斑的老鸨当然不敢拒绝，这几位都是罗云宗的弟子，她要是招待不周，可是会掉脑袋的，想到这里，她紧忙回道：“哎哎哎，小的这就喊几个姑娘过来，几位爷稍等。”
那位老鸨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个罗云宗负责情报的弟子，他刚一进门，就见几位师兄喝的酩酊大醉，他紧张地走到吴昊身前，在对方耳边小声说着刚打听到的话。
只可惜，吴昊喝的太醉了，压根就听不清那弟子在讲些什么，他皱着眉头大声呵斥道：
“你大点儿声说，这么点声音跟蚊子叫似的，老子能听到个屁啊！”
那弟子被这一声吼吓了一跳，这才大声说道：
“吴师兄，我刚得来的消息，古道西洲的南风剑已经出世，现在就在青云派欧冶子的弟子钟灵溪手上，好像是认她为主了。”
吴昊听完后大手一拍，“咣”的一声，连同刚才地上那个喝的有些不省人事的弟子也被突然惊醒了。
为首的年轻公子哈哈一笑，说道：“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到时候娶了她，不仅能抱得美人归，还能白白斩获一把上古神兵，真是上天都要眷顾我吴昊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那小弟们就先提前恭喜师兄了。”一位弟子率先拍起了马屁。
随后，又有一些人跟着道：“师兄不愧是天选之人，连这种好事都能降临到头上，光凭这份运道，未来还不得是一片光明！”
然而，那名弟子的话还没说完，他接着道：
“可关于那把剑，江湖上还流传着这样一则消息，据说南风剑不仅是一把上古神兵，还是一把能甄别配偶的爱情之剑，他们说只有能拔出这把剑的人，才算得上是钟灵溪的天命之子，如……如果拔不出，就说明他们之间无缘。”
听完后，在场的所有人全都一愣，就连吴昊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一众弟子顿时议论起来：
“这是什么说法？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南风剑还有这般用处吗？”
“咱们之中有谁比较了解上古神兵吗？”
“呵呵，你自己都说了是上古神兵，我们既不是上古时代的人，又没有大侠、从圣境的实力，怎么可能了解？！”
吴昊听完后则是皱起了眉头，一边沉思一边喝酒。
……
罗云宗内，一名白发长髯老者正在藏经阁中翻阅佛经，这时，一位年轻公子快步走了进来，站在老者一旁，然而他见对方聚精会神的样子颇为严肃，便没有出言打扰。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位年轻公子等得有些着急了，但话到嘴边却又不敢轻易打扰。
这时，白发长髯老者终于将那本佛经翻完，随即便扣上卷宗，他见身旁那位青年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缓缓开口道：
“看伱这一身酒气和胭脂味，是不是又去丽春苑花天酒地了？”
这位老者自然就是罗云宗内门长老吴云棣，而年轻公子也就是指的吴昊了。
吴昊见自己被师傅说破，岂敢撒谎。
“师尊明察秋毫，慧眼如炬啊。”
听着年轻公子的马屁，这位老者可是一点都不受用，他呵斥道：
“整日游手好闲，除了花天酒地什么事都不做，你身为我罗云宗弟子，可知羞耻？！”
“弟子知罪，以后一定改，一定改。”吴昊低着头没有直视对方，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阴厉，内心想着：等我到了大侠境，我看你这虚伪的老东西还敢不敢管我！
身为吴云棣的弟子，自然也明白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平日里看上去正正经经，其实背地里干了什么腌臜事他都一清二楚，只是作为弟子的他不敢多言罢了。
长髯老者也不在乎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冷哼一声后，直言道：“说吧，今日找我何事。”
“启禀师尊，是关于南风剑的事……”
随后，吴昊便将之前那名谍报弟子听到的传闻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而吴云棣听后，表情却是不屑一顾。

第一百一十五章 魔国边界异动
“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那南风剑拔不拔得出并不是重点，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要给你安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头衔，毕竟在那群凡人眼中，天意最大。”
年轻公子皱着眉道：“师尊的意思是，这是青云派出的计策？”
长髯老者点了点头，接着道：“区区青云派不足挂齿。”
虽然得到了师傅的肯定，但自从被斩下一臂后，他的胆量确实大不如前，出于小心，他还是忍不住说道：“那南风剑的剑灵……”
“不过是个剑灵而已，等拿到手后送去宗主那里，直接抹掉便是。”
吴昊大喜过望，要知道，南风剑可是把能媲美西洲剑的上古神兵，当初在剑冢秘境，他可是亲自领教过西洲剑的威力的。
“弟子多谢师尊！”
而此时，吴云棣已经拿起了另一本佛经，他挥挥手，示意吴昊可以退下了。
接着，年轻公子便离开了此处，继续花天酒地去了。
……
此时，霄缘书院内，一名黝黑青年正拿着一把刀在演武场上修炼，昏迷了数个月的他现在已经恢复如初了，只是每天还需要靠服用丹药压制煞气。
这几个月，林烽火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梦的内容他却记不太清了，只知道很混乱，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的身体被其他东西控制了一样，不过他感觉这个梦之所以那么混乱，很大可能是和煞气有关。
黝黑青年扔下刀，用双手一左一右拍打着自己的脸颊，最后还使劲晃了晃，自言自语道：“算了算了，不想这些了，太费脑子。”
紧接着，他又捡起青火刀别在了腰间，然后就慢慢悠悠地下山吃酒去了。
而这一切，陈传拓都看在眼中，虽然林烽火性格开朗、天性豁达，但心却不定，这既是优点，也是个隐患啊。
……
青云派内，自从钟灵溪出了秘境后便直接闭关修炼去了，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那日在剑冢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青云峰上一座凉亭里，两位老者一左一右坐在石桌旁下棋，正是欧冶长风与欧冶子，只见左边那位白发老者捏起一颗黑棋，一边落子一边说道：
“师弟，你这弟子，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然而欧冶子却对男女之事并不太感冒，他皱着眉头直接问道：
“哪不一样？”
欧冶长风落下一子，缓缓回道：
“少了份生气。”
……
南风剑虽然离开了秘境，但剑冢却并没有就此消失，而是留在了泉脉底部。
应南风剑剑灵的要求，钟灵溪再次回到了这里进行闭关修炼。
此时，南风剑已化身为碧绿长裙的美貌女子，她站在钟灵溪对面，缓缓说道：
“我南风剑与西洲剑不同，西洲主武道杀伐，我主七情六欲，凡与你无情者，拔剑即死，这点你要谨记，哪怕伱是我的主人，若是对自己失去了情，一样是死。”
钟灵溪点头会意，同时，她的内心也有一些其他的想法，若是自己真的嫁给了吴昊，她就断绝一切情念，拔剑自尽。
“今日起，我传你无情剑道，但你要时刻铭记，自己是一位有情之人。”
……
在魔国与万兽国接壤之处，一名手持长刀的青年男子正在拼死搏斗，而他对面，则是数个侠者登堂境的异兽王者，面对此等形势，他根本逃不出去。
“可恶，到底是哪里跑出来这么多异兽啊！”
青年男子一边战斗一边想着趁机逃跑，可惜周围异兽实在太多，他根本无路可去。
青年心下一狠，霎时间，无数青色电弧瞬间围绕在他身上不断跳跃，而青年的脸上更是露出了一股极其狠厉的气息。
“绝技！青雷战衣！”
下一刻，天地间无数的雷属性真元不断向他汇聚，刺激着周身各处穴位，不仅加快了体内功法的运转效率，而且还增强了肉身的反应速度，小幅度提升了青年的力量与防御，大幅度加强了速度和反应，让他在对抗异兽之时变得游刃有余。
但就算如此，青年仍旧不是对手，这其中最难缠的莫过于那头虎形异兽，它不仅力量极大，而且破坏力惊人，那双锋锐的前爪可以轻松撕开石块，若是被它划中，只怕非死即伤，好在这头异兽速度不快，否则他今日定是难逃一死。
正此时，苍穹之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啸，贯穿长空。
持刀青年大惊失色，紧接着，一双乌羽长翅遮住了天空，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空旷的地方也变得暗淡下来，随后，就见一双锋锐的利爪朝他后背上抓来。
青年来不及躲闪，只得架起长刀回身抵挡。
“铛铛”两声，长刀上摩擦起了一连串火花，那耀眼的火星险些灼伤青年的眼眸。
“轰”的一声巨响，持刀青年被这猛烈地冲撞狠狠击飞出去，而后撞在了身后的岩石上，映出来一个人形凹槽。
“噗！”青年大吐了一口鲜血，一身青色雷电也被震得四散开来，而他更是被打的支离破碎，浑身经脉疼痛难忍，紧接着，他便从岩石上摔落下来，好在他眼疾手快，没有趴在地上，而是拄着刀半跪在了地上。
“嗷”的一声虎啸，不等青年恢复过来，下一刻，虎形异兽乘胜追击，挥舞着利爪迅速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不知从何处杀至，眨眼之间就击中了那头异兽腰部，随后那异兽便倒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深林里。
而拄在地上的青年更是吓得冷汗直冒，要不是刚才有人出手相助，他现在恐怕已经成为这群异兽的盘中餐了。
“这剑气好熟悉啊，可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怎么可能有熟人，难道是错觉？”
这群异兽都被突如其来的一击吓得后退了半步，要知道，那头虎形异兽可是他们之中力气最大战力最强的，现在竟然被一下子打飞了，它们心中当然害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投靠魔教（上）
这时，一声鹰唳再次响彻云霄，它再次冲天而起，试图从高空中寻找那人的身影。
然而它刚一飞起，就见那道剑光突然乍现，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入天空，一下子便将那鹰形异兽的右翅击穿，只听一声嘶吼，那头异兽从高空上迅速掉落下来，“嘭”的一声砸在了地上，掀起一大片尘埃。
持刀青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般实力，他简直不敢想象，只用一招就能击败等同于侠者登堂境的异兽，对方若是全力爆发，那杀伤力得是多恐怖啊。
而就在那头鹰形异兽垂死挣扎之时，天空上突然坠下来一个人影，一剑捅穿了那只异兽的头颅，而后再狠狠一搅，彻底断绝了对方的生机。
持刀青年咽了口唾沫，他终于知道来者是谁了。
远处那人身形中等，身材偏瘦，手握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正一脸平静地看着眼前的这群异兽。
不过由于他隐藏了实力，那群异兽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境界，而此时，一开始那头被击飞的虎形异兽也已经站起身来，向着此处缓缓走来。
低沉的兽吼在它嘴中不断响起，它一边观察着眼前这名男子的行动，一边等待出手的时机。
反观持剑男子则是面无表情地立在原地，随手耍了个剑花，而后将剑插在了地上。
虎形异兽抓住对方插剑时那一瞬间的契机，迅速冲了过去，它张开血盆大口，一排排的利齿在阳光下映衬出不一样的光泽，其实它最强的并不是那双利爪，而是它口中的这些獠牙！
然而就在它冲出去的一瞬间，偏瘦男子立刻甩出长剑，一道剑罡迅速完成，而后以雷霆之势猛地斩向异兽。
这一幕，持刀青年一直看在眼底，他非常明白，对方挥舞出的这道剑罡看似普通，但其实并不简单，那剑罡上隐隐环绕着的阴阳罡气，可是青云派剑道里的绝学。
果不其然，那道剑罡如同刀切豆腐般轻而易举地将虎形异兽的身躯切割开来，连同异兽嘴中的獠牙，也被剑罡分开的光滑无比。
“轰”的一声，场中血肉横飞，而异兽的尸首则是砸落在了两侧。
身旁的一众异兽顿时吓破了胆，纷纷四散而逃，一刻也不敢停留。
面对异兽流窜，持剑男子并没有乘胜追击，对他来说，这些异兽杀再多也不能提升他的武道境界，而不能提升他武道境界的行为，就是毫无意义的事。
这时，持刀青年看着偏瘦男子的背影颤颤巍巍地说道：
“苏……苏霄贤！”
当年青云派之时，苏剑子的实力就已达到侠者小成境，称他为青云派第一剑道天才毫不为过，只是自剑冢之后，苏霄贤便随韩三笠一同离去，想不到今日对方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以持刀青年现在的实力境界来说，他哪里是苏剑子的对手。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记得你叫林雷是吧。”
苏霄贤提着长剑，缓缓向对方靠近。
反观林雷则拄着刀慌忙地站起身来，向后退去，他与苏剑子虽说不是敌人，但也绝对算不上朋友，就算刚才对方救了自己，但也不能确定面前之人不会杀人行凶。
苏霄贤自然看出了对方紧张的神情，于是便默默地收起长剑，嘲讽道：“我若想杀你，你拦得住吗。”
林雷听罢心弦一绷，但转念一想，就凭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别说是拦了，就是拼了命的逃也逃不掉。
他叹了口气，缓缓将刀收了起来，问道：
“伱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苏剑子面无表情，他用平静地语气开口道：
“我来是想与你做笔交易。”
听到这句话后，林雷紧绷的心渐渐舒缓了下来，不过他现在却有些疑惑，自己除了手里这把刀之外，其他的一无所有，就算要来交易，自己也得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交易？这恐怕要让剑子失望了，你也看得出，现在我身上除了这把刀之外，其他的几乎一无所有。”
这时，苏霄贤却是轻轻一笑，表情有些邪魅，他回道：
“与我一同加入魔教办一件事，事成之后，你会得到一门功法秘籍，从此实力大增，不过代价是用你三年的自由换取，三年之后，你是去是留，全凭自己决定。”
林雷眉间一皱，问道：“你是要与我的时间做交易？”
“没错。”
“那我要是不做这门交易呢。”林雷试探性地问道。
听到这个试探，苏霄贤默默将手背至身后，对其笑道：“呵呵，若是不想做，就此离去便是。”
此话一出，林雷陷入了沉默，对方说是“就此离去”，但他可不相信。
就对方的经历而言，辛苦培养自己的宗门他说背叛就背叛，毫无忠信可言，自己若是拒绝了对方，保不齐会被他杀人灭口，这种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只能相信一半，而这一半，自然就是指的这场交易，既然对方没有选择强迫自己去做，这说明他还是能拿得出这份筹码的。
自从隐仁村解散后，他就一直想摆脱“林家家奴”的身份，然后自己建立宗族，摆脱林家束缚，至于什么隐仁村覆灭、罗云国前朝余孽、世代守护林家等等，这些事他通通不想管，复仇什么的对他而言，远不如脱离林家来的重要。
他现在所需要的就是尽快提升实力，除掉林烽火一家，只要他们一死，林家就覆灭了，既然林家都没了，那他自然也就不再背着“林家家奴”的称号了。
想到这，林雷便已经下了决定。
“好，我答应你。”
苏霄贤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同时也将身后悄悄运转的剑诀熄灭，回道：
“你做了明智的选择。”
……
魔教外界有座山，山名“无天”，此山便是魔教世代魔子的修炼之地。
此时，乾元的伤势基本已经恢复，虽然因为之前气血损失过大的原因导致他折损了些寿命。

第一百一十七章 投靠魔教（下）
好在乾元自身经脉没有受太多损伤，这可是影响内劲运转的地方。
平日里做事比较张扬的他此时此刻却显得有些颓败，他实在接受不了为何对方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让实力境界迅速攀升，他越想越恨，然后一掌将身旁的石桌拍得四分五裂。
“易惜风！”
恰此时，一位魔教弟子快步走了进来，说道：“启禀魔子大人，山下有两个外人求见。”
“两个外人？”乾元眉头一皱，说到两个外人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易惜风与李新添，不过转眼之间便被他自己否定了，那易惜风可不傻，怎么会选择羊入虎口。
那名弟子解释道：“是两个男的，看样子应该有侠者境修为，说是来投靠魔子大人的。”
“带他们过来。”
“是。”
就在乾元的期待中，不一会儿，一位佩刀青年和一位佩剑青年便走了进来，此二人正是林雷与苏霄贤。
当年在大角坪之战时，林雷并不在场，乾元自然也不认得他，至于偏瘦的那个青年就更别提了。
“在下林雷，拜见魔子大人。”
“在下苏霄贤，拜见魔子大人。”
在偏瘦青年的指示下，林雷很自然地同对方一道单膝下跪，行拜见礼。
乾元虽说在魔教是年轻一代的王者，但放眼整片大陆，他的实力却算不上顶尖的那群人，不过他的眼光还是有的，那个持刀的他一看便知境界高低，可持剑的那个他却有些看不透，他不禁细细琢磨起了“苏霄贤”这个名字。
苏剑子一入殿便见到了那张被拍碎的石桌，心中不由得一阵冷笑，不过其掩盖的很好，内心的波动被他平静的面庞全部压下，一丝都没有外泄。
乾元巡视了一番后，缓缓说道：“听说二位是来投靠我们魔教的。”
未等林雷的马屁开口，苏霄贤率先说道：“准确的来说，我们是来投靠魔子大人的。”
换做以往，这个马屁或许会让乾元非常受用，可他因为之前败给易惜风的原因，一身凶煞之气一场狂躁，特别想拿些人出气，可对待自家魔教弟子肯定不能无理由的发火，而现在正好来了两个外地人。
他要宣泄，狠狠的宣泄，普通的女色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现在的想法只有一个，狠狠地打一场。
“想投靠我可以，不过要先跟我打一场，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如何。”
乾元一边说着话一边摩挲着双拳，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苏霄贤自然知道对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说是考验，其实不过是想拿他俩出气而已。
“好。”
林雷见苏剑子答应了，他也便跟着点点头，一同允诺。
随即，三人便走出大殿，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
乾元境界外放，寒声道：“你们两个一起上。”
林雷与苏霄贤先是对视了一眼，而后一齐出动，一个拔刀，一个拔剑。
经过一番鏖战，林雷率先败下阵来，三人之中属他实力最低，刚才乾元一脚踢中他的腹部，直接令他倒飞了出去，重重趴在了地上。
侠者小成境的一击可不简单，更何况乾元还是处于狂躁的状态，下手不知轻重，要不是刚才苏霄贤帮他卸掉了一部分力，他现在不死也得重伤了。
林雷一手拄着刀一手捂着腹部颤抖着站起身来，单从他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来看，就知到那一脚有多疼，等他站稳后，左手中的刀被他插回腰间，然后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滴，他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怨念，让那股阴厉没有露出表面，然后一步一趋地走到一旁，不再言语。
然而打红了眼的魔子可不关心对方的伤势，他下手处处表现着霸道，凌厉而又疯狂。
苏霄贤自然是收了分力，以他目前的境界来说，与乾元打个平分秋色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自己既然有求于人，自然不能表现的太过出彩。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招之中，他多是以抵挡来进行应对，正好顺应了魔子想要发泄的目的。
又经过一番长时间的战斗后，苏剑子卖了个破绽，被乾元一掌击飞，然后他佯装不敌，半跪在了地上，接着把剑一收，直接表示认输。
“魔子大人功力浑厚，招法果敢勇猛，在下自认不敌，甘愿认输。”
此时的乾元也已经基本发泄完毕，他见对方收起武器，便也不再出手。
“你二人实力还算可以，今后就跟在我身后吧。”
二人齐声喊道：“是。”
随即魔子摆了摆手，两人便退了下去，一轮战斗下来，他自然也不是无脑之人，很快便摸清了对方的实力底细。
“一个霄缘书院，一个青云派，呵呵，看来得仔细查查他们。”
苏剑子好查，稍一打听便知是谁，只是没想到，这人叛出青云派后竟然没有加入神教，这倒是令他有些诧异。
反观那位持刀青年，经过仔细调查后才知对方竟是隐仁村的林家护卫，而且还有一则消息令他很是高兴，对方年幼时就与易惜风不和，两人还曾多次大打出手，不仅如此，此人貌似还挺有野心，一直想推翻“林家忠犬”的身份。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自然要好好利用这个名叫林雷的人，至于那个苏剑子，虽说有着青云派第一剑道天才的名头，但对于八大宗门的魔教，这种小门小派根本无足轻重，就算是个天才，又哪里是他乾元的对手。
随后，魔子眯起了双眼，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掉易惜风，一雪前耻。
不知不觉间，乾元的内心种下了心魔的种子。
……
在一位魔教弟子的安排下，苏剑子和林雷各分到了一座阁房。
坐在床榻上，林雷服下了几粒疗伤用的丹药，然后便开始打坐修养。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正不正确，但若是按照之前的人生路走下去，他与林烽火他们之间的差距就会越拉越大，也越来越难以摆脱“林家忠犬”这四个字了。
所以，他不得不冒险一试，纵使只有一线可能。

第一百一十八章 密谋
不过林雷心中也有一个和乾元一样的疑问，那就是为何苏霄贤没有选择神教？
要知道，神教教主韩三笠、真武道殿掌门陆压道人、罗云宗儒圣徐仙芝并称上三圣人，他们的实力可是凌驾于其他五圣之上的，明明加入神教更有前途，他却偏偏选择魔教，这其中肯定另有算盘。
想到这，林雷感觉自己此刻的境况有些危险，虽然苏剑子并没有告诉他要做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肯定有风险，出于谨慎，还是不要把所有注全押在对方身上了。
虽然他也挺忌恨乾元这个人，但为了安全考虑，还是两边押注比较靠谱。
……
那名魔教弟子将苏霄贤带至阁房后，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听从乾元的指示，唤了几名弟子过来，负责监视对方的动向。
这一幕，偏瘦青年自然也看在眼里，但他对此种做法却表现得不屑一顾，刚一坐下，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从脑海中传来。
“苏剑子觉得乾元这人如何？”
“武学奇才，但心思太浅，重小节而无大志，不堪大用。”
苏霄贤的话语很是中肯，没有主观偏见，全是客观描述。
“嗯，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请你来的原因。”
面对如此答复，偏瘦青年却并不敢受用。
“呵呵，既然魔教护法信任我，在下自当尽力为之。”
“苏剑子出马，我放心……”
随即，那股声音变从脑海中消失了，而苏霄贤也闭上双目，开始打坐休息了。
……
神教内地，一位穿着华贵的青年男子手中握着两份书卷，书卷上写着：
“苏霄贤已入乾元麾下魔教，拉拢失败。”
阅完后，华贵青年随手一挥，那张纸便化成齑粉，而他手里的另一封，却是关于罗云国落叶城的消息。
“云霄池内一切平稳，秘境暂无开启迹象。”
他收起这封信，对着一名手下吩咐道：
“将这封信上的内容多抄写几份，送到各处长老府上。”
“那大长老那边也要送吗？”为何这弟子有此问题，是因为大长老此时还处于闭关状态，尚未出关。
华贵青年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便回道：
“送。”
“是。”
紧接着，这名弟子便离开了此处。
“苏霄贤……”
一想到此人，华贵青年就有些头疼，此人是他见过的少有的心思缜密之人，论起阴谋诡计，周扬在同龄人中少有敌手，而苏剑子的出现，却让他有种看镜子的感觉。
说实话，他心中也有和乾元、林雷一样的疑惑，那苏霄贤和他一样，都是偏无情之人，他们这种人行事大多以牟利为主，绝不干吃力不讨好的事，而这“利”字，一曰权，二曰财，三曰武道，四曰势。
周扬拉拢对方之时，可是给出了许多承诺，可最后仍是无济于事，他也不知魔教那边到底开了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让对方如此干脆的加入魔教。
不过此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以苏霄贤目前的境界来说，于神教而言可有可无。
自从闭关结束后，他便开始网罗天下事，毕竟他现在可是顶着神子的身份，与之前身份不同后，自然不能光顾着自己修炼，还要着手布局江湖风云。
周扬在打听血迹秘境的过程中，还收获了一个令他感到有趣的消息，那就是青云派钟灵溪嫁于罗云宗吴昊之事。在网罗消息之时，他自然了解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只是没想到，这又是件和易惜风有关的事。
两人自从离开秘境后就再也没见过面，可对方却总带给他一种阴魂不散的感觉。
“既然他出来了，以他的性子，定然会去截亲吧，呵呵，有趣，当真有趣。”
水花拍打着河边，一个老叟独自坐在岸上，手里还拿着一条长长的竹竿，看他那闲散的模样，似是在钓鱼。
过了好长时间，那河中没有半点动静，老叟也等得有些累了，正值当午太阳浓烈，他渐渐眯起了眼，一股股困意不断地涌上心头。
就在眼皮与意志来回搏杀之时，只见竹竿一沉，老叟顿时惊醒，他一把抓住鱼竿，将快要溜走的鱼硬生生拉了回来。
几番搏斗之下，老叟额头上可谓是汗如雨下，看得出他们双方现在的状态很是焦灼。
“走？往哪走，给我回来！”
老叟不愧是常驻河边的钓鱼佬，经过长时间的搏斗，河中的大鱼已经被溜得没多少力气了，他大喜过望，不一会儿，那条大鱼就被他拖后上了岸。
这条大鱼足足有成年人那么高，看它的重量起码得有二百斤，这么大的鱼可不常见。老叟扔下竹竿，就这么将鱼硬生生背在了肩头，扛回家去了。
这条河名为“云出河”，老人的家就在云溪郡旁靠近万里林海的地方，在那里屹立着一座硕大的山庄，山庄的大门上还有一块牌匾，其上写着“江月竹庄”四个大字，除此之外，门檐下还有两个穿着朴素的仆人在静静地站着。
“老爷，您回来了。”
老叟听着两人的问候，点点头，然后就迈了进去。
此时，山庄内正有一群少年在练习扎马步，不用问，单看他们身上湿透的衣服就知道他们流了多少汗水了，而且他们并不是单纯的扎，手上还练着拳。
“嚯！哈！嚯！哈！”
这时，又走过来两个仆人，一边喊着“老爷”一边将鱼接过，那两人一起抬着走向了厨房那边。
老叟由于背了一路的鱼，身上一股子鱼腥味，但他却不排斥，反而还使劲嗅了嗅，那表情一股子享受的意味。
这时，一个身穿青色短衫的男娃娃手里拿着根糖葫芦就跑了过来，那娃娃一边跑还一边高兴地喊着：
“爷爷，爷爷，你是不是又去钓大鱼了，我要吃我要吃！”
老叟笑容满面，一把将跑来的娃娃抱了起来，放在了肩头，说道：
“小游啊，今天有没有好好读书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江月竹庄
“爷爷爷爷，我今天认了好多字呢，比哥哥强多了。”娃娃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点头说道，而老者则是对此和蔼一笑，语气宠溺地说道：
“我记得你哥哥好像不读书了吧。”
“呃……反正就是比哥哥强。”
“好好好，比你哥强。”
娃娃的哥哥现在就在扎马步的那群少年当中。
这时，一条毛发雪白的大獒快步走了过来，令人惊奇的是，这头敖犬竟然会神魂传音。
“老爷，小主子就先让我带着吧，少庄主现在在书房有事找您商量。”
老叟点了点头，正巧，这娃娃也最喜欢和大獒玩。
“爷爷，我要下来找冬瓜玩儿。”
“好好好，那你可要慢点跑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娃娃从肩上放了下来。
娃娃一落地，就大叫着爬上敖犬的背，而后手脚并用，死死抱住大獒的脖子，差点给敖犬勒岔气，老叟见到也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一想起大儿子那边有事找他，便与娃娃挥挥手，然后自己向着书房走去了。
书房中，一位中年男子正手握信封坐在书桌一侧，静等来人，约莫一刻钟的世间，老叟便走了进去，未等他落座，那名中年男子就使劲扇了扇面前的空气，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说道：
“爹，你这是又去钓鱼了吧。”
老叟一脸得意的点了点头，道：“今天钓的鱼特别大，差不多得有伱那么大了。”
中年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想了一会儿后，还是先叹了口气。
“爹，以后这种活交给下人去做不就好了吗，还犯得着让您亲自跑一趟吗？”
一听这话，老叟就不乐意了，他装着长辈风范的语气回道：“怎么，老头子我那么大岁数了，还不能有点自己的喜好吗！”
中年男子自然是不敢反驳，但他也明白，老人之所以爱钓鱼，主要是因为他的小儿子爱吃，在此之前，老人可不怎么爱钓鱼的。
他随即捏起了鼻子，准备聊些正事。
这一幕，老叟自然看在眼里，只见双肩一抖，一身鱼腥味顿时散尽，紧接着他便坐在主位上，冷哼一声后，率先说道：
“说吧，找我什么事。”
中年男子见鱼腥味已经消失，便松开手，拿出那封信笺，递了过去。
“爹，这是落叶城那边传来的密信。”
老叟接过信笺，上面写的内容大体分为两类，一方面是写的落叶城多方势力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另一面自然就是关于“血迹秘境”的消息。
血迹秘境，自六年前的那道冲天血柱开始，便受到了各方势力的关注，不管是八大宗门还是小门小派都对此投入了不少精力，就连许多隐世家族都对此事十分重视，这才导致落叶城内的关系错综复杂，而“江月竹庄”便是这些隐世家族中的其一。
“这血迹秘境六年前突然出现，通过这几年的暗查，我发现落叶城城主姬申扶很早之前就在暗中布局，只是不知道他们是通过什么方法找到秘境入口的，要不是林恒山化作阵灵，激起了那道血柱，恐怕这么大的秘境就要被罗云宗给独吞了。”
听着中年男子的话语，老叟则陷入了沉思，自从四十年前他的妇人身死后，他就决意退隐江湖，不再出世，只可惜造化弄人，他的小孙儿刚一出生就先天残缺，心脉阻塞。
虽然以他的修为能够强行打开，可孩子毕竟太小，脆弱的体魄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冲击，可若任它堵着，孩子怕是撑不到五岁就要身亡。
为此，他还曾亲自找过药王谷李东丹，想求一味名曰“护脉丹”的丹药，只可惜李东丹虽然有炼制“护脉丹”的能力，却是少了味药材，此药材名为“汲血连心草”，只在死人堆里才可能生长出来，上一株还是在遗留的古战场中发现的。
老叟听后游遍千山万水，试图寻找这味药材，然而两年过去了，依旧是一无所获，如今娃娃已经临近三岁，只剩不到两年的时间了。
“爹，现在咱们只能去血迹秘境碰碰运气了。”
老叟无奈地点点头，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背弃当时的承诺了，不过就算要重出江湖，他还是叮嘱道：
“你现在先不要太过声张，落叶城除了八大宗门外，也肯定有不少其他隐世高手在暗中观察，这群老家伙个个狡猾得很，你若碰见了他们可万万不能大意。”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随即目光变得凝重起来，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血迹秘境还是相当平静的，他怕只怕秘境迟迟不开启，耽误了他小儿子的病情。
……
云溪郡中，一位懒散青年正躺在装着谷物的粗布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身下的牛车不停地晃动，慢慢悠悠的出了镇子，向着西南方向前进着。
除了这辆牛车之外，还有数辆马车，马车旁，十几个身着粗布麻衣的壮年汉子在前面牵着马，跟随在牛车身后。
过了半晌，一行人便来到一处山庄，山庄上写着“江月竹庄”几个字，随后，打着呼噜的懒散青年被一位壮汉轻轻拍醒。
“掌柜的，掌柜的，醒一醒，咱们到了。”
牛车上的青年先是木讷地睁开双眼，然后一脸茫然地坐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四周，他擦了擦嘴角流下的一抹晶莹，缓缓开口道：
“到了？”
“嗯嗯。”
一众汉子齐齐点头。
青年双手拍了拍脸颊，然后翻了下去，此时，门口的管家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走上前来，拱手礼貌道：
“几位从云溪郡远道而来，路途有些崎岖，辛苦各位了。”
青年倒是不含糊，笑着脸直言道：“崎岖是真崎岖，辛苦是真不辛苦。”
那位管家与对方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彼此之间自然也颇为了解，他笑道：“火掌柜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直爽啊。”
随后，两人将交易的银两稍作对比，确认无误后，那位姓“火”的青年才命人将马车上的货物搬了下来，堆放在了门外。

第一百二十章 火锋镖局
此时，门内一个英武少年手里拿着根糖葫芦走了出来，他看见来人后，不由得兴奋地喊道：
“锋老哥，你怎么来了？”
“哎呦，这不渡老弟吗，原来你家住这啊。”
懒散青年正是隐仁村赵云天之子赵锋，而英武少年则是江月竹庄庄主的嫡长孙，江欲渡。
管家见此不由得有些侧目，他对着身旁的少年轻声问道：“大少爷，您和这位先生认识？”
英武少年眉飞色舞道：“岂止是认识，少爷我一世英名还败在他手上了呢。”
“败了？”
管家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若是他们双方打过架，那应该是有仇才对，怎么一见面还表现得如此亲切？
就在他疑惑时，赵锋一样扯着眉飞色舞的表情，说道：
“你要是想扳回一局，等以后有机会咱们再比比，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半刻钟能吃三十个包子，渡老弟就问伱怕不怕。”
英武少年听罢一身锐气陡然而发，他一脸不屑道：“现在我半刻钟只能吃二十三个，等我再练练，以后咱们再比一次，我就不信吃不过你！”
懒散青年呵呵一笑，回道：“好啊，那我再给你一次挑战我的机会。”
“一言为定。”此刻，名为江欲渡的少年表情很认真，甚至比修炼的时候都认真。
看着两人一脸严肃的表情，就连见识不凡的管家都有些不忍直视，而懒散青年身边的那群汉子们则一边叹气一边摇头。
幼稚，太幼稚了。
之后，赵锋便带着一众部下与少年挥手告别，就此离去了。
江欲渡表情凝重，他回到庄里后，便跑去了伙房，他掐着腰对着一群做菜的厨子放声喊道：“今晚我要吃包子，先来三十个！”
伙夫们：“……”
……
在回云溪郡的路途中，赵锋有些凝重，自从隐仁村灭亡后，他便带着手下这些人来到了云溪郡，做起了运输粮草的工作，一方面是为了养家糊口，一方面则是打听情报，调查当年杀害他爷爷的幕后之人，而江月竹庄，便是他们常年的雇主与买客。
通过长时间的接触，他发现这江月竹庄与寻常山庄大有不同，就一般山庄而言，他们大多都有自己的商队为家族牟利，而且在云溪郡上也有自己的作坊，或是丝绸、染坊，或是草药铺、当铺之类的。
这江月竹庄不同，不仅没有自己的势力，而且连为山庄运送粮草的商队都是雇佣，没有经济来源，他们到底是如何维持自己的山庄的呢？
想着想着，赵锋的思绪便飘到了半个月前，那时，他刚从落叶城赶回云溪郡，他骑着快马跑了整整十个时辰，等他到达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这途中他不吃不喝，一路狂奔，刚一落地肚子就饿得不行了，而更巧的是，他腰上缠着的银两在狂奔的过程中不慎掉落，他也根本不知道掉在了何处，于是，赵锋只能站在包子铺面前眼巴巴的看着了。
就在这时，一位衣着不俗的英武少年端着一大笼包子摆在了木桌上，这少年看着有十五六岁，单看穿着就知道是大户人家，懒散青年感到奇怪，他奇怪这么小的孩子是怎么吃得下二十几个包子的？
饿的有些头脑发昏的他站在少年面前，问道：
“小兄弟，你一个人吃得下这么多包子吗？”换言之，就是他想替这少年分摊点“压力”。
少年刚要伸手拿包子，就被眼前这人打断了，他平生最恨别人干扰他吃饭，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些许怒意。
“我吃我的包子关你什么事啊？！”
赵锋则完全不在意对方的怒火，他先是看了一眼周围，确定少年家里的长辈不在跟前后，才回过头来看向眼前的少年，只是身旁包子的香味总是让他思绪飘远，懒散青年一边咽着唾沫一边说道：
“我是怕你吃不完浪费。”
少年很是气愤，他最最恨别人说他饭量不行。
“哼，实话告诉你，我是我家饭量最大的人，就算是在云溪郡，那也是响当当的‘饭王’，别说这二十个，就是三十个，少爷我照样吃得下。”
“你说你是‘饭王’？”赵锋露出一副很吃惊的表情。
“你不信？”
“哥哥我饭量也不小，今日斗胆来请教一二。”说罢，懒散青年一屁股坐在了少年的对面。
“好，那就以‘饭王’的名义一决高下吧！”
一谈到吃，赵锋的脑子就特别灵光，他计上心头，说道：
“光以‘饭王’为赌注实在太小，这样吧，今日咱们也不比饭量了，咱们比速度，时间为半刻钟，谁在规定时间内吃得多谁就是赢家，从此享有‘饭王’的称号，而输的人这顿饭付钱，怎么样？”
少年略一思量，便一口答应下来。
“好！”
然而赵锋实在是太饿了，短短的半刻钟内连吃了二十八个包子，反观那位英武少年，这时才吃了二十个，最后，青年赢得了称号，少年输掉了银两。
“这次我输了，但我不服，等我把速度练起来之后，定要找你夺回‘饭王’的称号，我叫江欲渡，你可敢报上名来！”
懒散青年打着饱嗝，他自不会报上真名：“老哥我叫火锋。”
两人不打不相识，在接下来的过程中，他们对于吃的讨论已经到了“极高的境界”，只是时间过得比较快，少年赶着回家，二人便就此别过。
现在回想起来，赵锋愈发觉得这少年不简单，小小年纪有如此饭量可不寻常，要知道，他特别能吃可是因为修炼了“水龙吟”才被迫增长饭量的。
除此之外，他还通过神魂探察，发现这少年竟有侠者入室境的修为，这着实令他有些吃惊。
“难不成是什么隐世家族？”
赵锋边想边嚼着草根，嘴上也在不觉间嘟囔起来，这时，身旁一个汉子见他总是走神，嘴里还神神叨叨的，便不由得问道：
“掌柜，你在嘀咕什么呢？”

第一百二十一章 隐忍三老
懒散青年回过神来，他吐掉了嘴里的草根，而后拍了拍钱袋：“今天咱们可是赚了不少银两，走，我请大家下馆子去，怎么样？”
周围的汉子脸色顿时一喜，不由得大笑起来。
“哈哈，既然掌柜这么说，那大伙可就不客气了。”
“我都半年没吃那酱牛肉了，可馋死我了。”
“就那两块肉有什么好吃的，要我说，还得是酒，不喝酒那能叫下馆子吗，大伙说对不对啊！”
其余好喝酒的汉子齐声喊道：
“对！”
“喝酒去喽！”
“你酒量行不行？”
“谁先趴下谁是孬种！”
“哈哈哈哈……”
围观的汉子哄堂大笑，赵锋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看着身后那群人欢呼雀跃的样子，便觉得自己没有辜负他们。
……
落叶城一处宅院之中，三位头发灰白的老者围坐在石桌旁喝茶，虽然他们的穿着打扮都像个普普通通的贫民百姓一样，但言谈举止无不透露出庄严与威望。
稍显年轻的老者率先说道：“还有一年的时间，血迹秘境就要开启了吧。”
另外两位闻言后点点头，他们三人便是当年的隐仁村三老。
自从林恒山死后，他们便隐姓埋名，藏匿在了落叶城中，准备伺机而动。
时至今日，竟也有六年光阴了，当初的隐仁三老，如今都变得头发花白，微微下陷的眼窝，一双深褐色的眼眸，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这六年里，他们自然也在打探消息，虽然隐仁村覆灭了，但他们复仇的脚步却从未停下。
为首的老者喝了口茶后，缓缓问道：“可有查到这血迹秘境到底是从何而来？”
对于这个问题，李云博是最关心的，毕竟他的两个儿子李承乾、李承涛现在可都被封印在了秘境中，是生是死都不知，只见他摇了摇头，回道：
“并未查到，这秘境最早能追溯到千年以前，可那个年代天下混乱，又恰好天地真元充沛，武者颇多，导致后来群雄并起，战火连天，无数传承就是在那时被销毁的，战争的惨烈程度已经到了连传下来的书籍都没有多少的地步，我也是翻遍了众多相关记载，可实在是查不到啊。”
这时，齐春晖敲了敲桌子，他问道：“西域诸国那边又起战乱了。”
“无尽荒蛮？”李云博虽然不了解情况，但只要动脑一猜便大体能猜到。
稍显年轻的老者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我记得骋骋和张岩石都在那边吧。”林东岳皱着眉头说道，很显然，他还是很看重这些后辈们的处境的。
“张岩石已经被圣战堂破例收为了内门弟子，骋骋这孩子则是在楼兰城那边做起了生意。”李云博说道。
齐春晖一想起那个整天吊儿郎当、游手好闲的儿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哼，不学无术，整天只知道贪那几个臭钱币。”
而林东岳听后则是眉头皱了起来，前段时间他听说过一个消息，在半年前魔教攻打过楼兰城，只是西域诸国距离此地太过遥远，消息传递较慢，所以他对那边的事也知之甚少。
“半年前，魔教魔子乾元曾亲自出手率领弟子攻打了楼兰城。”
此话一出，齐春晖心下接着一紧，而后匆忙问道：
“那边战况如何？”
为首老者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便接着说道：
“虽然最后魔教败了，但楼兰城也是死伤无数。骋骋这孩子也不容易，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如今又遭遇战乱，唉。”
林东岳回想起六年前的事，难免有些感慨，那时候，这些小辈他还能经常见，可随着林恒山的死和他们三人的退隐，这些孩子们也都纷纷背井离乡，不得不前往各地去磨练自身，同时也是为了找个靠山，让罗云宗不再找他们麻烦。
齐春晖目光渐渐低沉了下去，他嘴上虽然骂着齐骋骋，但另外二老都知道，他只是心口不一，其实他也想见骋骋，想看看他过得怎么样，日子苦不苦，毕竟这世上，真正的父亲哪有不关心自己孩子的。
“放心吧老三，骋骋这孩子那么聪明，肯定不会有事的。”李云博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
齐春晖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去这样想了。
此时，林东岳请抿了一口茶水，开口道：
“赵锋这小子还在调查他爷爷的死因吧。”
另外二人点点头，其实当年的死因他们很清楚，就是罗云宗周元一下的手。
只是当时不想让这些小辈掺和进来，就把他们以各种理由调开了，赵锋也是如此，自从那时被调往云溪郡后，他就再也没有进过隐仁镇，虽然表面上赵锋还是表现得有些懒散，但这几个老人却都知道，那股仇恨只是被埋在了心底而已。
“赵锋从小跟他爷爷长大，如今他爷爷被人杀害，他肯定是要一查到底的。”李云博说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问“要不要将此事告诉赵锋”，毕竟当年是他们三个要故意瞒着的，怕的就是这小子一怒之下跑去罗云宗报仇。
不料，齐春晖却是摇了摇头，说道：“这小子聪明的很，肯定早就调查到结果了。”
林东岳微微一笑，说道：“小辈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弄吧，咱们三个既然选择了退隐，那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吧，能多陪陪他，别让他显得太过落寞，就行了。”
说罢，三位老者的目光齐齐透过窗台，望向南方，而那里正是血迹秘境的所在处，也是林恒山的葬身之地，云霄湖。
……
北方的风凛冽至极，在一片冰天雪地的树林中，一位提刀之人身着黑袍，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而在其身后留下的那一道道脚印却呈现出诡异的红色。
没过多久，提刀之人的面前出现一个人影，那人持剑与他对立，眼神中满是嘲讽，可每当对方开口说话，持刀人的脑内就嗡嗡作响，不仅如此，就连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第一百二十二章 噩梦
久而久之，持刀人厌烦了这种感觉，也厌烦了对方口中说出的话，只见他提着刀一路横冲直撞，口中不断的发出嘶吼，势必要把眼前这个聒噪之人劈成两半。
让而当他杀到对方面前时，那持剑之人一剑便将其击退，他不甘心，继续冲撞，然而一百个回合下来，对方仍是毫发无伤，他自己却变得狼狈不堪。
但出乎意料的是，提刀人的实力不降反增，他的每一次进攻都在提升，随着其刀法逐渐刚猛，对面提剑人的脸上逐渐挂起血丝。
此时，鲜红的血液早已将周围的雪地染成一片血红，持剑人也从优势逐渐落入下风，直到提刀人一刀将他手中的长剑劈成两段。
持剑人瘫倒在地，露出满是血丝的牙齿疯狂大笑，他一边笑还一边说着什么，而提刀人早已杀红了眼，他不顾对方说的话挥起长刀，对着那人的头颅一刀砍下！
就在这时，黝黑青年身体忽然一颤，只见他一个激灵就猛地坐了起来。
青年大喘着粗气，双目无神，浑身不停的颤抖，他刚要抓起被子擦一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然而这一抓才发现，裹在他身上的被子早已被汗水湿透。
“还好还好，只是个梦而已。”
此时正是午夜，窗外不见一丝光亮，林烽火拍了拍脸颊，然后翻下床榻，摸索着点燃了灯烛，接着才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将茶杯捧在手里轻轻吹着气，似是要尽快把水吹凉后喝下，只是捧着捧着，青年便陷入了沉思。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做这样的梦，梦中的自己很强，远比现在的自己要强，但他却不敢享受这种力量，他感觉到这股力量不属于自己，而且还会导致自己失控。
梦中的对手他看不清是谁，但对方的气息却让他感到很熟悉，只是对方说的话却有些陌生，令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就仿佛那人不该这样，而自己也不该失控，总之，这一切都非常的诡异。
想了一会儿后，林烽火这才发现茶杯中的水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之后，又重新兑了点热水，缓缓喝下后，这才重新睡下。
殊不知，在他门外，青年书生一直注视着这一切，刚才他正在打坐休息，突然就感觉黝黑青年那边一股煞气四散开来，情急之下，他一个闪身便来到跟前，好在对方突然惊醒，若是还沉浸在梦中的话，说不定就要被煞气反噬，彻底失去意识了。
陈传拓看了看眼前的青年，确认对方的煞气不再翻涌后，这才缓缓离去。
次日一早，林烽火就下了床榻，昨夜那场梦至今还令他有些心悸，喝了杯水后，他就随便拿了件衣服匆忙去修炼了。
只是到演武场上刚练了没几下，肚子就开始“咕咕”的叫，起初还好，他还能强忍住，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黝黑青年愈发觉得肚子饿得难受，想来应该是昨晚的噩梦惊的他消耗了不少体力。
于是他果断放弃了晨练，收起长刀便径直往山下走去。
这一幕直接惊呆了其他弟子。
“林师兄这是干嘛去？”
“买早点吧。”
“可是晨练还没结束呢……”
……
霄缘书院山下有一座小镇，镇上人并不多，比之当年的隐仁镇还要少，可镇上的人却很富有，他们大多是靠着书院发家的，相较于帝都那些大城来说，这里更有市井之气。
黝黑青年捂着肚子一路往山下狂奔，他一边跑还一边嘀咕着：
“饿死了饿死了……”
刚到山下，林烽火就迫不及待地向包子铺跑去，然而他一个没注意，“嘭”的一声，将一个小厮撞了个底朝天。
“哎呦喂，你要撞死我啊？！”
然而黝黑青年实在是太饿了，他道了句歉就继续往前跑了。
到了包子铺，恰好新包子出炉，林烽火也不管是什么馅的，就抱起一笼拿到桌子上吃了起来，由于实在是太饿了，导致他他吃的速度极快，一个包子三两口就下了肚。
然而吃饱后，林烽火一摸钱袋，却是掏了个空。
“我钱袋呢？”
卖包子的小掌柜见对方一阵上下摸索，却是连个铜子都没有，便不由得讽刺道：
“这位客官，我看您穿的这也不像要饭的啊，怎么连个铜子都掏不出来？莫不是想在俺这里吃顿白食吧？”
听着对方的嘲讽，黝黑青年却是越来越着急，起床时穿的匆忙，他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带钱袋出门了，于是便解释道：
“你等我回书院拿一下钱袋，一会儿就来还你。”
说完，便想往山门的方向跑，这时，那个小掌柜却伸手拦住了他。
“客官还没付钱呢，怎么能提前跑？”
林烽火皱着眉头道：
“我不是说了吗，等我回书院拿钱，就这么几文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呵呵，谁知道你是回去取钱还是准备跑路啊？”
听着对方的讽刺，青年的内心焦急万分，一气之下，他摘下腰间挂着的长刀，横拍在了对方身前，说道：
“大不了我把刀先压在伱这，等会我就拿钱来取。”
那位掌柜一眼便觉得此刀不凡，便点头道：
“倒也不是不行，那这刀就先压在我这。”
说罢，便将长刀接过捧了起来，而林烽火则是一溜烟的跑向了书院。
当他走后，一名小厮从角落里偷偷摸摸的跑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个缝着“林”字的钱袋，如果林烽火在这里的话，肯定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他的钱袋，而这名小厮，正是他刚下山时撞倒的那个人。
“掌柜的，这次赚大发了，里面竟然有五十两银子。”
小厮点了点里面的银两，贼眉鼠眼地笑道。
掌柜伸手拿过钱袋，然后便放进了自己怀里。
“那小子一看就是个初出茅庐的犊，不过这刀不错，一看就是上等货色，你把这刀拿去当铺当了，看看能值多少钱，趁着那家伙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咱们赶紧跑路。”

第一百二十三章 煞气反噬（上）
小厮接过长刀，仔细端详了一会，发现果然是好东西，便点点头提着刀往当铺的方向走去。
林烽火吃饱喝足后健步如飞，好在距离书院不远，很快便跑到自己的住所，然而他翻遍了房间，那枚钱袋却是不翼而飞了，可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多想，他随便拿起几两银子便接着下山去了，只是他并未察觉，自己为何变得如此紧张。
当他的情绪发生变化时，陈传拓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换做平时，对方绝不会是这个样子，出于谨慎，他便跟着青年一起下了山，他要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林烽火跑到山下时，却正好看见那个掌柜在收拾摊位，连桌上那些剩下的包子都不管了。
黝黑青年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立马冲上前去抓住了对方的手腕，霎时间，寒芒绽放。
“掌柜的这是干嘛？准备跑路吗？”
一般情况下，若是对方犯了错被抓个现行，大多都会露出恐慌的神色，然而这人一看就是惯犯，不但不紧张，而且还异常的嚣张。
“呦，没想到来的还挺快，快些还钱，我还要赶着回家呢。”
林烽火却是定在了原地，抓着对方的手纹丝不动，他放开神魂巡视了一周，却发现自己的刀却不见了，于是便盯着对方，寒声道：
“我放在你这里的刀呢？拿出来。”
这时，那个小厮拎着一袋银锭跑了过来，他一见黝黑青年正一把扣住掌柜，便有些胆颤，他赶紧转过头去，生怕被对方认出来。
然而在神魂之下，一切藏匿都无所遁形，林烽火只看了一眼便明白自己的钱袋就是在相撞之时被对方给顺走了。
紧接着，黝黑青年眉头一皱，他立刻伸出另一只手抵住掌柜的胸膛，刚一触碰就摸到了一团硬物，随后，一副绣着“林”字的钱袋便被掏了出来。
“呵呵，原来你们两个是一伙的。”下一刻，他便拖着掌柜甩在了小厮身上，两人齐齐砸倒在地，一阵哀嚎。
林烽火的目光极其凶狠，而那个掌柜却是阴冷一瞥，然后装作无辜者大喊大叫起来。
“来人啊，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劫财啊！”
顿时，路上的行人顺着声音纷纷靠了过来，这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哪知道什么真相，他们只看见一个青年站在两个倒地不起的瘦弱男子身前。
接下来，就只剩指指点点的声音了。
“仗着自己一身武艺就杀人夺财，真是禽兽啊。”
“呸，禽兽不如，只知道欺负我们老百姓。”
“这种人怎么不去死呢！”
此时，林烽火却像变了个人一样，他拎起地上的两人便逼问道：
“说，我的刀在哪！”
小厮的胆量可比不上掌柜，再加上此时黝黑青年俨然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庞，直接吓得他将把刀拿去当了这件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得知刀被当了后，下一刻，林烽火便提着两人一步一步的向着那件当铺走去。
一些胆大的人试图阻拦眼前这个“魔头”继续行凶作恶。
“大庭广众之下竟敢如此行凶，大家上，绝不能再让这种人猖獗下去！”
言罢，几个彪形大汉一拥而上，试图将面前这个青年给控制住，但凡夫子弟怎是武者的对手，别看林烽火身形不显得健硕，可一身力气绝对要高于这些人的。
黝黑青年提着二人一脚就将冲过来的大汉踹翻在地，紧接着，其他围上来的众人也纷纷被踢飞出去。
“滚！”
一声低吼，无人再敢靠近。
就在林烽火分神之际，手中拎着的掌柜突然翻身，而后一个肘击顶在了对方的腹部，青年一阵吃痛，忍不住松开了双手，那小厮也趁机逃了出来。
“炼体武者！”
黝黑青年目光一寒，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深藏不露，下一刻，那小厮也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把匕首，想要当众斩杀他，幸好他反应及时，连忙后退了数步，堪堪躲了过去。
“有意思！”
小厮的目光露出些许震惊，刚才自己那一击极快，而且两人距离很短，就算对方有侠者境的修为他也有自信能击中对方，除非对方早有防备。
事实正是如此，当对方拿起刀的那一刻，林烽火便知道对方不简单，要知道，他那把刀可是由三千铁打造的，寻常人等是绝对拿不动的。
黝黑青年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下一刻，一记手刀横向斩出，锋锐的刀芒瞬间杀至，二人躲闪不及，胸膛上被硬生生砍出一道血痕，一时间血肉模糊。
那名掌柜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对方境界竟然如此之高，来不及考量，他不管小厮伤势如何，自己先拔腿开跑。
然而林烽火的动作更快，只见他身形一闪，眨眼便出现在掌柜跟前，就在对方惊讶之余，黝黑青年一拳轰在掌柜腹部，令其当场殒命。
小厮见状直接吓破了胆，他连滚带爬的想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然而没跑多远，双腿便被刀罡横向斩断，一时间，大街上血肉横飞，那些百姓哪敢在此逗留，早就纷纷离开了。
林烽火邪笑着向地上的小厮走去，那模样，宛如地狱中走出的罗刹，凶狠无比。
“大人……啊不，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小子这就把刀给您赎回来，求爷爷放了我吧，以后我做牛做马……”
还未等他说完，黝黑青年一脚踩在他的脖子上，直接断了对方的生机，下一刻，林烽火突然狂笑起来，一身煞气直冲云霄。
就在此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一只大手，将青年死死地压在了地上，接着，林烽火便被抓至半空，出手之人，正是第九圣人陈传拓。
“老贼，放开我！我要杀人，我要杀人！”
青年书生没有管一身戾气的黝黑青年，而是低头看向了地上，还好死的那两个都是杀人越货之辈，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第一百二十四章 煞气反噬（下）
不过林烽火身上的煞气实在是太重了，若不及时压制，后果不堪设想。陈传拓叹了口气，而后缓缓道了四个字：“浩然正气！”
下一瞬，天地之间金光涌动，纷纷朝着青年书生汇聚而来。
“封！”
此话一出，紧接着，无数金光奋然冲进黝黑青年的体内，硬生生将煞气压了回去。
这时，林烽火突然邪魅一笑，说了七个字：“我们还会再见的。”
紧接着，他突然开始狂笑起来，直到煞气被金光完全封印，这才沉沉睡去。
……
“师兄，你醒了？”
林烽火缓缓睁开双眼，他看着面前忙忙碌碌的年轻师弟，不由得有些呆愣。
“刘师弟，你怎么在这啊？不对，我不是在晨练吗，怎么突然跑这来了？”
那位姓刘的书生子弟挠了挠头，他疑惑地问道：
“林师兄，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黝黑青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不由得心想，难道刚才自己梦游了？
然而他刚要询问，就见那名弟子突然跑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喊道：
“院长，院长！大事不好了，林师兄失忆了。”
不一会儿，陈传拓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屋内，他看着躺在床上的黝黑青年，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烽火见到来人，刚要起身，就感觉全身酸痛不已，一身肌肉仿佛被灌了重铅一样，怎么抬都抬不起来，现在的他，也就只有双眼和嘴皮子能够自由活动了。
“院长，我……”
还未等他说完，陈传拓便打断了。
“这几日不要外出走动，嗯，暂时也不用修练了。”
说完后，他便把那柄长刀重新放到了桌子旁，这是他亲自跑到当铺赎回来的。
林烽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闯了什么祸，他只觉得陈院长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平静中透着些许无奈。
陈传拓没有所说什么，叮嘱完后，他便离开了此处，只留对方一人静静地躺在屋内。
……
“院长，林烽火这小子煞气怎么这么严重？”
说话之人正是霄缘书院七首座之一的梁心怀。
陈传拓有些沉默，林烽火是隐仁村林恒山这一脉唯一嫡传子弟，他要是出了事，自己该怎么对老朋友交代。可是他也知道，浩然正气只能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若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就只能看着那孩子堕入魔道了。
“浩然正气可消邪气，但消不了煞气啊。”
梁心怀却有些不解，他说道：“到时候再压一次不就行了。”
陈传拓摇了摇头，有些失落的回道：“心魔已成，再压，能如登天。”
“这么严重？”梁心怀有些惊讶，他与煞气这东西打的交道很少，自然没有面前这位了解得多。
“希望这小子福大命大吧。”
……
魔教外围。
魔教的功法特性不喜明亮，当初魔教教主带领手下魔众为总坛选址时，便选了魔国中最不见阳光且气候阴冷的藏渊山。
漫长的岁月下来，这片原本便不适宜人居住的藏渊山，又在魔教弟子的功法与业障的感染下，变得愈发阴暗可怖：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黑雾，凄厉的风统治着这片土地，夜晚听来仿佛鬼魂的哀嚎。
但是魔教作为魔国影响力极为庞大的门派，每年都会吸引大量的武者前往魔都寻求机缘。
他们常常找不到风水较好的阁楼，大多好几个人一起挤在又小又破的小茅屋里安身。这种小茅屋并没有纸窗，并且全年无光照进，整日黑蒙蒙的一片，而当他们的衣物清洗过后，更是没有地方晾晒，便在屋外的树杈上随便一挂，任凭风吹雨打。
常人到茅屋内站一会儿，便会感觉小腿以下全然没了温热，就连被窝中也总带着冰凉的湿气。
可这完全阻挡不住魔国的百姓们来魔都的热情。他们在魔都忙四五日的杂苦累活，便能抵得上在镇子中一季的铜板。不仅一些年轻力壮的男子会来，就连体质偏弱的姑娘也会扎堆出现。
这些姑娘可以分为明显的三类，一类是像男子一样体格强壮的，一类是精明能干的，还有一类是长相貌美的。这三类中，第一类人极少，基本上都是第三类。而这第三类人基本上活跃在两种地方，一种是厉害人物的大宅子，另一种则是这拥挤脏乱的茅草屋。
此刻一个身穿黑衣，身长四尺的人影出现在街头小巷的路上。并且时不时会撞见一两个醉汉，他们抱着酒葫芦，在路上左右乱晃。在这黑衣人前方不远处，便晃来了一个醉汉。
这醉汉从一面墙壁晃到另一面墙壁，原本就窄的路，全被他一个人占了。有几个小姑娘从屋里出来，看到醉汉时便又缩了回去。倒是有一个从青楼里出来的女子，她仿佛见了猎物的猎人似的，此时不退反进，笑脸盈盈地贴了上去。
“哎哟～这是哪位爷啊？瞧这可怜见的，这喝醉了酒都没个暖心的人搀扶一下。”女子身穿胭脂粉的轻丝薄衫，半裸酥胸，一搭手便好似摸到了真实的肉体，微微贴近，便可以闻到她身上的浓浓脂粉气，与在酒场中浸泡许久氤氲而成的香醇酒气。
醉汉咧开嘴嘿嘿一笑，上半身仰挺着倚在墙上，伸出手来指着女子道：“我知道你！我知道！伱就是……那青楼前站着的……妓、妓……女！嘿嘿，爷说得对不对呀？”
“哈哈，对的呢！爷一看就是个有见识的。”女子妩媚一笑，一只白嫩的小手缓缓握住醉汉伸来的手指，拉着他就要往自己身上引。
“哎嘿嘿嘿，爷……有见识？”醉汉身子往前一晃，就要往女子的身上张去。
“爷最有见识了？咯咯咯！”
女子的长相其实并不出众，与一群女子站在一起时，总是属于第一批便被男子排除的那一类。也正因如此，好几天没接到客人的她，此刻眼见得逞，心里便美得乐开了花。

第一百二十五章 醉酒
妖娆女子心想这些臭男子喝醉了酒就是好骗，且不管他有钱没钱，最起码老娘今日开张了。
可谁知，正在她盘算着自己的生意经时，一个大巴掌便直冲冲地扇到了脸上。待她反应过来时，这醉汉摔倒了地上，骂骂咧咧地道：“好你个死娘们儿！还想赚老子的钱？老子家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五六个弟弟妹妹需要养，在这魔都每日累死累活的干，只够自家人吃口饭。你赚老子的钱，是想让老子的家人都饿死吗？！”
“好你个穷鬼！你没钱大半夜的不回家睡觉，在这条道上晃什么晃？别拿老人孩子的那一套说话，谁家里还没有需要养活的人啦？亏老娘还以为今天捡了个便宜，看来真正的男人还是得到屋里找去，能在这路边上捡到的男人，他都不是个男人！”女子不仅没赚到钱，还平白的受了气，火气也是不打一处来。
地上的醉汉见这女子如此说，从地上爬起来便去掐妇子的脖子，嘴里还叫嚷着：“给我死！给我死！”之类的话。
女子见醉汉发疯，吓得尖声呼救，用了好大的力气才从醉汉了手中挣脱出来。受了惊吓的她，再不敢在此处逗留，赶快往屋里跑，可没跑了两步就撞到了黑衣人的身上。她一心以为肯定是那醉汉的同伙，吓得撒腿就跑，可谁知她的手被对方抓住，竟像是铁铸的一般，任她如何挣扎也无法逃脱。
这黑衣人正是魔教的教子乾元，他前几日攻打楼兰国想要炼魂煞丹不成，反倒遇到了实力暴涨的易惜风。谁知才五个月没见，原本难敌他一手之力的易惜风，此次相见，自己竟完全被他给压住打，到最后还被他给打成重伤，不得不以血遁之术逃跑！
这奇耻大辱令他羞愤异常，养伤的这几天里一直睡不好觉。现在稍微能正常活动些，想找个人出出气，却遍寻不到苏霄贤，只有一个不禁打的林雷，被他打个半死之后还得收着手，打得一点都不痛快。浑身焦躁之下，他便来到了这贫民窟。
魔教里的人不能随便杀，那里的人可没有管了吧？
而且这贫民窟里面美女如云，把她们按在床上发泄发泄也挺爽！
刚才那醉汉与女子的对话全被他听得了干净。他知道这女子便是附近的青楼里的人，正巧她又撞到了自己怀中，便抓着她的女细细地瞧着她的模样。
可是地上的醉汉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与来意，醉汉只以为是这女人的相好来了，便站起身来想把这对狗男女一起给揍了。
只听醉汉大喊一声：“好伱个狗娘们，居然勾搭上了一个侏儒？爷告诉你，别说来了个侏儒，就是来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爷我今天也让你们爬着回去！”
说着醉汉便举着拳头向乾元打了过来。
那女子见自己前后被堵，一只胳膊又被黑衣人死死钳住，绝望地往地上一蹲便尖着嗓子大叫起来。可是这一嗓子刚喊了一半，便在空中戛然而止。
“叫什么？引我去你们青楼！”
女子被乾元扔到了地上，她的脸上溅满了醉汉的血。
这女子的姿色的确一般，乾元在看清她的面容与身材之后，便对她失去了兴致。他叫这女子带路去青楼，却见她呆在地上瞪着两只眼不动，不由笑道：“怎么？这就被吓破胆了吗？”
话一落下，女子便哆嗦了一下，两只手抱着头道：“别杀我！别杀我！我……我带您去！我这就带您去！”
女子扶着腿站起来，快速地擦了擦脸上的血便往前走。
尽管女子强撑着领路，但乾元仍能从她的走姿中看得出腿软的迹象。不得不说，这个女人虽然长得入不了他的眼，但是这恐慌的表情倒是迷人，让他的心情愉悦了不少。
这个粉红衣衫的女子所在的青楼叫做念春堂，那是一个高有三层的破旧小楼。只不过楼的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在附近一带已经算是住得相当舒服了。在乾元跟着女子进了青楼后，屋里的人看到她身上的血迹，都是吓得躲了开去。
“哟！这天杀的哦！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啦？你这身上怎么全是血啊？”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提着手帕小跑了过来。
粉红衣衫的女子神色僵硬，她抖着手握住老鸨的胳膊道：“妈妈，快给这位爷叫春美、月柔或者秋容过来，好好伺候这位爷。”
“呵！你这口气可够大的，你这一张口，店里的三个头牌都被你点到了。怎么着夏禾，我不做生意了？”老鸨却好似没有明白过来一般，拉着名叫夏禾的女子就往后院走，边走边道，“你要是没事啊，就快给我洗个澡去，把你这一身衣服直接扔了吧，可别在外面吓着客人！”
夏禾见老鸨怠慢了乾元，就死命地给她使眼色道：“我这就去洗，但是这位爷，妈妈您务必伺候好了。”
其实老鸨在看到乾元与夏禾出现的第一眼起，就将事情看了个大概。不过碍于刚才夏禾还在乾元的身边，担心会让她受伤，这才故意充傻装愣地就把她拉开了。
现在看自己与夏禾的位置已经安全，便高傲地抬起脸来吆喝道：“大力、大壮！把这个杀人的凶手给我赶出去！我们念春堂虽然普度众生，但也不是什么人都会庇护。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徒我们可从来不收！”
说着，后院便冲进来两个虎背熊腰的八尺壮汉。这两个人可都是侠者登堂境的实力，一个小小的青楼能够请来两个侠者境的武者已经足够撑场面了，甚至可以说有些过盛。在这两个人来到念春堂的三年里，再也没有人敢在这里胡闹过。
阵仗一摆，店里客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不少人都从自己的屋里走了出来，看这边的热闹。不过被店中的女人哄得正兴起的客人们，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气息，特别是当大力与大壮站到乾元跟前的时候，看乾元就跟没长大的孩童似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飞刀引路
这时客人们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说笑了起来。
“嗨！一个小毛孩也想学大人逛窑子？毛长齐了没有啊？”
“这位大哥，你可别吓着人家！等人家妈妈找来的时候，你们可不好交待！”
看大家玩得开心，老鸨也接话道：“各位爷可真会开玩笑，这一看啊，就是富贵人家长大的。这么着吧，看各位爷高兴，我也高兴。瓶儿，今天每一个房间送一壶好酒，让各位爷喝个尽兴！”
“得嘞！”
客人们见老鸨如此大方，纷纷又多点了一两样菜。青楼里的生意一多，那些小二们就又忙活了起来，完全忽略了乾元的存在。
直到一声粗犷的惨呼声在大堂之上骤然响起，人们这时才正视起大堂中的这个黑衣人。
大堂中，乾元牢牢抓着壮汉的胳膊，并将其胳膊向身后挽了个花，壮汉便受制于他，胸膛贴着地面倒在了地上。
“如此良辰美景，不做点什么的话有点说不过去啊！”
乾元微微闭着眼睛深深而悠长的吸了一口气。单单一口气入肚，整个人便好像醉了一般，整个人呈现出醉酒后的陶醉神情。他勾起嘴角，眼睛阴森森的在每个人的眼上扫过。紧接着，大堂里便响起男子惨烈的哭嚎声，与令人牙颤的骨裂声。
咯咯……咔……咯咯……咔……
“啊！！！他要杀人了！他又要杀人了！”夏禾使出吃妈的力气大喊，那尖锐的声音成了压垮骡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力见大壮刚出手便被对方制服，便知道对方的境界远高于自己，后退两步后，转身就要逃跑。
“还想跑？我让你跑了吗？！”
乾元的声音仿佛魔咒一般在人们的耳边响起。人们看到一只黑色的大手在乾元的身上掠出，一把将大力拍到了地面。伴随着一阵气爆声，大力身上爆出来的鲜血铺满了整个大堂的地面。
寂静……
听不见呼吸的寂静，填满了这个刚才还喧嚣热闹的念春堂。所有人都像是木偶假人一般，呆愣愣的立在当场，唯有发抖的双腿还能证实他们活着。
“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
乾元站在大堂中仰天狂笑，感觉人生之乐事不过如此。
何必和那些天才较劲？碾压这群废物不也是很快乐吗？
突然，他看到人群中一个长得好看的美艳女子。他安静下来，冰冷中带一丝讥讽的目光盯着她的眼睛，向她勾了勾手指。
被乾元看到的美艳女子，像是在一众木偶中被点活了一般，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无助地目光四处寻找着能够拯救自己的人。可是任她找了好几圈，都没有一个敢正视她的人出现。
“不！不要这么对我。”她的声音颤抖着，大颗大颗的泪水在脸上滑落。她挪动着脚，不敢向前走，也不敢向后跑，所能做的，只有无力的哭嚎。
“喂！叫你呢。”
乾元再次向她勾了勾手指。
美艳女子终于经受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砰砰砰地在地面上磕着头求饶。
听着对方的磕头声，乾元仿佛听到了仙乐一般，整个人再次陷入的陶醉的迷离状态中。
忽然，一阵细微的破空声传来，一把飞刀向乾元的脑门射去。
在飞刀即将刺入乾元脑门的最后关头，血光一闪，乾元消失在了原地。空中的飞刀直接刺入土中，消失不见。
“是谁？！！”
乾元在一丈外现身后，右手捂着腹部，嘴角流出一丝鲜血。刚才动用血遁之术令他牵动了旧伤，激起了他的怒火。
在他的怒火逼压下，整个念春堂的人全都像溺水一般，一个个跪在了地上，身体颤抖着，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是我们啊大人，不是我们。”老鸨哆嗦着道。
乾元再次审视了他们一番，见没有一个人像是有胆的，便知道偷袭他的人应该在暗处。
嗖！！！
又一把飞刀向乾元射来。他侧身单掌一击，将飞刀弹开后，却仍没有看到飞刀是从哪里发出的。
在他进来之后，并没有关屋门，屋里的窗户也大都敞开着，二楼三楼的房间门也都是开着的，对方想要躲的话，他并不好找。
“呵呵呵！哈哈哈！”乾元疯魔般的大笑，笑声中阴冷的凉意侵袭着屋里人的心，他们感觉自己只要动一下，就会丢了小命。
嗖！！！
又一把飞刀飞来。乾元躲开后，终于看清了飞刀发来的方向，那是三楼的一间客房。
“伱最好跑得足够快，不要让老子抓到你！”乾元恶狠狠地道。
他抹去了嘴角的血丝，缓缓而稳定地站直了身体。下一刻他的身影骤闪，留下几段残影便冲到了三楼。
嗖！！！
在他来到三楼的那一刻，又一把飞刀迎面而来。当时他还没有站稳，这飞刀又来得又急又快，逼得他再次动用血遁之术闪身移开。
如果说前两次飞刀只能说明那人很会躲藏的话，这一把飞刀则展示出了那人对发刀时机敏锐的感知力。
乾元被逼回了大堂。他落地后，这才开始正视自己的对手。
那人也第一次开口道：“就这么点本事？”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冷傲、干脆，让乾元感觉有一丝熟悉又陌生。
乾元咬了咬牙，愤怒的气流在他的胸膛间鼓胀又回落。他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开口道：“你若真有本事，就跟我堂堂一战！总是躲在暗处使阴刀，难道是长得太丑，不好意思见人吗？”
“哼！牙尖嘴利！等你破了我这飞刀剑阵再说吧。”
随着那人话音落下，刚刚射入地面的四把飞刀皆破土而出，悬浮在半空之中。同时那人又发出两把飞刀，六把飞刀刚刚汇聚在一起，便听嗡然一声，飞刀快速散开，凛然杀伐之气充斥整个念春堂。
六把飞刀组成的飞刀剑阵凌厉非常，在大堂的上空飞舞盘旋，造成了强大的压力。
众人的衣衫凌乱飞舞，时而有一些女子身上的小挂件、小配饰被吸到空中，头发也在凌空飞扬。

第一百二十七章 袭杀（上）
“哧～”
墙上的那幅春宫图经受不住压力，被硬生生撕扯成了两半。桌面上的碗筷，也在叮叮当当的不停颤动。
突然两把飞刀从左右两个方向向乾元飞来。魔子见状目光一凝，急忙后撤一步，并抬手便将飞刀拍向地面。
这两把飞刀还未落地又向他的脚踝刺去。同时在正前方又飞出一把，向他的胸口射来。也在同一瞬间，在乾元的头顶上方也出现了一把飞刀向他压下。
危急关头，乾元身形一转，迅速向左侧而去，试图避开这般局势。
而就在此时，一击未成后的数把飞刀瞬间并在一起，竟与半空形成一把大刀，即刻向着乾元拦腰砍去。
乾元一跃身逃过一斩。那四柄飞刀组成的大刀砍断了身后的木柜台，在木屑飞扬的瞬间，另两把飞刀藏在木屑后面再次向乾元杀来。成功在乾元的身上留下了两道伤口。
“好啊，真是甩得一手好刀！”乾元凶恶地道，“但是，只有这两下子的话，可伤不了我。”
乾元又在几番缠斗之后，趁六把飞刀再次连接之际，他两手一按，身前浮现出六面黑色火墙。火墙组成囚牢将飞刀囚禁在内，而后囚牢骤然缩小，将飞刀全都挤成了碎粉。
“区区凡铁也值得动用黑炎？”那人冷笑一声道，“随我来吧。”
只听破空声传来，那人应该是离开了房间。
乾元闪身追去，刚到窗外，便看不到了那人身影。他站在屋顶正在懊恼自己居然将对方追丢了时，便见又一把飞刀破空而来。
他正想躲避，却发现这把飞刀在将近他时速度骤减，待到身前四尺时，又折返而回。看来这把飞刀是用来引路的。
他嘿嘿一笑，便跟着飞刀跑了过去。
在他们都走了后，念春堂里总算有了呼吸。那些来玩的男人们再不敢多逗留，穿好衣服便离开了这里。而店里的姑娘们则在稍稍安定后，纳起了罕。
“三楼怎么还藏了人呢？我和张爷在那个房间的时候，没看到有别人啊。”
几个姑娘越想越害怕，晚上再不敢乱走，全都挤到一个房间去了。
在他跑进一片树林三息后，飞刀停了下来。在一片空地上，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霄贤？”乾元道，“你怎么在这里？”
今天早上他还想找这个人肉沙袋出出气，结果一直没有找到，这才憋着一股火气来到了这贫民窟。没想到他居然在这片树林里。
他挺直腰板，指着苏霄贤道：“正好，你做好准备，随我去杀个人。”
苏霄贤没有回话，乾元讶异地打商他时，却发现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眼神之中满是轻蔑之色。
乾元想起引路的飞刀，想起苏霄贤的异常表现，此刻幡然醒悟，怒道：“是你？”
苏霄贤静立不动。空中那把悬空的飞刀划了个弧线，落入了苏霄贤的怀中。
“怎么？不信？”苏霄贤轻笑。
乾元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偏瘦的男子，感觉浑身都不适应。
要说苏霄贤很高也不至于，中等身材的他，平时在乾元面前恭恭敬敬地一弯腰，也比乾元高不了多少。但是此刻他偏偏挺直了腰板，现实的身高与印象中身高造成的反差感，让苏霄贤看起来更高了一些。
高到，足以俯视乾元的地步。
还有他那说话的方式。平时苏霄贤在乾元面前说话，无不是附和称是，从不多言。但是今天他说话的语气强硬了起来，甚至对他的问话也爱答不理起来。那份无礼的态度，让乾元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
被嘲笑！被蔑视！被践踏！
乾元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感觉，就好像在念春堂里他忍不住压制全场一样，此刻他的怒火再次被调动起来。但这次调动不会令他发狂，反而让他更加冷静。像少年时经历的一次次战斗那般，他冷静地分析战场，去看清对方的弱点，去盘算击杀的最好时机。
乾元在少年时便有天才之名。
他并不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在六岁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武道。小时候做得最多的事情，便是和一群村里的小伙伴们玩堆泥房子的游戏。
他被领进武道的大门，还是因为他们村里面有一个长辈进了魔教，此人回村后见他伶俐，便尝试着教给了他一些粗浅的内劲功法。谁知乾元一点就通，一学就会，长辈惊为天人，回教中后就禀报了此事。也便是凭着这个机缘，他入了魔教。
从小在村中长大的他，来到八大派之一的魔教后，整个人像是突然看到了广袤的天空一般，疯狂地吸收着所学到的知识。他的优异表现在一个月以内便获得了吴长老的赏识，又在半年的时间中一举打通了周身十四条经脉。这进步的速度，与他传奇的经历，令他的名气火速在魔教之中传播了开来。
无论在哪一个门派中，不同的地位会有不同的待遇，魔教也是这样。但是魔教比其他门派更灵活的是，你的地位并不是靠人脉或者靠财力决定的，而是全靠自己的实力打拼来的。伱击败了一个外门弟子，你就会成为外门弟子；你击败了内门弟子，也便会成为内门弟子；你若能通过教主专门设下的魔子试炼，那你便会成为魔子。
就这样，乾元痴迷在战斗中，仅仅用了九年，便入住了无天山宫殿，登上了魔子之位。而他的名声，也在这九年中彻底打响，传扬于七大国。
这九年来，成为魔子一直是他的愿望，是他奋斗的目标。他从来没有细想过自己成为魔子之后要去做什么，只是单纯的觉得成为了魔子便会无比满足，脸上定会焕发着荣耀的光。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在成为魔子的第三天，整个前半生都没有体会过的空虚感，像深渊一样将他笼罩其中。他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练功在他看来也没有了曾经的激情。他想找点更有意思的事来做。

第一百二十八章 袭杀（下）
那段时间乾元天天在魔教的武学库中待着，没日没夜的搜寻之下，他成功被其中一些强大而又邪恶的功法所吸引。在他看好的功法中，也不乏一些即使在魔教中也算是禁忌的存在。为此在魔教中还掀起了一阵风波。
在他成为魔子一年半后，有三个长老一起来到了无天山，其中还有最初引领他武学之道的吴长老。他们劝他专心修炼魔功，不要被那些阴邪之术毁了修行。
他便质问几位长老：“这些功法能在武库里放着，为什么不能修？”
一位长老苦心劝他说：“门内功法各有用途，一些基础的万象级功法用来收拢人心，五行级功法培养门下弟子，阴阳级功法培养天才弟子。至于这些蕴含着阴邪力量的功法，唯有浓厚的功力才可参研，功力不够，极容易走火入魔啊！”
他回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功力不够？又怎么知道我不能驾驭这门功法？”
“混帐！”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吴长老用力拍向了桌子，他指着乾元道，“你觉得你自己现在走的是正路吗？如果七年前你是这个状态，伱以为你会被大家看中？”
他看着吴长老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失望、气愤与厌恶。他的脸胀得通红，心里翻出酸涩的滋味。他默了一会儿，执拗地低下头，开口道：“我认为我的路没有问题。”
可吴长老又补了一句。他再拍了一次桌子，吹着胡子，瞪着眼睛道：“你还以为你配这魔子之位吗？”
那一刻，乾元的自尊心激起的火焰迅速占据了他的头脑，他抬起头来与吴长老对视着道：“有本事你找个人来打败我啊！如果找不到，那么本魔子自己选的路，不用你来管！”
这次与长老的正面冲突是乾元入魔教以来的第一次，也是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时光的洗礼下非但没有淡化这个伤口，反而慢慢地在伤口处沉积了厚厚的锈迹，让这件往事成了不能碰的逆鳞。
正是因为有这个逆鳞在，他特别抵触别人干扰他的意志，阻挠他的行为。长久的博弈中，他开始享受征服他人意志的感觉。当别人服从于他时，一股强烈的成就感便会在心中升起，钻到骨髓里，渗到血液中。
此刻站到苏霄贤的面前，他回想起了苏霄贤与林雷一起来的那一天，也明白了自己这段时间一直是被对方利用的。强烈的胜负欲与控制欲不断地在胸膛中跳跃，他不管苏霄贤实力到底如何，今天务必要将他踩在脚下！
他在苏霄贤的外围徘徊了几圈后，见对方意识似有懈怠，眼睛微微一眯，下一刻便疾冲至对方面前。当他与苏霄贤贴得够近时，一根缠绕着黑炎的血色手指在他身前形成，狠狠的向对方戳去。同样是破冥指，现在看起来比前不久与易惜风作战时威力大了不少。同时在对方的身后，也有一只血色大手迅速成形，封住了对方的退路。
苏霄贤冷笑一声，身形一闪便躲开了乾元的攻击范围，来到了乾元身后。
乾元一指戳了个空，心脏也咯噔了一声。
他的黑炎血冥手周围有强大的行动阻力，一般的侠者境高手能在手中移动都很艰难了，能达到几乎瞬移的速度，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才交过手不久的易惜风。他忙旋转身体，那根血色手指上长出了如狼爪一般的尖锐指甲，跟着他的转身，反而加快了速度向苏霄贤划去。
苏霄贤反向转身，单手拍在乾元的手掌上，借力后退，两人再次拉开了距离。
“你也练过体？”乾元忍不住问道。
“需要吗？”苏霄贤仍是一副嘲讽的面容，他站在那里，仿佛一尊俯视众生的神明。
“之前怎么没感觉到，你原来还是个冷美人儿？”乾元在苏霄贤给的压力下反而轻松了起来，他又恢复了往常的阴狠无羁的态度，用言语刺激对方道，“之前你在我手底下办事儿的时候，怎么没看出你还有这份骨气呢？你不是一直挺乖，挺怂的吗？”
在乾元的言语刺激之下，苏霄贤的目光中透露出了一丝怒气。
乾元正暗自高兴之时，只见那苏霄贤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一胀再收回去后，又恢复了之前的冷傲。
乾元见刚才的话没有影响到苏霄贤，心中一恼，便再次欺身而上，直接冲至对方身前，一拳一掌皆取命门。仔细看来，他的掌中隐隐有煞气浮现，与时而散发出来的黑炎相配合，总能打出令对方防不胜防的效果。
苏霄贤本不是练拳脚之人，此刻面对乾元的攻击却并未出剑，以拳脚应对竟也能与乾元打得有来有回。
乾元见对方打得疏而不漏，一直没有出现破绽，继续用言语刺激起来。
“刚刚我们可是在念春堂遇到的。怎么？你是去那里找乐子了吗？”
“既然我们之间也有了一段时间的交情，那我也可以跟你说句实话。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发现你别的不说，有一个优点不得不提，那就是你作为一个人肉沙袋很合格嘛！”
“每一次揍你的时候，都要比揍一些林雷啊、张竹啊什么的沙袋舒服多了！一番体验下来，还是你这个沙袋最合我的口味。”
“其实你刻意接近我也没有关系。谁让我乾元天赋异禀、名扬天下呢！被一些阿猫阿狗的崇拜一下，或者暗恋一下，都是很正常的。我也不瞒你了，你应该是暗恋我吧？”
“也不用不好意思承认，有些人就是喜欢跪在别的男人脚边摇尾乞怜。我还是挺喜欢这一口的。你以后可以不用收着了，放开大胆了摇！”
“看你这模样，摇起来的样子应该会是挺赏心悦目的。到时候我再到念春堂时而给你叫几个贱女人来，你们一起摇嘛！”
“我唯一觉得不满意的啊，就是你的牙口不是很好看。”

第一百二十九章 安宫还阳丹
“平时傻笑起来的时候啊，直接露出你的牙花子。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乾元的一通话攻击下来，苏霄贤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胸中憋着一口气，肩膀处硬接了乾元一掌，同时用力打出一拳捶到对方胸口，将贴身打斗的乾元击退道：“看来你也知道情绪不稳是武者大忌。”
乾元只顾着嘴上痛快，却没想到苏霄贤突然换上了以伤换伤的打法。他自己原本就有伤在身，硬挨了这一拳着实不好受，他揉着胸口道：
“怎么了？这就生气了吗？太容易生气可不乖哦。”
苏霄贤的嘴唇抖了抖道：“你这人还真是没有廉耻之心。”
“又不是没长毛的小孩子了，还说什么廉耻不廉耻？爷只要爽了，什么都是对的！”
乾元一句话说完，对苏霄贤发动了神魂攻击。
原来乾元这一翻游走下来，本来就不是为了打伤害的。他做的只是骚扰对方，乱其心志，惑其情欲，在意识动摇的那一刻发出神魂攻击，可以让对方无法防备。
果然，苏霄贤中了他的招术，双眼出现了一瞬间的迷离。
乾元抓住这一瞬间，在苏霄贤的上下及四周凝出了黑炎火墙，那一根缠绕着黑炎的血指也在火墙内凭空出现，重重地向苏霄贤指去。
青云派并没有可以让人在侠者境便发出神魂攻击的功法，但是苏霄贤的一身凛然剑意使他的神魂比普通侠者境也要稳固许多。他以超出乾元计划的时间摆脱了神魂震荡，又强行震开了六方火墙，并与那破冥指硬撼了一记。
但是由于准备不够充分，当他落到地面时，体内还是受到了严重的内伤。
“还不出剑吗？”
乾元见苏霄贤落下，便再次欺身而上，不给对方留下丝毫喘息时间。苏霄贤今天的打法让他觉得很是诡异，他明明是一个剑客，却从始至今都没有拔剑；其实刚才他清醒得足够快了，若是当时他选择以剑相抗，而不是拳脚硬刚，便不会受到严重的伤，可是他仍然没有出剑。
苏霄贤的反常开始让乾元不安。
“还没有到时候。”
苏霄贤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仍没有出剑，就连他的出手也没有主动攻击对方要害，而只是单纯地被动防守。
几番缠斗下来，苏霄贤受的伤越来越多，而乾元也打得越来越疯狂。
终于，在乾元看到必杀苏霄贤的希望时，苏霄贤大吼一声，在身前凝出了一只血色的手掌，手掌向乾元一甩，将他抽飞到了三丈之外。
“血冥手？你用的是黑炎血冥手？”
乾元看着用出魔功的苏霄贤大为震撼。他感觉得到，那不只是功法的施展，还有内劲的协调。可是谁能够将如此重要的功法传授给苏霄贤呢？
而后，在乾元的注视之下，苏霄贤在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粒丹药。
“此丹名为安宫还阳丹。”苏霄贤道，“服之，可快速恢复伤势。”
在丹药被掏出来的那一刻，乾元便从药香中闻出了安宫还阳丹的味道。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带着安宫还阳丹来了。一想到刚才自己费尽力量给对方造成的伤害，即将被一颗丹药补回去，乾元的心便在抽搐。
一场战斗打到现在，他也有些脱力。心脏在胸膛中飞快的跳动着，鼻子与喉咙一起疯狂地喘息着新鲜的空气，全身火一样的发热，汗水也从头顶滑到额头，又裹挟着额头的汗水流到了眼中。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乾元擦掉了额头的汗水，大笑道，“居然带着药来和我打？怎么？从一开始就知道打不过伱主人，提前给自己备好了药吗？我告诉你，没用的，哪怕你服用十颗、一百颗安宫还阳丹，也都改变不了今天被我斩杀的命运。还记得主人的口头禅吗？你主人我，最喜欢扼杀世间所谓的天才。只不过用来斩你，这条我身边养着的狗来说，还是有些大材小用了。你应该为我对你的重视而感到庆幸！”
正说着，那颗苏霄贤手中的安宫还阳丹，在苏霄贤的手中被扔了出来。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安宫还阳丹在空中划出一个美妙的弧线，落到了乾元的胸前。
乾元的大脑还没有来及得反应这其中的原因，他的手却已经伸了出去，将丹药稳稳地接住了。
“这丹药有毒？”
乾元意识到自己接下了丹药后，赶快将丹药从手中甩了出去，可丹药刚一脱手，他便开始后悔。安宫还阳丹虽然一药难寻，他却也服用过不少。他对安宫还阳丹的气息太熟悉了。刚刚被他扔掉的丹药不仅无毒，而且质量上乘，只要打服用之后调息片刻，战力便可在短时间内恢复到战斗之前的水平。
不，应该比战斗之前的水平还要好一些。
看到乾元的反应，苏霄贤再次冷笑一声，道：“此丹无毒。”
“你为什么把这丹药给我？”乾元问。
“我知你有伤在身，不想胜之不武。”
“你有何目的？”
“我来取走你的魔子之位。”
“呵呵！你真以为我会信你吗？”乾元道，“如果你想代替我成为魔族圣子，为什么不趁我重伤将我取代？把药留给我？你真当我是十二三岁的毛头小子吗？”
“哼！看起来差不多。”苏霄贤居然笑了起来，看得出来他心情变得不错。随即他咳嗽一声，又板起了脸。
苏霄贤的反常行为再次让乾元感到不安。他看了看被自己扔在地上的安宫还阳丹，又估量了自己仅剩不多的体力。一番犹豫之下，还是将地上的丹药拿了起来。
“你想要一场公平的决斗？”乾元问他。
“是。”苏霄贤冷傲地答道。
“你已经学会了魔教的功法，是因为通过了教主对魔子的试炼？”
“是。”
“你刚才一直没有出剑，是故意受伤，拉齐我们的伤势？”
“是。”
乾元再次看向了手中的丹药。

第一百三十章 势均力敌
此刻，丹药上沾染了泥土，泥土中似乎还有走兽留下的粪便。他轻轻地将丹药上的脏东西擦掉，一口吞了下去。
他道：“那好，我便信你一次。送你一次势均力敌的战斗。”
……
十三年前。
“你七岁，我也七岁，我们年龄一样，以后就我和你一起练功吧！”
说话的是乾元进入魔教之后的第一个玩伴，名叫青泽。按照魔教的传统，学徒期的弟子都需要找一个实力相当的人组成搭档，以便于更好地理解当天所学内容。
“嗯嗯，好。”
乾元自小便不是很善于与人互动，从偏远山村来的他，更是一直没有玩得来的伙伴。当他听到需要找搭档一起练习时，也正在苦恼和谁组成搭档这件事。见青泽主动邀请，他自然是开心得很。
“咱们今天学的是吐纳之法。”青泽道，“我们先在一起练，练上一天。明天一早我们见面时，比一下谁连续吸纳的灵气多好不好？”
“嗯嗯，好。”
当时他们两个小孩子站在练武场的外面，人来人往很是嘈杂。为了找一个方便练功的地方，他们跑了很远，一直走到了外面的山丘上。当时正是夏季，天上云彩不多，但是有微风。他们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
“伱先开始吐纳吧，我给你算着你吐纳了几口灵气。”青泽道。
“嗯。”
乾元依言先盘起了腿，微微调整了身体之后，便开始了吐纳。
乾元一边做着，青泽一边数着：“开始了，这是第一口，第二口……”
乾元分散了注意力，重新开始吐纳。
青泽也重新开始数道：“这是第一口……”
乾元的注意力又分散了。
“怎么了？怎么不做了？”青泽问他。
“那个，你在我旁边说话，我做不下去。”
“哦哦，那我默数。”
“嗯。”
乾元再次静下心来专心吐纳，这一次青泽按照他们的约定开始默数：“一、二、三……十五、十六……二十七、二十……唉你是不是断了？”
“对。我刚才又走神儿了。”
“那你就是做了二十七口。我感觉还不错，不知道我能做多少。接下来你帮我数吧。”
“嗯嗯，好。”
于是青泽也盘腿坐好，开始吐纳了起来。乾元为他默数道：“一、二、三……十一、十二、十三……你断了。”
“嗯，看来我只能做十三口。那你刚才的二十七口还是很不错的。”
“要不你再试试吧，我前几次的次数也不多，你再多试试，就可能吐纳的多几口。”
“我看可以！”
下一次青泽吐纳了十八口。乾元为他高兴道：“你看！有效果！要不你再试一次吧！”
“好，那我就再试一试。”
这一次青泽只吐纳了十六口。
“奇怪，怎么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少两口啊？”乾元纳闷道。
“这次十六口？”青泽托着下巴道，“看来这就是我的水平了。小元，看来你的底子比我要好啊。”
乾元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青泽问他：“你觉得我吐纳的时候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问题？”乾元想了想，没有回答上来，不好意思地道，“我刚才只顾着数数了，没有多想。”
“那我们继续练习吧。这一次我们相互看看有没有按照师傅讲的来。”
“嗯嗯，好。”
人在忙起来的时候，是关注不到时间的变化的。在他们忘我的训练中，不知不觉的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身上也带了些微的凉意。见天色已晚，他们便一起回去了。在分开前他们约定好晚上再各自训练，明天早上相互比试一下。
乾元回自己住所的心情是愉快的，因为进入魔教之后，他久违的再次感受到了友谊的滋味。
……
十年前。
乾元快步跑在崎岖的山路上。此刻他满身泥污，衣服也有一两处新出现的破损，怀中带着一块先天陨石。
这块陨石是他在野外修炼时意外发现的，但是选择去野外而不是像往常一样在城里修炼，是他刻意选择的。
按照正常的修炼进度，他们已经过去了学习内劲的阶段，转而开始熟悉各种兵器的使用。这期间宗门为每一个学徒发放了基本的兵器，但是由于这些兵器都比较普通，便也大家作出承诺：如果大家有合适的材料，宗门可以免费为大家制作出趁手的武器。
乾元怀中抱着的先天陨石，正是他找来的练器材料。不过修炼指法的他根本不用练器，这块陨石是他帮青泽找来的。
五年前。
乾元一个人在练武场练着武，一招一式，简洁凌利。
夜色如墨，天上只有一轮明月，没有星星。
乾元进入魔教已经过去了九个年头。此时的乾元已经成为了魔子的有力竞争者。而此时位于魔子之位的，是一个名为温婵的女孩。
温婵比乾元大一岁，是内门一位威望极高的长老的女儿，从小也是负有天才之名，实力突飞猛进，在十四岁的时候便击败了上一任魔子，成为令人惊艳的一代天骄。
乾元进入魔教的整个成长时期，都笼罩在温婵的名气之下，听过不少她的传奇事迹。他对她的崇拜之情，也便在两年前她登上魔子之位时达到了顶点。
其实乾元自己的名声也早已打响，魔教中点评年轻一代三天才的时候，便将他与温婵和青泽一起推了上去。尽管这个叫法在温婵登上魔子之位后，有人提出叫停这个名号，但是人们讨论之后，还是沿用了下来。
身为魔子的温婵，从很早便开始注意这两个和她近乎齐名的少年。慢慢的，她也加入了乾元与青泽的小组，组成了三人的小团队。
温婵虽然只比他们两个大了一岁，但是处事风格俨然已经是大人模样：不仅待人接物时落落大方，懂得还颇多，穿着打扮起来也很有成熟的韵味，随便一根木发钗往发中一挽，便可以透露出万种风情。

第一百三十一章 魔子之争
可以说在乾元青春年少的时候，温婵便是他心中最美女性的代表。在乾元懂得男女之事后，温婵也成为了他心慕的对象。
与此同时，青泽随着长大，性格中豪放不羁的一面被激发了出来，行为做事总是潇洒自如，活力四射。
很不幸的是，在乾元刚刚明白自己的心意后不久，他发现温婵与青泽走得很近。
今天是八月圆月夜，在魔国的传统中，是许愿的日子。传言说，今天人们许下的所有愿望，都能成真。
想起这则传言，乾元抿起嘴角，不屑地笑了笑。
如果一个女孩同时被两个男生爱上，这两个男生都在圆月夜许下了要讨得女孩欢心的愿望，难道都会实现吗？
就算都实现了，这样的女孩，还值得去追求吗？
月亮悬在夜空，散发着清冷的光。只是不知，天空与明月，哪一个先冷的呢？
虽然同为少年三天才，但是乾元的受欢迎程度却远不及温婵和青泽。
“青泽好有魅力啊，他笑起来的时候，真的要被他迷死了！”
“对啊对啊！你也看到他脸上的酒窝了对不对？天呐，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男人？”
“咱们年轻一代里面，能和青泽比的男人，也就只有乾元了吧。”
“乾元厉害是厉害，可是那是他拼命死练练出来的。不像魔子和青泽，人家不怎么练，实力都是顶尖的！”
“也是也是，而且青泽还那么帅，身材貌似也很好哦！”
类似的对话，不只一次传入到乾元的耳中。
他们会说他性格不如青泽阳光，长相不如青泽帅气，身高不如青泽伟岸，唯一能比得过青泽的功法境界，也要被说是用时间堆出来的，不值一提……
人们总有一个年龄段会这样，盲目地比较先天的优势，从不在乎内在的修养；把一批人捧得得意忘形，又把剩下的人踩得狼狈不堪；扰乱了他人心情的同时，自己也陷入无穷无尽的比较之中，止步不前。
原本乾元并不在意这些评价。同大多数人一样，他也认为青泽在很多方面都要比他更优秀，也更讨人喜欢。这是客观的事实，他也为青泽感到骄傲。
可是在某一天深夜，他撞见青泽偷偷在屋外的角落里抱着温婵时，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青泽与魔子都和那些背地里对着他指指点点的是一类人。
他们沉醉在情绪的炫惑中，浪费着时间做着一些不理智的事。
所有人都把他抛弃了，在这个世间他仍只是孤身一人。站在世界边缘的他，仰起头看着天边的那一轮圆月，目光微寒。
三个月后，一则震惊了整个宗门的大事件，像迅猛的电流般，刺激了每一个接收到消息的人：乾元邀温婵一战，胜，得魔子位。
“宗门的天之骄女居然败了？！”
“听说这一次魔子全……哦不对，听说这一次温婵全程被乾元压着打。乾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不是说乾元对魔……温婵有意思吗？怎么下起手来这么不留情？”
一连串的疑问盘旋在大家的脑中，谁都没有想到竟是这样的结局，就连被乾元击败的温婵也捂着胸口愣在了原地。
随即，温婵嫣然一笑道：“你进步很大。”
乾元看着温婵的笑容，一句话在嘴中含了半天，终于开口道：“值得吗？”
“嗯？”温婵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他们之间还远没有这样的默契。
其实不要说温婵，就连青泽也与乾元慢慢生疏了。在青泽看来，乾元太无趣、太认真，开不得玩笑，也没有什么乐趣。在青泽的社交圈中，“乾元”这个名字已经被他列入了一般朋友的行列。
“我是说，”乾元解释道，“你为了一场恋爱，而耽误了自己的修练，丢了魔子之位，值得吗？”
让乾元意外的是，温婵听完居然笑了，笑得那么洒脱。
她道：“丢了魔子之位是有些可惜。哈哈，但是我也体验过当魔子的感觉了，也不亏。如果你非要问值得不值得的话，倒也不好说。我觉得人生在于体验，年轻最适合折腾。如果年轻的时候不多体验人生，待到老了，感觉迟钝了，走路都费劲的时候，再想要得到的话，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温婵说完，拍了拍身上的土，走下了比武场。
而在观点的人群中，却同时走出来一个人，他长得英俊潇洒，身体颀长，正是青泽。
青泽上台抱了抱温婵，与她说了两句话后，来到了乾元的身边。看起来有些拘谨和不自在。
“伱小子这次下手挺重哦！”青泽拍了拍乾元的肩膀笑着道，“不过也真是好样的，现在我也打不过你了。呃……我和温婵商量过，等再过几年，我们这年轻一代有人能撑起魔教了，我们就到江湖上走一走。浪迹天涯，云游四海。哈哈！只是没想到，你成长得这么快……不过挺好的！没有人永远是魔子，但魔子之位上总会有人。很高兴这个人是你。”
说完，青泽向他挥了挥手，转身与温婵一起离开了。他看到了他们的笑容，那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放松。
魔教之人向来洒脱，从不受世间条条框框的约束。青泽的这一番话，如果放在别的门派是那么离经叛道，但是此刻说起来又是那么自然。在温婵与青泽离开后，乾元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是啊，没有人永远是魔子。”
秋风起，满天飘红。
他发现秋风是一个顽皮的孩子，一会儿顺着他衣服的缝隙钻到了怀里，与他最亲密的拥抱；一会儿又带着他的发丝在脸上舞蹈，酥酥麻麻的感觉在血液中激荡。
只是不知道，那搔痒的源头到底是他的面，还是他的心。
“人生，在于体验吗？”
当时的他并不知道，他无意中喃喃的这句话，将会成为接下来五年的心魔。
……
安宫还阳丹的药力在乾元的体内散开。

第一百三十二章 新任魔子
“该死！”
乾元坐在地上运着功，调动着药力集中在胸腹部，去恢复最紧要的伤势。
在他疗伤的时候，其实一直分出了一缕精力，去关注苏霄贤的动静。他发现苏霄贤并没有偷袭的动向，而且这段时间除了恢复体力外，并没有主动疗伤。
“哼！这小子有点看不起我啊。”他想到。
大约一盏茶之后，乾元站了起来。他看向苏霄贤，一眯眼，歪着嘴笑道：“看在宝贝如此贴心的份儿上，一会儿爷下手会轻一点。不过爷实力摆在这儿，如果一不小心又弄疼你了，可要及时告诉爷哦！”
苏霄贤见乾元站了起来，知道是吸收了药力，便把剑横在了自己身前道：“费话少说，出手吧。”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拿剑。
乾元身体内的力量瞬间调起，又缓缓回落。他想起前半局的被动场面，打量着苏霄贤道：“爷可不忍心打你。这样吧！既然宝贝想从爷的手里抢走魔子之位，那爷让你一招，你先出手吧。”
几次三番被调侃的苏霄贤眉头一皱，略微有怒意闪过。他不再多说，脚下一发力便贴至乾元身前。虽说他们二人原本距离便不算远，但这样的速度已经足够令人惊叹了。
乾元不由得再次疑惑，这家伙真的不是练体的？
说时迟那时快，乾元瞅准苏霄贤的来的方向，伸手朝着对方心口便是一指。他这一指本来就威力极大，再配合上苏霄贤极快的速度，一指一旦戳中胸口，必定非死即伤。居然一上来就是扔掉防御，以伤换伤的打法。
苏霄贤明显没有用出全力。他在空中一个灵活的转身，便避开了乾元的杀招，拿着剑对准乾元的脖子便砍去。
乾元见对方变招极快，心内再惊。原来刚才仍不是苏霄贤的极限速度。不过苏霄贤终究是在空中变招，移动距离大，乾元凝出的血指一转，便与苏霄贤的剑撞了个正着，将苏霄贤弹了出去。
乾元发现苏霄贤居然没有拔剑！
他讥笑道：“真是个懂得疼人的小宝贝，居然剑都不拔，举着剑鞘在和爷打。”
一边说，他趁着苏霄贤还未落地，便又贴身攻了上去。在空中与苏霄贤对了几招后，在对方落地之前，掌中生出一股吸力，又将苏霄贤的高度提高了一米多。
可苏霄贤的一把剑舞得极快，在空中被限制了那么久，居然都没有被乾元攻破防御。紧接着他落到了一棵树上。只见他用力一踩树干，借着弹力笔直地向乾元攻来。
在乾元的角度看来，苏霄贤完全躲在了剑的后面，想要以伤换伤都不行。他只能就势往左侧一躲，右手伸手一撩，避开了他的攻势，同时左手再次攻向苏霄贤的腹部。
苏霄贤则借乾元撩剑的力量在空中急速远离，避开了乾元向他腹部打来的拳头。接着，他又落向了远处的树上，再次向乾元弹飞而去。
若我们从高中俯瞰，会发现苏霄贤一直在树林间来回穿梭，以乾元为中心，在编织着六芒星的图案。
而后苏霄贤被乾元一记朝天拳弹到了高空六十丈以外，才终止了这来回往复无休止的缠斗。两人至今为止都没有受伤，但是体力在快速消耗。
这练的什么邪门内劲，速度快得不行，手臂力量还一点不弱。乾元懊恼地想着。同时，他趁乾元彻底被抛在了空中无处借力，一身功力快速运转，血色手掌在他的头顶缓缓浮现。
只见那血色手掌手指朝天，五指并拢，正好挡住了苏霄贤落地的路。乾元再次催力，另一只血色手掌也在空中凝出，与刚才出现的手掌相互对应。只要两手一合，便可以将苏霄贤扣在两手之间。
可是看乾元的劲头还没有完，空中再次浮现出血手。
三只！
四只！
五只！
六只！
整整六只血手在乾元的头顶浮现。六血手手腕相连，分列六个方位，如同一朵在空中盛开的血色食人花一般，等着苏霄贤落入口中。
乾元再次发力，一根血指在“食人花的花蕊”处长出，这血指形状一变，变成了一把锋利长剑。剑身赤红，缭绕有黑炎，哪怕是大侠境强者落入其中怕是也会受伤。
苏霄贤看着地上盛开的“食人花”，目光中寒意骤盛。
刚才在地面上时的一番攻势固然有一定的杀伤力，但是苏霄贤也清楚，这种程度的杀伤力对付普通的侠者境武者尚可，想对付乾元这种层次的武者，远远不够。所以，他从一开始做的便是酝酿剑意，直至此刻飞至高天，剑意已经涨至顶点。
他在空中徐徐下落，跌至血掌上方两丈之时，他在空中拔剑。剑光映射着月光，刺眼夺目！
但见一条银河自天而落，击向红花。
红花碎，剑子立，乾元倒。
苏霄贤收起长剑，正式成为了新一任魔子。
……云溪郡内……
“大掌柜，有谭家的书信。”
赵锋听到声音后便从打坐中醒了过来，他从那名壮汉手中接过书信，书信上赫然写着“潭氏”二字，而当他打开后，里面竟然是一张用象牙色黄竹纸书写的请柬。
这种纸在市井中从不流传，乃是朝堂特供，当然，若是去黑市买倒是也可以买到，只是价格昂贵，平常人家根本出不起。
不过赵锋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再好的纸那也就是张纸，除了书画别无用处。他粗略的看了一眼，请柬上的内容大致是：
“三日后，潭家家主邀请诸位于云溪城城主府中共商秘事。”
当然，信上只说了共商秘事，至于是什么事、与谁相关，却是只字未提。
这几年在云溪郡四处奔波，帮那些家族势力运镖，自然也接过不少潭家的粮镖，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他从未接到过谭家的请柬，此次还是头一遭。
那位送新来的壮汉似是担心青年会出危险，毕竟他们现在虽然隐姓埋名，但名义上还是罗云国追杀的对象，万一暴露了身份，恐怕就难活着出来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好人不长命
“老爷，咱们还要不要去啊？”壮汉面色凝重的问道。
赵锋只是瞥了他一眼便自然知道他在担心。
“去，为什么不去，这可是接近潭家最好的机会。”
“那我到时候多派几个人跟着，万一出现意外，也好有个照应。”壮汉还是有些不放心，赵家一脉如今只剩两人了，而赵龙少爷如今在大明寺修行，能撑起赵家的就只有赵锋一人了。
“不用那么多，来三个好手就行。”
懒散青年倒是不担心，以他如今的境界而言，若是想逃，除非对方是大侠境，否则根本拦不住他。
说完也不等壮汉反驳，便回了屋内，打坐修炼去了。
……
接到请柬的不止赵锋，还有一些其他势力，或也是镖局，或是常年在此地经营的商会，或是一些二流、三流门派，当然还有家族势力，这其中便有在隐仁村出现过一次的云溪赫连家。
自赫连海心泯然众人之后，赫连家从此一蹶不振，甚至隐隐有掉出二流世家的趋势。
赫连靖手握请柬，手心竟微有些颤抖，与当年不同，现在的他两鬓已有斑白，皱纹明显增多，比以前更像个老人了。
自隐仁镇被灭之后，赫连家这几年一直得不到朝廷召见，就连潭家与他也少有来往，最多只是逢年过节之时寒暄几句，就连礼品都没有，这其中原因赫连靖自然也清楚，不外乎就是势单力薄，既无武道天才，也无强者镇守，能保住二流世家的地位就不错了。
“管家，你看到海心去哪了吗？”
“老爷，少爷这几日一直在府内闭关，从未外出。”不过说完后，管家接着小声问道：“要不要我去喊一下少爷？”
听完管家的话，赫连靖面色沉重，自从当年奉旨调查隐仁村吞并铁心村一事回来后，赫连海心就几乎不再参与潭家英杰会了，整日在房间内除了读书就是修行，就连他这个父亲都很少见到对方。
“算了，这次就不带上他了。”
“是。”
……
云溪郡丘山镇上，几十名青甲士卒驾着数辆马车大摇大摆地在镇中穿行，而街道两旁的百姓对此已是见怪不怪了，每年秋季这群人就会去村落中征收谷物，只是今年稍早了点。
“快快快，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为首的什长手握一条黑色长鞭，不断鞭笞着拥挤的人群，而一些老人因为腿脚不利索跑的慢些，就难免被抽上一道，有些年岁是在过大的，更是直接疼晕过去，闪到两侧的倒还好，那些站在街道中央的更是被烈马直接踩过，横死当场。
要知道，这些烈马上可是装了马蹄铁的，这一脚下去非死即伤。
看着浩浩荡荡的马车渐行渐远，那些老百姓纷纷叹了口气，然后互相传一下谁家后辈伤了，谁家父亲亡了，总之，该抓药的抓药，该买棺的买棺，至于地上那些残留的鲜血，在谁家门前，就归谁清扫。
两个酒馆的店小二端着大一盆略显浑浊的井水泼在地上，尽力将街道上尚未风干的血迹冲散。
那个稍年轻的店小二来酒馆已经四五年了，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每次见到这般场景，他总是气不打一处来：
“呸，这破日子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一听这话，年长的那个顿时脸色发白，他连忙小声示意道：
“嘘～，你小声点儿，别让那群人听见，否则可是要掉脑袋的。”
“怕什么，人死卵朝天，十八年后，老子又是条好汉！”显然，年轻的这位店小二已经被怒气冲昏了头脑。
这时，年长的那个伸长脖子打量了一下四周，他见街道上被青甲士卒这么一闹，大家都不愿意在呆着了，于是纷纷回了屋内，年长的店小二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没人注意到这边，不过他随即又转头看向了年轻的小二，他骂道：
“你他娘的倒是天不怕地不怕，可我们酒馆的其他人呢？别忘了当初掌柜的要不是看你可怜才收留了伱，还给了你一份差事，你他娘的早就饿死了！”
年轻的小二本来怒气冲冲，现在被对方这么一骂，顿时清醒了过来，在这里公然辱骂朝廷，可是要连坐的。
“唉，当年要不是遇上了大旱天，我家也不至于交不起粮税，而我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年长的小二自然明白对方的苦楚，当年他也一样，要不是家里父辈和酒馆的掌柜有些交情，他现在恐怕也已经饿死街头了，想着想着，本来见惯了这场景的他以为自己会老实一些，可最后他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呸，这老天爷真是瞎了眼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你们两个，在那干嘛呢，冲完了就赶紧回来招呼客人。”酒馆内，手握账簿的老者正冲着街道上的两人大喊。
年长的小二听后收拾起了情绪，他抹了抹眼角微微晶莹的眼泪，提着大水盆转身回道：
“好嘞，这就来！”
而年轻的店小二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进了酒馆……
青虹村外，那群青甲士卒乘着马车行至村落，此时正值晌午，村落中那些在农田收割麦穗的汉子还未回来，只有一些老弱妇孺在家中。
为首的什长收起长鞭，一脚将里史家的大门给踹开了。
“咣当”一声，正在房屋内睡觉的老汉直接吓了一跳，随后便骂骂咧咧的穿好衣服，准备出门看谁在捣乱。
“谁这么不长眼敢踹老子的门？！”
然而老汉刚一出门就看见了披着青甲的什长，此时什长正冷漠地看着他，很明显，刚才他那声话被眼前这人给听到了，老汉吓得连忙跪在了地上，还顺便给了自己一巴掌，低声道：
“几位爷对不住了，我还以为是谁家的顽劣孩童在门前捣乱呢，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了，我……我给大人磕头，肯请大人原谅。”

第一百三十四章 潭家征粮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说完，老汉就在地上猛磕了几个响头，生怕对方一怒之下砍了自己。
不久，青甲什长见他已经磕得头破血流，便一脚把他踹翻在地，呵斥道：“赶紧滚起来，今日老子是来征粮的，不是来看你磕头的！”
老汉虽然头破血流，但相比起这点疼痛，他更害怕征粮，此时不过八月初，有的人家小麦还没割完，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粮食供对方征收。
“大人，现在田里的小麦还没割完，拿不出那么多粮食啊。”
然而青甲什长却并未搭理他这番话，只是冷着眉重重说道：
“给你一刻钟时间，把村子里的人都给我喊来，让他们有多少拿多少，拿不出粮食的就拿银子抵。”
老汉不敢多问，他连忙站起身来，挨家挨户的敲门去了，他一边说征粮的事，一边让他们把孩子藏好，在这里有条不成文的规定，既没有粮也没有银子的，就拿孩子抵，他们把这些孩子送到各大家族那里去卖，给人一辈子当侍女、当苦力，因此，村子里的人生完孩子后一般都会把孩子藏在家里不上报，生怕被这些士卒抢了去。
很快，村子里大大小小几百人拎着沉重的粮袋堆放在了村子中央，有些拿不出那么多粮的就放了一些银钱铜板，用于抵押。
青甲什长骑着马走到众人跟前，冷冷地瞥了这群老弱妇孺一眼，随后就派了几个手下开始清点起粮物来。
众人在那里整整站了一个时辰，青甲士卒这才清点完毕，不过紧接着又让他们把粮物搬到马车上，等一切结束后，他们这才离开。
里史见状长舒了口气，还好去年大丰收剩了些余粮，当然也有一些卖了换银两的，不过好在大家都交上了粮税，没有人员伤亡，只是这么一交，这个冬天就又不好过了。
看着那群青甲士卒渐行渐远，老汉额头上磕出的血痕也早已凝结，他遮着额头对场上这群普通百姓摆了摆手，说道：
“都散了吧都散了吧。”
说完，也不管他们如何就一瘸一拐的向着自家走去，因为刚才站了那么长时间，以至于他双腿都麻了，但奈何他不敢乱动啊。
……
傍晚，数辆马车满载而归地向着潭府后门驶去，而此刻后门中，一名小厮打扮的管家早已等候多时，他见到来人后连忙招呼几名护卫过来。
“把那个大门打开，来几个人准备卸粮。”
“是！”
几名护卫皆不是寻常人等，芒之境的高手比比皆是，就连那个管家都有颇高的修为。
青甲什长见到潭府后立即翻下马车，为表忠诚，他必须亲自牵着。
当一行人行至后门时天色已晚，青甲什长见到这位衣着普通的管家后直接双手抱拳，单膝跪地，道：
“大人，青虹村已征粮完毕，请大人查收。”
管家点了点头，随后一挥手，几个账房先生从门内走了出来，开始盘点起这些粮食谷物，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清点完毕。
几个账房先生合计了一下，便将账簿汇总在了一起，递到了管家面前。
管家接过账簿后很快就翻阅完毕，他点了点头，便命潭家护卫将征来的粮袋搬进了后院，而他则拍了拍青甲什长的肩膀，说道：
“刘什长跑这一趟辛苦了。”
青甲什长被对方这么一拍顿时心神一颤，生怕对方用力过猛，他定了定神后连忙回道：“不辛苦不辛苦，能为大人办事是属下的福分。”
管家笑了笑后，便将青甲什长扶起，说道：
“时候也不早了，刘什长要不留下来吃顿晚饭再走，如何？”
然而青甲什长哪敢留下，他平复了一下颤抖的心，故作淡定地回道：
“谢大人好意，只是属下还有些其他事情在身，有些不便，还望大人见谅。”
“既如此，那我就不送了，刘什长请便。”
这句话说完后，青甲什长就带着那群士卒告辞离开了，至于那些马车则是留在了府内，看样子这些马车还有用。
再回去的路程中，青甲什长心有余悸，刚才那位衣着朴素之人可是潭府的大管家，是真正握有实权的人，他岂敢不敬？
虽然自己是城主府的人，但这个云溪郡可不是城主说了算，整个罗云国都知道，云溪郡权力最大的一是欧阳家，二就是潭家，宁愿得罪了城主也万万不能得罪他们俩，六大家族可不是他们这些小士卒能惹得起的。
……
此时潭府府内，那几名账房先生并未离去，而是趁着夜色又将数个粮仓打开，这里面存放的就是从其他村落中征来的粮食，几个账房先生们一人负责一个，重新将里面地谷物清点了一番。
在确认无误后，最终将几个粮仓的账簿汇总在了一起，递交给了管家。
“大人，粮仓内所有征收的粮食都统计出来了，这是总账簿。”
管家听后将账簿接过并粗略地看了一眼，随后对着众人说道：
“大家都辛苦了，吃完晚饭早点休息吧。”
“是，大人。”
紧接着，这些账房先生与那几名护卫便离开了此地各自散去。
那些人离开后，管家则带着账簿向着潭家家主所在的书房内走去，不过他走到门前后并未直接打开，而是先敲了敲房门，道：
“家主，征收的粮食都已经统计出来了，请您过目。”
“嗯，拿进来吧。”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
“是。”
随后，管家轻轻推开房门，房门中正有一老者在提笔练字，书桌旁摆着一副茶案，茶案上放着一只青花茶壶和几个茶杯，不过这些茶杯中只有一个是装满茶水的。
管家迈着轻缓的步伐走到老者面前，将账簿缓缓放在了书桌上，而后望了一眼茶案的方向，见茶壶口还冒着热气，而装着茶水的茶杯却是已经凉了，紧接着他便又走到茶杯跟前，将凉了的茶水泼掉后，又给老者重新沏上了一杯新茶，随即便放了回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入城
恰好此时老者刚练完字，正要去拿茶杯，却发现有些烫手，便放弃了喝茶，转而拿起了账簿。
“你这家伙，我好不容易等茶凉了下来，你却又给泼掉了。”
管家微微一笑，回道：“老爷，喝凉茶对身体不好，还是改喝热的吧。”
老者笑着看了对方一眼，随后便摇了摇头，开始翻阅起了桌上的账簿。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老者便看完了，他将账簿重新交到管家手中，却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请柬可都发放完了？”
“回老爷，都派人送过去了。”
老者点了点头，回道：“嗯，那咱们也该早做准备了。”
“是。”
……
三日时间匆匆而过，赵锋携三位芒之境武者驾着马车一同向云溪城驶去，等他们到了之后，才发现城门旁的两军正严阵以待，对那些出入之人检查的极为严格，生怕出什么意外。
正当懒散青年疑惑之时，一个青甲士卒朝他招了招手。
“那边四个，过来接受检查！快点儿，别磨磨蹭蹭的！”
赵锋见状对着身后三人低声道：“走，我们过去。”
那三人点了点头，紧跟着青年的步伐向着青甲士卒的方向走去。
“你们四个从哪来的？”这位负责检查的士卒许是查的有些不耐烦了，看那眼神恨不得把这些进城的百姓统统赶出去。
赵锋见此倒是不以为意，这些年来他也与城中守卫打过不少交道了，对他们的脾气秉性更是了如指掌，在士卒的呵斥中，懒散青年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封请柬，请柬上写着大大的“潭家”，那士卒见后连忙让开道路，生怕得罪了贵人。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四位里面请。”
随后，城门前的士卒分散至两旁，专门为赵锋几人让开了道路，于是，懒散青年第一次大摇大摆地进了云溪城。
不过当他们走后，城门的那些士卒又回到了最初的狰狞模样。
……
赫连府中，赫连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服装，在夫人的打理下显得极为中正，不过就在此时，一身紫衫的英俊青年竟悄悄来到他的身后，并说道：“父亲大人，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两鬓斑白的老人先是愣了愣，而后竟出奇的笑了起来。
“好。”
二人虽时常碰不到面，但多年的父子之情仍挂在心上，他们并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去表达，就能明白彼此之间的默契。
赫连靖转过头来，望着眼前愈发俊美的青年，相比起多年前的青涩，如今却变得更加成熟了。
而这几年经过诗书典籍的熏陶，赫连海心一举一动都带着读书人的气质，甚至比一些罗云宗的儒家子弟更加纯粹，不过除了书生气之外，还有一股英气隐隐藏在眸光之中，宛如一位内敛的青年将军。
赫连靖拍了拍紫衫青年的肩膀，随后便踏出房门，赫连海心紧随其后，跟在了后面，于是，父子二人便向着城主府的方向徐徐而去。
……
赵锋四人来到城主府门前时，竟发现前面正大排长龙，许多势力都在等着入场。
“大掌柜的，我看前边怎么没有人进去啊？”
懒散青年摸了摸鼻子，语气淡定地道：“那就在这等等呗。”
然而此话刚一说完，就见几位其他家族的势力竟毫无阻碍的踏入门内，这让他有些惊讶。
这时，就见一位府中青壮杂役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看他那急促的样子似是要出去买些东西。
赵锋眼疾手快一把将青壮杂役揽了过来，并顺势将一张银票塞进了对方手中，随即小声问道：“这位小兄弟，为什么他们能进，却不让我们进去啊？”
本来有些不耐烦的杂役一看这银票面值还不小，便也没有跟对方生气，不过却也并不待见，他嘴角一撇，语气轻蔑地回道：
“要进这城主府中，那也得分三六九等啊。”
说变便甩开拉着他的袖袍扬长而去，懒散青年身旁的汉子见对方如此态度，顿时怒上心头，他骂道：
“大掌柜的，这不过是府上一个小小的破杂役而已，竟敢这么猖狂？！”
赵锋见状立刻轻咳了几声，低声道：“伱小声点儿，别让旁人听见。”
刚说完，就见远处又来了一个家族势力朝这边走来，只是另懒散青年奇怪的是，对方怎么只来了两个人？
中年在前，青年在后，来者正是赫连靖、赫连海心父子俩，赵锋虽然在隐仁镇呆过，但却并未见过身后那位紫衫青年。
而赫连海心不同，他虽然没见过赵锋，但却见过赵锋的爷爷赵云天，那位给他一生留下深刻印象之人。
当赵锋看向他的时候，他自然也注意到了对方，只是不看不知道，一看竟让他感到有些惊讶，对方长得怎么这么像一个人啊？难道是错觉？
“呦，这不是赫连家的‘天才’吗？”一道冷嘲热讽的声音在赫连海心身侧响起，他转头望去，却见一纨绔子弟模样的青年正双臂交叉抱于胸前，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来者正是云溪郡严家的大少爷。
当年赫连家强盛时期，这严家还是他们的附属家族之一，现在赫连家一垮，这些家族就跟疯狗一样反目成仇，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的道理就展现在自己眼前。
不过赫连海心只是看了一眼后就没再搭理，对方的劣性他很了解，越是搭理他，他就越来劲，当然，这其中也与读书人特有的浩然正气有关。
果不其然，对方见自己没搭理他，便也觉得有些无趣，骂了一声“废物”后，便跟着他的家族父辈进了府中。
城主府三六九等的规矩一直都有，最上等的是云溪郡各大家族，其次是江湖门派，再其次是各大商会，最后才是镖局，也就是说，只要家族势力没到齐，其他势力是不允许进去的。
赫连靖并没有跟那些家族一起进去，而是和赵锋他们一样静静地排着队等待入场，或是说，他被排斥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罗云宗纳贡
在云溪城城主府后，有一座规模庞大的花园，园中有一潭湖水与外界的湖泊相连，而湖水周围则有数座假山屹立，映衬着潭中那处极为精致的水上凉亭。
此时，凉亭下有两位老者正在对弈，他们身旁有数名护卫如同雕像一般静静地守在两侧，丝毫不敢出声打扰。
这时，一名身着青袍镶有金色云纹的中年男子缓缓从城主府后殿中走出，向着长廊深处而去，当他看到亭中那两位老者的身影时，立刻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凉亭跟前，只是当他想再往前之时，凉亭中的护卫却伸手拦住了他，中年男子见状不敢再上前一步，生怕叨扰了两位。
在等了片刻之后，两位老者也算是下完了棋，接着，其中一人朝着中年男子的方向招了招手，身旁的护卫这才放行。
青袍中年男子长舒了口气，随后便欲双手抱拳为两位行礼，只是刚才那位老者一摆手说道：
“不必多礼，直说就是。”
中年男子随即便将双手收入袖中，低头说道：“太保大人，那几个家族的人都到齐了。”
这位老者正是潭家家主潭水卿潭太保，他听完后只是点了点头，神情上依旧平淡，只是嘴上却问道：“赫连家家主赫连靖来了吗？”
“额……正在门外等候。”中年男子低声回道。
潭水卿收起棋盘呵呵一笑，接着吩咐道：“呵呵，好歹也是云溪郡的老牌家族势力，你又何必为难他们？去，让他们进来便是。”
“是。”
随后，中年男子便离开了此地，往大殿方向而去，而另一位与之对弈的老者看了看水里的鱼儿后缓缓站起身来，说道：
“潭太保，此次纳贡的背后并非陛下，而是罗云宗。”
潭水卿点了点头，从此次征收的谷物中不难看出，今年比之去年增加了近三成，不光是云溪郡，就连落叶郡、青川郡以及陌上郡都增加了不少，只是不同的是，其他三郡都是供给朝廷的，唯独落叶郡是供给罗云宗的。
“从以往来看，朝廷向罗云宗纳贡时几乎都是先征收地方粮物，等汇总完毕后再由陛下亲自派人去送，而这次为何是让咱们的马车直接送去？”
面对潭水卿的疑惑，那老者则是摇了摇头，道：
“这个中缘由目前还尚不知晓，不过此行应该不会顺畅，要时刻提防着‘芦家’和‘张家’，若是中间出了什么差池，那就不是陛下来找你了，而是罗云宗亲自出马，到时候，咱们的形势只会更加恶劣。”
一谈到“芦家”和“张家”，潭水卿就有些面色凝重，他们之间的矛盾不外乎就是党派之争，以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这一党本就处于劣势，此次行动如果再出现什么意外的话，以后若是还想在朝堂上站得住脚那可就难了。
“此次路途遥远，确实需要多加注意。”潭家家主沉声道。
这时，那位老者却是淡然道：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潭太保也不必太过紧张。”
潭水卿点了点头，任务虽重，可若是办得好，也是笔不小的功劳。
“时间也过的差不多了，潭太保可以出面见一见他们了。”
说完这句话后，这位老者便在几名护卫的跟随下，缓缓走出凉亭，不过他并没有前往大殿，而是穿过层层假山，朝着城主府的后门而去。
潭水卿目送那人离去后，便不再留于此地，转身向着大殿而去。
……
城主府门外，赫连靖与赫连海心端正地站在一群镖局人中静静等候，而站在他们前面的赵锋却是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观察着众人，不过看他们的表情，他们似乎都不知道此次被潭家邀请是来干嘛的。
面前的长队一动不动，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还有什么家族势力未进去的缘故，他们这些小门小派都还在原地等着，久而久之，懒散青年有些等的不耐烦了，他转身对着赫连家的二人问道：
“二位可是赫连家的？”
赫连靖有些疑惑，赫连家沉寂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有人认识？而且还是新兴势力，不过此时的他不比以往，经过这么多年的消沉，早已没了家族势力的架子，他笑着回道：
“呵呵，没想到小兄弟竟认得在下。”
赵锋的神色倒是淡然的多，他说道：“前段时间我还帮贵府押过粮镖呢，自然认得。”
这时，赫连海心心有不解，便想问此人是谁。
“不知阁下是……”
懒散青年捏了捏下巴，打量了一眼对方身后说话的那个青年，然后才缓缓回道：“在下火锋，火锋镖局大掌柜。”
赫连海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未见过用自己的名字当镖局名的，不过那一点疑惑倒是解开了，对方应该跟他认识的赵云天没有关系，一个姓赵，一个姓火，八竿子打不着。
“呵呵，原来小兄弟就是火锋镖局的掌柜啊。”
面对赫连靖的客套，赵锋却不以为意，他与对方搭话的真实目的其实是想问：
“你们家族势力不赶紧进去，反而跟我们这些镖局站一起干嘛？”
其他镖局听到这话后纷纷侧头看来，场面让赫连靖父子俩有些尴尬，一些人更是随口附和道：
“我说，你们家族势力不赶紧进去站我们跟前干什么？”
“要显摆也没必要在我们这些人面前显摆吧？”
“就是就是，伱们家族势力不进完我们就得在这里等着，你是不是存心的啊。”
……
赫连靖父子俩一时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毕竟对方说的并没有错，而且自己也确实不占理。
就在他们闲言碎语之时，一位小厮从门内走出，他伸着脖子四处张望，仿佛在找人，当他看到赫连靖时眼神露过一丝不屑，随即便小跑着走到了他们二人面前。
“赫连家主，里面请吧！”
赫连靖长舒了口气，他倒是不怪小厮的轻蔑语气，反倒是感谢对方替自己解围。

第一百三十七章 各方势力齐聚
“那就多谢了。”
随后，二人在小厮的带领下进了城主府，这时，眼前这条大排长龙的队伍终于开始往前挪动了，很快，赵锋四人便步入了其中，一入殿才发现这云溪城城主府果然不小。
大殿中大体分为四个方位，分别落在主座两侧，罗云国自建国之初便以右为尊，按照顺序来讲，他们这些镖局自然被排在了左侧第二方位，而他们的对面便是一些商会势力。
其实就整个云溪郡来讲，与镖局打交道最多的并不是家族势力，而是这些商会，一个提供钱财，一个提供人力，两方正好互补，因此他们并没有太多的阶层意识。
虽然坐在对面，但赵锋还是熟络地和商会中的几个老客打起了招呼。
这时，懒散青年突然想起那个神秘的江家，便四下打量了一番，看看对方有没有到场，不过巡视了一周后，却并未发现江家的身影。
“看来真的是隐世家族了。”
赵锋虽然对江家的了解不多，但他们绝对比在场的一些家族势力庞大，这一点毋庸置疑。
人一多，大殿就显得嘈杂起来，此时潭家家主潭水卿还未出场，这让他们等得有些着急，不过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不敢得罪对方，就连私下交流时都是用“太保大人”这四个字，而不敢直呼其名。
“太保大人怎么还没来啊？”
“或许是有什么要事处理吧。”
“太保大人事务繁忙，就算晚来会儿大家也能谅解。”
虽然这人说的是一句十足的马屁，但却无人敢反驳，没办法，在整个云溪郡中，潭家的威望实在太大了，除了欧阳家外，根本无人能与之抗衡，说句“土皇帝”也毫不夸张。
这时，那位身着青袍镶有金色云纹的中年男子从殿后走了进来，在场的众人见到来者后便不再私下交流，而是纷纷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参见城主大人！”
赵锋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站起身来行了一礼。
中年男子面色平淡地回了一礼，随后便坐在了主座旁边的位置，很显然，今日的主角并不是他。
“诸位请坐，太保大人稍后就到。”
众人落回原座，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等待着潭太保的到来，但赵锋可没那么多约束，就在刚刚起身时，他好像从人群中见到了一个熟人，只是并不确定。
懒散青年微微扭头往右一瞥，果然发现了个老熟人，刑武堂刑海富！
当年良辰岗上，刑家五兄弟有四个死在了那里，也是从那时开始，刑武堂便一蹶不振，听说后来又加入了沙河帮，一同迁到了林狼山城，怎么这会儿会在这里出现？
“难不成沙河帮的其他人也在？”赵锋接着又打量了几眼，却发现刑海富身旁那几个属下面孔都有些生疏，而他唯一的儿子刑木却并不在现场，这一点倒是有些让懒散青年感到奇怪。
不过今日的重点不是他们，而是潭家家主潭水卿。
没过多久，一位身着白色猛虎劲装、腰悬一柄锋利宝剑的老者从殿堂主座右侧徐徐走来，在他身后还跟着几名腰悬长剑的银甲侍从。
对方仅是迈出了一条腿，在场的众人就齐齐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参见太保大人！太保大人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一阵行礼声中，潭水卿缓缓走到主座中央，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坐下便是。
“谢太保大人！”说完后，众人这才坐了回去。
潭太保一出现，众人皆是正襟危坐，生怕自己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惹恼了对方。
“这次召集大家来此，是要商议一件要事，此事涉及到朝堂机密，诸位可有要提前离开的？”
众人虽然面色平静，但心里却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能被潭太保招来那么多势力肯定不是一件小事，但风险越大、利益越大的道理大家还是懂得的，若是干得好，说不定还能得太保大人的青睐。
潭水卿见场中无人离去，便接着说道：
“既然无人离去，那便是选择接手此事了，这样的话，城主大人？”
青袍中年男子听到对方在叫自己的名字，便立即站起身来躬身回道：“太保大人请吩咐！”
枣袍老者伸手指了指右侧的几名侍卫，说道：“去取密信，一家一封。”
“是。”
随后，中年男子从侍卫手中接过信笺，一一发放给了各个势力，总计三十二封，众人虽然接过信封却并没有人直接打开，而是等着主座上那位老者下达命令。
“各位可自行打开看一看，既然接手了此事，自然也要知道此次行动的内容是什么。”
赵锋手握书信却并未急着打开，而是等其他人打开信封，确认里面的信笺没有问题时，才紧跟着取了出来。
在场的众人看到书信内容后有些人眉头紧锁、面色凝重，有些人睁大双眼、十分吃惊，极少有人面无表情，就连赵锋都有些惊讶。
“分四队，护送十万石粮物、十万匹蚕丝绸缎、黄金十万两、白银十万两前往罗云宗！”
“分成四队，护送十万石粮物、十万匹蚕丝绸缎、黄金十万两、白银十万两、兽丹五百颗前往罗云宗！”
看着信笺上所写的内容，赵锋心中不免一震，这么一大笔财物让他们送往罗云宗，怕是需要上千名高手吧，难怪潭家要召集这么多势力，而且此次送镖肯定与危机共存，潭家这是怕自己人遭殃才把他们“请”来的。
有些人一见到这么庞大的押送量，心底不免有些害怕，隐隐有打退堂鼓的意思。
而大殿之上，潭水卿面色依旧淡然，他手握茶杯不急不缓地喝着茶水，既然这些人刚才没有选择走，现在再想离开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在场的众人也并非都持疑惑状态，有些家族势力的底蕴就十分强悍，而且这可是潭家的镖，他们可不认为有人敢当众劫持。

第一百三十八章 运镖（上）
“诸位还有什么疑惑可以直说，不必拘谨。”潭水卿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这个异常安静的场景中却显得极为响亮。
商会与其他势力不同，他们更关注此次运镖能从中获得多少利。一位经营商会多年的中年男子见众人都不说话，便主动站起身来，他先是一拱手再接着询问道：
“敢问太保大人，我等能从中获益多少？”
潭水卿呵呵一笑，苍老的声音再次响彻在大殿上。
“那要看此次运镖成不成功，顺不顺利，谁出的力大，谁获的利多。”
众人面面相觑，这句话并没有点明到底能获益多少，但他们不敢再接着这个问题问下去了，生怕惹对方不悦。
这时，沙河帮刑海富站起身来出言问道：“太保大人，还不知我等该如何分成四队？而且若是实力分配不均的话，只怕护不住镖啊。”
此问一出，众人齐齐点头，这话说的也确实在理，然而潭水卿只是在大殿上喝着茶，回答他的却是身旁的城主大人。
“等集议结束后，自会有人帮你们分，这一点不用担心。”
不过刑海富听到回答后却并未坐下，而是接着问道：“敢问太保大人，我等何日出发？”
赵锋听到后眉头一皱，虽然对方问的问题都很正常，但对方的表现却让他有些不对劲，以刑海富的资历来看，对方不该是如此莽撞之人，他肯定知道潭家到底有多强，因为当年刑武堂就是在云溪郡建立的，今日对方这一反常态的举动让他觉得此人的目的有些不简单。
敢在云溪郡追问潭家，要么背后有人撑腰，要么背后有阴谋算计，亦或是两者都有。
在场的其他人对刑海富虽也有了解，但却没想那么多，毕竟对方问的问题也正是他们想问的，只是他们自己不敢多问而已，现在既然他替自己问了，自己高兴还来不及呢。
坐在家族势力阵营中的赫连靖却是有些面色凝重，他们赫连家本就没多少人力了，这不是把他们往火堆里推吗，只是迫于潭家的淫威，再加上这几年不受朝廷待见，他们要是敢反抗的话，那在这云溪郡，就彻底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了。
而赫连海心此时与赵锋的心思竟出奇的一致，他也感觉到刑海富有些不对劲，于是暗暗将此人的面庞记下，若是在运镖的过程中真碰到什么意外，也好提防着此人，以免着了对方的道。
“明日午时，各路人马城门前汇合，等各位到齐后即可出发。”
在场的众人都以为会隔个两三天才会行动，结果没想到时间如此紧迫，明日就出发，一时间不少人心里打怵，有些没底。
那三个问题问过后，接下来有人陆续询问其中细节，如这些镖如何分配，要用到多少人马，多少辆马车之类的，总之明确的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监守自盗，那一箱箱货物上都加了两层。
一层为外部封印，防止有人打开，一层为内部封印，防止有人用神魂探查，只要你查不到，就不知道里面到底是黄金、兽丹，还是谷物、丝绸。
除此之外，每一队都会跟从二十名青甲护卫，护卫中有两名大武师，其他的则都是些不入流武者，多以势之境为主。
所谓大武师其实就是指的侠者境的修士，只是江湖的说法与朝堂的不同而已。
当集议结束后，众人陆陆续续地被十几名青甲侍卫带到了殿后不同的地方，分别在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个方位，而与他们分在一起之人，便是明日一同运镖的袍泽。
令赵锋感到意外的是，他们这群人中不仅有沙河帮的刑海富，竟还有赫连家的那两位。除此之外，还有三家商会，不过他只与一家熟络，另外两家则是看不上火锋镖局，转身忙着攀附那些家族势力去了。
然而不是每个势力都想着参与进来，那些人虽然表面看上去对此次运镖充满热切，但眼中的那份忧愁是抹不掉的。
当众人落座之后，一群身穿青丝薄纱、面容精致的侍女扭着婀娜的身子便迎了上来，在亭台中央翩翩起舞，引来不少汉子侧目，更有几人甚至吹起了口哨，不过大多是镖局的人在这么做，像那些家族子弟或是商会中人大多都比较注重礼仪，反而对那些刻意轻薄之人很是鄙夷。
“哼，就这等姿色有什么值得起兴的，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胭脂俗粉罢了。”那些家族子弟毫不掩饰自己对镖局之人的轻蔑，与对方坐在一起他们都嫌丢人，而一些比较注重姿色的家族子弟则有些疑惑。
“太保大人的家中我也去过，但那些侍女的姿色比这些要好吧。”
而有位常年出入于城主府的人则回道：“呵呵，这哪是太保大人的侍女，这分明就是城主大人的私藏。”
说来也是奇妙，堂堂云溪城城主，权力反倒并没有多少，就算有人调侃他只是个空架子也未曾有过恼怒，因为事实确实如此，他只是潭家和欧阳家随手扶植起来的一枚棋子罢了。
“这么快就舞完了？我还没尽兴呢？！”
舞女们舞了一刻钟后就匆匆退场了，不过紧接着又有一群侍女端着菜肴缓缓盛了上来，并按身份地位依次摆放到众人的酒桌前。
城主府的菜肴多以甜咸为主，少有辛辣，而且味道极佳，只是吃饭的众人却有些心不在焉，除了那些镖局的人外几乎都心事重重。
镖局的人与这些家族势力不同，他们在运镖的过程中经常经历殊死搏斗，对于生死之事比常人更看的开，所在在场中，只有他们在大摇大摆地吃肉喝酒，当然，赵锋除外。
“掌柜的，咱们真的要给这群人去运镖吗？”坐在懒散青年身旁汉子用极小的声音问道，很显然，他并不愿意为谭家的做事，毕竟他们的真实身份可是前朝余孽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运镖（下）
赵锋听见后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瞧了一眼周围人的脸色，他见那些人并没有注意到这边，便用神魂传音道：
“这里人多眼杂，你先不要声张，等回去之后咱们再做定论。”
“是。”
当宴会结束后，众人也便纷纷离去了，这场短暂的相聚不过是为了让这几家势力混个眼熟，只可惜这几家商会的谄媚姿态并没有得到家族势力的认可，说白了还是地位问题，对这些家族子弟而言，他们看世人时总是想着居高临下，能入他们法眼的除了宗门势力，就只有与之相等或高于他们的家族势力了。
至于镖局的那些人，他们虽然是这群人里面地位最低的，但多是些混迹江湖的武者，他们自然不愿意向这些人低头，更不想掺和进来，运完镖后拿钱走人，镖局的行事风格就是如此干脆。
赵锋回到住处时已经临近半夜，不过镖局里的汉子们却都未曾入睡，当众人看到他回来的时候，这才松了口气。
青年的面色有些凝重，他把大伙儿叫到了同一个屋子里，随后便将今日发生的事告诉给了各位，说实话，他对此次运完镖后的奖赏并没有多大期待，比起那点蝇头小利，他更关注的是隐藏在运镖背后的派系算计。
这几年的蛰伏让他对朝廷上的势力有了很大程度的了解，在罗云国，潭家与欧阳家乃同属一派，陌上张家与陌上芦家则是另一派，若是说此次运镖有什么危险的话，那一定是张家和芦家在从中作梗。
潭家之所以会选择召集其他势力来运镖，也是因为知道这一路肯定有敌对势力的埋伏，若是他们这些运镖的人没运成，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甩到他们身上，让他们来背黑锅，而且潭家自己还没有太大的损失，顶多就是死一些护卫侍从。
而若是成了，功劳还是潭家一个人的，如此一举两得的事，潭家肯定能想的到。
经赵锋这么一分析，众人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有些性子比较急的人更是破口大骂：
“这个老混蛋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啊，让咱们出力自己去拿好处，这天下间怎么会有这么奸诈的人！”
“呵呵，罗云国不就是靠奸诈起家的嘛。”
“六大家族可没有一个是善类。”
……
就在这群糙汉子议论纷纷之时，赵锋却打了个噤声的手势，众人立刻闭上了嘴，虽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掌柜的出手示意了，那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果不其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群黑衣蒙面人便在瓦梁上缓缓掀开了几碟瓦片，似是要看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里面漆黑一片，这群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在停留了一刻钟后，黑衣人便悄悄离开了。
听到声音远去，众人长舒了一口气，好在刚才大伙儿没有点蜡烛，要不然就要被发现了，而刚才那个黑衣人之所以看不见房间内的众人，也正是因为他们在梁上缠了厚厚的一层黑布，而且还将整个横面都遮了起来，不管对方掀开那张瓦片，都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不光如此，这间房屋还没有窗户，除非对方是侠者境修为，能够用神魂探查，不过他们也知道，若对方来的真是侠者境的高手，那对方也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了，毕竟他们镖局对外宣称最高实力也就是芒之境而已。
赵锋神色再次变得凝重起来，他们其实不是第一次被人探查了，在云溪郡这六年中，这些神秘人共来过四十七次了，也正是因为对方来的次数过多，他们才能做到熟门熟路，并且养成了不燃灯议事的习惯，只是懒散青年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潭家派来的人还是欧阳家派来的。
待对方走远后，赵锋才放下手指，示意大家可以说话了。
“掌柜的，这次咱们到底要不要去啊？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我也觉得心里不踏实，要不咱还是别去了吧。”
“嗯嗯，我也同意。”
“这次运镖肯定有大危险！”
……
听着众人的话，懒散青年知道大伙儿是在担心他的安危，他要是再出什么意外，那赵家赵云天这一脉可就绝种了。
不过赵锋并不想放弃这次接近六大家族的机会，一旦成功，他就离罗云国高层更进一步了，并且他相信，到时候定能接触到隐仁村如何覆灭的具体秘闻。
左右思考了片刻，最终他下定了决心。
“去，一定要去！”
……
云溪城外，一群身着夜行衣的蒙面人顺着湖水潜入进了城主府的后花园中，而当他们浮出水面落在凉亭上的时候，身着青衣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多时。
黑衣人并没有被惊到，反而用内劲将身上的水珠震散后，快步走到了中年男子的跟前，随后低声说道：
“一共五家。”
中年男子听到后点了点头，紧接着便问道：
“都解决了吗？”
“回大人，都处理干净了，绝没有留下后患。”
“嗯，都回去吧。”
“是。”
……
次日一早，赵锋便带着八名镖局的汉子出发了，直至午时才来到了云溪城的东侧，这里是他们那支队伍的汇合点，只是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便感到有些奇怪。
“怎么少了两家？”
“可能那两家还在来的路上吧。”有人猜测道。
“应该不会，刘家商会和薛家商会虽说没有定居于城内，但他们离这可并不远，至少比我要近得多。”说话之人是在场之中除了那两家商会的另一个商会，许家商会。
“会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笑话，谁敢在云溪城附近闹事啊，这不找死吗！”
出言讽刺之人是个镖局掌柜，然而他刚说完这句话他就有些后悔了，如果没有人敢得罪云溪城的话，那唯一能动手的就只有云溪城自己了。
一些人面面相觑，虽然他们对个中缘由有些猜测，但都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两家商会真的出事了。

第一百四十章 丘山镇小客栈
直到为首的青甲护卫点了点眼前的各派势力后，说了句“出发”，众人才确信。
许家商会的会长许玉良突然想起昨天薛家商会在私下里曾对他抱怨过，说“这趟运镖得死不少人，要不趁早跑路算了”，只是当时许玉良并未采理他，只当对方说的是怒气话，因为在场之中除了他外也有其他人这样说过，不过转身这个薛家就去和刘家商会交谈去了。
现在看来，对方当时说的话应该并非什么意气话，而是他真的想要这样做，不过刘家既然敢答应，想必也早就有了逃跑的打算。
少了两家竞争对手的许玉良非但心中没有一丝愉悦，反而变得忧心忡忡，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繁华无比的巨大城池，此刻却觉得对方更像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洪水猛兽，只会让人有进无出。
想到这里，许玉良只觉得毛骨悚然，刘家、薛家这两家商会虽说势力不大，但也与自己相差无几啊，怎么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没了呢？他现在是既不敢怒也不敢言啊。
赵锋虽然表面上神色平静，但心中却是对此事凝重了几分，看来昨夜那几人并非单纯的来监视他们的，而是看他们会不会逃跑的。
想着想着，懒散青年便对身边这几个汉子传音道：
“提防着潭家点儿，真到了危急关头他们可能会对自己人动手。”
几个汉子听到后不由得心神一震，他们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刀鞘，仿佛随时都会出刀一般。
这次运镖赫连家只出动了十人，甚至比许家商会出的人还少，而其他家族势力几乎都出动了二十人以上，这让赫连靖父子俩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受着众人鄙夷的目光，赫连靖的脸色并不好看，只是这件事并非他的安排，而是赫连海心故意这样做的。
本来昨日回去后赫连靖安排了二十名护卫与之随行，赫连海心也并没有反驳，可到了半夜，他的儿子却突然叫醒了他，又重新把那二十名护卫叫来，经过一番筛选，最终只敲定了十人，虽然赫连靖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觉得自己的儿子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这才临时改的主意。
在鄙夷的目光下，赫连靖望了一眼赫连海心的方向，只见对方神色上非但没有一丝异样，反而非常平静，只是平静中却带着一抹凝重。
这一支运镖队伍一共有二十七辆马车，随行的武者更是有近二百人，规模之庞大可谓是赵锋平生仅见，虽然人数众多，但气氛却感觉怪怪的，除了那几个家族势力有说有笑之外，其余人要么面露苦色心中叹气，要么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火锋镖局所看守的马车异常沉重，从车轴碾压出轨迹的深浅就能看出马儿有多么吃力。
马车上装的是六个刻有花纹的木箱，这些木箱从外观上看并无二致，赵锋不经意的凑近马车，并且用神魂悄悄地探了过去，果不其然，这些木箱确实被加了两层封印，将神魂隔绝了开来。
虽然懒散青年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他却发现这木箱并非一层，而是有两层，被加了隔绝神魂阵法的只是里面那层，外面这层则是防止有人进行偷窃的禁制。
探查完毕后，赵锋又若无其事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整个过程中他都保持着面色平静，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安，也正因如此，他巧妙地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没有让任何人注意到他。
……
运镖的车队要先往南走一段路程，待他们到达一座小镇，再由小镇出发往东方向上走，绕过一座山脉后再往北行进，穿过第二个小镇后便会到达罗云宗的领地了，虽然行进的路程比较长，但一路都是康庄大道，并不会让大家有多累。
这一趟行程下来，如果速度快的话，大约有个两三天就能结束了，可显然，大家都是按最少四天去算的。
由于他们是在晌午出发，没过多久便夜幕降临了，好在离丘山镇镇不远，他们赶在太阳落山前到达了这里。
虽然现在不过傍晚时分，但镇上的店铺却是早早的关门了，云溪郡的宵禁比较严格，除了客栈之外，就只有酒馆还能开着，而其他的铺子都必须打烊，镇上的百姓大多无权无势，自然不敢去触犯。
二十多辆马车行到镇上后便停了下来，他们需要找个地方过夜，为首的青甲护卫坐在马车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一名身着粗布短衣的弟子从东面跑了过来，他来到这名护卫跟前，双手抱拳单膝跪地道：
“大人，前面有一座客栈还开着门。”
那护卫瞧了他一眼后回道：“嗯，你过去看看他们有多少房间，顺便问问价钱。”
“是！”
又过了半刻钟左右，那名弟子就跑了回来，说道：
“回禀大人，客栈有十间下等房和五间上等房，只是上等房都住满了，下等房还有八间，价钱嘛，三十文下等一间，五十文上等一间。”
“跟客栈掌柜的说，潭府来人，让他们把所有房间都空出来，顺便备一些酒菜。”青甲护卫说完后，又从腰间取出一两银子扔给了面前之人，而后继续说道：
“办得好赏他一两银子，办不好脑袋搬家！”
“是！”
“牵着马车往东走，后面的人跟上！”
青甲护卫对着身后众人一声大吼，车队浩浩荡荡地向着东面而去。
……
身着布衣的弟子匆匆赶到客栈，而客栈中那位模样有些苍老的掌柜却正在打着盹，当他见到来人又是这家伙的时候，顿时有些不耐烦了，他不由得埋怨道：
“我说这位客官，你到底住不住房啊，你要是不住老夫我可就要打烊了。”
老掌柜一看那弟子就知道是混镖局的，在他眼中，这些江湖人一个个都穷酸得很，连住个小间都要挤上七八个人，就他们布袋中那几文钱，就连那些偷东西的小贼见了，都得含泪塞上几个钱币。

第一百四十一章 高低贵贱
“掌柜的……你赶紧让……让那些房客快离开吧！”那弟子跑到跟前，气喘吁吁地说道。
老掌柜不知道之前对方是在替潭家问话，因此听到这句话时表现得有些恼怒。
“怎么，你们这些镖局的还想强占不成？！”
老掌柜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人打住了他。
“我是护送潭家运镖的随行队伍，这是那大人赏给你的银子，他说要你在他来之前把所有房客都轰出去，办得好银子归伱，办不好人头落地。”
此话一出，老掌柜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咽了一大口唾沫，只见他颤抖着双手，目光使劲地盯着面前这位身着布衣之人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
“你看我像能出得起一两银子的人吗？”布衣弟子面露苦色地回道，不过紧接着他又说道：
“别管这么多了，再晚就来不及了，我得赶紧回去，你自己快点！”说完这句话后，布衣弟子就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老掌柜虽然有些年迈，但此刻却着急的像个兔子一样上蹿下跳，他连忙跑到客栈楼上，把所有客人都叫醒了。
“什么事啊，慌慌张张的。”
“就是，我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你给吵醒了。”
“我今早刚付的钱，现在还没到明日呢就急着催债了？”
二层的声音嘈杂不堪，却唯独有一个大间安静无比，但老掌柜可没闲心注意这些，他站在走廊上大声喊道：
“大家快走吧，潭家的人要过来了，再不走就得人头落地了！”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针落可闻。
“磨蹭什么呢！还不快走！”
老掌柜的又一声吼让众人彻底醒了过来，他们连忙收拾起东西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生怕晚一秒撞上了潭家的人，不过当他们走后，老掌柜却发现还有一间大房没有动静，出于奇怪他正要过去看看。
就在这时，客栈里的两个小二连裤子还没提好就跑了出来，他们站在楼下冲着上面喊道：
“掌柜的，你说潭家要来？！”
老掌柜听到声音后先是吓了一跳，当他看见是那两个店小二之后，才着急忙慌地跑下楼去，他先是指着年长的那位吩咐道：
“你快去把张伙夫喊醒，让他去伙房备点下酒菜，顺便把我在酒窖下埋了多年的那两坛好酒挖出来，快快快！”说完这句话后紧接着又指了指年轻的那位说道：
“你去楼上把那些个房间该收拾的收拾喽，记得打扫的干净一点！”
两个小二听到吩咐后立刻卷起袖子，搬酒的搬酒，扫地的扫地，动作非常快。
年轻的小二干的活比较轻松，正巧那些房间还比较干净，只有一间比较脏，不一会儿的功夫，这小二就将上面打扫了一遍，只剩那间一直比较安静的大间还未清扫。
小二也没有多管什么便直接推开了房门，他扫视了一眼，发现里面无比整洁，就跟没住过人一样，不过他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
“这么干净，正好省了份力。”随后，他便将房门关上了，并没有往里踏进一步。
……
此时那名身着粗布短衣的弟子已经跑回到了运镖的队伍跟前。
“大人，小的知道那家客栈在何处，我这就带您过去。”
青甲护卫只是冷漠的点了点头，却并未回话。
于是，队伍便在布衣弟子的带领下缓缓来到了客栈跟前，好在客栈的后院够大，能装得下二十七辆马车。
来到客栈门前，十八名青甲士卒齐齐翻身下马，为首的那个护卫对着他们说道：
“你们带着镖局的那些人把马车牵到后院，多喂些精良的马草，今晚守好货物，别出什么差池！”
“是！”
青甲护卫一共有两个，只不过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分别看管着不同的地方罢了。
吩咐完后，为首的青甲护卫便翻身下了马，然后带着一种家族势力进了客栈，此时的老掌柜早就在门前等候着了，只见他咧着大嘴扯出一副狗腿的表情，点头哈腰地问道：
“几位爷里面请，好酒好菜都给您备着呢。”
青甲护卫听闻后昂着头便走了进去，一脸的高傲姿态，而他身后的那些家族子弟也纷纷照做，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而此时的赵锋却跟着那些青甲士卒进了后院，没办法，镖局的地位最低，在对方眼中就是负责打杂的小喽啰罢了。
进了后院，他发现里面是真的大，远比其他客栈要大得多，其实究其原因并不是签的地契有多大，而是客栈身后连着的是一片荒地，而所谓的后院也不过是用木桩和枝干简单的围了一下而已。
要说这围栏有多脆弱，估计被马匹一撞就能散架，不过饶是这么简单的马厩，竟也有茅草堆砌起来的房顶，虽然简陋，但也勉强能遮风挡雨。
“你们这些人今晚就住在这里吧。”青甲士卒指了指西边的方向，那里有几间空着的马厩，约莫能躺个二三十人左右，而这些士卒们却是找了个用木材搭建起来的简易房屋，便欲住进去休息。
这时，有一个年轻气盛的镖局子弟心生不服，他喊道：
“凭什么让老子住这种破地方，而你们却住木房！”
那名青甲士卒闻言后先是神色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而后颐指气使地说道：
“就凭你这低贱的身份，也配有资格住？！”
“你！”那弟子怒目圆睁，几次想要拔剑出手，都被身边的袍泽给按住了，生怕他和对方起冲突。
“对方可是潭家，咱们惹不起啊。”一名从背后架着他双臂的人在其耳后低声说道。
“奉劝你一句，要是不想脑袋搬家，就给我老实点！”
青甲士卒充满杀意的眼神，让那名年轻弟子的怒气顿时散去了不少，他甩开身旁控制着他的臂膀，握紧双拳，眼神愤恨的盯着对方，只敢怒不敢言。
“呵呵，怂包。”甩下一句话后，青甲士卒便扬长而去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神秘人影
“呸，这群畜生，真不拿咱们当人看啊！”
然而这人刚说完这句话，就见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当即给了他一巴掌，只听“啪”的一声，年轻弟子的脸上便被印上了一团大大的红印。
“够了！你给老子消停一点！”
壮汉眉头紧皱，神色威严，让那个年轻弟子不敢有丝毫反驳。
殊不知在房顶上，另一名青甲护卫正冷着眉注视着这一切，他手中捏着一根细若发丝的银针，只要此人再敢出言不逊，他便会果断出手，当场击杀对方。
生死之间，若不是壮汉及时出手将这位弟子的怒气彻底打散，等待着他们的就将是灭顶之灾。
房顶上的青甲护卫见没了出手的机会，便百无聊赖地收起了银针。
“真是可惜，出手的机会没了。”
火锋镖局的九人则一言不发，实际上并不是他们不想说，而是赵锋先一步察觉到了房顶之人的存在，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反抗压迫，而是接近六大家族，去获取更重要的情报。
只是这一幕，在其他镖局的眼中被定义为了软弱无能，要知道，火锋镖局对外宣传的就是只有一个芒之境，而其他镖局最少也有两三个，甚至还有五个以上的，所以赵锋等人的行为其实才是最正常的反应，大势力张牙舞爪，小势力苟且偷生，这边是云溪郡的生存之道。
……
客栈中，以潭家护卫为首的家族势力正在里面喝酒吃肉，很是痛快，由于时间太晚，伙房后也没多少肉菜，所以那些小门派和许家商会只能就着干饽饽吃青菜，桌上一点荤腥都没有，不光是他们，赫连家也是如此境况。
但他们不敢有怨言，相比起镖局那些人，他们已经好上太多了。
刑海富带的人马并不多，他们早早吃饱饭去休息了，潭家护卫分配给他们的是三间小房，赫连家也是同样如此，而许家商会则是两间小房，剩余的则是由那些家族势力瓜分了。
许家商会和赫连家虽然交集不多，但相处得还算融洽，他们随便挑了几间便住下了。
在赫连靖的安排下，赫连海心独处一室，他今夜要继续修炼，不想被外人打扰。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半夜三更，此时的老掌柜正坐在账台前，一边用手撑着肩膀一边打着哈欠，那两个小二则是一人拎着一块桌布站在那里打鼾，他们也是第一次体验站着睡觉。
就在老掌柜双眼模糊，隐隐要睡去之时，“啪”的一声，桌前突然发出巨响，将他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老掌柜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当他擦了擦双眼看清楚来人后，才缓了口气，原来是一位喝醉了的家族子弟不小心撞在了账台上。
只见对方醉的如一滩烂泥一样晃来晃去，嘴里还说着模糊不清的话。
“掌……掌柜的，你……你再去……嗝……再去拿几坛酒来，老子还没尽兴……”然而他刚说完这句话就趴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老掌柜叹了口气，他叫醒了那两个小二，让他们把他扶到楼上去休息，他自己则是坐了回去，经刚才那么一吓，倦意也没了，他看着眼前的喝的酩酊大醉的众人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自己珍藏多年的老酒本想着给自己儿子未来娶亲用的，没想到现在竟被这几人全喝光了。
老掌柜的心里不是个滋味，想着想着，他便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唉。”
……
客栈后院的房顶上，青甲护卫正闭目盘膝而坐，他的职责便是守住马车上的货物，以防敌者来袭，就在这时，东面草垛中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动静。
青甲护卫虽说闭着双眼，但他的神魂却是一直在外放，察觉的异变后，他立即睁开双眼，随后屈指一弹，一道细小的银针迅速激射而出，但是没想到，草垛中突然闪出一道人影，他在躲避银针的同时，也向着东方远遁而去。
那名护卫眉间一皱，然后迅速追了上去，他本以为那只是野鼠之类的东西，没想到竟是个活人，对方选择从后院进入，看来是以为这里没人把守。
与此同时，客栈中的人群也都散去了，除了最开始喝醉的那位以及为首的潭家护卫占了个小间外，其他人都去了大间。
等他们都上去休息时，两个小二就开始忙前忙后的收拾桌子，两人一边擦还一边闲聊着，年轻的小二率先说道：
“你说这伙人大晚上来咱们丘山镇干什么？还拉着二十多辆马车？”
年长的那位没有急着回答，他先是想了想后才说道：
“可能是向陛下那边交粮税吧，伱想想，前段时间不是有几个护卫骑着马从镇上过去吗。”
“你是指那天撞死不少人的那几位？”
年长的小二不敢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另外那个小二见状顿时有些心烦，拉去后院的那些马车他当然也见过，只是这么多粮食都是百姓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这些家族势力凭什么巧取豪夺。
就在两人还要闲聊时，账台那边却是打起了鼾声，两人扭头望去，只见老掌柜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二人这才作罢。
年轻的小二继续埋头干着活，只是心中的愤懑却无处发泄，而年长的小二则是去自己的床上拿了张薄薄的布衾，贴心地盖在了老掌柜的身上，没办法，掌柜的住处现在被那群青甲士卒占着，他只能去拿自己的布衾来了。
“掌柜，你说房顶上那个护卫能抓住吗？”说话之人是火锋镖局的汉子，之前青甲护卫去追击神秘人影，这一切自然逃不过赵锋的神魂探查，也正因对方不在此地，他们才会聊起这件事。
懒散青年咂了咂嘴，由于距离太远，他也只能感知到神秘人影的存在，却无法判断对方的具体境界，因此对这个问题他也不是很确定。

第一百四十三章 扑朔迷离
“不好说。”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察觉到客栈中飞出一道身影，直接远遁而去。
就在赵锋感觉有点奇怪时，追击神秘人影的青甲护卫回来了，不过看对方两手空空的样子就知道没抓住，那护卫回来后第一时间就跑去后院查看了一下马车上的货物，当他发现马车完好无损时，这才重新打坐休息起来。
而赵锋等人也不再闲聊，随着马厩中其他人的鼾声沉沉睡去，后院也重新归于平静。
……
次日一早，最为安静的那间上等房内，六名家族子弟全部死亡。
“说，我孩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中年男子怒目圆睁，狠狠地将年迈的老者砸翻在地，只听“咔嚓”一声，老掌柜的胸口断了几根肋骨，整个人有气无力的趴在地上，嘴里连哀嚎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年老的小二见老掌柜痛苦不堪，他连忙上去替对方跪地求饶道：
“几位大人饶命啊，昨夜我们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掌柜是无辜的，请你们放了他吧，我……我给你们磕头了。”
说罢，他便跪在地上“嘭嘭嘭”接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而年轻的小二见状后却是怒上心头，老掌柜是他的救命恩人，然而此时却被对方打的几近残废，他岂能忍。
“妈的，老子要跟你们这群王八蛋拼了！”只见其从背后抽出一把菜刀便要上去拼命，却见中年男子飞起一脚直接将他踹了出去，力道之大，竟将楼梯口的木栏都撞断了好几根，年轻的小二当场趴在地上昏死过去，口中还不断的有鲜血溢出。
中年男子仍是不解气，又将跪在地上的另一名小二踹翻在地。
这些凡人可比不得武者，他们的身躯脆弱得很，只是被踹了一脚便喷出一大口鲜血，竟也昏死过去，整个客栈内一时间血腥无比。
整个客栈中，除了这三个人外，剩下的那名伙夫只是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他是个天生的哑巴，由于听不见也说不出，为他滋生出了胆小又自卑的性子。
“秦家主，只怕这凶手并非他们。”出言的是一直跟在马车后面的青甲护卫，秦姓男子虽然心中愤怒不已，却也不敢对着潭家表露出来。
“还请护卫大人明言。”
青甲护卫盯着面前死去的六人缓缓开口道：“昨夜有一神秘人影在出现后院外出现过，而我去追击时却并未抓到此人，只怕对方是趁此机会溜进了客栈，然后将房间内的这些人给杀害了。”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连杀六人，而且还顺利逃遁，此人只怕得是侠者入室的境界吧。”另一名青甲护卫说道。
听完这番话后，秦家主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昨夜他们都喝了不少酒，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回到客房后便倒头就睡了，以至于他们昨晚根本没有察觉到有刺客潜入，这里不过是丘山镇，距离云溪郡并不算远，他们只是没想到对方竟胆大到了如此地步，在这里就开始行凶了。
“后面的日程定会有更多不测，大家保持警惕，切勿粗心大意。”
“是！”
……
后院中那些镖局的人除了赵锋外都不知道客栈内发生了什么，他们不过是一群不入流的江湖武者，自然无法使用神魂探查。
赵锋目光微皱，刚才客栈内所发生的一切他都知晓，只是没想到这秦家主不分青红皂白就大打出手，那两个小二还好，身强体壮，虽然陷入了昏迷，但还不至死，倒是那老掌柜却一直处在奄奄一息的状态，看样子就快要活不成了。
肋骨断裂，对于这些普通的老者来说，已是足够致命了。
由于客栈中的那些势力迟迟不出发，镖局的这些人不免开始议论起来。
“他们怎么还不出来？”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
这时，赵锋以去外面方便一下为借口，静悄悄地翻身进了客栈中，刚巧这时候客栈中的人抬着向着后院走去，那两个青甲护卫没有注意到他，不过赫连海心却是神色一动，但是很快就被他敛藏了起来，而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向外走去。
懒散青年走到老掌柜的跟前，从怀中取出一枚朱红色丹药，送服到老者口中，此丹名为“生骨养血丹”，是专门用来生骨疗伤的，虽然此丹品阶不高，但保命足以。
这丹药是赵锋专门从落叶郡买到的，他本是用来给自己疗伤用的，此刻却用在了这名不起眼的老人身上，尽管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
懒散青年站在客栈中静静地看了一眼面前这破碎不堪的场景，不由得心生感慨。
“当年他们覆灭隐仁镇后，恐怕也是这幅场景吧。”
随后，赵锋便离开了这里。
……
“掌柜的，你可算回来了，昨晚客栈中可是死了六个人。”
火锋镖局的一个镖师凑近赵锋后，在其身旁小声说着，然而懒散青年只是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什么，多年的相处让汉子瞬间心有领会，随后他便不再多言。
那六具尸体已经被人送去了衙门，让衙门的士卒把尸体运回云溪城秦家，让他们落叶归根。
自此之后，秦家家主便一言不发，只是右拳紧握，目光中流露着冰冷的杀意。
不光是他，队伍里的其他人也意识到了此行的凶险，六个人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客栈，换谁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前行的路上气氛有些凝重，约莫到了午时他们才渐渐从那份紧张中走了出来。
“还好昨夜咱们睡在马厩里，要是住客栈的话，保不齐遭殃的就是咱们几个。”一位胆大的青年镖师率先敞开了话题。
其他人听着有些不解，便纷纷问道：“这是为什么啊？”
“伱们想想，就咱们这几个人的修为多好下手啊，人家恐怕吹吹风就能放倒咱们，你说不先杀我们先杀谁啊？”

第一百四十四章 莫名失踪的第五晓晓
“切，你知道什么叫擒贼先擒王吗？”场内，有些心智聪颖之人对此自然是不以为意，他们讽刺道。
大多数混镖师的都没怎么读过书，他们当然不懂什么是兵法。
“什么意思？”
那位读过书的镖师听后无奈道：“通俗的讲，就是打架先打他们的老大。”
众人立即会意，虽然他们没读过书，但说到打架那可就是他们擅长的领域了，哪方先按住对方的老大，哪方就先赢。
听着其他镖局之间的窃窃私语，行进的队伍少了几分压抑，多了几分轻松，只是赵锋的脸色却并没有丝毫舒展，依旧表现得有些凝重，在吃饭时，他便将自己昨夜见到的情形，用神魂的方式告诉给了火锋镖局的其他人。
昨晚，赵锋一直释放着神魂进行探查，除了青甲护卫外，他只看到有人出，却没看到有人进。
这表明对方应该不是在护卫被引走时才进去杀人的，而是早就埋伏在了客栈中，在引开护卫之前那六人应该就被杀了，这样推算的话，引开护卫只是为了遁走而已。
“也就是说此人的修为不一定很高喽？”身旁的镖师小声嘀咕道。
赵锋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将动作做得太明显，不过对方既然会提前埋伏，那就证明敌人肯定知道他们的行动路线。
回想起整个事件的经过，他觉得里面有很多蹊跷之处，对方是怎么知道他们要进这家客栈的？
“难道那个带他们去客栈的镖局弟子……其实是内鬼？”然而这个想法一经提出就被他否决了，首先这个弟子并不是自己主动请缨前去带路的，而是被那个为首的青甲护卫随手点到的。
碰巧？不太可能，聪明的敌人是不会去碰运气的。其次，客栈本身的嫌疑也可以排除了，昨晚一整夜中老掌柜和两个小二都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而且他们本身也没有任何修为，明显就是普通的老百姓，不仅如此，从事后的反应上看，他们对这件事应该也是不知情的，也就是说，有人故意引导他们过去的。
想到这里，赵锋便觉得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现在客栈已经被折腾的破败不堪，再想找到什么线索已经是不可能了，与其去思考那些，倒不如想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意外。
由于那六人得死实在太过蹊跷，导致火锋镖局的镖师们神情有些紧张，生怕走着走着就碰到敌人来袭，懒散青年见此则是微微一笑，对着众人传音道：
“大家不用那么紧张，该放松放松，白日敌人是不会轻易动手的，放心休息就是。”
一众镖师虽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多年相处的经历让他们无比相信赵锋的判断，既然大掌柜让他们放松，那他们自然会照办。
……
客栈里那六名家族子弟的死早已传到了潭家耳边，不过此时的潭水卿却好像并不关心，他一边向水中撒着鱼饵，一边盯着北方远去的鸿雁，就仿佛这些事都与自己无关一般。
鱼饵一共撒了四次，每次都朝着不同的方向丢去，撒完之后，原本暗藏在水底的鱼竟纷纷露出水面，争先恐后地争夺着那些鱼饵。
当老者看到这般场面后，只是淡淡一笑，随即便扬长而去。
……
青云派上，因为今日有雨的缘故，门外的演武场并没有其他弟子，只有两个老者在撑着伞肩并肩地走着，就像两个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不过两人手执纸伞却是有些不同，一个玄青，一个暗黄。
玄青色的便是千珠峰峰主风湖子，而另一人则是青云派掌门欧冶长风。
“风师弟，还没有你那弟子的下落吗？”
风湖子摇了摇头，对方口中的弟子指的自然便是第五晓晓，自钟灵溪比武招亲那件事后，第五晓晓便失去了踪迹，这一年来，他去过了很多地方，可始终没能查到对方的下落，整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令他不禁有些担忧。
“罗云国被我走了个遍，除了有个客栈留下过她的踪迹之外，就查不到其他线索了，罗云国走遍后，我还去了万兽国和真武国，可还是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只怕……唉。”
风湖子在说这句话时不光语气上有些无奈，就连目光中也充满了忧愁。
欧冶长风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回道：
“这孩子福大命大，兴许是落入了某处秘境中也说不定。”
风湖子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只能劝自己往好处想了。
“希望如此吧。”
两人并排着走到了青云殿前，随后便收起了纸伞，将其放在了大门外，紧接着，两位老者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青云殿上一共摆着四把木椅，但不管任何时候，右边那两把木椅一直是空着的，旁人不知晓，但作为一峰峰主的风湖子却是明白其中含义。
欧冶长风右边那位乃是他二师弟欧冶长鸣的座椅，而最右边那个则是他们已经死去的小师妹——欧冶婉儿的位子。
“长鸣师兄如今可有下落？”
欧冶长风的面色有些沉重，欧冶长鸣是否还活着也是他一直想要寻找的答案，可这么多年过去，对方却依旧杳无音信。
“寻了良久，却并无下落。”
风湖子知道掌门心中有结，其实本来他们都已经觉得欧冶长鸣陨落了，可当李承涛使出“阴阳双轮诀”后，他们这才知晓，原来欧冶长鸣还活着，只是不知道对方现在到底在哪。
“长鸣师兄若是有意归隐世外，我等自然是找不到的，掌门师兄也不必太过牵挂。”
欧冶长风点了点头，相比起师弟的行踪，眼下的事务才更为重要。
“近几日，罗云国内部纷争不断，两大派系互相挤兑，好像隐隐有将事态闹大的意思。”
风湖子虽然对此事了解的不多，但还是能看出罗云国六大家族之间的内部矛盾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深夜敌袭
“确实如此，不过还有一点也比较奇怪，按常理来说，两派之争若是斗的比较激烈的话，一般都是由国君出手调停，可这次为什么他们没动静？”
对于此事，欧冶长风倒是有几分猜测，他言语轻蔑地道：
“这怕这背后并非罗云国，而是罗云宗吧。”
“你是说徐仙芝？可他为何要这么做？”风湖子心有不解。
“或许是想试探一下这几个家族势力的底蕴也说不定呢。”
整个罗云国朝廷实力虽说是依附于罗云宗，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背地里搞些小动作，再加上徐仙芝对罗云国有着极强的掌控欲，怎会放任他们不管？
风湖子搞不懂为何朝政要弄得如此复杂，于是他也不再追问下去，相比起这些个琐事，他还是觉得炼器更有吸引力。
“对了，近日怎不见欧冶子师兄的踪影？”
“他去了落叶城，说是要办些事情，过几日应该就会回来了。”
……
落叶城城主府内，中年男子正静静地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在他身前是一位略显佝偻的老者，整个大殿上，除了他们二人外，便再无旁人。
“这几日你们六大家族那边可有什么动向？”
面对欧冶子的提问，姬申扶不敢有半点马虎，只见他毕恭毕敬地回道：
“禀告前辈，数日前罗云宗下达命令，让云溪郡直接向他们纳贡，据我打探到的消息来看，张家和芦家好像有要袭击潭家镖队的意思。”
佝偻老者侧着头轻瞥了一眼中年男子，见对方神色中并无撒谎的迹象后，方才接着问道：
“那你姬家有没有要参与的意思啊？”
姬申扶低着头拱手道：
“前辈说笑了，我姬家不过是六大家族中最末尾的存在，避之还来不及呢，又岂敢横插一脚。”
正说着，突然中年男子的额头上开始不断地冒冷汗，神色也逐渐变得扭曲起来，那模样就仿佛有无数蛆虫在他体内啃咬一般，十分的疼痛，可饶是如此，姬申扶仍是不敢喊出声，生怕惊扰到了面前这位老者。
这一幕欧冶子自然看在眼里，但于他而言，对方的痛苦丝毫不值得去怜悯，他冷冷道：
“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杀了我啊？！”
中年男子听到这句话后如同晴天霹雳，其实在刚被打上青云剑纹时，他确实有过这般情绪，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份痛苦愈发浓烈，以至于每当他想起欧冶子的模样时，总是会不寒而栗，内心忍不住地打颤，直到现在，他连对其一丁点的恨意都丝毫不敢露出，更别提杀意了。
姬申扶连忙低下腰背向前拱手，他现在的神色中除了痛苦就只有害怕。
“晚辈……不敢……”
佝偻老者听后只是冷哼了一声，紧接着便一甩袖袍，消失在了大殿内。
欧冶子刚一走，只听砰的一声，中年男子当即蜷缩在了地上，嘴中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一个时辰后，那份疼痛感终于消失，只是姬申扶仍是站不起身来，此刻的他全身脱力，汗水早已浸湿了他的衣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掉进了湖里一样，很是狼狈。
没过多久，中年男子仰躺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回想起刚才老者的身影，他的心中就忍不住的悸动起来，微缩的瞳孔彰显着他的恐惧，只是这恐惧之中，却又有一丝阴厉一闪而过。
……
在行进了整整一日的路程后，众人感觉疲惫不堪，高度紧绷的精神状态让整支队伍的体力迅速流失，一直到了傍晚，为首的青甲护卫才下令让众人原地扎营。
此地虽是康庄大道，但距离下一处小镇还是太过遥远，好在周围有条河流可供他们取水。
由于节气的缘故，水中那些鱼长得并不算大，最长不过半尺，不过有肉吃总比干啃面饼强。虽然鱼不大，但好在数量够多，足够让大家吃个饱饭。
火锋镖局的营地在边缘地带，按地位划分，越是靠近里面地位越高，不过每一处营地都有几个负责守夜的人员在轮番交替，由于白日里众人的精神太过紧张，导致他们在夜晚时一个个累得要命，那些不用守夜的弟子更是倒头就睡，呼噜震天响。
虽然有守夜的弟子在周围放哨，但架不住他们太过劳累了，刚站了没一会儿就坐在地上椅靠着树木打起了盹儿。
然而赵锋却睡不着，当年在铁心村蛰伏时，他就明白一个道理，敌人越是疲惫时越好下手，因此他敢断定，今晚必定会有人来袭击他们。
因此他才会在白日的时候，提醒火锋镖局的其他镖师，让他们不必太过紧张，真正的大战是今夜。
就在这时，赵锋突然感应到不远处有一道黑影疾驰而去，对方的速度很快，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密林中，其实在场中并非只有他一人感应到了变化，营帐中尚未入眠的赫连海心也察觉到了。
就在他们疑惑刚才那人是谁时，一阵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听声音判断最少也应该有七八十人，对方来的速度很快，赵锋连忙将火锋镖局的众人喊醒。
“有敌人来了，准备战斗。”
霎时间，所有镖师应声而起，迅速抄起手边的长刀，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幸好白日里听了掌柜的话没有耗费太多精力，否则现在恐怕还在昏昏欲睡呢。
除了他们外，赫连海心也已经让赫连家的那几个弟子醒了过来，赫连靖刚一转醒，就听见外面出来一阵阵脚步声，惊得他赶紧站起身来，就在这时，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声。
守夜的众人慌忙地站起身来，只见南面火光四起，烟雾弥漫。
“敌袭，有敌袭！”
“西面有敌袭！”
“北面也有！”
……
嘈杂的人群让本就松散的队伍更加混乱，在场的武者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厮杀
“可恶！怎么突然冒出来那么多贼人！”
“怎么办怎么办……”
……
“莫要慌张，莫要慌张！”
四面受敌的处境更是让他们产生了敌人很多的错觉，整个队伍之中也仅有十几个还能保持冷静。
由于这场战斗来的太过突然，那几个势力的首领根本来不及发号施令，最多不过是喊了句“各自为战”后，便自行散去。
此时的赵锋正手持长刀与敌人厮杀，这些来袭之人每个都裹着黑布，只有一双眼露在外面，不过他们的修为并不高，大部分都是气之境、势之境的修为，少有几个芒之境的武者。
“看样子这些只是前菜啊。”正如此想着，突然，背后一道利刃迅速向他刺来，速度之快竟让懒散青年皱了皱眉，若是动用侠者境的修为去躲开自然不在话下，可他现在却是在佯装芒之境的武者，自然不能轻易暴露。
危急关头，赵锋直接装作摔倒的样子往地上趴去，而他的对手见他要倒地时更是面色一喜，迎面就冲了过来，完全没注意到青年背后袭来的利刃。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赵锋身后偷袭那个之人瞬间一愣，但由于他速度太快，刺出的剑根本来不及收回，直接与前面冲来的黑衣刺客撞在了一起。
冰冷的利刃如同刀切豆腐般毫无阻碍地刺进对方的胸膛，然后贯穿出去。
那名冲来的刺客顿时变得瞳孔涣散，双目无神，这一剑刺破了他的心肺，令他瞬间丧命，然而接下来对方的举动却非常冷漠，只见偷袭赵锋的这个刺客直接抬起脚将利刃上挂着的尸体踹飞出去，然后转身朝着青年继续杀来，对那位被他误杀的袍泽毫无怜悯之心。
赵锋长这么大见过不少狠角色，但像眼前这位能狠到这个地步的却是不多见。
这时，就见那名刺客再次提剑杀回，而懒散青年倒地之后紧跟着便是一个翻滚，让对方袭来的一剑再次落空。
“巧合吗？”刺客心有不服，再次冲杀上去，打了半天就连赵锋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耐烦。
“有这个时间跟我斗，你都能杀不少其他人了。”
然而刺客却是充耳不闻，只是自顾自的向青年杀来。
“看来是专门对付我的。”虽然赵锋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比较突出才被对方看上的，但既然是来杀他的，那就肯定不能让这个刺客活着回去。
青年放开神魂，将周围的一切都洞察在脑海中，紧接着，他利用身旁所有可用之物来反击对方，通过先前那一小段交手，赵锋便知道对方是侠者登堂境的高手。
这等境界若是对上那些芒之境的不入流武者，确实是不费吹灰之力，但他除外，尽管只能用芒之境的实力进行战斗，但那也不是区区登堂境能对付得了的。
赵锋在对方前冲之时右脚猛地往下一点，然后迅速踢出，只见潮湿的泥土随着漆黑的夜色猛地砸在对方的脸上。
此时，由于黑夜的缘故，刺客并未察觉到那飞向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只是神魂上传来的感觉却告诉他，那东西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于是刺客便没有躲避。
但当泥土砸在他脸上之时，那股湿润又冰冷的感觉顿时让刺客心生不适，他下意识的收起长剑，并用手擦向脸庞，当他摸清楚那肮脏物体是什么的时候，顿时心生怒气，可当他抬头时，赵锋的身影却是不见了。
刺客连忙释放神魂，试图找到对方，而就在此时，一道青色刀芒向他背后袭来，刺客察觉到异变，连忙提剑抵挡然而他刚一转身，就感觉似是有什么东西顶住了后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下一刻，就见自己的身影横飞出去，撞向那道刀芒。
赵锋的身影其实一直在刺客的背后，而刚才那道刀芒不过是他让火锋镖局的其他镖师们打出来迷惑对方的，在刺客转身的同时，他立刻从树上落下，并顺势打出一记膝顶，正中对方后背。
刺客撞上刀芒的同时场上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正将他震退，然而他还没往后走两步，就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阵冰凉，他低头一看，就见自己的胸口上正插着半柄刀刃。
还没等他瞳孔涣散，就感觉自己的后背接着被人补了一脚，然后，刺客看到身旁的树木急速倒退，下一刻，他自己也撞在了树干上，只听“砰”的一声，刺客的身影重重地砸落在地上。
此时，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在加速流失，身体虚弱的甚至连眼皮都合不上了，当他吐出最后一口气时，也便彻底死去了。
赵锋收起踹出去的脚，与刚才这位侠者境刺客杀那个小喽啰时候的动作如出一辙，正所谓一报还一报。
这名侠者境一死，场面立刻回转，好在对方人数不多，没过多久，对方便开始陆陆续续地退走了，而其他镖局的人要么去追杀对方了，要么就去驰援其他战场了。
“大掌柜，咱们要不要也赶去其他地方驰援？”听着属下镖师的问话，赵锋却是摇了摇头，他回道：
“不用，这次战斗更多的是互相试探，而不是真正的拼死搏杀，大家多多休息，更大的战斗还在后面。”
火锋镖局的众人闻言后皆是点了点头，然后便开始打坐休息起来。
赵锋长舒了口气，从脚下一具不知名的尸体上扯下一块黑布，也盘坐在地上开始擦拭起刀刃上的血迹来，只是在擦拭的过程中，他总会有意无意的望向队伍中央的营帐中。
整整一夜的战斗，自始至终，那两位青甲护卫一动未动，一个在营帐中呼呼大睡，另一个则躺在货物上悠闲地看着整个战场，仿佛这些人的生死与他们无关一样。
这般无所事事的态度让赵锋的面色很是凝重，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重要线索，可仔细想了半天后，却还是没意识到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第一百四十七章 暗流
“到底漏掉了什么线索？”
赵锋左右思索不通后，便索性开始闭目打坐，不去想这些身外之事，反正他对这些货物也不怎么关心，只要保证自己带来的这些个镖师不出什么意外就行。
“真要发生什么大的意外，直接跑路便是。”懒散青年如是想着。
……
队伍西侧区域，赫连家等人正疲于奔波，虽然对方来袭的人数不多，但他们自己的状态却是极为不佳，这才导致他们苦战良久，就在这时，一声莺啼突然在夜空中响起，那群黑衣人听后立即纷纷撤退，没过多久便消失在了此地。
“他们退了，家主，咱们还要不要追？”
赫连靖面色疲惫地摇了摇头，回道：“把那些战死的袍泽们埋了后就都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咱们还要继续赶路。”
“是。”
没过多久，这场战斗的伤亡情况便汇总了出来，秦家家主携一纸书卷快速奔向青甲护卫所在的营帐，然而还未等他踏入，就见营帐外的两名青甲士卒拦住了他。
“潭大人正在里面休息，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
那秦家家主手持书卷就那么愣在了原地，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只得请示道：“可否告知一下护卫大人，就说秦赐求见？”
“护卫大人正在休息，若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秦赐见对方如此决绝，便只得退了回去。此刻，他的心中愤恨不已，自己秦家家主的身份在潭家眼里，到底算是什么？
不单是秦赐这里，其他几方势力也基本都知道了伤亡情况，他们这一方死了四十二人，重伤二十七人，轻伤三十三人，如此大的代价，却只换掉了对方二十八人，不得不说，此次遭到夜袭，最大的责任便是负责守夜那几人，只可惜，他们已经无法给他们定罪了，在刚才的战斗中，这八名守夜者已经全部丧命。
“大家收拾收拾战场，把能用的都带上，其他的都埋了吧。”
“是。”
……
营帐中，赫连靖父子俩正面对面盘膝坐在木桌旁，冷静地分析着此次的战况。
“伤亡情况如何？”赫连海心直接问道。
赫连靖先是叹了口气，而后才缓缓回道：“伤亡很大，对方用二十八人换掉了我们四十二人，咱们赫连家也死了一个弟子。”
“死掉的大部分都是镖局的人吧。”赫连海心猜测道。
“嗯，镖局伤亡占一半，不过倒也有一个特殊的，竟然没有伤亡。”
“没有伤亡？”赫连海心有些不解，在那种战场上，就凭镖局的那些个低端势力怕是很难做到这一点。
“火锋镖局，当时咱们还和他们的大掌柜见过面。”赫连靖回道。
说道火锋镖局，赫连海心开始饶有趣味的想起了这个镖局在队伍中的表现。
白日行进的路上，几乎每个镖局都处在担惊受怕的状态中，唯独火锋镖局的那伙镖师们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样子，也不知是碰巧还是故意为之，恰好今夜遭到夜袭，他们的状态出奇的好。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这伙人才得以幸存吧。”赫连海心如是想着。
“这次咱们被打了个出其不意啊。”
“早有预料，整整一天的紧张赶路让大家都有些疲倦，若我是敌人，我也会选择趁夜突袭。”赫连海心回道。
赫连靖抚摸着胡须开始思索起来，其实在心底他始终有一事不解。
“为什么敌人没有尽全力搏杀，而是打了半个时辰就撤退了？”
其实这个问题赫连海心也思考过，他猜测对方可能是怕狗急跳墙，万一真把他们逼到绝境，那种临死反扑可是对方接受不了的。
然而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因为对方压根就没把他们往绝境上逼，仅仅只是和外围的那些镖局势力打了打就退走了，而且排除的最高境界的武者也不过就是侠者登堂境而已，这点实力根本不足以把他们逼到绝境，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对方在试探他们。
“我怀疑对方是在试探我们的实力。”
“试探？”赫连靖对这个答复有些不解。
“没错，我猜测对方的真实目的应该就是试探，从整个战场来看，这些突袭者并不是冲着那些货物来的，而是冲着我们来的。”
这么一说，赫连靖才注意到这一点，是的，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攻击过马车上的货物，但这并不代表对方不重视，所有马车都被那些青甲士卒守着，更何况马车上还有一名护卫在，他们这些突袭者在不清楚对方实力的情况下当然不敢贸然出手。
“父亲大人，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奇怪另一件事。”赫连海心低声说道。
赫连靖见对方神色有些凝重，便低声问道：“什么事？”
赫连海心没有直接言语，而是在赫连靖的脑海中传音道：
“为什么潭家护卫不出手？”
……
东方向，一抹淡淡的光弧从远处渐渐浮现，树林中叽叽喳喳传来一阵阵鸟鸣，然而营帐中除了赵锋外几乎都在沉睡，对鸟鸣充耳不闻。
懒散青年一夜没睡，因为他在等，等昨夜那个潜行出去的身影回来，果不其然，在黎明降临之前，那人无声无息地回到了营帐内，赵锋的神魂直接感受到那人的所在位置正是千里帮。
正当他想要进一步过去调查时，马车上盘膝而坐的护卫突然睁开了双眼，向着千里帮的方向望去。
这个动作让赵锋有些吃惊，他没想到这个潭家护卫竟然也没睡？
“既然知道对方是内鬼，为什么不去抓他？”懒散青年的内心更加疑惑了。
不过既然那潭家护卫都不去插手，他自然也不会选择主动出击。
“静观其变吧。”
时间过得极快，转眼间黎明便至，营帐内的众人虽说还有些疲倦，但也不得不收拾东西准备赶路了。
简单的整装过后，一行人再次浩浩荡荡地向东而去，而他们走后不久，一名黑衣人来到此地，在千里帮之前所在营帐的位置旁有一石块静静伫立。

第一百四十八章 修炼轻功
“看来密信就在这里了。”说着，黑衣人翻开石头，果不其然，石头底下确实藏有一封信笺。
随后，他将信封藏入袖口，转身便离去了。
……
“月步登龙！”
山崖一侧，一道修长身影腾空而起，奋力向着崖顶飞去，然而那身影不过攀至一半便再也无法继续向上。
“砰”的一声，青年重重砸落在地，若换成常人，这般高度就足以让他们摔亡，然而青年却毫发无损，只是有些面露苦涩。
“这月步登龙的下半部怎么这么难练？”
自从取得了西洲剑后，易惜风便一直处于苦修阶段，其实不光是他，早在进入万兽国时，李新添便一直在闭关，据陆大长老说是找到了突破的契机。
他总结了下在神域都府所学的全部功法招式，结果发现自己目前最大的短板竟然还是身法，当初他换月步登龙时就是出于这个原因，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幸好在神域都府碰到了下半部，否则又要找新身法去修炼了。”
想归想，可这下半部也实在是太难练了，易惜风已经在这里苦修了数月之久，虽不能说是毫无进展，可这进展速度也忒慢了点儿。
“这破功法练起来怎么跟蜗牛爬似的，难不成是哪个地方练错了？”
白净青年从胸口取出那部功法仔细看了看，他对照着自己的修炼进程逐一去判断，然而看了半天他也没发现自己到底哪里练的不对。
“奇了怪了。”
这时，躺在石头旁的西洲剑突然幻化成人形，然后无声无息地走到易惜风身侧，冷不丁地说了句：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此话一出，白净青年可是被吓了一跳，不过好在他内心强大，很快就缓过神来了。
他看着西洲剑剑灵一脸认真的样子顿时感觉怪怪的，让一个剑灵教他身法，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他不由得质疑道：
“你不是剑灵吗，你还懂身法？”说实话，西洲剑能助人修行剑道就已经很令他震撼了，要是说这剑灵还能教身法的话那也太扯了点儿。
果不其然，西洲剑剑灵神色平淡地回道：
“不懂。”
一瞬间，易惜风感觉自己被一个剑灵耍了，然而接下来，西洲剑又补了一句：“但我见过不少上古身法。”
白净青年突然眼前一亮，连忙拉住剑灵西洲的手说道：
“哥，这么大的事你早说啊。”
西洲：“……”
……
“上古身法大致分为三类，轻功、极影、遁法，其中轻功为上等，极影为中等，遁法为下等，只是当下应该没有这种划分了。”河畔岸边，剑灵西洲盘膝坐在一块硕大的岩石上，而石下的易惜风正在仔细聆听。
真武道殿主修剑法，其次为阵法、炼丹等其他派别，但很少有人以身法为主，就比如那些负责传道授业的长老，他们除了身法外几乎什么都能教，而且真武道殿藏经阁内部与身法相关的书籍也是极少有记载的。
就算有，大多也都是些寻常功法，于他而言根本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而那些高级的身法却又有身份限制，得是那些精英级弟子才能接触到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白净青年没有从真武道殿学到身法的原因。
“轻功：可战，可速，可逃，几乎能将全身潜力爆发出来，比起那两类可是强大了不止一点半点。”
易惜风饶有兴趣的听着对方讲说，他的月步登龙就属轻功一类，在对战的过程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身法的优势。
“极影类主要依靠腿法及腰身变幻，而遁法只依靠腿法，这也是为什么遁法只能用来逃，而不能战。”
“那轻功呢？”
“轻功，动全身。”说罢，西洲剑灵从岩石上缓缓飘下，紧接着，易惜风便看到神奇的一幕。
剑灵的身影突然变得缥缈起来，随后在溪上不断闪烁，并且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各种姿态让白净青年看得是眼花缭乱。
“这个好啊，教教我呗？”易惜风眼眸炯炯有神地说道。
然而话音刚落，剑灵便重新回到岩石上，他顿了顿后，缓缓开口道：
“恐怕不能，我只是剑灵，刚才展示的那些变化，只不过是我为了描述某部轻功身法所变幻出来的而已，并不是我真的会。”
白净青年听后顿时愣在了原地。
“那伱扯这么大半天到底在说些什么？”
剑灵呵呵一笑，十分和气地回道：“其实这部月步登龙已经是极为高等的身法了，你不用去寻些其他轻功，就如功法上所言，若至大成，可悬空。”
易惜风本以为功法上的描述是夸大其词，因为悬空一事，只有能改变天地规则的从圣境才能到达，就连大侠境也仅是能做到短暂的低空漂浮罢了。
“可这个身法到底该怎么练啊？”
“可以试试在运转身法的同时让小周天按照纹路游走全身，而不是单单在腿部。”
听到剑灵的点拨，白净青年跃跃欲试，他再次走回山崖之下，以小周天运转全身，随后低喝一声：
“月步登龙！”
下一刻，易惜风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无比轻盈，就像随风摇摆的树叶一样，还没来得及感慨，只觉得脚下一滑，竟脱离了与地面的接触，要知道，他腿部刚才并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力量。
然而没过多久，白净青年便重新落回地面，虽然离地只有三寸，但也足够令他感到惊奇了。
这时，西洲剑剑灵却突然说道：“看样子，创造这轻功的主人应该也是位上古大能啊。”
浮空，可是要大侠境以上的修为才能做到，易惜风不过侠者小成境就能摸到这个门槛，足可见此身法的强大之处。
当白净青年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的内劲竟流失的非常快，仅仅是一盏茶的功夫就耗费了他一成真元。
“这功法也太吃内劲了吧？”
“你毕竟境界太低，发挥不出它的实力也很正常。”

第一百四十九章 抵达烟袅镇
“怎么着我也是侠者小成境了，不低了吧？”
易惜风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境界，突然被人说是境界太低，怎么着也想反驳一下，而剑灵也不直接反驳，只是就功法一事淡淡说道：
“呵呵，你知道要完全发挥出这部身法最低要达到什么境界吗？”
白净青年思索了片刻后，方才试探地问道：“侠者大成？”
此刻，西洲剑灵面色淡然地坐在一旁，缓缓回道：“接着猜。”
“大侠登堂？”
“继续。”
“总不能是大侠入室吧？”
“大侠小成境。”
易惜风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吐槽道：“我嘞个乖乖，这功法这么猛的吗？”
西洲剑剑灵解释道：“到了大侠小成境，这部轻功可以让你在悬空上近似从圣。”
“近似啥？”白净青年瞪大了双眼，生怕自己刚才听出了幻觉。
“从圣。”西洲剑郑重其事道。
易惜风什么也没说，他默默地走到山崖下，继续修炼起月步登龙来。
“像从圣一样飞啊，嘿嘿，真是捡到宝了。”
……
西域诸国边界上，一座座营帐伫立在此，然而里面却并没有多少人。
不多时，几百名穿着沾满鲜血的白袍士卒浩浩荡荡地回到了这里，此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疲惫的神色。
为首的中年男子翻身下马，随后卸下了身上的甲胄，还未等他步入营帐，就见一白袍老者行至跟前，面色极为伤感。
“萧城主，只回来这些人吗？”
中年男子听后只是点了点头却并未答话，那老者见状顿时油生出一股失落感，这次与无尽荒蛮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半年之久，每次大战都要折损不少人马，总的算下来，圣战堂已经死伤了数万将士。
“这些多余的营帐该拆的都拆了吧。”萧城主满身疲倦的对老者说完后，转身便回了营帐内。
……
圣战堂内一处偏远的密室中，一位青年男子高举双拳，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终于结束了！”
随后，就见他双手轻轻向前一拍，密室的大门便被打开了，浓烈的夕阳照映在他的面颊上，远远望去颇有一股落日豪情在激荡。
然而外面的场景却与他有些相反，来往的弟子们全都一脸沉闷，仿佛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忧愁一般。
张岩石一脸疑惑，他丝毫不知道闭关的这段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因为与无尽荒蛮的战事吗？”
这时，一位老者突然出现在他身旁，还未等青年有所反应，就觉臂膀突然被人重重一拍，紧接着，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小子，老夫交给你的修炼任务你完成了吗就出来？”
张岩石扭头一看，接着惊诧道：“师傅，伱怎么来了？”
老者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密室的大门，青年顺着方向望去，就见门前隐隐有天地真元在流转。
“难怪师傅你能察觉到我出关，原来是在门上加了道封印啊。”张岩石恍然大悟道。
老者没有搭理他，而是上下打量了青年几眼，然后一边轻抚长须一边啧啧赞叹道：“看你小子的境界也快到侠者大成了吧。”
“师傅好眼力。”
“行了少拍马屁了，你先休整两日，两日过后随为师去堂内大殿听教皇讲些事宜。”说完后，老者便拍拍屁股走人了，而张岩石则又有了些疑惑。
要知道，在他进入圣战堂的这六年间可从未见过教皇大人，只听说对方要么在闭关潜修，要么就去其他公国拜访、远游，此次突然召见他们，难不成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两日匆匆而过，这期间，张岩石知道了不少与无尽荒蛮有关之事，在得知那边发生的战况有多惨烈时，他才明白，这场拖了半年的战争至今未有任何好转，并不是因为西域诸国的态度有多强硬，而是前方战线的吃紧硬生生拖垮了他们，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大家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张岩石站在大殿前内心沉思道：“难怪教皇要召集大家。”
这时，他的臂膀突然又被拍了一下。
“小子，还不快进殿在这瞎想什么呢？”
张岩石都不用回头看，光听声音就知道说话之人是谁，随后，他紧赶慢赶地走了两步，便直至进入了大殿内。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一众弟子长老便浩浩荡荡地出了大殿，本次朝会只讲了三件事，一个是与无尽荒蛮的战事情况，一个是门内库房情况，这两者都是与战事有关，众弟子也几乎都能猜到，只有最后一事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准确的来讲这不是一件事，而是一个消息。
“今日之后，圣战堂全力备战，至于一年后的血迹秘境开启之事，门内不会再派任何弟子参与。”
此消息一出，立刻便传至其他公国，要知道，能让圣战堂放弃血迹秘境这件大事，可见其与无尽荒蛮之间的战事有多惨烈。
张岩石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当年隐仁村一事他一直念念不忘，很长时间以来，他总想着要去落叶城看看，可随着圣战堂与无尽荒蛮的战争逐渐扩大，他现在几乎找不到任何理由能回去看看，尤其是当此消息公布出去后，更是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唉，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经历了长途跋涉后，运镖的队伍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座小镇，烟袅镇。
短短两日，运镖队伍遭受了四次袭击，现在他们所剩人数甚至不足六十人，可见伤亡之大。
火锋镖局现在加上赵锋也不过只有六人，另外三人中有两人受了重伤，另一人则是护送他们回镖局养伤去了。
而其他镖局伤亡更大，有些甚至只剩四五人了，只有那些家族势力还算良好，大部分人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并不影响他们继续战斗。
烟袅镇位于国都与云溪郡交界之处，镇西是云溪郡，镇东是国都，两者仅有一碑之隔，然地位却有着天壤之别。

第一百五十章 血起烟袅（一）
烟袅镇原本只是云溪郡下的一座寻常小镇，不过当年皇帝陛下征战时曾在镇东停留过一段时间，许是因为这段经历，才使得镇东地方被划为了国都地域。
一时间，镇东的百姓直接平步青云，在地位上直接压了镇西一头，这也导致镇上的百姓两极分化，经常发生一些争执，不过最后的赢家还是镇东百姓，有帝王撑腰，那镇西百姓就算再强势，也不得不卑躬屈膝委曲求全，因此，镇东的富饶华贵与镇西的市井贫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长长的运镖队伍缓缓驶入小镇，由于他们经历的战事实在过于繁多，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疲惫的神色。
不过好在马车上的货物反而没有受损，前几次的大战中，一旦有敌人靠近马车，便会被青甲护卫立刻击杀，那些人还来不及动手就先遭了殃。
在见识过了那两名护卫的实力后，前来偷袭的那伙人纷纷选择绕着走，也是因为那几次出手，让赵锋大致判断出了那两人的实力。
队伍前的那个应该是侠者入室境，而后面那个则是初入侠者小成，目前境界尚不稳定，并不能发挥出小成境的全部实力。
进了烟袅镇，虽然还是那股人间烟火气，但赵锋却发现在暗处总有那么几双眼睛在时不时的看向他们。
“这附近有数道危险气息在潜伏着，都打起精神来，万万不能松懈。”出于谨慎，懒散青年对着仅有的几个镖师传音道。
然而话音刚落，就听“扑通”一声，一名其他镖局的镖师突然倒在了地上。
运镖队伍里的众人经历了数次大战后耳力极为敏锐，一旦他们察觉到有袍泽倒下便会立刻警觉起来，虽然那些相距较远的武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自己又遇袭了。
街道上的百姓虽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突然看到有人倒下心里不免惊慌起来。
“死……死了？！”
“杀人啦！杀人啦！”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街道瞬间沸腾起来，无数百姓纷纷扔下手里的重物，拼了命地往别处逃窜，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反观运镖队伍里的众人，他们没有丝毫犹豫，见有人倒下后立刻拔出手中的武器准备迎战，旁人或许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死的，但赵锋却清楚得很。
此时如果有人翻开那具尸体的侧面，就会发现他的太阳穴处插着一根细小的银针。
“那人在房顶，大伙小心点儿！”懒散青年对着火锋镖局的几人传音道。
就在这时，数道剑芒自黑暗的小巷中瞬间杀出，几名武者来不及躲闪，只听“轰”的一声便被冲飞出去，紧接着，街道两侧的纸窗上突然射出无数弩箭。
“咻咻咻”
一位镖局的掌柜见此阵仗顿时大惊失色，他连忙道：“是破魔弩，弟兄们小……”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就见他的喉咙上正插着一根长长的弩箭，无数鲜血在其咽喉处喷涌而出，瞬间便染红了衣衫。
“大掌柜！”
“大掌柜！”
数声歇斯底里地呐喊让镖局下的镖师们瞬间红了眼眶，平日里掌柜虽然对外人刻薄了点，但对自己人却是无微不至的关照，而眼下他们大掌柜却突遭敌手，直接横死在他们眼前，他们岂能不怒。
“只会躲在暗处的卑鄙小人，老子跟你们拼了！”
说罢，数名武者提着长刀便要砸向两旁的房屋，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又有无数箭矢激射而来，他们举起的长刀还未落下，便被箭矢穿成了筛子。
而另外一些被袭击的众人则相对冷静得多，受到敌人的集中攻击，他们迅速四散开来，更有一些聪明的则选择攀上两侧的房顶，一旦离开了对方视野，破魔弩的威慑力便会大打折扣。
而赵锋等人则向着小巷跑去，有神魂探查，他很清楚对方的薄弱点在哪。
小巷有一处拐角，不过拐角里却是死胡同，所以这边防守也弱，懒散青年见四下无人，直接挥出一记青色刀罡将胡同打穿，连带着胡同后的房屋也被破出了一个大洞。
……
李浪是一名新晋千里帮弟子，祖籍落叶城，但由于家境贫寒，早年的生活并不如意，直到有一日莫名救了一个姓刘的千里帮弟子，在得知这位弟子正在被官兵追杀时，李浪的第一想法就是报官。
然而对方却说道，若是救他一命，日后便许诺他加入千里帮，只要努力修炼得到了帮主的认可，日后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过惯了苦日子的李浪一听说有荣华富贵的生活，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而那姓刘的千里帮弟子倒也没骗他，果真让他进了千里帮，只是没想到，千里帮的总坛并不在落叶郡，而是在遥远的陌上郡，不过机会就在眼前，一旦错过了可能他一辈子都和“荣华富贵”无缘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前往陌上郡，成为了一名千里帮弟子。
他本来品性不坏，但千里帮行事先来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之事常有发生，他为了能博得帮内弟子的认可，也渐渐干起了地痞流氓的勾当，时间一长，竟觉得这样活着还不错。
只是有一天，那个面色冰冷的帮主突然发号施令，让他们拿着几支破魔弩前往烟袅镇埋伏一伙人。
李浪当时就觉得奇怪，到底是什么势力惹到了千里帮的头上，竟能让帮主不惜跨郡“反击”？
不过身为一名普普通通的千里帮弟子，他无权过问太多，只得硬着头皮来到了烟袅镇，而到了烟袅镇他才发现，竟然有好几股势力和他们的目标一致，都是为了一支镖队。
随后，在首领的安排下，他们埋伏在了一处小巷内，虽然这里的防卫力量相对薄弱，但胜在极其隐蔽，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们。
等了三四日的时间，那伙镖局的人终于是出现了，李浪兴奋的拿起破魔弩对着窗外的队伍瞄了几瞄。

第一百五十一章 血起烟袅（二）
“嘿嘿，真是好东西啊。”
要知道，这破魔弩可不是寻常武者能触碰得到的，换做以前，只有朝廷势力有资格用这等利器，而李浪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武器，一时间不免有些兴奋。
他的目光透过纸窗上的缝隙望向窗外，在队伍行至中央时，对面突然有一人倒在了地上，那些街道上的人群只知道有人死了，却不知另一层含义，一旦看到对方有人倒下，那便是进攻的信号。
一时间，在他周围的那群千里帮弟子纷纷扣动悬刀，向着面前的队伍射击，而李浪虽然也是第一次用，但却莫名的契合，就在他即将扣动时，他发现有一人竟在那大喊大叫。
“是破魔弩，弟兄们小……”
未等对方说完，李浪瞬间扣动弩柄上的悬刀，箭矢以极高的速度瞬间贯穿了对方的咽喉。
而当此人死后，竟又有一群傻子大吼大叫，还想向着他们冲来，李浪不屑一顾，接连扣动悬刀，再次射杀了三几名武者。
此次行动千里帮是按人头来拿功劳的，换言之就是谁杀的多谁的奖赏更丰厚。
“看来这次能向帮主换取不少功劳了。”李浪如是想着，可就在他重新填满箭矢，准备再次进攻时，对方却聪明的跑到了房顶，而他也一时间失去了对方的视野。
这时，他们这支小队的首领发号施令，让他们撤出小巷，往其他方向埋伏，李浪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遵从了，只是在撤退的过程中，他却是落在了最后。
“快点跟上！”为首的中年男子冷着眉催促道，这次进攻他一个人都没打中，本来这也没什么，但恨就恨在队伍中竟有一个人杀了对方四人，按功劳来算的话比他可强太多了，只怕回去后自己这小队首领的身份就要拱手让人了。
李浪自然也明白对方的想法，他们这首领别的没有，就是心眼特别小，一点也见不得别人的好，自己去青楼泡个姑娘对方都要比一比谁怀里的更漂亮，只要这个首领觉得比输了就强行要求两人交换，弄得青楼里的姑娘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现在毕竟寄人篱下，等他回去换了功劳升了官，看谁压得过谁！
“就来！”
而正当他提着破魔弩准备出门，身侧的墙壁突然爆炸开来，浓烈的粉尘瞬间铺满了他的视线，就在李浪疑惑到底是怎么回事时，突然感觉腹下一凉，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去，没想到却是摸了个空，紧接着，他的视野内逐渐涌现出无数黑点，那些黑点像花朵般齐齐绽放，很快便铺满了他的视线，直到眼前一片漆黑。
“扑通”一声，李浪重重地仰倒在了地上。
小队首领一时间大惊失色，他想到对方会追来，但没想到对方竟然来得这么快。
“不好，被他们发现了！”
他没有理会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直接飞奔而去，更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好让自己跑得快些。
赵锋刚才那一刀并非无缘无故打出的，而是早在对方行动之前就用神魂探查到了墙壁后面的身影，他轻瞥一眼地上被击穿腹部的尸体，在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下，所谓的可怜不过可笑至极。
敌人逃得很快，但懒散青年的速度更快，不等对方有所反应，紧接着有甩出一记刀罡，侠者小成境的气势一旦爆发开来，对于这种不入流的武者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水龙吟&#183;梦清秋！”
刹那间，赵锋长刀之上涌现出一道道枯黄色流光，随着长刀甩出，流光化为一片片秋叶，如风一般向着那些千里帮弟子疾驰而去。
随着“扑通”声不断响起，数名千里帮弟子应声倒地，每个人的胸口上都被一片“秋叶”贯穿，当场毙命。
清理完这片区域后，懒散青年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他的目光紧盯着远处的房顶，尽管看不见对方的身影，但那股强大的气息却尤为强烈。
……
此刻，烟袅镇街道上，已经躺了数十具尸体，场面非常血腥，而那些百姓纷纷躲在家中，连头都不敢露。
一位身着家族势力服饰的中年男子突然从高空被人抛下，而后“轰”的一声重重砸在街道上，留守在马车旁的众人急忙上前一看，发现此人竟是秦家家主。
“这……这不是秦家家主秦赐吗？”
“我来扶住他。”
这时，有一与秦赐交情不错的家族家主连忙上前蹲下，准备将对方从地上扶起，然而他只是碰了下对方的手腕，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紧接着，只见这位家主瞳孔骤缩，他浑身颤抖着站起身来，而后又跌跌撞撞地后退了两步，颤声道：
“死……死了？秦家家主……死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立刻惊恐起来，要知道，这秦家家主可是侠者入室境的修为啊，此人一死，就代表对方极有可能有侠者小成境甚至大成境的高手在此处埋伏。
然而当他们还沉浸在惊恐中时，就见房顶上一具具尸体如抛绣球般往地上砸落，有气之境、势之境，还有芒之境，甚至还有两具侠者登堂境，这些人无一生还，全部陨落。
“扑通”
一名被吓坏了的家族子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见他瞳孔紧缩，双目无神，嘴里开始说着一些胡话，竟是直接被吓傻了。
而其他人比之此人也强不了多少，他们纷纷拿起武器护在胸前，嘴里还不停地说道：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更有几人抄起武器就要向镇外跑去。
“快跑，快跑。”
“再不跑就没命了！”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落在马车后面的青甲护卫指尖飞速变换，下一刻，那些刚迈出去半步准备逃跑的武者直接趴在了地上，其他人顺着目光望去，竟发现那些武者的脑后纷纷插着一根银针。
青甲护卫的出手彻底震慑住了众人，一时之间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拼命地咽唾沫。
“逃者杀无赦！”

第一百五十二章 血起烟袅（三）
“驾马车，往镇东去！”
为首的青甲护卫突然发话，其余人等只得遵从，没办法，他们现在的性命被人捏在手里，敢反抗的话，刚才那几个逃跑的武者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人都非常紧张，赫连海心还是极为冷静的，他的目光一直放在两名青甲护卫身上，似乎是要从他们的脸上寻些什么。
而刑海富则不同，他只是一言不发地跟在青甲护卫身旁，面色没有挂着任何神情，极为沉默。
“杀！”
不知何处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下一刻，无数黑衣人纷纷涌出，迅速将队伍中剩下的人围成一团，并且他们每人手上都持有一支破魔弩。
刚才遭遇破魔弩的射击，他们现在剩下的仅有三十余人，而敌人的数量却是上百，如此差距之下，他们几乎不可能翻盘了。
“都结束了……”
……
此时，罗云国国都中央的金銮殿内，皇椅上空空如也，底下群臣则争论不休。
“我潭家奉陛下之命前去罗云宗运镖，尚书大人竟敢阻挠，难不成你是要反叛朝廷，自立为王？！”
面对潭水卿的逼问，张扬尘的答复倒是冷静得多。
“呵呵，这无凭无据的，潭太保可莫要血口喷人啊，我张家在陌上郡待的好好的，何曾在你们云溪郡出现过？”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偷袭者是你在暗箱操纵。”
潭水卿表现的越是暴躁，张扬尘的内心就越是喜悦，党派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若是潭家就此没落下去，就凭一个欧阳家岂是他和芦家的对手？
“哦？那依太保大人所言，可是有什么证据喽，这样的话不妨拿出来让在场的各位悄悄，也好定罪与我啊。”
“伱……”
此时的潭水卿怒目圆睁，与往日的平静姿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光是他，整个朝堂上势同水火，两大党派争得面红耳赤，只可惜潭家输在了证据上，他现在手中只有运镖队伍的伤亡人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呵呵，在场的谁不知道尚书大人心中打的是什么算盘。”
“是不是想着，只要扳倒了太保大人，整个朝堂上就你们一家独大了？”
而芦家派系之人则回怼道：
“还是那句话，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
“呵呵，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想给尚书大人泼脏水，好让他万劫不复呢？”
一时间，场内吵得沸沸扬扬，然而相比之下，身为两大派系之首的太傅欧阳云和太师芦尘倒是冷静得多。
前者闭目养神，静静地矗立在大殿一旁，对于他人口中争论之事表现得毫不关心；
而后者则时不时地望向潭水卿，仔细端详着潭太保的言行举止。与张扬尘神色中隐隐浮现的喜悦不同，芦太师微微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约莫过了一刻钟后，一名太监打扮的老者自金銮殿一侧走了进来。
“肃静！”
老者的声音虽不洪亮，却是掷地有声，话音一落，场内的众人便安静了下来，因为他们知道，这位老者的出现，代表着另一人也即将登场。
果不其然，紧接着，一位身着龙袍的俊秀中年人威风凛凛地走了出来，来人正是罗云国的皇帝陛下。
一时间，朝廷上所有官员全都双膝跪拜行大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着黄袍的俊秀中年男子露出长袖下藏着的双手往上一抬，说道：
“众爱卿平身吧。”
“谢陛下……”
说罢，众人纷纷站起身来整齐地拱手立在一旁，静等皇帝陛下出言。
“朕大老远就听到你们在议论，众爱卿可是有要事禀报？”
……
面前这群黑衣人虽然距离马车不到百丈远，但胜在对方人多，就算盲打也能射中他们。
赫连靖紧握长剑手心手背全是汗，他曾想过此程或许危机四伏，但此事关系到赫连家是否能够再次崛起、步入朝堂，面对如此大的诱惑，他不想错失良机，然而却没想到，行到这里竟是条绝路。
就在其心生绝望之际，赫连海心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父亲不用去管马车，尽量保住自己就行。”赫连靖虽然心有疑惑，但他还是相信对方说的话的。
此时的赵锋正带着火锋镖局的镖师们在暗巷中与一群神秘人搏斗，根本顾及不到队伍那边。
这些神秘人的头上都戴着一副漆黑面具，来势汹汹，懒散青年并没有急着使出全力，因为眼下人多眼杂，若是贸然动用侠者小成境的实力，恐怕渗入六大家族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撤！”一声令下，火锋镖局的众人立刻向着小巷深处逃去，而身后的面具人却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直到他们跑到一处拐角，一位身着宽大黑袍的面具人正拄着长刀静静地等候着。
赵锋见状眉头一皱，倒不是他对付起来有多麻烦，只是对面之人所散发的气息令他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时，黑袍面具人长刀一抖，数根黑色触手自剑身上缓缓冒出，如同黑夜中的烛火一般不断舞动。
感受到对方长刀上散发的神魂气息，懒散青年突然领悟。
“掠命续天诀？！”
面具之下，黑袍人冷蔑一笑，提起长刀直指赵锋，一时间杀意四起。
“扔掉武器，我会让你死的好受一点。”
感受到对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侠者登堂境气息，懒散青年差点没笑出声来，倒不是他看不起眼前这个黑袍人，而是对方的实力实在是不够看的。
随后，赵锋左手握着长刀直接扛在了肩上，右手则往前探出朝对方勾了勾手，笑呵呵道：
“既然人来齐了，那你们就一起上吧！”
“哼，真是不知好歹！”
黑袍面具人重新恢复冷峻的神色，只见他一手握刀一手抵在刀柄底部，奋力向赵锋刺去。
“冥刀叹奈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血起烟袅（四）
下一刻，一道红芒沿着笔直的刀脊直射青年眉心，与此同时，那些舞动的黑色触手也在瞬间凝聚在一起，两两加持之下，刀罡足足长了三尺有余。
紧接着，红芒如同耀眼的光束一般直冲赵锋。
“龙睛！”
懒散青年神魂之上，一座龙头突然睁开双目，露出极具威严的竖瞳，紧盯着面前的邪祟之物，随后，赵锋挥下长刀，在对方刀罡将至之时重重砍下，直接将红芒劈散，连带着红芒上凝聚起来的黑气也破碎开来，消散在空气中。
赵锋一甩长刀，狠狠插在脚下，嘲讽道：
“放下武器，我会让你们死的好受一点。”
……
“放箭！”
“咻咻咻”
无数箭矢射向被围困的众人，为首的青甲护卫一甩衣袖，涛涛天地真元如同大江大浪一般自其体内奔涌而出。
“吞江洞天！”
刹那间，场内所有箭矢在此招式之下尽皆失控，纷纷被冲至街道两旁，而那些修为较低的武者甚至被巨浪直接砸飞出去。
“洪虎平川诀！”
场外，一众黑衣人相视一眼，这洪虎平川诀乃是潭家自古流传下来的内劲功法，要知道，潭家早在建国之初便是将士出身，他们之所以能够久经沙场、长盛不衰，便是因为这部功法的缘故。
洪虎平川诀字如其名，不但主杀伐，而且极善群战，尤其是对敌之时那股铺天盖地、一往无前的气势经常将他们敌人吓得溃不成军，也正是如此威慑，才奠定了潭家六大家族之一的地位。
就在双方对峙之时，场外突然想起了一阵掌声。
“啪啪啪”
众人闻声望去，不知何时，北侧楼阁之上竟出现一头戴面具的人影。
“不愧是潭家十八卫之一啊，这等实力只怕已经接近侠者境小成了吧。”言语之间，一股庞大的威压扑面而来，许多不入流武者在其威慑之下竟有些双腿打颤，而侠者境修为的则是面色一惊，纷纷持刀望向此人，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对手夺走性命。
“来者何人，可敢报上名来？”
身着青甲的潭家护卫第一次感觉到来自境界上的压力，但此人的气息却是生疏得很，因此他要确定一下对方的底细，也好日后除之。
但这神秘人又岂是这般好套弄的，只见他拂袖一甩，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把折扇，轻声道：
“不敢不敢，我就是一江湖散修，哪来的什么名号。”
见对方不予理会，另一位青甲护卫突然走了出来，寒声道：
“阁下可敢与我二人切磋切磋？”
神秘人呵呵一笑，回道：“既然二位如此抬爱，那在下若是不从岂不是折了护卫大人的面子？”
随后，三人凌空一跃，一起一落之间，便消失在了街道上。
青甲护卫一走，场面瞬间冷了下来，他们剩下这点人哪里是敌方的对手。
这时，许家商会会长许玉良站了出来，虽然他知道此局不好解，但却别无他法，若不尽全力去搏一搏，就真的活不出去了。
“各位千万不要懈怠，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一定有办法突出……”
话还没说完，只听轰的一声，许玉良的胸前就被破开了一个大洞，紧接着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众人受到惊吓纷纷侧目望去，只见一名中年男子拳中正冒着黑气，其姿势依旧保持着出拳的动作，很明显，许家商会的会长就是被他杀得。
“刑海富，你个王八蛋，老子跟你拼了！”
一位许家商会的弟子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冲了上来，然而没走两步，就见对方再一挥拳，一道漆黑无比的拳罡直接击穿了他的身体，死状与许玉良几乎一致。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原来他们身旁的这位袍泽竟然是叛徒。
“怎……怎么办……”
此时此刻，他们现在几乎生不出任何想要反抗的心思。
“咣当”一声，不知是谁率先扔掉了武器，跪在了地上。
“我……我投降，求你不要杀我……”
话音刚落，一支箭矢以极快的速度射向他的胸膛，很明显，敌人这是要赶尽杀绝。
危急关头，一柄利剑不知从何处探出，轻轻一挑便将箭矢挑飞。
变故来得快去的也快，那拦下箭矢之人正是赫连海心。
刑海富眉头一皱，从刚才对方出手的速度来看，至少也是侠者入室境的修为，这和他所知的情报可有很大不同。
不过也无所谓了，区区一个赫连海心还翻不起什么浪花。
下一刻，刑海富一起一落，眨眼间便脱离了队伍，落在一处房顶上。
“放箭！”
话音刚落，无数破魔弩应声而出，齐齐射向众人。
……
罗云国金銮殿上，潭水卿躬身于前，静等皇位上的那个中年人回话。
“潭爱卿的意思是张尚书在从中阻挠？可有证据？”
“陛下，那些来袭者皆是陌上郡势力，很难说这背后没有张尚书在操弄。”潭太保拱手回道。
“嗯，可若仅是怀疑的话，可定不了张尚书的罪啊。”
黄袍中年人的一席话便将潭水卿堵的哑口无言。
而张扬尘听后却是在心中一阵窃喜，看来陛下是站在他这边的，但是黄袍中年人接下来的两句，却是让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既然有来袭者胆敢冒犯我朝太保，自当尽数击灭才是。”
……
赫连海心虽然境界不低，但却没有修习过大范围攻击的招式。
“爹，等下我掩护伱撤走，之后我们再想办法逃出这里。”
赫连靖听得脑海中的声音后却有些犹豫了，一旦撤走，就代表这次的运镖任务失败了，也可能代表着，他赫连家将再也没有步入朝堂的机会了。
就在他犹豫之时，一道道黑芒从敌人背后激射而出，仅是瞬间就将敌人射杀了不少。
被攻击的黑衣人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一身着灰袍的青年男子正伫立在他们后方。
刑海富面色一凝，在见识到对方指法的那一刻，瞳孔一缩，惊叹道：“洞虚玄阴指！”

第一百五十四章 血起烟袅（五）
“阁下是何人？！”
“耿家，耿书！”
……
“陛下不必操劳，这点小事就交给老奴操办便可。”说话之人正是罗云国掌印太监总管，耿卓雨！
“副帮主，后方有大批官兵围来，怎么办？”
听着属下口中说的话，刑海富也是面露焦色，要知道，耿家武者一直跟随在陛下左右，极少出宫，而今日对方却突然出现在这里，这说明皇帝陛下肯定是早有预谋。
但刑海富可不是甘愿束手就擒之人，对方虽然人多，但修为不高，他若要强行逃离对方肯定是拦不住。
仅是思量片刻，刑海富便下定决心。
“你们现在此处顶着，我去叫些其他弟兄前来支援。”
说罢，只见他身形一闪，迅速向远处遁去。
“兄弟们，副帮主去叫支援了，各位加把劲，一定要撑到副帮主回来！”一名对刑海富忠心耿耿的帮派成员喊道。
大部分人听后果然卖力了很多，只是有少数几个精明的弟子却并不买账，他们从来不相信什么帮派情义，只相信利益，既然副帮主已经跑了，他们又何苦在这死守着呢？
“快跑，等那群官兵围过来再想跑就来不及了！”一位年长的帮派弟子神色冷漠地说道。
听到对方的提议，这位刚入帮派不久的年轻小弟有些茫然。
“老大，咱真的要跑吗？”
“呵呵，你要是不想跑就留在这等死吧。”
说罢，这位年长的弟子便趁着双方大战，自己悄悄地溜进了小巷，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钻进了数百丈外的一处茅草屋内。
全身缩进屋后，他又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向外面观望，想着怎么趁对方不注意然后溜出战局，就在这时，一把锋利的短刃悄悄从背后的黑影中探出，缓缓贴近了他的咽喉，可惜，年长弟子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外面的战场，根本没注意到身后。
下一刻，一只大手突然捂住了他的嘴，刚在他满脸震惊之时，短刃迅速划过，无数鲜血立刻喷涌而出，年长弟子顿时抽搐起来，然而没过多久，他的脸色就因失血过多变得惨白起来，紧接着便瞪着双目倒在了地上，彻底死去。
杀他之人并非旁人，正是刚刚拦截赵锋的那位侠者境武者，此人便是刑海富之子、刑家五兄弟里唯一活着的刑木。
杀了那名年长的弟子后，刑木行凶的短刃也从他手中滑落，“咣当”一声，砸在了一块石头上，紧接着只见他一手颤抖的捂着腹部，一手撑着地面，面目狰狞，看样子是受了极重的伤。
这时，追踪他的赵锋听到一声响后迅速朝茅草屋的方向而来，只是此处房屋众多，他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躲藏在哪里。
虽然懒散青年搅碎了刑木的丹田，令对方内劲全失，彻底沦为了废人，但因为对方修习的魔教功法有隐蔽气息的缘故，就算是神魂也极难探查到。
“难道刚才听错了？”
火锋镖局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赵锋也是说到做到，除了刑木之外，其他人确实被他全灭了。
正当懒散青年疑惑着准备离开时，眼神一瞥，突然瞧见有一抹深红色浸出茅草屋的墙壁，虽然只是一点点，却也被他敏锐的察觉到了。
下一刻，赵锋直接运转内劲，一刀劈了过去，只见那茅草屋“轰”的一声爆炸开来，露出了里面的人影。
刑木满脸惊惧，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发现了，而当他低头一看那片深红色的草垛，才发现是尸体流出的鲜血渗出了墙外，这才被对方所发现的。
“刑木，你想往哪跑？”
刑木一脸狼狈地坐在地上，双腿不停地打颤，大喝道：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呵呵，一个将死之人屁话还挺多。”
赵锋可没有满足死者心愿的癖好，只见他提着刀缓缓走向刑木，面色只有冷峻，没有一丝怜悯。
“不要，不要杀我，我……我爹是千里帮副帮主，伱要多少钱，我都给你，都给你！”
懒散青年置若罔闻，继续向刑木逼近，等他与对方仅有一尺的距离时，单手举起了长刀，眼见就要挥下时，突然，一声大喝自远处响起。
“刀下留人！”
懒散青年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来人是谁，而刑木听到那声音后却是大喜过望，他急忙喊道：
“父亲大人，快快救我！”
刑海富见自己儿子正处于对方刀下，而他此时距离茅草屋又比较远，只能开出筹码争取动容对方，让对方饶刑木一命，毕竟，这是他仅剩的唯一的儿子了。
“这位镖局的兄弟有什么要求尽管说，老夫一定会想办法满足阁下……”
然而话还未说完，就见一道鲜血喷涌而出，刑木那副洋溢着喜悦的神色还挂在脸上，而头却不知已经滚到了何处。
“我的要求就是他死！”
……
占了上风的运镖队伍大杀特杀，不一会儿便将对方杀得片甲不留，赫连靖此刻的心情非常振奋，他没想到刚才如此绝境之下竟然能反败为胜，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喜悦的了，然而杀着杀着，他却发现赫连海心不见了，于是他急忙向属下问了问对方的去向。
“禀家主大人，公子好像是去追逃跑的那几个去了，咱们要不要派些护卫跟上去看看？”
赫连靖听后点了点头，逃跑的那几个他也见过，皆是些实力低微之辈，根本不足为虑。
“不用管，那几个小喽啰还伤不了海心。”
……
刑木一死，刑海富的脸色先是一惊，而后逐渐愤怒起来，面色更是极为狰狞。
“小辈，今日我定要取你项上人头来祭奠我家孩儿！”
说罢，只见刑海富突然变得煞气滔天，无数黑气爆发开来，看他那双猩红的瞳孔，便知对方此刻已经有些走火入魔了。
刑木一死，刑家直接无后，刑海富哪怕挺着同归于尽的风险，也要让赵锋偿命。

第一百五十五章 血起烟袅（六）
“给我死！”
下一刻，刑海富的身影瞬间消失，紧接着，无数黑色拳罡裹挟着无穷煞气狠狠砸向赵锋。
懒散青年年少时一直跟随在他爷爷赵云天左右，自然也识得此招。
“呵呵，区区幽冥幻魔拳而已。”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赵锋周身环绕着九条巨大的水流，宛若九条巨龙一般盘旋在其身侧，一时间，场上龙吟不断，下一刻，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受到气浪冲击，刑海富的身影直接被震飞出去，而懒散青年则是毫发无损，没办法，毕竟两人有着境界上的差距，刑海富不过是侠者入室境的武者。
而赵锋可是实打实的侠者小成境，而且还半只脚踏入了大成，刑海富哪里是他的对手。
“九龙衍封环！你和水云天是什么关系！”刑海富满脸震惊地问道。
“你怎么跟你儿子一样屁事那么多。”
赵锋可不管那么多，提着长刀便再次杀来。而刑海富则一心想要为儿子报仇，自然也不肯退缩。
一时间场上乒乓声不绝于耳，只是由于对面的懒散青年实力过于强劲，纵使刑海富如何动用天地真元也奈何不了对方。
渐渐的，刑海富从茅草屋附近一直被逼退到五里之外，彻底淹没在烟袅镇深处。
……
此时，街道上的那些黑衣人已经被尽数消灭，而他们撑到最后也没有等来支援，不少人已无反抗之心，因此战斗结束的异常迅速。
就在众人想松一口气时，一道身影突然砸落在场中，死状与先前的秦家家主简直一模一样。
“是……是护卫大人！”
下一刻，又有一道身影坠落下来，不过此人只是伤势重了些，却并无性命之忧，来者正是另一名青甲护卫。
“你初入侠者小成境，境界不稳，又岂能是我的对手？”马车旁的房顶上，正是之前那位头戴面具的身影。
青甲护卫抹了抹嘴角溢出的鲜血，面色十分凝重，刚才的对决中，不管是对方的功法、招式他都闻所未闻，也根本无法从这些方面摸到对方的根脚，这样说来，对方很大可能并非罗云国修士，而且对方一直以“江湖散修”自居，想要用套话的方式诱导其讲出也全无可能。
“哦？这里竟然还有耿家子弟？”面具身影瞧了一眼场中的那位灰袍青年，见对方手中的淡淡黑芒便知是耿家绝学“洞虚玄阴指”。
耿书虽然只有侠者登堂境的修为，但身为耿家子弟，在气势上绝对不能落了下风。
“阁下竟敢阻挠我朝太保大人的镖队，这是要与我罗云国为敌啊。”
“呵呵，那依伱之见，是他潭家能代表罗云国，还是你耿家能代表罗云国呢？”
一番对话，便知深浅，看样子，对方不仅实力高强，而且还聪慧过人，而且能有底气说出这般话，绝非一般势力，极有可能是哪个一流门派或隐世家族出身的精英弟子。
“休逞口舌之利，拿下他，重重有赏！”
“是！”
紧跟着，所有人的矛头全都指向了面具身影。
……
“有掌印太监总管亲手助你，潭爱卿可还满意？”
听着皇帝陛下的话，众人的面色各不相同，张尚书一派一个个都像是吃了泻药一般脸色极为难看，只有张扬尘一人面不改色，倒不是他如何沉着冷静，而是他派人袭击的队伍中有一人是他从罗云国之外的公国请来的外援。
这人实力之强他是见过的，说实话，若是没有侠者大成境以上的实力，便没人能抓得住他，这一点，他非常自信。更何况，他交给对方的任务极为简单，那就是破坏运镖的货物，不求全面击溃，只需破坏其中一支，罗云宗便会降下责罚，到时候，赢了的还是他这一派。
想着想着，张尚书便在心中窃喜起来。
而这时，潭水卿却是叹了口气，回道：
“罢了罢了，不过是几箱石头而已，何必让耿总管如此操劳。”
张扬尘内心顿时咯噔了一下。
……
“住手！你若敢破坏货箱，我罗云国定会追查到底，灭你满门！”
保护货箱乃是耿家家主耿卓雨交给他的任务，一旦货箱被破坏，就代表他任务失败了，因此他才会选择威胁对方，尽可能的让其不要动手。
然而单凭这个可唬不住面具人。
“不好意思，我也是奉命行事，可不要怪我啊。”
说罢，这位神秘人一掌拍下，将马车上的货箱顿时拍成碎屑，耿书正要愤恨之时，却见那木箱里流出的全是一块块的碎石，哪有半点贡品的影子。
“怎……怎么全是石头？”
不光是耿书，其他人也都疑惑不已，而那些一路运送货箱来到此地的众人更是面色震惊。
一位镖局掌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一边痛哭一边放声大笑。
哭的是自己这一路来辛辛苦苦陪他运送货箱的好兄弟，如今却只剩他一人还在苟延残喘。
笑的是自己愚蠢，竟然为了区区几十箱石头拼没了自己的所有弟兄，他恨当时为什么不早点打开看看；更恨潭水卿摆的这手调虎离山之计，亲手葬送了他辛苦建立的镖局；但最恨的还是自己的无能，就算知道了真相，他也不敢反抗潭家，不敢对潭家说半个“不”字。
笑着笑着，这位掌柜便开始哽咽起来，他用手狠狠地砸向地面，发泄着自己内心的痛楚。
而赫连靖则要冷静得多，他终于明白赫连海心之前所说的话了。
“看来海心应该是早就有所察觉了。”不过既然是石块，这也证明他们的任务并没有失败。
“呵呵，看来你的任务要泡汤了。”耿书用讥讽的语气说道，他本来想以此来嘲讽一下对方，但没想到面具人却是异常的冷静。
“我只负责破坏货箱，至于货箱内的东西是什么，那可就与我无关了。”
……
数里之外，赵锋正与刑海富打的热火朝天，二人你来我往，竟打的脱离了烟袅镇的范畴。

第一百五十六章 血起烟袅（七）
此时的刑海富已经完全入了魔，浑身上下煞气滔天，就算是赵锋也感觉略有些棘手，不过懒散青年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幽冥幻魔拳！”
“四臂冥王拳！”
与刑海富的强攻不同，赵锋则一直以防守的姿态回应，这让刑海富很是得心应手，之时有一事他却想不明白。
“该死，我的神魂攻击为什么不起作用！”
随着时间的流逝，刑海富体内的真元流失的非常迅猛，而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赵锋已然杀至。
一粒水珠自刀刃上滴落，刹那间，赵锋脚下竟凭空泛起阵阵黄色涟漪，而后长刀一点，紧接着，荡出去的波纹竟被其全部收回到了刀刃上，此刻，整个长刀都散发着枯黄的气息，而刀刃也因吸收了波纹的缘故，竟缓缓浮现出几片秋叶的形状。
“水龙吟，梦清秋！”
说时迟，那时快，整个过程只在一息之间便完成了，下一刻，懒散青年挥刀一斩，秋叶如流光一般激射而出。
刑海富见状急忙架起双拳抵挡，只听“呲啦”一声，一条右臂抛掷半空，刑海富捂住伤口不断哀嚎，剧烈的疼痛让他从入魔的状态中强行苏醒了过来。
“水龙吟，你是前朝余孽！”
他虽然不认识赵锋，但这部功法他确是早就接触过了。
“呵呵，没想到你这些前朝余孽竟然还活着，等我上报了朝廷，看你小子还怎么活！”
说罢，刑海富一个起落便要逃离这里，然而赵锋比他更快，仅是一个闪身便拦住了他。
刑海富面色一凝，他没想到对方速度如此之快，就在他严阵以待之时，懒散青年却是说道：
“我记得你和隐仁村有生死之仇对吧。”
一提起这件事，刑海富便想起了他死在良辰岗的那四个儿子。
“是又如何？！”
“呵呵，伱不想为你的儿子们报仇吗，毕竟，我可是隐忍村的人啊。”
听着赵锋的讥讽，刑海富心神一阵动荡，刚刚入魔的煞气经这么一激，立刻又涌上心头，而就在他恍惚之间，懒散青年身形突然一闪，下一刻，只听“咕噜”的一声，一颗头颅便滚落在地。
虽然杀掉了刑海富，但赵锋的心神却仍是处在紧绷的状态，他盯着一处角落寒声道：
“这位朋友，都看了那么久了，也该出来露露面了吧。”
说罢，只见原本空空如也的地方竟缓缓浮现出一个相貌俊秀的人影，来人正是赫连海心，未等懒散青年动手，对方却先是一拱手，说道：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碰到火锋掌柜，幸会幸会。”赫连海心很是聪明，没有直接点明对方的身份，寓意很明显，他并不想与面前青年撕破脸。
而赵锋自然也明了这其中的意味，只见他呵呵一笑，将长刀收回鞘内，说道：
“原来是赫连公子啊，失敬失敬。”
紧接着，赫连海心径直走向那颗滚落的头颅旁，然后从袖口取出一块长布，将其包裹了起来，而后转身对着赵锋说道：
“火掌柜，这份功劳归我如何？”此番问话看似是在抢夺对方的战果，实则是主动帮赵锋解了这份顾虑。
火锋镖局的大掌柜对外宣称是芒之境，但被他杀的刑海富却是侠者入室境的修为，二人相差那么多，肯定会被人怀疑，到时候查起来赵锋的身份八成是要泄露的。
而若是换成赫连海心杀的，那就只会暴露他自己的修为境界，然后换取一份战功，得到更多势力的注目罢了。
“呵呵，此人本就是被赫连公子所杀，何必过问与我呢？”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便心有灵犀的将此事揭了过去。
“镇西那边好像还有战事，火掌柜要不要与我一同回去驰援？”
“当然。”
……
“原来只是几箱石头啊，那潭爱卿真正的运镖队伍可在何方？”
这位皇帝陛下自然了解潭水卿的习性，太保做事一向滴水不漏，若是那木箱中的货物是石头的话，那就说明，所有明面上的队伍所运送的全都是假的，而其真正所运送贡品的队伍肯定早就绕过一众眼线了。
潭水卿听后突然呵呵一笑，回道：“想必陛下待会儿就可知道了。”
朝堂之上，许多臣子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他们也没想到，表面的那些队伍竟全都是幌子。
“潭太保，你竟敢瞒着陛下私自行动，这可是犯了欺君之罪啊！”金銮殿上，一位张家派系的朝廷官员出声上前逼问，试图让皇帝陛下降下责罚，然而潭水卿又岂是如此易与之辈。
“金侍郎此言差矣，陛下交给我去办的乃是为国宗缴纳贡品，本就是我一人之事，若是再劳烦陛下，岂不显得臣子无能？而吾身为罗云国太保，自当为文武百官立个榜样，让各位不要事事都去劳烦陛下，这本就是身为臣子该办之事，何来欺君一说？”
仅是一番论调，就将对方彻底赌的哑口无言。
而就在张家一脉还要辩论之时，君王一侧突然走出来一名护卫，只见对方手持一封信笺，毕恭毕敬地递给了太监总管耿卓雨，而后再由耿卓雨送到了陛下面前。
黄袍男子接过信笺后点了点头，而后便当着众臣的面撕开了信封，缓缓翻阅起来。
整个过程中文武百官虽然全都默不作声，不过大部分人却都在盯着陛下手中的那封信，试图从信笺的背影中知道那上面到底写了什么，整个场内，只有芦尘、欧阳云、张扬尘、潭水卿四人立在原地，静等陛下阅完。
信上的内容好像并不多，黄袍男子只是翻了几翻便将信笺收起，重新递给了耿卓雨。
“既然贡品之事已了，各位爱卿可还有事要奏？”
听到这句话后，张尚书虽然表面依旧平静，但内心却是叹了口气，看样子，云溪郡缴纳的贡品已经运到了罗云宗内，而他所筹备的那番“借宗门之力打压潭家”的计划也算是彻底失败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血起烟袅（八）
张扬尘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所有队伍运送的木箱竟全是假的，棋差一招，满盘皆输啊。
皇帝陛下巡视了一番后，见无人要奏，便望了望张尚书那里，嘴角一浮，紧接着站起身来一挥袖袍，轻喝一声：
“退朝！”
……
此时，烟袅镇街道上，无数人正在围攻面具人，只是那面具人的身法实在太过刁钻，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竟也能轻易避开，若非亲眼所见，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大武师大成，绝对是大武师大成！”
一名官兵手捂腹部半跪在地，目色骇然道。
耿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虽然他们人多，但毕竟实力相差太大，就算有心围杀也无力去做。
“到底是何方势力竟如此难缠！”
就在这时，那面具人好似抓住了什么契机，一掌向耿书拍来。而另一名潭家护卫见状立刻飞身冲上前去，只见其手握一道白色波纹流光，试图从背后袭扰，阻挠对方。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面具人脚下突然一变，紧接着身形一闪，刹那间出现在了护卫身后，而护卫那一拳自然也扑了个空。
下一刻，面具人以雷霆之力连打护卫腰脊，一指、一拳、一掌全都轰在同一位置，紧接着，那名青甲护卫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狠狠砸飞在地，竟撞得墙壁破碎不堪，足可见力道之大。
青甲护卫一时间生死不明，眼见局势打败，面具人正要乘胜追击，这时，一道浩然正气从天而降，直冲面具人头顶。
来不及思考，面具人只得立即止住身形，急速后退，而后，就见淡金色浩然正气紧贴着他的袖袍轰然砸下，顿时，场内掀起一片尘土，而地面也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陷坑。
幸亏面具人刚才反应及时，这才险而又险的避开了，只是可惜了衣衫上的袖袍，被浩然正气硬生生砸破了。
来人正是赫连海心！
感受到面具人的强大实力，赫连海心并没有选择继续强攻，而是变得谨慎起来，若单论实力境界，他可不是面前之人的对手。
而面具人看了看赫连海心后，又转而望了望小巷深处，他明显感觉到还有一股力量正隐藏在那里，随后，只见他挥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洒然笑道：
“呵呵，既然你们的支援到了，那我就不奉陪了，各位，告辞！”
说罢，众人也不知他用了什么遁法，竟在一瞬间隐藏了所有气息，紧接着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旁人虽然不知此人是如何逃走的，但神魂强大的赵锋却是第一时间感应到了。
“平天宗吗？”
懒散青年皱了皱眉，他不太确定对方根脚到底是不是这个门派，因为这一势力实在是落寞太久了，久到若不提及百里平天都想不起这个门派的名字来，而且他对此门派也只局限于听说而已，并未亲眼见过，因此也不能断定对方到底是不是平天宗的。
不过对方的所作所为可与他无关，他只是想借此接触到潭家而已。
面具人一走，众人顿时松了口气，没人去埋怨赫连海心为什么放跑对方，因为他们知道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到底有多大，强行留下对方，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得不偿失。
这时，灰袍青年突然往前踏出一步，拱手道：“在下耿书，还要多谢赫连公子搭救之恩。”
对方虽然语气上表现得尽是礼数，但赫连海心却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刚才展露实力，让耿书知道了自己的境界的话，怕是同先前的潭家一样不受人待见。
为此，赫连海心只是点了点头，回了句“耿公子不必言谢，这是我应做之事”后，便离开了此处，向着其家父赫连靖的方向走去，正巧，赵锋也正躲在那边。
为了表现出卖力的样子，懒散青年便“一瘸一拐”的从小巷深处走了出来，走的时候还不忘抓了把尘土搓在脸上，然后就装作重伤的样子一边哀嚎着一边往马车旁边而去。
“哎呦疼死我了，快来个人扶我一把！”
那几个火锋镖局的镖师早早就回到了这里，他们见大掌柜一脸狼狈的样子，要是对方没有哀嚎的话，他们还真以为赵锋受了什么重伤呢。
懒散青年见镖局的那几个壮汉都愣在了原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骂道：
“看什么看，你们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也不知道过来扶我一把，哎呦疼死我了。”
“哎哎哎，这就来。”说罢，一名大汉屁颠屁颠地跑到赵锋跟前，扯着一脸贼笑的表情搀起了青年，虽然他知道大掌柜是装的，但演戏还是要配合的。
“哎呦大掌柜你怎么伤成这样了，你看，手都磨破皮了……”
赫连海心见状强忍着笑意扭过头去，很难想象，火锋镖局的这些人关系得多么要好，才能如此轻易的打成一片。
“若是各个势力之间关系也能如此融洽，做到天下大同，那该多好啊。”想着想着，赫连海心竟莫名感叹了起来。
于是，这场运镖大事，也算落下了帷幕，至于那几箱石头，早就被人丢到镇外去了。
……
陌上郡一座青楼胡同之中，几名中年男子正在把酒言欢，怀里还抱着几个半裸衣衫的年轻姑娘，一边喝酒一边作乐，好不欢快，然而没一会儿的功夫，一个坏的消息让这里的氛围瞬间凝固了起来。
“禀告尹帮主，刑副帮主、刑木堂主等人皆在云溪郡身亡。”
为首的中年男子的目光顿时一寒，此人正是千里帮帮主尹十三，六年的变化，令其脸色沧桑了许多，他早已没有了年轻时候的样子，随后，只见他接着追问道：
“谁杀的！”
“刑副帮主是死在了赫连海心的手中，而刑木大人就不知是被何人所杀了。”
“可有尸首？”
“两位大人的尸首皆已被朝廷焚毁。”
听到这个消息后，尹十三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

第一百五十八章 洪虎平川诀
“消息准确与否？”
“朝廷公布。”
这刑家二人皆是侠者境高手啊，尤其是刑副帮主刑海富，其实力比之自己丝毫不差，他千里帮正是凭借着这般实力才有了今日的风光。
然而刑家二人一死，当年被他打压过的势力定会反扑过来，到时候那种日子可就不好过了，现在他必须收起爪牙，安分行事，以免再遭旁人嫉恨。
“吩咐下去，这几日所有帮中弟子安分一点，不要惹是生非。”
“是。”
虽然嘱咐完了，但尹十三仍旧觉得不妥，趁那名送信的帮中弟子还未走远，便又叫住了他：
“慢着，在去散布一道消息，就说刑海富及其属下叛逃千里帮，即日起剥去其副帮主的名头，逐出千里帮。”
“是。”
两日后，大量朝廷官兵涌入陌上郡，彻底搜查袭击潭家运镖队的那些势力。
“尹帮主，你家副帮主指挥袭击运镖队，可是受你指使？”前来问话的并非皇帝陛下手中的人马，而是张家派来协助调查的，他们之间的关系，自然是不言而喻。
“启禀巡抚大人，这刑海富未经允许，私自挪用我帮中弟子，他几日前已被我除去了帮中职务，还请大人明察。”
“嗯，既然这刑海富之事与你无关，那本官就不抓尔等受那牢狱之灾了，只不过……”
说着说着，这位巡抚大人的眼神便眯缝了起来，尹十三带领帮中子弟混了这么多年，自然明白其中含义，随后，只见他稍一招手，几箱金银财宝便被他放到了跟前。
“巡抚大人千里迢迢来此甚是辛苦了些，这点薄礼乃是小人特意准备的，还望大人能够不吝收下，也算是了了我这桩心愿啊。”
那位巡抚大人面色淡然的派手下将这几箱金银财宝搬回了自家马车上，而后，他又望了望天边的乌云，一脸笑意地说道：
“尹帮主，这天总是要变得，你也要学着顺其自然啊，呵呵。”
说罢，巡抚大人便随一众官兵出了千里帮总坛的大门，回到了马车里。
“走，去下一家。”
“是！”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尹十三的脸色一阵铁青，他辛苦发展起来的千里帮，如今又要落寞了。
“告诫所有帮中弟子，这几日随时都有可能有其他势力来犯，让他们务必加强戒备，小心行事！”
“是！属下遵命！”
……
烟袅镇一事三日后，潭家将这场浩劫中所有幸存下来的武者势力全都召集了起来，重聚在云溪城城主府中。
赵锋观望了一下四周，他所熟悉的那些老顾客竟是消失了大半，想来也是，不光是他所在的队伍受到了攻击，其他队伍也都或多或少的遭了殃。
虽然懒散青年与他们的感情并没有多深厚，但总归是旧相识，更何况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一场盛宴下来，终究还是有些伤感的。
这三日里，赵锋也并不轻松，当初在镇上看到那满箱石头之时，他便已经明白了整件计策的来龙去脉。
木箱上加的那道防神魂探查的封印，并不仅仅是做给敌人看的，也是做给他们看的，为的就是混淆视听，掩人耳目。
先是派出四支队伍来吸引对方注意力，再暗派一支潭家护卫队亲自去送，这也难怪当时为什么潭家当时选择招标，而不是自己派人去送，若是潭家的势力受到打击，那就会变相的削弱潭水卿在朝堂上的话语权，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这潭水卿也不愧为罗云国六大家族之一。
不过经此一役，这罗云国两大派系之间的纠葛闹到了何种地步，他也算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赵锋原本以为，这两大朝廷势力之间争狠斗勇，肯定会有一方势力衰弱，又或者是两败俱伤的局面，然而到头来，却是都没有受什么损伤，不管是被袭击的潭家一方，还是袭击者张家一脉，他们手下的士卒几乎都没有什么损失，除了那名死掉的侠者入室境的潭家护卫。
不光是两大派系，他也看清了当朝皇帝对此事的态度，那皇帝陛下对潭家施以援手并非出于偏爱，而是要这两大势力之间处于平衡状态，就是说，如果两方势力调换一下，被袭击的是张家的话，皇帝也还是会派耿家去援助，维持派系平衡，也是帝王之术啊。
想着想着，赵锋的心思便被一句话拉回了这场盛宴上。
“火掌柜竟能在如此尸山血海中活下来，也算是护送有功，来人，赐火掌柜功法一部！”
说着，城主大人便命属下送上了一部潭家功法，“洪虎平川诀”。
洪虎平川诀乃是潭家最为常见的水属性基础功法，主要是用来为那些行军打仗的士卒所用，平日里的对决中这功法看似稀松平常，不过一旦到了战场上这部功法就会脱颖而出、大放异彩，当年潭家就是凭借这一手击溃了云霄帝国大军。
赵锋常年在云溪郡各大势力之间周转，对此功法也算是早有耳闻，又恰好他的“水龙吟”也是水属性，与“洪虎平川诀”正好相得益彰。
“谢城主大人。”说罢，他便拿着功法坐了回去。
相比于他的奖赏，赫连海心却只是取了些疗伤之类的丹药和金银财宝，便再无他求，这一幕倒是让懒散青年更加疑惑了。
这几日他前思后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赫连海心在明知自己身份的情况下还要帮助自己？看来这其中的真相，就只有赫连海心自己知道了。
“回去闭关！”
……
北俱芦峰上正上演着熟悉的一幕，身为四大执剑长老之首的诸葛元龙又和大长老陆占元下起了棋。
这一次，元龙长老的表情很是凝重，看着他紧锁的眉头都快要拧出水来了，没办法，自从被面前的道袍小童坑了数次之后，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来仔细盯紧对方，以防这陆大长老又耍什么“阴招”。

第一百五十九章 沉迷修炼
然而下着下着，只见陆占元呵呵一笑，“啪”的一声黑子落地，直接定了输赢。
“元龙啊元龙，你又着了道了。”
这一局并没有任何“阴招”出现，诸葛元龙只是自己唬住了自己罢了。
元龙长老叹了口气，他刚才光想着提防对方使“阴招”了，却没怎么将心思放在棋盘上。
“大长老，跟你下棋可真是心累啊。”
“那你还找我下？怎么，被虐上瘾了？”道袍小童笑着反问道。而诸葛元龙倒是说了句实在话：
“借此打磨心境罢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云龙长老内心想的可没那么简单，在与大长老对弈的这段时间里，他经历过“障眼法换子”、“空间藏棋法”、“自动挪子棋盘”等各种千奇百怪的术法，要说心里没点不痛快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而陆占元自然也知道他要砥砺心境的目的，所以才故意搞出那么多的花样来。
随后，二人又重新下起了新的一局。
“大长老，这几日怎么不见那小子？”
自从易惜风从万兽国回来后可谓是大放异彩，以一己之力迎战三位侠者大成境高手，并且还能立于不败之地，这份实力足以引起真武道殿高层的注意了。
“那小子在后山上修炼呢。”
“修炼？”听了大长老所言后，诸葛元龙顿时皱起了眉头，易惜风刚从万兽国回来，按理来说应该多修养一段时间，沉淀一下自己，而不是急于求成。
“大长老，你应当让他修养一段时间才是，这般好苗子若是修炼时出了什么差错，于宗门而言也是一大损失啊。”
然而陆大长老却是不以为意，他直言道：
“伱不知道，这小子融合出来的功法古怪得很，自我修复能力一点都不比那些灵丹妙药差，而且这小子也不笨，不用担心出什么差池。”
……
真武道殿后山上，易惜风将他在神域都府中所记下来的功法招式全部翻了出来，自从当年当上真武堂客卿长老后，他就没日没夜的往藏经阁里跑，几年下来，他几乎将半座藏经阁的功法都记了下来，而如今也是时候拿出来修炼修炼了。
“提风剑阵”、“凌花剑法”、“逍遥惊鸿剑”、“引雷剑法”等等等等，当然，这些剑法并不是每一个都去修炼，而是找那些比较适合自己的钻研。
就比如“逍遥惊鸿剑”和“游龙真意”，都是比较适合他的，前者有追风十三剑参照，后者有游龙太极风打底，相比起那些初学者而言，他则要顺畅得多。
白净青年手握夜剑寒星，不断地去挥动，试图找到这逍遥惊鸿剑的窍门，只是练了数百次后，仍是一无所获。
“你这剑法倒也有趣。”西洲剑剑灵突然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这让正在练逍遥惊鸿剑的易惜风不由得侧目望来。
“怎么说？”易惜风抹了把头上的汗珠，气喘吁吁的问道。
“呵呵，其他剑法都是人驱使着剑动，而此招却是剑驱使着人动，想必创造出此法之人也是个妙人。”
这么一提点，白净青年顿时明白了过来，难怪他刚才在运转内劲的时候，总感觉夜剑寒星要脱离他的掌控，原来是这个缘故。
“前辈的意思是说，让剑自由发挥，我只要跟着它动就可以了是吧。”
“呵呵，孰是孰非，你一试便知。”
一听这话，易惜风就忍不住的咂舌，这剑灵哪都挺好，就是爱卖关子，不过吐槽归吐槽，剑法还是要练的。
白净青年提着剑走到一处石壁旁，然后尽量让身形保持放松，紧接着，一道道淡金色内劲穿梭于各路经脉之间，最后汇聚于掌心一点，流入剑身。
“逍遥惊……哎！”
这声低喝刚说了一半，手里的夜剑寒星突然像失控一般，拖着易惜风的身体径直往石壁撞去。
“轰”的一声，尘土飞扬。
当烟尘散去时，就见白净青年的整条右臂都随着剑身没入了墙壁内，要不是他的左掌及时撑住了墙壁，此刻怕是已经没了进去。
剑法是练成了，就是内劲灌输的有点大了。
“看来之后还得多多练习，适应适应。”
随后，只听一声大喝，易惜风顿时青筋暴起，而后狠狠往外一拽，硬生生将手臂从石缝中拔了出来，不过夜剑寒星倒是卡在了里面。
拔出手臂后，白净青年先是运转九阳神魔功修复了一下手臂上的伤痕，在活动了一下筋骨后，突然暴起一拳砸在了石壁上。
“神魔劲！”
轰隆一声巨响，只见这面石壁突然皲裂开来，而后“砰”的一声，石壁整整五尺深的地方全都碎成了一块块小石子，只听“咣啷”一下清脆的声响，夜剑寒星也顺势掉在了地上。
好在四下无人，真武道殿可是有规定的，禁止门内弟子私自在后山开辟洞府。
“幸好这洞口不大。”易惜风捡起寒星剑后匆忙退了出去，他望着眼前的洞口和一地的碎石，顿时有些一言难尽，想要再补上应该是不大可能了，只能另想他法。
……
一炷香的功夫匆匆而过，此时，原本破损的石壁已经看上去恢复如初了，只是若有人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隐隐发现一些端倪的。
易惜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哈哈一笑，对着西洲说道：
“大功告成！怎么样剑灵前辈，评价一下吧。”
“呵呵，你这幻阵骗骗普通弟子还行，可若来者是门派里的内门长老的话，怕是一眼就能识破。”
白净青年虽然被对方冷嘲热讽了几句，但心却并没有因此气馁，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唉，我总不能把石头打成粉末，再改造成钢筋混凝土吧？”
西洲剑剑灵眉头一皱，问道：“‘钢筋混凝土’是何物？”
“额……一种复合型材料，总之里面啥玩意儿都有。”
说着说着，易惜风突然灵光一闪，他连忙提着寒星剑，再次往石壁处走去。

第一百六十章 密谈
西洲剑剑灵有些疑惑，他不明白对方又去那里干什么。
只见白净青年拿着夜剑寒星在石壁旁开始雕刻起来，看样子是在刻画新阵法。
半晌之后，西洲剑剑灵忍不住说道：“我早说过，幻阵对大侠境是没用的，你不用在那白费功夫了。”
然而他刚说完，就见易惜风再次拍了拍手。
“大功告成。”
说完，他便走到一旁，继续练剑去了。
西洲剑见状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望向了石壁那边，此时，那石壁上幻阵的气息竟完全察觉不到了。
“这是什么阵法？”
起初剑灵有些疑惑，不过在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后就有些明白了，原来这阵法并非一个，而是由多种小阵法共同组成，除了那个幻阵外，还有“隐匿阵法”、“聚灵阵法”和“防御阵法”。
防御阵法防止幻阵被异物损伤或破坏，聚灵阵法则是为其增添了持续性，而隐匿阵法则负责收敛真元气息，让那些强者注意不到这里，这也是为什么剑灵最开始感受不到有幻阵的缘故。
“四个阵法一环套一环，呵呵，倒是有些巧妙。”
……
“到点了，该练月步登龙了。”
估算了一下时间，易惜风收起寒星剑，转而练身法轻功去了。
自上次被西洲剑剑灵点拨之后，他便开始没日没夜的修炼身法，但结果却有些差强人意，除了一开始有些进步外，往后就再没怎么提升过，这一点也令白净青年很是困惑。
“西洲前辈，这身法是不是有什么残缺啊，我修炼了这么多天怎么没什么进步啊。”
“我只知道些剑法而已。”
“得，指望不上了。”
这时，西洲剑剑灵突然感知到远处有一道气息在靠近，虽然不知道来者是谁，但那般速度绝非一般修士可比拟的。
“有强者靠近。”说罢，剑灵就一溜烟儿地缩回了西洲剑里。
“呦，练身法呢？”
一道声音突然从侧方传来，正处于半浮空状态的易惜风顿时掉回了地面，刚想回头发发牢骚，但一见来人立刻就精神了起来。
“大长老？”
道袍小童呵呵一笑，掏出酒壶就猛灌了一口，多日未曾饮酒的白净青年见状后当场就口干舌燥起来。
“馋了？”
易惜风轻咳两声后，拱手说道：“咳咳，不知大长老找弟子有何吩咐。”
陆占元一抿嘴唇，随后便将酒壶挂了回去，开口回道：“没什么事，就是路过这里，看看你小子这几日修炼的怎么样了。”
刚说完，他眼角一瞥石壁的方向，然后意味深长地盯着白净青年笑了笑，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被对方一脸玩味的看着，易惜风强忍着尴尬摸了摸鼻子，要知道，陆大长老可是门内数一数二的阵法高手，就凭他那点小伎俩怎么可能瞒得过对方的眼睛，不过虽然阵法不行，但他脸皮厚啊，只见其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脸“淡然”地转移了话题。
“大长老啊，我这身法好像练得有些问题，你能不能指点一下？”
道袍小童微微一笑也不点破他，而是顺着他的话说道：“嗯，你运一下气让我看看。”
白净青年听后立刻运起体内真元游走全身，在没有任何动作的情况下，竟凭空飘浮了起来，直到离地一尺长时才停了下来。
陆占元看了一会儿后，伸手虚空一拍，易惜风瞬间感觉周遭真元破散，下一刻就啪的一声落回了地面。
“伱在运气时体内真元流转不够牢固，容易被身外之物打断。”
易惜风听后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每当他运转月步登龙时，一边要控制内劲流速，一边还要稳定结构松散的真元纹路，这也是他目前的瓶颈所在。
“确实如此，这功法的真元纹路结构不太稳定，感觉就像地基没打牢似的。”
“在运转真元时，要拎得清何处该重，何处该轻。”
这么一说，白净青年便有些明悟了，这就像盖楼一样，只要基础架构牢固，这栋楼就不会倒塌，当然，建筑材料的问题另说。
“大长老说的在理，弟子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陆大长老点了点头，并没有出声打扰，而是移到了河岸旁，他盯着不远处那把赤色上古神兵看了看，而后传音道：
“出来吧，老道早就知道你能化成人形了。”
言罢，只见西洲剑红光一闪，眨眼间便化为了人身。
陆占元虽然知道这把剑能化成人形，但对方的真容他还是第一次见。
随后，青年样貌的西洲剑灵徐徐走到小童跟前，说道：
“想不到真武道殿大长老竟是个童子。”
这句无礼的话若是换做旁人去说，陆大长老可能会觉得对方是在嘲讽，但他知道剑灵不同，这世上大部分神兵衍生出来的器灵都是耿直之辈，少有一些深谙世事之流，因此，他们讲话更多是直来直去，而并非无礼。
“呵呵，要不要随老道在这河边走走？”
西洲剑沉思了片刻后方才点头回道：“自无不可。”
于是，两人就顺着河岸往下游走去，而此时的易惜风还在想着如何稳固真元，被没有注意远处这两位。
“古道西洲可是武朝中人？”
第一句话，就让西洲剑灵凝重起来，据他所知，这一辛秘当世之人并不知晓，只有他和古道二人有些记忆存留，所以他很好奇，面前这小童又是如何知道的？
“陆大长老此言何意？”
陆占元端着大袖袍呵呵一笑，回道：“小道消息而已，西洲道友不必紧张。”
“据我所知，当世并没有任何关于武朝的史书记载，陆大长老是从何处知晓的？”西洲剑灵继续追问，但道袍小童的回答却是……
“这个嘛，我真武道殿的传承那么久远，自然有自己的秘法。”
提到宗门秘法，西洲剑灵就不能再多过问了，这个每个宗门的禁忌话题。
“既然陆大长老无可奉告，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了。”说着，便欲转身回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 出关
这时，陆占元回道：“不过也不是所有问题都不能答复，这河岸那么长，西洲道友何必着急呢，咱们慢慢聊就是……”
……
约莫一炷香之后，西洲剑剑灵回到了易惜风身旁，而陆大长老却已是离开了这里。
白净青年见西洲面色凝重，有些沉默寡言，便也没有多问，而是继续练起了身法。
经陆占元指点后，易惜风在身法上可谓是进步神速，经过几番尝试后，很快便摸到了窍门，他的身法效果也瞬间从浮空一尺变为了三尺。
白净青年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喜悦。
“这不得犒劳自己一壶酒喝？”
……
一载光阴飞逝，转眼间，便已临近钟灵溪出嫁的日子。这时，一扇棕黄色木门被缓缓推开，露出里面的人影。
“看来今天天气不错啊！”
青年伸了个懒腰，步伐稳健的从门内跨出，每踏一步，脚底便会有一阵阵极其微小的波纹流转，旁人看来甚是玄妙。
……
“易师兄出关了？”
说话之人正是汪海涛，此时，他正在跟一些寒门道的弟子商量事宜，但一听到易惜风出关了，他立即放下手中之事，快马加鞭的往对方那里赶去。
此时，刚出关的白净青年嘴里正叼着根鸡腿，闭关了那么长时间，他已经好久没碰荤腥了。
正吃着香的时候，一名青年道士突然出现在了其面前，然后一把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易师兄大事不好了。”
“汪师弟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
“还记得半年前你交给我去查的是吗？”
易惜风点了点头，在闭关之前，他曾嘱咐汪海涛留意一下罗云国青云派和罗云宗那边的动向，可是据他了解，现在这时间距离钟灵溪出嫁还有好些时日，除非……
“钟灵溪出嫁的日子提前了？”白净青年语气略显急促地问道。
汪海涛听后则是摇了摇头，转而从袖口中取出一封信笺，递了过去，只是这信笺已被拆开，很明显汪海涛是翻阅过了的。
“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易惜风疑惑着接过信笺，这封信上并没有提是谁寄来的，只有一行行的笔墨让他感到有些熟悉。
来不及多想，他急忙翻阅了一遍信上的内容，其上写道：
罗云宗宗主徐仙芝亲自定下，钟灵溪与吴昊之大婚于罗云国落叶城内举行，护卫之人，“通天尊者”柳白猿。
虽然信上的内容并不多，但每一句都是极为关键的信息。
白净青年皱着眉头将信笺收起，看完信后他也没心思继续啃鸡腿了。
“这封信是谁送来的？”
“听门下送信的弟子说，来的人是个相貌随和的中年男子，但那弟子天生有些健忘，一个转身就把对方的样貌给忘了。”汪海涛解释道。
易惜风回想了一下刚才那熟悉的笔墨，若有所思，不过只是想了一会儿，就把注意力挪到了信的内容上。
要知道，落叶郡在帝都西侧，而青川郡在帝都北侧，那吴昊又不是落叶郡人士，却偏偏跑到落叶城大婚，要说这其中没有猫腻的话，他是万万不相信的。
虽然信息很少，但给他送信之人他大概已经猜到是谁了，不过有一点他十分确定，那就是这人绝非罗云宗人士，可既非罗云宗之人又是如何知道这则消息的呢？
那么说的话，这则消息并非什么罗云宗内部秘闻，而是即将昭告天下之事。看样子，徐仙芝是在故意引他上钩啊。
这时，站在一旁的汪海涛开口问道：“易师兄，这吴昊大婚为何要改在落叶城举行？”
白净青年听后却是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对方会选择在那，总不能是为了怀旧吧？
“这其中原因我暂时也想不出来。”
“他徐仙芝强行更换地点就不怕惹江湖中人的非议？”显然，从语气中就能听出，汪海涛对这当代儒圣并没有什么好感。
“呵呵，那可是当代‘儒圣’啊，他做事还需要问过那些江湖人士吗？”
听着易惜风的回答，汪海涛仔细想了想后，回道：“你说的也对，到了他们这种境界也用不着在乎那些江湖侠客，只是这落叶城……”
说到这，汪海涛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皱起了眉头。白净青年注意到这一点后便直接开口问道：
“汪师弟也了解落叶城？”
“我只知道那里有处上古秘境而已，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汪海涛摇着头说道。
听到这句话，白净青年便有些了然了。
正是血迹秘境的开启，才让各大宗门注意到了这个不起眼的城池，想到这，易惜风便有些猜测，难不成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对了，按照七年之约，这血迹秘境也快开启了吧。”白净青年出言问道。
王海涛听后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正是因为血迹秘境即将开启，我才比较担心，罗云宗能派那柳白猿登场，肯定也是为了观察血迹秘境。”
确实，那位尊号“通天尊者”的柳白猿，作为评天榜上排名第九十位的大侠境强者，这让白净青年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当年在神域都府中，吸走了陆逐尘内劲的周扬实力那般强横，连侠者大成巅峰的陆承三都不是他的对手，但到最后还不是被大侠境一巴掌拍飞了出去，这一幕他至今印象深刻。
如今，他也终于到了要与大侠境搏一搏的时候了。
“看来，我和这柳白猿注定一战不可了！”
汪海涛的神情有些担忧，在知道迎亲队伍中有名大侠境强者的时候，他的内心就非常焦急，以他对易惜风的了解，不管吴昊那边来的是谁，白净青年都会选择冲上去截亲，倒不是他对易惜风的实力没有信心，可万一有什么意外，他们好不容易壮大起来的寒门道岂不是就要黄了。
“易师兄，既然他们能派柳白猿出手，咱们要不要也去请位内门长老相助？”

第一百六十二章 罗云宗真传弟子
听着汪海涛的话语，易惜风感到了些许温馨，他明白对方是在担心他自己，所以才想请大侠境的长老出山，但……
“不用了，这件事我自己找人去办就行，毕竟这只是我和罗云宗之间的私人恩怨，怎么也不该将真武道殿也牵扯进来。”白净青年微笑着说道。
汪海涛却觉得不妥，他皱着眉否认道：“同为寒门道子弟，何来外人一说，虽然咱们势力不大，但也请让我们进些绵薄之力，也不枉同门师兄一场。”
易惜风沉思了一会儿后，呵呵一笑，说道：“我倒还真有一事相求……”
……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伴随着朗朗读书声，罗云宗开始了新的一天。
罗云宗的都城地势极高，有天空之城的美誉。城中之人不用仰望天空，便可见天空垂落而下，仿佛整个世界只有这一座城，独得世间荣耀一般。
在当代儒圣徐仙芝在此开门立派之前，此地便是三朝旧都，说不尽的风流繁华，温柔富贵。历史上更是有无数君王将王宫建在此处，大行开放之政策，吸引名流商人往来此间，带来了金银珠宝，异域奇谈。所来之人莫不称此地为天上人间。
更有一位君王，在城中山水俱佳之地，建了一个黄金珠玉打造的华丽屋舍。一时之间天下闻名。都说天空之城上有黄金铺地，白玉作栏，云霞绕身，仙鹤盘旋。
传说既然是传说，便少不了夸大的成分。天空之城虽然没有传闻中那般夸张，但不得不说的是，这里天空明净如洗，空气清新，除了有些微寒之外，极适宜人们居住。在这里吟诵圣人之言，涵养浩然之气，也有着其他处无法媲美的优势。
当初儒圣徐仙芝立此地为门派根基时，大赞其如仙胜景，将黄金阁阁中一应脂粉、饰品、床塌等尽数搬出，布以坐席和成排的书架，将此地打造成了讲经阁。为了侧重经书地位，并名之为金书阁，作为弟子们每日读书之处。
一番修整后，徐仙芝又在此地讲了三个月的经，汇集了天下学士，一举重塑了人们对黄金阁的印象，“书有自有黄金屋，黄金阁中圣人经”的说法也悄然风行。
自此，天空之城名声大起，每日都有千千万万异乡之人来此参观膜拜，其繁华程度更胜以往。
……
儒家君子当临危不乱，处世不惊。而此刻，在金书阁中却起了一阵骚乱。
细看时，见不断有人从阁中走进走出，步履匆忙，阁中的人都离开了自己的席位，围在了阁楼一角。突破重重人墙之后，我们看到一名弟子倒在地上，面色苍白，脸上的汗水不断顺着脸颊流下，身体虽躺得平顺，却也一直在发抖。
“云秋，能听得到我们说话吗云秋？”有人探了探云秋额头的温度后问。
可是这名叫云秋的青年显然极度痛苦，不知是已经昏厥了过去还是开不了口，一直没有回应。
“有人去找大夫吗？”
“有有有，子祥已经去找了。”
“他的体温怎么样？是不是冷啊？要不要我去找床被子过来？”
“云秋的额头是有些发烫，但是他是不是冷不好说。唉，这大夫怎么还没来？大师姐呢？你们看到大师姐没有？”
“对啊！虽然大夫没来，但是大师姐一定也懂。”
“我在来的路上看到大师姐了！她正在库房里和人对账，我去找！”
说着，一名叫灿阳的男弟子便往门外跑。
“哎！不对不对，你别去！今日有神教的人来，大师姐正在准备接待呢。”一名叫晚珠的女弟子指着大殿的方向道，“大师姐应该是顺路对了下账，你直接去前殿找，大师姐应该在那边。”
晚珠刚刚把话说完，灿阳还没有改来及改变方向，便见一个美貌端庄的女子从远处走了来。她远远地道：“大老远便见到这里乱成了一团。是发生了什么事？刚刚看到有人去慌慌张张跑到了外面去，看那方向应该是去找大夫。可是有人病倒了？”
“大师姐！”灿阳大喜，指着阁内道，“您快看看，云秋师弟他在读书的时候突然倒在了地上，现在昏迷不醒，我们都快吓死了！”
来人正是罗云宗的大弟子，也便是大家口中的大师姐——王元鹅。
说起这王元鹅可不简单。
正所谓树大招风，能在一个门派中走到真传弟子这一步的，莫不是有能力有才干之人。特别是能在罗云宗这种八大门派中走到这一步的人，本身的实力的确不容小小觑。但是门内的普通弟子一般很少会看到他们的努力，在他们眼中看到的都是真传弟子获得的地位与远超普通弟子的修炼资源。他们对真传弟子有一层惧意，也有一层嫉妒之心。
可世事无常，总会有那么一部分人，能够凭自己的个人能力与人格赢得大家的认可。王元鹅便是这一种人。且不说众典籍倒背如流的能力是顶尖的，对典籍的解读也总能让人听来有豁然开朗之感。更难得的是，在儒家众典籍之外，王元鹅还博览群书，得百家之所长，成一家之言。
也因此，徐仙芝也常安排她去接待各国来使。
而且也因此，弟子们见大夫迟迟不来时，会想到这位大师姐。
晚珠见到王元鹅来到后，赶快把她带到云秋处。因灿阳与云秋坐得较近，便主动介绍云秋的病情道：
“这两天讨论心得的时候，云秋师弟就跟我们说过肚子疼。今日早上读书的时候，他又说自己肚子疼得难受，还有头痛和恶心的情况，当时我摸他额头的时候，他的头就很烫了。我从小到大，还没有在人的脸上摸到过这么烫的。我当时和他商量着等晨读完了，回去喝点水，睡一觉，没想到没一会儿他就一头歪倒在地上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失传绝学
王元鹅听完，在云秋的旁边坐下，给他评了脉，又伸手在云秋的周身按压了几个穴位，对旁边几个弟子道：“帮我把他扶起来，让他保持坐正的姿势，头也扶一下，不要垂着。”
旁边的弟子赶忙依言照做。
王元鹅盘膝坐好后，调动内力在掌间，轻轻传输到云秋体内。按照刚才摸到的穴位情况，缓缓引导内力疏通开堵塞的穴位。过程中云秋痛苦出声，身上肌肉不自然的收缩。每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时，王元鹅都需要再分出一缕内力，用于中和疼痛，对内力的掌控力要求极高。
大约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大夫终于来到了阁中。这位大夫中等身材，身上奇瘦，留着山羊胡，正是当地有名的名医秦火冲。
这位秦大夫进阁后，见到王元鹅正在施功，便将手指按到了云秋的手腕处，先帮她确认病情。只见他给云秋评着脉，眉头紧锁，显然是觉得病情并不简单。
正常来说，大夫来后，所有人都应该给大夫腾出位置。但是秦大夫并没有打断王元鹅，反倒是见到王元鹅的脸上也冒了汗出来时，吩咐一名女弟子拿温毛巾给她擦去汗，还说给人度功治病时，身体极为虚弱，不要在这时候着了凉。同时叫人们不要围得太紧，保证气流通畅。
众弟子见大夫说完便在一旁坐着旁观，心里一时不知道是该着急还是好奇。
“我们要不要叫一下大师姐，跟她说大夫来了？”一名刚加入门派不久的弟子轻声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大师姐小时候跟这位秦大夫学过医，说起来也是秦大夫的徒弟呢。”另一人也轻声回道。
“大师姐还拜过别人作师父啊？”
“那是自然。当初圣人子丘不也是师从百家，而后创了咱们儒门？圣人可是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更何况这位秦大夫可是御医世家，这个师父还是得拜的。”
“那大师姐学得怎么样？”
“当时秦大夫非常认可大师姐的能力，仅三年就直接出师了呢！”
“三年就出师？要我的话，三年的时间连药草都认不全吧？而且这位秦大夫既然是御医世家出身，那他一身的本领肯定不少，大师姐三年就学会了？”
“也不尽然。一开始大师姐学得也不快，只比秦大夫门下的其他弟子略快一些。但是秦大夫有一次和大师姐沟通时发现，同样一种本领，别的弟子只是学到了皮毛，而大师姐直接学到了其中的本质精髓。所以后来大师姐一通百通，越学越快。再后来更是与自身的一身功法融合，超脱于草药之外，凭一身内力便可治病。当时秦大夫都非常震撼，专门为些事祭了祖，说秦家医术总算后继有人了。”
“后继有人？秦大夫自己难道不算继承人吗？”
“不是这样的，听说秦大夫家还有一种失传了许久的医术，连续好几代人都琢磨不通。大师姐领会了秦家医术的精髓后，结合自身能力，这才误打误撞将那一门失传了的绝学展示了出来。也正因此，秦大夫开始招收儒家弟子作学徒，自己也开始修习内劲了。”
“这……这么强？”
“那是自然！要不然怎么会是大师姐呢？”
在一旁坐着为王元鹅护法的秦大夫，显然是听到了弟子的讨论。但是他并没有打断人们的谈话，反倒是伸手捋了把山羊胡，咋了下舌，露出了一丝喜意。
那一张脸仿佛在说，没错！这就是我教出来的徒弟！
大约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秦火冲再次一只手捋着山羊胡，一只手给云秋评了脉。只见他脸上喜意更盛，取出纸笔来，开了个后期滋养身体的药方，便离去了。
远远的还听到他喃喃道：“幸好这失传了的医术被找了回来。苍生之福啊！”
在王元鹅给云秋调理好身体后，听到灿阳给她复述的那段话，又看了秦大夫留下的药方，微微笑了笑，而后道：“果然如此。”
“大师姐，云秋到底怎么了？”灿阳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问道。
“云秋师弟得的是伤寒。”
“伤寒？怎么会是伤寒？”晚珠跑了过来，拉着王元鹅的手急切地道，“那他严重不严重？能不能治好？”
王元鹅见晚珠心急，她举了举手中的药方安慰她道：“可以治好的，不用担心。云秋师弟先天便体弱，踏入修行路又晚，现在才势之境的层次，的确容易染病。但是现在有秦大夫在，有我在，只要云秋师弟用功修炼，把自己的修为提上去，这伤寒的病症难为不了他的。”
“好！”晚珠握着王元鹅的手道，“大师姐，别人我不信，我就信你。你放心，云秋一定会配合治疗的！”
“那就好。”王元鹅温柔地一笑，“那咱们赶快把云秋抬到他的卧房吧。”
灿阳主动应声道：“这个我来吧！”
可偏在此时，在人群中走出一个男子，他开口道：“大师姐，身为儒家真传弟子，却同时能把医术钻研到此等地步，可当真是我辈楷模啊。”
王元鹅向此人看去，只见此人手中拿着一柄折扇，目光轻挑随意，正是与青云派的钟灵溪有婚事在身的吴昊。
看到吴昊会出现在金书阁，王元鹅面露讶色。
作为宗门内的特殊弟子，吴昊自小跟着吴云棣长老长大，几乎没有来过正山学习。儒家弟子的修炼方法，与常规的练体练气等修炼方式不同，需要配合读书之后的顿悟方才能够提升境界，所以读书是罗云宗弟子的必修课。
但是吴昊根本不需要如此，因为他修习的是“明王七劫指”一种偏佛门的功法。
其实要论起来，罗云宗的确有佛门的影子。
罗云宗宗主徐仙芝，原本出身于云霄圣宗，一直在儒道一途深耕。后来他因为追求自己心中之道，离开了云霄宗，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金书阁不远处的佛家寺庙——罗刹寺。

第一百六十四章 寒冬噩梦
罗刹寺的住持当时已是迟暮之年，见徐仙芝仙人之姿、形容伟岸，有大成就之相，便把他留在了罗刹寺。
说起罗刹寺，本是天空之城的一个普通门派。在这富贵繁华之地，难免会有失心落魄之人。在那个年代，这个小小的罗刹寺便是这些人眼中的一方净土。当时不只是徐仙芝，还有两三个大侠境的人物也安居在此，不问世事。
可徐仙芝的志趣与他人不同，他钻研的是入世济苍生的儒家学问，怎会安于山野不问世事呢？在来到罗刹寺五年后，徐仙芝史无前例地融合了儒、佛两道。在他与住持畅聊七日后，住持再次惊为天人，次月便直接传位给了他。
也正是因此，凭儒家内核挤超一流门派的罗云宗之中，有尊号为“玉面菩萨”的长老，也有侠名为“小明王”的弟子。
说起这吴昊，他的个人实力在年轻一代中虽不算独占鳌头，却也称得上是惊才绝艳，颇得吴云棣的赏识。自小便由吴长老亲自指导，几乎不来这金书阁学习。故而看到他出现时，王元鹅也感到惊讶。
但是王元鹅毕竟作为罗云宗大师姐，自然收集过一些吴昊的信息。她了解到吴昊的武功天赋高倒是真的，但是既没有佛门的清净，也没有儒家的正气，还贪色好赌，睚眦必报，典型的富家公子心性。
在她的观念中，这世间本无恶人。只不过人的情绪与欲望太过强烈时，人也总会昏了头。面对一个昏了头的人，是不能与他纠缠的。她知这吴昊是容易昏头之人，与他多说无益，便礼貌地施了一礼，离开了金书阁，去接待神教的使者了。
在她离开之后，阁内弟子又响起一阵赞叹声。一些当着面不好意思说的话，也全都讲了出来。聊着聊着，有人便好奇起了她的家世。这一句话，难住了所有人。因为没有人知道大师姐出自哪个家族。
……
当夜，王元鹅在处理完门内事务后，准备进山练功，却在山脚处看到一片原本不该存在于此处的松树林。看着这片树林一草一木的变化，她的心中一阵触动。她沿着林中小路向前一走，果然看到了那一间茅草屋。
她的记忆力远超常人。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能记得自己五岁时候发生的事就已经很难得了，而她却能从自己踏上地面学习走路开始，记住了所有的经历。她清楚地记得，在她只有四岁大的时候，便是自己来到了这片树林，走到了这个茅草屋的门前。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天上飘着大片大片晶莹的雪，吹着刺骨的风，冻得小小的她浑身青紫。
她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疼爱她的父亲和母亲，还有一个没有出一周岁的弟弟，记得那时自己还有个小名叫“玲儿”，只是父母不在之后，便没人这么喊过她了。
她们家不是当地富绅，也不是权贵子弟，甚至在罗云国的整个疆域中来看，也是极偏远的一个小村落。
她的父母种了几亩水稻。平日里父母出去干些农活，年幼的她便抱着弟弟跟在父母后面，跑到田间的地头玩耍。那里的田地是一片一片的梯田，看起来像画一样美，身处其中，也满是青草的芳香与田中水气的凉润。
她很喜欢玩水，她发现她的弟弟也喜欢。一天玩下来，两个人就都会变成小泥人。如果故意趴在泥土堆上躲起来，父母便总是找不到他们。
她父亲徒歌极为动听。每日傍晚一家四口人回家的时候，爹爹和娘亲总要附和着唱着优美的调子。当然，所谓的附和，其实一般都是娘亲开个头，爹爹接上。然后她和娘亲还有弟弟，便都沉浸在父亲用歌声塑造的仙境中了。
可是在她四岁的那一年夏天，天气异常炎热。原本雨量充沛的小村落，在那个夏天没能等来一滴雨。没有了任何收成的普通百姓们，只能猎杀附近的野兽充饥。那是个体力活，而且极度危险。她记得自己的父亲每天回家时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母亲也每天在家里满面愁容。
一个没有下雨的夏天，草都活不了，又能养活多少野兽呢？野兽是潇洒的，它们见到这里没有食物，便会换一片地方寻找食物。可是我们人不同，我们的家以及家中的一切都在这儿，哪儿能说搬就搬呢？
而且人们慢慢发现，以前不常出现的凶兽，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了村子周围。它们也找不到食物，它们也有自己舍不得放下的领地，现在这片领地中，可以吃的怕是只有人了。
在那一年冬天的一天早上，爹爹出门打猎时她突然很舍不得，她抱着父亲的腿，对其说道：“爹爹爹爹，能不能在家里陪玲儿，外面冷，爹爹不出去。”
幼儿的呢喃最是惹人怜爱。父亲摸了摸她的头，抱在怀中亲了口，道：“玲儿乖，跟娘亲在家，爹爹很快就回来。”
母亲在旁边看到这一幕笑了，她温柔地走了过来，将元鹅环抱在怀中道：“爹爹不走，爹爹在跟玲儿玩捉迷藏呢。玲儿快闭上眼数十个数，试试能不能找到啊？”
“好。”
她走到墙壁前，闭上眼睛默默地数了十个数，睁开眼睛后，便开始满屋子找父亲。找着找着，她的注意力就被别的事情转移了。
那一天天黑得很快，屋里的温度也快速降了下来。每当天黑时，爹爹总会抱着她，坐在火炉前给她讲故事，唱很好听的歌曲。她又想起了父亲，她跑到火炉旁，看到火炉没有生起来，爹爹也不在，便意识到父亲从早上出门到现在都没回来，心里一委屈就哭了起来。
母亲抱她抱起来道：“玲儿不哭，玲儿是不是冷了啊？爹爹还没回来呢，等爹爹回来了再生火好不好啊？”
她见娘亲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哭得更凶了。
母亲一摸她的手，发现是冰凉的，便将她抱在了自己的怀中，柔声哄着她道：“原来玲儿这么冷了啊，真是委屈玲儿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往事如烟
“娘亲给玲儿暖和暖和。玲儿不哭了好不好啊？”
母亲怀抱中的温暖具有强大的治愈力，即使母亲没明白她哭的原因，她心中的委屈也减缓了不少，哭声也渐渐止了下来。
又过去了不知多久，父亲还没有回来。母亲也着急地不断往屋外望。在娘亲不知向屋外瞧了多少次后，她将元鹅抱到了床上，对她说：“玲儿啊，还记得早上爹爹做的游戏吗？”
元鹅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道：“记得。”
“那玲儿是不是一天都没找到爹爹啊？”
元鹅又点了点头，认真地道：“是，玲儿找爹爹一天，没找到爹爹。”
“娘亲一开始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娘亲想明白了，你知道为什么没找到爹爹吗？”
“为什么啊？”
“因为啊，这一次爹爹藏到玲儿的梦里去了，玲儿到梦里找到爹爹，把爹爹带回来好不好啊？”
母亲的话给了她希望，她满怀期待地躺好，原本就很累的她，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她来到了一片荒原，雾很浓，夜很黑。她缩了缩手脚，四处望去，看不到任何东西。雾气的每一次翻卷，都像是潜伏在暗中猛兽在走动一般，令她害怕。
她大喊：“爹爹！娘亲！你们在哪里啊？”
回应她的是无边的寂静。
她突然清醒起来，她记得娘亲是让她来找爹爹的。至于这里是哪里，她忘了；她怎么来的，也不记得了。她摸索着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喊着爹爹。她走了不知道多久后，在前方总算看到了爹爹的背影。
“爹爹！”
她欢喜地跑过去。在她跑了一半的路时，爹爹直直地向前方倒去。在爹爹的前方，是一匹恶狼。
恶狼的眼睛冒着红光，它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存在。它低吼一声，身子一倾就向她跑来。
那一刻她变得无比勇敢，她见到恶狼扑来便撒腿狂奔。她突然发现自己跑得是那么快，脚步是那么有力，恶狼成功被她甩在了后面。
她看到恶狼已经被自己甩开，便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又想起了爹爹还在恶狼的身边，她担心恶狼会伤害到爹爹，小小年纪的她来不及多想，便又悄悄地往回走去。
这一次她走得很慢，如果碰到岩石，便一直待在岩石后面往前面摸着走。
突然，她听到了哭声。她左右看了看，发现是自己在哭，而那匹狼不知什么时候从石头后面跳了出来，死死地咬住了她的手……
她在梦中惊醒后，看到是弟弟在哭。缓了缓神后，她将弟弟抱了起来，这时才有精力看家中的情况。
屋里没有点一盏灯，火炉仍然没有生起来，父亲母亲都不在家。她朝屋外看了看，发现外面正铺天盖地地下起了雪。雪不知道下了多久，地上已经积攒了厚厚的一层。
她开始自责，为什么在梦中找到爹爹了，却没有把他带回来。她再次躺下，想要重新回到梦里面，把躺在地上的父亲叫醒。这样她就可以骄傲地对母亲说：“你看，我找到爹爹了！”
可是，她再也没能入睡。而娘亲，也一直没有回来。
这时弟弟哭得不行，她想着弟弟该喝奶了。自己便穿好衣服，抱起弟弟出了门，朝着娘亲离开的方向，走进了漫天大雪之中。
外面真冷啊。弟弟一直在哭，怎么哄也哄不好。她不知道弟弟现在哭是因为饿还是因为冷，她只能再把弟弟抱紧一点，像娘亲一样，让弟弟在自己的怀中取暖。
这条路很长，路上她一直没有看到母亲。走了大约有三柱香的时间，她听到了狼嚎，便躲到了一堆石头后面。她悄悄地四处张望，发现在很远的高坡上正有一群狼聚在一起。她赶快往反方向跑。
幸好狼群并没有注意到她，并没有追来。
在她停下来时，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她想原路返回，又想起了路上的狼群，只能继续往前走，她想只要能找到人，就能吃口饭了。她太饿了，也太冷了，想起早上做的肉汤便咽了口口水。
就这样，年仅四岁的她抱着还没有一周岁的弟弟走了一夜。在天边即将转亮时，她终于看到了一间屋子。她想快步走上去，可腿脚已经不听使。她每一次踩到地面上，都觉得软软的。她来到门前时，抬手敲了敲门，可她的手也冻得完全失去了知觉，她看着自己的手贴到了门上，可就是听不到声音。她想张嘴喊一声，却又发现自己的嘴也冻麻了。
没办法，她只能在门边坐下来等着。她将弟弟放在自己大腿上，又抱紧了一些。弟弟应该是哭累了，此刻已经不哭了。她看着屋子旁边被大雪覆盖的松树，在想：父亲母亲应该回家了吧？我回家后，应该可以见到他们了吧。
迷迷糊糊中，她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是在旁人家的一张床上了。
“我没有把爹爹带出来。”那是她睁开眼后的第一句话，也是三年中的唯一一句。因为这三年中，她失语了。
……
此刻站在茅草屋前，王元鹅忍不住又打量了四周的松树一眼。
小时候的那次冻伤很严重，她的弟弟死了，她也在床上瘫痪了一年，三年后才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在瘫痪的日子里，她便常常看着这些树发呆。她想，她说不了话，但是她的心事这些树一定能懂的。毕竟树平时也不说话，它们不是也能相互活得很好吗？
在松树林中，一块大石头旁，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坟墓，木头碑上写着“弟弟“两个字，那便是弟弟的墓了。
在她能与人沟通时，她又回到了自己的家。可是家早已经坍塌了，爹娘也不知道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她总是忍不住在想，如果那一天在梦里，如果叫醒了父亲，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
虽然很荒诞，但是她却总是难以抑制。

第一百六十六章 重逢
“可是元鹅来了？”慈祥的声音传入耳畔，她转过头，看到屋门已经打开了，那个被世人称之为罗云宗宗主、八大圣人之一、当代儒圣的徐仙芝，此刻并没有在皇宫，而是在茅草屋的案几旁坐着。
在外面看时，茅草屋只有三间大小，一个人勉强可以住下，人多了便会有些拥挤。可是木门打开之后，可以看到屋内仿佛塞下了一片广场一般。
屋子中央是一块圆形的水池，水池的周围是一块方形的空地，空地上栽了几棵秀竹。空地的周围是东南西北四间屋子。开门后正对着的是客厅，客厅只有三面墙，另一边直接通向中央的水池。一排排的书籍在客厅中悬空摆着，随着徐仙芝的心意，时不时会有书籍的移动。
此刻徐仙芝正坐在中央院落中，头上照下来一缕阳光。阳光并不刺眼，落在书本上刚好适合用眼。
世人鲜有人知，其实这一间小小的茅草屋虽然简陋，却也可以称得上是一处秘境了。这茅屋连并外面的那片松树林一起，都是秘境的一部分。以徐仙芝的能力，他可以带着这方秘境去往世间的任何角落。王元鹅的家乡便是在罗云国东北角的地方，当时徐仙芝也刚好在那里落脚。
“见过师父。”王元鹅笑了笑，收起了思念，迈进了屋中。在她进门之后，门便自动合上了。
“今日会见神教的人可还顺利？”徐仙芝一抬手，客厅中飘来一只茶杯。茶杯落到桌上后，茶壶也也自行飞起，将茶水倒了进去。
王元鹅来到案几前先向徐仙芝施了一礼，举止间淡雅如菊，清风脱俗。随后她在徐仙芝左侧的坐席上坐了下来道：“回师父，一切如常。”
“嗯，如果有了变故，切记及时来寻我。”
“是。”
“好了，不说他们了。近来可有什么新鲜事？”
“说起来倒确实是有件事。”
“但说无妨。”
“吴昊师弟亲事在即，宗门内倒是可以着手准备了。不知道这件事师傅准备如何安排？”
徐仙芝放下手中的书，喝了口茶道，“不用大办，就让他去钟灵溪的家乡，落叶城举办吧。”
“是。那我明天着手安排。”
……
钟灵溪婚期已近，易惜风怎能不心急如焚，一路上匆匆赶路，内心总是萦绕着一种感觉，那便是他一直想做些什么，可又不知该做些什么，犹如百爪挠心，难受得要死，可他目前做的，只有快些赶路，赶到霄缘书院。
要阻止钟灵溪嫁人，光靠自己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而自己认识的大长老陆占元更不可能帮自己，因为他代表着真武道殿，如果出手，事情只会更加复杂化，至于欧冶子，他虽是钟灵溪的师父，但他代表着青云派，青云派答应罗云宗提亲的事，江湖人尽皆知，欧冶子再怎么嫉恶如仇，也不可能置青云派的安危于不顾。
现在唯一能指望的，便是自己曾经的隐仁伙伴，特别是林烽火，两人从小一起玩到大，又是生死之交，而且他作为钟灵溪的伙伴，绝不会置之不理，亲眼看着她跳入火坑。
“只有我和烽火吗？”易惜风心道，“事情有些难办了。”
……
霄缘书院的一处书房中，林烽火正跪在陈传拓的面前，一脸坚毅道：“师父，我清楚青云派不好出手，可霄缘书院虽然与青云派同出云霄宗，但现在毕竟已经分开了，而且弟子实力不济，如何能救出灵溪，师父，求您大发慈悲，帮帮徒弟吧。”
陈传拓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烽火，一段时间后，他忽然叹了一气道：“烽火，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次灵溪所经历的磨难，我和长风师弟他们，都不能参与进这件事。”
林烽火道：“钟灵溪是和我一起从隐仁镇出来的，我们都是换过命的，现在徒弟如此恳求您，您无论如何都不肯帮吗？”
陈传拓看着眼前的傻徒弟，只好摇头道：“不是我不肯帮，而是救他的，另有其人。”
“疯子？易惜风？”林烽火惊奇道，“您是说他？”
陈传拓道：“仅靠他一人的力量恐怕不够，这次罗云宗来迎亲的，少说也有一个大侠境，烽火，如果你真的想帮灵溪……”
“我明白了！”林烽火道，“谢师父！”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书童进来报道：“院长，有个叫易惜风的求见，说是要找烽火师兄。”
林烽火闻言大喜，看向陈传拓，后者微微一笑，点头道：“带他进来吧。”
书童应声而退，一段时间后，便领着易惜风来到了书房中，易惜风虽然十分担心钟灵溪，却未失了礼数：“陈院长，晚辈有礼了。”
陈传拓微微一笑：“是来找烽火的吧。”
易惜风点了点头，陈传拓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小家伙了，你们慢慢聊。”
他生性洒脱，并没有让两人到别处去谈，而是自己走出书房，将空间留给了两个后辈。
陈传拓刚刚一走，林烽火便一步跨到易惜风身前，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上：“疯子，我就知道伱会来，这才两年不见，你变化怎么这么大。”
易惜风在神域都府度过了五年的时间，又在正常世界度过一年半，变化自然是大了，不过他并不想和林烽火说这些事，便道：“有些奇遇罢了，不止我，新添变化也不小。”
“新添？”林烽火惊奇道，“你把她从神教带走了？对了，上次我听说你被韩三笠打得灰飞烟灭，就一直担心你，我昏迷后，你和新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事说起来很复杂，我以后慢慢和你说，对了，新添目前留在了真武道殿，她也没有什么事情，安全的很。”
林烽火点点头，这才放心。
易惜风上下打量了对方，问道：“我记得当初在碧游宫，黑子你伤得很重，现在怎么样了，痊愈了吗？”

第一百六十七章 婚期将至
“全都好利索了，有我师父在，我能有什么事。”林烽火拍了拍胸脯道。
易惜风这才安心，两人的最后一面，是在碧游宫的圣女加冕仪式上，当时林烽火被打成重伤，他有心无力，想救又不能救，直到后来被打入神域都府，心里还一直惦记着林烽火的安危。
“疯子。”林烽火神色突然严肃道，“你来找我，肯定不单单是看我这么简单吧。”
易惜风无奈苦笑道：“到底是你，我心里在想什么你全知道，没错，我是为了灵溪的事来的。”
林烽火也不跟他废话，直接问道：“计划呢？”
易惜风摊手道：“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能有什么办法，一个字，抢！”
“直接抢？！”林烽火瞪大眼睛道“在青云派？”
“想什么呢，在青云派抢，你是逼老冶子他们出手吗？”易惜风道。
的确，青云派答应罗云宗在先，如果易惜风出手在青云派抢亲，那便是将后者架在火上烤，钟灵溪是青云弟子，到时候欧冶子他们如果出手的话，那算是伤了钟灵溪的心，如果不出手，只怕会被全天下的唾沫淹死，所以只能另选地方。
林烽火问道：“那伱想在什么地方抢亲，而且就咱们两个人的话，能成功吗？”
易惜风叹气道：“那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搏一搏了，至于选在什么地方……你快去收拾收拾东西，即刻同我离开这里，路上我再和你说完整计划。”
林烽火清楚事态的紧急性，点头道：“好，你随我回我房间，我简单收拾后，即刻出发。”
两人出了书房，经回廊走向林烽火的房间，不远处的角落，陈传拓看着两人的身影，脸上挂着少有的愁容，他抬头望向天空，喃喃道：“难道这次真要这两个小家伙独自去承担这份风险吗，他们的肩膀扛得起来吗？”
说实话，这一次的局势太过复杂，易惜风与林烽火打算抢亲，他自然是猜得到的，可他由于种种原因，并不能出手相帮，钟灵溪能否逃出魔爪，只能靠那些在乎她的隐仁伙伴，可目前只有易惜风与林烽火到了，如果只有他们两人，事情的结果会是怎样，陈传拓不敢想。
这一次，他没有了以往的从容，因为江湖，天下，终于轮到这些年轻后辈登场了。
阵阵细雨自苍天落下，浇到了两个没有带斗笠的小弟子身上。他们快速地在后山飞奔，贴着后山竹林，朝他们的居所跑去。
正是春末夏初的季节，平日里渐渐回温的气候，在一场雨水中迅速冷却。寒气像是回到了自己的战场，肆意地随着雨水叫嚣。
“你有没有觉得越走越冷了？”一个弟子牙齿打着颤说道。
“衣服都快湿透了，能不冷吗？”另一人说话时也带着颤音，一边跑一边向自己的手哈着气，“回去之后得赶快换一身衣服，不然就可能着凉了。”
“我倒是希望可以着凉，这几天太累了。再这样练下去，我绝对吃不消了。”说着就打起了喷嚏，忽然叹气，“唉，钟师姐这个大美女，这就要嫁人了，我怎么有点失落感呢？”
“我记得你小子当时可是非常喜欢这位师姐啊。”
“可不是嘛，现在人家嫁人，我还得干活，真是悲催！”
“快别抱怨了，毕竟这次婚礼是大事，咱们得提前排练好，到时候让罗云宗看看我们的气势！”
……
竹林中一道剑罡散发着凛凛寒气穿叶而过，击在了两名弟子的不远处，溅起了一片碎石。
两名弟子见状，赶快相互提醒着噤了声，远远地绕开了那一片竹林，又加快了脚步跑开了。
他们的避让不是源于畏惧，而是心疼。而这心疼的情绪仿佛在青云派有了生命一般，它伸出长长触角，捆住了青云派每个人的心，密密地织成了笼罩整个门派的网。
竹林之中，道道剑光冲向天际，每一道都带着狠厉、决绝却又柔情的剑意。可奈何，剑光威势再猛，也撕不破这漫天的雨幕。
钟灵溪眼中噙着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她倔强地舞着剑招，将剑光舞成一个茧，把自己困在幽幽绿光之中。
力竭，剑光消散，雨水倾泄而下。
她拄着南风剑，深深地换着气，玉手轻抬，抹去了脸上的泪。泪水被雨水推搡着自手尖滑下，带着满满的不甘与无尽的委屈。
南风剑身之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碧绿色光芒一闪，落地之时化出一身着绿衣的美貌女子，正是南风剑灵。
“你的心又不稳了。”南风道。
钟灵溪看向南风，鼻子一皱，哽咽道：“还有十几天……”
又有几大颗眼泪涌了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却平缓不了酸涩的心情，南风将钟灵溪揽入怀中，眼眶也是有些微红，这些天的接触，她已经了解了钟灵溪，明白这个姑娘的心性，是不想也不会让人为难的。
钟灵溪的心事，向来都是藏在心里，从不对外诉说，这个姑娘的内心，太过善良，也太过敏感，不愿伤害别人，宁愿伤害自己，南风有灵，最是知心，她又如何不知道钟灵溪心里的委屈呢？
钟灵溪埋头在南风的怀中，后者轻抚着她的发丝，两人默默无言。
……
青云殿中，欧冶长风坐在椅子上，而欧冶子则来回踱步，前者虽然表面波澜不惊，与后者的焦躁对比强烈，可两人的心情都是相同的，谁也不想看到钟灵溪嫁到罗云宗。
“师弟，别再转了。”欧冶长风道，“这样也改变不了什么。”
欧冶子瞪大眼睛道：“你倒是不着急啊，又不是你的徒弟！”
欧冶长风知他说的是气话，也便没有计较，欧冶子气道：“都是我老冶子无能，先是新添被韩三笠带走，接着又是灵溪要嫁去罗云宗，咱们青云派，可一共只有三个隐仁出来的孩子，还都是姑娘，可这才几年，就有两个要脱离宗门，另一个还失踪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重返落叶城
“咱们对得起林恒山的嘱托吗？！”
此话一出欧冶长风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忧愁，当年隐仁覆灭，这三个孩子留在了青云派，他的本意是为林恒山保留隐仁的火种，希望将来这些孩子可以为隐仁做点什么，可没想到，大业未成，竟然就接连发生了这种事。
欧冶长风叹道：“我们对不起林将军啊，惭愧，惭愧！”
欧冶子又来回走了几步，心里越来越乱，道：“不成，就算灵溪放出了南风剑的消息，可谁知徐仙芝会不会不要那张老脸，帮吴昊那小子拔出来，这样一来，灵溪就危险了，我了解她的性子，不行！”
他转身便要走出大殿，欧冶长风急忙叫住他道：“你干什么去？！”
“我徒儿绝不能嫁去罗云宗。”欧冶子道，“就算我老冶子不是徐仙芝的对手，我也要亲自上一趟罗云宗，解除婚约，做师父的如果连徒弟都保护不了，那还做个屁的师父！”
“站住！”欧冶长风迅速起身，一个箭步，便欺到欧冶子身边，右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后者怒道：“别拦我！”
两人的岁数加起来，都近两百岁，却像个小孩子一样拉拉扯扯，突然一阵清澈的笑声传来：“你们两个老家伙，大白天做这种事，也不羞得慌！”
欧冶子一听这声音再熟悉不过，已知来人是陈传拓，便怒道：“你有空在这说风凉话，还不如想想办法！”
陈传拓缓步走入大殿，慢慢道：“如果我们三个出手，后果是什么可想而知，咱们可不能光顾着自己的徒弟，有时也要为门派上下想想。”
欧冶子怒道：“敢情不是你徒弟，伱就一点也不担心！”
陈传拓轻叹道：“本来我是挺担心的，可是事情似乎有了转机。”
此言一出，两人的眼神中都露出惊奇的目光，陈传拓道：“那人今天已经来了我霄缘书院，之后和烽火一起离开了，他们想做什么，我不说你们也知道了吧。”
“易惜风？”欧冶子先是惊奇，随即欣喜道，“我就知道，这小子无论如何也不会不管我那徒儿的！”
欧冶子再次来回踱步：“好啊，好啊，我老冶子果真没有看错人，有情有义，有情有义！”
“就这么高兴吗？”陈传拓道。
欧冶子道：“师者父母也，我徒儿有救，我这当师父的，怎会不开心？”
陈传拓微微苦笑，他不得不承认，易惜风这个人，不仅有侠义心肠，而且还十分有担当感，钟灵溪被迫嫁给吴昊的原因，便是他一时嘴欠，如今他要救钟灵溪，同时知道陈传拓三人不方便出手，知道他们为难，便没有去求他们，而是默默找了林烽火，打算以微薄的力量，抗衡罗云宗。
可是，单单凭他们两人，似乎有点痴人说梦，欧冶子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便问道：“知道他们打算在哪动手吗？”
“之前罗云宗已经放出了消息，迎亲队伍会先后经落叶郡，云溪郡返回罗云宗，所以如果没猜错的话，烽火他们会选择落叶郡。”陈传拓道。
“落叶郡？”欧冶子奇道，“为什么会经过那里，按说天空之城与青川郡接壤，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欧冶长风道：“师弟，难道你忘了七年前那件事了？”
欧冶子恍然大悟道：“你是说……明白了，不过当下最紧要的，是灵溪的婚事，无论如何，我老冶子也要帮他一帮。”
陈传拓奇道：“你打算出手？”
欧冶子道：“那倒用不着，不过，我还有一张底牌，说不定，可以帮到那两个小家伙。”
陈传拓与欧冶长风对视一眼，也未询问，他们相识这么多年，明白既然欧冶子这么说，那他一定有他的办法。
欧冶子微微一笑，缓步走出大殿。
……
竹林中，细雨依旧下着，南风剑灵已经消失不见，钟灵溪脸色冷峻，正将手中的南风剑舞的眼花缭乱，风声咧咧作响，随之婚期越来越近，她越来越不想与人接触，因此选了这个偏僻的地方练剑，吴昊的身影一直浮现在她的眼前，恨不得用手中长剑戳他千个窟窿。
灵娥悄悄走近，一脸担忧，默默地看着她，钟灵溪的剑越舞越快，南风剑受她的恨意激发，威势也变得十分凌厉，一人一剑，都充满着杀气，一段时间后，钟灵溪的这一套剑法终于舞完，收剑回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师妹，你刚才……杀气好重，好可怕。”灵娥道。
钟灵溪抬头看向天空，眼睛里有泪花闪烁，可她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轻声道：“对不起，灵娥师姐，我吓到你了吗？”
灵娥连连摇手道：“没有没有，其实这样发泄发泄也好。”
她自然懂得钟灵溪的心情，不然她也不会来这儿了，其目的，便是想安慰安慰自己的这个好姐妹，可她看对方这伤心的样子，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试探道：“师妹，你还好吗？”
钟灵溪摇了摇头，道：“师姐，你说，我的命是不是很苦？”
她平日极少表现负面情绪，因为总觉得自己的状态会影响别人，可随之婚期的逐渐临近，饶是再怎么坚强的她，要去嫁给一个自己极其讨厌的人，也是会受不了，需要倾诉的。
灵娥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回答，她只是道：“师妹，我理解你的心情，你要是难受，就找我和第五师妹说，别自己憋着。”
钟灵溪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远方，再次舞起了剑，杀气比之前更重，更狠，灵娥忧愁的看着，她从未见过对方这般模样，心里又是害怕，又是心疼，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去劝她，因为目前钟灵溪目前所遭遇的事，根本不是安慰几句便能解决。
钟灵溪不断挥舞着手中的长剑，目前只有这种方式既不会打扰到别人，又能发泄心中怨气，可突然之间，一个人的脸庞浮现在他的脑海，顿时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第一百六十九章 物是人非
“他会来吗？”钟灵溪在心中对着自己默默问道。
……
易惜风与林烽火经过数日赶路，黄昏时来到了落叶城外，还是熟悉的城墙，还是记忆中的那般模样，只是或许因为经历过种种磨难，回看当年曾留下记忆的地方，也平添了一股沧桑与陌生感。
“疯子，就在落叶城动手吗？”林烽火看着城门处来来往往的人群问道。
易惜风道：“本来我想选在青川郡与天空之城接壤处动手，不过不知为何，这罗云宗竟然会选择经过落叶郡与云溪郡，然后再到天空之城，所以只能选择这里了。”
林烽火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奇怪道：“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易惜风点了点头，他看着落叶城，一股回忆涌上心头，道：“记得第一次来落叶城的时候，也是黄昏。”
林烽火心中泛起一股苦涩，虽然当初那个任务他并没有参加，可是那时，隐仁村还在，爷爷还在，大家都还生活在一起，可如今……
易惜风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便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进城吧。”
林烽火苦笑一下，点了点头，二人通过守卫盘问，快速进城，其实如果在落叶城拦截迎亲队伍，易惜风心里还是多少安心一些，其中一个原因便是落叶郡身处边境，一旦有什么事，可以逃出罗云国，另一个原因，则是可以远离青云派，不至于让欧冶子等人为难，也可以避免青云派落人口实，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之上，只觉恍如隔世，眼前的人与物，熟悉之中，又透着一股陌生感，忽然一队身着甲胄的人马行来，为首的事是一名威风凛凛的骑将，易惜风初看此人时，只觉得有些面熟，一时还想不起来是谁，可当他看到此人只有一只胳膊时，脑子里顿时想起。
易惜风一时警醒，急忙拉着不明所以的林烽火闪到一边，刻意避开对方的视线，林烽火察觉不对，等到那队人马行过后，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是他，落叶城第一守将，秦凯，老对头了。”易惜风道。
这秦凯是落叶城郡主姬申扶手下的得力干将，忠心耿耿，当年隐仁村与落叶城大战，他独自面对寒松、紫菱、鹰眼、腾蛇等死人的围攻，在中毒的情况下，不慎被寒松斩下一臂，易惜风回想与他的交手经历，依旧觉得此人十分强悍。
林烽火不以为然道：“这怕什么，都这么多年，咱们早变了模样了，他还能记起你来吗？”
易惜风道：“落叶城曾经是我们的死对头，隐仁的覆灭少不了他们，所以还是小心些为好。”
林烽火点点头道：“这天也不晚了，咱们还是赶紧找家客栈吧。”
“客栈？”易惜风忽然想到什么，“江湖酒馆！”
易惜风带着林烽火，循着记忆，来到了当年张铭开设的江湖酒馆，等看到客栈全貌时，脑海中想象的那副破败景象并没有出现，反而招牌擦得亮亮的，整个客栈比当年记忆中还打了不少，客人也是络绎不绝。
“难道是张大哥回来了？”易惜风心道，“不对啊，以他当年在落叶城做的事，不可能安全地在此开酒馆啊。”
易惜风心内甚是奇怪，便带着林烽火走进了那家酒馆，今晚也正好打算在这落脚，由于客人太多，店小二一时有些忙不过来，两人找地方坐定，又过了一段时间后，店小二才着急忙慌地上前招待。
“客官，吃饭还是住店？”店小二问道。
林烽火早已饿得不清：“有什么好酒好菜尽管上来，再准备两间上房。”
“得嘞，您稍等。”
店小二正准备离开，却被易惜风叫住道：“小二哥，留步，我有些事想问你。”
“客官有什么事尽管问，小二我定知无不言。”店小二的心情看起来非常不错。
易惜风想了想问道：“我记得以前，这江湖酒馆，好像是一个叫张铭的人开的，后来他出了点事，就消失了，为何如今这酒馆就又开起来了？”
店小二道：“看来客官好久没来这落叶城了，之前这儿的主人的确是张铭，后来他走了后，我们老板就把这儿给包下了来了，考虑到以前这的生意还算可以，就还是用了江湖酒馆这个名字。”
易惜风点点头，继续问道：“往常你们生意也这么红火吗，我看你都忙得脚不沾地了。”
店小二笑着挠挠头道：“肯定不可能每天都是这样，这不青云派和罗云宗联姻了吗，迎亲后返回罗云宗，会经过我们落叶城，所以很多人都想来一睹罗云宗的排场，这不拍卖场也借此机会，弄了不少好东西，希望能拍出点高价。”
易惜风想知道的都了解了，便掏出一两银子，递给对方道：“多谢小二哥了，伱先去忙吧。”
店小二喜笑颜开地接过银子，便忙着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拍卖场……”易惜风沉思道。
林烽火猜到他的心思，问道：“怎么？你想去看看？”
易惜风点头道：“要是能拍到什么东西，对我们救灵溪会有些帮助就好了，不过今天肯定是去不成了，明天咱们一起去看看。”
林烽火答应一声，之后酒菜很快便上来，两人吃喝完毕后，便各自回房了，不过易惜风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烦躁地很，又有种着急的感觉，既希望钟灵溪快点到，又盼着她晚点到，心里很是矛盾，很晚才慢慢睡去。
……
深夜，落叶城郡守府中，姬申扶正坐在一间宽阔的房中修炼，突然之间，胸口如遭重击，喉咙一甜，吐出一口老血，他忍不住骂道：“该死的老头子，留下这东西还要折磨我多久！”
他口中所说的东西，正是当年欧冶子为救隐仁镇，在他体内留下的青云剑纹，这青云剑纹属于青云派的独特剑法。

第一百七十章 拍卖场
实际上是剑意流派对于剑意的一众应用，用剑意占据对方的气海，然后逐渐扩散到周身，让承受者逐渐丧失对体内真元的控制。
这样的结果就是真元会自动按照之前的路线运转周天，同时攻击周身所有经脉，这种痛苦绝非常人可以忍受。而唯一压制与解除这青云剑纹的方法，就是欧冶子的剑意，用新的剑意形成新的剑纹，以此压制老的剑纹。或者自身的武道境界超过欧冶子，否则就很难再有其他法子了。
这些年，姬申扶由于对青云剑纹的惧怕，还算比较老实，不过他也曾经试图偷着解除剑纹，可是毫无效果，他又不敢去罗云宗，毕竟一旦这样，那他当年放过隐仁残众的事，很可能就会暴露出来，再说都那么多年了，他再想让罗云宗解除也晚了，当年中剑纹后直接去罗云宗的话，说不定还会有一线生机。
姬申扶以手捶地，丝毫没有了七年前气定神闲的模样，口中也脏话不断，毕竟这剑纹的束缚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这王八蛋老头子怎么不去死，我也正好一了百了，省的再受他的挟制！”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冷冷地声音道：“你若这样想，那便想办法解开这剑纹吧，我老冶子走了！”
姬申扶一听这声音，知道自己的冤家到了，急忙趴在地上道：“前辈息怒，我是一时口快，您大人有大量，还望您帮我压制这青云剑纹！”
房门被一股狂风吹开，欧冶子并不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眼中寒光射向姬申扶，吓得对方打了个冷颤，急忙低下头，趴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欧冶子冷哼一声道：“把头抬起来！”
姬申扶听到这话，才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哪还有半点郡守模样，欧冶子道：“这些年你还算老实，当年我说过七年后会为你解除剑纹，算算也快到时间了，不过你应该还记得解除的前提吧。”
姬申扶点头道：“前辈有什么事尽管说，我能办肯定会办！”
“青云派与罗云宗联姻的事伱肯定知道吧，到时候罗云宗的人，会经过你们落叶城，并在这里短暂休息，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在这段时间内，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插手，明白吗？”欧冶子道。
姬申扶听了后胆战心惊，他试探道：“罗云宗与青云派的联姻可是大事，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我身为郡守却袖手旁观，之后恐怕吃罪不起啊！”
“哼，老夫的意思是，你可以管，为自己洗清嫌疑，但是，你不能对我的人不利！”欧冶子道，“我老冶子最恨不讲诚信之人，如果之后我知晓你背叛诺言，那我肯定会杀了你！”
最后这一句话，包含着满满的杀意，姬申扶额头冷汗滴落，急忙道：“前辈放心，前辈放心，我还等着您为我解剑纹呢，怎么会自寻死路。”
欧冶子点点头，看来这姬申扶这些年饱受剑纹之苦，已经完全怕了自己了，如此一来，易惜风这边的压力小了很多，胜算也有了几分，自己也算为钟灵溪做了些事，尽到了一个师父的责任，心里稍稍有些安慰。
“记住你说的话！”
欧冶子说完，便闪身离去。
次日，易惜风按照原定计划，带着林烽火，去了拍卖场，这落叶城的拍卖场，位于城东区，是一座标志性建筑，规模不小，共分为四大会场，分别为主要拍卖奇珍异宝的四海阁，拍卖兵器和护甲的玄兵阁，拍卖功法秘笈与江湖消息的天机阁，物品最为高级丰富，几乎全部明拍的四方殿。
易惜风看着熟悉的街道与建筑，不由回想起当年在此地拍得青玉葫芦的场景，不知这次是否会再淘得什么好东西，毕竟由于罗云宗娶亲会经过落叶城这事，导致最近的人流量特别大，人一多，商家也嗅到了商机，所以也有不少商人来往，这样一来，拍卖会的东西也会提高几个等级，淘到好东西的概率也会大大提升。
这次来拍卖会的只有易惜风与林烽火两人，所以无法像当年一样兼顾四个拍卖场，必须有选择的进入，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而由于四方殿高级品比较多，两人便首先选择了这个拍卖场。
正当两人想要进入时，突然迎面走来一人，头戴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样貌，脚步也是走的很快，易惜风率先注意到了此人，林烽火却没有在意，由于人太多，两人面对面走来，都没有避让，只听“砰”的一声，林烽火被撞倒在地。
林烽火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生气，而是自己身为侠者入室境，竟然被一个平平无奇地路人给撞倒，随即一股怒火涌上心头，腾地站了起来，道：“喂，你走路不知道看着点！”
那人微微转头，道了声“抱歉”后便匆匆离去了，林烽火心里不忿，正要追上去，却被易惜风拉住，后者道：“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忘了咱们是来干嘛的。”
林烽火这才压住气焰，易惜风察觉到此人实力应该不低，毕竟能把侠者入室境的人撞倒，但是他此次的目的是救钟灵溪，所以其他的事他也不想掺和，很快便与林烽火进入了四方殿拍卖场，这次人远比之前的要多不少，他们到了后早就没有座位了，很多人都是站着，所以他们也找了个角落站立。
要说两人来的也是巧，此时一件物品刚来被呈上来，这次主持拍卖场的，是一个老者，他慢慢将木盘上的红布揭开，只见是一个檀木制的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红一白的两颗丹药似的东西，然后让人捧着檀木盒下场依次给众人展示一番后，又放回了只见面前的桌子上。
“那东西好像不是什么丹药，而是异兽的内丹。”易惜风小声道。
他宰过的异兽不少，所以对这种东西很是熟悉，果不其然，老者接下来开口道：“这次拍卖之物乃是妖兽内丹。”

第一百七十一章 暗流涌动
“这两枚内丹乃是出自万里林海中两只异兽王者，‘血月贪狼’与‘星辰猿王’的内丹。”
“血月贪狼？”林烽火不小心叫出声来。
易惜风示意他小点声，这血月贪狼可是他们的老冤家，当年演武大比前夕，七人众被拉到一处进行特训，进行分组后以抓住齐骋骋者获胜为条件，展开了一番追逐较量，谁知齐骋骋这小子好死不死地惹了血月贪狼。
当时他们的实力都没有进入侠者，有的甚至是气之境，没错，就是齐骋骋，众人险些被狼群围杀，好在后来易惜风提出了一个七杀破贪狼的想法，众人这才施行，成功使血月贪狼受伤，带走狼群，这才脱离了危险。
至于星辰猿王，易惜风和它并没有交集，当初他正和李新添等人执行超地阶任务，前往落叶城，所以留在隐仁镇的人接下了采取琉璃草的重任，这星辰猿王正是看守琉璃草的异兽，后来在几人的精密配合下，成功骗过猿王，偷取了琉璃草。
林烽火嘀咕道：“没想到血月贪狼这老冤家被人给杀了。”
老者继续道：“这两只异兽王者长期居住在万里林海，作恶多端，好在后来有个商队经过，护卫实力都不低，因此这两只异兽就都被杀了，我在此向各位保证，绝对货真价实，现在放在一起开始明拍，起拍价，四千两。”
易惜风微微点头道：“这价格倒是合理，毕竟这两只异兽王者也修炼多年了。”
“我出四千一百两！”有人喊价道。
“小气劲，四千三百两！”
“四千五百两！”
两人对着异兽内丹兴趣并不大，所以都没有出声，而是听着众人喊价，林烽火闲着没事，眼睛四处乱看，忽然，他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易惜风道：“疯子，你看那。”
易惜风顺着他的目光方向一看，发现有一人打扮得体，正游走于人群之中，由于这拍卖场的人太多，大家都聚精会神地听着价格和盯着拍卖品，也没什么人注意到他，这人的衣着打扮，怎么看也不像是小偷，可干的却是小偷的勾当。
只见那人游走于众人之间，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对方的钱袋便落入了他的手里，可无论是站着的人还是坐着的人，对此都没有察觉，要是以前，易惜风肯定会上去管管，可现在情况特殊，他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只是默默与林烽火看着，还嘱咐对方不要节外生枝。
这小偷继续游走于众人之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地，他来到了一个三十多岁模样的人跟前，后者也是站着看向柜台，并没有什么发觉，这小偷伸出手去，也没见他怎么施展神技，便将对方钱袋搞到了手。
只见这钱袋满满当当的，那小偷也忍不住喜笑颜开，有些洋洋自得之色，然后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标，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被偷的那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微微一伸手，便将这小偷身上的三四个钱袋都反手偷了过来。
奇怪的是，这小偷一点察觉也无，易惜风不由有些惊讶，心道：“看来这几天因为罗云宗娶亲的事，来了不少高手，不过他们是为了什么而来呢。”
正当他细想时，突然有人喊道：“我钱袋呢！”
他这么一喊，众人都下意识地查看自己有没有被偷，而之前被偷的那几人自然也发现了端倪，都叫嚷起来，易惜风与林烽火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四方殿。
“黑子，看到那人的手法了吗？”易惜风问道。
林烽火点头道：“嗯，实力不低啊。”
两人都是修行之人，知晓一般的小偷可以通过训练来使得偷盗之术出神入化，可方才那人的手上速度，若无修为加持，单单训练的话，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那么快的。
两人一路朝天机阁走着，一边讨论着进入拍卖场以来经历的怪异之事，易惜风道：“看样子这次来了不少江湖之人，修为还都不弱，可一个罗云宗娶亲，值得他们兴师动众吗？”
林烽火道：“照你这么说，他们并不是为了娶亲之事而来，而是另有目的。”
眼见快要到天机阁了，易惜风仔细想了想，感觉也没有什么头绪，便只好先与林烽火进入天机阁，观察观察情况再说。
这天机阁是专门拍卖功法秘笈之处，二人进入时，还空着一张桌子，便急忙过去坐下，这里主持拍卖的是一个衣着暴露的美女，看样子有三十来岁，浓妆艳抹的，她朱唇轻启道：“下一件要拍卖的，是一部内劲功法，等级是五行级，名叫酒气御劲诀。”
此话一出，易惜风心中咯噔一下，林烽火也忍不住道：“李教头的功法竟然在这出现了，不过只有五行级，很少有人会买吧，我记得这功法对神魂也有一些伤害来着。”
易惜风并没有说话，而是仔细听着其他人的讨论，果不其然，不少人都嫌弃这功法等级太低，谁料美女又道：“这次拍卖的秘笈，不在于它的实用价值，而是收藏价值，这秘笈是当年隐仁镇覆灭，落叶城军士在他们的总教头李承乾家中搜得的，而且完全是手写而成，大家如果有兴趣的话，尽管叫价，起拍价，一千五百两。”
只听场下之人议论纷纷道：“我记得好像七年前，隐仁镇就是在这几天落叶城灭的，现在又拿这东西来拍卖，啧啧啧。”
“看来这落叶城对隐仁镇的怨恨，七年了都没有消散，还是如此恨之切啊。”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林烽火听着这些议论，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怒火，要说隐仁与落叶有恩怨，那也是七年前的事了，何况后来林恒山身死，林儒法被灭，落叶城也算是了解了恩怨，要说有怨恨，那也是隐仁对落叶城的。
现在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竟然拿这种东西来拍卖，分明是打隐仁镇的脸！

第一百七十二章 神秘玉佩
看这情况，还不知道这七年间是否每到这个时候，就会拍卖当年攻打隐仁的战利品。
易惜风心里很是不爽，不由想起之前在隐仁的日子，可突然之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四个字出现在了他的脑海，“血迹秘境”！
“对啊，我之前怎么没想到。”易惜风心道，“这些高手肯定不是冲着罗云宗娶亲来的，而是这罗云宗背后牵扯的事情。”
当年林恒山身死，李氏两兄弟与罗云宗两大长老在云霄湖大战，导致血迹秘境开启，当时的景象十分壮观，几乎是全天下都看到了，血迹秘境的事就算罗云宗想遮掩也遮掩不了，而且当时消息也已经传出，那就是七年后秘境很可能会再次开启，因此从那天起，全天下有实力的宗门，都在等待着秘境再次开启的日子。
不过当年的消息并没有说秘境具体在哪一天开启，而且也仅仅是说有可能，所以江湖上的人对秘境开启日子也并不确定，而这次罗云宗娶亲，竟然舍近求远，不从青川郡直接回天空之城，反而要绕一个大远路经过落叶城，这难免不让人深思。
其实之前易惜风就曾想过这个问题，单单罗云宗娶亲，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来落叶城观看，这有点说不过去，之后他又遇到那两个高手，心里的怀疑更甚，可就是没想起血迹秘境的事。
看来，罗云宗这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操作，很难不让人怀疑与血迹秘境有关，那些宗门自然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错过秘境开启时间，岂不是亏了，因此派了弟子前来打探，之前易惜风遇到的那两人，看来就是执行这种任务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次劫亲恐怕会有些变数，易惜风并不想掺和太多，所以还是有些担心。
他还在思索着，大致理清了其中关节，这时有人出价道：“一千六百两！”
易惜风的思绪这才被拉了回来，其实他也觉得落叶城此举欺人太甚，所以脸色也不好看，可他只是看了看林烽火，接着开口道：“一千七百两。”
林烽火拉了一下他的胳膊道：“疯子，你做什么，这不正遂了他们的意吗，谁愿买谁买，你出价不是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吗？”
易惜风低声道：“酒气御劲诀是我最初修炼的功法，李教头也算是我的师父，所以这本功法对我来说有特殊的意义，你管他们怎么想，自己想要就买，再说谁知道我们是隐仁出来的。”
林烽火想想也是，便不再阻拦，很快又有人报价道：“一千八百两。”
易惜风不甘示弱，直接道：“两千两。”
这内劲功法想要的人并不多，所以有意的人看他这架势是非买不可，也就觉得没必要和他争了，所以便没有人再出价。
身姿妖娆的美女道：“还有出价的吗，两千两一次，两千两两次，两千两三次，成交！恭喜这位买家。”
接着就有人将这内劲功法捧到了易惜风面前，后者还想看看其他的拍卖场，所以懒得最后结算，索性直接付了银子，与林烽火退出这处拍卖场，去了四海阁。
二人刚刚进去，便听主持拍卖场的青年道：“罗罗丹，明拍，起价五千两！”
林烽火咂舌道：“还是这罗罗丹厉害，分明是拿钱买命嘛，当年赫连铁心若是没这丹药，早在见姬人屠前就被杀了。”
易惜风虽然眼馋，可也不想一下花那么多钱，便微微苦笑道：“我这次带了一些疗伤的丹药，这罗罗丹就别拍了，太贵了。”
林烽火深表认同地点了点头，之后两人便听着之后众人的报价，最终价格越来越高，罗罗丹被一万两拍走，后面又是出了一些千年丹参，养神果之类，易惜风都没有兴趣，听了几轮报价后，便又出去了。
“这高级货，还得看四方殿，不如回去看看？”易惜风问道。
“我都行。”
两人都有趁手的兵器，对盔甲也没什么兴趣，所以便没去玄兵阁，而是又回了四方殿，毕竟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就拍了一本内劲功法吧，何况还是自己已经会了的。
他们回到四方殿时，一件异宝刚被高价拍走，而且这里的人还是很多，他们依旧没有找到地方坐下，只能还是站着，很快，下一件拍品便被呈了上来，老者掀开木盘上的红布，原来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玉佩。
之后玉佩被端下场，依次在众人面前展示一番后，又被放回了台上。
老者道：“诸位，这件玉佩应该是一位上古大能的贴身之物，至于功效嘛，我们并不清楚，目前只知道修炼时有平心静气的作用，所以能出多少价，还是看诸位了，这次是暗拍，起价五百两。”
“疯子，这价格倒是还可以，要不咱们试着叫叫，说不定能捡个漏呢。”林烽火道。
易惜风点点头，开口道：“六百两。”
“八百两。”
“一千两。”
林烽火道：“疯子，到一千两了，还叫不叫？”
易惜风想了想道：“再怎么说也是上古大能留下来的，还是贴身之物，还是试着叫叫，一千两百两。”
紧接着便有人喊道：“一千五百两！”
易惜风不禁看向喊价的那人，是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方才也是他喊出的一千两，现在直接加价三百两，明显是要自己知难而退，这时那老者也看了他一眼，眼神似乎是势在必得。
林烽火道：“疯子，你说这人是拍卖场安排的，还是真看出这玉佩的不同寻常之处了？”
易惜风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大声喊道：“两千两！”
那中年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很快露出一抹挑衅的意味，喊道：“两千五百两！”
易惜风来之前并没有想到拍卖场的事，所以带的钱并不是很多，便问林烽火道：“黑子，伱那还有钱吗，先借我点，回头还你。”

第一百七十三章 神秘之人
“有是有，可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咱们别被人坑了。”林烽火挠挠头道。
“还有出价的吗？”老者问道，“两千两一次，两千两两次。”
“三千两！”易惜风隐隐觉得这玉佩有不同寻常之处，所以还是忍不住出了价。
林烽火急道：“喂，疯子，我这次出门就带了五百两，你一下喊三千，待会怎么付钱？”
“你不早说，我身上就还有两千两。”
林烽火可是富二代，就算隐仁灭亡了，他家底也是厚的，可易惜风怎么也没想到这大少爷出来，身上就揣五百两银子，不由得犯了难。
“这人要是不喊了，咱们可没钱付账啊。”林烽火道。
话音刚落，那中年人喊道：“五千两！”
众人皆被这叫价吓了一跳，这玉佩到底什么来头，这中年人就这么想要，不过现在两人身上钱皆是不够，想要竞价，已是不行了，接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玉佩被中年人拍走。
“还有没有人出价？”老者问道，“五千两一次，五千两两次，五千……”
“六千两！”一个浑厚的声音喊道。
两人不由朝那人望去，只见是一个身材矮小之人，穿着一袭白袍，就连头部也被白布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听声音年龄已是不小。
“隐藏的够深的，到了现在才出价，这下有好戏看了。”林烽火道，“疯子，虽然这玉佩咱们拍不到了，不过还是先别走，看看这玉佩究竟能叫到多少钱，你说有没有一万两呢。”
易惜风点点头，便与林烽火静静等待那中年人出价，果不其然，后者不甘示弱道：“七千两！”
神秘人冷哼一声：“八千两！”
“九千两！”
“一万两！”
“一万二！”
“……”
之后两人互相叫着高价，谁都不让谁，叫人看得目瞪口呆，一段时间后，这玉佩竟然被神秘人叫到了三万两，中年人咬了咬牙，嘴唇翕动数下，又喊道“三万二！”
神秘人冷笑一声，看出中年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便道：“三万五！”
中年人闭上双眼，长叹一声，接着猛地起身，对神秘人怒目而视，拂袖离去，众人看他这样子，都忍不住齐声大笑，林烽火咂舌道：“这不起眼的破玉佩，竟然喊道三万五了，看来是咱们看走眼了。”
老者也是没有想到这玉佩能卖出如此高价，脸上一直波澜不惊的他，这时也能看出喜色，嘴角微微抽动，明显是在憋笑，而后道：“三万五一次，三万五两次，三万五三次，成交！”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话一点不错，这老者最后喊价时，故意喊的很慢，明显是在等更有财力的人出价，可惜结果并未如他所愿，不过三万五的价格，也足够他做梦笑出声了。
神秘人付了钱，顺利得到玉佩后，出了拍卖场，易惜风与林烽火看了这一场拍卖，兴致也差不多了，便走了出去，两人刚出四方殿，忽然有一石子向他们飞来，易惜风眼疾手快，袖子一拂，便使石子掉落。
二人顺着方向一看，发现竟是那神秘人，此时后者正站在不远处，三人对视一眼，那神秘人使了个眼神，转身离开，易惜风与林烽火感觉不对，便悄悄跟了上去，一直进入了一条暗巷。
神秘人突然止住脚步，不过依旧没有转过身来，林烽火问道：“不知前辈找我们何事？”
那人并没有说话，而是慢慢转过身子，朝两人走了过来，林烽火瞬间警惕，就要将青火刀举起，而易惜风却察觉到对方并没有什么恶意，所以出手止住了同伴，那神秘人离两人越来越近。
就在双方还有一步之遥时，神秘人突然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布包，扔给了易惜风，后者急忙接住，打开后竟是之前在拍卖场所得的玉佩，那神秘人继续向前走着，绕过两人时，开口道：“玉佩残魂，小心传送阵。”
两人一脸迷惑，都转身看向那神秘人的背影，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谁料神秘人突然停住脚步，转身轻轻将面巾拉下，又迅速围上，两人看清此人面貌这才恍然大悟，如此精神矍铄的小老头，不是欧冶子是谁。
欧冶子并未多做停留，见他们认出自己，便点了点头，迅速出了巷子。
“欧冶前辈这是做什么？”林烽火奇道。
易惜风捏着布包，思索道：“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小心传送阵……传送阵……”
“罗云国不是有五处传送阵吗？”林烽火道，“难道他的意思是吴昊会带着钟灵溪直接从青川郡的传送阵，返回罗云宗？”
“不。”易惜风之前已经想明白了血迹秘境的事，所以斩钉截铁地将林烽火的想法否认，“他说的应该是落叶城的，我们要劫亲的事，陈院长应该已经告诉他了，所以他才会帮我们拍下这块玉佩。”
易惜风又思索片刻，道：“玉佩残魂……人多眼杂，回客栈再说吧，我已经想明白了。”
两人走出巷子，易惜风边走边道：“黑子，这次的事没那么简单，恐怕会有很多变数，局势也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乱。”
林烽火并没有听明白什么意思，而易惜风所说的局势，则是秘境开启之日，到时只怕各大宗门的高手，都会悉数到此，而其中，也会有不少和自己有仇怨的人，一旦见面，少不了一场交战，而救钟灵溪的事，则会难上加难了。
“诶，疯子，你看，好像是那个人。”林烽火道。
易惜风顺着他所指的方向一看，发现竟是之前反手偷了小偷钱袋的人，此时他还是一副富商装扮，林烽火正是凭衣服认出这人，这人此时正站在几十个人的商队前说着什么，看样子是这商队的头。
由于之前在拍卖场的站位问题，两人并没能完全看清楚那人的脸，而这时那人正面朝向他们，林烽火突然觉得与那人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第一百七十四章 浮云一别后，流水七年间
“你看那人是不是有些眼熟啊？”林烽火对着白净青年小声说道。
易惜风听他这么一说，便仔细看了看，发现果真如此，他脑海中尽力地搜刮着自己所认识的人物，忽然脑中一闪，道：“怎么长的有点像赵云天赵爷爷，好像也有点像赵龙。”
林烽火听他这么一说，道：“我想起来了，是赵锋！”
易惜风也想了起来道：“怪不得眼熟呢。”
当年在隐仁镇，赵云天与赵锋化名水云天与水锋，卧底铁心村多年，在三日灭铁心的行动中发挥了巨大作用，如果说赵云天是首位功臣，那赵锋便紧随其后，不过易惜风与赵锋接触并没有那么多，所以一时想不起来，仅是觉得与赵云天相像。
林烽火则不同，当年他曾经被未暴露身份的赵锋掳走，所以两人算是相熟些，易惜风心道：“赵大哥也来了，这么说，当年隐仁镇的其他人，也不会落下了。”
易惜风心里正细数着当年隐仁镇活下来的高手，岂料林烽火竟已经径直向赵锋走了过去，他只得赶紧跟上，此时赵锋也发现了他们，眼睛里带着惊讶。
“可是赵锋赵大哥？”林烽火抱拳问道。
赵锋与易惜风并不相熟，所以并没有认出他，只是笑着对林烽火道：“原来是小黑子啊。”
林烽火欣喜道：“还真赵大哥，这是易惜风，你可还记得？”
赵锋这才想起，便与易惜风问了好，林烽火问道：“赵大哥，隐仁灭亡后，你去哪了，还有你怎么会来这儿？”
赵锋看了看周围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
他对商队说道：“伱们先去原来的客栈住下，之后等我回来。”然后对两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跟上。
二人随着赵锋，一路走着，后者也不多说话，与以前的话痨风格大不相同，他们也不知赵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乖乖地跟在身后，三人拐进一处胡同后，在迷宫似的里面左绕右绕，终于来到一处宅院前。
“赵大哥，这是哪儿，为什么带我们来这儿？”林烽火问道。
赵锋嘿嘿一笑道：“进去就知道了，算起来，你们也有七年没见了。”
他上前敲了敲门，很快一个老家丁便将门打开，一见是赵锋，立即将三人请了进去，林烽火见到那老家丁，感觉甚是眼熟，脑海里努力回想，才想起这人曾经也在自己家当过家丁，是隐仁镇的老人了。
林烽火内心似乎已经猜到了接下来要见的是什么人，老家丁领着三人，来到了客厅，他们坐下后，老家丁便迅速离开，去叫主人家，很快，三张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客厅外。
婚期到了，终于到了，对于吴昊来说，这是他期盼已久的一天，可对于钟灵溪来说，日子每临近一天，自己都好像朝地狱迈出一步，青云派内，张灯结彩，一片喜庆气象，可每个人的脸上，见不到半点笑容。
……
天空灰蒙蒙的，乌云遮蔽了日光，在夏季的天气，平添了一份闷热，整个青云派上下，也好像笼罩了一层阴霾，虽然看着每个人都忙忙碌碌，可无形中透着一份安静，静得出奇，静得可怕。
青云殿内，欧冶长风与欧冶子、风湖子皆是沉默无比，一言不发，许久，欧冶长风开口道：“都安排好了吗？”
“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那两个小家伙的了。”欧冶子道。
欧冶长风点点头，又问道：“晓晓还没回来吗？”
风湖子微微叹气，摇了摇头道：“没有，数年前遵了师命下山后，一直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她找到长鸣师弟了没有。”
“本来我是想将她安插在灵溪身边，危难时或许还可以出手相助。”欧冶长风道，“但既然还未回来，就让灵溪一个人去吧，与她相熟的弟子中，灵娥的实力差些，一旦出事，自保或许都成问题。”
欧冶子与风湖子只是点点头，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毫无疑问，整个青云派就没有希望钟灵溪嫁给那个登徒子吴昊的，这不仅是青云派与罗云宗恩怨的事，而是吴昊此人根本就配不上钟灵溪，当年在落剑湖，更是罗云宗逼亲，对于这桩婚事，谁心里能答应。
……
吴昊身着喜服，骑着高头大马，身上挂着大红花，带着罗云宗的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青云城，一顶十六人抬的大花轿被夹在队伍中间，两边分别响器班子，整个队伍大概有一百多人，声势十分浩大，行人都驻足观看。
“我说，这谁啊，排场这么大，最大的官娶新娘，估计都比不这个场面吧。”
“你还真是孤陋寡闻，这是罗云宗的迎亲队伍，好像之前与青云派有婚约，这不今天来迎亲了。”
“乖乖，我娶老婆要是有这个排场，祖坟都得喷火了，光着吹吹打打的声音，就够气势了。”
“你啊，下辈子吧。”
吴昊看着周围行人羡慕与惊叹的眼神，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禁一脸自得之色，之前可是做梦都没想到有这种好事，而且罗云宗敢对此事十分重视，不仅派了四名侠者境弟子跟随，还派出了内门长老柳白猿一同护卫，这可是给了吴昊极大的面子，是其他弟子羡慕不来的。
“柳师伯，这次麻烦你了。”吴昊对身边的柳白猿道。
柳白猿摇了摇手道：“这次我的任务是宗主直接指派，谈不上麻烦不麻烦，毕竟一旦出事，这关系到罗云宗的脸面。”
吴昊点点头，又想起了易惜风，心道：“哼，不管你个混小子死没死，总之别给我惹是生非，否则单单一个柳师伯，也足以叫你灰飞烟灭了。”
……
一处雅致的房间内，钟灵溪坐在床上，身边放着喜服，可她一眼都没有多看，只是抚摸着南风剑剑鞘，然后从枕头底下，抽出了那根金雪蚕丝带，系在了剑鞘之上。

第一百七十五章 迎亲
“如果你没事的话，我希望你就不要来了。”钟灵溪口中喃喃道。
话音刚落，两行清泪就从她的眼中涌出，她此刻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对于吴昊即将上山，她自然是忐忑无比，可对于易惜风，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看到他，因为吴昊此行，必定带了许多高手，如果易惜风生事的话，恐怕凶多吉少。
可是，如果易惜风没有出现，自己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失望还是绝望？爱一个人，此刻究竟如何做，才是为他好？
突然，锣鼓声隐约可以听到，说明吴昊已经到山门了，钟灵溪的内心莫名生起一股恐惧，似乎是出于一种无助，她脑海中浮现了那个人的身影，想要那人在自己身边。
……
一行人一路浩浩荡荡，很快便到了青云山下，吴昊下马步行，带着一众人上了山，离山门不远时，发现一群弟子正在那里接待。
吴昊心中有些不快，自己在罗云宗地位虽然不高，可怎么这次代表也是罗云宗，何况还有柳白猿这个长老同行，青云派竟然只派几个弟子接待，因此一脸不爽地来到了那群弟子面前。
“这姑娘倒是长得可爱。”吴昊心道。
他见到灵娥美貌，顿时起了色心，一双眼睛在灵娥身上乱扫，身边的柳白猿一看他的眼神，便知他在想什么，于是轻咳两声，吴昊立即会意，收起了那色眯眯的眼神，毕竟他是来迎亲的，要是表现太轻浮，容易让青云派抓到把柄发难。
灵娥道：“青云派弟子灵娥，带一众弟子迎接吴少侠。”说完带着一众弟子施礼。
吴昊观察了下四周，发现青云弟子身后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三个斗笠般大的碗，旁边有一瓮酒，也不知他们搞什么名堂，便只是拱了拱手，问道：“怎么就你们几个小辈在此接待，你们师父呢？”
灵娥笑道：“吴少侠，您在罗云宗的辈分也不高，还用得着我们师父亲自接您吗？”
周围弟子都笑了起来，吴昊气得脸色通红，正要发怒，柳白猿突然道：“罢了，伱是来娶那姑娘回去的，讲究这些做什么。”
柳白猿这一句算是戳中这些弟子的痛处，的确，不管在青云派的地盘，灵娥等人怎么刁难吴昊，可钟灵溪还是要嫁给罗云宗的，无论如何，吴昊都是获利者，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只能逞一时之快罢了。
吴昊自然听懂其中意思，便笑道：“柳师伯说得对，行了，快点带我上山吧，我还急着带灵溪回去呢。”
灵娥心中虽然不悦，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她微微一笑道：“吴少侠，你急什么，上山前，总要收了灵溪师妹给你准备的礼物不是吗？”
“她还有礼物给我？”吴昊惊奇道。
“当然，就是那个。”灵娥指向了那一瓮酒，“吴少侠可能不知道，灵溪师妹钟爱酿酒之法，手艺高超得很，所以早早就酿了一翁好酒，嘱咐我们等你上山时，要你先喝三碗，尝尝她的手艺。”
吴昊可不是三岁小孩，一个青云派弟子，还是欧冶子的徒弟，怎么可能不务正业，学习什么酿酒之法，便嗤之以鼻道：“我怎么没听说过灵溪会酿酒！”
灵娥眨了眨眼睛道：“这事你当然不知道，不然我说出其中原因你肯定生气啊，这大喜的日子，不好不好。”
此话一出，勾起了吴昊的好奇心，他不满道：“灵溪以后就是我娘子了，她有什么秘密我都得知道，你但说无妨！”
“吴少侠还真是痴情呢，不过……唉！”灵娥假装遗憾道，“你说的也对，灵溪师妹在青云派的地位非同一般，怎么可能会学什么酿酒，再说她也不感兴趣啊，而且她也不爱喝酒，可是，有人喜欢喝啊。”
“你说谁……”
吴昊刚想问清楚，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对了，那小子不是喜欢背着个葫芦吗，在剑冢秘境时，还因喝了猴儿酒将自己打败，这种耻辱他怎么会忘。
灵娥见他反应过来，没忍住坏笑起来，吴昊看在眼里，气在心里，指着灵娥道：“你个……”
柳白猿见他有些失态，伸手止住他，可灵娥没想放过吴昊，继续道：“吴少侠，现在你明白了吧，那个人喜欢喝酒，师妹肯定会为了他学习酿酒啊。”
吴昊看到柳白猿的眼神，只能强压住心中怒火，愤怒地冷哼一声，灵娥继续道：“不过啊，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王八也只能随王八了，诶？吴少侠，你明明带着黑色帽子，为上面有些绿光啊？”
“你说谁是王八！”吴昊气道，“别欺人太甚，你一个小小的青云派，也敢招惹我？”
灵娥冷笑一声，这些天钟灵溪的伤心她都看在眼里，而且前者为了不让宗门为难，有些话永远藏在心里，灵娥作为她的好朋友，怎能不心疼，所以便想着怎么羞辱吴昊，前几天专门跟门中男弟子讨教了几句，这下正好用在吴昊身上。
“小姑娘，你说话最好注意些，否则就你们这几个人，恐怕还挡不下我的一掌。”柳白猿冷冷地道。
灵娥突然大笑起来，道：“吴少侠，你想到哪里去了，灵溪师妹本就和你有婚约在身，何况现在你又到了青云派，她自然得嫁给你了，你说你生什么气呢，再说，她要是没有移情别恋，怎么会为你准备亲手酿的酒呢？”
吴昊怒道：“这酒是为我酿的吗，你们这分明是在侮辱我！”
听到这话，灵娥却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摇了摇头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在你来之前，师妹就和我说过，她已经认命了，再说你有什么不好，你可是罗云宗的精英弟子，嫁给你还算他高攀了呢。”
吴昊虽然不太信灵娥说的话，不过现在后者算是在捧他，也算给了自己面子，听着受用就是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百般阻挠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快带我上山吧，别让灵溪等急了。”吴昊说道。
他说完就要通过山门，灵娥急忙拦住道：“哎哎哎，急什么，我话没说完呢。”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吴昊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灵娥笑道：“吴少侠，师妹她就喜欢你刚才那直爽的样子，可是呢，她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你名声在外，谁不知道你花心，成亲后能不能好好待她还两说呢，万一伱移情别恋……”
吴昊不耐烦道：“接着说！”
“嘿嘿，吴少侠，我们灵溪师妹想验验你的真心，所以你得喝下她亲手酿造酒，整整三碗，喝之前，你要对天发誓，今生今世，只爱她一人。”
吴昊心内暗笑道：“小妮子倒是坏得很，想让我喝酒出丑？哼，就让你看看我的酒量！”
他假装豪爽地大笑道：“这有何难，别说这辈子，下辈子我也只钟情她一个人，斟酒吧！”
灵娥对身边弟子使了个眼色，很快三个斗笠般大的碗便被斟满，吴昊端起一碗就要喝下，灵娥突然止住道：“吴少侠，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吴昊反应过来，便放下碗，以手指天道：“今日我吴昊对天发誓，今生今世，只爱钟灵溪一人，有违此言，天人共戮！”
“好，吴少侠，请喝！”灵娥道。
吴昊有意要展示自己的酒量，便端起一大碗酒，猛灌下去，仅是几个眨眼的功夫，便喝了个见底，他将酒碗往地下一摔，正要自夸酒力，突然感觉一股酒气直冲脑海，眼前有了些晕眩感，急忙甩了甩头。
“吴少侠，你怎么了？”灵娥假装关心道。
“没事，没事，这酒……好酒！”吴昊强撑道。
灵娥微微一笑，这酒的烈性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为了整吴昊，她早就想出了这个计谋，于是找了青云城最好的酿酒师，要他酿出生平最烈的酒，为此花了一大笔银子，整整酿造了七七四十九天。
这酒若是平常人一口喝下这么一大碗，恐怕早就身亡，不过吴昊有修为在身，怎么说也是小成境，所以可以压制这酒气，不至于晕倒。
“我就不信你撑得过三碗。”灵娥心道。
她端起一碗酒，递给吴昊道：“吴师兄，继续喝吧。”
吴昊接过酒碗，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即喝下，而是缓了缓，打出一个酒嗝，周围弟子不禁笑了出来，柳白猿也微微皱眉。
吴昊见他神色不对，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酒碗端到嘴边，有了之前的教训，他这次喝得非常慢，一边喝一边用修为压制酒气，一段时间后才全部喝下。
灵娥拍手道：“吴师兄好酒量！”
周围人也纷纷起哄，吴昊此时脸色泛红，已经有了醉意，心里无论如何都不想喝第三碗酒了。
灵娥看吴昊已快醉了，心中暗笑，为自己计划得逞而得意，她看着吴昊的已经变红的脸颊道：“吴少侠，你是不是醉了啊？”
吴昊强打精神道：“谁说我醉了，我可没醉。”
众人看他这嘴硬的样子，皆哂笑不已，柳白猿脸色已经不对，他正想阻止吴昊继续出丑，不了灵娥又将第三碗酒端了起来道：“吴少侠，这是最后一碗了，让我们看看你能不能通过灵溪师妹的考验。”
吴昊此时酒量其实已经快到头了，但他不想失了面子，便将酒碗接了过来，刚递到嘴边，瞬间便闻到了刺鼻的酒气，直冲脑门，胃中一阵翻涌，好歹忍住，然后又慢慢地喝下了一大口，险些吐了出来。
他只好求饶道：“这第三碗意思……意思就是了，别让灵……灵溪等急了，快带我上山吧。”
此时他不仅醉的难受，单单那两大碗酒，就撑的他胃满满的，可灵娥并不想放过他，便道：“吴少侠，这可是我师妹亲手酿的酒，还费了那么多心思，你不全喝下怎么行呢，再说也不是让你把那一翁酒都喝了，只是三碗而已。”
吴昊心中怒骂灵娥不止，嘴上却道：“我都喝了两碗了，第三碗也喝了一些，你别纠缠不休，想让我出丑。”
他话已说透，灵娥却还在装傻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就喝了这一口，难不成你就爱我们师妹那么一点点吗？”
“你有完没完？！”吴昊怒道。
灵娥不依不饶道：“你要是爱我们师妹的全部，你就把这碗酒都喝了，不然我们可不放心灵溪师妹嫁给你，还会把刚才的事说给她听，你觉得她对你还会有好脸色吗？”
吴昊见她这样说，只得又端起了酒碗，递到嘴边喝下，不过这次他喝得非常慢，酒水也顺着下巴洒出不少，其中还有几次作呕之状，好在都没吐出来，不然还需要青云派的人打扫。
一段时间后，吴昊终于将最后一万酒全部喝下，灵娥看了看洒在地上的酒水，笑道：“也不过如此嘛。”
吴昊头痛欲裂，眼前晕晕乎乎，已经看不清眼前之人，他嚷道：“我……我都喝了……快点带我去见……见灵溪！”
灵娥笑道：“吴少侠，你都醉成这个样子了，还怎么见我师妹，我看你不如先下山，找个客栈歇息一晚，等酒醒了，再来接我师妹。”
“你……你说的什么狗屁话！”
吴昊正要发作，突然柳白猿跨前一步，右掌贴在他背部，仅是几个转瞬之间，吴昊通红的脸庞便恢复正常，原来是用内劲帮其化解了酒气，这一举动令在场青云派弟子大吃一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一手。
柳白猿冷笑道：“花样耍完了吧，是不是该办正事了。”
灵娥见状，还是不想让吴昊上山，便道：“我看吴少侠都没事了，真是好酒量，不如把这翁酒都喝了吧，要是不醉，就算通过灵溪师姐的考验，我们再带你上山。”
她话刚说完，便看到了柳白猿那凌厉的目光，不由打了个激灵。

第一百七十七章 无济于事
以灵娥这修为，招惹柳白猿就是找死，而且方才多少也算折腾了吴昊，便只得服软道：“好好好，本姑娘就带你们上山，真是猴急！”
吴昊见状哈哈一笑，便下令继续吹打，声音必须比之前更大，要告诉整个青云派，他来迎亲了，之后便随灵娥等人上山，后者在前面走着，心中愤愤不平，她也是孩子气，无论如何就是不想让钟灵溪出嫁，哪怕晚那么一刻也是好的。
灵娥玩心大起，便故意带着迎亲队伍饶了远道，还专门走那些崎岖道路，弄得吴昊很是无奈，他每每想发作，都被柳白猿拦了下来，毕竟他们好歹是上山了，早晚会接到钟灵溪。
钟灵溪坐在自己房间内，看着剑鞘上的的红色绸带，听着外面的乐器声，心中忽有一种恍然若失的感觉，这时一个女弟子犹犹豫豫地推门进来道：“师姐，罗云宗的人已经到了。”
房间内静的出奇，钟灵溪沉默片刻，缓缓起身，微微叹气道：“帮我换衣服吧。”
女弟子轻轻点了点头，虽然青云派并不喜欢这门亲事，但是也算是一件大事，所以钟灵溪便被女弟子带着沐浴，然后换上了喜服，盖上了红盖头，也就在眼前出现一抹红的那一刻，钟灵溪的心如遭重击。
就这样了吗？
钟灵溪坐在房间内，等着吴昊上门，她心中反反复复问着自己这个问题，手中紧紧抓着南风剑。
“娘子，我来了！”吴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如果说之前钟灵溪还陷入在盼着易惜风来与不来的矛盾中，那么在这一刻，她十分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毫无疑问，她是更加希望易惜风能来救她的，就像在良辰岗树林时，在剑冢秘境时，无论如何，她都希望那个男人能来。
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钟灵溪的心情也愈发的紧张，她这就就要离开青云派了，去嫁给一个自己厌恶的人，对方就要把自己接走了，可是，易惜风，这个曾经在圣女加冕一时上救过李新添的人，会来救自己吗？
如果不会，那自己在易惜风心中的位置……她不敢想，不，也或许是他有什么事情，所以没来呢。
钟灵溪脑中正在疯狂乱想，抓着南风剑的手也越来越紧。
“把新娘子请出来吧。”吴昊已经站在了门外。
房门慢慢打开，在那一刻，钟灵溪恨不能用南风剑刺死这个自己所恨之人，身边的两个女弟子搀着她的胳膊，一步步地走出房门，不知为何，她虽然看不到眼前的事物，却能感觉到一股炽热的目光在看向自己。
“娘子，我来搀你。”吴昊道。
“咳咳，这是在我们青云派，注意规矩！”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师父？他也在这，对了，今天是自己出嫁的日子，师父师伯此刻应该都在这里。
钟灵溪听到吴昊嘿嘿笑了两声，这是在青云派，他肯定不敢放肆，想来已经缩回了手。
欧冶子的嗓音有些沙哑道：“灵溪……”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了。
钟灵溪循着声音方向，施礼道：“灵溪在此，拜别师父与两位师伯。”
话音刚落，两行清泪从她眼中流了下来，这不是对自己即将嫁入罗云宗的伤心，而是与亲人分别的难过，就真的像普通人家嫁姑娘一样，她此时的心情，与全天下姑娘在这个的日子的心情是一模一样的。
毕竟，钟灵溪在青云派生活了多年，欧冶子对待她就像对自己的女儿一样，百般呵护，欧冶长风，风湖子也对她不错，让她重新体会到了曾在隐仁镇的温暖。
欧冶子三人看着一袭红衣的钟灵溪，心里只觉说不出的难受，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此刻千言万语，也只化成了嘴边的一句一路保重。
吴昊看着他们的状态，便笑了几声道：“两位前辈，我这就把灵溪接走了。”
欧冶子三人心知易惜风会在落叶城等着迎亲队伍，况且当初有婚约在先，他们也不能反悔，便一齐点头，吴昊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顿时喜笑颜开，正要那两个女弟子扶着钟灵溪上轿。
谁料，钟灵溪突然道：“慢着！”
吴昊奇道：“怎么了，娘子？”
钟灵溪不满道：“我们还没拜堂，你别乱叫！”
吴昊听她语气不善，虽然恼怒，却也不好发作，心中气道：“你个小娘皮，这也就是在青云派，等回了罗云宗，看我怎么好好折磨伱，非要你成为我胯下的一条狗！”
不过，他嘴上却赔笑道：“娘子说的是，说的是。”
钟灵溪道：“你还记得我说的要求吗？”
“什么？”
“我嫁给你是嫁给你，圆不圆房，还要看你能不能拔出手中之剑。”钟灵溪道，“既然是今天出嫁，择日不如撞日，你不想当众把这把剑拔出来吗？”
吴昊何等心眼，她见钟灵溪这样要求，心知这把剑绝没那么容易拔出，起码在对方心中，自己是绝拔不出来的，这是要自己当众出丑。
他嘿嘿笑了两声，转移话题道：“娘子……不，灵溪你何必那么急呢，离回罗云宗还有好远的路呢，等咱们拜完堂，我再试着拔剑也不迟，再说出嫁日子，你手里拿着把剑，这也太像话吧，来，给我吧，我让随从帮你拿着。”
说完，他伸手便要去拿南风剑，钟灵溪退后一步道：“你别乱动，这剑我是一定要随身带在身边的，我就问你，你现在要不要试着拔剑？！”
吴昊自认不会中她的计，便顾左右而言他道：“灵溪，你要带便带在身边是了，这剑要拔也不急于这一时，等回罗云宗拜完堂后，我再拔于你看，保证能和你圆房如何？”
他这最后一句话颇含挑衅意味，钟灵溪的脸有些微红，若不是有盖头盖着，吴昊必定发觉并得寸进尺了，不过她让吴昊拔剑的意思，本意就是要羞辱于他。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再见隐仁三老
“好！”
此刻目的已经达到，钟灵溪便不再步步紧逼。
吴昊的性格，钟灵溪是清楚的，一旦无法拔出南风剑，他的面子便当众丢了，所以无论如何都是不会同意拔剑的，钟灵溪就是抓住了这一点，让他当众下不了台，也好稍解心头之恨。
柳白猿怕再下去事情不好收拾，便对欧冶子等人道：“三位前辈，上山的时候就耽搁了一些时间，现在还是早些下山为好。”言下之意，已是让这三位在青云派地位最高的三人发话，要钟灵溪适可而止，随吴昊走了。
欧冶子与欧冶长风对视一眼，心想接下来如何，就要看易惜风的了，后者便道：“灵溪，到时辰了，下山吧。”
钟灵溪心如刀绞，冲着欧冶子三人再次施礼，便在吴昊的催促下，被两个女弟子搀扶上了花轿，之后两个女弟子远离花轿，退到了一旁。
吴昊有些看不懂，问道：“三位前辈，灵溪出嫁，连个陪嫁丫鬟都没有吗？”
其实按照规矩，以钟灵溪的身份是要有陪嫁丫鬟的，即使青云派全是女弟子，也该从山下买两个丫鬟陪嫁，可后来却被钟灵溪拒绝，因为她知道，如果中途没有什么变故，自己顺利嫁到了罗云宗，后面再誓死不从的话，这两个丫鬟也是要遭殃的。
她是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人，也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姐，所以丫鬟这事，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欧冶子不屑道：“这是灵溪要求的，再说你们罗云宗还缺丫鬟不成，如果没有人伺候灵溪，那你哪来的底气来这接亲。
吴昊被其怼了一通，自知再说下去也讨不到好脸，便不再回嘴，而是直接让乐队吹打起来，热热闹闹地，抬着钟灵溪往山下走去。
花轿之中，钟灵溪一上来便将红盖头扯下，这种东西盖在她的头上，她心里怎么也不好受，若不是方才当着欧冶子等人的面，早在吴昊想要拿南风剑时，她便会揭下了。
钟灵溪偷偷打开轿帘，往外看去，发现迎亲队伍的行进速度极快，自己估计很快便会离开这青云山，可能这便是她的最后一眼，想到这里，不由悲从中来。
……
迎亲队伍一脸走了数天，关于罗云宗场面的事，吴昊自然不敢落下，所以队伍走的不是很快，主要是想让他人一睹罗云宗风采，也好自己耀武扬威。
路上每逢要在客栈歇息时，吴昊都会主动走到轿前，想要搀扶钟灵溪下来，可这都被她拒绝，让罗云宗所带的丫鬟来做此事，一路上她也没给吴昊什么好脸，语气总是冷冰冰的。
这些天中，钟灵溪坐在花轿之中，脑海中去全是易惜风的身影，同时心中有一种恐惧和焦急的感觉，她太盼望那个人出现，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同时又害怕直到进入罗云宗的那一刻，期盼的那人都没有出现。
“前面就是落叶城了。”轿外传来声音。
“落叶城？”钟灵溪心道，“已经这么远了吗，他还没到？”
这些天，随着时间流逝，她心中的希望也在一点点流失，此时既已到了落叶城，也算离青云山较远了，如果说易惜风之前担心牵扯青云派而不出现，那现在呢？
钟灵溪心中的火苗，随着队伍一步步地进入落叶城，正在逐渐熄灭。
他，不会来了吗？
……
看着三人熟悉而又苍老的背影，林烽火的眼眶顿时湿润了，自从隐仁村覆灭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些老一辈的人，一见到他们，他便想到了自己的爷爷，林恒山。
“林爷爷！”
黝黑青年一边喊一边冲进房门，泪水如泉涌般止不住的往下流，饶是见惯了生死的老人也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林烽火冲进门的第一刻，便紧紧抱住了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则伸手拍了拍他坚实的后背，语气和蔼地说道：
“烽火长大了。”
白净青年则紧跟着赵锋走了进来，只见他身形微躬，双手抱拳，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林家养子易惜风，拜见林爷爷、李爷爷、齐爷爷！”
与林烽火不同，易惜风已经十二年没见过他们了，如今他的变化是十二主之中最大的，若不是依稀还有些当年的轮廓，恐怕三老也认不出他来。
李云博最是和颜悦色，要知道，眼前这青年可是李承涛的江湖行走，而且李承乾、李新添都和他关系极深，尤其是那个小妮子，天天跟着他到处跑。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白净青年的臂膀，说道：
“我记得咱们是七年未见了吧，你小子怎么看着比我变化都大？”
易惜风微微一笑，要说这三老之中他最亲近之人，便是眼前这位老人了，李承乾、李承涛可都是他武道上的师傅，再加上与李新添的关系，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敬重对方。
“李爷爷，真没想到居然能在落叶城见到你们，小子之前还以为大家都离开罗云国了呢。”
“呵呵，就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能往哪跑？”齐春晖笑着接过话题，三老之中，属他年龄最小，自然也显得年轻一些。
与易惜风他们不同，赵锋一直在云溪郡活动，自然也经常和三老见面，换言之，这七年里，他是一点一点看着三位怎么变头发花白的，自然最有感触。
黝黑青年在林东岳的安慰下，逐渐从悲伤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少年时，除了爷爷林恒山之外，对他最照顾的就是眼前之人了。
如今再次见到，难免会情绪失控，但是他只得尽力去压下，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体内煞气，误伤了几位老人。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真相他想知道。
“林爷爷，我想知道我爷爷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易惜风也很想知道，而此时，三老却陷入了沉默，很显然，他们并不太像谈及这个话题，最终在林东岳的指示下，由赵锋说了出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一场阳谋
“当年隐仁镇被屠，我爷爷赵云天惨死，而林恒山爷爷则是被两位罗云宗高手，一同挟持进了云霄湖，后来，林爷爷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将两位大侠境高手隔绝了起来，最后以保全隐仁镇一众百姓为代价，献祭在了血牲大阵中，而李承乾、李承涛和当时的‘玉面菩萨’周元一则被封印在了血迹秘境，至今未曾出来。”
赵锋说完后，易惜风与林烽火齐齐陷入了沉默，虽然这件事没有详细展开，但他们也能感受到当时战况的惨烈。
黝黑青年感触颇深，他不明白当时爷爷为什么选择牺牲自己，但他的目的很明确，绝不会让爷爷白白牺牲，他要找出那两个罗云宗高手，然后手刃了他们，将他们挫骨扬灰。
想着想着，林烽火攥紧了双拳，眼神之中杀气四溢。
这时，白净青年开口说道：“想必，这也是三老不愿离开云霄湖的原因吧。”
林东岳点点头，算是默认了，赵锋则有些惊讶，当年他也是仔细询问过后，才从三老口中得知他们不愿离开的原因的，没想到易惜风竟然能直接猜到。
稍显年轻的老者叹了口气，说了些伤感的话。
“林将军既然葬在了这里，我们这三个老家伙，自然要陪陪他，才让他觉得不那么寂寞啊。”
这份兄弟情，易惜风自然也见过，就像神域都府的杨华与何不迟。当年何不迟身死，杨华可是守着他的灵位守了一年有余。
三老年纪大了，不想说这些伤感的话，若不是今日这两位隐仁村的年轻人来了，他们实在不想谈及这个话题。
林东岳作为在场最年长的人，率先说道：
“不聊这些往事了，说说你们为什么来落叶城吧。”
白净青年顺势将话题接过，开口说道：
“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截亲。”
“截亲？”三老面面相觑，自从七年前他们藏匿在了落叶城后，对于江湖上的事就不是那么熟络了，所以他们对于这件事并不知情。
易惜风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两年前，钟灵溪在钟家钟瑞的胁迫下，被迫举行了一场‘比武招亲’，没成想却引来了罗云宗号称‘小明王’的吴昊。”
说到这，白净青年顿了顿，眼神中带有了几分杀意。
“吴昊这个人极其好色，一眼便看上了灵溪，经过重重选拔，最后我们一些人入选进入了那座剑冢秘境，而在出秘境之前，吴昊几欲非礼灵溪，最后在秘境破除之时，我斩了吴昊一条胳膊，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罗云宗宗主，也就是当代儒圣徐仙芝，亲自下场了。”
“徐仙芝，你和他见过面了？”林恒山的表情异常沉重，说到底，云霄帝国之所以覆灭，被万国所不容，其中最大的推手就是徐仙芝。
对于这件事，林烽火自然也知道，说起来，他爷爷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推翻罗云国了吧。
“当时多亏陈院长出手为我挡下了这一击，否则的话，现在我恐怕早就烟消云散了吧。”
说到这，易惜风也不免有些感慨，这位陈院长可是救了他两次啊。
“后来如何了？”李云博接着问道。
“后来就是徐仙芝仗着自己实力高强，强逼青云派将钟灵溪嫁于吴昊，算算时间的话，过不了几日，罗云宗的迎亲队伍应该就会到落叶城了吧。”
为首的林东岳听闻后突然沉思起来，他虽然不清楚钟灵溪的事，但关于血迹秘境即将开启的消息他还是知道的，毕竟这是由罗云宗宗主徐仙芝亲自公告天下的，其目的就是引来天下人的目光。
不过还有一点疑惑，那就是为什么迎亲队伍会途经落叶城？
从整个罗云宗地图来看，从青川郡到天空之城完全不需要经过这里，可徐仙芝却一反常态，不仅强行让迎亲队伍来落叶城，而且还同时放出血迹秘境的消息，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他隐隐觉得这是一个局。
沉思了片刻后，林东岳突然想通了。
“这是个阳谋。”
此言一出，易惜风与另外二老幡然醒悟，徐仙芝这是想借此除掉残余的隐仁村势力啊。
赵锋领悟稍晚，不过他很快也明悟了，只有林烽火还蒙在鼓里，他挠了挠头后不禁问道：
“什么意思？我也想知道。”
白净青年眉头紧皱，他解释道：“徐仙芝先将血迹秘境的消息放了出去，这时，天下人的目光都会汇聚于此，但他真正要吸引的目光其实是咱们隐仁村走出去的那些人。”
“而当他们关注落叶城的时候，难免会打听到钟灵溪要嫁于吴昊的消息，作为昔日朝夕相处的伙伴，他们肯定会赶来援助，到那时，徐仙芝肯定会借此将隐仁村残余力量一网打尽，虽然咱们知道了这个计策，却也是不得不出手。”
这么一解释，林烽火就了然了，从少年时，他就不善长揣摩别人，时至今日，他还是那副直来直去的性子，不过今日这番话，倒是让他明白了计谋这东西到底有多可怕。
“对于罗云宗的迎亲队伍，你们了解多少？”李云博作为当年的云霄军大将，久经沙场，自然也对兵力的问题比较敏感。随后，易惜风就将自己所知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目前知道的是对方有一名大侠境的高手随行，再然后就是侠者小成境的吴昊，和四名侠者登堂境的护卫了。”
李云博听后眉头皱了起来，光是一名大侠境恐怕就能压住他们，更别说那几名侠者境的了。
白净青年自然也看出了对方所担忧之处，随即解释道：
“那名大侠境我可以挡他一会儿。”
众人顿时侧目，要知道，七年前这小子连侠者都不到，如今都能阻挡大侠境了？
赵锋率先问道：“你不是只有侠者小成境吗？”
易惜风点点头，补充道：“同时也是破风空境。”

第一百八十章 胁迫姬申扶
“破风空境？？？”
气氛突然沉默起来，李云博感触最深，当年李承乾、李承涛这两人可是经常在他嘴边说易惜风这小子天赋一般，只是修炼的时候比常人要更努力一些。能在七年只能达到这般境界，可想而知，这小子有多么拼命的去修炼啊。
“呵呵，看来这些年你也有所际遇啊。”林东岳很欣慰，能看到隐仁村这些后辈的成长，对他来说，这么多年的隐忍就没有白费。
林烽火见当年伙伴如今境界已经这么高了，一股失落感油然而生，只是这股情绪很快就消散了。
“李爷爷，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应对？”赵锋自然知道李云博是当年的云霄军第一先锋，肯定对排兵布阵有很深的见解。
没想到，三位老人相视一笑，纷纷摇了摇头。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就不插手了。”
易惜风顿时明了，三老年事已高，这些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来处理吧。
这时，就见赵锋目光微凝，转头对着白净青年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这个吴昊就让我来对付。”
“剩下的四个交给我。”林烽火拍着胸脯说道。
“不过有一点你们还是要注意，”李云博插了一嘴，继续道：“罗云宗在落叶城有一处传送法阵，当伱们出手之时，他们的外援可能会来得极快，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尽可能在敌方大军赶来之前逃离落叶城。”
“嗯。”三人齐齐点头。
不过紧接着，又有一个问题让易惜风有些皱眉，那就是如何才能接近迎亲队伍，将钟灵溪从里面带出来呢？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如果贸然行动的话，不光要承受大侠境的正面冲击，而且吴昊很有可能会对钟灵溪不利，他必须要保证钟灵溪的安全，否则这次行动就等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三老见白净青年眉头一直皱着，便问了问缘由，随后，易惜风就将行动的困难之处告诉给了对方。
林东岳听后轻轻一笑，便说道：“这个问题有一人或许能帮到你。”
“谁？”
“落叶城城主——姬申扶！”
“姬申扶？！”易惜风很是诧异，他之所以潜入进来，就是为了不让对方发现，如今却要让他找对方帮忙，岂不是自投罗网。
林东岳自然知道他心中的疑虑，便解释道：“那姬申扶在七年前被欧冶子在心中种下了一道剑纹，这剑纹非同小可，只要姬申扶一动用内劲，全身就会疼痛难忍，只要你报出欧冶子的名号，想必对方会乖乖配合的。”
李云博一想到当年不可一世的姬城主现在落得这步田地，便觉得大快人心，他笑着说道：
“要不是有那道剑纹在，你以为我们这三个老家伙为何能在这落叶城中相安无事？”
白净青年仔细一想便觉得三老说的对，以姬申扶的能力想要在落叶城中找出他们，那肯定是轻而易举，如今这番解释，倒也算解了他心中的疑问。
只是一想到姬申扶这个名字，易惜风难免会杀气四溢，隐仁村之所以覆灭，这个家伙肯定向罗云宗提供了不少情报。
不光是他，赵锋二人也对这个人有很大的仇怨，尤其是林烽火，若是有机会的话，他一定要亲手除掉对方。
“那姬申扶现在在何处？”
“现在的话应该就在城主府里面吧。”赵锋回道。
白净青年点了点头，算算时间，寒门道的那几位师弟师妹应该也要到落叶城了，正好，两件事情一起解决。
落叶城大殿之上，一名中年男子独坐高堂，两侧各站着一排将领，而大堂中央则是一群舞女在莺歌燕舞，有人拨弄琵琶，有人吹动玉笛，只不过观看的众人却有些思绪飘远。
自从知道罗云宗的迎亲队伍要来落叶城后，姬申扶便加紧安排人手操练舞曲，以此来表达他落叶城城主对罗云宗的欢迎。
这时，一位下属匆匆绕后来到跟前，在中年男子的耳边小声说道：“城主大人，有人要见你。”
姬申扶目光一凝，顿时一股恐惧之意涌上心头，要知道，吴昊迎娶的这个女子可是那位的徒弟。
不过此地落叶城将领颇多，他自然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于是便将那股惧意迅速压下，生怕被人看出来，有损他落叶城城主的威望。
他点点头，然后便悄悄离开了此处，虽然城主离开了，但这群舞女可不敢停下，就连那些围观的将领也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城主的命令，他们可不敢乱动。
中年男子怀着忐忑的心情快步踏过门槛，走入一处私宅，刚一进去，就见一名腰悬长剑的白净青年正坐在私宅中央的凉亭里喝茶，姬申扶见来人不是那位，紧张的心情也就逐渐舒缓了下来。
“阁下找我是为公事还是私事？”
易惜风听到这句话后将茶盖缓缓扣在了杯顶，然后转头对其笑道：
“姬城主，咱们多年不见，你可还记得我？”
中年男子皱着眉头望向对方，只是一番观察下来，他也并没有看出来人是谁，不过对方隐隐散发的气息却让他感到有些危险，但是有一点姬申扶却很肯定，自己绝对没见过对方。
“哼，阁下既然是为私事而来，那便明说就是，何必打这些谎话，说什么‘多年不见’。”
白净青年呵呵一笑，说道：“姬城主当真不认得我？”
此话一出，又让对方有些疑惑，姬申扶在想，难不成之前真的见过？
易惜风见对方真的认不出来，也就不再询问，而是直言道：
“在下易惜风，当年咱们可是有不小的仇怨啊。”
中年男子一听说仇怨二字，便立刻想到了隐仁村余孽，而那些人里面最让他记恨的，便是那个“追风”侠者了。
“你是李承涛的江湖行走！”
白净青年心底闪过一丝杀意，但是表面上却没有流露出来，因为他知道，对方也是个极擅察言观色之人。

第一百八十一章 从圣残魂
说实话，若不是需要面前这个家伙配合抢亲，易惜风真想一剑劈过去，当场毙了对方。
反观姬申扶，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面前之人的变化居然如此之大，而且境界更是突飞猛进，要知道七年前，对方可是连侠者境的门槛都没摸到。
紧接着，中年男子就开始思考对方来此的目的，若对方是来复仇的，就不会来这跟他讲这些话，而是直接拔剑相向了。
既然不是为了复仇，那么就剩两个方向了，要么是为了血迹秘境，要么就是为了同样出生于隐仁村的钟灵溪，不过姬申扶赌他是为后者而来。
“你来找我，是为了截亲吧。”
听到这句话，白净青年虽然面色平静，不过内心却是一叹，不愧是活了几十年的老家伙，想要对付这种人真的很费心思。
“既然姬城主已经猜到了，那我就直言了，我需要你作为我截亲的策应。”
姬申扶听后一阵冷笑，说道：“呵呵，我凭什么答应你？”
这时，易惜风伸出三根手指，缓缓说了三个字：
“欧—冶—子！”
中年男子的脸色瞬间剧变，这个人这么了他整整七年了，这七年间他无时无刻不想着解开剑纹，但他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办法却终究无济于事。
随着身体愈发疼痛，久而久之，内心的恐惧逐渐占满全身，只要一提到这个人的名字，他的内心就颤抖不已，只不过在恐惧的更深处，潜藏着的是一股阴狠。
白净青年在神域都府中经历的这五年时间，可谓是见证了人生百态，这期间，他见到了各种各样的人，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年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刚刚姬申扶眼中闪过的那一抹阴狠的表情被易惜风迅速捕捉到了，当然，若是换作以前，他肯定是察觉不到的。
不过他虽然清楚却对此并没有多说，而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缓缓问道：
“姬城主意下如何？”
姬申扶脸色阴沉的点点头，只说了个“好”字，然而易惜风并没有就此罢手，本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他再次提了个要求。
“另外，光你一个人不够，我还要动用伱全城的兵力来协助我。”
此话一出，中年男子很是意外，落叶城的士兵大多都是些气之境修为的不入流武者，就这些人而言，在截亲中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更何况，这次罗云宗的队伍可是有大侠境的高手坐镇。
“你用他们干什么？”
白净青年笑着解释道：
“呵呵，这倒不妨告诉你，我曾在西域邦国待过一段时间，恰巧学得了一种排兵布阵的方法，只不过此阵法需要足够的人手才能发挥作用，正巧姬城主手下有这么一群士兵，就想借此来用一用，姬城主意下如何？”
中年男子听后并没有反抗，他先是沉默了片刻，而后才缓缓答应了下来。
“好！”
易惜风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对方不会配合，为此他还想了好几个备用方案，没成想事情却进行的如此顺利，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既然如此，汪道友，你们可以出来了。”
话音刚落，六名身穿玄青道袍的青年男女便从屋内走了出来，而为首之人，正是汪海涛。
看着眼前六人，易惜风“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今日起，你们就负责六扇门排兵布阵的工作，务必要在吴昊等人来之前训练完毕，此事事关重大，切记不要声张。”
汪海涛则笑着回道：“师兄放心，我们几个都是排兵布阵的好手，这点小事肯定不会出什么纰漏。”
这件事情结束后，姬申扶便阴沉着脸离开了此处，为了确保众人的谈话不被偷听，易惜风还亲手布置了阵法结界，等一切准备完毕后，他才将这次这次的行动告诉给了众人。
随后，汪海涛等六人便各自前往六处大门，布阵去了。
而当白净青年也要离开时，一位微微佝偻的老者突然出现在了私宅之中。
“老冶子，你怎么来了？”易惜风兴奋地说道。
欧冶子坐在石凳上，对其说道：
“老前辈来了，也不知道敬杯茶？”
白净青年屁颠屁颠地小跑过去，恭恭敬敬地沏了一杯，佝偻老者喝完后，这才缓缓说道：
“我给你的那枚玉佩你可还放在身上？”
“嗯，一直带在身上。”
易惜风点点头，说完这句话，接着便从袖口取出了那枚玉佩，说实话，自从拿到玉佩后，他在私下里也曾研究过这东西，只是瞧了半天也没瞧出端倪来，但这毕竟是欧冶子亲自交给他的，这里面定然有妙用。
而当他要将玉佩递给对方时，佝偻老者却伸出双指凌空一点，那枚玉佩便浮至半空，定格在青年面前。
“打开神魂，你便可以见到了。”
说罢，易惜风便将神魂扩散开来，紧接着，他便见到玉佩中似是有一个人的虚影在晃动，只是这虚影早已没了灵智，只剩下一股执念在撑着。
“老前辈，里面这个人的气息好强啊，他是谁啊？”
没想到欧冶子却摇了摇头表示不知，这枚玉佩是从上古时期流下来的遗物，要知道，那个年代的群雄并起，无数强者如春笋般冒出，只是后来经历了一场大战，无数枭雄陨落，连古书都没有留下多少，他不知道也很正常。
“这枚玉佩曾经是一名从圣境强者的挂饰，只不过当那位强者陨落后，便将一部分神魂藏在了玉佩之中，大概是想看看能不能借此复活吧。只是随着时间的消磨，这缕神魂的意志也逐渐泯灭了，只剩下一股执念残留，不过就算是执念，那也是从圣境的一小部分。”
易惜风听完解释后仍旧有些不解，就这么一块破玉佩能发挥什么作用？总不能帮他对付大侠境强者吧？
欧冶子自然也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于是便开口道：
“你可曾听闻从圣的本领……”

第一百八十二章 战前准备
“从圣强者……”说实话，易惜风对此了解的还真不多。
“从圣境强者最大的依仗便是能化天地法则为己用，另外，他们还有破碎虚空的能力。”欧冶子解释道。
白净青年一听“破碎虚空”四个字，便立刻联想到了空间阵法。
“你是说这东西能暂时改变天地法则，阻碍空间传送？”
佝偻老者点头示意，随后，他又动用神魂在玉佩内的虚影上刻下了一个剑纹，接着便将玉佩丢给了对方。
“落叶城的传送阵法不可小觑，这枚玉佩内的神魂太过残缺，只能影响一炷香的时间，具体如何使用，你只要将它丢到传送阵里，它就会自行开启，而等到时间结束后，玉佩内的神魂便会自行解体，这枚玉佩也就没什么用了。”
易惜风默默将玉佩收入囊中，然后便准备行礼致谢，这时，欧冶子出言打断了他。
“不用谢我，我也只是为我弟子尽些绵薄之力，说来惭愧，是我这个做师傅的不称职，没能保护她啊，唉～”
一声叹息后，佝偻老者的身形便化作雾气，消散在私宅中。
虽然对方走了，白净青年却还是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这份人情是他作为隐仁村的后辈欠下的。
……
作为落叶城南门守将、六扇门首领的秦凯而言，这几日里，他带着众多属下一直跟着一位名叫“汪海涛”的道士练习排兵布阵。
自从当年隐仁镇一役，曾与他齐名的姬人屠被隐仁三老擒住，最后惨死在了对方手中，而他也不好过，被对方四人合力围攻，中了毒伤不说，更是被那个叫寒松的斩下了一条胳膊，从此成了独臂汉子。
这时，青年道士打了个哈欠，随后挥了挥手，今日的布阵练习便就此结束了，各处黑甲士卒也就此散去了。
说实话，秦凯也算久经沙场多年的老将了，可眼前这个道士的阵法他别说是见，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不过据对方描述，这好像是什么西域阵法，反正听的是神乎其神。
每逢夜里，这位独臂汉子总会去府上翻阅有关西域诸国的史料，可翻到的内容全都是从西域那边买了什么，又卖了什么，十几本书下来接过全是账簿，没办法，西域诸国可是号称“万金之地”，而且据说那边全是生意人，总而言之，就是极少有关于军事方面的记载。
就在他左思右想时，一名黑甲士卒快步走至跟前，只见他双手一扣，单膝跪地道：“禀报秦首领，城主传唤。”
秦凯点了点头，随后便放下书卷，一个人前往了城主府上。
到了城主府后，就见他那五位同僚已经到达，而主坐之上，中年男子手握书信正在翻阅，从烛光映照的文字背影来看，那封信好像描述的是关于迎亲队伍的行进路程。
书信内容不多，姬申扶很快便将其合上了，他闭上双眼揉了揉眉头后，缓缓开口道：
“这几日，你们操练得如何了？秦将军，你先说说看。”
独臂汉子走出一侧，单膝跪在中年男子面前，开口道：
“禀城主，这几日我等一直跟随那名道士练习布阵，目前已基本掌握。”
姬申扶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可曾看出什么端倪？”
“回城主，并未发现什么端倪。”
秦凯诚恳地回答倒是让中年男子有了些疑惑，紧接着，他又让剩下的五人依次汇报，结果和独臂汉子一样，阵法稀松平常，反正他们是没发现有什么特殊效果。
不过既然六名守将都觉得没什么端倪，那大概就真的没什么事吧，要知道，自己这六名下属个个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姬申扶还是相信他们的眼光的。
“下去吧。”
“是。”随后，这六人便各自回了自家城门。
……
这几日，易惜风除了打听迎亲队伍的消息外，便是与三老说些见闻，其中就有他刚出秘境时，恰好碰到的楼兰城遇袭之事。
“伱是说，魔教攻打楼兰城是为了炼丹？”
三老对此事都有些吃惊，没想到魔教已经猖狂到这个地步了，这种灭绝天理的事他们竟也能做得出来。
“屠尽一城之人只为炼丹，这魔教真该绝灭。”齐春晖咬牙切齿地说道。
“放心吧齐爷爷，齐骋骋没受什么伤，现在还好好的呢。”白净青年知道对方是关心齐骋骋，才说了这句话用来安慰。
除此之外，他还讲了些他在万兽国时遇到的事，三老虽然没去过，但也是听的津津有味，不得不说，易惜风此行真的是一波三折，虽然他也算借此扬名了，但背上的压力却是越来越重了。
而且从始至终，他一直没提一个人的名字，那就是李新添，因为他知道，对方的身份特殊，哪怕是身为养父的李云博，对她的底细也知之甚少。
直到闲聊结束，林东岳和齐春晖走后，李云博才叫住了易惜风。
“李新添的身份，你是不是已经有答案了。”
白净青年沉默了片刻后，方才点了点头，他实在是不想告诉对方太多，因为这还涉及到道家秘闻，知道的太多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而且他自己能够知晓，还是因为他能融合真武道殿和神教的功法，才有了这份资格。
不光是他，李云博也很纠结，自从当年见到李新添时，他便感觉这个孩子与众不同。
“那她是怎么选择的？”
易惜风自然明白对方问的是什么意思，李新添本来就不是隐仁村的人，而对方也不是她的父亲，只是抚养了那么多年，总归是投入了不少感情在里面，简而言之，就是不舍。
白净青年微笑着说道：“放心吧李爷爷，她始终是隐仁村的一份子，这一点不会变，永远都不会。”
李云博见对方笑了起来，自己也莫名的感到安慰，当然，他也知道那个小妮子是什么心思，毕竟那可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老者走到易惜风跟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
“那个小妮子我可就托付给你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驶入落叶城
“你小子以后可要好好对她啊。”
白净青年听后故意露出个“大吃一惊”的表情，然后又装作愧疚的样子说道：“没想到伯父早就发现了，惭愧惭愧。”
李云博哈哈一笑，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问道：“你这小子，刚才还一口一个李爷爷，怎么现在就改叫伯父了？！”
“嘿嘿，各论各的。”
……
落叶城南门处，一位年轻的道士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面青色旗帜，一边挥舞一边扯着嗓子冲下方的士兵喊道：
“东三，进！”
口令一下，东侧第三排的一众黑甲士卒立刻应声而动，齐齐往前踏出，这些士卒架起长矛，矛尖倾斜着指向前方。
紧接着，道士再次一挥，喊道：
“北一，回！”
这次的动作与刚才相仿，只是方向上却是后退了几步。
“南三，进……”
随着台上的青年道士不断挥舞着手中青旗，底下的士卒则是紧随其后的行动，说实话，这几个动作不光是士卒们做烦了，就连观摩的秦凯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所谓的排兵布阵来来回回就那几个，而且既没有观赏价值，也没有实际用途，反正独臂汉子是没看出有什么用来。
数日的苦练，让那些士卒们的内心感到十分压抑，颇有撂挑子不干的架势，只是一想到城主的威严，他们又不敢去做，只得强忍着痛苦，不停地磨练着抗压能力。
只是今日有些不同，这一遍操练完后，年轻的道士点了点头，然后就放下了手中的青色旗帜，交到了秦凯手中，最后还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秦将军，这些士卒都磨练的差不多了，基本可以投入实战了。”
本来有些无精打采的独臂汉子一听这话顿时喜上眉梢，但他也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了（过于兴奋），而后又重新绷起了脸，一本正经地问道：
“汪道长可是要离去了？”
汪海涛见他喜气洋洋的样子，便故作镇定地问道：
“秦将军可是不舍？若是不舍的话，我改日再启程也可以。”
秦凯听到这话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岂敢耽误道长的大事，祝汪道长一路保重。”说罢，独臂汉子还躬身行了一礼，生怕对方留下来似的。
汪海涛会心一笑，然后便施施然的离开了此处，往之前易惜风所在的私宅中去了。
秦凯见对方离开了，便长舒了一口气，这段时间的折磨让他不禁不感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令人厌恶的兵家阵法，也不知是哪个王八蛋闲的没事弄出来的，简直其心可诛啊。
一众黑甲士卒见那个该死的道士终于离开了，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这个天杀的臭道士，可算滚蛋了！”
“老天开眼呐！”
“今晚必须得下馆子庆祝一下！”
……
私宅中，除了汪海涛之外，其余五位寒门道的弟子也都聚集在此，紧接着，易惜风便飞身而入，落在了院子里，没有任何废话，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师弟师妹们将阵法布置的如何了？”
汪海涛等人相视一笑，纷纷抱拳行礼，道：
“易师兄放心，这等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切准备就绪。”
“师弟提前祝易师兄马到成功。”
白净青年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份喜悦，这几日他也是东奔西走，四处打听消息，没办法，这可是徐仙芝的算计，他怎能不妨？不过好在这块压在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地了。
“接下来这些天吴昊等人随时都会前来，到时候大战一触即发，难免会伤势，这里有几瓶疗伤用的丹药，反正我们自己也用不着，就全赠与易师兄了。”说罢，汪海涛就将一件沉甸甸的布袋交到了易惜风手上。
易惜风心中有些感慨，自己当初创立“寒门道”其实只是为了多赚点师门贡献而已，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寒门道”也发展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而且还有一群互相关爱的寒门弟子，他既有些责任感，又有些欣慰。
“各位师弟师妹，这份恩情我易惜风日后定会报答。”说完，他便抱拳致谢。
而汪海涛则摆摆手，说道：“同是寒门子弟，自当互相帮衬，既然事情结束了，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易师兄保重！”
其余五人齐声喊道：“易师兄保重！”
“诸位，多保重！”
与他们告别后，白净青年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按他打听到的消息来看，最快明日，迎亲队伍就会到落叶城了。
“我会救你出来的，等着我……”
……
在易惜风的印象中，落叶郡中遍植枫树，若是深秋时节的黄昏，站在山顶望去，一棵棵的枫树连接成片，又簇拥成海。那时候的风景是美好的，清风吹过，如同红色的潮汐，一起向夕阳涌去，仿佛在唱着颂歌，迎接夕阳的到来。
可惜此时并非深秋，被夏天炽热的阳光晒得无精打采的枫树，仍是一身的绿叶。那份绿意刺向人的眼睛，戳得人发慌。易惜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不喜欢夏天的枫叶。
今日是钟灵溪的迎新队伍进落叶城的日子。作为罗门宗与青云派两个大宗门之间的亲事，其影响力早就渗透到了落叶城的每一个角落。
不少民间艺术团体都搭起了戏台。远远就能看到踩高跷的人，穿着长长的水袖裙在众人之上翩翩起舞。看得人心惊胆战，连连叫好。连子们大都拿着自己的小风车在街上撒欢，时不时便会有人躲闪不及被撞倒。
百姓们几乎全都放下了自己手头的营生，从自己的家中走了出来，慢慢汇成细流，一起流向落叶城的那一片闹市。
一大早姬申扶便在全城各个主要据点安插好了军队，并单独选出了一些精兵强将，布置在了迎亲队伍进城的主干道上。明面上是防止这次迎亲会出岔子，实际上是为了帮易惜风制造出岔子的机会。

第一百八十四章 落叶红妆
路上的人极多，易惜风顶着汹涌的人海，去红叶客栈与林烽火和赵锋二人会合，当他走进客栈时，一个长相精瘦、脸色蜡黄的小二正低眉顺目地在门前不断招呼着客人。
“这位客官嘿嘿，里面请！”
这时，小二见易惜风腰上挎着双剑，步伐极为稳健，却又长得眉清目秀，一看便知是大门派的弟子，今日是罗云宗弟子大婚，他一个做小二的最怕对方是来捣乱的，因此，一时间不敢把白净青年带进客栈。
易惜风一看其神色便知是何缘由，于是一掏袖子，从里面取出一两银子，随手就抛到了小二怀中，精瘦小二连忙伸手将银子捧在掌心，随即又把银子拿到嘴边使劲一咬，似是因太过兴奋，这一咬发出了一连串咯吱咯吱的响声。
“哎呦！”
小二耳根一疼紧忙将银子吐了出来，又手忙脚乱地将银子揣进怀里，一边用手捂着后槽牙一边将身子弯到了最低，满脸激动地说道：
“谢谢这位爷，您快请！”说完，便将易惜风领了进去。
……
一入客栈，就听嘈杂的声音在客栈的各个角落传开，女子好文，而文人去的往往是阁楼，因此来客栈的大都是些糙汉子，像易惜风这般白净容貌便在此地显得格格不入。
白净青年掏了掏耳朵，随后目光往上一移，便直奔二楼的东南墙角而去，这时，墙角里两个青年男子一人端着一坛酒正喝的不亦乐乎，而易惜风一来，便直接将两把剑往墙角一竖，径直坐在了两人对面。
“小二，再上两碟酱牛肉！”
“得嘞！”
招呼完小二，林烽火便对着易惜风开口问道：
“你怎么才来？我与赵老哥都捏碎了两碟地豆了。”
易惜风突然哈哈一笑，端起林烽火的酒坛就给自己倒了一碗，一脸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我先自罚三杯！”
林烽火正感觉纳闷的时候，只听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虽然姬申扶安排了人手间接协助咱们，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所以就悄悄过去看了看。”
不光是黑子，赵锋也接到了易惜风的传音，随即赵锋哈哈一笑，朗声说道：
“兄弟真是个爽快人，来，干！”
三人一同举杯碰在了一起，紧接着只听“咕咚”两声，三人便将酒吞入了腹中。
这时，一块微微泛黄的白抹布出现在林烽火的脸侧。
“三位爷，您要的两碟酱牛肉！”
接着，小二用抹布在粗木桌上一擦，也不管干没干净，就将两碟牛肉放了上去，刚一放下，紧接着便听身后传来一道既粗犷又有些醉醺醺的声音：
“小二，再……再来两坛好酒。”
“这就来！”说完，小二就继续忙去了。
随后，易惜风三人嘴上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了江湖上一些喜闻乐见的趣事，只是表面如此，背后他们却是相互传音道：
“这吴昊在罗云宗虽然只是个精英弟子，但好歹也是内门长老吴云棣的首徒，怎么不见六大家族来人恭贺？”易惜风此话一出，不光是他心有疑惑，就连林烽火也觉得有些蹊跷。
只是他们虽不知情，但赵锋却熟知的很，随即便解释道：
“除姬家外，张、芦两家与欧阳、潭两家都在忙着暗斗，自一年前运镖事故以来，双方关系急转直下、势同水火，而皇帝和耿家则一直在从中调和，既不想让一方赢，也不想让一方输。若迎亲队伍中的随行长老是吴云棣的话，他们几家或许看在其颜面上前来祝贺一番，但若仅是柳白猿的话可不足以令这些老狐狸动容。”
虽然赵锋并没有直接点出，但以易惜风的才智一下子便明悟了这其中的缘由。
虽说这柳白猿乃是罗云宗内门长老，但毕竟是后来才加入的，因此对于罗云国朝廷之事并没有太多渗透，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柳白猿的实力更高，却不如欧阳桓溪势力大的最主要原因。
……
此时已是日上三竿，炽热的暑气炙烤得街上的人们或是扇着扇子躲到屋檐下的阴影中，或是花几个铜板跟小厮换几碗冰水。
而有几个壮汉则是脱下上身粗布系在腰上，他们既没有扇子扇风，也没有钱换冰水，只是嘴上不停地咒骂着高阳烈日。
反倒是说书的登上了台，因其起伏跌宕的声浪过于诱耳，每一句又都讲的恰到好处，让看客们听得是沉醉其中，久久不能自拔，这也引得不少人如众星捧月一般不断地往客栈对岸的高台上聚集过去。
“话说这一次大婚，那可是关涉到八大宗门之一的罗云宗和一流门派青云派的大事。这青云派虽然之前名声不大，可是在欧冶长风与欧冶子两位前辈全都踏入从圣境之后，隐隐已经有了可以与八大宗门看齐的态势！要知道，这欧冶长风与欧冶子两位老前辈，他们在年轻时便与霄缘书院的陈传拓院长并称云霄三圣……”
人们听到说书人的讲述，本来已经被骄阳晒得惫懒的身心慢慢又精神起来，聚精会神地听着说书人连说带表演的节目。
易惜风站在窗前，腰间悬着双剑，一边望着远处的街道一边赞叹道：“这个说书的不错。”
赵锋抱着一坛酒斜靠在易惜风一侧，举止沉稳地道：“用你的话说，这可是落叶城人气最高的说书先生。”
正说着，只见那说书人话题一转，转到了南风剑上。
“……这可是一把传自上古的绝世神兵啊！当今世上，尽数豪杰，能与此剑比肩的，不出一手之数。而且更传奇的是，这把剑修出了一个美貌如天仙的剑灵。此剑灵一旦认主，便与主人心意相通。正所谓人生何处寻知己，招我南风作笑谈！因而，又有传言说，此南风剑，上可感天道，下可入黄泉，能在钟灵溪的手中拔出南风剑的人，便是得天地认可的真命天子……”
闻言，下面有人赶快接话道：“那吴昊难道是这位钟灵溪的真命天子？他有没有拔过南风剑？”
“这个……”说书人嘿嘿一笑，抱着扇子道，“听说吴昊到青云山接亲之时，钟灵溪并未出示此剑。反倒是被一个叫灵娥的，难为了一番。”
“废话嘛！”又有一个糙汉子道，“难道你们忘了当初怎么成的这门亲事？那可是……”

第一百八十五章 剑与禅
“那一位亲自出面，强逼着钟灵溪开的口。别说钟灵溪了，就说我是个汉子，见到这阵仗也得答应不是？！”糙汉子顿了顿，伸手指了指上面，压低了声音道。
相似的场面在落叶城的各大酒馆与客栈之中争相上演，吴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印象，也在人们的心中渐渐成形，也有不少人的心中为“仙女”钟灵溪鸣不平。
就在暑气将要消散的时候，喜庆的器乐声由远及近而来。伴随着人们一声声兴奋的“仙女进城喽！”的声音，那一队迎新的队伍终于迈进了落叶城的城门。
那一顶十六人合抬的花轿仿佛挂满了红绸的凉亭，亭中身着一袭红妆、头顶凤冠的钟灵溪，也带着一身清冷的仙气征服了落叶城百姓的心。
易惜风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心中莫名生出了一股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别样情愫，回想起上一次见到钟灵溪的面庞还是在青云派内，想到这，白净青年不禁喃喃自语道：
“原来，已经有六年了吗。”
这时，赵锋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易惜风扭过头来，之间对方手中空空如也，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放下了酒坛，随后，就听赵锋低声道：
“要开始了。”
……
城中的百姓们等这一刻也等了大半日，此时终于见到了迎亲的队伍，便全都涌到了街上来。
迎亲的街道两侧站满了手持长枪的士兵。他们如同两道人形堤坝，阻隔住了汹涌的人潮。而这些士兵的前面，一些姬申扶府中的侍女，则捧着编织好的大红绣球迎接着钟灵溪的到来。
火红的丝绸在半空中缓缓摇摆，陡然间，一丝凉风忽而吹起，丝绸在风中不断摇曳，让隆重的气氛添了些喜色，只是凉风吹入了人们的心中，令本该兴奋的他们却在这一刹那间冷静了下来，不过随后，众人好似忘了般，转眼间又投入到了兴奋中去，只有红帘下的一人捕捉到了那一瞬间。
“起……风……了吗？”
……
那些在今日听了南风剑传闻的少年们，此刻的心里却并不痛快。他们不想看到吴昊那种卑劣之人，将钟灵溪娶走。
赵锋把握住人们的心态，向人群中几人使了个眼色，一位身穿麻布衣衫的妇人便道：“看这姑娘的身段，一定是一个美人儿，只可惜了，还是随便就嫁了。”
“这可不是随便嫁，十六个人抬的大轿呢！”旁边一位挽着高高发髻的妇人接道，“我活了这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以前连听说都没听过呢。哎呀，这女人啊，一辈子这就风光这么一次。真不知道坐在这么大轿子里是什么滋味。”
可是旁边一个少年听了愤愤不平起来，嚷道：“十六个人的轿子又怎么样？！那个姓吴的根本配不上她！”
“我的老天爷爷哦！”高发髻妇人也斜了一眼，“就咱们这旮沓出来的，不自己背回去就谢天谢地了。你看看这两年结婚的，有几家能请上四人抬的轿子？”
少年被激起了脾气，直道脖子道：“老子我别的不说，就是兄弟多！到时候别说十六个人抬，一百个人抬也得安排上！”
“你们听听这几个孩子说的话。怕不是要笑死我！”挽着发髻的妇人笑了起来：“你真以为单纯人多就有面儿了？人家钟姑娘跟了吴公子，那可是，回家之后不是吃香的就是喝辣的！跟你回去吃啥？馊了几天的窝窝头啊，还是路边捡的烂苹果啊？”
被羞辱得红了脸的少年，抬起手来指着对方道：“伱不要以为你是女的，老子就不会揍你！”
旁边的麻布妇人与其他人见这边起了乱子，忙过来拉架，可是那挽着发髻的妇人却不依不饶道：“打呀打呀！毛都还没长齐呢，敢跟老娘叫板？我告诉你！你爹见了我，那也是老儿老儿实儿实儿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修炼之人皆耳清目明，吴昊等人虽未太过留意，也听到了这个小插曲，一张张神气的脸上都漏出了绷不住的笑容。
但是钟灵溪早已经神游天外了，这一路她经过了哪里，是阴是晴，发生了什么事，她全都忘了。现在人头攒动，过分嘈杂，她早已经当作背景音屏蔽了。所以当人群中突然几个人扭打着从士兵的阻挡下冲出来挡住路时，她的思绪才慢慢归了位。
与此同时，南风剑灵也传了话来：“这一路上我越来越难感应到你了。”
“怎么了？”钟灵溪讶道。
“你我之间能发生感应，让南风剑为你所用，皆是因为你对‘爱’的理解。可是这一路上，我感觉你的心越来越冷。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你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被南风剑所排斥，到那时你若拔剑可就……”
“我知道的。”钟灵溪道，“我知道的。”
她坐在花轿之中，没有人可以看到她的容颜。既然没有可以看到，她便索性不做任何表情，不浪费一丝情感气力。
花轿上的布料很厚，她完全看不清外面的情况。只是从声音中听出来，闹事的人比刚才更多了。
……
白马寺。
早午的太阳洒满红墙，落在身穿铜黄色的僧人身上，使得整座寺庙在幽深密林中格外显眼。
清晨的诵经时间已过，身穿寺中僧人皆在各自修行。有的在练武场中习武，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经义，有的寻了处安静的地方静坐参禅，还有的则拿着锄头耐心耕种。他们所做的事不同，但是神情却无比相似。
安祥、清静、专注。
那是远离尘烟的宁静，是不同于俗世的风景。
这时一个身穿月白色僧袍的佛门弟子从门口出现。他向院内望了望后，来到门边三位正在讨论经义的三僧人旁边，向他们轻轻地念了句佛号，问道：“请问三位同修，周迪周师兄，可否在此地修行？”
那三人向他看了看，回了一礼，道：“周师兄是在此地修行。同修若要寻他，可去练武场寻找。”
说着，这位僧人伸手一指练武场的方向。
身着月白僧袍的僧人向对方道了谢，便依着那人指的方向，径直向练武场去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观此人行色匆匆，面有忧色。不像是佛门中人。”在那人走后，三位僧人中的一人讨论道。
另一人道：“若从红尘中行走，便难免沾染尘埃。何况此心原本鲜活，你我之修行也并非令其麻木，遇境自转，也属常态。此人虽行色匆忙，但行为做事有礼有节，是有修行在身的。不过说起来，自从周师兄入白马寺之后，修行甚勤，从未见他离开寺庙。今日此人是因何而来寻他呢？”
他们向来人看了一眼，暂时压下自己的疑惑，继续讨论起了刚才没有说完的话题。
而那一位白袍僧人来到练武场之后，却并未看到周迪，便找到一位正在喝水的人询问。
那人爽快地放下碗道：“哦，你说周师兄啊。这几日他并不在山中，同修若是有事，可以书信一封，我见到后代为转达。”
“可知多久之后回来？”
那人摇了摇头道：“只知他在出行前与方丈谈过话，兴许方丈会知道。”
“可否代为引见？”
“直接去便是！说自己是周师兄的朋友，就没有人会拦着你。当然，你最好是真有事。若是此次闹了乌龙，下次便不会有些待遇了。”
说着这人也给指了道路。
白袍僧人再次道谢后，前往了白马寺方丈所在的正殿。一路上也有僧人守路，当听说他是周边的朋友时，也都没有为难他。
就这么，他一路来到了方丈的面前。可是方丈却告诉他，一月乃至数月方回。在他向方丈解释清楚自己的来意后，方丈对他说：“此事亦可去大明寺找赵龙。”
白袍僧人双手合十，道了句“阿弥陀佛”后，便离了白马寺，直奔大明寺而去。
……
大明寺。
悠远的钟声在山间回响，如同这世间的风，带着股沧桑与亘古的意味。
在悠悠钟声中，涌动的人潮自山脚向山顶爬云，人数虽多，却从未有人声打破风与钟的寂静。这些虔诚的信徒们一步一叩首地在山路上行走，眼底与脸上满是宁静。尘世中的苦难压弯了他们的腰，泡苦了他们的嘴角，唯有这一片圣土尚能给予他们一丝清净。
来往的信徒虽多，却总有一些地方是他们不可踏足的。这些禁区，常常是大明寺的弟子们修炼与居住的场所。
佛山依偎着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而建，整体的走向宛如游龙一般，矫健而且灵动。
此刻在佛山一旁的山体上，有两个额头已发亮的和尚正看着那徐徐前进的人潮。他们二人内穿黄色七衣，外披赤色九衣，正是大明寺的监院和首座。
在他们二人四周，有五名内门弟子身穿棕黄色七衣，围成一个半圆，手持着佛珠恭谨而立。
首座对几名弟子指了指那浩瀚人潮问道：“他们为何而来？”
有弟子道：“尘世污浊，诸情相会，来的人皆为情所困，为时局所惑，心中忧愁。”
首座又问道：“心中忧愁，来我佛门何用？”
又有弟子道：“忧愁皆因为心有困惑，他们来我佛门，是为了给心中困惑寻找一个答案。”
首座道：“佛门典籍写尽人生奥意，他们所寻找的答案其实就在他们身边，何苦来此呢？”
弟子回道：“俗世生活难有片刻闲暇，佛门清静，可以净心。”
“善哉。”首座笑道，“伱们追求的一颗菩提心，便是这一颗纯净之心。可以忘却烦忧，抛却执念，甩开牵绊。唯有此心，可以助我们跳出小我，苦海回头。”首座顿了顿，又道，“但此心难修，多有人明知身陷苦海，苦苦挣扎，却执拗不回，又是为何。”
众弟子两两相觑，一时语塞。
这时，一位白了头的俗家弟子开口道：“情如猛虎，狂傲不羁，人人皆是骑虎者，非下虎不不能明理。”
首座道：“如何下虎？”
俗家弟子道：“两虎相搏之际，其人自下。”
首座又道：“下虎之后又当如何？”
俗家弟子回道：“修不动禅，不再上虎。”
闻声此言，首座欣慰一笑，举起手来对赵龙念了一句佛号。
在首座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监院，也抬眼看了这弟子一眼。他只见这弟子少年白头，目光清明，正是目光院中唯一的一位内门俗家弟子，赵龙。
他之前便偶有听闻这赵龙的事迹，一个从小村庄里长大的孩子，十八岁便入侠者境；后来大闹神教圣女的加冕仪式，并在教主韩三笠的压迫下逆势而上，堪破情劫；回山之后，闭关两年便一举突破至侠者小成境。整体表现的确很亮眼，所以也被几个师兄弟推荐到了这次落叶城机缘的考虑范围内。
当夜赵龙回到自己的居所后，看到桌面上放了两封信，一封是宗门安排去往落叶城的文书，一封是赵锋的来信。
他读完信后，连夜离开了大明寺。
而就在他离开后的一个时辰之后，一个身穿月白僧袍的僧人，来到了大明寺的门前。
……
“柳白猿，给爷爷滚出来！”
大街上，一个懒散青年堵在花轿前，手中耍着长刀，完全不把罗云宗的长老放在眼里。
来人正是赵锋。他隐藏好了自己的恨意，做出懒散无视的态度，要的就是激怒对方。
坐在马车后的柳白猿，看到这懒散青年的样子，脸上果然被激起了一股怒气。不过他脸上的怒气并没有立刻发作出来，又快速地转为不屑与暗藏的杀意。
围观的人群又惊又喜，纷纷在私底下议论起来。
“胆敢冒犯罗云宗，这家伙是不想活了吗？”
“没想到还能碰见大侠境的武者出手，这一趟也不算白来啊。”
这时，花轿内的钟灵溪感到些许奇怪。她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但对方说话的声音却让她感觉有些熟悉；不过她转念一想又有些释怀，或许这只是碰巧罢了。
“既然你主动寻死，那我就成全你！”
柳白猿话音落地，便见一记白色大掌凭空拍下，而懒散青年早有预料，早在对方说话之时，就已退去。
赵锋跑的速度极快，对方可是大侠境的武者，容不得他有一丝马虎，身着皂色长袍的老者依然平静自若，仿佛对方的一切行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第一百八十七章 光明正大地抢
“呵呵，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柳白猿身形一闪，迅速朝对方追去，一众围观的百姓顿时有些失望。
“切，还以为能看到什么大场面呢，这就跑了？”
“呸，跳梁小丑！”
“呵呵，那可是大侠境，他不跑难道还等着受死吗？”
皂袍老者刚一离去，紧接着，又有一白净青年下场，站在了马车前。
白净青年刚一落地，钟灵溪手中的南风剑就开始不断地闪烁。她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却能感觉到，南风剑好像有些激动与兴奋。就在她疑惑时，一束半是轻挑半是调侃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钟大小姐，这两年想我没有啊！”
花轿中的钟灵溪瞬间僵住了。那熟悉的声音仿佛在耳边炸响，带着日日夜夜的思念，与丝丝缕缕的回忆，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会害怕自己哪一天忘掉，可正因如此，她却感觉到些许不真切，就像在梦中一样。
而此时，吴昊坐在马背上早已有些不耐烦了，他看了对方一眼，觉得有些眼熟，跟某个人很像，但很快就被他否决了。才过了两年而已，那个人的变化再大又能大到哪里去？
“哪来的阿猫阿狗，再不让开，小心你的贱命！”
听到吴昊的话，易惜风掏了掏耳朵，嫌弃地弹了弹手指，并没有搭理，而是继续与钟灵溪喊话道：
“钟大小姐，我可得跟你讨个说法，当年比武招亲，可是我赢了，怎么你却要嫁给别人啊？”
这一次，钟灵溪听的真真切切，她终于抑制不住那份情感，两年的等待、两年的委屈、两年的担忧，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她撩开了花轿的红帘，一眼便望见了那站在迎亲队伍前的白净青年。
在她看到易惜风的时候，脸上的欣喜正欲宣泄，却又逐渐化为了困惑，撩起红帘的手，迟迟未曾落下。
毕竟易惜风身上的变化是巨大的，眼前看到的人，比心中的他要高大许多，成熟许多，看起来要更加的伟岸。两年的时间，怎么会把一个人改变如此多呢？
钟灵溪的美是典雅的，又是夺目的。她在花轿中探出头来的那一刻，头上珠玉轻摇，双眼泪光点点，一点红唇微弯。在阳光的映射下，宛如天宫神女下凡一般，两侧人群无不惊呼。就连那些小姑娘们，也都看得呆了。
“这就是新娘子吗？”
“我从来没见过如此美的新娘！”
“果真不愧是青云派的第一美人！”
“那这个拦轿的人又是谁？”
是啊，拦轿的人是谁呢？钟灵溪的心里也在纳罕。
“你真的是……？”那三个字在她心中尘封已久，每一次说到嘴边都不由得哽咽落泪，这一次终究也没有说出口。
易惜风自然知道钟灵溪疑惑的原因，明里暗里七年的时间，带给他的变化太大了。不过，如果说易惜风的出现震撼了钟灵溪，那么钟灵溪的露面，又如何没有惊艳到易惜风呢？
年少初见时，她便已是风华绝代；举办比武招亲时，她更是高贵典雅；现在又是两年的时光过去，一丝淡淡的忧伤点入她的眼眸，直接将她的美点活了。当“美丽”有了生命，便好似人生有了意义，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安心的吗？
此刻她穿着那一身红妆，坐在花轿之中轻掀红帘，便仿佛一道风景。此情此景，胜过人间无数。
易惜风双手抱在胸前，向花轿中的她，展示了一下自己后背上的两把剑道：“还记得这把夜剑寒星吗？它的剑鞘还没给伱呢，你什么时候来取啊？”
钟灵溪轻捂红唇，眼中有泪水滑落。
最震撼的当属吴昊，刚冒出来的这个白净青年，不仅搅乱了他的迎亲队伍，调戏了他的新娘，而且他也终于认出，这个人正是“李念”！
是那个当初让他觉得化成灰也会记得的李念！
两年前砍掉他胳膊的就是此人，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变化为何如此之大，但这份气息绝对错不了！
“好你个李念！不，是易惜风。”吴昊咬牙切齿地盯着白净青年，尽管他知道对方的本名，但是话到嘴边，第一反应说出的还是李念这个名字，“今日到我面前，是来受死的吗？！”
人群中一些消息灵通之人惊讶道：“李念？万兽国那个李念？”
他们知道，一年前在万兽国打出名号的年轻人也是叫李念，而且同样是实力高强之辈，难不成眼前这个与一年前那位是同一人？
“如果是同一人的话，怎么会跑到落叶城来抢亲？”
迎亲队伍中四名身穿黑甲的护卫，此时也骑着高头大马围了过来。他们散发出侠者境的威压，手持长刀指向易惜风，面色凶狠道：“识相的，束手就擒！”
不待易惜风做何动作，一名黝黑青年从人群中腾身而出，只见他手提一柄青色长刀，刀锋斜指向那四名黑甲护卫，冷喝道：“闪开？斩？呵呵，口气不小！让小爷来会会尔等！”
四名黑甲护卫见易惜风竟然带着帮手，对视一眼后便四散开来将林烽火围住。还不待他们有下一步行动，一道夹杂着森然魔气的刀罡便直劈向四人面门。
“如此浓重的魔气？！是魔教之人？”
“哼！敢在罗云国对我罗云宗出手，无论是谁！都得死！”
四人震惊于林烽火这一刀中涌出的森然魔气，可他们毕竟也是八大宗门之一，哪怕明知实力不敌对方，也纷纷施展绝技抵挡。
易惜风趁着黑子打掩护，转身腾挪间便冲到了花轿之上。身法之迅疾，远不是侠者境武者所能匹敌的！
“月步！”
易惜风身形一闪，便停在了喜轿的垂帘之前，带起的破风气浪直奔轿子上的华盖垂帘！
“刺啦！”
裂帛之声响彻场间，碎裂的红布漫天飞舞，宛如漫天红叶。
曾几何时，那年深秋，在落叶林中，美艳少女受困被擒，白净少年舍身搭救……
易惜风近看眼前的少女，相比两年前，清瘦了许多，眉宇之间多出了一丝愁绪与病态的娇艳。
“真……真的是你？”

第一百八十八章 心意
“真……真的是你？”她道。
看着眼前之人眼神中逐渐亮起的神采，易惜风没来由地心中一疼。但他心知此时不是互诉衷肠之时，强忍心中不舍，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吴昊。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围观的众人皆是一惊，惊讶之于，偏又觉得花轿中的二人好似一对玉人，极为般配。
只是吴昊见状，咬牙切齿地道：“休要猖狂！”
说罢，他手中如握莲花，捻指拈花凌空一点，一身红衣的他顿时化作怒目金刚，狠狠杀向对方。
“明王七劫指！”
易惜风动作更快，只见他抱住钟灵溪，脚下陡然一变，紧接着便腾空而起，跃至高空。此身法正是“月步登龙”！
可是猛然被抱起的红妆女子，脸上瞬间胀红了起来。红了脸的她，秀目圆瞪，抬起手就朝着白净青年的胸口，结结实实地砸了一拳。
她昂着头道：“谁让你随便上我花轿的，还有我让你抱我了吗？”
“你别动不动就动手啊。”易惜风吃痛，胳膊却仍牢牢地环着她，同时另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胸口，委屈地道，“真同情这吴昊，居然娶了伱这个大小姐。”
两个人失去了平衡，旋转着落到了花轿顶上。但是这熟悉的相处方式，却让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真的是你。”
钟灵溪望着易惜风现在的模样，虽然外貌变了很多，但那份独属于对方的轮廓却还是让她一眼就认了出来，联想到易惜风这几年的经历，钟灵溪的眼眶顿时又红了几分。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感觉到失态了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里，两个人变化都很大，但又好像都没有变。一个还是那个潇洒不羁的少年，另一个还是那个任性骄傲的少女。
“紫衣化元掌！”
吴昊破了易惜风的招术之后，再次冲来。
白净青年注意到那道紫色的掌罡直逼游龙，他却对此毫不慌张。当年比武招亲的擂台上，他就曾与对方交过手，那时的自己不过芒之境巅峰，而现在他可是侠者小成境。
易惜风随手又补了一掌在神域都府中练成的掌法绝技“游龙逍遥掌”。
吴昊在这一记掌中感受到了强横的掌意，一时之间不敢有丝毫大意，他连忙运转内劲，让小周天里的真元快速变化，去应对对方拍来的这一掌。
见状，钟灵溪不由道：“想不到，这两年你还进步挺大的。”
“那是自然！”白净青年直了直腰板道，“我可是在万兽国杀穿了一整个战场的人！”
红妆女子开心地笑了起来，嗔道：“一点都不禁夸。”
吴昊又冲了过来，只见他伸出右手，先向易惜风的额头探去，在对方抬起右臂格挡时，手掌快速旋转，直接拍向对方的腹部。
白净青年得意地一笑，炼体境界达到破风空境的他，即使不用剑，变招也是极快。在对方变招时，易惜风并未动用左手，抬起的右臂后发先至，与吴昊硬撼了一掌。
吴昊不敌，被拍出了三丈之外。
此时的易惜风，在侠者境之中可以说是无敌于天下了，区区一个吴昊，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站在花轿上的白净青年，看着滚到地上的吴昊，想起他之前的种种劣形，玩味地笑道：“上次被断的那一臂恢复得不错嘛。这一次已经很禁打了。”
身着红衣的年轻公子脸上又羞又愤，知道自己讨不到便宜的他，这次并没有破口大骂。只见他拇指内扣四指舒展举于胸前，口中诵唱起了经，其手势正是佛家五印之一的“不动明王印”！
看着脸上挂着仇恨的吴昊，钟灵溪慢慢地止住了笑。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拉了拉易惜风的衣角道：“你们快走吧。别闹了。”
这两年的时间里，特别是最近半年，钟灵溪一直盼望着能够再见易惜风一面。可是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见到他之后的事。
现在要和他一起逃婚吗？那逃婚之后呢？易惜风与李新添生活在一起，那么她呢，难道要一辈子躲在一个地方，一个人终老吗？
而且，这一次任性之后，闯下的祸应该谁来摆平呢？又有多少人会因此受到牵连呢？
想到这里，钟灵溪的心里便堵得难受。她又想起了自己出发前的决定，现在突然稳住了心，想道：先把这亲成了吧，成了亲后，就算是死了，最起码也不会让大家为难了。
易惜风听到了她的话，看到她脸上认真的表情，不由得一滞。白净青年知道她仍有心结，可现在属实不是沟通的时候，便假装听错了一样，仍在笑着道：“那好，我们走吧！”
可是钟灵溪却后退了一步，而后转身轻轻跃起，徐徐落回花轿。她坐在花轿中，红衣与红轿相互呼应，好似鲜红的血锤，撞得易惜风胸口隐隐作痛。
“够了，惜风。”她低着头，决绝地道，“这里可是我的婚礼，我还能去哪里呢？不要闹了，你回去吧。”
这时，吴昊手中的明王印已经凝成。他向白净青年的方向一推，便见那只巨大的掌印向易惜风快速砸来。此掌印气势恢宏，在空中推过时，隐隐有气爆声，而且似缓实急，眨眼间便冲到了易惜风的面前。
而此时的白净青年心中正有些乱，看到吴昊攻来，便在空中随手画了一个圆，而当对方掌印即将袭来之时，一声嘹亮的龙吟在众人耳边骤然响起。
施展的，正是他自小便熟练掌握的掌法“游龙真意”！
紧接着，两条粗壮无比的游龙盘踞于掌印两侧，而后如盘龙绕柱般将掌印死死缠住，令对方动弹不得。
吴昊见状面色瞬间一变，他手捏法印刚想变换招式，便见到那两条游龙张开大口，将掌印吞入腹中，直接切断了他和那团内劲之间的联系。
“不动明王印”虽说也强横无比，但几番较量之下，终是不敌这道“游龙真意”。原因就是除了内劲之外，这两条游龙还附带了神魔之力。游龙吞掉对方掌印之后，劲头不减，直接向红衣公子的方向冲去。
吴昊面色慌张，急忙翻下马背，向一旁躲闪开来，下一刻，两条游龙冲到了旁边的店铺上，将门窗轰了个粉碎。许多马儿受了惊吓，纷纷冲向人群。
易惜风警惕地四处查看那位“欧阳长老”的位置，但是任他如何查找，也并没有找到那个人的存在。
忽然间，一声清亮的笛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哀伤的曲调缓缓流入场间。
随着笛音响起，空中一个人影被远远地摔了过来。易惜风看到居然是赵锋，忙抬手接下。
原本与赵锋对战的柳白猿，则突然在林烽火的身后出现，一掌便将其拍到了白净青年身边。

第一百八十九章 迎战大侠（一）
猝不及防的林烽火，猛然间挨了这一掌，似乎受了不轻的伤势，弯着腰倒在了地上，好一会儿没能直起身子来。
自此，他们三人都处于大路正中。吴昊的队伍则围成一个圈，将他们封锁住了。
“咳咳！”赵锋咳血道，“他们暗中藏着的大侠终于露面了。你们两个小心着点。”他又转头看到了仍在花轿上的钟灵溪，讶道，“你怎么还在花轿里待着？”
一身红妆的女子此刻面色也有些慌乱，她快步从花轿上走了下来，脸上满是担忧。
易惜风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由得有些心疼。
“我……”他刚要帮钟灵溪说句话，却突然在耳边传来一声炸响。疼得他下意识地张了下嘴，防止耳膜撕裂。
“隐藏起来的那名长老是欧阳桓溪，他以长笛为武器，直接攻击神魂。”赵锋道，“刚刚我便是被这笛音拖住，挨了柳白猿一掌。你先稳住心神，不然我们真可能栽在这里。”
易惜风闻言抬起头来，四下里寻找声音的来源，他在不远处的屋顶上，看到了那个吹笛子的人。
“好好的架你不打，居然偷偷躲在暗处吹箫！”林烽火也在这时看到了欧阳桓溪，他上前一步大吼道，“是爷们就下来打一架！”
黑子的话让白净青年听得一头黑线，头脑中不合时宜地出现了画面感。但是他分辨出欧阳桓溪的攻击方式，应该不是针对神魂，前世的经验告诉他，这是音波攻击：
欧阳桓溪在调整声音的频率以造成打击！
现在已经是侠者境的易惜风，一双耳朵的听力范围，早就超过了普通人的区间。对常人而言的超声波与次声波，在他听到后也会有具体的声音。
但是听到归听到，声波带来的伤害仍旧让他的身体感到巨大的不适。
欧阳桓溪的笛音忽而尖锐忽而低沉。释放出的超声波会携带着巨大的能量，让他的身体感到明显的疼痛感；而散发出的次声波，又在颤动着他的内部器官，要与他体内的脏器形成共振。
他意识到，林烽火挨了柳白猿一掌便久久无法站起，并不一定是柳白猿那一掌带来的伤害有多大，极有可能也是受到了这笛音的影响。
“还嚣张吗？叫伱们嚣张啊！”吴昊大声笑道，“既然你们这么着急来送死，那本少爷就成全你们！你们四个，随我上！”
吴昊一指那四名黑甲护卫，说着，便一起向易惜风他们冲了过来。
……
红叶客栈，三楼。
这红叶客栈的窗户做得很大，临窗而坐的人只需要将窗户打开，便可以饱览半个落叶城的风景。
原本在街上观战的人们，见打得激烈，不敢在街上停留，便纷纷跑到了街边的各家酒馆与饭店之中。此时这红叶客栈中，便聚来了这样一批人。
站在楼上观战的众人，原本看易惜风暴打吴昊，都觉得是一个极大的乐子。
“罗云宗的新郎官被抢新娘了哎！”
“你们猜，今日罗云宗出了这么大丑，他们日后怎么找补回来？”
“哈哈，无论如何，今年一整年都有好戏看喽！”
他们嚷嚷道。
可就在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欧阳桓溪出现了。这个吹笛人的出现，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他们见到后，均是一声惊呼。
“屋顶上那个人是什么来历？原本那三个抢亲的人闹腾得那么欢，而且迎亲的队伍里面还有一位大侠境的高手，都没能制住他们。这个人出现后，只是吹了一声笛子，他们就都被制服了？”
“这个人该不会就是从圣境吧？”
“从圣境倒不至于，整个天下才有几个从圣境？不过这个人，他也是真的强。从圣之下，无人能敌了吧？”
当然，观战的人里面也有一些是有见识的。
其中一个带着帷帽的人听到他们的议论，沉声道：“并不如此。此人应该是罗云宗的内门长老，欧阳桓溪。”
“欧阳桓溪？”旁边一人讶道，“是那一位尊号为倾音菩萨的长老？难怪他一出场就局势大转！这位长老极善用音波攻击，这种攻击方式，在大侠境以下的确可以横着走。”
“大侠境以下横着走？”在窗户旁边，一个正在抓着鸡腿的小胖子来了精神，他用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油光，向街道上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身穿红衣、貌美如花的钟灵溪。他的小眼睛中冒着精光，又咬了一口鸡腿道，“这一招不错！嘿嘿，真是个好东西！”
可就在他盯着钟灵溪看时，一身红妆的她突然动了起来。只见她手中拿着一把碧绿色长剑，身影一闪就来到了白净青年的身边，剑招细密如网，帮他挡下了四名侠者境强者的围攻。
小胖子看到后哆嗦了一下，嘟囔道：“长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练武？没意思，没意思。”
说起钟灵溪，她本就不是欧阳桓溪攻击的对象。凡是曲调皆为传情，这位倾音菩萨对她的影响，也仅限于曲子本身的情感传达而已。
这支曲子是哀伤婉转的，让人听起来便有低迷消极之感。本就暗自心痛的钟灵溪，听到这支曲子后，更是一腔心事全被引了出来，悲伤的情绪压住了所有的理智。
钟灵溪握紧了剑柄，想起隐仁村的覆灭，以及剑冡前屈辱地应下这婚事的那一幕。早就悲至极处的她，反倒是在心中升起一股被逼至绝境的悲壮。
当时易惜风独自面对吴昊与四名黑甲护卫的围攻，而赵锋则与林烽火一起和柳白猿缠斗。再加上远处欧阳桓溪的牵制，与白净青年同来的三人完全被压着打。
钟灵溪看到易惜风置于险境之中，心中再顾不得其他，忙抽出腰间的南风剑，冲入场间，与白净青年站到了一起，并肩作战。她一挥手中南风，便挡住了四名黑甲护卫合力攻来的一记刀罡。
“灵溪，你想明白了！”
是易惜风欣喜的声音。

第一百九十章 迎战大侠（二）
看着冲到自己身边的那一抹倩影，原本紧锁眉头的易惜风，瞬间展开了笑颜。
这时，只听吴昊大喊了一声：“贱人！”竟然一掌向钟灵溪拍去。正欣喜着的白净青年见吴昊暴起袭杀，急忙大喊道：
“小心！”
红妆女子脚下微动，施展出青鸾千翔身法，身子一个虚幻，险险躲过了那一掌攻击的方向。可是吴昊偏偏变招极快，回手一转，就打在了女子的肩头。只见她身子一个趔趄，就要向地面倒去。
“灵溪！”
易惜风一个腾挪来到钟灵溪身边，双手怀抱将她揽入怀中。这时，有一丝鲜血在她的嘴角流出。看到被吴昊打伤的钟灵溪，白净青年心中暴怒。
“吴昊，今天老子不把你那颗狗脑袋砍下来老子就不姓易！”
他一手环着钟灵溪，另一只手调动周身内劲，贯入西洲剑中。强烈的气机引动周边狂风大作，吹起了他的衣襟，吹乱了他一头乌发。
“大衍千机剑！”
数千剑罡在空中浮现，如瀑布倒挂一般，齐齐向对方斩去。
此剑招带有磅礴剑意，威势滔天。仅仅侠者小成境的吴昊，触之必死！
可是在场的两名大侠境强者，又怎么可能放任易惜风在他们面前杀死吴昊？
欧阳桓溪的笛音比刚才更低沉起来，那强烈的身体共振，让易惜风感觉大脑一阵阵晕眩，视线也出现了瞬间的模糊。
“竖子，尔敢！”
柳白猿也冲到了吴昊身前，硬生生接下了易惜风的磅礴剑意。
见到剑招威势的红衣公子脸色煞白，当年对方就是凭借这一招砍断了他的胳膊，情急之下，吴昊连忙后退了几步，选择与白净青年拉开距离，暂避锋芒。
钟灵溪落在地上，快步站到了易惜风的身后，与他背对而立。她手握南风剑，侧过身来，直指柳白猿。
那一刻，易惜风看到南风剑的剑柄之上，正缠着当年离别之际，他送给她的那根红绫。
金血蚕丝，忆情物，烟云往事余叹。
尘缘酒影，相思风晚，无非瘦柳钩栏。
奈何颜，冷月秋，又籁愁天。
红绫依在，万回千度，怎舍人间。
而今去时渐远，确是难忘心田。
短笛黯然悲雁，何以孤眠？
隐泪欲寻初见，东水摧折迭迁。
纵再会，只怕情非，难觅当年。
谁泪盼回眸？
……
白净青年看着金血蚕丝，神色莫名的轻松了些许，转而又苦涩一笑，心想或许这些年，她一直握着红绫，期待着与自己再次重逢吧。
望着钟灵溪俏丽的蛾眉，易惜风原本有很多话想要说，可看到红绫的那一刻，他却又觉得不必了。
只是，目前形势危急，他们该如何逃出去呢？
而赵锋见柳白猿冲到了易惜风身边，没有直接去帮易惜风，而是一跃来到了房顶上，长刀一挥，砍向了欧阳桓溪。
而在他砍出那一剑的同时，周身散发出九个水环，正是跟赵云天学来的家传绝学“九龙衍封环”。
易惜风知道这是一套专门用于防御的水属性招式，可以防得住四面八方的攻击，用来对付欧阳桓溪的音波伤害，或许正好合适。
他明白赵锋是在为自己争取时间。只要他能够拖住一名大侠，那么自己这一边的压力就会骤减，那么他们还会有跑得掉的可能。
“灵溪，烽火。”他神魂传音道，“柳白猿交给我，你们对付其他人。不要恋战，边打边退。只要我们逃出了西城门，进入万里林海，他们就不好追了。”
他们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全都打起精神，冲入了战场。
谁能想到，一盏茶前还满是喜庆气氛的迎亲街道，此刻却成了战场呢？
易惜风手执西洲剑向柳白猿冲去。起初一看毫无章法，只是慢慢地他的身影和剑招变得越发流畅飘逸。街道上的天地真元，激烈地跟随着易惜风的身影不断汇聚。
刹那间，易惜风腾空而起，旋身之间西洲刺出，凝练的剑芒在街道上一闪即逝！
正是他当初跟随青竹学到的第一招剑法：“青冥晨光剑！”
柳白猿冷哼一声：“花里胡哨！”抬起手，便与易惜风的那一道剑光撞在了一处。
那一道剑光仿佛破晓的第一缕晨光，它亮起的那一刻，整个街道都暗了一暗。剑光消失之后，皂袍老者的手掌后面，丝毫没有被那一招剑光影响到，但是他的手掌上有丝丝血液渗出，而后伤口猛然破开，露出了里面的森森白骨。
柳白猿收回手掌，看了看上面的伤势，原本平静的脸上逐渐扭曲。他运转功法，将天地真元快速汇聚到掌中，使他手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而后他盯向易惜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小子，你做好以命来偿的代价吧。”
……
“这个抢亲的家伙，他居然真的伤到了大侠境的人物。难道他不想活了吗？”
“呵呵，人家都敢过来抢亲了还怕这个？”
酒楼上的人们议论道。
“就他这个不上不下的实力，就不该出这个头。要我看，他们这三个人，这次不仅不能抱得美人归，只怕他们自己的性命也得搭在这儿喽！”
“是啊，看样子这次抢亲要结束了。没想到，这一次成亲现场，居然还会见点红。”
……
易惜风这边的战局变化震撼了观战的人。但是人们并不觉得他能扭转大势，显然因为刚才是柳白猿托大了，等那罗云宗内门长老认真起来，这白净青年肯定没有还手之力。
况且在这些观战之人的视野中，不只是易惜风这边会是场败局，另一边的赵锋也打得极为吃力。
“呼～呼～”
赵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一战让他打得十分憋屈。要说防御，他的九龙衍封环形成的九条护身水环，的确可以起到很好的作用来抵御笛音带来的伤害，但可惜就可惜在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追不上欧阳桓溪的速度。

第一百九十一章 迎战大侠（三）
以赵锋的视角来看，对方在场中的速度之快几乎可以用瞬移来形容。每当他提起长刀准备砍至跟前时，这位欧阳长老总是能先他一步离开原地。不但如此，而且对方的身法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那份游刃有余的潇洒惬意无不衬托着赵锋的狼狈。
目前赵锋唯一的收获，便是将欧阳桓溪的注意力，全部拉到了自己这里，完全解放了易惜风、林烽火与钟灵溪的战斗力。
“你这防御功法很是独特。”欧阳桓溪见自己的攻击无法伤到赵锋，便止了笛音，与他道，“不知你是师承何门何派？”
“想问我的门派？”赵锋追了对方好一会，此刻说话时都有一些气喘，但是他尽量维持着泰然自若的神情，一边慢慢调息，一边与对方回话道，“你很想知道吗？”
“的确有些好奇。”
“非常想的那种？”
“你是在拖时间？”
“哈哈！”赵锋坦然笑道，“我打又打不过伱，能用言语拖延时间，自然是十分划算。”
“这一点上，你倒是很诚实。”
“那，你到底有多想知道我师承何门？你再多回应我一次，我就告诉你。”
“你……”欧阳桓溪被他气得笑了起来，重新拿好笛子道，“既然你不想多说，那就见识一下我的这招吧。小子，我希望你不会后悔。”
说完，这位尊号“倾音菩萨”的中年男人，重新将长笛横放嘴边。笛音重现，曲调凄婉悲凉，幽怨不绝。
随着曲调奏起，赵锋明显可以感觉到，附近的天地真元都在欧阳桓溪的笛音中隐隐颤动，而后不断地向对方流去，在长笛周围形成了一片汇聚了浓郁天地真元气息的空间。
强大的压力逼得赵锋难以正常呼吸。他匆忙运转内劲，不断加固周身九水环的防御力。在强大的气压中，此刻的他就仿佛在漆黑的暗夜中，怒浪狂涛下的一艘孤舟般，随时可能被大浪拍碎。
“散魂五曲—别处春！”
高浓度的天地真元，融入曲调之中，随着笛音扩散了开来，瞬息冲到了赵锋的身前。
赵锋知道对方这一招定不简单，不敢大意，全力调动“九龙衍封环”进行防御。
却不料，他的水环本就是偏阴柔的招术，欧阳桓溪的这一招“别处春”上的力量，竟然在落到他的水环上之后，并未被弹开，反而立刻附着了上去。
随着乐曲的继续，赵锋需要抗起的天地真元越来越多，他感觉自己被扔到了海底，强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来气，身体也像是要散架了一般。
嘭！
他身边的九条水环瞬间碎了五条。赵锋迫于压力，身体弯了下去，左腿几乎是跪在了地上。
嘭！
又是三条水环碎掉。赵锋忍着痛苦，调动最后一丝力气，在最后一条水环破碎之前，又施展出了一招“禁丸绝坎”。
嘭！
最后一条水环破碎之后，又有一道水幕在赵锋的身周撑起。只见这水幕如泡沫一般，刚刚出现，又随即破碎。
但是原本凝聚在赵锋周身的强大压力，也在这水幕的破碎中，被炸飞了六成。
这正是“禁丸绝坎”的特殊功用，不仅可以起到防御的效果，更是可以达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作用。
但是即使只剩了四成的压力，赵锋以肉身抗下之后，也是感觉全身上下的所有脏器，全都遭到了重击。他的脸胀得通红，一口鲜血也像是喷发的火山一般，喷了一丈有余。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完全没有想到赵锋会这样反击的欧阳桓溪，正好受到了反弹来的天地真元的冲击。衣衫瞬间鼓胀、撕裂，他也被逼退了三步，微微弯下了腰，显然也受到了内伤。
而他们所在的房顶，更是瓦石碎裂，距离赵锋近的，则直接化为了齑粉。
“不得不说，我对你的功法传承越来越感兴趣了。”欧阳桓溪抖了抖衣服上溅射过来的碎瓦片，对赵锋道，“如果你能告诉我，或许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但如果你执意不说，便不要怪本长老，出手不留情了。”
说着，他又吹了口笛子，一道音波快速向赵锋击去，让他又吐了一口鲜血。
……
另外一边，林烽火拖住了吴昊，而钟灵溪则拦住了四名黑甲护卫。
黑甲护卫见这次的新娘拦在了他们面前，自然不好直接动手。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四人中领头的那人开口道：“请姑娘不要让我们为难。”
“你们无需多虑，”钟灵溪握剑贴于后背，对他们道，“尽你们的职责便是。”
“这……姑娘，得罪了！”说着四名黑甲护卫向红妆女子冲来。
钟灵溪知道他们四人均是侠者登堂境，与自己的入室境只差了一境而已。四个人合围的话，她其实并没有把握可以战胜他们。
她把南风剑亮至身前，现在这把剑便是她最大的依仗了。
便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旁边的屋顶上传来：“欧阳长老，有段时间没见了。上一次带走了我们村长，这一次又趁我们这些长辈不在，欺负我们村的孩子。你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欠妥啊？”
来人，正是青竹！
只见他从一条小街上走了过来，一跃跳到屋顶上，与欧阳桓溪遥遥对峙。
在青竹出现后，欧阳桓溪的后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材修长的妇人。这妇人伸出手指向欧阳桓溪的后背点去，这动作在普通人看起来暧昧非常，但是在欧阳桓溪却从中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挥起长笛迎向点来的那一指，可就在长笛即将碰到妇人的手指时，那手指又快速收了回去，好似蜻蜓点水，毫不费力。
“哎哟，好狠的心，上来就要顶人家的手指头。会痛的呢！”
来人正是毒蜂。她见一击不成，便果断撤退。一手“神行蝶蜂变”施展开来，五六个幻影向不同的方向冲出，竟眼花瞭乱到连欧阳桓溪都来不及看清她的脸。

第一百九十二章 迎战大侠（四）
“呵呵，这身法倒是不错。”
在这妖娆妇人撤退后，还传来一声娇笑道：“欧阳长老，小心你的后背哦！”
而与欧阳桓溪遥遥相对的青竹，则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明确动手的意图，也没有撤退的打算。让人捉摸不透，又让人颇为忌惮。
柳白猿看到欧阳桓溪被其他人拖住，面色冷漠道：“又来帮手了吗？”
他手掌上的伤口已经愈合，此刻握紧了拳头，在表面形成了有若实质的拳罡。“那就一起陪葬吧！”
皂袍老者向易惜风冲来，速度可能并没有比易惜风快多少，但是那拳头上的力量，却远远地给到了压力。
武道境界的提升，都依赖于武者对天道规则感悟的加深。如果说在侠者境已经可以感受到天地规则的话，那么大侠境便可以利用此规则。
虽然说大侠境可以直接调动天地真元为己用，这一点是从侠者到大侠的一个质变。但是对天地规则不同的掌握程度，才是大侠境与侠者境之间最大的不同。这也是为什么易惜风明明已经侠者境无敌，却仍未成为大侠的根本原因。
赵锋与欧阳桓溪对战时，对方显露出的速度优势，便是天地规则的显化与利用。在天地规则那极致的速度加持下，赵锋根本不可能追得上他。同样的，此刻柳白猿拳罡上的强悍力道，也是天地规则的显化。这拳头无论击打在什么物体上，都只有“破碎”一个结局。
能抵御这一拳头的，也只有天地规则。但是很显然，目前的易惜风自身，尚且没有显化天地规则的能力。他唯一能够与之相抗衡的，便只有他的武器。他的西洲剑中有剑道万千，他的夜剑寒星之中也有一团黑炎。
“怕你不成！”
易惜风将西洲剑握在右手，左手又将身后的夜剑寒星也拔了出来。入手的一刹那，黑炎瞬间爆发，凶悍的黑色火焰，即使在日光下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只见他双剑一挡，与柳白猿的那一拳撞到了一起。
轰！
易惜风被一拳捶飞，重重地砸到了后面的店铺中，把墙壁撞了个大洞。强烈的冲击让他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而后重新握紧双剑，走出被他撞毁的店铺，重新与柳白猿相对而立。
他看到这皂袍老者，并没有在刚才的碰撞中被震退，对他的实力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但是他也注意到一丝黑炎爬上了对方的皂色的袖口，向他的皮肤烧去。皂袍老者忙动用内劲将黑炎抵消，只不过这黑炎极为顽强，饶是他大侠境的实力也费不了小的周折。
柳白猿的表现，让易惜风认识到，黑炎在实战中可能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厉害。虽然黑炎的存在，让夜剑寒星的剑灵变得暴躁不可控，但是他从来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觉得拥有了黑炎是一件好事。
在将黑炎抵消后，柳白猿盯着白净青年道：“没想到，你这小子还会魔教秘法。看样子，这黑炎的品阶还丝毫不低。为了养这黑炎，应该害死过不少人吧？”
“这可得劳烦柳大长老，去问一下那个，将黑炎种到我夜剑寒星中的人了。”
易惜风此刻双剑在手，体内内劲喷涌而出。而于丹田之处，这团内劲分散开来，一半向左，一半向右，分别聚集在左手寒星剑与右手西州剑上，如此，便是追风十三剑中最风流的一剑！
“金风相玉露！”
言罢，白净青年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消失在原地，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速度之快，令柳白猿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追风破影斩！”
易惜风瞳孔一凝，九阳神魔功在其体内悄然运转，其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速度之快，竟能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紧接着，一抹锋锐的寒光在空中悄然绽开，如同黑夜中的灵猫扑向猎物一般，无声无息地摸向柳白猿面门。
柳白猿左手虚握，一道白光迅速汇聚于掌心之中，释放出强劲的波动。易惜风感觉得到，这团光芒并非单纯的内劲功法，而是一个引子，引子背后是磅礴浩瀚的天地真元。
而白净青年自身，面对这浩瀚的天地真元，也只如狂风中的一片落叶般渺小。他稳住心神，剑招如雷霆一般去得极快。
然而柳白猿的反应更快。就在寒芒即将落到他身上之时，他的左掌向前猛地一递。
霎时间，在两人之间绽放出璀璨的白光，一声剧烈的轰响更是紧跟其后，光是余波就将四周的小摊震碎了去，瓜果与各式手工物件洒落了一地。
且此掌后劲绵延不绝，源源不断的天地真元，在柳白猿的引动下，犹如一声狮吼。易惜风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悬崖边，迎面而来的狂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呼吸也变得困难，最后还是被弹飞了出去。
但是这一次，白净青年并没有被完全击退。他在被弹飞之后，脚踩墙壁借力一跃，便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了柳白猿身前！
“逍遥惊鸿剑！”
剑光瞬息而至，不等柳白猿反应过来，已经抹向了他的脖间。
当年在神域都府中，易惜风就曾见杨华使出过这一招，那一剑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相比起对方的提风剑阵，他更觉得这一招最为惊艳，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之后等他当上了客卿长老时，才有机会接触到这部剑法，然而他真正学会的时候，确是在真武道殿潜修的这一年中领悟的。
单凭这一剑的速度，就算是大侠登堂境的武者都少有人能够达到，他专修力量的柳白猿也不能及。
危机关头，皂袍老者急速闪避，堪堪躲过了那致命一击。但是易惜风的剑还是刺入到了他的左臂中，一举贯穿。而且易惜风握着西洲剑仍没有选择后退，而是一往无前，试图从对方左肩深入，直击心脏。

第一百九十三章 迎战大侠（五）
然而现在的他距离对方太近了，只见皂袍老者内劲立刻爆发，无数天地之力汇聚在其右掌心中，耀眼的白光十分醒目。紧接着，他便手握白芒向着左侧身影一拳轰出，这一连串的动作看似繁琐，实则只在眨眼之间。
如此近的距离，白净青年根本躲不开，他只能把夜剑寒星横在胸前，去硬生生抗下这一击。
易惜风与柳白猿这边的战斗极为激烈，从青竹的出现，到此刻易惜风被轰飞，不过三五息的时间。
钟灵溪还未与黑甲护卫正式交手，便见到夜剑寒星剑身，被皂袍老者的一拳打出了极其夸张的弧度。而易惜风的身影更是如弹丸一般激射了出去，最后狠狠地砸落在了地上。
震动之大，就连周遭的墙壁都出现了断裂，而被正面砸中的地方，不管是岩石还是墙壁都被震成了齑粉，一时间尘土飞扬。
“惜风！”钟灵溪欲向白净青年冲去，但是四名黑甲护卫又快速拦到了她的面前，阻住了她的去路。
这时，一名身材魁梧，嗓音洪亮的汉子三两步来到了近前，他道：“钟灵溪，你自去便是，把他们交给我吧！”
来人正是刚从万兽国回来的王伯当！
钟灵溪连忙道谢，而后冲到了易惜风的身边，却见到白净青年的身上落了满了灰尘与碎石。她心中一紧，忙蹲下来将白净青年身上的碎石移开，急切地问他：“你怎么样了？”
易惜风正在调理气息，以神魂传音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他拍了拍钟灵溪的手以示安抚，而后向柳白猿看去。只见他左臂上鲜血不停地流淌，顺着垂下的手臂滴落在地上。
可能这种程度的伤，对皂袍老者来说依然无足轻重，只要他运转内劲，再过一段时间就会自行恢复；但身为一名小小的侠者小成境武者，能把一位大侠境的强者给击伤了，这对易惜风来说总算也是一种安慰。
柳白猿手中亮起一团白光，缓缓抚在左臂上，而臂上的那道伤口转瞬之间便已不在流血。只是不知是伤口过深还是体力有所不足，伤口的愈合速度明显不及刚才。
易惜风艰难地站起身来，回想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心中不得不忌惮起来。
皂袍老师将他打伤的这一掌，只是仓促之间调动的力量。如果给他充分的时间全力施为的话，这仗根本没得打。
柳白猿止住伤口后，没有与易惜风有任何费话。只见他敛心定神，一瞬间腾空而起，周身浮现出八道白光。八道白光从不同的角度回荡在半空中，里面所蕴含的天地威压，仿佛将白光凝成了一条条重逾万斤的锁链，单单在上空出现，便给现场众人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正是柳白猿的成名绝技：“八方通臂拳！”
皂袍老者这一辈子，只是面对同级甚至高级强者时才会用得到这个招术，而用到一名比自己低三个小境界的武者身上，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
不远处的欧阳桓溪，看到柳白猿用出这招绝杀，不禁深吸了一口冷气道：“能把柳老逼到了这一步，看来这个小子也是个好苗子。只可惜，今日便要被斩于此地了。”
……
青竹从一条小街上走了过来，他一跃跳到屋顶上，与欧阳桓溪遥遥对峙。赵锋则与青竹一前一后，共同牵制住了欧阳桓溪。
这位倾音菩萨侧转身来，将他们二人共同纳入到自己的视野中，可他的后方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个身材修长的妇人。这妇人伸出手指向欧阳桓溪的后背点去，这动作在普通人看起来暧昧非常，但是在欧阳桓溪却从中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挥起长笛迎向点来的那一指，可就在长笛即将碰到妇人的手指时，那手指又快速收了回去，好似蜻蜓点水，毫不费力。
“哎哟，好狠的心，上来就要顶人家的手指头。会痛的呢！”
来人正是毒蜂。她见一击不成，便果断撤退。一手“神行蝶蜂变”施展开来，五六个幻影向不同的方向冲出，竟眼花瞭乱到，连欧阳桓溪都来不及看清她的脸。
在这妖娆妇人撤退后，还传来一声娇笑道：“欧阳长老，小心你的后背哦！”
而与欧阳桓溪遥遥相对的青竹，则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不出是在蓄力进攻还是撤退。赵锋的身上也再一次浮现出了一个水幕，正是可防御也可以进攻的“禁丸绝坎”。
手执长笛的欧阳桓溪，在此时大约明白了他们各自擅长的领域，他暗自想道：赵锋很显然是主打防御；这个神出鬼没的女子，则是藏在暗处的刺客；而正对面的男子，手中执一条短棍，应该是与剑招相近的棍法。
至于他们三人的实力，目前尚且看不出。不过这天下进入大侠境的人本就不多，他唯一可以确认的便是，他们断不会是大侠境的强者，甚至侠者大成境的可能性都极低。
想明白这个环节后，他静心凝神，感应天地真元，随时探查刺客的位置；同时长笛再次放至嘴边，重新奏起了散魂曲。
笛音刚起，赵锋便提着长刀冲了过来。欧阳桓溪灵活地一个腾挪，便避开了赵锋的进攻。同时为了避免赵锋的反弹伤害，他也将笛音攻击的对象锁在了青竹身上，同时留了一份力给了随时可能出现的毒蜂。
青竹本想攻来，但是成功被笛音给控住。与此同时，毒蜂也从暗中出现，被敏锐地察觉到后，也用笛音锁定了。
这时赵锋再次挥刀冲来，他再次一闪，成功避开。
吹笛的他不禁嘴角上挑，发现对方的实力不过如此，便将天地真元汇聚起来，开始加重攻击。
突然，一粒石子在他背后冲来，打在了他的笛子上。
他们居然还有第四人在！
在笛音被打断的一瞬间，赵锋已贴至身前。他灵活地腾挪移开，却正撞上了侧移而来的青竹。

第一百九十四章 双剑共鸣
欧阳桓溪举起长笛与青竹的短棍对拼了一记，后背上却像被蛰了一般，传来一阵刺痛。
“哈哈哈哈！”毒蜂笑道，“奴家的神锋三指感觉如何呢？”
吃痛的欧阳桓溪忙回身反打，谁知一击即中的毒蜂，居然丝毫不恋战，触之即退，让他打了个空。
紧接着，他的体内传来剧烈的疼痛感，正是神锋三指的后劲爆发了。
毒蜂的神锋三指，本就是阴属性功法，配合她一身的外家功夫，可以轻松破开人体防御，将凶狠蛮横的内劲输送到对手体内，重创其内脏肺腑。
只见欧阳桓溪闷哼一声，体内强劲的真元便迎上了毒蜂的暗劲。
而在毒蜂得手的同时，青竹也凭借一招“悬天渡”快速接近与欧阳桓溪的距离，而后一轮昏黄色的弯月在他的身前形成，快速向欧阳桓溪的咽喉划去。
正是他最适合用来单杀的一招“青冥凉月钩”！
欧阳桓溪不得不中止内在的对抗，与青竹硬拼了一记。虽然将青竹震退，但是体内的伤势更加加重了。
青竹三人的攻势络绎不绝地向他招呼了过来，不敢随便接招的他，不得不一边左右闪躲，一边消解体内毒蜂的暗劲。
不过毒蜂的内劲极为诡异凝练，已经是大侠境的欧阳桓溪，居然还需要用三倍的真元来消解！
“怎么会有如此难缠的内劲？”他不禁抱怨道。
不过凭借他对天地真元的海量控制，消解毒蜂的“毒”倒也不在话下。在他完全化解掉内在伤势之后，重新吹起了笛子，并且速度全开，完全甩开了他们三人。
只见他在不同的屋顶上快速瞬闪，很快便定住了奔跑中的青竹，将他从屋顶上打了下去。
可就在这一瞬间，毒蜂又从他的感知中消失了。
与他们三人缠斗到现在，欧阳桓溪下意识地开始紧张起来。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三个连侠者大成都不是的武者，逼到这步田地。
他将自己的神魂全部释放开来，时刻堤防着毒蜂的再次出现。
……
另外一边的半空中，柳白猿的瞳孔渐渐变成白色，只见他向右方递出一拳。
“一芒！”
紧接着，皂袍老者身旁的一道白芒瞬间消失，下一刻，易惜风只觉得左侧传来一股别样的波动，他下意识地挥剑抵挡，与袭来的白芒砰然撞在了一起。
随后，白净青年被狠狠击飞出去，虽然手臂上传来剧烈的疼痛感，却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柳白猿见状眉头微皱，说实话，这小子的炼体强度有点超乎他的意料，换做常人的话，刚才那一击就足以让他粉身碎骨了。
“能撑的了一招，我不信你还能撑的了八招！”
紧接着，皂袍老者双手紧握平举至胸前，而后两拳相撞。
“二破！三荒！”
随即，两道白芒瞬息消失，而后又突然出现在易惜风左右两侧，从两面夹击而来。
这两道似缓实急的拳芒，打了易惜风一个措手不及。
闪避已经来不及，他匆忙架起双剑，同时使出断横青冥固抵御。但时间太过仓促，白净青年刚刚提起功法就被击中。两个拳印宛如两柄巨锤一般，两相夹击之下，他感觉不仅双臂发麻，就连五脏六腑都仿佛要移位了。
柳白猿冷哼一声，丝毫不给白净青年喘息的时间，他连连调动天地真元，又是连续的五拳轰击而去。那调动天地真元的速度，恐怖到带起了阵阵狂风。
这五拳之中的最后一拳还被柳白猿隐掉了锋芒，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中。
易惜风拖着沉重的身体硬生生抗下了四拳，饶是有神魔功护体，也受了不轻的伤。他强行咽下口中的鲜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那消失的最后一拳还未出现。
当那消失的一拳在空中猛然出现时，距离已经过近。白净青年甚至来不及转过身去，他将双剑直接背在身后，双膝下弯，只见那一拳正冲着他后背激射而来。
不经意的袭杀最是危险！
在白净青年背后的双剑与短枪接触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脊柱就像被一座山丘撞上一样，他的身体承受了极大的冲击。
“轰”的一声巨响，易惜风被斜撞到附近的房屋上，双脚一踏，直接撞穿了墙壁，沿途的柜子一经碰撞便木屑横飞，一直砸到了地上。
站在不远处的钟灵溪，见柳白猿攻势如雨，强度又极为恐怖，自己丝毫插不上手。此刻打斗出现了一瞬的停顿，她忙跑至易惜风身前，举剑拦住了皂袍老者的进攻路线。
“钟姑娘，你最好明白自己的身份。”
柳白猿停在了红妆女子的面前，一身的滔天气焰有如实质般，吹动得钟灵溪的衣物鼓动起来，满头的珠玉也摇动不止。
她目光坚定，一根一根将头上的发钗取下，摘下了凤冠扔到了一旁。她道：“今日我别无所求，只求我隐仁村的亲人得以平安。”
看着解落凤冠的钟灵溪，皂袍老者双眼一眯，盯着对方道：“哪怕他们主动挑衅我罗云宗？”
“哪怕任何理由。”
“好，好，好。”柳白猿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中透着一股子阴狠与暴戾。紧接着，伴随着他笑声的停止，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扩散了出来。在那股子压力下，钟灵溪只感觉自己抗了千斤重担，仿佛随时会被压垮。只听他道，“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说着，皂袍老者一步跨至钟灵溪面前，抬手便向她的肩膀扣去。
或许柳白猿的速度比易惜风还弱了一筹，但是比钟灵溪实在是快了不知多少。钟灵溪看到对方冲来时，忙撑起剑网。可是终究撑得仓促，被对方一掌打破了防御。在对方再次拍来一掌时，她这才施展出了身法，身形如天边仙鹤，灵活地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说时迟那时快，柳白猿在钟灵溪躲开后，及时地一变招，拍出的掌力瞬间变成了一双由天地真元凝成的巨手。

第一百九十五章 暗流涌动
那只半透明状的大手转瞬便来到了钟灵溪身边，将她从中困了起来。任钟灵溪如何施展身法，这只手都如影随形，始终跟在她的左右。
而后这只大手缓缓收拢，破开钟灵溪的层层防御，将她笼在了手心。那场景，就好像皂袍老者看到了一枚枫叶，便随手摘下了一般。
还在顽强抵抗的钟灵溪，感受着大侠境强者带来的威压，心中生起浓浓的无力之感。可是这样的关头怎容得她心生怯意？
她微合双目，心中默念“青鸾求凤变”的功法心诀，挥出了她目前所能掌握的最强一剑。
“鸾凤和鸣！”
这时，南风剑中传来了强烈的欢喜之情。如同孩子见到了多年未见的亲人，也如同妻子见到了分别多年的夫君。它亮起了淡淡碧光，顿时散发出了强烈无匹的锋芒。
剑罡所过之处，那只半透明的大手，直接被切割成了两半！
与此同时，在易惜风在废墟中走出，他手中的西洲剑发着淡淡赤芒，传出了同样的思念之情。
……
两名大侠境的强者，在普通人的眼中那就是半神的存在。
在柳白猿与欧阳桓溪接连出手之后，不时打出的巨大轰响，与不断被推掉的房屋，让原本观战的众人再不敢停留原地，也惊得城内不明真相的百姓到处逃窜。
人群中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些口无遮拦之人，他们看着如潮水般涌动的人群，大声乱喊起来。
“快跑啊，有大侠境要屠城啦！”
“大侠境打过来了，再不跑就要死了！”
“快跑到城外去！再不跑就要被埋啦！”
一时间，城内的百姓纷纷涌动，各处逃窜，然而落叶城的六扇城门却是死死的闭着。
南大门前，身披黑甲的独臂汉子手持一杆长戟屹立在城墙上，他看着底下呐喊的百姓不由得砸了咂舌，其身旁的侍卫见状更是骂道：
“这些愚民屁事不懂，整天听风就是雨！”
“呵呵，要不然怎么叫愚民呢？！”
城下，一众黑甲士卒将百姓围在门外，不管那些平民如何冲击，他们都一脸冰冷的矗立在原地。
“放我们出去，我们不想死在这里！”
“里面有大侠境袭城，你们不去抓他们却在这里堵城门，是诚心要我们死吗？！”
“就是就是，你们身为落叶城的士兵，此刻不仅不出来保护我们，还堵住我们逃生的路，要你们这种士兵有什么用？”
面对纷扰的人群，秦凯眉头微皱，说实话，他不想和这群无知的百姓一般见识，但闹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几乎大半个城的人都涌到了城门边，若不及时制止，难免会出什么乱子。
想着想着，独臂汉子秦凯一个起落飞下城门，站到了众人身前。
众人见到来人先是一愣，而后纷纷喊道：
“秦大人为我们做主啊，守城的这群人死活不放我们出去，我们不想死在这里啊。”
“请秦大人放我们离开城门吧！”
“我们不想死在这里啊……”
看着嘈杂的人群，秦凯一挥大戟，便将人群中那名冲在最前面的人，切了个尸首分离。
喷薄的血液如泉涌般倾泻而出，而秦凯却没有眨一下眼睛。
秦凯看着面前这群人，脸上难以掩饰嫌弃与傲慢之色。
在他看来，这一群无知小民，整天便是无所事事、惹事生非；此刻若不能及时制止这混乱局面，那他六扇门的颜面又怎么立得住？日后又如何管理这城中百姓？
独臂汉子将染血的长枪收回立在地上，双眼向众人扫去，随时准备再斩一人。他不禁怀疑这群人的脑子与猪狗一类有什么不同，如果真的有危险他又怎会拦起门来将他们堵住？
那血腥的场景与浓郁血腥味，让这群百姓瞬间惊醒。他们这才想起，眼前这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要是不小心冒犯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独臂汉子将大戟扔给身后一名黑甲士卒，对方立即会意，从身上抽出一条白布，将大戟上未干的血迹拂拭干净。
那人死后，一众百姓纷纷安静下来，谁也不敢吭声，唯有一个女子在人群中默默哭泣。秦凯见状冷冷一瞥，杀鸡儆猴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谁再敢上前一步，杀无赦！”
声音并不明亮，但众人可是听的真真切切，一时间纷纷向后退了几步，生怕自己越了界。
做完这一切后，秦凯拿回大戟重新回到城墙上，注视着城内的风景。
他知道此刻正有多方宗门势力的眼睛正盯着他，他也知道其实最开始的谣言就是他们传播的，对他们来说，落叶城越乱，对他们就越有利。
……
在落叶城中央城区的最高酒楼望仙阁上，有几名躲在暗处的神秘人正在密切关注着城内各方势力的动向。
一人问道：“云霄湖那边还没有动静吗？”
回来报信的人回道：“没有，安静得很。”
“奇怪了，罗云宗搞那么大阵仗，不可能没有动静啊？”
另一人也有些疑惑，他目光一转，轻声说道：“难不成他们是在等什么契机？”
这时，又有一名送信的来到了此处，他将南门那边发生的情况汇报给了眼前这人。
“师兄，南门那边被秦凯堵住了，那群百姓怎么闹也出不去，现在又被他砍了一个人，现在这群平民又变老实了，虽然不知道姬申扶那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但为了以防万一，咱们要不要提前出去？”
为首的神秘人则是笑着摇了摇头，回道：“这里那么多宗门弟子，他罗云宗岂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对付我们？顶多就是敲打敲打，放心，闹不出人命的。”
而在慌张乱窜的人群中，有一青衣男子虽然也在跟着众人乱跑，但是那眼神却无比清明。他换的每一个位置，都能准确地把握住易惜风、青竹等人的对战情况。
又是一道轰隆声传来，人群再次乱跑。

第一百九十六章 唯一的弱势
青衣男子跟着流动的人群，跑进了一间名为“七响”的茶馆之中。
这间茶馆与别的茶馆相比，最出名的便是请的乐师都是顶级的大师。不仅乐曲动人，而且个个还都是极品美人。
人们来此喝茶，多半便是为着能耳听仙音，目睹佳人。不过，乐师也并不是时时奏乐的，他们乘兴而奏，兴尽即退。这使得七响茶馆给人留下了神秘、高雅的印象。来此喝茶之人，听到奏乐的，引为美谈；没有听到的，心中也多了一丝期待。
此外，七响茶馆还有一个亮点，那便是楼层够高。虽不及望仙阁九十余丈的高度，但是高有七层的它，也足以俯瞰整条迎亲街道了。
青衣男子走进茶馆后，便径直上了楼，一直来到顶层后，在一个无人的雅间落座了。随后店小二端着茶水走了进来，恭敬道：“客官，这是您的茶。”
“放下吧。”
“得嘞！客官慢用，有事随时叫我！”
店小二离开了房间。青衣男子伸手在托盘在底层抽手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可”字。
看到后，他随手将纸条撕碎，来到窗边不经意地撒了出去。
而在对面落叶客栈三楼的窗户旁，一个头戴帷帽的人注意到了他，他们对视了一眼，便一起向街道上看去。
……
在易惜风的印象中，西洲剑总是清冷的。它更像是一个冷静而理智的朋友，常常在剑道一途中与他交流经验与心得。久而久之，他甚至忘记了剑灵既然修出了灵体，也便同时拥有了情感与欲望。
所以此刻，他真实地感受到，在西洲剑中传来的思念之情时，整个人陷入到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中。
他看了看西洲剑剑身上亮起的赤色光芒，又看了看钟灵溪手中的南风剑，心中大约明白了这两把剑的剑灵兴许是旧相识。
只不过，两把剑也会相爱吗？
白净青年恍恍惚惚地来到了钟灵溪的身边。刚刚她的那一剑很惊艳，其中散发的威力，竟然不比自己的攻击能力弱上多少。只不过，易惜风还有一个感觉，在钟灵溪挥出那一剑时，他手中的西洲剑的威力也在上涨。
红妆女子在卸下凤冠后，一头乌发垂落肩头，风吹过，细碎而光滑的发丝在脸旁肆意飞舞。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似乎不敢相信刚才那一招是自己砍出去的。她注意到了易惜风，眼中半是喜悦半是担忧，问道：“你还好吗？伤得重不重？”
易惜风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话，反倒是眨了下眼道：“诶，挺能打嘛！以前怎么没发现？”
红妆女子闻言，眉头一皱。她将南风剑举到了胸前，向易惜风抬了下下巴道：“怎么了？你小看我？再怎么说，我当年那也是护卫铁衣女子战力第一人！”
“哈哈！你不提我都忘了。”易惜风打趣道，“当年的这个排名是怎么出来的，我怎么感觉不大准。是不是你们家花钱给伱买上去的？”
“你！”钟灵溪作势欲打，转而又哼了一声道，“我们刀剑底下出真章！”
“好！就依你！”易惜风爽快道，“刀剑底下出真章！”
两人对视一笑，一人执西洲，一人执南风，脚下几个腾挪，便向柳白猿攻了过去。
在他们一起出招时，明显可以感觉到，他们手中的剑，威能大涨！
……
“你们难道就这么点本事？”
王伯当吆喝一声，便一挑枪头，手中铁枪刹那间爆出万缕枪芒。那爆发出的白色枪芒凝成一只如磨盘大小的威严虎头。正是他“五禽御神诀”中最是霸气的一招的“百炼虎王枪！”！
现在已是侠者小成境界的他施展起来，一颗虎头已是栩栩如生。虎头上那清晰的王字，散发出百兽之王的威严，将那四名黑甲护卫死死压住。
那四人合力迎下王伯当这一击之后，再次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向王伯当攻来。
王伯当浑然不顾四人的围攻，追着一名黑甲护卫便打了过去。
“千钧熊王枪！”
他的枪身一抖，此次白色的枪芒凝成一头白色熊王，体型硕大的白熊从天而降，重重地向其中一人压下。
那一人自然不敌，被狠狠地拍飞了出去，落地之后，似乎晕了过去。
王伯当的枪法雄浑有力，招招式式慑人心魄，简单的几次对拼后，他在四人脸上均看到了为难之色。其实以他现在的实力，面对区区四名侠者登堂境的武者，完全是压着打。而这四个人能够抗到现在，与他打了这几个来回，已经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时间紧迫，他再不与他们周旋，刚刚击倒一个，便调整了气息，再次冲了上去。
当时三名黑甲护卫从三个不同方向，分别捏着杀招快速向王伯当攻去。
而王伯当枪尾一甩，好似有一条虎尾向他们抽去一般，又成功震开了二人。至于那最后一人，枪法敏捷灵活，躲开了王伯当枪尾的那一甩，而后向他的腹部刺去。
王伯当临时又用出一招“如意猿王枪”，这招攻防兼备的招式不仅让他防住了要害部位，还一枪顶到此人肩头，深深地刺了进去。
皆下来还没有受创的便只有两人了。
……
目前战场上共分出了四个小战场，两名大侠各自一个战场，四名黑甲护卫一个战场，这三个战场目前都还算顺利，唯独林烽火这边，他的攻势被身着红衣的吴昊压制住了。
林烽火正挥舞着“叠浪刀法”向吴昊猛攻过去，但是吴昊的身法极为灵活，总能先他一步转移至安全位置。
此刻红衣公子一个侧滑，躲过了黝黑青年的长刀，绕到了他的背后。
“明王七劫指！”
吴昊再次用出了他的指法，连续的三指点中林烽火的后背，直接破开了防御。在他点出第四指时，林烽火这才回转身来。在他硬挨了这一指后，才有效地将红衣公子逼退。

第一百九十七章 寒松入阵
刚刚那一指点在了黝黑青年的胸口上侧，现在那个位置就好像被击穿一般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寒冷的冬天走向湖水中一般，小心翼翼。
“跳梁小丑！”
吴昊嘲讽地看着他，整个人的气场浑然一变，冷厉而狂傲。一朵金黄色的火莲在他的指间生出，旋转着，开合着，美丽而又危险。
看到吴昊的眼神，林烽火心中冒出一丝火气。他的身上腾起一片白色蒸气，仔细看去时，见到火焰色的真元如同披风一般在附在体表，而后这真元缓缓渗入皮肤内，汇入血管中，让他周身的血管发起光来。亮红的血管纹路在脸上、手臂上浮现，将他整个人衬托得宛如杀神一般。
林烽火施展的这一招，正是为他搏得“炎刃”侠名的成名绝技——流刃烽火！
黝黑青年一刀向吴昊砍去。这一刀速度极快，饶是吴昊有着远胜于他的身法，也无法躲得过这一刀。
红衣公子手中的火焰生生灭灭，变幻无方，只见他手指一摇，这朵火莲便快速地分出了一枚花瓣，正面迎上了林烽火打来的那一刀。
轰！
花瓣在青火刀下爆裂开来，强大的气浪带着火热的温度，将两个人的衣衫吹得紧紧地贴在了身上，宽松的部分，则在身后猛烈地甩开。
而林烽火，也被强烈的气爆形成的压力，阻住了前行的脚步。
吴昊微微勾了勾嘴角，身前火莲又分出了三枚花瓣，向林烽火攻去。
……
赵锋与青竹再一次找准了时机，一左一右向欧阳桓溪发起了进攻。
赵锋用出的一招“潭水戏苍澜”，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与小孩子的舞刀并无不同。但是这招强就强在，他就像伸手入潭中戏水一样，可以将自身内力渗入到对方体内，而后在对方的身体中引动他周身真元，扰乱对方的功法，并给对方造成极重的内伤。
他同时注意到，青竹施展的招术，是突击与破防兼顾的剑法，“剑青冥玄刺”。而青竹的手中虽是一根短棍，但是其上流动的翠绿色罡气，即使面对大侠境强者，也有一定的杀伤力。
但是他们二人夹击的目的，却并不是一击必中，而只是限制欧阳桓溪的位置。
果然，站在屋顶上的欧阳桓溪吹着笛子，看起来也没有硬碰硬的打算。只见他先佯装向后闪身，继而快速向前冲去。
赵锋见状一笑，手中变招，向欧阳桓溪追去。正常情况下他是追不到对方的，但是在欧阳桓溪刚刚冲出了一足一丈之时，屋檐下突然冲出来了一个身影。
突然冒出来的这人，仿佛算准了欧阳桓溪会走这条路线一般，干脆果断地在他胸前点了一指便擦身而过，立刻躲入了暗处。这个快速出现又瞬间消失的人，正是一直藏在暗处的毒蜂。
在毒蜂一击得手的同时，原本调转了方向的赵锋与青竹，此刻也刚好赶到。
青竹的短棍向对方连续点去，先破了对方的防御。而后赵锋的长刀也紧随而至，只是触了一下对方的衣角，便与青竹一起转身撤退。
而就在他们刚刚退下之后，一道剑光在欧阳桓溪的手中亮起！
这道剑光带着强横的音浪与犀利的锋芒，在他们二人刚刚站立之地落下，直接削断了整个屋顶。
“这家伙居然也用剑？”赵锋讶道。
他看向场中的欧阳桓溪，只见他左手拿着大半截长笛，右手拿着另外一半，而在这截小长笛的前端，竟然伸出来一把狭长的细剑。
欧阳桓溪用内力强行封住了自己的伤势，他昂起了胸膛，对他们三人道：“可能你们并不了解。吹笛只是我的爱好，而用剑，才是我的杀敌方式。”
突然出现的变故，让青竹三人的心情紧张了起来。
“居然是笛子剑。”青竹道。
与此同时，茶馆的七楼，青衣男子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却道了声：“果然。”
接着他听到了毒蜂的神魂传音道：“寒松，我们可以走了吧？再不走，把大侠给逼急了，咱们今日可都得凉在这里。”
是的，这位穿一身青衣的男子，正是寒松。前面的战斗中，也正是他一直在预测欧阳桓溪的位置，调动青竹、毒蜂、赵锋三人向对方发起进攻。不得不承认，他的指挥是有效的，如果仅凭其他三人各自战斗，根本不可能拖到现在。
听到毒蜂的话，寒松以神魂回道：“我们已经入了局，撤退之时，也便是对方收网之时。与其在最后面对他们所有的底牌，不如在他们收网之前，先给他们毁去几张。”
赵锋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的目光陷入了回忆，转而又挂上一丝狠厉与坚定，握着长刀的手也不由得更加用力了几分。
他永远不会忘记见到赵云天的最后一面，也绝不可能会忘记自己的仇人——罗云宗的内门长老，周元一。
现在还不是复仇的时候，他的力量还完全无法与自己的仇人抗衡。所以今日他一直在克制着自己，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事。可是寒松的话，又让他想起了自己的仇恨。
如果可以借此机会给罗云宗放放血的话，他很乐意参与进来。
这样想着，赵锋便绕着欧阳桓溪缓缓地转起圈来，随时等待寒松的指令。
只见欧阳桓溪握紧手中的笛剑，在空中快速地甩了几个剑花。狭长细剑的剑身上刻画出了一些特定的纹路，也依着某种规律开了几个孔洞。这使得笛剑在割开空气时，发出了几声尖锐而清脆的鸣响。
而这几声鸣响连在一起时，让人听起来竟有音乐之美，仿佛是刚刚消失的笛音的再现。
“散魂五曲之三—忆昔梦！”
而与此同时，赵锋也听到了寒松的指示：“这是一招快速转变位置的招式，青竹与赵锋聚到一处，密切听我指令。”
欧阳桓溪舞动着手中笛剑，优雅地划割着四周空气，奏出了一支凄惋又宏大的曲子。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大侠反扑
欧阳桓溪身旁的天地真元在其控制之下，迅速融入到了这支曲子当中，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层一层的音弦波浪，向着青竹二人笼罩过去。
从他自信的神情上可以感觉得到，这是他最熟悉的对战节奏。或许在无数场生死打斗中，他都像现在这样，一边走一边舞着笛剑，仿佛冥冥中的死神一般，悄悄地来到对手的身边，轻轻地收割走对方的生命。
继而，但见欧阳桓溪身形一闪，场中居然同时出现了两个他。而且两个他无比逼真，几乎看不出破绽！
欧阳桓溪的两个身影，一个出现在五丈之外，另一个就在赵锋与青竹的面前，提起剑便向他们刺来。
可就在赵锋抬起长刀相抗之时，寒松却传来话说：“别动，听我指示！”
对方的剑就在面前，马上就要刺到胸口了，你居然给我下这样的指令？赵锋心里暗骂，手上虽然没有进攻，却已经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眼见那把笛子剑已经刺到身前，寒松却仍未传来话，赵锋只能横举长刀，挡在了胸前。
其实他的这个行为很凶险，欧阳桓溪大可以侧移剑尖，仍可以给他造成重伤。
可出乎赵锋意料之外的是，那把剑马上就顶到他的刀身上时，又退回了。而就在退回的那一瞬间，寒松传音说：“防御！”
赵锋身侧立刻浮现出九条水环。
青竹也挥起短棍，用出了侧重于防御的剑招，“断横青冥固”。
令赵锋震撼的一幕出现了，明明已经收招的欧阳桓溪，此刻居然挥剑砍到了他的水环上。强悍的冲击力，使得五个水环直接碎掉。
而此时的欧阳桓溪，却并没有收剑，也没有改变招式，竟然旁若无人般的，收剑缓缓入鞘。那不该出现在打斗过程中的慢动作，可以说已经将自己的全身要害，都暴露在了赵锋的面前。
让赵锋感觉，只要自己轻轻一刀，便可以取了他的性命。
出刀吗？但是这时候寒松并没有传音过来。想起了刚才的幻觉，赵锋压住了自己内心的冲动，并没有出刀。
这时，毒蜂突然从暗处出现，瞬间闪到了他的面前。她伸出手指，凝练着深厚真元的指尖，向欧阳桓溪点了下去。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又被我……”
就在她点下这一指的时候，她整个人的脸色变了。赵锋注意到她的手指，居然没入到了欧阳桓溪的体内。也就是说，此时的欧阳桓溪的确是一个幻影！
此刻赵锋的内心是震撼的，一个人终究得快到什么程度，才能在一个地方留下如此逼真的幻影呢？
不待他如何思考，便听到寒松传音道：“毒蜂躲避！其他二人掩护！”
寒松的声音很急，给人一种危机关头的紧迫感。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还是及时地做出了相应的变化，冲到了毒蜂的身边，架起了防御。
可是已经晚了。
在他冲到毒蜂身边时，已经从原地逃离的她，顿在了那里，嘴中也吐出了一口鲜血。明明看起来还在缓缓收剑的欧阳桓溪，此刻却拿着笛子剑从背后插入了她的腹部！
……
半空中，易惜风与钟灵溪手拿一红一绿两把长剑，一起向柳白猿攻去。
柳白猿调动天地真元，在他身前凝练出了多团罡气，隐隐可以感觉到其中蕴含着强大的能量。只见皂袍老者握拳打向罡气，罡气则立刻化成拳形，并疾速向前冲去。
易惜风横剑抗下了这个拳罡，又从空中被狠狠捶下。钟灵溪拉开了距离，在空中灵活躲避，犹如上下纷飞的灵鹤一般，避开了所有向她击去的拳罡。
易惜风发现，钟灵溪的实力远比他记忆中的要强上不少。毫不客气地说，仅是侠者入室境的她，从今日的表现来看，甚至可以与侠者大成境强者一斗了。
更加引起白净青年注意的，是自己手中西洲剑的状态。他分明可以感受到西洲剑情绪的波动，是欢喜，也是激动。而这情绪波动的缘由，大概与钟灵溪手中的南风剑有关。
西洲与南风，这两把同是出自剑冡秘境的上古神兵。易惜风虽然不知道这两把剑之间有什么联系，但是他真切地感受到，这两把剑加起来，可以发挥出更强的力量。
不再多想，他注意到那些打漏了的拳罡，在冲出一段距离之后便即返回，与新打出的拳罡成前的夹击的情况，再次向钟灵溪冲去。
白净少年一闪身来到柳白猿身前，以攻为守，向他挥出一道弯月形的剑光。
皂袍老者抬臂一挡，身前的罡气立刻凝成一张盾，抗住了这记剑招。
而那几个冲向钟灵溪的拳罡，此刻在失控之后，有的在空中相互撞在了一起，发出了让人耳痛的气爆声；有的则打向地面，锤烂了数座房屋，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个深坑。
“啊！！！”
一声惨叫传来。原来在店铺的屋里还藏着一个人，此刻屋子被毁，他也被拳罡击中腹部，整个人在那声惨叫之后爆了开来，内部脏器被炸得满屋都是。
“救命啊，救命啊！死人啦！”
“大人不要杀我啊！我这就走！不要杀我啊！”
其他店铺里面藏着的人看到这一幕，再不敢在里面待着，纷纷跑了出来，远远地跑离了这条街。
易惜风也不忍向那具尸体看去，便移开了目光。接着他注意到，地面上的深坑，无论是土地上还是石头上，坑的深度居然并无差别。
这怎么可能？
同样的力气，砸在石头上的效果，怎么会与砸在土堆上的效果相同呢？
他想起来大侠境的强者，可以动用天地法则的力量，难道这无视材料本身硬度的伤害，也是天地法则的一种运用吗？
“怎么？你看出来了？”柳白猿道，“你的这两把剑倒的确是个宝贝，如果没有它们，你的下场将会和下面那个人一样。”

第一百九十九章 再生变故
“哈哈！真不巧，我刚好有这两把剑！”
说着，易惜风佯装正在出招，脚下却冲到了对方身后，一道璀璨的剑罡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般，从他手中挥出。
“青冥晨光剑！”
可是柳白猿的反应丝毫不慢，只见他手指一挥，原本在身前生成的护盾便立刻转到了身后，再次与易惜风的这一招撞到了一起。
“嘭！”
一声闷响传来，易惜风手中的那一抹流光，一举破开了对方的盾，继续向前冲去。
柳白猿见状，惊讶得睁大了眼睛，他运起内劲真元抵抗，手掌中似乎还有法则的力量在流转。
但是易惜风的剑却无视这些法则，直接刺穿了对方的手掌。
皂袍老者脚下一个踉跄，挥出另一只手将白净少年拍开。他看着颤抖着缓缓止住血的手，声音低沉而嘶哑地道：“想不到，你居然会有这样的战力。确实……确实啊……”
这没头没尾的话，让易惜风听得有些奇怪。冥冥中，他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他想起了刚才作战时寒松传来的话：“我们已经入了局，撤退之时，也便是对方收网之时。与其在最后面对他们所有的底牌，不如在他们收网之前，先给他们毁去几张。”
难道柳白猿喃喃的这两个“确实”，便是与这张“网”有关吗？
说时迟那时快，在他愣神的一瞬间，皂袍老者一个闪身贴近到他的身边，抬起未受伤的手掌便向他拍了过去。
易惜风一个闪躲不及，被一掌拍至附近店铺的墙壁上，又撞倒了一面墙。这家店正好是一家布庄，经过布匹的缓冲，他倒是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但是还没等白净青年站起来，柳白猿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接连又是三掌打出。
钟灵溪及时赶到，横剑挡在了易惜风的身前。
皂袍老者挥出的手掌，终是在红妆女子的脸前止住。强烈的罡风，吹得她的秀发在空中浮游。
“看来，你们来的人也就这么多了。”未见柳白猿说话如何用力，但是他的声音却响彻了整条街道，“姬城主，出来吧！”
随着柳白猿的话音落下，街道上便响起了隆隆的震动声。
四面八方的士卒全都向这条街汇拢了过来。有来自六扇门的守卫，但是主要还是来自城主府的军队。只不过这军队的规模，明显超过了一个城正常的建制。
“我们落叶城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军队？”
在高楼上观战的人惊呼。
“不对，这明显不全是落叶城内的军队！你们看他们的服饰。”
“这看起来好像是……天空之城的军队！”
是的，从城主府中走出来的，正是来自罗云国都城的军队。只是这么大批量的军队，悄无声息被调到了这里，令在场众人无不惊骇。
“他们是什么时候来到落叶城的？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该不会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人来抢亲，专门蹲在这里等着的吧？”
……
南城门。
有第一守将之称的秦凯，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向城中汇聚过去的士卒队伍，目光深沉。
“如此一来，”他看着不远处堆积的百姓，暗忖道，“城中兵力有七成去了城中，城门从未如此空虚……”
他的手轻轻拍着墙砖，目光微微低垂，陷入思索之中。他在城墙之上走了两步，随后拿定了主意，振臂一挥道：“众将士听令！兵分三队，一队执盾堵住城门，后两队全部取上弓箭，到城墙之上待命！”
“是！”
城下的士兵快速分成了三支队伍。一支队伍手持盾牌来到了城门前，里里外外围了六层，将城门死死堵住。另外两队全部拿着弓箭，在城墙上拉成了一条长龙。他们拉起长弓向城下指去，拉弓的手是如此稳定，又如此整齐，仿佛命运的审判。
……
望仙阁。
几名神秘人自然也关注到了从城主府中走出的大批军队，只听他们中为首的那人赞叹道：“真不愧是徐仙芝所在的国家，我们宗门何时能出这么一号人物啊！”
另一位正在一旁擦着自己的配剑的人，也感慨道：“徐仙芝，能成为一代儒圣，当真是名不虚传！当今世人，论这空间之道，怕是无人能出其右吧？”
在他们二人身边，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身穿淡白色长袍，长相清雅，举止间有一股青涩之气。他听到这段谈话，眉宇间浮现出一抹疑惑，他刚想开口询问，又一顿，端起一杯茶送到了为首那人身边，恭敬地道：“请问师叔，为何有此一说？”
那两位长者相视一笑，擦剑之人道：“你看，凡事有利必有弊！阿宇自小跟随二师兄闭关修行，这功法境界倒是比同龄人优秀不少。但是对这世上之事，却知之甚少。如果自己出来闯江湖，指不定吃多少亏！”
白衣青年脸上一红，赧颜道：“师叔说得是。”
擦剑人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怎么教伱，是师兄的事儿。我跟你说啊，我们这两年一直有人在这落叶城打探消息，从来没有见过有大军入城的迹象，此刻却突然多了这数千将士，你可知是为何？”
白衣青年挠了挠头道：“不知。”
“传送阵。”擦剑人将剑往自己腿上一拍，说出了这三个字就止住了话头，他看着白衣青年，满脸期待地在观察他的反应。
“传送阵？那不是只有八大宗门才有的么？听师傅说传送阵夺天地之造化，即使是从圣境强者，也并不是每一位都可以制作。而且想要传送大批军队的话，那这个传送阵的规模就必须是顶级的。这个小小的落叶城怎么会……”
白衣青年对上了擦剑人的目光，联想起刚才他们的对话，恍然大悟。继而，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试探着问道：“难道这罗云国，每一郡都有传送阵吗？”
擦剑人又哈哈笑了起来，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腿上的剑继续擦了起来。

第二百章 少年心志
这时，白衣青年的目光穿过窗户，向街道上望去，看着那从四面八方汇聚来的军队。他看着看着，便在这些军队中看出了一个决心，这个决心不是维持婚礼的顺利进行，而是要灭掉任何会阻挠婚礼的人。
可是，怎么会有人，会在婚礼的这一日，采取如此极端而血腥的解决方式呢？
他在背后也看出了阴谋的味道。
……
七响茶馆。
看着大军进场的寒松，神情却无比平静。他将桌子上的茶杯端了起来，静静地喝了口茶。这是他进到这间屋子之后，喝过的第一口茶。
看起来，军队的出现反而让他松了口气。
他注意到对面戴帷帽的人向他看了过来。他便低下了头，将茶杯放到了旁边。在他抬起头来时，戴帷帽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再次向街道上看去，粗略地估计了一下士卒总人数，当在一万人左右。
这一万余名士卒汇聚到街道上后，一部分人跳到了附近的屋顶与走廊上。身披军甲的他们，就像是过境的蝗虫一样，快速占领了附近的每一个落脚点，用他们的一身军甲，覆盖住了这条街道本来的样貌。
易惜风看到，大约有三百破魔弩在这些士卒的手中握着。
而在这些士卒的后面，一位身穿月白色大氅的人在队伍中缓缓走出，只见此人面白无须，眉毛不浓不浅，嘴唇微薄，一双细长的眼睛，精光内敛。正是落叶城的城主姬申扶。
易惜风向他看去，虽然之前他与这位姬城主有过约定，让他配合自己的行动，但是直觉却告诉他，事情恐怕有些不妙。
无论怎么说，姬申扶明面上都是罗云国的一城之主，如果要帮易惜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不错了，根本犯不着如此大动干戈。现在既然明面上入局了，那他肯定有别的想法。
大概率可能，他从一开始就是装的。
甚至还有可能，他与罗云宗早已经串通好，自己是他们的局中人。
若真是如此，他们让钟灵溪来落叶城结婚，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
上万士卒与三百破魔弩的出现，对这场战局具有决定性的影响。也因此，姬申扶成功吸引了场中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易惜风一方，还是吴昊一方，都停了手，并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只见姬申扶进场之后，先向柳白猿与欧阳桓溪远远地行了一礼，而后高声道：“尔等数人，妄图破坏罗云宗弟子吴昊，与青云派弟子钟灵溪之婚礼，且打伤多人，损毁房屋数座。若你们知罪，自行前来受罚，若你们不认，可别怪本城主不客气！”
看着他阴狠的目光，易惜风不禁暗忖：“难道这也是罗云宗的底牌吗？两名大侠，五名侠者，三百破魔弩，万名士卒……他们也真的看得起我们。”
他想起了两天前见到寒松时，对方说的话：“七年了，那一道青云剑纹，真的还是威胁这位一落叶城城主的筹码吗？”
现在看来，这位姬城主显然是找到了解除那一道剑纹的方法。他们又多了一名侠者大成境的对手。
钟灵溪仰头看着那四面八方的破魔弩，仿佛看到了现场众人被这些箭弩射穿的场景。她的手心不知何时冒出了冷汗，心脏也在怦怦狂跳。她可悲地意识到，自己的这场婚礼，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谎言。
根本没有什么两派的和解，也不是所谓的风光大娶。这场婚礼只是一个诱饵，要将他们这些云霄帝国的前朝遗民全部引过来，一网打尽！
她已经经历过一次隐仁村的覆灭了，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特别是，这一次易惜风就站在她的身边。
罗云宗，你们为什么一直揪着我们不放呢？
几番战斗下来，她的一身红色喜服早已染上了血污与泥垢，有几处也发生了破损，哪里还是一个光鲜亮丽的新娘该有的样子呢？
她再次向白净青年看去，看向他的侧脸，他的鼻梁，他的眼睛。她感觉易惜风脸上的每一个线条都像是活了起来，钻入了她的心里。
两年了，她想，两年前他们见面的时候，易惜风仍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少年。现在的他看起来，比之前硬朗了几分，也魁梧了不少，俨然已经是一个大人的模样。
钟灵溪还记得易惜风参加比武招亲时的样子。擂台上的他，虽然身穿一身道袍，但是整个人冒着灿灿金光，举手投足之间展露出的风采，让人移不开双眼。
那段时间对家族失望，且被钟瑞死死纠缠的她，心中一直堵着一口气，怎么也不痛快。当知道易惜风参加了自己的比武招亲的时候，她的心里一阵欢喜。可是当她看到身边的李新添时，她想明白过来，易惜风并不是为自己而来。
所有的欢喜与高兴，都在想明白的那一刻，加倍地成为了刺痛她内心的利刃。向来坚强傲气的她，不想表现出自己的软弱，她一掌向易惜风拍出，掩盖住了自己所有的情绪。
如果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便止住的话，虽然心痛，却也不至于无法自拔。真正纠缠不清的情根，还是被剑冡处易惜风挥出的那一剑给种上的。
吴昊的出现是她生命中的变数。吴昊多次的言语调侃，让她厌恶至极。但是她当时想着，只要比武招亲结了尾，各自都回了自己的宗门，这件事便掀过去了。尽管一路上多次想要与他翻脸，最终都在自己的几番克制之下忍了过去。
让钟灵溪没想到的是，她心里憋的那口气，是易惜风帮她出了，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斩了吴昊一臂。
尽管易惜风口上说着，自己误以为是李新添的比武招亲才赶来这里，但是他还是为了她大闹了瑞灵宝阁，也为了她得罪了罗云宗的精英弟子。从易惜风挥剑的那一刻起，钟灵溪的心里，便再也装不下别的人。
钟灵溪回过神来，再次向四周的士卒看去。此时柳白猿与欧阳桓溪两人飞到了半空之上，如同神明般俯视众生。

第二百零一章 军阻大阵
姬申扶带来的数百名士卒，从街道附近的屋舍内出现。他们手拿着破魔弩，向场中指去，像是用一身凯甲在此地建起了一个大型的刑场，随时准备降下他们的审判。
“呦呦呦，看样子，这成亲的第一天，新郎官家就要杀新娘呢！我毒蜂活了这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听说这种新鲜事儿！”远处坐在地上的毒蜂，捂着肚子挖苦道。
吴昊闻言脸上挂不住，向钟灵溪呵斥道：“贱人！还不快滚过来？早知道你是这么个贱货，我……”
他还欲出言不逊，却被易惜风的一个目光顶了回去。虽然在姬申扶出现时，他便已经从街道上退了出去，站到了众士卒之中；但是他与白净青年之间的距离仍不算远，对方如果不顾自己死活，硬冲过来的话，一个腾挪便可攻到他的身前。
吴昊意识到自己的站位不对，慌忙又向后退去。
钟灵溪听到吴昊的话，心中生起了浓浓的厌恶之情。她一一打量了在场的罗云宗众人，冷冷地道：“你们如此行事，就不担心罗云宗从此遭到世人唾弃吗？”
当时柳白猿与欧阳桓溪一东一西，分别坐在两栋楼的最高处，看样子应该是在运功疗伤。但是他们二人散发出的大侠境的威压，却始终笼罩在场中。他们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场中的形势，随时准备出手。
而在众将士的包围圈之外，原本观战的人早已沸腾了起来。因为在他们的视角中，自从大军进场之后，原本起冲突的街道像是被拉上了黑色的帷幕一般，阻隔了所有人的视线。
“怎么回事？那个黑色的大球是什么东西？怎么把他们都给罩住了？”有人道。
“不仅看不见，我还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这时在落叶客栈二楼的角落里，一个浑身酒气的潦倒醉汉，看到了那个黑色光幕，他的双目之中，在一瞬间闪过了仇恨与悲伤，随后眼睛一闭，又转为了冷漠。他喃喃道：“又出现了——专用于杀人的军阻大阵。”
“军阻大阵？”尽管醉汉的声音很低，且是在二楼传来，但是三楼的小胖子还是听到了这个词，他放下鸡腿，喝了一盅酒，低声道，“可以隔绝视线、声音乃至神魂，真不愧是罗云宗，杀人也要杀得这么不动声色。依我看，直接叫遮羞大阵更合适。”
钟灵溪抬头望向四周黑色光幕，感觉整个世界陷入了永恒的夜中，那是一个只属于魔鬼的领域，不见天日，残忍嗜杀。她看了看站在高处的罗云宗众人，那感觉就好像仰望诸天神魔一般，令她感到绝望。
易惜风站在了她的身前，望向了姬申扶道：“姬城主，我有一事比较好奇。难道城主的身体真的无恙了吗？”
姬申扶哈哈一笑：“若是你有实力突破我这三百破魔弩的围攻，本城主倒是愿意让你见识一下，我这老家伙还能不能打。”
他们的这一段对话点醒了钟灵溪，她记起来欧冶子跟她说过，姬申扶曾经中了他的青云剑纹，除非他亲自解开，否则姬申扶的一身内力等同废掉。
而今看来，姬申扶的剑纹已经解开。那就说明，有一个实力在欧冶子之上的人，也参与到了这场局中。
那个人难道是……？
钟灵溪摇了摇头，不敢继续往后面想下去。看来今天他们真的无法离开了。
此时林烽火、赵锋、青竹、毒蜂、王伯当他们五人也都聚了过来。他们围成一个圈，相互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了对方。
“伱们有没有发现，这个黑罩子隔断了我们的神魂？”毒蜂低声道。
“不仅可以困敌，还可以隔绝神魂？”王伯当警惕地观察着四方局势道，“那我们岂不是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说得没错。”青竹道，“据我了解，这应该是‘军阻大阵’，一般都是用来灭族。”
青竹的话像一股寒流在众人心间漫开。
“难道你们怕这些杂鱼吗？”林烽火一拍拳，指着正西方向道，“要我说，我们根本没必要和这一群人较劲，大可以对准一个角，直接冲杀出去！”
易惜风思忖道：“如果是普通的散兵，这样做自然没问题，但是姬申扶显然是用上了我委托寒门道的朋友布置好的军阵。”
“此阵法可以将众人之力凝成一个整体，无论我们从哪里的是谁，与我们相抗衡的，都会是这三百人的全力。”
众人陷入沉默。
稍后，毒蜂瞅着吴昊，眼中精芒一闪道：“你们等着，我把这吴昊给擒住，他们就必须得放我们走了。”
“先慢着。”赵锋拉住了她道，“这吴昊已经藏到大军之中了，从大军中抓他，和我们一起从一个方向冲出去一样，抗衡的都是这一万大军。”
姬申扶似乎看出了他们所想，俯视众人道：“你们应该看出来了，你们布置下的阵法，与‘军阻大阵’结合之后，倒是可以发挥出不错的效果。”
白净青年冷笑道：“原来你真的从一开始就在引我们入局。”
“关起门来打狗而已。”
柳白猿在此时站了起来，他道：“时候不早了，抓起来吧。”
姬申扶向柳白猿拱了一下手，对所有士卒下命令道：“准备，进攻！”
三百持弩兵全都架起了破魔弩，将弩箭指向了场中七人。
……
七响茶馆。
寒松站在窗前看着那个黑色的光幕，额头处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果然还是走出了这一步吗？
他凝视着虚空，仿佛在虚空中看到了一个巨大的人影。在他与这人影之间，是市井街道编织的棋盘，上面落满了光与暗凝成的棋子。那人伸手一点，整局棋进入了决胜之时。
细细看向那人时，看得出他三十岁左右的样貌，却偏长出了一头白发，眉心也长着一颗黑痣，他负手而立，散发出了极强的威压。
这个在寒松的意识中出现的人，正是罗云宗的宗主，徐仙芝。他淡淡地笑着看向寒松，似乎在问：“你能否破此死局？”

第二百零二章 血染落叶城
巨大的压力，让寒松几乎窒息，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不过，他咬紧牙关，呵呵笑了起来。
“这盘棋，仍有转机。”
这次钟灵溪与吴昊的亲事，就是一个布满了重重陷阱的局，吸引他们这些“前朝余孽”前来送死。这对于寒松来说，是一个无需多想便可料到的阳谋，但是他们必须得入局。面对着实力悬殊的劣势局面，他必须小心谨慎，用巧劲与他们周旋。
虽然他并不确定，姬申扶是否已经解开了欧冶子前辈留下的青云剑纹，但是他知道，这“军阻大阵”一定会用出。
所以在他知道易惜风的那几个寒门道的朋友来布置阵法时，便及时与他们取得了联系。在明面上的种种布置之外，他又托他们设计了一个阵眼。这个阵眼，便是破坏“军阻大阵”的关键。只要能用它将大阵中原有的阵眼给替换掉，这个死局，仍可以盘活。
只不过，单纯有一个可以替换的阵眼是无用的，想到在战斗中快速找到阵眼，需要对阵法很深的理解；而想要抗着巨大压力攻入阵眼所在，又需要极高的实力。这重重的难处叠加起来，便可以断绝八成人的希望。
还好，他们有易惜风。而这阵眼与阵法破解之法，也由寒松在今日上午，交到了易惜风的手中。
青衣男子的目光从意识中退出，重新落到了茶馆前的那一团黑色光幕上，心中半是祈祷半是期待地道：“惜风，皆下来就看你的了。”
……
西门城门。
刚才落叶客栈中带帷帽的男子，此刻站到了西城门的城墙上。他向城中的街道上看去时，越过层层房屋，正好看到那个黑色的光幕。
他的身边躺着两名士兵，那是刚刚被他打倒的哨兵。他来到城墙之下，找了个隐蔽的绿草成荫的角落，从怀中取出一枚小旗子，插在了地上。
随后只见他向旗子之中传送了一部分内劲真元，旗子便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自行钻入了土中。
同样的事情，他又在西城门的其他四个角落里做过。而后他又转移到其他的五个城门处，也各自安放了五枚旗子。
在他将旗子全部布置好之后，再次朝着落叶城中心的方向返了回去。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返回落叶客栈，而是站在了黑色光幕旁边的一个屋顶上。
他双手抱于胸前，身姿挺拔魁梧。风吹歪了他帷帽上的青纱，隐隐地可以看到青纱后面的那一双眼睛。
稳重，大气，坚决！
观战的人注意到他时，无不被他的一身正气所震撼。
……
军阻大阵内。
钟灵溪握紧南风剑，与其他人背靠背围成一圈，准备硬抗漫天箭雨。
只是，她向那四面八方的箭矢看去，心里没有一丝底气。那箭雨一旦落下，既密且重，堪比天灾。到时候整块地面都将变成筛子，他们真的能挡得住吗？
“我们不能这么做活靶子。”易惜风道，“大家动起来。”
“怎么动？我们一旦分开，每个人都会受到四面八方的攻击。”林烽火道。
正说着，第一批弩箭落下。那场景，就如同在地面上挖了一个深坑，而后洪水淹来一般。瀑布般的弩箭落下的压迫感，远远超过钟灵溪的想象。
他们七人各自守好一个方向，武器与弩箭撞击到一起，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好几次钟灵溪都感觉自己的武器要被打落，倚仗着南风剑的威能，他勉强算是守了下来。但是她也注意到，林烽火的胳膊被弩箭擦出了血痕。
在第一批弩箭射完后，她大口地呼吸着，将剑倚在地上，却发现自己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破魔弩终究是可以灭杀侠者的武器，第一次正面交锋感受到的威力，让她快要失去了信心。
“我们可以站到一起，但是我们不要一直站在一个地方！”易惜风喘着粗气道。
“我明白惜风的意思。”是身后青竹的声音，“我们七人作为一个整体，在弩箭射来时，一起移动。”
“这个法子好！谁来指挥？”是右侧的毒蜂在说话。
“我来指挥吧。”青竹道。
第二批弩箭再次如瀑布般落下，黑色的光幕下，一派末日景象。
不过这一次弩箭落下时，他们七人一起移动了位置，来到了七丈之外。而他们刚刚所站的地方，道路上的石块尽皆崩裂。
长长的弩箭直接没入了地面深处，留下了一个个孔洞。钟灵溪看着这场景，心里既惊且喜。还好他们的弩箭是有限的，只要把他们的箭弩全都耗光，那罗云宗就只能变换其他的招式。兴许还有逃离的希望。
可就在这时，姬申扶的声音在场间响彻。
“分三批轮流挽弓！”
钟灵溪一愣。三批？那岂不是没有了喘息的机会？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把所有的恐惧驱逐出体内。而后握紧剑柄，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这时易惜风向前一步，将钟灵溪护在了身后。这一刻，一股无缘由的安全感也同时浮现在钟灵溪的内心。
“很不幸，你们的阵眼被我发现了。”
易惜风站了出来，只见他在怀中拿出了一枚黑色棋子。棋子虽是黑色，却在他的手中发出了刺眼般的光芒，犹如身处乌云中的烈日，将其遮挡撕碎。
钟灵溪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心中却不由得被点亮一丝希望。也许是易惜风那熟悉的背影，又或者是他那自信的话语。
白净青年几个腾挪，跃到了黑幕边缘。他手中那枚棋子，仿若璀璨的流星，眼见就要砸入黑色的光幕之中。
易惜风看着即将接近的阵眼，眼神愈发坚定。在他的前方，是一座屋宇，而在屋宇的瓦片之下，放着一块石盘。他看到，正是这块石盘，连通了士卒的盔甲，将数百名士卒连通在了一起。
只需要将这块石盘击碎，再放置好棋子，整个大阵便会受易惜风的控制。
曙光即将出现之际，阵法的主阵者姬申扶却瞬间出现，拦在了易惜风的面前。易惜风避无可避，被迫停下。
一道仿若碎空的淡黄色剑罡，直接击向此时还未完全稳住身形的易惜风。姬申扶刺出手中的金元剑，用出全力一击“金元神影”。这一击相比昔日已强盛太多，拥有了能够伤到大侠的能力。
易惜风死死地盯着即将落下的剑罡，内劲功法急速运转，他没有时间了。军阻大阵即将再次启动，必须速战速决。
易惜风运转全身内劲，手拿夜剑寒星，向前辟出自己的最强一剑“大衍千机剑”。只见千道剑罡突现，布满于眼前这片狭小的空间，黑炎附着于上，剑罡被其渲染入墨。此方天地也仿若入夜般漆黑。

第二百零三章 黑气
淡黄色剑罡与千道墨色剑罡正面相撞，二者霎时间破碎湮灭，余波如水纹般间扩散于四周。余波同时击中易惜风和姬申扶。二者几乎同时一声闷哼而退。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姬申扶所受的伤更重一些。他直接鲜血于口中喷出，面色苍白，落下地面后，连退多步。易惜风则只是嘴角流出一丝血痕，落下后只退了半步，而且这半步更多是为了泄劲。
“你！怎么会有了这般实力？”姬申扶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撼之色。
易惜风未再关注姬申扶现状，继续全力前行。与此同时，箭已上弩，即将射出。
易惜风终于来到阵眼之处，一拳将石盘击碎，而后拿出那枚棋子抛入其中。
在棋子落入阵眼的那一刻起，众人头上那一顶黑色光幕，竟如瓷器般碎裂了。万名士兵身上的军甲，也在这光幕碎裂的同时，发生了强烈的爆炸。
他们身上扬起的血雾，一时之间弥漫了数条街道。
柳白猿已表面恢复，至于真正伤势，怕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废物！”看到军阻大阵被破的柳白猿勃然大怒。
但是无可奈何的他，只能重新加入战场。只不过这一次与他们一起加入战场的人里面，多了一个实力接近大侠境的姬申扶。
“报～”
一名士卒跑来，双手抱拳，跪到了姬申扶面前。
“城门处被大阵封锁，里面传来一片喊杀之声，但是我们……进不去。”
一阵大风吹过，吹白了姬申扶的脸，也吹落了屋顶上某个人人帷帽。
原来那个戴着帷帽的人，竟是周迪！
茶馆中的寒松重新坐下，轻轻端起一杯杀，静静地饮了起来。
棋子破了军阻大阵，幻阵又困住了姬申扶的六名侠者境守将。接下来的战斗，就都在可控之中了。
……
“就凭你也配当我的对手！”
言罢，吴昊屈指一弹，墨色流光于指尖不断跳跃，而后对着林烽火迅速一戳，黑芒如弩箭一般杀向对方脖颈。
林烽火来不及收刀抵挡，只得侧身躲避，只是那黑芒速度奇快无比，饶是林烽火反应迅猛，仍是被其擦伤了脖颈。
“嘶！”
林烽火感到脖颈处传来一阵火热，连忙用手去摸了摸，只见手上一片血红，竟是流出了不少鲜血，若是再晚半分躲避，他咽喉怕是要被这一指直接洞穿了。
林烽火紧咬牙关，暗运内劲去堵住伤口，同时目光也逐渐变得凌厉起来，紧接着手中刀柄再次竖起，刀尖直指吴昊方向，一丝红芒显露自刀尖浮现，尽管细微，但也能看出是刀罡在长刀上若隐若现。
“是不是你的对手，等你先打赢了我再说！”
面对林烽火的长刀，吴昊却表现的惬意得很，之前在易惜风那里可是吃了不少亏，现在他要在林烽火这里一一找补回来，只见其双手负于身后，语气轻蔑地说道：
“区区一个前朝余孽还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伱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叫板！”
林烽火没有做回复，只见其手中长刀掀起一道道火浪，血煞之气轰然散开，在其周身一丈处不断盘绕，林烽火也一反常态，其气息之强大竟硬生生被他拔高了一筹，隐隐有突破到侠者小成的趋势，这一招便是他结合了易惜风将进酒所改良的功法招式——九云流火！
然而，尽管对方的气息不断攀升，吴昊却仍不在意，在他眼中，只要对方不到小成境，就永远不是他的对手。
“看刀！”林烽火挥舞着长刀不断劈向吴昊，在九云流火的加持下，每一记刀罡的威力都比之前翻了一番。
然而招数虽强，但奈何速度不够快，只见吴昊周身散出一团紫气，紧接着起身影倏然消失，令林烽火的刀罡全部落空。
就在林烽火吃惊之余，突然感觉肩上一沉，那吴昊不知何时一脚踩在了他的肩上。
“废物！”
吴昊右脚狠狠一跺，林烽火只觉膝盖一软，下一刻便直接半跪在了地上，正当他要站起身来之时，突然面前一黑，吴昊一脚踢在了林烽火的面颊上，“砰”的一声，林烽火的身影直接倒飞出去数十丈，直到将一面墙壁砸塌才堪堪停下。
林烽火拄着青火长刀半跪在地上，抬手将嘴角鲜红抹去后，牙关一咬，便又再度站起身来，尽管他现在身负重伤，却依旧不肯服输。
“再来！”
隐约间，林烽火眼底闪过一抹异色，紧接着，一丝丝细若微毫的黑气在长刀上缓缓缠绕，只是那变化太小，小到连林烽火自己都未曾察觉。
方才话音一下，一道道赤红刀罡已然杀至吴昊面门，刀罡上携着的火炎，连同周遭空气都变得炙热了几分。
然而刀罡的炸响声并未响起，只见一双白皙手掌在道道红芒之中轰然冲出，径直拍在了林烽火胸膛之上。
“不动明王印！”
下一瞬，林烽火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咣当”一声，连带着青火长刀也掉落在地，整个人胸前一塌，再度震翻在地。
“噗！”
林烽火大喷一口血雾，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上身衣物在那一掌下被打出残缺，窟洞之下，黑色手掌印尽数显现。
“真是个废物啊。你是，你爹是，你爷爷也是。”
吴昊说着就大步跨越至林烽火身边，拎起后者领子便一掌扇出，那手上劲道之大，纵使是侠者登堂入室境界，也抗不得半分。
脸上那道巴掌印，就算印在林烽火那黝黑的脸上也是极为明显。
吴昊似是打上瘾了，只见其钳着林烽火的身躯又是一掌拍出。
那巴掌印也在林烽火的脸颊另一边浮现，鲜血也随之从口中喷出，与那鲜血一同掉落的还有几颗小块的牙齿，紧接着，吴昊一脚踢在林烽火小腹上。
林烽火腹下一疼，直接翻倒在了地上，还未等他缓过神来，那吴昊不知何时又闪身到了他的跟前，只见眼前一黑，一只大脚狠狠踩在了他的右侧面颊之上，随着对方脚掌不断用力，林烽火的脸庞在与地面的摩擦之下顿时挤成了一团，不但如此，那踩他之人口中还不停地喷吐着污言秽语，羞辱着他，只是他现在耳中轰鸣声不断，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我……要败了吗？”

第二百零四章 青瓦碎片
“呼～呼～”
林烽火在吴昊的脚下艰难地喘着粗气，他努力睁开双眼向远处望去，王伯当接过了之前的战场，与那四名黑甲护卫战在一起，一人压制四人，实力之强远超于自己，当初他与那四名黑甲卫相战之时却是用尽了浑身解数。
再向前看去，那便是易惜风的战场，一人两剑独战大侠而不落下风，同时身边还护着钟灵溪，比之那王伯当更甚。若是换做他林烽火去，怕是要被对方大侠境强者一掌拍死吧。
而他林烽火的对手，仅仅只是侠者小成境的吴昊而已。这吴昊早先年时就并非是易惜风的对手，还被其斩掉过一臂！
为何，为何当年的玩伴现如今都如此厉害，不说年龄大过于他的几人，单论易惜风来说自小就要强，不论是品行还是毅力，亦或者功法修炼，都在他之上。
此念一出，林烽火眸光之中立刻燃起雄雄烈火，他低声吼道：
“不，我不能输！”
一瞬间，黝黑青年的眼中一丝黑芒浮现，体内内劲轰然爆发，将压在其身上的吴昊震飞出去。
倒飞出去的吴昊随即稳住身形，警惕的看向林烽火。
“好浓郁的煞气！”
他凝神而立，眼眸微眯，刚刚有股气息自其身上涌现，瞬间将之弹开，虽说是在他没有什么防备的情况下震开，但依旧是他之上的力量，所不能匹敌的。
眸中，那黝黑青年依然是爬在地上，挣扎着起身，全无半点刚才的气势。
“这……这是怎么回事？”
吴昊目光一凝，他想不明白，如此强大的力量怎么会从林烽火的体内爆发！
倒在地上的林烽火刚刚爬起，便在吴昊的注视下，抬手一吸，低喝一声：
“刀来！”
只见不远处青火长刀刀身一颤，下一刻便直接撞入了林烽火右掌虎口，刹那间，黝黑青年如同变了个人一样，浑身气息暴涨，不光如此，九云流火原本所凝成的血色煞气竟也逐渐蜕变成黑色，煞气之重，比之魔教子弟也不遑多让。
“虚张声势！”吴昊眉间一凝，但其内心却不以为意，他可不相信区区一个林烽火能有多大的能耐。
“紫衣化元掌！”
一道紫色掌印拍向对岸，只见林烽火低着头颅持青火一斜，而后一刀挥出，一道硕大的黑火刀罡迎面冲来，与紫衣化元掌狠狠撞在了一起，只听“轰”的一声，刹那间街道两旁木屑横飞、尘土飞扬，一道红衣身影从中应声飞出，退了数十步才缓缓停下。
吴昊眼中满是不解：
“不可能，他怎么会有如此实力！”
刀罡划过，这一瞬间，周围天地真气尽数汇聚在这方天地间，刀身上，半数黑气早已迅速蔓延，直至刀柄。
黑气缠绕间，吴昊抬头望去，眼前林烽火早已像是换了个人，那眸中神色似是虚无，毫无任何生气可言。内劲溢出，吹动着衣襟摆袖，无风自动。
这一刀，热浪席卷空气，周围房舍在这种灼灼烈浪下，无火自燃，火红之势刹时将这街道覆盖。
吴昊瞳孔张大，他在这一刀上，感受着那威势，俨然堪比侠者大成的一击。
黑气缠绕，血煞冲天。
这都是与吴昊所修习功法极为相冲的。
此刀若是劈实，莫说是留下两条胳膊，怕是小命都将不保。
吴昊转头望向远处，看向其他人以及自己的护卫方向，都在与各自的对手相战，纵使自己这边激烈一些，也难以寻得帮助。
他咬紧牙关，一道泛着紫气的掌罡顿时自其手中显现，不过这次并非打向林烽火，而是掌心向下，拍至地面，借助两者对冲之势快速避开此地数丈之外，三两下间便跃至街道旁家屋舍上。
那刀身落下将房屋房梁震断数根，地面上传来一声声巨响，烟尘漫天。
无数瓦片在这青火刀的挥砍下溅飞出去，溅出的碎片已是砸在不少人身上，虽不波及战斗，但仍是有些许影响他人的战斗节奏，也将视线转至此处。
几枚漆黑的瓦片径直向着更远处落去。
……
“易惜风，小心。”
钟灵溪的话语在白净青年的耳旁响起。
转身看去，一枚如拳掌般大小的东西自其身后向他飞来，似是暗器，但并未在之上面感受到内劲波动。
正待其有所动作之时，南风剑剑鸣声骤起，一道剑罡于空中划过，将那袭来之物横空截断，只听几道清脆的落地声，被斩成碎块的物体散落在了四周。
白净青年急忙抽身，而后侧身一看，竟是几块散着黑气的破碎瓦片，他抬头与钟灵溪相视一眼，只见两人瞳孔皆是一凝。
“是煞气？！”
“是煞气？！”
易惜风内心倍感不妙，急忙向瓦片袭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烟尘弥漫，尘土飞扬，只能隐约看到两个人影在打来打去，伴随着无数燃着烈焰的刀罡胡乱冲撞。
“遭了，是林烽火！”易惜风内心焦急万分，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早在去往霄缘书院之前，他便听说林烽火染了煞气，这只是不知道这煞气把他侵蚀到了什么程度，直到见到眼前这一幕，他才明白，这哪里是染了煞气，简直就是入了魔！
身为兄弟，易惜风本该前去帮忙，但他的对手柳白猿可不会给他可乘之机。
“与我交手，也敢分神！”
刹那间，无数拳光映入眼帘……
……
“黑羽刀阵！”
“百炼虎王枪！”
王伯当虽然一招破了刀阵，然而其身形却未能突出重围，那四人合在一起发挥出的力量不可小觑，即便是他这个小成境界，也只是占了些许上风罢了。
与他相战这四人不仅配合紧密，而且各自功法相融，搭配起来经隐隐有比肩侠者小成境的威力。
“受死！”
为首黑甲护卫一声爆喝，四人齐齐挥刀冲向王伯当，危急时刻，王伯当手握银枪，体内五色内劲于小周天内疯狂运转，轰然间，一道气浪自其体内猛然爆发，那四人反应不及时，只一下便被震退了回去。

第二百零五章 叠浪刀法
此时，银枪之上雷光涌动，随着王伯当枪尖一挑，一声鹤鸣于其身后炸响，紧接着，银枪之上雷光不断盘绕，几番锤炼之下，手中这柄长枪已是电闪雷鸣，通体发出阵阵光辉，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王伯当将长枪紧握掌间，枪罡骤然浮现于头顶，刹那间猛地踏出，身形与头顶的枪罡直冲四人的包围中心，长枪一舞，打出一记苍龙摆尾式。
“雷鸣鹤王枪！”
下一刻，一道粗壮的雷光横劈而出，在合围的阵法中斩开了一条笔直的道路！
他的力量自然是比不上四人的合围，但在雷芒的加持与干扰之下，对方的反应已是大幅度的降低，那些想要缠绕阻拦王伯当手中长枪的兵器节节败退，一人一枪便在此间杀出一条血路。
合围之势眨眼之间分崩离析。
骤然间，一道身影手握长枪，手中长枪如龙，如电般自飞扬的尘埃中闪身而出，向着黑甲护卫的其中一人刺去。
闪烁的雷光映照之下，他那袭衣服已经有几许破洞浮现，殷红的鲜血晕染了衣摆，枪尖之处，鲜红一片。
尘埃散去，王伯当单手持得长枪，用力向前方一顶，痛苦的嘶吼之声瞬间自其前方传来，一名黑甲卫胸膛处早已被其枪尖贯穿，将之牢牢地钉在了屋舍的墙壁之中。
“喝！”
王伯当低吼一声，一抹光泽瞬间笼罩了全身，内劲开始冲刷着身体中的每一条经脉，手腕骤然翻转，顺时针转动了枪柄，于这瞬间再度用力刺出，房屋屋舍顷刻间倒塌一片，隔断了其余三名来合围的护卫。
随着王伯当轻轻抬起长枪的枪尖，一股雷芒自虚无之中涌现，瞬间将地面上的木梁点燃，染血的衣摆猎猎作响，王伯当手握长枪，凭空自焰火中冲杀而出，向着剩余三人疾驰而去，其杀伐之势，宛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枪尖遥指三人，阵阵威压施临。
枪锋处，滴滴鲜血滑落，始终滑落不至下方枪身，一枚青瓦穿透了枪尖挂在了枪头上，阻拦了鲜血的掉落。
四名护卫，战死一人！
王伯当手中长枪显露出阵阵雷电之意，抬臂遥指剩余三人，甩开那青瓦，枪身处的雷芒瞬间将之锋芒处掩盖。
枪尖锋芒乍现，点点银芒之间枪罡即现。
目落枪头前，丝丝黑丝缠绕笼罩……
王伯当眉头微皱，向着刚刚青瓦袭来处看去。
远处，烟尘不散，朦胧了他的视线。
……
此地虽是白天，但雷光与火光的结合下，亦是散发出骇人威严之势。
周迪与姬申扶二人相隔不过有十丈距离，一个刀罡不断，一个戟罡不歇。
此时，周迪虽然浑身紫色电芒环绕，其五雷正天诀更是刚猛无双，但也仅是勉强架住了对方的霸道刀罡，哪怕他将方天戟舞的针插不进、水泼不出，仍是难以改变两人平手的局面。
眼见姬申扶的刀罡一刀快过一刀，周迪连忙低声喝道：“赤雷！”那原本环绕在周身的赤色电光，瞬间由一股分裂成两股，迅速向他右手的方天戟汇聚而去。
周迪握着手中这杆不断震颤的长戟，并没有放手的意思，赤红色雷光在戟尖处汇聚成影，如同翻江倒海的雷龙一般，狂暴龙啸之声回荡不断咆哮在这方天地之间。
“诛魔！”
只见密布赤色电芒的戟身，如同化身一道赤红色闪电，直冲姬申扶胸膛。周围一道道刀罡，被方天戟散发出的赤色电芒扫中，纷纷破裂开来。
肉眼可见的毁灭之力，如同水中涟漪一般自苍穹之下不断震荡。
姬申扶冷哼一声，似是察觉到了危险，只见其脸庞上骤然狰狞扭曲起来，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自体内翻涌而出，汇聚成一团雾气，刹那间便将其全身笼罩了起来。
“斩！”
随着一声爆喝，紧接着，姬申扶不退反进，一记裹着黑气的刀罡横斩而出，正中方天戟的戟身。
周迪见对岸姬申扶刀罡之上黑气缠绕，目光微微一凝，但面色上却没有丝毫变化，只见他缓缓抬起手中泛着雷光的长戟，再度向前一刺，一束极为粗壮的雷芒瞬间横跨了二人间距，直达对方！
吼——！！
伴随着一声如同裂帛般的嘶吼，狂怒的雷霆轰鸣之声压过所有的刀罡残影，顷刻间蔓延十数丈，一条浑身弥漫着赤色雷光的巨龙于空中拖出道道残影，竟直接将那黑气吞入腹中。
而与此同时，又一道满溢着黑色气息的光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眨眼间便洞穿了那条雷龙身躯，直冲云霄！
“轰！”
随着一声空爆，庞大气浪瞬间将两人震退出去。
一股白炽的爆炸无声息的淹没天地，将街道处的房屋屋舍连带着小贩的木轮推车，瓜果菜品碾碎成灰，片刻之后，轰鸣声疯狂席卷，将那堪堪远离此地的看客震得脚步踉跄，双手捂耳，丝丝鲜血自窍穴之中流出。
这恐怖的爆炸余波，持续了数息之间，随着一道道的光晕逐渐消散，漫天的尘埃之中，一个血色的身影踉跄着走出。
“咳咳咳……”
姬申扶虚弱的站在满是裂纹的大地碎片之上，身体表面的黑气逐渐褪去，鲜血自其身体上的伤口处渗出，片刻间便在其脚下汇聚成一汪血泊。扶了扶腰间处他方才望向前方那道身影，自二人交手中央直接倒飞出去十多丈远，撞在一客栈门前后，这才堪堪停下。
反观周迪却只是后退几步便稳住了身形，只见其长戟一立，高大的身姿稳稳站在屋舍前方，随后戟中锋芒不断，遥指姬申扶。
而姬申扶抬头望着前方那个身影，眼光轻眯，瞳孔略微收缩，心中颇为惊异。
他们二人都为侠者大成巅峰强者，这种层面上的交手已是让姬申扶极为吃力，他现在有些不敢置信，如此强大的气浪连他都扛不住，对面这人又是如何挡住的！

第二百零六章 魔气渗入
“呵呵，不愧是白马寺弟子，这一身修为当真深厚啊。”
姬申扶双掌往下一拍，身形陡然立起，随后，只见其双手施施然负至身后，面色平静如水，依旧是那般淡然与自信，只是其负于身后的手指却不知怎得一直轻颤，好似有些脱力一般。
“虽然你修为尚可，但仅凭这一点还不足以击败我。”
周迪呵呵一笑，方天戟游身一舞，戟尖遥指姬申扶，笑道：
“想不到你这人废话也挺多的。”
……
吴昊看着向自己袭来的青砖瓦片，一个闪身便躲避开来，此时，他身处于屋舍之上，向其袭来的青瓦片并不算多，仅是寥寥几个罢了。这条街道早已没了先前的模样，只剩那一地狼藉，不光如此，随着砖瓦四散而飞，就算是用来定基的木梁，都在林烽火泛着火焰的刀罡之下被烧成了灰烬。
反观屋舍之下，林烽火刀势杂乱无章，所过之处无不遭殃，热浪一重接一重，这令侠者小成境界的吴昊根本不敢欺身，只能远远地躲着。
吴昊抚摸着手臂上的烧痕，刚才仅是简单与林烽火对拼了两招就败下阵来，现如今形势一转，那个任他宰割的林烽火却是变为了刀俎，而他便是那鱼肉。
之前猜测不错，这林烽火已是彻底入魔，那火红色的刀罡，已是通体漆黑，如同持刀之人眼眸一般。
吴昊眉头紧皱，心中暗忖，“这林烽火再疯下去怕是一大祸患！”。
现如今，对方的战力直逼侠者大成之境，他吴昊自是不敢匹敌，只能躲来躲去。
随着周围烟尘四散，一股土腥味在街道上到处弥漫，不但如此，就连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将他们二人完全隔绝在这片区域之内，然而众人只会觉得双方打斗比较激烈，毕竟哪有战斗没点波及，或许他这方的波及更甚之罢了。
“该想个什么法子？”
只见吴昊眉头紧皱，眼神左右摇摆，额间豆粒般大小的汗珠不断往外冒出，正当他急于想出对策之时，突然听到远处一声雷鸣，侧身一望，那里正是周迪与姬申扶所在之地。
吴昊一砸手心，毫不掩盖神色中的喜悦之情，一条计策于心中生起，随后，几个闪身之间便跃至林烽火身侧。
以尘土为中心。
尘土之内，是他们二人。
尘土之外，是姬申扶与另一名大成巅峰的对手。
林烽火，早已敌我不分！
“既然你这么喜欢打架，不如我送你一程！”
……
姬申扶用手背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鲜血，随后说道：“赤雷诛魔，好凌厉的戟法，之前倒是没怎么听说过。”
他咧了咧嘴，却只是皮笑肉不笑，与脸上表情不同，其眼神当中却是透露着一抹凝重之意。
如果一开始与对方的交手让他略占上风，那么现在就是十分憋屈，被人打到内劲都凝聚不起来的地步，对他而言这可是奇耻大辱，此刻，姬申扶，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眼前的这位高大青年。
数丈之外，周迪一手持戟，将戟尖搭在一木桩之上，随后往身前一划，沾染了鲜血的戟锋重新变得明亮起来，相比姬申扶无法凝聚内劲而言，他也是受了些许的内伤，只不过不太碍事罢了。
他抬起头，平静地望着眼前那人，一身气势依旧如初出场般沉稳而又豪迈。
戟上，雷芒涌现，与旁边火光相互呼应。
戟刃之上，青色雷芒映照着戟身，像是那神兵出世，半分不惹尘埃。
就在双方对峙之时，不知从哪飞来一块青瓦碎片，但碎片速度实在太慢，周迪仅是挥动了一下长戟便将其挑飞，但在此刻，一缕黑气却悄悄缠上了戟刃。
周迪望向四周，两旁的街道早已被打的支离破碎，映入眼中只有那四散的尘埃，还有那站在其眼前的姬申扶……
这时，周迪忽然察觉到了长戟上的变化，紧接着目光一瞥，以为是姬申扶搞的鬼，随即便催动体内内劲，将真元贯入其中，伴随着一道雷芒乍现，那团黑气立刻便被打散。
虽然他不知道姬申扶用了什么办法，让这黑气沾染到他的方天戟上的，但这缕黑气实在太过渺小，根本不足以对他产生威胁。
“定是刚刚与之交手后对方埋下的暗手！”
思绪刚落，周迪便不在打算手下留情，接着挥戟而出，戟尖顺势一斩，这一招，非死即伤。
此刻，对方明显已是不敌，刚刚与他的交手后经脉出现了些许伤势，若此时的他还存有一颗仁慈之心，那将会对整个队伍带来大麻烦。
周迪目光一狠，心中暗道：“趁他病，要他命！”
这是早些年在隐仁村就明晓的理！
下一刻，戟身之上的雷芒暴涨，覆盖着整个方天戟，那赤色光照闪耀在姬申扶面颊之上，然而对方却不见一丝惊恐。
“赤雷！”
“诛魔！”
这一戟之威，将周迪的内劲全部调动，侠者大成巅峰的气息煌煌而出，仅凭借这一戟，江湖上便能留有他的一席之地。
周迪眼中已是浮现出姬申扶死在自己手中的样子，长戟如入无人之境，不受丝毫阻挡，势必要将眼前之人变为他的戟下亡魂。
眨眼之间，雷芒消失，只见前方屋舍轰然倒塌，掀起莫大尘埃，不光如此，那木桩上掀起熊熊烈火，一时间场上烟气弥漫，周迪所到之处尽是一片火海。
“咳咳，就凭伱也想杀我？！”
在烟尘的背后，姬申扶的声音透过火海穿透而来，映入周迪的耳中。
闻言，周迪瞳孔微震，眸子骤然眯起，望着手中的方天戟，感受着戟上传来的沉重感，眉头紧蹙，似是疑惑，还未等他思考，金铁交鸣声手中的戟刃而来。
“何人在此？”
一声厉喝，神魂释放开来，欲要透过这方火海与烟尘看清楚前方战况，但在此时，他体内内劲却是在自行运转，迫使他不得不避开身处之地。

第二百零七章 血战
这时，周迪身后不知何物迅速袭来，直奔其脑后。
在神魂的查探及内劲的爆发之下，长戟挥出，戟身上的雷芒瞬间击中那物，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声响，那瓦片自空中一分为二，只是不经意间，丝丝黑气竟也顺势缠到了戟刃之上。
“想不到这青瓦竟存有煞气！”
周迪喃喃自语，不等他疑惑，身后亦传来阵阵脚步声，以及……大刀划在地面的撕裂声。
他向后看去，一道身影缓缓在火海中出现。
“林烽火！”
这般气势……周迪目光一凝，惊讶道：
“他怎么变成侠者大成境了？”
吴昊看着下方的几人，面庞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随手撇下手中青瓦，飞身向更高处跃去，他脚下的这屋舍在那人的挥砍中，早已摇摇欲坠，硕大的屋舍只剩下两根粗大的木梁。
那上面还有不少的刀痕……
此地在林烽火的摧残之下，大到屋舍街道，小至陈列摆设，全都化为了齑粉，无一“幸免”。
“林烽火的入魔能够持续这么长时间，并且直到现在还在不断的变强，当真是一个奇才啊。”吴昊望向下方那持刀之人，暗自咂舌。
……
“林烽火？”
“你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周迪看着从火海中走出的人物，不但心中惊诧万分，面色也是震惊不已。
此时，林烽火手握长刀不断向他走来，其身上杀气四溢，煞气冲天，炎炎烈火自他手中青火长刀喷涌而出，所到之处就连空气都被热浪席卷的扭曲起来。
“煞气入体！”
话音刚落，刹那间便见林烽火一刀向他劈来，那刀罡上灼热的气息，似是要将这片空气都融化。
感受到刀罡上的杀机，周迪脚下一错，匆忙避开。
下一瞬，其所站之地凭空生出一道火焰，只一瞬间便将那周围一切烧成了灰烬，连同地面都变成了漆黑一片。
“林烽火！”
周迪刚一呼喊，对面又是一刀劈来，但这次周迪却是有了准备，功法急速运转，一股雷鸣响彻战场之中，天地真元迅速向其身中汇聚，骤然间，一股内劲强横的灌入方天戟戟身，雷光乍现！
片刻后，一道身影倒飞而出砸落地面，坑中，是倒飞出去的林烽火。
周迪看着虎口处因破裂所流出的鲜血，眉头紧皱。
他修的五雷正天诀，对于这种邪祟之气甚是敏感，普一交手便已发觉林烽火的变化。
硬接此刀，感知到刚刚那股力量之大，即便是周迪，他那握戟之手也被震的虎口生疼，那自青火刀上传出的力量，完全可以媲美一位侠者大成境的强者。
周迪瞳孔一缩，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即便扭头朝着手中的方天戟看去。
赤色雷芒，没有什不同……
但下一刻，周迪收起体内的五雷正天诀，方天戟上的赤芒霎时消散，只留下一柄黯然无光的长戟。
戟刃上，缠绕着一抹轻微的黑气。而那戟身，却是有着浓郁的黑气缠绕，还有一道刀痕刻在此处，只是不怎么明显罢了……
“果然，林烽火这家伙入魔了！”
方天戟上的那道印痕，早就说明了一切。周迪心中也是难以平静，林烽火与易惜风他们早在少年时便与他并肩作战过，中间虽然分隔开来，但几人功法他还是知晓一些的，何况林烽火还是身负侠名的武者，江湖上自然也有他的传闻。
这林烽火能够运用血煞之气对他来说早已不是什么秘闻，周迪的功法与这种黑气极不对付，起先见其模样，即使状态有些许不对，可也并未往入魔那方面想。
刹那间，一抹刀光刺入双目，惊得周迪的眼眸有些恍惚。
紧接着，姬申扶的身形再度出现在周迪身旁，趁其慌神之际，弧刀对着高大青年的脑袋猛然斩去，势要将对方一举枭首。
周迪将戟身抵于前方，看着姬申扶的嘴脸，心中也剩无奈，一个姬申扶而已，倒也无妨，但……
正欲做些什么，忽然间，只觉腰间一股热浪袭来，灼烧得他一阵吃痛。
向后望去，不知何时，林烽火已携着刀罡向他砍来！
……
王伯当手中银枪一收一放之间又是一人翻倒在地，原先那四个黑衣护卫，在与其一番鏖战之下，只剩最后一人还在苦苦支撑，其余三人皆已战死。
此刻，枪尖之上早已染成了血红，深陷战斗状态的王伯当杀伐果断，出手时毫不留情，能刺头颅绝不去伤其四肢，若是寻常人看得王伯当这副杀气腾腾模样，定会退却。
然而那黑衣护卫虽说只剩一人，但仍是站于其对岸，从未向后退却一步，虽然遍体鳞伤，但也算一个勇夫。
刹那间王伯当手腕翻转，银枪之上传来一声熊吼，紧接着，只见他手握银枪于腰间一绕，脚下宛如生风迅速向前掠去。
“千钧熊王枪！”
黑甲护卫见状瞳孔骤缩，急忙转身退去，只听“噗”的一声，低头一看，一顶银枪贯穿了他的胸膛，随后只觉得身体一轻，突然被银枪挑至半空，看着自己的身体与地面越来越远，胸膛上又血流不止，他便知自己死期已至。
“砰！”
一具尸体从天而降，砸在一处废墟旁，掀起一片尘土。
王伯当持枪一抖，收枪而立，枪尖之上顿时不见一丝鲜血！
正此时，远处一道爆炸声传来，王伯当眉头轻蹙急忙扭头，看向那爆炸之处。
定睛一看，那传来爆炸声的地方，皆是一片烟尘朦胧，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战况，然而感受到那里传来的气息，王伯当目光一凝，顿感不妙。
“嗯？三个侠者大成的气息？除却周迪与姬申扶以外，怎么还多出来一人？”
下一刻，烟尘散去，一副战斗场景缓缓浮现在王伯当的眸中。
一杆长戟，立于人影之前，而长戟之上则是一柄冒着火焰的刀罡，刀罡显现，火气蔓延，纵然被长戟压制，但也尽数显现凶煞之气。

第二百零八章 混乱的战局
“林烽火！”
那抹气息，王伯当再是熟悉不过，林烽火与姬申扶联手袭击周迪？
“不好！”
王伯当眸光再次一凝，只见林烽火正被一团黑气所笼罩，就算隔着数百丈的距离仍能感受到那股浓郁的煞气。
王伯当没有丝毫犹豫，一股内劲自其身前猛然爆发开来，随后抬起手中长枪便向前一掷，伴随着一声鹤唳，骇人的枪罡于空中凝聚而出，随着王伯当长枪一递，那道枪罡如流光一般划过两个战场，直奔林烽火而去。
枪罡在前，王伯当紧随其后！
“住手！”
面前是姬申扶，身后是林烽火，饶是周迪这般强横实力也感到压力倍增，只是相对于姬申扶而言，林烽火还是相对弱一些的。
面对这两面夹击之势，周迪心中一横，果断提戟战向姬申扶，他将手中的方天戟依旧立于身前，戟柄戳进地面，稳如磐石，不曾移动半分。
现在战斗局势，一个侠者大成足以能够改变结局。
周迪心中也是轻轻一叹息，五味杂陈，他与林烽火虽然年龄相差些许，但同为隐仁镇后人，自然不愿对其刀剑相向，即使是没有姬申扶，他独自与“林烽火”交手，也很难使出杀招，更多的还是以抵挡主。
周迪自嘲一声，随即再度将心神投入战场之上。
方天戟身，青色雷芒大盛，那闪耀的光芒照在周迪的脸上，尽显无奈之色。
姬申扶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带停歇，那弧刀自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状，携着刀罡而至，欲绕过方天戟身，削向周迪脑袋。
两柄刀罡瞬间杀至周迪面前，手持方天戟的他拦住了前方的姬申扶。
熟悉的刀砍声并未响起，却是传来了一道“咣当”声，周迪只听得身后金铁交鸣不断，便知是有人前来相助。
来不及转身看去，便再次提起手中长戟向姬申扶刺去。周迪的招式大开大合，果敢勇猛，竟逼的那姬申扶连连后退。
环顾四周，各个战场都有人在苦战，在周迪一戟击退姬申扶后，回身望去，只见一道雷光冲天而起，气势如龙，贯穿于一杆银白色长枪之上，好不威风。
长枪已临，但却不见人。枪罡与刀罡的相撞，瞬间瓦解青火刀的攻势，强行将刀锋改变了方向。
能尽早结束战斗来帮他的，不用猜便知此人是王伯当。
“周大哥，我来助你！”说话之人正是王伯当。
周迪身后只感熟悉的气机传来，戟身上的雷芒顺势大放，与身后之人遥相呼应。
被一枪改变了方向后，林烽火再次将青火刀挥起，向着周迪砍去。
“雷鸣鹤王枪！”
刚摆好战斗姿态的周迪却听得一声大喝，一道人影瞬间而至，那银白长枪枪柄被来人握住，随即便冲进了林烽火的刀罡范围之内，为周迪寻得了空闲。
“王伯当！”
周迪眯了眯双眼向其看去，王伯当的出现在情理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周队长，你先去杀那姬申扶，林烽火由我来抵挡。”
话音刚落，王伯当便再次戳出，长枪雷芒之盛，比刚刚与那四名护卫打时还要强于一筹。
雷芒对烈火，不遑多让！
“林烽火，为了提升实力去吸收煞气，这就是你所谓的‘刀道’吗！”
又是一枪戳出，但不知林烽火是出于什么原因，抬起青火刀的速度竟是在这一刹那间慢了几分，周身气势一降，便被王伯当抓住时机一枪扫中，紧接着林烽火倒飞而出，吐血倒地。
此时，林烽火的脸上一阵扭曲，好似在压制心中的洪水猛兽，王伯当再次追击上去，长枪直指林烽火眉间，欲逼的后者在生死之间回归清醒，不再被煞气影响。
枪尖之上雷芒涌动，似要冲破前方一切，此时，银枪枪尖与林烽火眉宇之间仅有一人之隔。
失去理智的林烽火双眸血红至极，浑身煞气滔天，即使是面对着锋芒的枪尖亦是丝毫不惧。
但王伯当那紧握枪柄的双手亦是轻颤些许，也是极力的在控制自己的力道，以免真的伤了林烽火，若是后者当真不躲闪，他好及时悬崖勒马收住长枪。
“想不到你们这些隐仁余孽竟还藏有修行煞气之法，就是不知，伱周迪有没有修行过啊？哈哈哈哈！”
周迪丝毫不为姬申扶的话语所动，手中方天戟挥舞愈发猛烈。
方天戟虽青芒涌现，但那姬申扶却是将自己缠的死死的，纵使拼着再度重伤，也不让自己离开半分。
周迪转头看去，这一会的功夫，王伯当手中那杆长枪已然是杀至林烽火面门前。
“王伯当，林烽火就交给你了！”周迪心中默念道。
……
“那是什么？”
钟灵溪向其他的街道看去，烟尘，火焰，雷光层出不穷。那个地方她记得，当初有块东西就是自那里朝着易惜风袭来。
虽说不知晓是何物，但观易惜风的反应，想必不是什么奇物。
定睛望去，那个地方的战斗余波与易惜风这边竟有些不分上下。
思绪间，一道身影自她面前倒飞出去，砸的地面一个大坑。
但是片刻，那道身影便再度起身提剑向前。
“易惜风……”
轰——！！
周迪看着王伯当与林烽火二人的方向不禁眯起了双眼，随着一道爆炸声响起，那方战场已是归于平静，随后，他这才往下看去，并非是觉得这一幕血腥，死在周迪手中的人也不少，经他之手砍下的头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只是高大青年相信，王伯当绝做不出残害袍泽之事，况且他也想知晓林烽火到底是否能被其唤醒。
若是林烽火依旧这般疯癫，他们只能再去找一些别的法子了，就是得辛苦王伯当先将其拖住。
“王伯当，如何了？”周迪一戟推开姬申扶，背身喊道。
王伯当摇了摇头，说道：“我在最后时分偏离了枪锋，只是内劲震到了他，也不知是否能清醒。”
闻言，周迪也不再说些什么便再次与姬申扶战至一起。

第二百零九章 心魔
王伯当临近那片屋舍废墟，这一短短的道路，他那攥紧的拳头却是缓慢的松开，蹲下身来去轻掰这些木梁，他看到木梁上，尽是焦黑一片，用手摸去还显得烫手。
那是长枪上雷芒的余温。
“吴昊怎么把你弄成了这般模样？”王伯当心中暗忖，他环视着四周，手中的长枪横立在自己的身前，丝丝雷芒乍然浮现于枪身之间，拨开挡在街道旁的房梁木，向着之前那火焰之后寻去。
身后，火焰燃烧着木梁发出猎猎之声，初此之外，只剩他脚下那轻微的步伐踏落地面的声音。
周边的屋舍早已被烧的炭黑一片，再无任何遮挡之物，房梁之上，一根通烟囱的顶杆于空中缓缓摇晃。
神识刹那间骤出，此地，却是只有四人的影子……
“吴昊，不在这？”
忽然间，一抹刀罡乍然浮现，于天边划过一道冗长的刀芒。
与此同时，一道雷芒乍现，顺势之间便向着那道刀罡劈落而去，雷芒之间，一杆长戟之形缓缓浮现……
“不好！”
王伯当赶忙回身，手中长枪掠动而出，刹那间便破开身后的火焰，一杆长枪即出，顺势便向着先前那团刀罡刺去。
就在那雷芒隐隐有些消散之际，一道身影自其前方急速坠落，凌厉的枪刃发出尖锐嗡鸣，眨眼间便将这些刀罡横断！
一戟一枪，两股雷芒合二为一，一股莫大的力量向着前方推去，截住了刀罡的去路。
银白色的长枪直直插在他的身前，如同之前周迪那方天戟一样，亦是枪身布满雷芒。
“哼！”
雷芒的中央，那熟悉的身影如水珠滴落水面般，轻落至地面，但也震起了些许细密的碎石渣，侠者大成巅峰的气息抵达在其中。
看到王伯当默默的走到自己身旁，姬申扶也是双眸眯起，瞳孔紧缩。
“来的还挺快。”
眸前，只有王伯当一人，刚刚那股戟罡雷芒于王伯当赶来瞬间便消散殆尽，那杆大戟也抽身离开。
“凭你可拦不住我。”姬申扶淡然开口说道，刚刚的交手他便摸透了眼前这名青年的实力。
然而后者只是冷哼一声并未多说，只是提起手中那杆铺满雷芒的长枪，以枪尖作为回答。
反观之姬申扶，手中的弧刀却是一直握在自己的腰间，不曾出刀半分。若是现在王伯当对他发难，以他现在的状态也得喝一壶，刚刚那般逃脱已是耗费了他之前恢复的大半些内劲。
周迪给他带来的战后影响并不算小。
“咳咳。”
断壁残垣之下，一道轻微的咳声响起。
周迪正欲前冲的身形瞬间一顿，好似是听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顿时戛然而止，不由得侧耳倾听。
但很可惜，那道声音并没有再度传来。
“错觉吗？”
周迪的神情稍微有些落寞，只是并未多想，继续与姬申扶对峙。
“咳咳。”
就在此时，那声音再度从下方传来，比上一次更加清晰。忽然间，周迪的身形猛地一顿，定睛望去，只见那最下方的房梁竟有尘土滑落，微微颤动。
“林烽火的声音！”
有了声音的引导，周迪长戟一挥，无数碎屑顿时被气浪掀飞，使得林烽火的身影重新浮现在众人面前。
林烽火身上并没有枪伤，只有些许皮外伤，肋骨倒是断了几根，不过并无大碍。
他那眉间，也无枪罡穿透之伤……
“果然。”
而林烽火这般模样，却是让姬申扶看的正着，暗自退却几步，盯着场中的二人。
王伯当那一枪，有些许骗过了他，所以当时拼伤拦住周迪时，已然入了对面的圈套。
“当真有些手段。”姬申扶暗叹道。
当局中人都分不清虚妄与真相之时，便是最大的谎言。反应过来的周迪看向王伯当，后者只是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林烽火，你感觉如何？”
他的面前，林烽火已然是睁开了双目望向他。
周迪向林烽火伸出来手臂，将之从废墟残桓之间拉出，拍打着他身上伤口处沾染的灰尘。他的面前，林烽火已然是清醒了过来，随着周迪伸出的手臂借势而起后，却是闻言周迪的声音并不说话。
只见其环视了一周后，挣开周迪的双手，自顾自的活动着身体，时不时的活动筋骨几分，眼眸之中充满着对周围的好奇，贪婪的吸释着天空中的空气。一丝丝内劲自其体内透露而出。
“终于出来了。”
林烽火的声音自他身旁传来，一时间倒是打断了周迪的思绪。
“你醒了，伱要不要……”
“呵呵。”
未等周迪说完，林烽火的声音突然一变，整个如同换了人一样，虽然没了那种癫狂的状态，但气息却变得更加凶险。
刹那间，一道热浪自林烽火体内浮现，煞气冲天，将身侧全无防备的周迪直接震飞出去数丈。
“当心，林烽火被心魔控制了！”一瞬间的变故惊住了在场的二人，周迪却是反应的快，见王伯当仍旧站在原地不明所以，自倒飞空中时便赶忙传音于他。
“该死！”
“周队长，莫要让姬申扶跑了！”说罢，移开了指对姬申扶的枪尖，转瞬之间便对准了林烽火的眉心，长枪再起，雷芒涌动。
“雷鸣鹤王枪！”
忽然间，一柄刀罡骤现于空中，划过天空一道弧形向着王伯当斩去。
刀罡之后，便是姬申扶的身影，同样的错误，他可不想犯第二遍！
看着这一幕的周迪转身调转了身躯，手中长戟挥动，一抹雷芒汹涌而出，如临上次一般对准天空中的刀罡刺去，于千钧一发之际拦住了姬申扶的身影。
若是姬申扶不顾一切搅乱战局，那么即使他周迪发挥出十二成功力也杀不了他，掣肘住就好。
在周迪关注王伯当的同时，一柄硕大的刀罡瞬间而至，弧刀状甚是明显。
那柄弧刀刹那间改变了轨迹，向着周迪的面门而来，甚至比之斩向王伯当那一刀更甚之。

第二百一十章 僵局
这一情况的发生让周迪不禁陷入了被动，只得移回视线匆忙应对姬申扶的刀罡。
青火刀上，灼浪吞噬着周围的空气，发出滋滋声响。刀身之上的火焰都像是变了颜色一般。
王伯当的枪身雷芒大现，亦是略显压制不住这烈焰般的刀罡。
当刀罡与枪罡接触那一刻，很明显看出王伯当的吃力，那银白长枪的枪锋上雷意肆虐，而枪身上那些雷芒均暗淡下去，似是全部凝聚在了枪尖。
那是与青火刀相撞的地方。
丝丝黑气缠绕在王伯当的长枪上，将枪尖笼罩成了黑色。
“好强的煞气！”
王伯当瞳孔一缩，转瞬之间便抽身离开了战局，将自身与林烽火的距离拉远。
那股煞气在不断侵入着他的兵器，仅仅是这一进一退间便笼罩了大半个枪头。若是不清理，怕是这股煞气也会影响他的心神。
他的雷法虽不是五雷正天，但也殊途同脉，对这种阴邪之气甚是克制，但清除起这煞气时亦是十分吃力。
“这煞气怎么如此难缠！”
按周迪的话说，林烽火现在已是由心魔控制，而并非是他本意，此时对方入魔已深，没有周迪五雷正天法的压制，单凭他王伯当自己根本无法匹敌。
枪尖之上的黑气在缓慢变淡，但那速度不敢恭维。
“魔气又加深了。”
王伯当再次一步退出，引导着林峰火退却这些战局之外。不能再被他影响更多的人了，其他人可没有他与周迪这般刚正不阿的雷法。
一旦被这东西粘连上，怕是要再生祸端！
如今林烽火就如同腰间丝带一般死死的缠住王伯当，而王伯当也是停停走走，不断与对方捉对厮杀。
枪尖上，黑气消散，银白长枪再次恢复如初。纵使王伯当有着枪意雷法，也奈何辨别不了刚刚笼罩在枪头上的黑气到底是煞气还是那魔气。
“既然进不了你身，那就试试枪罡！”
一杆凛冽的枪罡骤然浮现在王伯当的身旁，直指林烽火而去。
枪罡之快瞬间杀至林烽火面前，丝毫不留情面，直奔其眉心而去，这一次不再保留！
霎时，刀光一闪，青火刀稳稳的挡于枪罡之前，不再往前进得一步。
当初是因为攻其不备，打了林烽火一个措手不及，而这次给了他足够的反应时间后，便轻松反制。
王伯当大喝一声，再度拎枪而出。
“你这般样子，对得起你爷爷林恒山吗！”
……
钟灵溪手持南风剑时倒是能够堪堪帮的上一些忙，但是并不算多，只能偶尔牵扯一番。
“易惜风，我只会是你的累赘。”
忽然间，钟灵溪一声话语传至易惜风的耳边，后者身形一顿，手上的动作竟是慢了几分，胸膛上硬挨了柳白猿一掌，倒飞出去。
不顾及身上的伤势，倒飞出去的易惜风重新站起，闪身之间便来到了钟灵溪的身边。好似柳白猿那一掌并未对其造成太大的伤害。
“伱想那么多干什么。”
白净青年轻声抚平钟灵溪后，再次转头看向那柳白猿。
你伤我一掌，那我便回你一剑！
翻转间将西洲剑刺出，以迅雷之势冲向柳白猿，那柄红芒长剑却在他的手中挥舞出绚丽剑花，道道剑罡自剑身而出，随即化为十数朵剑花，像是瞬间盛开的佛莲般。
西洲剑仿佛就要脱鞘而出，周围的风也在瞬间变得凛冽起来。
剑尖遥指柳白猿！
“万剑归一！”
澎湃的剑罡如潮涌一般，一层一层，与那掌罡相撞在一起。
战斗风波自两人的脚下迅速展开，这一瞬间犹如狂风降临，吹得一旁的屋舍倾斜。
“易惜风！”
片刻间，一道身影自风波中再次倒飞出去，手中的西洲剑差点脱落，而反观另一边的柳白猿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只是退后了几步就止住了身形。
纵然有着上古神剑的加持，也无法弥补境界上的差距。
“好家伙，不愧是大侠境的武者，这老身板还挺硬。”易惜风喃喃自语道。
然而话音落下，柳白猿便再次欺身而来。
“受死！”
随着一声低喝，残影还未褪去，就见其闪身而至白净青年身旁，随后一拳轰出。
白净青年匆忙间应对，西洲剑横立在自己的身前，一抹剑罡自其身前浮现，挡在了二人的中间，硬抗住这一拳。
但这一拳的速度甚至要快过易惜风手中的剑！
柳白猿的拳掌力道之大，却是让易惜风抵挡不及，脚下的地面都为之一颤，剑罡消散之际，亦是在其拳锋之间斩出一道红印……
白净青年倒退十数丈之余，丝丝鲜血自其嘴角处滑落而下，纵然体魄强横，但那股冲击力仍是让他有些吃不消。
“区区侠者境武者，也配和本尊抗衡。”柳白猿一身修为喷涌而出，一边向易惜风施压一边向其走去，脸上尽是云淡风轻之意。
刚刚那声巨响让易惜风出现了短暂的耳鸣，此时有些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但从柳白猿的嘴形上看，说的定不是什么好话。
“这个老不死的！”
白净青年啐骂一声，刚要调转身形与柳白猿拉开身位，却见西洲剑剑身突然一阵轻颤，一声剑鸣陡然自二人之间响起，一道碧玉剑罡横空出世，拦在了柳白猿的身前。
随后，一袭红裙赫然出现在二人之间，只见钟灵溪手中南风剑剑尖直指老者眉目，紧接着，一身内劲轰然而出，贯通于经脉之中，顺着白玉藕臂流入南风剑身。
莫名的气息随之而现，肆意的剑罡环绕在其周身，所经之处屋舍木梁横断，青瓦片片皴裂，映透着侠者大成一般的杀伤力，几个呼吸之后，那道剑罡同其手中之剑，一齐临于钟灵溪头顶之上，剑花一挽，遥指柳白猿。
易惜风大惊，他与柳白猿的战斗一直被后者压制，若不是他有西洲剑傍身，只怕早就败下阵来，但钟灵溪的实力纵使有南风剑也不可能对付得了一位大侠境的强者。
若是钟灵溪被真的伤到了，他肯定无法原谅自己！
想罢，易惜风急忙向前方掠去，并大声吼道：“钟灵溪你别逞强。”

第二百一十一章 吴云棣
“这个老家伙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
但钟灵溪仿佛听不见易惜风的话语一般，仍旧挡在柳白猿的面前持剑而立。
柳白猿停下脚步，神情淡然地望着站在跟前的钟灵溪，低声道：
“真是不知死活！”
随后，就见其蓦然探出双掌，刹那间，无数天地真元朝着掌心不断汇聚而来，紧接着柳白猿一掌拍出，只见一道掌罡席卷着狂风轰然杀向钟灵溪的头顶。
咔——！！
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刚刚那凌厉至极的碧玉剑罡骤然间便崩碎开来，散落在这片天空之上，无数碎片自钟灵溪头顶滑落，碎裂的剑罡由实质渐渐化为了烟尘，消散在这方天地之中。
“不堪一击。”
柳白猿击碎剑罡后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就如同驱散蝇虫一般，不过是做了一件最随手不过的事情罢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还不等那白净青年赶来便已经结束了。
然而钟灵溪的目光中却仍是布满了坚毅，她虽自知不敌，但手中长剑依旧不曾松开，始终保持着原先的模样，定立在那里。
“就算明知不敌，我也会尽全力阻挡你！”
言罢，还未等钟灵溪出手，就见其身后一道残影闪过，一抹霞红色剑罡凛冽杀来，剑罡先至，易惜风紧随其后。
“老东西，你有本事再挡挡看！”
“可笑！”柳白猿话锋一停，不再多语。
刹那间，天地真元以极快的速度再临己身，只见其双手自袖口往前一探，于虚空之中轻轻一握，掌罡顿时贯穿了那抹霞红剑罡，一股飓风于场中升腾而起，天地规则之力如同天神一般呼啸着压向易惜风。
一手挥出，掌罡向前推进，于飓风之中的易惜风于钟灵溪两人瞬间被掣肘住，一声惊呼自易惜风的身旁响起，抬眼望去，只见钟灵溪的身影猛然消散在自己的身边。
“钟灵溪！”易惜风转身掠去，心中焦急万分，瞬间便明白了柳白猿的算计，对方这是要将他和钟灵溪分开！
一瞬间，只觉周遭空间一阵波动，紧接着，一道威力强横无比的掌罡横空出世，自易惜风头顶轰然砸落，将正在疾驰的易惜风直接拍入地面十丈之深。
此时，柳白猿顺势欺身而上，裹挟着天地真元的拳罡往前一递，“砰”的一声，钟灵溪蓦然倒飞出数十丈。
而待到易惜风从地坑之中飞出之时，面前一道陌生身影负手而立，独身在此，反观钟灵溪的身影早已开脱出数十丈之外，其身前还站着一身着红袍的年轻公子。
“吴云棣！”
易惜风口中溢着鲜血，内心更是极为震惊，他怎么也想不到，吴云棣会在这里出现！
“轰隆！”
一声雷鸣自天空之中响起，随着狂风咧咧，乌云逐渐密布，不消片刻，便落下来倾盆大雨……
吴云棣自街道之中缓缓而现，虽无任何气息展露，但天空中那飘落的雨水却是避开他而落至地面，周身两丈以内，地面无任何水渍，所行之处，无论什么东西，都如同被一种力量给强行挪开一般。
大雨瓢泼，雨雾生疼而起，他望前方，眼眸之处却是一片清亮，似那大雨丝毫影响不到他的双眸一般。
他不在向前方看去，扫过了众人一眼后便转身凝视着白净青年，那一人两剑的身影映入他瞳孔之中，吴云棣一看便知，虽然现在易惜风身负重伤，但以吴昊的修为还是无法与此人抗衡。
易惜风目光凛冽，只见其咬紧牙关，抬起袖口将嘴边一抹鲜红擦去，而西洲剑上，杀气四溢！
就在吴云棣正欲动手之时，忽然间，一道劲风而起，瞬间掠至他的身旁，并对其拱手一礼。
“吴长老。”
吴云棣点了点头，吩咐道：
“这小子已经身负重伤，成不了什么气候，你去擒住他，待我将其余人等一并捉拿，再行计划。”
话音落下，虚空中的天地真元骤然如来时那般消散而去。
身影一闪，连同他的身影，一齐不见。
地面，那片干燥的土地缓缓被雨水浸湿……
钟灵溪转身便要离开，自被柳白猿拍出战场之后，她手中的南风剑便一直轻鸣不已，南风剑本就与西洲剑同出一脉，自是感应颇深，但如今易惜风身处险地，而其手中西洲剑同样如此，引得南风剑几欲出鞘，与西洲剑共同抗敌。
“伱要去哪呢？”
刚要转身离开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蓦然自后方传来，同她一样，一身朱红色蚕丝玉袍随风摇动，缓缓向她逼近，只是在距离几个身位之间戛然停下了脚步。
只见那人眸光之中浮现出一缕剑光，南风剑剑锋映照在他的瞳孔之上。随后，他便收回脚步，转而对钟灵溪露出一抹戏谑的神情。
“吴昊！”
钟灵溪略微有些吃惊，她看着眼前吴昊的模样，心中不免生起一丝疑惑。
“就凭一个林烽火，还拦不住我。”
“你对他做了什么？！”
“呵呵，只是引诱他出去捣个乱而已。”
话音一落，一道碧玉剑罡瞬间划破长空，猛然杀至吴昊跟前，那剑罡速度极快，随着凛冽之气骤然浮现，只一瞬间，便将吴昊的衣襟撕开一道大口。
残影闪过，吴昊的身形向后急速掠去，又距钟灵溪些许身位，低头看去，一道横长的红印就如此般印在其胸膛之上，这还只是罡气的余威……若非刚刚他避的快，这一剑怕是要让他见血。
钟灵溪的果断出手直接打乱了吴昊的节奏，只听后者冷哼一声，一团团内劲自其体内轰然迸发，侠者小成境的威压以其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威压之后，吴昊身影迅速显现，手中紫气掌罡蓦然凝于身前，一掌轰出，刹那之间就已然临至钟灵溪面前，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逼得红妆女子后退了数十丈之远。
还未等钟灵溪稳住身形，吴昊便再次欺身压来。

第二百一十二章 杀意
只见他手中掌罡瞬间凝成，自上而下轰然砸落。
匆忙之间，钟灵溪只得挥剑抵挡，将一身内劲灌入南风剑剑身之中，碧玉剑罡再度凝成。
吴昊瞳孔微转，身形微动，刹时便翻转手腕，那道落至钟灵溪身上的掌罡骤然之间变换了角度，落在了后者举剑的手腕之上。普一接触，吴昊体内内劲再度急速运转，内劲外放之势夹杂着刚刚掌罡的余威，猛然向下压迫，迫使那握剑之手松开……
南风剑……掉了……
一道流光划过天空向着地面坠落，一道人影自流光之后倒飞十数丈。
吴昊缓缓的走向那流光落地之处走去，俯下身来举起手中的那抹流光。
“真是把好剑啊！”
吴昊话音一顿，扭过头来盯着钟灵溪再次开口说道：“没了这柄剑，看你该怎么办。”
“咳……咳咳……”
钟灵溪挣扎着起身，晃动着手腕，刚刚吴昊那猝不及防的一击怕是差点打断了她的腕骨，震伤之下，无法握力之时才掉落了南风剑。
“吴昊！”
易惜风被柳白猿缠身之时，心神却是一直关注着钟灵溪的方向，一剑斩出，顺着柳白猿的攻势调换了被倒飞的方向后，脚下生风般向着钟灵溪奔去。
“凝！”
只是行至一半，柳白猿的身影蓦然出现，挥掌之间天地真元再度而来，压的易惜风脚下戛然而止，一堵由天地真元汇聚的无色之墙骤然展现，再度将之拦住。
“千里江河——万剑归一！”易惜风一声低吼，身前一柄数丈长巨大霞红色剑罡缓缓浮现……
他面前那一堵天地真元组成的墙壁像是与钟灵溪之间的天埑，如同亘古一般横立在二人的面前。
他挥剑劈砍，西洲剑那凌厉的剑罡瞬间将之斩开一道豁口，正待向前掠去之时，那道裂缝豁口却又自行弥补上。
吴昊看着被柳白猿掣肘住的易惜风，嗤笑一声后便向着钟灵溪缓缓走去，他持剑而行，剑身之上发出阵阵碧光，似是南风剑在抵抗此人一般。
钟灵溪不断向后退却，吴昊步步紧逼，直至后面，钟灵溪无路可退……
钟灵溪的双眸已是黯淡无神，她倒是无惧吴昊的杀伐，只是怕……只是怕会影响易惜风的心神。
钟灵溪双眸眯起，她的内劲修为不敌吴昊，在刚刚打斗与逃窜中已是耗费大半，如今没了南风剑，更莫要说与之抗衡，现在她为鱼肉，对方为刀俎，易惜风还被掣肘，已经没什么变数了……
但仍旧不甘这般境地，挥手横在身前，丝丝真元自掌中流露而出。
吴昊闻言并未言语，无视钟灵溪的那副姿态，向其缓缓走去，在临近其身前，一道掌罡而至，瞬间将后者横立在身前的手臂打落，那手臂上闪烁的内劲在吴昊面前犹如纸糊一般，起不得半点作用。
随后伸出那握剑的手将钟灵溪钳住至其身后的屋舍墙壁之上，剑柄隔在她的脖颈与吴昊的手掌之间，轻轻颤动，似是要从其手中挣脱而出，但吴昊的那双手掌力道之大却是无法让其动容半分。
挥出另一双手掌，在衣襟之上擦了擦，猛然扇出。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瞬间嘹亮于这片战场之中，掌中力道之大，在那钟灵溪的脸上留下了五道血红的印子，鲜血自其嘴角处缓缓流出，倘落在衣摆，与那红色绫罗绸缎融为一体，一时不知是布料的颜色还是鲜血的殷红。
只留有淡淡的血腥气存于空中。
“吴昊！”
一声怒喝，在这片战场骤然响彻，易惜风的声音回荡在众人的心神之中。
吴昊转头看去，却见那白净青年仍旧突破不了那抹屏障。
“当初我不过搂她一楼，你便断我一臂，今日我掌掴于她，你又能奈我何？哈哈哈哈！”
雨水落，滴落地面，也悄然落至易惜风的心神之中。
易惜风剑指大地，一股莫大的气息自他的身上涌出，头顶之上的云朵慢慢浓郁，滴滴雨水从空中落下。
柳白猿大惊，他感受周围的天地真元之力似是被什么东西分走一般，竟使得那堵天地真元之墙比之刚才薄弱了几分。
青年的黑发被吹拂而起，凌厉的眼眸顿时一凝，下一刻，一股饱含着威严与霸气的气息急速荡开，头顶上空的雨水骤然停滞，漫天的水珠就像是点缀天空的剔透珠宝，稳稳的嵌在半空！
水珠浸润他的衣衫，执掌着上古神剑的青年，毫不畏惧的抬头注视着面前的柳白猿。那再漫天水珠中挺拔的背影，恍惚间，竟令柳白猿有些看不透此人。
锵——！
一道清脆的拔剑声响起。
白净青年身上的衣衫在漫天水珠间飘起，一抹蕴藏着怒火至极致的剑罡刹那间扫荡全场，定格在他面前的那堵天地规则墙被一剑斩的轰然爆碎，化作漫天碎片在雨中。
易惜风向前踏出一步，双脚稳稳的踩在虚空之上，又听得一声轻响，手中之剑归鞘。
碎雨飘零。
他一只手搭在西州剑剑柄，目光冰冷地望向吴昊，就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你想怎么死！”
铛——！
一道低沉的爆鸣自红芒长剑内荡出，无形涟漪顷刻间席卷整个战场！
随着这道涟漪的扫过，易惜风骤然而动，向着前方掠出，携剑罡而至！
战场之中，吴昊那身影也止不住摇曳起来，钳住钟灵溪的手掌也随之松开，他的眸中尽被一抹剑罡笼罩，那白净青年的身影在他面前愈发靠近。
忽然间，他的眸中像是看到了什么，那股俱意浑身之间消失，却是向前递出一剑，前方，即是那西洲剑剑罡……
吴昊体内功法猛然运转，侠者小成的气息轰然流露，体内内劲瞬间贯于经脉当中，顺手臂之势输送进南风剑身之中。
南风剑身微颤，随着他的内劲输送逐渐变多，一团光辉于剑身之上缓缓流露而出，剑刃回流，丝丝痛感传回其经脉之中。

第二百一十三章 惊鸿一剑
“许是功法不相称吧。”
吴昊并未多想，随着那痛感缓缓增加，于他经脉之中不断流窜，不过这些痛感也在其承受范围之内。
剑身之上的气势如同瀑布倒流一般不断攀升，眨眼间便超越了他本身所能释放的气息。
吴昊哈哈一笑，顺势将剑举过头顶，便准备硬抗易惜风这一剑，就算不敌，亦是有两位大侠为其撑腰，他现在可没什么好怕的。
“你有西洲，我有南风，我倒要看看，失去了神兵优势，你易惜风还有多少本事！”吴昊口中吸入一口气，将之胸膛挺得笔直，随即大喝一声：
“斩！”
蓦然，吴昊举剑的双手忽然停滞在当场，他的脸庞涨的通红，迟迟不落剑。
面前，易惜风那道剑罡早已掠至十数丈之有，向其砍来。
那原本倾向白净青年的剑罡在此刻之间瞬间崩散，就那样莫名化为碎片于空中。
一瞬间，先前灌输进南风剑中的内劲轰然返至自身，在其体内的经脉中横冲乱撞。不仅仅只有内劲回返，还携带者南风剑的剑气，一点点割裂经脉内壁。
疼痛至极。
但他那握着南风剑的手却还是紧握着剑柄，不曾松开。
他只感觉这柄剑像是有什么吸力一般将其死死的吸附，不让他离开。
糟了——！！
柳白猿见状眉头轻蹙，瞬间臻至，亦是向前推出一掌，一只手贴紧后者背上。运功于他。那肆虐的天地真元瞬间汇聚至手掌之间，加持在其身上，那独属于大侠的内劲替其平息者体内的剑气之势，助他压制南风剑的反噬。
此刻，吴昊的双手轻颤不已，面庞早已青紫，像是在忍耐着巨大的痛楚，身上时而膨胀肿大时而恢复正常。
体内三股内劲不断的角力，撑的他经脉不断胀裂。
一根根血管爆开，其身上早已血红一片！
“这剑气不好压制，你需先忍住！”柳白猿开口说道，但话是这么说，他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愈来愈多，他的内劲涌在吴昊体内，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他还不敢放开手脚替其平息剑气，总要留出一部分提防着易惜风，那堪比大侠境界的实力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被其砍中那吴云棣的这个徒弟怕是要命丧黄泉。
随即环视一周，吴云棣的身影早已不知去处，此地，只有他一人，那吴昊无论如何也得保住！
正此时，一道熟悉的气息猛然逼近，柳白猿暗道一声不好，只见前方数不清的剑罡倾泻而出，正朝自己而来，打眼一看，竟有数千道之多。
道道剑罡都含有莫大的威势，每一柄好似一位修士，好像面临的不是那千数道剑罡，而是上千修士。
白净青年，一人便顶一军。红芒如瀑，将此地映照成霞红之色！
“大衍千机剑！”
“你找死！”
柳白猿一声怒喝，天地规则之力加持己身，无数拳罡于虚空之中不断显现，与剑罡轰然相撞。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再度传来。
“送伱一剑——拔剑式！”
仅是刹那间，那千数柄剑罡瞬间汇聚而来，那原本杂乱无章的攻击也跟着为之一顿！
柳白猿眼眸瞬时一缩，那剑罡已然杀至眼前，受神剑反噬之际，他也无法带着吴昊脱离，因为那剑，更快！
虽然威势骇人，但若是换作之前，让他自己去接这千数柄剑，对他造成的伤害并不是很大。
但如今横断在两人面前的却是吴昊，以他现在的状态，挡这一剑怕是直接灰飞烟灭。
柳白猿将两只手全部贴于吴昊的后背，那只手贴近后背之时，一道内劲直接冲破吴昊的手臂，控制着那只握剑之手，迎面对上这千数道红芒剑罡。
他的脸色铁青一片，这道攻势若是抵挡下来，怕是吴昊的手臂又要被废掉！但手臂废掉也好过于性命相丢。
“形势所迫，莫要怪老夫了。”柳白猿喃喃自语的说道，下一刻一股极强的剑罡自南风剑中挥发而出，其威势丝毫不亚于前方那“大衍千机剑”。
“把剑举直！”
天下武学纵使不一，但大道至简，殊途同归！
掌握着天地规则的大侠境界控制他人身躯，即便不能发挥出太多的力，那也绰绰有余！
柳白猿的话音刚落，便见红芒剑罡之后显露出了易惜风的身影，一股劲风自其脚下爆开。
他脚踏虚空，离地三两丈，汹涌的内劲如同狂风一般在他周身翻滚，那狂舞的衣衫之下，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眸，死死的盯着吴昊。
天穹之上，那红芒剑罡瞬间便与南风剑罡对冲在一起，西州剑剑罡之后，那些红芒不断地涌入前方对峙的西州剑身之上。
“啊！”
吴昊嘶吼的声音在这片剑罡下骤起！
两者普一接触，西洲剑剑气瞬间便与南风剑气融在一起，一瞬间便冲入了吴昊的身体之中，斩断了其经脉后，顺着柳白猿那运功的手掌蓦然涌入，两股气道轰然自吴昊的后背处炸裂。
“噗，这股剑意——！！”
传功之手被轰然弹开！将柳白猿的身形震退数步。
反观之吴昊，没有了他的运功，已是独身迎去了易惜风的剑罡之中。
“吴昊，受死！”
仅仅是分开的一刹那，便见前方一道流光闪过。
一颗圆滚滚的头颅于空中飘起，片刻之后，砸落大地。
……
“新……新郎死了？”
高阁上观战的众人无不目瞪口呆，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就滚落在地上，要知道前一阵吴昊还叫嚣着要将这群人赶尽杀绝来着，这一切的变化来得实在是太快了。
“好快的一剑！”
“这吴昊可是吴云棣的弟子啊。”
“吴云棣就在远处，他怎么敢动手的啊？！”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小明王”竟然在如此大好局势的情况下就这么死了？！
吴昊人头一落地，易惜风便顺势从对方的尸首上夺过南风剑。
柳白猿勃然大怒，被一个后辈从眼皮子底下把他的人杀了，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第二百一十四章 逃
“小辈，你这是在找死！”说罢，柳白猿便要冲上前去，将白净青年擒住。
易惜风眼疾手快，夺下南风剑后，趁这吴昊的尸身还未倒下，紧接着顺势朝其胸前一踢，将吴昊尸首狠狠踹向了柳白猿，而他自己则借力向后退去，回到钟灵溪身侧。
虽说吴昊不过只是罗云宗的精英弟子，他柳白猿还不至于为其痛哭流涕，但毕竟此地还有一些外门势力在旁观，自然要对其尸首妥善处理。
当吴昊的尸身冲向他的那一刻，柳白猿伸手稳稳将其接住，而易惜风则趁机握紧了钟灵溪的柔夷，低声道：
“快走！”
只是此时钟灵溪的心情颇为复杂，既有对当前处境的担忧，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吴昊一死，她也就不用再嫁入罗云宗了，只不过这下子，她不仅自身连同易惜风一起陷入了将死之局，恐怕还要将青云派也给牵扯了进来。
这时，满身煞气的林烽火正不断袭扰着各方战场，而仅凭王伯当一人根本压制不了他。
“好强的煞气！”王伯当刚擦完嘴角的血迹转眼间就又陷入了苦战之中。
这场战局有了吴云棣的加入，他们这些隐仁村出来的人便注定没有了胜算，受到对方的压迫，赵锋、青竹等人无奈抱成一团，朝这王伯当所在的位置退去。
……
易惜风和钟灵溪趁柳白猿安置吴昊尸体的间隙，迅速向林烽火那边靠拢，此刻，黝黑青年已是杀红了眼，不管是谁靠近他，他都会挥刀去砍。
白净青年虽然身上也受了不轻的伤，但见昔日伙伴现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他怎能袖手旁观？
正巧，这时赵锋也赶了过来，易惜风顺势喊道：“先制住黑子！”
赵锋点了点头，而后趁林烽火挥刀的同时，疾速闪至其身后，用尽全力按住黝黑青年的臂腕，让林烽火这一刀无法斩下。
紧接着，易惜风趁机夺下林烽火的“青火”长刀，而后反手擒住了对方的另一条胳膊。而王伯当则顺势一倒，双腿狠狠勾住对方双腿，使其动弹不得。
被控制住的林烽火使劲晃动身躯，想要从中脱离，只可惜三人的力气大得很，黝黑青年根本没有机会挣脱。
这时，林烽火嘴角一扬，突然露出一副令人感到惊悚的深渊目光，令易惜风不免有些震惊，这道目光他太熟悉了，当年在神域都府经历的那场七星宫大战之中，周扬突袭杀死陆逐尘时，与这副表情出奇的一致。
“适应的差不多了，各位，咱们下次再见，桀桀桀！”
说完这句话后，易惜风本以为林烽火应该就从入魔的状态中结束了，可就见林烽火先是闭上双眼、头颅一低，而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只见其双目血红，神情竟再度变得狰狞起来。
随后，就见黝黑青年那两排白齿狠狠咬在一起，一边龇牙咧嘴，向众人展示着自己的凶恶，一边又不断从口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就像是野狼在嗜咬骨头一般。
紧接着，林烽火的身子突然疯狂的扭曲起来，试图从众人的控制下挣脱，易惜风暗道一声不妙，急忙对着众人喊道：
“遭了，黑子还没从入魔的状态中醒来，快按住他！”
易惜风与众人在合力之下，再度将林烽火控制了起来。
……
“咱们现在往哪边走？”王伯当顾不得额头上的汗珠，急忙对着众人问道。
此刻他死死的钳住林烽火的脚，陷入疯狂的黝黑青年不仅极为暴躁，而且实力大增。若不是易惜风和赵锋在前面抬起了对方的两只胳膊，仅凭王伯当一人根本制不住他。
迎亲的队伍是从东北门进的城，双方在城中交战之后，王伯当与众人又被逼向了东方。
“西门被封，先从北门走，出去后绕往西面的万里林海，只要逃进了万兽国境内，罗云宗定不敢轻易动手！”
这时，青竹虽然伤痕累累，但依旧用平稳的语气为众人指着归途。
此刻危机迫在眉睫，除了北面各个方位都有追兵，众人哪里顾得上这计划周不周密，直接一口应了下来。
“好，就去北面城墙！”
紧接着，青竹便背着受了重伤的毒蜂，飞身一跃跨过一堵高墙，带着众人向北方逃去。
由于路程有些颠簸，震得青竹背上的毒蜂不停乱颤，好几撞击到伤口，毒蜂都忍不住发出“嘶”的声音，青竹虽然看不见她，但也能体会到那种伤口撕裂的疼痛。
这时，刚跟上队伍的寒松见毒蜂一直是一副牙关紧咬、娥眉紧皱的样子，不由得苦笑着对其安慰道：
“这时候，只能劝你先忍一忍了。”
毒蜂听到这句话后顿时牙关一松，紧皱的娥眉也跟着变得舒缓起来，为了掩盖自己的伤痛，她刻意用玩笑的语气对着身旁的寒松说道：
“嘶～哈哈哈，寒松大哥说笑了，这几年在外摸爬滚打，什么伤没受过，这点小伤嘶～不……算……什……么！”由于一阵颠簸，最后几个字她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寒松听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依旧紧跟着众人的步伐前进，毒蜂的坚持他不忍心去戳破。
此时，跟在众人末尾负责侦查敌情的周迪，并没有参与到这场对话之中。他警惕地观察着后方动向，手中握着的长戟雷光不断，随时保持着出手状态。
钟灵溪一直跟在易惜风的身边，整个人看起来反而无比平静。如果说刚刚入城时，她像是一朵从枝头上脱落了的红玉兰，虽然美得惊艳，却终究失去了灵魂；那么此刻的她更像是一株蓬勃生长的红山茶，哪怕是平静地在旁边一站，也散发出了强劲的生命力。
易惜风的衣服上不知是染上了谁的血，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大脑。他感觉到钟灵溪向自己看来，便向她传递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眼神。但其实他的心里捉急得很，直觉告诉他，只怕他们跑不了多远，罗云宗的人就会追来。

第二百一十五章 重回云霄湖
“只怕到时候还是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啊。”
易惜风在内心叹了口气，若是仅对付柳白猿那几人还好说，可吴云棣，实在不是现在的他们能抗衡得了的啊。
“但愿能活着出去吧。”
……
吴云棣并没有急着追易惜风他们，而是面色铁青的看着眼前这具无头尸体，悄悄紧了紧拳头，吴昊虽说性格乖张好色，但毕竟是他亲手培育出来的弟子，只是如今为了宗门大计不得不让其成为诱饵，引君入瓮。
这时，柳白猿走上前来，解释道：
“方才南风剑剑气侵入了吴昊体内，我欲助其逼退剑气，没成想竟被那易惜风抓住机会，利用吴昊体内剑气对冲将我击退，这才使得吴师侄惨死当场，唉。”
柳白猿最后那一声叹息，尽显无奈。
吴云棣松了松拳头，语气依旧那般平静地道：
“柳长老不必自责，继续依计划行事，务必在云霄湖上将他们赶尽杀绝，以祭血牲大阵！”
柳白猿收起那份愧疚，点头回道：“吴长老所言极是！”
……
落叶城的六面城墙分别对应南、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六个方向。
姬申扶的城主府，位于整座城中心偏于北侧方位。而城主府的北侧，便是昔日开启过血牲大阵的云霄湖。
尽管易惜风他们撤退之后便尽快赶路，但是在三名大侠的全力追击之下，还是在云霄湖这里被堵住了。
此刻罗云宗的三位长老高悬于上空，吴云棣堵在了正北，柳白猿与欧阳桓溪则分别堵住了东西两个方向。而在南边，罗云宗的大批人马正在赶来。
“今日这云霄湖，便是尔等的葬身之处！”
易惜风一边看向面色冰冷、出手狠辣的吴云棣，一边在脑海中思考着如何才能打破这将死之局，这时，一抹柔软细腻的触觉悄悄攀上了他的左手。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易惜风下意识的握住了这份柔软，他明白，今日恐怕难逃一死，死他倒是不怕，他只是有些内疚，内疚自己将隐仁村的伙伴聚集起来，却无法带他们活着出去，这一幕，与当年在神域都府中奇袭七星宫何其相似啊。
易惜风目光一动，便将众人脸上的那份疲倦尽收眼底，他深知此时他们已经没有一战之力了，而众人所表现出来的那份态势，不过是强撑着的罢了。
……
那日离开真武道殿时，曾问过陆占元：“若是遇上了将死之局，弟子该如何破解，恳请大长老指点一二。”
那是易惜风第一次毕恭毕敬地请教陆大长老，然而对方却用他的话回答了他：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顺其自然便好。”
这句话看似是在开导易惜风，其实是陆占元在代表真武道殿表明态度，隐仁村与罗云宗之间的仇怨，他们不会插手，也不会在危急时刻出手相助，毕竟陆占元一旦出面，那就成了两大门派之间的斗争了，道家，最懂得趋利避害。
易惜风心中并无怨恨，因为这件事本就是他的私事，真武道殿于情于理都不该插手。
最后“弟子知晓”这句话，既是说给陆占元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
白净青年忽然松开了握着钟灵溪的手，向前走了两步，将其挡在了身后，背对着她呵呵一笑，说道：“钟大小姐，都到这时候了，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红妆女子看向他，似乎是感觉到了易惜风的话中有了遗言的味道，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一拳头砸向了易惜风的肩头。“你在乱说什么啊？快给我住口！有什么话，咱们离开落叶城再说！”
本就浑身是伤的易惜风，下意识地轻嘶了一口气。
钟灵溪见状，忙过来帮他揉了揉肩头。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天光渐暗。夕阳在这一日中最后的时刻，肆意地挥洒着色彩，将天空的云朵染上了各种颜色。这色彩斑斓的云，映在广阔的云霄湖上，便好似整片天地都变成了彩色云朵环绕的世界。至于天地交接处的那一道岸边，则因为光线的缺失，变成了一抹黑色的残影。
一身红妆的她，位于这奇幻绝美的世界中心，美得不似人间。
“真像一幅油画啊。”易惜风感慨，带着末日的美。
钟灵溪大眼一顿，刚想发问，却已不及说出。
但见云宵湖旁的传送阵处发出了光亮，蓝朦朦的光在傍晚的夜色中显得那般清冷。光亮暗下后，数十名士兵凭空出现，他们身着天空之城的制式服装，手中拿着的都是高规格的破魔弩。
“我方援军已到，让你等小辈见识一下真正的军阵！”见到军队赶来的柳白猿，向着传送阵中出来的士兵高声道，“你们速速列阵，围杀余孽！”
“是！”
让易惜风感到震撼的是，明明只有数十名士兵，竟喊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不好！”寒松急道，“传送阵的另一方起码有上万军队！”
寒松话音刚落，传送阵再次亮起光芒，光芒熄灭后，又有数十士兵出现。
“怕他们不成？”毒蜂骂道，“就这传送速度，来十个杀十个，来百个杀百个！”
“对方有三名大侠坐阵，我们如何能杀得了他们？”青竹道。
易惜风盯着对面士兵所站位置，发现竟与军阻大阵有些相似。而且这是真正出自罗云宗的阵法，其威力定然远超军阻大阵，再加上传送阵中不断出现的士兵，一旦阵成，便是无法破解的死局。
“必须要干扰传送阵！”
白净青年与传送阵本就相隔不远，只见他一个腾挪，便冲到了传送阵跟前。当时恰有一批士兵刚刚出现，他们见有敌人冲来，忙分散撤离。不远处的三位大侠也伸手一挥，强横的劲力化掉护罩，将新出现的士兵护住。
可是易惜风的目标根本不是他们，在众人散开后，他拿出了在拍卖会中得到的玉佩。他运转功法，瞬间解开欧冶子当时在玉佩中设置的剑纹，扔到了传送阵中。

第二百一十六章 仇恨深种
霎时间，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气息，从玉佩中迸发而出，如同天地颤动的一般，同时还有一股强大的余波四散而开。
在那一刻，易惜风仿佛见到了一个伟岸的身影在传送阵中出现。此人明明只是站在平地，却好似站屹立于山巅，雷云在他头顶铺连开来，天地大道在他身边流转不息。
这难道就是玉佩中封印的从圣的力量？
转瞬之间，那道身影散去，天地之间重又恢复了平静。传送阵也再没有亮起光芒。众人全都看得呆了。
“好小子，身上竟还藏有如此重宝！”吴云棣当先清醒过来，他盯着易惜风道，“既然你如此阻止我罗云大军，那就让你好好感受一下大侠的实力！”
随着他话语落下，浮在半空中的三位大侠，三人成阵，在他们的上空突然狂风大作，乌云聚集，天空转眼间便黑了下来。强烈的压迫感，仿佛天怒一般。渐渐地，三位大侠的手中散出了雷电，三人的雷电连接到一起，串成了三角形的形状。他们将这雷电三角向下方抛去，将在场众人圈在了里面。
易惜风看到身边的雷电三角开始快速缩小，马上就要碰到他们身上。他连忙神魂传音给其余八人道：“不要硬抗，跳起来躲！”
众人在紧急关头一跃而起。就在他们跃起的瞬间，雷电三角在他们身下扫掠而过，汇成了一个雷电光球。这颗雷球凝而不散，持续在原地释放出电流，令众人头发都缓缓飘起。
“我倒要看看你们跳得有多快！”吴云棣大喝一声，三位大侠的手中再次凝出一圈雷电，在易惜风等人刚刚落地后，再次向他们打去。
这时周迪向易惜风传音道：“一味躲闪不是解决之道。你我均有雷电炼体经历，我们二人护法，带大家冲出险地。”
“好！”易惜风应下，一指西北侧道，“从这一侧突破！”
他们二人调动起内劲真元遍布周身，而后一左一右拉开一丈距离，在电流冲来的那一刻，为大家撑住了两侧雷电，留下了中间一丈之地的安全区域。
雷电击打在身上，白净青年感觉自己像是被火红的烙铁烙在了后背上一般，剧烈的疼痛，伴随着刺耳的“刺啦！”声，一起刺激着他的神经。他对着众人大喊：“伱们赶快撤离！”
其余几人见到后，忙从他们二人之间撤退。可就在众人即将退出之时，林烽火的身上却突然散出一股怪力，瞬间将众人震飞，而后黝黑青年一人站在雷电中央，被雷池吞没。
“黑子～～”
易惜风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这个像极了自己前世同学的黝黑汉子，他的心传来一阵强烈的抽痛。
……
林烽火识海内。
“惜风！惜风！我们一起去玩骑马打仗吧！一会儿爷爷来了，就又得背书了。”
“黑子，你小子整天想着玩儿，今天晨读又迟到了半个时辰。”
黑瘦小童听到“黑子”这个词，本能的觉得亲切，嘴上却道：“别叫我黑子，我叫林烽火，你可以叫我烽火。”
林烽火说完，扭了下头，再看回来时，易惜风便不见了。自己身边的场景，也变成了一片茂盛的树林，而他的手中，不知何时拿了一把长刀。
黝黑少年提着刀在林间走着，听到空中传来阵阵破空之声。他听出来，那是有人在练功。他轻手轻脚地循着声音走去。须臾之后，林烽火在一潭溪水旁看到了手拿木剑的易惜风。从小一起长大的二人，一直有一股争强好胜的心思。
“疯子！自己练剑多没意思？陪我练两把！”林烽火怪叫一声，一刀斩向白净少年腰间。
易惜风一手撑地，一手摸向腰间别着的另一把木剑，同时旋身后踢，一脚踢在对方握刀的刀柄上，堪堪将这一刀逼退。
黝黑少年见这一刀被易惜风轻易躲开也并不在意，笑骂着又是一刀斜劈过来。两人你来我往，斗的倒是不亦乐乎。
黝黑少年对刀法造诣颇深，辗转间大开大合，却又进退有据，从不抢攻对方破绽，只是一刀快过一刀，一刀强过一刀。
从小跟着父亲长大的林烽火，亲眼见证了村中各式武器被锻造的过程。无论多么坚硬的矿石与金属，只要到了林儒法的铁锤之下，就都得被锤造成规定好的形状。
过程是艰辛的，但是结果是必然的。这是锻造之道，也是他的刀道。
没有任何花哨的刀式，也没有任何取巧的方法。他挥起的刀，就只是像林儒法不断落下的铁锤一样，将最纯粹的力发挥出来，将最刚猛的意志体现出来。
起初白净少年还可以用拳脚抵住黝黑少年的攻击，但几十招打下来，也不得不拿出了真本领。
易惜风的剑法更是诡异，剑招之间简单至极，都是最基本的劈、斩、挑、刺、撩，但对时机的把握却极为精准，让黝黑少年压力颇大。
直到几十招打下来，黝黑少年才渐渐稳定局势。两人游斗了近半个时辰，黝黑少年已经脱去了身上披风，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皮甲，易惜风的木剑也有了几道清晰的刀痕。
“哈哈哈，惜风啥时候换一柄好剑，咱们尽兴打一场。”黝黑少年笑着说。
白净少年扭过头来，脸上轻松的表情却瞬间急切起来，他大喊了一声“黑子～～”，就在他的眼前消散了，随之消散的还有整片树林。
看着眼前突然变得虚无的世界，黝黑少年吡起了牙，身上冒出了丝丝黑气。
……
云霄湖。
强烈的雷光将林烽火吞没后，原本在中心处凝练的那个雷球，竟也引发了二次爆炸。刺目的强光带着强劲的气压扩张开来，在原地留下了一片焦糊的土地。别说是林烽火，哪怕是周迪和易惜风，也无法在这样的压力下活下来。
强烈的恨意在易惜风的心头翻腾，他看向空中的三名罗云宗长老，恨不能吞其血，噬其骨！

第二百一十七章 何为刀道
在易惜风的记忆中，林烽火练功一直都很努力，他的修为进境，在同龄人之中也是拔尖的。如果不是易惜风机缘之下，在神域都府中多过了四五年，他的实力未必会比对方强多少。
犹记得年少之时，黑黑瘦瘦的林烽火说，他的梦想是练武，会一会天下高手，成为天下最顶尖的那一批。可是现在年仅十九岁的他，却遭到了如此的祸事。
白净青年心里极度懊悔，这一次抢亲就不该去叫他。
易惜风转过身去，深吸了一口气，希望用微凉的空气冷却一下沸腾的血液。
已经两世为人的他，终究不是一个刚刚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作为一个没有金手指的穿越者，他能做的只有两件事：不做无用功的努力和超乎常人的冷静。
王伯当与赵锋还欲冲过去拼杀，却被易惜风拦住了。他道：“我们与罗云宗之仇，必报！却非今日。”
场中的电光终于散尽，白净青年向林烽火望去最后一眼。却在看去时，整个人惊住了。因为林烽火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就连他的衣服，都没有损坏分毫！
其实罗云宗的三位大侠比他更早发现了这一点，他们没有着急进攻易惜风七人，便是感觉到了林烽火的异常，又向他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击。
这一次吴云棣与欧阳桓溪都祭出了自己的武器，柳白猿的身前也凝出了一只饱含规则之力的大手。这两把武器与一只规则之手一起向林烽火杀去，那恐怖的速度与威能，是在场之人完全无法抗衡的。
于是，在电光刚刚消散时，众人刚刚看清林烽火的状态，便见到新一轮的进攻已然落下。
……
林烽火识海。
“宁从直中取，不向曲中求。做人如此，锻造也是如此。”
那一年林烽火六岁。林恒山站在林儒法的铁匠铺前，看着铁锤一次又一次重重砸下，对林烽火道：“要记住，你少给了铁一分力，日后锻造出的武器，就会少给你一分耐用。”
“那我的力气远没有父亲大，岂不是我长大前，永远打造不出父亲那样的武器？”
林恒山摸着下巴呵呵一笑，带他来到了水桶边。水桶中装满了水，看起来颇有些份量。
“你来提一下。”林恒山道。
黝黑少年走上前去，用出全身的力气，也只是将水桶微微提起。
“放下吧，跟我来。”林恒山向院子中的水井旁走去，在林烽火跟上后，问他，“你从这进里打过水吗？”
“我打过！”黝黑少年拍着胸脯道，“这里面的水我能打起来！”
“很好。”林恒山笑道，“这井中的水桶与伱刚刚提的一样大，你却能提上来，说明这是借了一股巧力。”
“哦～我明白了！”林烽火欢喜道，“爷爷是告诉我，虽然我的力气不如父亲，但是如果能用一些巧力的话，也可以打出一把好刀！”
“哈哈哈哈！对，单纯从锻造的力气上来看，的确可以弥补上。”
“那除了这力气还有什么呢？”
林恒山突然从水井边坐了下来，他看着林烽火的眼睛道：“还有火候的掌握，和一颗不妥协的匠人之心。孩子你记住，所有的方法都可以用，但是有一个前提，你必须要保证你的心是正的。”
林恒山的这几句话说得极为严肃，黝黑少年看向他的眼睛时，感觉自己的整个人被看穿了一般。
“我的心是正的……”
林烽火向自己的双手看去，他看到自己的手上正冒着缕缕黑气，猛然间想起了自己在抢亲途中入魔的经过。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又变成了成年人的样子，周围的铁匠铺消失不见，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虚无之中。
“此地是哪里，是我的梦境吗？”他喃喃自语，随后自嘲一声，“居然还是入魔了。”
他在原地盘膝坐下，对自己道：“区区魔气，不过为我所用之巧劲罢了！岂能容你反客为主？给我醒来！”
他的意识慢慢凝聚，感觉到魔气已经占据了他的大脑。他向魔气发起进攻，准备重新夺回对自己身体的掌握权。
而在他的身后，林恒山的身影却仍在那里，他看着盘膝坐在那里的林烽火，眼中神色复杂。他低语道：“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
云霄湖。
林烽火的身上发出了淡淡的红光，三位大侠境那蕴含着天地规则的一击，在遇到这红光之后，居然全都被反弹了回去。站在原地的黝黑青年，居然又一次毫发无伤！
易惜风看到这震撼的一幕，感到巨大的不真实。
这时罗云宗的四名黑甲护卫赶到了云霄湖，与他们同来的，还有数百名士卒。他们看到林烽火在三位大侠的围攻下，却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后，均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没有敢继续前进。罗云宗通过传送阵赶来的士兵，也与他们汇到了一处，一起向后退去。
“这股怪力是哪里来的？”易惜风忍不住发问。
可是其他人也并不知道原因，他们相互摇了摇头。唯有寒松盯着那红光，若有所思道：“这股力量似乎是来自湖底。”
“湖底？”
众人疑惑，这湖底藏着什么呢？
湖底的力量，又为什么被林烽火调动起来了呢？
易惜风猛然想起隐仁村被灭时的“七年之约”，记起了江湖上说云霄湖中藏着一个秘境的传闻。难道说，林烽火无意中接触到了秘境中的力量？
罗云宗的三个长老显然也猜到了这种可能。他们面面相觑，而后柳白猿开口道：“一定是那个老东西搞的鬼，当初就不该让他得逞！”
吴云棣撇嘴道：“我就不信，他一个不入流的武者能掀起什么风流？！你们同我一起出手，把这层护罩给他攻破！”
柳白猿与欧阳恒溪应了一声，纷纷运转内力。他们在影响下，此地的天地真元迅速变得狂乱起来！地上植被疯狂地颤动，湖中湖水也激起了层层波浪。
继而只听他们喊了一声：“起！”
便见到冲天气息拔地而起，卷起了一泓湖水与周边草木，直冲天边而去。

第二百一十八章 生死之际
而后吴云棣与吴欧桓溪均向上空抛出了自己的武器，他们的武器与刚刚卷上天空的草木湖水一起，组成了一支巨大的长矛。
柳白猿则朝天上的长矛一挥手，强横的规则之力像是给长矛开了光一般，单纯是向长矛看去，便让人感觉自己的双眼传来阵阵刺痛。
“斩！”
三位大侠再次喝了一声。
只见巨大长矛应声而落。强大的气压，吹得地上杂草与湖水一起荡开了层层涟漪。众人的衣物也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易惜风看着这三位大侠的强力一击，强大的无力感侵蚀着他的内心，心中完全没有可以挡得住的把握。
长矛落下的同时，云霄湖中散出了浓烈的红光，伴随着令人作呕的鲜血气息，化作一柄长剑，冲天而起，与长矛撞在了一起。
强劲的气浪冲得易惜风都一个趔趄，远处罗云宗的士兵更是全都被震出了一口鲜血，被拍飞在地。他们站起后，脸上均有了畏惧之色，纷纷想要逃离此地。可是他们中除了四名黑甲护卫，实力都未至侠者境。弱小的他们，在这样的威压之下，根本无法起身。有几个实力不济的，更是直接晕死了过去。
一矛一剑，在空中激烈地碰撞着，每一次接触都震得易惜风心血不稳。他向林烽火跑去，并对众人道：“趁现在，你们快跑！我去带上黑子，随后就到。”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都知道这是最合适的安排。向易惜风说了句“我们北门外集合！”便转身快速跑开了。
易惜风来到林烽火身边后，拉着他的手就要走。可是他身形一顿，感觉自己像是握住了一尊上吨重的石像一般，居然完全拽不动他。
“我来帮你！”
一抹红色的倩影出现，拉住了林烽火的另一只胳膊。
看到钟灵溪出现的易惜风，心头一暖，随后又紧张起来。他大吼道：“你先走！我一个人就可以！”
“可是你一个人拉不动他！”红妆女子一边说，一边死命的拉着林烽火。
此时天上的长矛快速地绕过大剑，快速地向易惜风戳来。还好大剑及时赶到，再次将长矛弹飞。易惜风心中大急，现在完全不是争执的时候，便与钟灵溪一起用力地拉着林烽火。
可是不知为何，林烽火就好像被钉到了地上一般，死活拉不动他。若不是亲眼看到黑子将众人弹开时的一幕，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拽得是个假人了。
就在他们二人死命地拽着林烽火的时候，半空中罗云宗的三位长老，分成了三路散开。欧阳恒溪凭借着速度优势，向离开的青竹等人追去。柳白猿一人控制着长矛与大剑在空中对抗。而吴云棣则从空中闪身而下，直接来到了白净青年身后。
吴云棣落下后，同时拍出了两掌打向二人，并说道：“伱们两个，一个背叛了我徒儿，一个杀了我徒儿。既然都在这里，那就都去给他陪葬吧！”
看着这突然攻来的一掌，易惜风知钟灵溪根本不可能挡得住，便向她那一侧快速一移，与吴云棣对拼了一掌。
轰！
两人一触即分。
白净青年因为背靠林烽火，对掌之后仍站在原地，可是令他意外的是，吴云棣竟然被他震退了三步！
而且他明显感觉到，吴云棣的这一掌的威力，远远不及他刚刚来到战场之时。
“怎么会……”吴云棣看着林烽火惊骇道，“这居然是限制规则之力的领域？！”
他向后继续退了三丈，退到了领域之外。
此时吴云棣的佩剑仍在空中，与长矛融为一体。手中没有兵器的他，向着不远处罗云宗士兵的方向伸手一抓，便见到士兵身上的刀剑自行升空而起，而后在空中一个折转，如同训练好的军队一般，齐齐向易惜风冲来。
速度之快，可裂金石！
易惜风向向天空中的数百刀剑望去，感觉那其中的威压，比之刚才三百破魔弩的攻势只强不弱。
钟灵溪拔剑与易惜风并立，却被易惜风一臂推到了自己身后。
“我来助你！”
这时周迪也跑了回来，他将一把大戟舞成了轮盘，与易惜风一起，挡在了瀑布一般的飞剑前面。两人配合之下，堪堪挡住了飞剑的攻势。而且士兵身上的这些刀剑，终究是普通铁矿锻造而成，本身并不结实；此时在极致的速度催动下，与易惜风和周迪的武器一撞，便犹如飞溅的水花一般，纷纷碎成了一堆铁片。
易惜风松了口气，这一波攻势算是抗住了，但是他与周迪的双手早已是鲜血淋漓。他向钟灵溪看去，注意到她手拿南风剑，护着林烽火的身体，自己的手上也是遍布伤痕。
“好啊，好啊，又回来了一个。不准备逃了吗？”吴云棣冷笑，“不过拉人陪葬，从来都没有嫌多的！”
说着，站在三四丈之外的吴云棣，将双手抬起，一上一下停在胸前。在他双手停住的那一刻，天地真元仿佛快速凝成了冰，冻结了世界万物。
而后吴云棣双手画圆，天地真元又在他手掌移动的时候，快速融化，并像河水坠入山崖般，被他虚画的那一个圆猛烈地吸了过去。
“看你们能不能接住老夫这一剑！”
吴云棣双臂一振，天上的长矛立刻崩裂。在长矛上掉落的物品中，一支长剑划了一个弧线向吴云棣飞去，落到了他双手之间虚画的那个圆上，剑尖指向了易惜风。而后吴云棣双手向前一推，那把长剑疾射而出，直直地向易惜风刺去。
这一击，是大侠入室境强者打出的最强一击，纵使易惜风再如何天纵之才，面对这一击也绝没有任何胜算。
那一刻，原本组成长矛的湖水与草木纷纷落下。易惜风却看到那空中的水滴与草叶中，烧起了一串焰火，在焰火中吴云棣的长剑穿出，刺向了自己。
他及时将西洲剑与夜剑寒星护到自己身前，但他还是远远低估了大侠境的实力。在与对方飞剑接触到的刹那，巨大的劲力在体内震开。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筋脉像是瞬间绷紧的琴弦般，传来几声断裂的颤音。
他整个人被撞飞起来，可是在即将离开林烽火三丈之时，他的脑海中突然感应到了紫玉葫芦的位置。接着整个人眼前一阵眼花瞭乱，像是进入了时空的隧道一般。
“妈的，不会又要穿越吧。”他最后的意识想道。

第二百一十九章 千机
在易惜风等人抢亲的两日后，王元鹅从落叶城的传送阵中走出。
甫一出现，便有强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不由得捂住鼻子，调整了下呼吸。
此刻云霄湖的湖水早已见底，入目可见的是血红色的大地，与零零散散的尸骨的碎片。无论是视觉感受还是嗅觉感受，都让人感到极大的不适。谁能想到，原本风景秀丽的云霄湖，在湖水退下后，竟成为了大地的伤疤？
王元鹅摇了摇头，心想得尽快修缮一下云霄湖。
这两日她在处理宗中事务时，便接到消息说，这一次死在落叶城的有八百二十七人，其中六百九十二人死在了云霄湖。
王元鹅还听说，在昨日早朝时，皇帝听到了这个伤亡数字，龙颜大为不悦。当罗云宗宗主徐仙芝做出承诺，所有伤亡人员家属，都有一个直接进入罗云宗修行的名额时，才勉强压下这件事。
抢亲那日的事件，或许对皇帝的影响，主要集中在平息民怨与灾后重建上；但是对于整个江湖来说，那一日可是发生了了不起的大事件。
当日傍晚时分，在落叶城的云霄湖中亮起了冲天红芒。此光柱贯穿天地，吸引了七国强者的共同关注。人们在起初的惊愕之后，都回想起了发生在七年前的那相似的一幕。血迹秘境的名字，也重新被人们所提起。
虽然人们对这个秘境知之甚少，但是所有人都可以确定，血迹秘境的等级绝对不弱于现存的八大秘境。甚至可以说，这个秘境的出现，直接让罗云宗有了竞争世间第一大宗的资本。
除罗云宗之外的七大门派中，真武道殿、神教的魔教三大门派，在第一时间派出使者来到了天空之城。就连向来归隐山林的大明寺，也在次日派出了使者。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了解更多血迹秘境的信息，并获得前往秘境的权限。
王元鹅走出传送阵后，向南方的城主府走去，准备与他们取得联系，做好云霄湖的修缮工作，最起码不至于让人感到如此不适。
可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在岸边站了一个奇怪的人，那人身着素净的青白色便装，背对着自己，只能看到花白的头发与笔挺的腰板，让人辨不出他的年龄。
让王元鹅纳罕的是，云霄湖目前处于戒严状态，里里外外部署了三万兵力，所有人的出入都需要向罗云宗报备，不应该会出现意料之外的人。她微微低头思索了一番所有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人，猛然想起了大明寺的那一位内门俗家弟子。
她早就对赵龙有所耳闻，听说他在神教圣女加冕时一瞬白头，而后武道造诣快速精进，短短一两年间，便隐隐成了大明寺的中坚力量。
那人似乎是察觉到了王元鹅的目光，回转身来，向她单手行了一礼，道：“大明寺俗家弟子赵龙，见过施主。施主可是有话要说？”
果真是他！
王元鹅欣慰一笑，见他双手相叠回了一礼，道：“久仰赵师兄大名，在下罗云宗弟子王元鹅。请问赵师兄可是要进这秘境？”
“王姑娘有礼了。”赵龙点了下头道，“确定准备进入秘境，同时故地重游，心中也有些感怀，让王姑娘见笑了。”
王元鹅想起赵龙也是出身于隐仁村，与易惜风等人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再联想起前日在云霄湖发生的大战，以及这两日吴云棣长老放出的狠话，她感觉此刻的处境有些微妙。
当初秘境开启时，罗云宗有三位长老和数百士兵都在现场。但是这些人中最终回到罗云宗的，只有三名黑甲护卫。其余士兵全都身死；三名内门长老，则在机缘之下，进入了秘境之中。
这件事本身就很蹊跷，比如说，这两日宗门发现大侠境的武者根本进不了秘境，但是当天却直接进去了三位；再比如说，据黑甲护卫所言，当时欧阳长老为了追击逃跑的隐仁村余孽，早已经跑离了云霄湖，但是他的身上泛起了一层红光，终还是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进入了云霄湖。
这其中种种诡异之处，给这秘境加了层神秘色彩。
王元鹅在探寻秘境开启的前后经过时，注意到了那个叫易惜风的年轻人。据她了解此人还曾经化名李念，以侠者小成境的修为，独战三名侠者大成巅峰的角色却不落下风。还听说他曾大闯神教圣女加冕仪式，与神教教主正面对抗。再加上这一次，他居然成功从三名大侠的手中抢走了钟灵溪。
不得不说，易惜风敢爱敢恨的性格让她颇为敬佩。他在与柳长老的对抗中，取了吴昊性命的那一招“大衍千机剑”，也受到了世人的关注。于是“千机”的称呼也不知从何处传开，隐隐地成为了他的侠名。
但是易惜风终究在这一次的抢亲事件中，杀死了罗云宗的精英弟子吴昊，为此与长老吴云棣结下了仇怨。
王元鹅身为罗云宗的一员，为了避嫌起见，此刻不方便与出身于隐仁村的赵龙有过多交流。尽管心中颇有结交之心，也只能暂且压下，与赵龙客气几句后，去往了城主府。
转身离开的她，心中其实还有一个疑问：当初赵龙为神教圣女白了头，圣女选择了易惜风，而今易惜风却出现在了别人的婚礼中，抢走了即将成亲的钟灵溪。不知这赵龙会怎么看待易惜风呢？他这一次来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呢？
在王元鹅离开之后，赵龙回头又看了看云霄湖湖底的骸骨碎片，念了句佛号，迈入了秘境之中。
……
此时，在一间竹屋中，一个长相俊美白净的青年醒了过来。紧接着，身体各自传来强烈的疼痛感，痛得他牙关紧咬。
他缓缓从床上起身，茫然地向四周看去。
竹屋之中，除了他没有别人。屋内陈列简单，唯有一床、一桌、一椅和一个柜子而已。

第二百二十章 紫玉葫芦
白净青年不是别人，正是易惜风。
他坐起后，听到屋外传来哗哗的流水声，便打开了屋门向外走去。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让他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竹屋外紧临一条瀑布，瀑布脚下有一池湖水，湖水旁有一个钓鱼老人。那老人似乎打起了瞌睡，并没有察觉到白净青年的出现。
不知为何，易惜风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仔细地向周边看去，看到湖边长了几根细竹，也注意到瀑布流到水池中后，再往前走，池水又形成了瀑布继续向下方流去。而他顺着下方的瀑布望去时，却竟然发现——下方是一片虚无！
那瀑布流下后，便仿佛化成了一阵云烟，转眼就不见了！
重伤在身的易惜风，再向远方望去，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因为他清醒地意识到，他所待的这所竹屋，居然是建在一处浮空岛上。在小岛之外，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任何东西。就连这条流经小岛的瀑布，也是从虚空中而来，又向虚空中而去。
整座岛屿就像是一幅画在纸上的画，超脱于现实的生活之外。
“不会真的穿越了吧？”
白净青年想起来云霄湖上的那一场大战，又想起吴云棣攻向自己的那一剑。他忙跑到水边看了看水中的自己，发现模样与年纪并没有变化；又调动内劲真元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一头黑线地意识到，体内仍然遭受了重创。
“没有胡乱穿越就好。”他松了口气，安慰自己道。
“你醒了？”
钓鱼老人突然开口，那声音让易惜风一震。他向老人看去，突然认出了那个背影。那个钓鱼的人，像极了是隐仁村的老村长——林恒山。
“你是，林爷爷？”
老人回过头来，不是林恒山又是谁？
绿竹清水间，老人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竹凳道：“来，坐在这里，咱们爷俩聊聊天。”
当初易惜风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林恒山。在他的潜意识中，对方一直是一个引路人的身份。哪怕他知道林恒山大概率已经去世，但是在这样一个荒诞的地方见到对方，心里却反而安定了下来。
白净青年望着林恒山笑了笑，自在地坐到了竹凳上，看着周边心旷神怡的山水，轻松地舒了口气。
“见到我，不觉得意外？”林恒山歪过头来问道。
“不不不，林爷爷！”易惜风与他对视了一眼，笑道，“原本没有见到您的时候，我反而慌乱。”
林恒山望着白净青年的眼睛，看了会儿后，哈哈笑了起来。他一只手维持着鱼竿的稳定，另一只手指了指他道：“看来你呀，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白净青年闻言一愣，没想到老人会说出这句话。“这么说，”他试探着道，“您以前就有过怀疑我是来自其他的世界？”
林恒山仰头望天，原本白茫茫的天上，忽然有了蓝色的底色与飘动的白云。这般神通在易惜风看来，更觉得神秘。
“记得你刚来的时候，看起来也就一两岁吧。”林恒山感慨道，“但是说起话来，干脆爽利，完全不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子。而且伱说的那话，穿的那衣服，也浑然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主要的原因是？”
林恒山从腰间拿出了一个紫玉葫芦。
在看到紫玉葫芦的刹那，易惜风立刻回想起了云霄湖中与吴云棣对抗之时的场景。当时他的脑海中正是感应到了紫玉葫芦的位置！
而后他又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身边也有这个葫芦。
他的心又悬了起来，忍不住问道：“这个葫芦有什么讲究吗？”
“此葫芦可是一件宝贝啊。”林恒山感慨道，“当初云霄帝国尚在时，便已闻名一时，无人知其功用。还是多亏了你师傅李承乾，才解开这个迷团。”
林恒山向易惜风望来，目光深邃地道：“这个葫芦中存在着空间之道，可以借用它催动空间法阵，也可以借用它勘测空间动荡。你来到隐仁村的那一天，空间为你而颤。”
“那我这一次……”易惜风看着老人的眼睛，心中泛起了层层波澜，他小心翼翼地道，“这一次也出现了空间动荡吗？”
“不用害怕孩子，这里其实是血迹秘境。”林恒山似乎明白白净青年所想，解释道，“只不过与普通秘境不同的是，这个秘境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你相当于是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但是并没有脱离我们原本的世界。”
“那还好。”易惜风先是松了口气，而后又听到这个秘境的神奇之处时，不禁问道，“这个秘境是如何称之为一个世界的？”
“常规而言，秘境指的是天道规则不完整的小空间。”林恒山道，“但是在这里，天道规则是完整的，而且与外面的大世界天道相比，此处秘境的天道反而有所还有自己的长处。”
“意思是，这里的天道比外面的还要高级？”易惜风震撼道，“大世界的天道缺失的是什么？”
“练体的修行。”林恒山道，“在这个世界，练体可以达到十二境。”
“练体十二境，那岂不是传说中从未有过的……归虚圣者？”
“正是。”
易惜风之前也去过两个秘境，知道秘境的强弱与缔造者的实力息息相关。比如神域都府便没有大侠境以上的境界，而剑冡则允许兽神境的古道存在。但是一个秘境能够允许修炼者达到十二境，而且还是大世界中都达不到的练体十二境，那它的缔造者该是什么境界？
难道是超越天道的存在？
白净青年向老人看去，问道：“林爷爷，您是什么身份呢？”
虽然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大一些的秘境，但也终究因为天道规则的完整，而勉强称得上一个小世界。
这样算下来，他易惜风两次进入不同的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都是林恒山。那是不是代表着，对方是自己穿越的原因，或者说，自己是被世界选中的人，他的穿越是有意义的？
白净青年满怀期待地等待着老人的答复。
林恒山听到后，不明所以地道：“我的身份？我现在就是血牲法阵的一个阵灵。负责提供灵元，用来开启血迹秘境。”
这个答案让易惜风感到些许落寞，不过随后他又释然了。
“所谓的天选之子，不过是无用之人的意淫罢了。真正的大人物，都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一个时辰之后，易惜风站到了瀑布之前，随后整片天地亮起了耀眼的白光，在白光的包裹中，他被传送到了秘境之中。

第二百二十一章 极东之地
……极东国……
“阿嚏！”
一青年身着兽皮大衣，孤身走在这片大地上，迎面吹来的寒风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破地方怎么能这么冷？”
他裹了裹身上的衣物，原本裸露在外的皮肤也被其裹实了进去，这寒天冻地的，仿佛只有身上的这件衣衫能够给他提供些许温暖。
但是没走几步，皮肤又裸露了出来，仅仅只是一瞬间，便将其冻得通红，逐渐发紫。
冷冷的打了个寒战，看着身上这件大衣，眉头微皱几分，旋即运转起内劲，一股暖流涌进他的体内，那受风寒冻得青紫皮肤，也是转眼间便恢复了正常。
“唉，又该换衣服了。”
“看来又长高了。”
青年审视了一下头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他在这雪地里留下的脚印足有一掌半之多，相较于前段日子又大了些许。
“鞋子也有点小了，拱的脚趾生疼。”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不远处的城楼，心中稍加思索，脚下的动作又快了几分。在这种极寒之地，内劲要省着用才是，环境之恶劣让此地释放出的内劲与寻常地方略显些不一样。寻常之地蕴含内劲的一剑能够轻松斩断大树，在这里怕是会吃力很多。
抵御严寒会在不知不觉间加速内劲的损耗。
天地真元汇聚于脚下，一炷香的路程在真气的赶路驱使下，不到半炷香便到了。
“来者何人！”
城楼之上，一抹枪罡显现，浑厚的声音穿透空间，直面青年而来，虽说其中威慑之意严重，但是在这荒芜人烟的雪地之中，显得是格外敦实。
“虎哥是我，李三思。”
青年的声音自城门之下响起，只见虎哥自城门之上一跃而下，那横在腰间的长枪也顿时收起。
重重的拍了拍青年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后说道：“嘿，你这小子又长高了不少，我都快认不出了。怎的这次出去了这么长时间？”
“接了个任务，路上耽搁了些许时间。”
“行行行，越来越有老哥我的风范了，是个爷们！”
说着，就推搡着青年向城内走去。“哥哥我还有活，等这边换完班了再去寻你喝酒！”
告别了虎哥之后，青年向着城中心走去，那因为冷风颤抖的身子也渐渐缓和了下来，也逐渐显现出了人影，他扫视着街道两旁，一座座酒屋矗立着。门口都写着相同的话术：酒不暖人心自暖。
——怎得又开了这么多酒屋？青年心中暗忖。
酒屋旁还有些卖吃食杂货的铺子，去里面吃饭的人也不算少，从屋内飘出的饭香让他的肚子咕咕叫唤。
这里的一切乍一看与外面并无二致，但遍地的积雪注定着此地与其他地方的不同。
片刻后，向着一间酒屋而去。
他所去的那间酒屋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比不得旁边的那些酒屋装饰那么精致。可里面传来的嘈杂声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荒凉。
“李哥，您回来了？”
店内，青年刚走进去，就听到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一阵香风扑鼻。
“和你说过了，不要抹那么多的香粉。”青年轻叹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女人，思绪翻涌。
眼前之人身材高挑，脸蛋绝佳，白皙的脸庞没有一丝冻红色，似不是这极东国人。
“知道了李哥，我先去忙了。”
那女子说罢便回去了继续自己手上还未忙完的活计。
酒屋不大，一楼接待客人，二楼是休息之地。青年越过一楼熙攘的宾客人群，径直向楼上走去。
楼上就只有小小的两间屋子，一间向南，一间向西。空间都不大，但还是有些许差别，总的来说向南那边大一些，每天还能有太阳升起照在屋子内排除一下这湿气。
环视一周，他走向那北面的屋子，摸了摸门槛处还有点点湿润，似是又犯潮了。
轻叹一口气后走入其中，坐在床榻前发呆。这屋子虽然不大，但却是他在这里唯一能够歇脚的地方。
他拿起一旁的青镜，镜子有些模糊，虽不是那么清楚，可看清样子还是没问题的。
一面脸庞浮现在镜中，青红的脸庞上看不得一点血色。因常年待在这个地方，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眸中尽是坚毅之色，像是那经历诸多风霜之人。青年伸出手摸了摸镜中的自己，似是苦笑一声。
“又变样了……师傅不会认不出我来了吧。”
手指不停摩挲着自己的脸庞，似是想要将那青红之色消除。
“我是李三思，自神域都府出来的李三思。”李三思喃喃自语道。
镜中的自己略显些不真实，莫说是其他人，就算是他自己也不太敢相认，变化当真太大了。
当初自神域都府出来后，他便一直在找寻易惜风的路上，势必要走过易惜风当年走过的路，去之峰谷险地，崇山峻岭，只求历练自己强大自身，不再成为易惜风的后腿累赘。
只是可惜，效果并不显著，与其说是效果不显，倒不如说是提升不够快，对自己还不够狠。
没有放弃追寻自家师傅的脚步，但是欲要开辟一条独属于自己的武学道路。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他自知一切，审视自身后虽说资质还算可以，但总归没有那般妖孽。
地图之上，那属于极东国的势力分布图案，被他一遍又一遍的摩挲。那厚实的羊皮卷上，极东国边境的线已是模糊不见。
门外，脚步声响起，旋即又消失不见，却是打断了他的回忆。
“兴许是幼薇吧。”神识扫过，在他的房门外，果然有一壶暖茶平放置于地面，热气升腾。楼梯处是那个姑娘下楼的身影……
“李幼薇……”
李三思再次将地图拿起，望向地图的那模糊不清的线心神再次沉入进去。
这地图上的线从清晰变模糊，从模糊到暗淡，最后近乎看不见。
当图案线消失的那一刻，李三思也来到了极东国的边境处。入眼处，雪地浩瀚，风雪自连绵。
冰封天地——极东国。
唯有最纯粹的天地环境熬炼心性，才能更快的成长。

第二百二十二章 芦花花
那李幼薇，便是他踏至冰雪路上接济过的一位女子，自那天后便一直跟着他，问她要做什么，她说是寻人，直至现在也并未寻到。
这边环境恶劣，解决温饱上倒是困难了许多，之前跟着易惜风也学过些许的酿酒，也不能算是学吧，只能说是耳濡目染，来到这极东国靠北之地，开了此地唯一一间小酒馆，既能暖身，还可释放压力，生意算是不错。
二人从此定居下来，居住在这城中，倒是李三思在将酒馆建起来之后，日日出去修习，那酿酒技艺全部传至了李幼薇，掌管着店内所有账薄。
也是自那天起，他的周边处陆陆续续也东施效颦，更多的酒馆建起。
只不过味道一般，远不如他们二人酒香。
正是因为生意的红火，导致他人的嫉妒，三翻两次来人滋事，但碍于李三思的实力，并没有太过放肆，李三思为了低调，从不修缮装饰店铺。
这也是他出外界上的第一堂课，江湖经验。
让他认识到，这里的民风并非像神域都府，真武堂那般，如此淳朴。
好在李三思结交了些朋友还算不错，虽然不多但总会在他离店内的时候照顾些许，那巡岗虎哥便是其中之一。
虎哥常年待在城中，人脉熟络，实力强大，给李三思二人提供了不少的帮助。
……
“你干什么，找死是不是？”
李幼薇还在酒台前清算着账单，耳旁一道爆喝声传来。
她转头向声音来源处看了一眼，神情似是冷淡。眉头轻蹙，嘴里还嘟囔着今日没算完的账单数目。
多则每天，少则每月都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里的人可没什么素质，多半都是些莽撞之辈，大字不识几个，空傍着一身力气目中无人，只敬强者，故此喝酒后的冲突，并不算少，反而很多。
你不服我，自然我也不服你！
“够啦！”
见那两人还未有停止的意思，夹带着内劲的怒骂声音自李幼薇的口中喊出。
她李幼薇虽不强，但也非是毫无修炼的寻常之人，跟着李三思这么久怎得也习了一些。
倒不是怕这几人会影响到其他喝酒的客人，这边的客人大多都是喜欢看热闹的，甚至有些坐的远的人专门凑近了些。
而是怕店内的物件被砸坏，到时赔偿起来甚是麻烦。
一顿酒钱多数还得是这些人凑钱才能来的。
李幼薇在此地这么长时间，自然也是有些名气，背后靠着虎哥等李三思的一众朋友，也算是没什么人敢惹。
基本上只要她插手，看在虎哥等人的面子上也会给个好脸。
“去你妈的，什么东西也敢管？”
那人并没有在乎李幼薇的面子，几乎是在她制止的瞬间便出言怼了回去。
闻言，李幼薇一愣，将手中的账薄放下，错愕的看着眼前之人。
“再看给伱眼挖了，你个臭婊子。”
似是许久没听到过这种言论，李幼薇从错愕的神情中还未反应过来，这种话只有当时刚在此地立足的时候遇到过，那是无权无势，全凭李三思一人一剑打出了名堂。
“你是在骂我？”
李幼薇指了指自已，也不生气，再次确认的问道。
“他妈的，这里还有第二个女人不成？”
那人环视一周，像是看见了什么，揉了揉双目，定睛向着前方看去，只见酒馆角落处还有一女人独自举杯喝着酒，身穿白色素衣。也是在此刻，那白衣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与之四目相对，仅仅是一瞬间，那莽撞汉子便收回了目光，脸色涨红。
感觉自己吃瘪的汉子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更似凶狠的看向李幼薇，口中污秽之语不绝于耳：“你倒是长得水灵，今晚给老子去暖床，不然弄死你。”
说罢，便提及腰间长刀向着李幼薇砍来，刀罡显现！
长刀所指，虽不是李幼薇要害之处，但那刀罡甚是唬人，于空中划破一道弧状，瞬间臻至其身前。
酒馆中其他人也并无想管之意，只是静静坐在自己位置上看戏。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女人若是死了，还能白蹭一顿酒钱。
仅仅只是学过短短时日的李幼薇哪能接的下此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刀罡亲临眼前，闭上双眼。
“叮！”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自其面前传来，虽说只是仅仅一瞬，但那声音亦是相当刺耳，震得李幼薇有些失聪。
角落处，那女人见状也将伸手的双手收回，化掌为拳，拳心处亮出道道光芒。
她抬眼望去，一青年男子裹着大氅出现在楼梯处，手中还提着一柄长剑。还保持着收剑的姿势，显然是刚出剑不久，也正是救下李幼薇之人。
“你是何人，关你屁事？”
莽撞汉子眉头一挑，再度握紧长刀，遥指青年。
“我是这家酒屋的掌柜，你说我该不该管。”
李三思与之冷眼相对，随后继续吧说道：“欺我店内之人，今日无管你是谁，都得死这。”
言罢，便出剑将之逼退出酒屋之外，一股寒芒于剑尖聚集，瞬间穿透莽撞汉子的臂膀。
莽撞汉子大惊，自知不敌，但是却毫不退缩，弃掉手中之刀，挥拳径直向李三思冲来。周身上，道道血气显现，让李三思感到十分不舒服，那股气息阴暗至极就像是来自地府一般。
“什么东西？”
李三思见状眉头微皱，不再保留，挥剑而出，快如极致。
“追风破影斩！”
剑身上道道游龙真意显现，肆虐的内劲将眼前之人直接贯穿，气绝而亡！
屋内，那白衣女子看着青年剑身上的游龙真意，眸中异色连连，握杯之手也微微颤抖。
还未等李三思收拾完战场，便见到一女子拦在自己的面前，体内内劲之势自行运转，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女人，并非善茬！
手中，再次握紧了腰间佩剑的剑柄。
“不必如此紧张，我并没有恶意。”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芦花花。”
直到这里，李三思的手依旧握在剑柄之上，他并不感兴趣眼前之人是谁。
“易惜风是你何人？”

第二百二十三章 秘境开启
大明寺内，一位身披袈裟的金刚堂长老正在为众弟子讲解经文，突然，天边一道血色光柱拔地而起，直冲霄汉。
一些年岁稍小的光头小和尚哪见过这般场景，再加上他们的注意力容易分散，很快便被吸引过去。
“长老长老，你快看，那是什么？！”光头小和尚流着鼻涕伸手指向远方，眼中满是疑惑。反观一些年长的弟子，他们早在七年前就见过这道血柱。
“是血迹秘境！”
“血迹秘境开启了！”
一时间，场内人声鼎沸，无数弟子纷纷侧首望向那冲天血柱，这时，那位金刚堂长老一手持念珠，一手负于身后，语气凝重道：
“肃静……”
……
“首座，那血迹秘境既已开启，可否要派些弟子前去探查一番？”
说话之人正是那名金刚堂的长老，而他面前这位盘膝而坐的青年禅师，便是曾在碧游宫露过面的“佛爷”——张启灵。
“我已派座下弟子赵龙前去，等他回来后，便知那秘境中是什么情况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说起赵龙，那名金刚堂的长老便有些意味深长起来，整个大明寺无人不知这位唯一的内门俗家弟子，其实力毋庸置疑，而且自从赵龙斩断情缘之后，做事要比其他弟子更加沉稳，由他前去，大明寺也可放宽心了。
“说起来，魔教那边好像有很大的变故啊。”
……
自从魔教魔子换了人后，其门内风气也是一改往日，与乾元不同，苏霄贤并无美色一好，于他而言，自身实力的提升是要远大于其他的，甚至相比之下，就连“魔子”的吸引力也比不上境界提升来的大。
要说这魔教中谁能在修炼刻苦这方面能和苏霄贤比一比的，也就是林雷了，与对方的目的不同，林雷是为了摆脱“家奴”的身份才下决心去修炼的。
随着血迹秘境的开启，苏霄贤立刻从修炼状态中苏醒过来，他虽然之前已有料到秘境即将开启，但没想到竟然来得这般迅速。
“魔子大人，您出关了。”
一名相貌美艳的魔教侍女见到苏霄贤后，立刻贴身上前，双手环住对方的臂膀，努力往自己的胸前挤压，身上还隐隐有淡淡的玫瑰香气飘出，顺着美艳女子那朱红的嘴唇钻入对方鼻腔，一脸崇拜的看着魔子，伴随着那股渴望“被爱”的眼神，全身上下极具诱惑力。
她曾是乾元底下的一位禁脔，因为其曼妙的身姿以及诱人的床上功夫颇得对方喜爱。
虽然美艳女子的境界不高，只有芒之境的修为，但因与乾元关系亲密，使得她权利极高，若乾元不在，其门下一些魔教子弟都要听从她的命令，就连其他服侍乾元的侍女都得看她的脸色，虽不是皇后，却胜似皇后。
但随着乾元的落败和魔教魔子的易主，这位前“禁脔皇后”的地位也在一夜之间彻底消失，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可不想沦落为教内那些底层的“废人”，她要再攀一层关系，不惜一切手段。
苏霄贤看着身旁这位魔教侍女的举止，既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表情异常冷峻，随后，他仅是抖了抖内劲，便将夹在女子胸口的手臂抽了出来。
这番动作让侍女有些心寒，她自诩美艳动人，以为能让任何冷峻之人拜倒在其石榴裙下，可与苏霄贤认识了那么久，对方却丝毫没有正眼瞧过她，只是每日沉浸在修炼之中，她就不明白了，修炼有什么好的，竟能盖过她的姿色？
就在她想再次伸手，狠狠搂住对方臂膀时，一道中年人影突然出现在场内。
美艳女子见到来人后，立即收起那副诱人神态，双膝下跪，问候道：
“奴婢参见护法大人。”
然而那位中年男子却是瞧都没瞧她一眼，直接对着苏霄贤问道：“苏魔子既然出关了，打算何时出发？”
“呵呵，此时不动身，更待何时？”
“那林雷可要带上？”
听闻这般话，苏霄贤转头看向了林雷闭关之处，随即摇了摇头，道：“实力太弱，带了也只是个累赘。”
“那便助魔子大人马到成功了。”
……
神教之中，碧游宫侧殿殿外，一众白袍神教子弟恭恭敬敬地立在两旁，而在他们中间行走的年轻人，便是神教当下年轻一辈之首，神子周扬。
“恭迎神子大人！”
“恭迎神子大人！”
出了殿外，周扬看着东北方向的那道冲天血柱，目光中若有所思，他此前已经料到，吴昊在落叶城的婚约乃是一场针对罗云国前朝余孽的阴谋算计，却没想到，不单如此，这件事竟还关系到了血迹秘境的开启。
“神子大人，驶向罗云国的马车已为您备好。”说话之人是一位神教外门长老。
碧游宫大门前，正有两匹白马拉着一辆外貌华贵的马车停在此处，静等神子大人入座，从远处看，就见它们浑身流畅的肌肉线条便知是两匹上好的千里马，此种马匹可不常见，就连那些皇家贵族都不曾拥有。
“让我瞧瞧这血迹秘境里到底有什么吧。”
……
真武道殿，北俱芦峰上，这一次，陆占元和诸葛元龙罕见的没有下棋，竟是坐在凉亭里喝起了酒。
“时隔七年之久，这血迹秘境总算是再次开启了。”元龙长老率先开口道，就算隔了那么远，那冲天血柱依旧是那般耀眼，相比起七年前的昙花一现，这次秘境开启的时间要更长，这也给了其他门派进入此处的机会。
与元龙长老的期待不同，道袍小童则是喝了口酒后，便虚空一点，紧接着，远处那棵千年古树晃了三晃，飘下几片青色树叶，未等青叶落地，陆占元指法迅速变动，变指为截，竟将三片树叶虚空接住，而后往回一送，三片树叶便缓缓向他飘来。
这般景象换做常人或许会感到极为玄妙，但诸葛元龙已是见怪不怪了。
“大长老这是要算一卦吗？”

第二百二十四章 各方势力
“嘘，安静一点，你的呼吸声吵到我了。”
听着大长老的回话，元龙长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看着对方摆弄起了叶子。
陆占元收起三片树叶后，又掏出了六枚古朴的棕黄色铜板，每丢一次树叶便置一次铜板，共三次，每次道袍小童都要观摩好一阵，三次结束后，他又将树叶和铜板同时掷出，这让其身旁屏住呼吸的诸葛元龙看的是玄之又玄。
首次投掷，三片树叶变成了两拨，为一的那颗旁边散落下了两枚铜板，而另外四枚则滚落在了落叶左侧，剩下的那两枚树叶却是在右侧。
第二次，三片树叶还是两拨，不过这次两枚落叶周围却有四个铜板。
第三次，三片树叶落在了一起，而周围的铜板还是四个。
最后一次掷出的却是异常复杂，铜板和树叶各不挨着，每个都分散开来，看上去整个局势非常混乱。
观摩完毕后，陆大长老便将铜板收了起来，至于那几片树叶则是随风吹散了。诸葛元龙见他算完了，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怎么样，可是算到了什么？”
“一为恶，二为凶，三为险。”道袍小童面色凝重道。
然而这番话落在元龙长老的耳中却令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卦象这东西他算是十窍开了九窍，一窍不通。
“什么意思？”
陆占元没有回他，只是吩咐道：“元龙长老，你那大徒弟现在可是在闭关修炼？”
“前日已经出关了，怎么了？”诸葛元龙不明白为何对方会提及叶靖姝。
“没什么，既然血迹秘境开启了，咱们真武道殿总要派两个弟子进去看看吧。”
“你的意思是让叶靖姝去？”
“再加个苗药师，正好让他们路上做个伴。”道袍小童补充道。
诸葛元龙：“……”
……
万兽圣地内，罕见的，五大兽神齐聚此地，自从兽神古道回归到圣地后，这是他们第二次汇聚一堂。
这一年中，林林总总的发生了很多事，比如领地纠纷，曾经令众人头疼的最大的问题，现如今也已经得到了解决。
相比之下，在得到了古道的加持后，米琼贝的修为境界也是水涨船高，比之以往要强得多，而且其家族现在也已迁移到了古道领地，她自己也成为了万兽圣地的话事人之一。
五大兽神加五位圣使，共计十人，相比起其他门派来说，他们的话事人有点多。
“既然各位都来了，那就商谈一下血迹秘境之事吧。”说话之人正是青龙。
其话音刚落，一位圣使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血迹秘境既然已经开了，自然不能让罗云宗独吞，咱们应该多派些人马进去一探究竟。”说话之人正是朱雀契约者——尚农。
“哪有这般简单，血迹秘境的开启需要有大量的武者或百姓献祭才能进入，你派那么多人进去是要大开杀戒吗？”
反驳之人乃是白虎契约者白玉鼎，很明显，相比起对方来，他对血迹秘境了解的更多。
这时，一向沉默寡言的玄武契约者丁书淼开口道：“血迹秘境我们是一定要去的，但也不一定非得急于一时啊，等那些先进去的出来，知道了里面是什么情况，咱们在商讨进去几个不就行了。”
然而性格相对火爆的尚农却说道：“可万一被人抢了先机，夺了秘境里面的传承可怎么办？看似降低了风险，实则也放弃了机缘，到时候亏得还是咱们。”
不但尚农圣使不同意，就连白玉鼎也不同意，他也回道：
“万一这秘境有时间限制，过了这段时间后自行关闭了怎么办？依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咱们现在就应该派人前去，不能让这般机缘都落在其他宗门手中。”
随后，这三人就开始就人选问题相互争吵起来，而其他七位中，除了青龙和景仲秋对此事比较关心外，其他五人神色各异。
米琼贝刚成为圣使，时间太短，对江湖上的这些秘闻并不太了解，就比如这血迹秘境，她也只是听闻过名字而已。
而古道却表现的一反常态，相较于以往的强势，她现在表现得有些落寞，不清楚其经历的人自然不知道她为何如此黯然神伤。
朱雀兽神则是满脸疑惑，在她看来，这血迹秘境也就是个秘境而已，用得着各位那么大动干戈吗？
确实，场上的三人争的面红耳赤，恨不得都快打起来了。
白虎和玄武兽神看似淡定，实际上他们的眼神一直在往青龙的身上飘，要说这件事最终谁来决定的话，那自然得是青龙兽神。
长褂青年点头示意了一下景仲秋，后者立即会意。
“各位不比争吵了，去血迹秘境的人已经派去了。”
话音一落，那三名老者顿时安静了下来。
青龙兽神在场时，景仲秋一般不说话，而他一旦开口，那就表明这是青龙的决定。
白玉鼎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有一个人选，但既然青龙兽神已经派了人，那他这个人选自然而然的也就作废了。
“既然已有人前去，可否告知一下，此人是何人？”说话之人乃是尚农，显然，他还是有些不死心，觉得派去的人如果不够强的话，那就在塞个人进去。
“圣地中的内门弟子——王伯当。”
“王伯当？？？”最先惊讶的并非旁人，而是古道身旁的少女米琼贝。
前段时日，王伯当正好突破到了侠者小成境，只是一突破便急匆匆地出关离去，听他说好像是去办什么重要的事，原来竟是被圣使派去了罗云国。
然而对这件事古道却有些疑惑，当日王伯当离去之时并没有他人来访，换言之，就是王伯当自己去罗云国的，根本没有人派他前去啊？
其实不然，王伯当最开始的目的仅是帮一帮昔日的伙伴罢了，至于血迹秘境一事，不过是正好歪打正着。
知道去的人是王伯当后，尚农和白玉鼎也齐齐陷入了沉默，很明显，这个人比他们自己找的人要更加合适。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有异议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打压
“古道道友皱着眉头，可是有异议？”
青龙见对岸的红衣女子一直皱着眉头，便问了句。而古道听后仅是摇了摇头，并无作答。
……
云霄湖一战可谓是震惊天下，谁也没想到，偌大的罗云宗竟然派出了三位大侠境进行截杀，更没想到的是，血迹秘境突然开启，竟将数名高手全部拢了进去，这样的结局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
那一战结束后，真武道殿易惜风、青云派钟灵溪、霄缘书院林烽火、万兽圣地王伯当、白马寺周迪以及罗云宗三大内门长老尽数消失在秘境中，而赵锋等人则是在他们失踪后，迅速撤出了落叶城，不知去了何处。
“这李念就是易惜风。”酒馆中，一群闲来无事的江湖散修聊起了那场大战来。
“易惜风是谁啊？”一名其他公国来此远游的青年修士出声问道。
“你怎么这么笨呐，就是那个‘追风’侠者李承涛的江湖行走。”一提李承涛这个名字，江湖中人可是耳熟能详的很，能排进评天榜的武者，就算是最末尾的实力，那也是他们望尘莫及的存在。
“易惜风……易惜风……这家伙是不是真武道殿的那个？！”一开始，这青年修士只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这才试探地问了句。
“呦，你这不是知道嘛。”
青年修士听到答复后呵呵一笑，酒馆中的武者看他的样子有些奇怪，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于是便有人开口问道：
“你笑什么？”
青年修士闻言后一边拍着大腿一边笑道：
“这易惜风可真是个情种啊，上次为了圣女李新添大闹了一场碧游宫，折了神教的面子，这次又为了钟灵溪截了‘小明王’的亲，搅了罗云宗的大局，有趣，真是太有趣了，哈哈。”
经他这么说，众人这才想起，两年前大闹了碧游宫的人不就是那个易惜风吗。
“这人也真是条汉子，竟为了女人不惜得罪两大宗门，我老章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这家伙！”
“痴情的我见过不少，但为了情不要命的我还真没见过。”
江湖上多是些浪荡子弟，而浪荡子弟中最出名的反而不是最能打的，而是最痴情的，尽管那些大宗门对此事的态度很是平静，但江湖上却是彻底流传开来。
……
罗云国金銮殿上，龙椅上的中年男子正拿着一份奏折翻阅着，而其手边还有一封密信未曾打开。反观下面那些大臣，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吴昊大婚一事在落叶城中被几个前朝余孽搅得天翻地覆，对他们罗云国而言，这可是天大的耻辱。
本以为吴云棣出手，能让此事有个完美的结局，将这些隐忍余孽全部清除，谁知在最后关头，竟是化为阵灵的林恒山出手将他们救走，顺带着还把罗云宗的三个内门长老掳了进去，若是办不好此事，日后岂不是罗云国最大的耻辱。
不过皇帝陛下看起来好像并不心急，反而表现得异常平静，就仿佛这件事跟他无关一样，但谁都知道，这位皇帝陛下心中有多愤怒，否则也不会在事件刚发生后，就立即下令召集群臣开朝会。
他们这些大臣们站在这里已有半个时辰了，可自从他们进入大殿后，皇帝陛下就没开过口。
众人等啊又等，有几个年迈的大臣甚至隐隐有昏倒的趋势，好不容易等陛下翻完奏折后，群臣以为那皇椅上的中年男子会开口，却没想到，对方翻完奏折后，又拿起了手边的书信，那些想要开口的大臣只能硬生生将话憋了回去，面色难看至极。
本以为皇帝陛下会再看半个时辰，结果却没想到，对方仅是翻了几翻便将信笺丢在了一旁。
“说说吧，落叶城一事，诸位爱卿可有责任？！”没有闲话，黄袍男子直接开口训斥。
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伱，没有人愿当那个出头鸟。皇帝陛下见这些大臣们都闭口不言，便直言不讳的说道：
“呵呵，既然诸位爱卿都不开口，那就由朕定罪了！魏将军！”
“啪”的一声响起，黄袍男子一掌拍在面前的平台上，吓得群臣一个激灵，有几个年岁大的因为站的时间长，本就浑身疲惫，经这么一吓差点摔在地上。
随后，那名被皇帝点名的苍发老者从群臣中缓缓走出，直接双膝跪在了地上。
“臣罪该万死！”未等对方问罪，老者率先承了下来。
“边关不严，导致外界势力侵入落叶城，导致小明王大婚被搅，这份罪责，说吧，朕该怎么罚你？！”这句看似语气平淡的话，落在众大臣耳中，却令他们如芒在背，一个个汗毛直立。
老者虽是将军出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奈何家中子孙年幼，尚不能成大事，自然不能让他们也受罚，一声叹息过后，他道：
“臣愿舍去将军一职，流放边疆。”
众大臣一听流放边疆，当场就愣在了原地，这里的边疆并不是指与其他邻国相交之处，而是指东面的海岸——云霄海。
云霄海乃是整片大陆最大的一片海域，绵延数十万里，而且海岸上常年有风浪作伴，流放到那里的人几乎是十死无生，这魏将军哪里是自罚，根本就是拿自己的命换妻儿老小平安无事啊。
群臣咽了口唾沫，静等陛下回话。
“准！”
一个字下来，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看样子，陛下是真怒了。
“谢陛下！”
……
一个时辰下来，朝堂上有近一半的大臣都受到了惩罚，贬职的贬职，降罪的降罪，好在没有人直接定下死罪。
出人意料的是，整个朝会下来，芦家、欧阳家、张家以及潭家，这四大家族竟都没有受罚，但他们的脸色却比受罚还难看。
那些被贬职的大臣除了最开始那位魏将军外，其他全是四大家族的人，而降下轻罪的却都是些中立派，这表明，皇帝陛下要开始整治朝堂，好好管一管这两大派系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抉择
“退朝！”皇帝陛下一甩黄袍，转身便离开了大殿，丝毫没看底下的众人一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呵斥完群臣之后，皇帝陛下满身的怒气立刻便消散了，掌印总管耿卓雨亲手捧着热茶端到中年男子的面前，开口道：
“陛下，殿内那些臣子都已经回去了。”
黄袍男子点了点头后便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接着，身着太监服饰的男子从袖口取出那封放在朝堂上的书信，重新递到了皇帝陛下的面前。
“陛下，这罗云宗一事该如何解决？”
黄袍男子听后摸了摸紧锁的眉头，他接过书信便又将它扔在一旁，这封信正是罗云宗送来的，信上的大部分内容其实都在“呵斥”他这个皇帝，原因就是落叶城一事他没有派一兵一卒前去援助，这让皇帝陛下的心中很是不爽。
朝堂上之所以会有党派之争，这背后还不是有罗云宗在推波助澜，而现在，因为这两党派系一直针锋相对，导致落叶城没有外援，这罗云宗不去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反倒把这一切的罪责怪到了自己头上，换谁都会心有不爽，这也是为什么皇帝陛下在朝堂上只是简单看了几眼便将其丢在一旁。
不过这信上的内容也不全是苛责。
“要朕杀百人祭阵，助罗云宗真传弟子王元鹅入秘境，呵呵。”
其实黄袍男子在读到这里之前心中并无怒气，借落叶城一事敲打敲打四大家族他也是乐意至极，但献祭百人这件事他实在不想背这个锅，这会导致他的皇帝之位产生动摇，被世人扣上个“暴君”的骂名。
思索一二后，黄袍男子提笔写下一封书信，随后又盖了个印痕，递到了太监身前，吩咐道：
“你带着这封书信即刻去国都大牢一趟。”
耿卓雨接过密信后立刻放进了袖口中，拱手回道：
“奴才遵命。”
……
“爹，咱真的要进血迹秘境吗？”
听到儿子凝重地发问，江月竹庄的庄主却表现的异常坚决。
“若是不去，岂不是要看着我那孙儿白白送命？”
此时，两人正在庄中，不过周围却是设了层结界，以免被旁人听去。
“可是爹，这血迹秘境可非同小可，您也看到了，自始至终，除了八大门派的那些人之外，根本没有其他势力能接近啊！”
确实，自从血迹秘境开启之后，罗云宗便派了大批人马严加看守，除了八大宗门的人之外一律不可靠近，违者直接斩首，江月竹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隐世家族，岂能是这些大宗门的对手。
江庄主听完之后先是怒目圆睁，双拳紧握，这世上所有上古秘境尽皆掌握在八大宗门的手里，其他势力根本没有分一杯羹的资格，这也是为什么全天下的高手几乎都是在八大宗门里诞生的原因。
可恨归恨，他们这些小势力却也只能去遵从，毕竟这里还是一个以武为尊的世界啊。
想到这，江庄主身上的怒气立刻消散了大半，他握紧的拳头也不免一松。
“唉，这可如何是好……”
说着说着，外出半月之久的江欲渡突然推门而入。
“呼，爹，爷爷，可算找到你们了……我先喝口水！”
说罢，抄起桌上的茶杯便一饮而尽。
中年男子看他的样子脸上有些不悦，以后他这儿子可是要继承家族族长之位的人，岂能如此不识大体，可还未等他开口，身旁的老爷子却是率先和蔼可亲地说道：“慢点喝，不用着急。”
“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后，英武少年才说道：“爷爷，那血迹秘境想进去得杀好多人祭奠才行。”
中年男子皱着眉问道：“这话你听谁说的？”
“我看魔教和神教就是这么进去的。”
刚说完，只听“啪”的一声，中年男子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
“你去了落叶城？！我不是告诉过伱不要去那里吗！”
一听这话，本来有些疑惑的中年男子立刻火上眉梢，在江欲渡出门之前，他就曾嘱咐过很多次，不要去落叶城。
一通呵斥下来，英武少年识趣地闭上了嘴，低头立在原地，等待着对方的降罚。整个庄子内他最怕的就是他的父亲，自小时候起，只要自己一违背对方的意愿，中年男子就会对他百般呵斥，好在爷爷很疼爱他，总会在父亲打骂他时及时制止。
“好了，去就去吧，只要人没事就行。”
父亲狠狠地瞪了少年一眼后，便坐了回去。
江庄主没有在意中年男子对此事的态度，反而琢磨起江欲渡说的那番话来，要是进入秘境真的需要大批人命填补的话，那他们江月竹庄就真的无法进入其中了，毕竟残杀百姓这种伤天害理之事，可不是他愿意去做的。
不光是他，身旁的中年男子也是这个想法，虽说他一直在劝阻老庄主不要进秘境，可毕竟染病再身的是他的小儿子，要说不心疼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他只是不想让父亲以及整个家族都为此陷入泥潭。
此时已临近傍晚，后堂的伙夫们已经准备好了饭菜，香气顺着风儿钻进屋内，在江欲渡的鼻尖上不停游荡。
整整一日没吃饭的他被香味一熏，立刻激起了胃口，肚子也在不知不觉中“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还未等中年男子喝斥，老者却是挥了挥手，说道：“你们出去吧，我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中年男子不敢出声打扰，只得一拱手后，便带着英武少年出了房屋。
一夜时间匆匆而过，老者不知燃掉了多少根蜡烛，这血迹秘境虽然开启了，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突然关闭，他没有多少考虑的时间，必须尽快下决定。
……
“爷爷，吃饭了！”
英武少年一边喊着一边推开房门，可进了屋后，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桌子上停放的凉茶和早已燃尽的蜡烛还在原地……
第八卷 荡剑江湖之血迹秘境

第二百二十七章 初入血迹秘境
蔚蓝色天空中几朵白云正如负笈远游的学子一般自南方飘向北方，云下有一悬崖峭壁，峭壁如盘龙绕柱一般极为陡峭，且地势甚是险峻，非武者不能攀爬。
山底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而峭壁下却是一条长长的溪流，溪流之水极为迅猛，不少鱼儿因身形不稳或体力耗尽，还未游到溪水上游，便被冲下岸去，被一群野鸟叼走，瓜分蚕食。
这时，寂静的天空上突然传来一声炸响，惊得无数鸟兽鱼虫纷纷四散而逃，下一刻，只见峭壁上的空间一阵扭曲，一道黑衣人影从半空中陡然甩出，在峭壁上一番跌跌撞撞后，只听“砰”的一声，那人影一头栽在了湍流的溪水之中，生死不知。
……
一座肃穆的殿堂之中，身着红袍的中年男子陡然睁开双目，从沉睡中惊醒过来，他皱着眉头望向了东方天空，刚才那一阵空间波动惊扰了他的修行，这已经是秘境中第二次出现外来者了。
“下界……”
……
就在黑衣人坠落不久，只见此处空间再次扭曲起来，紧接着，一袭红袍女子便落到了峭壁的西面一侧，此时两人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正好隔绝开来。
红袍女子手中抱着一青一红两柄长剑稳稳落在了地上，相比起坠入山涧的黑衣男子，一袭红袍的美丽女子则要幸运的多，然而一落地，女子便咬紧牙关直奔西面而去，与山涧底下的黑衣男子正好相向而去。
“易惜风，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
一处密林之中，袅袅青烟徐徐升起，给原本寂静的山林带来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火堆并不大，只是有几根粗木芯在泛着些许火光，只是粗木下的一团厚厚灰烬仿佛在说，这堆篝火已经燃烧了许久了。
“呼！呼！”
一杆长枪上，正有两只被扒光了羽毛的凤尾鸡被串在一起，承受着火焰的烘烤，而长枪的另一头，只见以浑身狼狈的青年正抓着枪杆不停地转动，一边转一边吹着火堆，似是在吹掉那团黑漆漆烟气，莫让它们染黑了这两只鸡，不一会儿的功夫，两只鸡便从象牙色变成了色泽诱人的深红偏黑色。
此时，持枪男子的身后正躺着一位昏迷不醒的黝黑青年，那青年身上更加狼狈，一身衣物破败不堪，不但如此，其身体表面还隐隐有淡黑色气体流出，此人正是林烽火，而那持枪之人便是王伯当！
烤完了野鸡后，王伯当正欲触碰林烽火，只是刚一伸手，就又缩了回去，他的眼神非常纠结，一时间不知道叫醒对方后，林烽火会不会胡来，想起在云霄湖上，黝黑青年那副癫狂的模样，他的心中便会忍不住涌现出无奈与悲凉。
王伯当看了看林烽火身上冒出来森森黑气，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低声喃喃道：
“算了，还是先不要叫他了。”
话音刚落，就见林烽火的眼眸突然一阵轻微颤动，惊得王伯当立刻握紧了银枪，淡青色内劲疯狂流转，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这时，就听林烽火突然一阵咳嗽，紧接着，无数淡黑色煞气便缓缓消散，而黝黑青年也顺势睁开了双眼。
“这～这是哪啊？”
听到这番话后，王伯当顿时松了口气，他收起内劲，将银枪搁置一旁，取出一副用巨叶简单包扎起来水壶而后缓缓递了过去。
“这里应该就是血迹秘境了吧。”
林烽火侧过头一看，就见王伯当递来了水，示意他喝下，黝黑青年也不含糊，接过水壶便一饮而尽，而后一抿嘴唇，将嘴角水珠擦干。
林烽火刚要说话，就闻到了银枪上传来的烤鸡香味，紧接着，就听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声。
王伯当很干脆利落的将一只鸡从长枪上取下，递到了林峰火的面前，说道：“你昏迷了一天一夜了，这只鸡刚烤完，你先拿去吃吧。”
林烽火点了点头，也不客气，接过鸡后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没一会儿的功夫，地上便堆满了骨头。
吃完后，林烽火便开始打坐修炼起来，他现在伤势还未恢复，暂时不能动用内劲，只得请王伯当在一旁护法。
初入秘境之时，王伯当也是浑身是伤，只是他的伤都是些外伤，没有伤及筋骨，不足三个时辰，他便已恢复的七七八八了，再然后，王伯当在一处密林中见几头异兽正围着打转，出于好奇，他便也攀上巨木，向着那里看了看，只是一看才知道，那几头异兽并非在搏斗，而是围着一个躺在地上的青年打转。
异兽毕竟是异兽，在尚未诞生灵智之前，终究还是头暴虐的野兽，它们只是出于谨慎，没有贸然下手罢了。
王伯当定睛一看，只见那人影手中掌握着一口长刀，他一看便知那长刀是“青火”，而那具躺在地上的人影自然就是林烽火了。
随后，他便跳下枝头，在几头异兽的围攻下将黝黑青年救了出来，这才令对方幸免于难。
不过林烽火并不知晓此事经过，而王伯当也并未多说，一别七年之久，要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仍如年少时那般显然是不可能的，只是说经历了岁月的磨合后，各自都变得成熟了许多。
“王伯当，咱们什么时候进的秘境？”
“约莫有两日之久吧。”
林烽火听后先是定了定神，而后才接着问道：“可曾有其他人的下落。”
王伯当自然知道这“其他人”指的是谁，只见其摇了摇头后，叹息道：
“此处秘境远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在寻到你之前我向南跑了得有近百里的路程，可别说易惜风他们了，就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不过此地异兽颇得，且实力高强，就算是全盛时期的我也不敢去硬碰硬。”
本来有些失落的林烽火一听有异兽，便忍不住有了些疑惑，要知道，当日于落叶城一战时他可曾见识过王伯当的实力，能让他都望而却步的异兽那得恐怖到什么地步？

第二百二十八章 寻得
“什么异兽这么凶猛？”
“接近兽皇境的异兽！”
……
漆黑一片的夜空下，汹涌的水浪不断地拍打着深黑色的礁石表面，溅起道道浪花。嗡鸣的水浪声像是雷鸣，在绝壁之上回荡。
这是一条环绕着青山的孤僻窄路，距离下方的水面约莫有数十丈之高，跨出围在山路旁的石壁，再向前走几步，便能站在绝壁之上看到远方不可望尽的水平面。
此刻，一女子站在这绝壁的边缘望向下方的水源望去，一身大红喜袍与此般美景甚是不符，似是那坠入凡尘的天仙。
不过现在她这般凄惨模样……更像是触怒了天帝不得已才逃下界来了。
她双脚上还穿着出嫁时的红鞋，只是鞋子上有些脏破，鞋下的丝线也如许久未曾打理的秀发一般乱糟糟的，但好在鞋子本身扎的足够夯实，用的料子极为上乘，倒也不影响她四处走动。
沾染污渍的三千青丝，在红妆女子粗糙的手法下被盘成了一颗丸子，而后简单的用一根玫红色的亮晶发簪束起，鬓角凌乱的发丝在风中飘荡。
这女子看样子不过桃李年华，神色上还有着疑惑与不解，满是泪痕的脸庞望着远方的水面，一双玉手用力攥着裙边的裙摆，双唇抿起，说不出的悲伤与委屈，只是悲伤过后，一丝决绝渐渐在她的眸中绽放。
只是片刻后，她握着裙摆的手臂缓缓垂下，紧咬着双唇。迈开脚步迎着山间的风向绝壁边缘走去，红色的喜袍上，几朵飘零的花瓣像是在空中狂舞。
凄美倩影立于一绝壁之上，几块石头在她的脚边滚落，扑通一声掉落山涧，她只需向前一步，便会随着石头坠入悬崖，此时，下方急促的湍流中，隐藏着一颗颗尖锐的礁石，只要从这里纵身跃下，定能在一瞬间刺穿胸膛，摔得粉身碎骨。
这是钟灵溪来到这血迹秘境已有两日之久，这期间，她踏遍了这方圆百里之内，也未曾寻到易惜风的身影，此处荒无人烟，除了山间就是荒地，连像样的屋舍也不见分毫。
她沉默了许久，低头从袖中拿出一抹白绫与几块碎布，又伸手摸了摸腰间的佩剑，那温润如玉的手感带给了她一丝清凉，只是摩挲了很久也不见有其他反应。
见状，再次摸了摸右边的腰间，这边也有一柄佩剑挂于身上。不同于温润如玉的手感，这方剑柄像是炽热如火。
“南风剑，西洲剑……”
望着双剑的她双目之中又是清泪滑落。
这是她目前为止找到的所有关于他的东西。
钟灵溪口中喃喃自语，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男人也进来了，但恐怕已经……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心中无奈叹息。
她沉默了许久，伸出双手，握持剑柄将南风剑立于身前，而后自顾自地将心中话娓娓道来：“是我害了他，我连累了他，我将你们藏于此地，若是有缘便再寻得下一人当主人吧。”
此时的南风剑与西洲剑在经历了大战后早已陷入沉睡，紧接着，钟灵溪注视着手中的南风剑，随后一声叹气，缓缓说道：
“谢谢你南风姐姐，若非有你相伴，我可能还走不到这里，只可惜你是良剑，而我却并非良主啊，对不起，让伱失望了……”
言罢，她轻轻松开手掌，将两柄剑藏于这方山间的两处石头夹缝旁，目光落在脚下的苍茫水面上，深吸一口气，便要纵身跃下。
突然，钟灵溪的身体僵硬在了原地。
她揉了揉还在泛红的眼睛，望着不远处的水面，脸庞上那抹悲伤之色瞬时间转为惊异。
只见在那绝壁下的水面上，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是那浮木般随着浪花飘荡，似是具尸体般。但怪异的是任凭浪花如何拍打，那道黑色身影都彷佛蜡像一样，手臂都不带晃一下。
那是……谁？死人？
钟灵溪定睛，用力的眨着双眼，试图看清那道黑影人的情况，她不想错过任何一点可能性，倘若真的是易惜风呢？可没等再多看两眼，那具浮木尸体已经随着水浪，漂到了她身下的礁石群众，被卡在了这绝壁的底端，不能动弹。
钟灵溪有些诧异，这男子漂到的地方正是她刚刚准备结束生命之地。
但如今，这道身影的出现让她内心产生一种强烈的渴望，是要一睹那人真容的渴望。
若是不去看一眼，恐怕自己往后会要悔恨终生！
想到此处，旋即转身拿起被她藏起的西洲剑与南风剑，跑到了一处相对平缓的斜坡，赤着双足，小心翼翼的向着下方水面中的那道身影走去。
她沿着碎石滩走入水中，水中很凉，冷的她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过她还是咬紧了牙关，坚定的游向那个被卡在礁石的黑衣身影。
一丝内劲从丹田处充斥全身，瞬间将身上的那股寒意驱散，但也仅仅只是持续内劲一小会，钟灵溪就停止了功法的运转。
这里的天地真元与之前有些不同，充斥着暴虐气息，驳杂紊乱，让人难以修炼吸收，每用一分便都是消耗。
那个身影离他越来越近……她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清亮，眼前这身影的体型与她记忆中的那人一模一样，又是向前方加快了几分速度。
这天已是晚上，周围环境太黑了，她也一时间分辨不出。
与此同时在她的腰间，西洲剑上也闪过一丝红芒。
终于，游到了礁石群，一把扯住那个黑衣男人的衣衫领子，用力一拽！
那具身躯从礁石上滑落了下来。
哗哗——！！
还不等钟灵溪仔细看去，一道硕大的水浪冲击在他们身上，直接将钟灵溪与那个黑衣男子一起冲回了一旁的碎石浅滩，因为太过湍急，这期间钟灵溪还被浪花数次拍到了水中，灌了好多口。
被卷上碎石滩后的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浑身的衣物都已湿透，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等到将灌入肺部中的水全部吐出后，她才长舒一口气。

第二百二十九章 鱼汤
钟灵溪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走到了旁边那具同自己一起冲上来的黑衣人身旁。
借着月光，她这才得以看清一些。
片刻，她的眉头轻蹙，似是被眼前自己所看到的而感到惊异。
此时，这身穿黑袍之人气息微弱，浑身是伤，但伤口因长时间在水中浸泡，导致其全身各处都出现了浮肿，再加上他经脉受损，内功无法自行运转修复伤势，因此才会肿成这般模样。
不过好在此人是个炼体之人，虽然身体变得十分肿大，但一丝气息尚存，周身有淡淡的天地真元气息，也似是个修炼之人，但经脉早已寸断。
眼眸处，一丝红芒闪烁，自腰间而出，映照在那男子的脸上。
绝壁遮挡的影子在红芒的闪烁下被驱散，那男子的面容也浮现在钟灵溪的眸中。
这一刹那，她的双手似是停在了半空之中，怔怔的看着眼前男子……
“易惜风！”
……
眼前的这个男子确实是易惜风无疑，虽然说身体因为太长时间的泡水而变得肿大几分，但那那眉骨定不会出差错，体内经脉即使寸断，但靠近他后的那种亲切感做不了假，周身天地真元在触及易惜风身躯时的那种雀跃，是一直藏在她潜意识中的。
“易惜风……对不起。”
钟灵溪在面前升起了一团篝火，那团浅浅的光照亮着二人身躯。
抱着易惜风的她似是在这个世界中的唯一温暖，也是因为他的出现给了钟灵溪继续下的勇气。
她将手放置在怀中这个男人的胸膛之上，感受着其缓缓跳动的心脏，眼角处再次忍不住的滑落点点晶莹，那是她控制不住的情绪。
此次遇险若不是因为她钟灵溪，或许易惜风也不会陷入这种境地。
“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啊！”
不再控制自己的情绪，钟灵溪爬在易惜风的身上低声啜泣，胸口不断起伏，喉咙中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剩下点点气音……
她抽出拍在易惜风背后的手，无力的垂下。
“还是不行吗？”
这段时间，任何天地真元都无法进入易惜风的体内，他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般，除却……还有呼吸外。
她试着将自己的内劲传入，但也无济于事，怀中的那具身体似是排斥着一切跟天地真元有关的存在。
但情况也并非没有好转，那身体倒是在钟灵溪的悉心照料下恢复了正常，有些伤口也已经结痂，不久后便会掉落脱落。
这边荒山野岭，大物不见几个，也听不得异兽嘶吼，无人问路更是不知身处何地。
不过好在这边临近水源处，能够有最存活下去最基本的保障。也是靠着绝壁旁，搭了些木材临时做了一个窝棚，用来遮挡一些风雨。
水中有大鱼，钟灵溪将这大鱼捕捞后切碎，配些周边的野草药，熬成鱼汤灌入易惜风的口中，而后就是为其擦拭身体，检查伤势。
白净青年的身体一点点好转，脸色上也有了些许红润，但……仍是紧闭双眼，不见有任何动静。
虽是如此，但钟灵溪看向易惜风目光中也有了一些希冀。
只是不知……何时能够清醒过来。
“只要人还活着，就一定会有办法。”钟灵溪默默的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她需要寻求更多的草药，或者找到适合养伤的地方。
犹豫许久，还是决定去更远处看一眼，他们前方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水面，水面那边有什么她不得知，或许夜色已黑，看不真切。侧方是那崇山，她就是从那边来的。
“还有东西两面。”
这里的夜色格外的黑。看着周围，钟灵溪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向着窝棚快步走去。
“我要去寻一些东西，你在这乖乖等我回来。”
“我很快就会回来。”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若是一直待在此地不动，每日祈求奇迹的发生只怕是愚人的行为，她钟灵溪并非是这样的人。
命运，还是需交予自己手中掌握才行！
虽然知道她这般说辞易惜风并不会听到，但这是钟灵溪在这片荒芜之地唯一的籍慰。
摸了摸腰间的佩剑，还是不曾有任何回应，即便是最简单的剑身轻颤都未见得，仿佛真的成为了一柄在普通不过的凡兵。
除了那晚西洲剑亮出一丝红芒外，再无反应。
“唉。”
钟灵溪轻叹一声，将那柄西洲剑放置在了易惜风的身侧，又熬好了一些鱼汤，在窝棚外徘徊了许久，她的眉头轻蹙。
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又去拾了些木材，升腾起了篝火后，方才动身。
“万一易惜风醒过来，还能喝上热腾腾的鱼汤，又有西洲剑的傍身，遇到些情况还能自保。”
在钟灵溪走后的这一夜，时间过得格外快，夜色慢慢褪去，初生的朝阳就这般悬挂在高空。
窝棚内，青年紧闭着双眼，臂膀处点点血红色滴落。
青年旁，西洲剑辉映着淡红色的光芒，一抹剑气涌现，划伤了青年的皮肤。那猩红的血气促使红芒大涨，顺着易惜风的臂膀逐渐笼罩了全身。
那青年的眼眸处似是眨了一下。
两下！
下一刻，那青年的身体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眼眸之中写满了惊骇，他张开嘴巴，粗重的喘息声在这小小的窝棚内格外清晰。
白净青年缓过神后环顾四周，眼中满是迷茫之色。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记忆还停在云霄湖之上，与大侠境强者吴云棣对峙的时刻。
他只记得吴云棣长剑指向自己，随后整个人就像是被冰封般动弹不得，身体与思维同时陷入了停滞，待到醒来后，就已经到达了这个地方。
晃了晃沉重且疼痛的脑袋后，再次看了看周围，那陌生的环境让其心生防备。
下意识的运转功法，调动周围天地真元汇聚内劲防备。刚一运转，那来自体内的痛楚让其瞬间倒在地上，捂着腹部蜷缩在一起。
“嘶！”
好久之后才慢慢缓过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足以看出他的痛苦。
坐起身后重新审视了下自己的身体，小心的控制神识入体，当亲自看到自己体内的情况后，即便心性如他也是苦笑一番。
自己终究是托大了，以为凭借着上古神剑就能与大侠境的强者碰一碰，若非他的炼体小有所成，怕是当场就被打死了。
“看来，距离那个层次的境界还是被有很大的差距。”
忽然，易惜风眸中一亮，刚刚一直在审视身体异样，还未好好观周围的环境。
转瞬间，神识一动，瞬间将周围所有笼罩在脑海之中。
感受到易惜风的清醒，西洲剑发出阵阵剑鸣，一抹红光划过白净青年的眼前。
“西洲剑……”
向着身旁一摸，西洲剑顿时出现在他的手中。在看到周围并没有异样之后，他也将神识收了回来，如此消耗对于他这个重伤之人可并不友好。
西洲剑的重量让其感到些许吃力，这具身体糟糕到了极点。
一股饥饿感瞬间涌入脑海，在味蕾的作用下，他缓缓转头。
“鱼汤？”

第二百三十章 修复伤势
木材燃烧的声音滋滋作响，一团篝火显露在白净青年的面前，天边还泛白的鱼肚，说明此地刚刚过完夜晚。
篝火上，一抹鱼香之气传来，一口骨制的小锅架在篝火之上。
那鱼香的气息勾起易惜风的食欲，不自主的咽了咽口水，喉结不断的上下起伏。
他走出这小小的窝棚，向着那团篝火走去，顾不得烫嘴，端起上面的鱼汤一饮而尽。
腹中的饥饿感也随着这锅鱼汤一并消失，打了个饱嗝后的易惜风才看望起身处之地。
他的目光在四周扫过，这是一片在普通不过的碎石滩，除却他以外，便再也没发现其他人的踪迹，莫说是人，生灵的气息都不曾发觉。
其他人都不在附近……
这一幕总感觉似曾相识，好像是从哪发生过。
“莫名奇妙的晕眩，莫名其面的地方，莫名的修为功法被封印。”
不过好在这次并没有修为被封，但是身体上出现的异样同内劲封存也并无两样。
“又是一个秘境？”
易惜风在原地愣了许久，再度环顾周围。
低矮的碎石浅滩，一旁是高耸的悬崖绝壁，绝壁上是一条狭窄的山路，路上还能隐约听到风声吹动树木的沙沙声。天空泛白的鱼肚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蔚蓝的天空，天空之下，一眼望不尽头的水面，水浪自视野的尽头翻滚而来。
洁白而纯净，天空的白云悠悠荡过，这片天地如同诗画一般……
他定睛再度看去，只有水面极远处，雾气凝聚不散悬荡在水面之上。
早晚温差过大导致的水面起雾嘛，很是正常，他这点常识也还是有的。
但……这一切都显得太过正常了，这怎么可能呢？
易惜风清楚的记得，当初云霄湖之上，几乎血染苍穹，整片战场都弥漫着血腥之气，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是掉入云霄湖后才来到此处的。
若那云霄湖是开启这方世界的入口，若开启方式是漫天血气。那这里应该也是如此才对！
可现在在他的眼前，哪有半分血腥样子？
他放眼望去，即便看到海面的尽头，也根本找不到半分出口的踪迹。
那当时云霄湖之上同伴在哪里……
易惜风像是尊雕塑般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水面怔怔出神。
就好像记忆中所有东西消失了一样。
“或许水面就是这秘境的出入口吧。”
在经历过一次神域都府后，白净青年显然有了些许的经验，能够解释他为什么出现在此地并且还不被追杀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再度进入一方秘境。
他走到水源旁，水中的倒影也随着他的靠近而慢慢清晰。
自身影轮廓，服饰佩剑，身上伤痕，还有一片大红色的布衫……
红色布衫？
易惜风看着水中倒影的位置，往身上相同的方向去伸手扯下那红色衣物。
“嘶！”
随着那片红衣布料被扯下的瞬间，易惜风吃痛的嘴角略微颤抖起来。
握着布料的手也有些晃荡，不过片刻后才渐渐稳定下来。
那布料绑在了他的后背，用来止住伤口血液，易惜风在不知情下降之扯下牵动了伤口，缓缓血迹自其上冒出。不过好在身体的健硕，那惊心触目的伤口也有了好转，不再血流不止。
一直有个人在他受伤昏迷阶段悉心的照顾着他！
望着手中的那块布料，他的眸中显露出一丝异色，思绪一瞬间涌入了脑海之中。
眼前这块衣物，他认识。
那是钟灵溪的出嫁时的喜袍！
“钟灵溪，钟灵溪……”
他环顾这片地方，有窝棚的搭建遮风挡雨，有篝火的取暖防止受寒，有暖胃的鱼汤。那精致的布局像极了一个小女生的作为。
如此长时间的昏迷，却还能保持着身体洁净……
身上的伤痕能够缓慢好转不再复发……
无需怀疑，那就是钟灵溪在这段时间一直对他的照料。
只是为何，钟灵溪不见了踪影。
想到此处，易惜风放出神识最大范围找寻着她的踪影，却终是徒劳无返。
腰间的西洲剑红芒闪烁，似是要告诉他些什么。
易惜风虽不能理解西洲剑的意思，但终归也能猜的八九不离十。“将你留给了我，那也是否说明，她出去为寻得医治我的法子了？”
红芒绽放不停。
看西洲剑的那个样子，白净青年的心中亦是有了答案。易惜风此时也冷静了下来，只要钟灵溪没什么大碍就好。
“我醒的时候她还不在，那她并不知道我已经清醒，虽然不知道出去了多长时间，但想必时间不能太长，总归是……要回来照顾我的。”
或许是出于一种肯定，但易惜风相信钟灵溪不会抛下她不管。说到这里，他也是苦涩，没成想每次遇难，自己的身边都会有红颜的陪伴。
“既然如此，尽快恢复身上的伤势才是重要的。”
将西洲剑紧紧的握在手心之中，慢慢的运转起体内功法。在内劲没有恢复之前，西洲剑便是他唯一的保命物件。
身为上古神剑，纵使剑灵陷入沉睡，纵使他没有内劲加持剑身，也能堪比芒之境的武者。
当初被封印在神域都府的时候，浑身实力不也是等同于芒之境，如今不过再来一次罢了。
天地真元在易惜风功法的运转下缓缓的进入其身体，修复着那寸断的经脉。在天地真元的加成下，根根经脉均已冒出新生。
山中无岁月，寒尺不知年，修行无甲子，但凭一念间。
鱼肚消失，晨曦相照，凤鸣朝阳……
点点内劲灌入西洲剑之中，一抹凌厉的剑罡显露，斩在这碎石滩旁的绝壁之上，一道深深的剑痕刻在上面，与那久经风霜洗礼的石壁，未有任何违和之感。
只是那剑痕属实小的可怜，好似针头般大小。
赤日炎炎，骄阳似火……
滴滴汗珠于他的额头之上，不知是正午的阳光炽热还是经脉之伤的痛楚。
睁开双眼，易惜风望着绝壁上那极小的剑痕，又抬头看了眼天空上的烈阳，眉头微皱。
“才过了一个上午？”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天材地宝
崇山东边，一道凌厉的剑罡洞穿前方的树藤。
钟灵溪收剑而立，她眸中有些惊异，前方山间断崖之上，竟有一株参王。
参王成熟已久，那阵阵药香吸引着无数生灵前来，她钟灵溪也是被其吸引而来。
“此地竟真有这等天材地宝！”
即便是钟灵溪也不敢轻易妄动，这种东西自己肯定不是第一个发现的，定还有其他生灵守护，每个成气候的天材地宝无论怎样都会有只伴生兽的存在。
对其虎视眈眈之人定不会是少数。
自己刚来时的路上，走到最后即便是树藤都有不菲的攻击力。
钟灵溪伏低身子环顾四周，心中暗忖：“看来此地没什么人。”
若是对她产生威胁的都是那种树藤，花草，或许此行还会比较顺利一些。
只是为何……伴生兽还不出现？
探头看了眼天空，那骄阳似火的太阳照射在大地上格外的炽热，在这片阳光的照射下，诸多花朵艳丽盛开，硕大的枝叶矗立于枝干，遮蔽一方阴凉。
伏地于这片阴凉下的钟灵溪，看着眼前那株参王，眼中露出些许焦急之色。
若是一直耽搁下去，怕是易惜风没有了她的照顾会出事情。
他们在的那个碎石滩也没有特别安全，临近水源，那就是一个不确定的是非之地。
“但若是能够那到那株参王，或许易惜风体内的伤势就能很快愈合。”
权衡再三之下，她还是准备先一步出手抢夺，易惜风等不起这么久。
伏在地上的钟灵溪，身着红色喜袍，映衬在周身花草旁也显得不那么突兀。
腰间，剑鞘已空，南风剑已臻至其手中，她看着参王的影子，朱唇微湾，旋即脚步一踏，终身这崇山之间，翩然如仙没有片刻犹豫，转身掠向山岭深处。
断崖不大，只要稍加注意，对于侠者境界的武者来说，跨越并不是问题。
钟灵溪向四处看了看，根据先前记忆中的样子，查找参王的踪迹。
“在哪呢？”
似是发现了什么，其眸中微凝，那参王赫然出现在崖壁之上！
当时因距离过远，这断崖被树藤遮挡了一番，看不真切，在这其上还有一层。
“生长险地，非是天材地宝不可。”
异兽的修行岁月决定了是否有灵智的增长，入得从圣之兽，与武者已是无异，甚至犹有过之。这药材在浓郁的天地真元之下，早已有了些许的灵智。
那参王既然是天地孕育而生的宝物，有些许的“自保”手段也不惊奇。
钟灵溪望向参王的眼眸中异彩流连，越是靠近其中就越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药香之气。
不过她并没有妄动，而是慢慢的向参王靠近。
参王似是感受到了什么，根茎扭动间，那药香再次浓郁了几分，一瞬间遍布了整个山崖。
“吼！”
一声兽吼响彻在这崇山当中，声音之凄惨让人忍不住生畏。
只见那参王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根茎猛地收缩，欲躲崖壁之中。
只是蠕动几下后便没有了动静，那阵阵药香也不再挥发，向阳生长的参王肉眼可见的在一瞬间蔫了下去。
钟灵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心中总有些不好的预感。挥剑向崖壁斩去，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株天材地宝带走。
一剑划落，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传至钟灵溪的耳边。
闻声一愣，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莫不是这整片断崖为精铁浇筑？
什么样的参王能够生长于精铁之上？
假的天材地宝？
想到此处，钟灵溪也顾不得这么多，快步奔向那参王之下，虽说大幅度的药香被其隐匿起来，但那残留之气定不会有假。
参王是真的！
长在精铁之上的参王，是真的？
这一发现似是颠覆了钟灵溪的世界观，她之前所接受的药理知识并非如此。
“不对！”
反应过什么来的钟灵溪像是想到了什么，提及南风剑转身就走。
钟灵溪双眸眯起，体内内劲轰然爆发，侠者入室巅峰境界的气势自她周身流转，她的身形微微俯身蜷缩，像是蓄势待发的弓弦，瞬间弹射而出！
这片地方，有问题！
哪有什么长在精铁上的参王，无非就是怕参王成熟之后自行逃跑罢了。
人为豢养天材地宝，该死！
此地，定有埋伏！
咚——！！
钟灵溪将功法，身影运用到极致，南风剑开路，剑气纵横，由天地真元凝聚成的剑罡横立在她面前，为她开路，破开这空气阻拦。这一刻，携南风剑罡赶路的钟灵溪似是要撞破了空气，耳旁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音。
但实力终归有限，再有上古神剑的加持也不可能破开这天地的限制。
身侧，一抹肉眼都无法捕捉的残影跃至钟灵溪的身后。
“什么！”
感受到身后有人，她的神情无比凝重紧张起来。
在这夸张的速度之下，钟灵溪看到一只手掌以更快的速度伸出，死死的扼制住了她的手腕！
手腕被钳制，钟灵溪的身形被迫停下，她错愕的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眼眸中满是震惊之意！
那是一个身着兽皮布衫的男子，个头不高，但浑身肌肉显现，在阳光的照射下，那古铜色的皮肤也显得锃亮无比。
就是这么一个矮小的男子将自己的手腕钳住？
她刚刚全力爆发出来的速度，非侠者小成以上不可追。
手中剑花一翻转，道道凌厉的剑罡浮现于空中，犹如片片花瓣，直冲男子而去。
“呜！”
那男子的手臂在吃痛一道剑罡之后，鲜血涌动，深深的伤口露在他的身上。
他的眼眸甚是震惊，像是看到什么一般，迅速将手臂收回，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似是一愣。
但是下一刻，他看向钟灵溪的眼眸中充满了愤怒与惊异。
这瞬息之间发生的事情让那男人一愣，但手中的拳头没有丝毫停滞，就在他的拳锋即将碰到钟灵溪时，后者再次一剑斩出，将两人的战场直接隔绝开来。
那男人的拳头砸到虚无，狂风直接将钟灵溪身后的树藤花木撕裂成碎片，等他收拳望去之时，钟灵溪的身影已经立于数米之外。
“修气之人！”

第二百三十二章 炼体练气？
“什么修气之人？”
钟灵溪闻言，有些疑惑，并不能听懂自己眼前那人在说些什么。
面前那人周身没有半点天地真元的气息流露，根本不能凭借内劲神识探查到此人是什么样的境界与实力，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男子的肉身实力非常强大，若非是易惜风那样的内外兼修之人，那么此人大概就是一个炼体的体修。
“体修吗？”
钟灵溪心中暗忖，她也只是略微怀疑，但是并不敢轻敌。如今光靠身体强度就已经跟她分不出伯仲，若是再有内劲罡气流露，怕是自己不是此人的对手。
如今南风剑中的剑灵还未苏醒，光靠一柄利器，不足以定出胜局……
想到此处，钟灵溪身影一动，内劲瞬间灌于南风剑之中，于她身后，一柄巨大的剑罡显现，剑尖遥指兽衣男子！
那兽衣男子也是感受到了这剑罡之上的气息，不有片刻犹豫便抽身倒退，向着身后急速掠去。
看到那男子的反应，钟灵溪更是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手中之剑罡大盛，休眠已久的南风剑也在此刻发出阵阵剑鸣，握剑之手也轻微颤抖几分。感受到剑身上的战意，钟灵溪却是眉头轻蹙，随手一出便将那剑罡打出，向着那兽衣男子……的前方地面斩去。
“咳咳！”
一道轰然的声响，骤然间在这山崖前方响起，携卷着滚滚烟尘笼罩了此处。
一击得手的钟灵溪转身即走，没有丝毫恋战，非是她不想打，而是她不想在此处浪费太多的时间，自己已经出来的时间太长了，那边还有易惜风需要照顾。
这一击看似相当震撼，但以她如今的实力，根本释放不了太多次，若是在内劲空乏前斩不了敌人，那恐怕她就是那待宰的羔羊！
那男子看着眼前那道深深的沟壑，以及崖壁之上的剑痕，眸中微凝。
崖壁之上，一道剑罡划落，在那其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精铁被这一剑直接斩开，那原本附在精铁之间的参王也似是触动到了什么，根茎扭转几分，片刻之后便溜进了土地之中，再无踪迹可循！
那精铁竟是困住参王的枷锁！
“吼！”
兽衣男子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怒目圆睁，口中似是发出异兽般的声音。
“要是让她跑了，你们也都不用活了！”
话音刚落，几道人影瞬间从山崖旁的树藤掠出，向着钟灵溪的方向追赶而去。
其速度丝毫不比之前那个兽衣男子慢，甚至有些人还要比其快过半分。
看着冲出去追赶的人群，那兽衣男子的脸色才好看一些，抚摸了几下之前参王生长的地方，神情再度变得愤怒起来。
虽然距离参王逃脱只是过去了短短的几息之间，但这硕大的土地，不定那天材地宝会跑到了什么地方去。
“既然追不上那血参王，那就由你的命来偿还！”
话音落下，兽衣男子便向着钟灵溪逃走的地方追去。
刚起身没几步，便看到一道道箭矢自树藤间射出，射在土地之上掀起阵阵爆炸之声。
……
钟灵溪还未掠出几步，便感到身后再次有人追来，但是此时的她因之前与人争斗期间挥散极多的内劲，现如今的步伐相较之前缓慢无比，堪堪只有寻常侠者入室境界的速度。
“该死！”
钟灵溪怒骂一声，只能催动着体内不多的内劲强行提升速度。
身边一支支箭矢掠过，有一只躲闪不及划过她的肩头，鲜血顺着臂弯缓缓流下。
她转头向后看去，那崇山之间几道身影来回变换着位置，粗略估计有四五人不止。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脑海中的思绪翻涌间，还未来得及想出对策便见前方小路一道身影掠过，横立于她的面前。
钟灵溪于这瞬间做出了反应，她的身形轻点地面，腾空跃起，握紧手中的佩剑，像是握住长矛一般用力一挥，凌厉的剑锋之上再度显现出剑罡的影子，剑身周边的空气都急速颤动起来，一阵嘹亮的剑鸣响彻云霄！
下一刻，她前方的大地划开一道犀利的缺口，瞬息之间斩在前方那人的身上，一道血痕浮现而出。
她不能在此处停下，纵使前方有人阻拦也得耗费些心神冲出去！
一旦停下，便是万劫不复！就她自己一人绝不可能是这些人的对手。
一击得手的她迅速向前方冲去，但是下一刻却再度退回到了原点。刚刚的动作虽然够快，但还是耽搁了不少的时间，以至于让身后追击之人顺着小路包围了过来。
钟灵溪的眸中，似是冷的能够凝出了水。
那男子看着身上的剑痕，神情逐渐严肃起来，身躯之上的肌肉瞬间显露而出。
他抬头凝视着眼前的这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向前迈步缓缓走去，“接下来，我不会再被你砍中了。”
听到这话，钟灵溪冷哼一声，手中的南风剑挽出一朵剑花，嘹亮的剑鸣声再度响起。
密密麻麻的无形剑罡撕裂大地，翻出道道尘土。狰狞的剑痕切碎了拦在路上的树藤，漫天的尘埃飞扬而起，这矗立在此地不知多少岁月的树木，就这么被斩成碎块，自树干出轰然断裂，横立于双方中间，欲阻拦那男子的视线。
尘土之中，那男子的身影一晃，直接在地面上拖出道道残影，精准的避开了所有攻击。
钟灵溪接连出手，都没能伤到那男子的身体，他的眉头越发紧皱，练退数步，正欲再度逃跑之时，一只手掌已经从身后探出，如同上次一样，再度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掌主人低吼一声，直接将钟灵溪的身形提起，一掌将其拍出数米之远，重重的摔在树干之上。
缓过神来的钟灵溪啐了一口喉咙中的鲜血后，转眼看向偷袭自己那人，一身兽衣男子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但此次钟灵溪的神色中全无半点惊异，只是漠然的看向那人，她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
“呵，练气的废物。”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三剑
“你是哪个地方的人？”
那兽衣男子携着几人已对钟灵溪呈合围之势。他那眼神看着钟灵溪，让后者觉得恶心至极。
声音不大，口音略微与外界有些不同，但总体来说区别不是很大，钟灵溪还是能够听得懂。
“少主，万一此女是主脉剑道……”
“白痴，主脉出行怎么可能孤身一人？就算是再不济的剑道主家，那也定会是身旁随众数人。”说到此处声音一顿。紧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继续说道：“更何况，此地是我们尤家的地盘，就算是……”
“少主，慎言！”
站在兽衣男子身后的几人闻言赶忙将他的话打断，挡在他的身前示意不要再继续讲下去。
见钟灵溪不搭理自己，那位尤少主似是也生了气：“撬开她的嘴！死了算我的。”
话音刚落，一道剑气挥出，直接斩在欲动手的几人脚下。
众人看去，只见钟灵溪身后一柄剑罡骤然显现，凛冽的剑锋之势霎时间席卷整片山峰。
南风剑，自行护主！
“少主，这这！”
见到这一场景，那些人像是没见过般，迈出去的腿瞬时收回。
“剑体护主？”
兽衣男子见状，试着向前走了两步，经过那道地上所划的剑痕之后，骤然间，十数道剑罡在一瞬间朝着他砍去。
兽衣男子看着身上的道道血痕，眸中的神色再次冰冷起来。
“你是外界之人！”
听到“外界之人”几个字，那几名侍卫身上的气势轰然而起，看着钟灵溪的眼中充满了敌意。
肆虐的气势冲击在钟灵溪的脸上，让她十分不痛快。但也正此感受到眼前这伙人真正的实力。他们这五人周身没有半点练气的天地真元流露，均是炼体武者！
两个侠者入室，三个侠者登堂！
钟灵溪看向这几人的眼中有些错愕，她在外界不是没有接触过炼体武者，但是相同境界下，眼前这几人的体魄比之自己之前接触过的那些，更要强上几分。
不过，除却易惜风之外……
“看他们这几人的模样，如此排斥练气之人，或许此地就是以炼体为修行正统。不过……好像更排斥外界的人。”
转念一想，钟灵溪便从这几人的对话中有大体的判。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即便她冒充主家，那也需有身份证明才行。
越是证明就越是掩饰，更见证实了自己是外界之人的身份。
她的双眸之中渐渐出现了焦急的神色，趁着南风剑护主之际，她眺望着碎石滩的方向，祈求易惜风平安无事。若是他已醒来，发现这边的剑气，兴许能够逃走……若是没有醒来……那便最好。
只要距离不是很远，南风剑与西洲剑之间都能感应到。
经过这么久的逃跑，此地与碎石滩那边距离已经不远了。
想到这里，钟灵溪伸手握住了南风剑剑柄，一道神识灌输进剑身之中。她试着与南风剑联系，本以为依旧不会得到回应。但这次却与之前不同，一道神识蓦然反馈于她的识海之上。
感受到那剑灵的反馈，钟灵溪便不再畏缩，持剑而立于山巅，剑尖遥指底下众人。
“钟灵溪，我刚刚苏醒只能出三剑。”
“无妨，三剑，足够了！”
她手指轻轻一勾，南风剑意直冲云霄，剑意反哺身体，久违的力量感再次充斥着她的全身。
钟灵溪的眼眸顿时明亮起来，一股堪比侠者小成境界的浑厚气息骤然爆发，脚尖一点，瞬间飞掠而出，消失在山巅之上，剑鸣冲天。
一剑，照耀这崇山之间！
“不要再为我冒险了，易惜风，希望你能懂我的意思。”
……
易惜风盘膝而坐，体内的经脉已是恢复的两三成。
他运转功法的速度也愈来愈快，虽不如先前巅峰时的速度，但总归有个七七八八了，倒也不是太过于影响吸收天地真元的速度。
只是内劲流动在经脉中的要极为小心才是，稍有不慎便会将刚刚修复好的经脉冲断掉。
易惜风皱着眉头看向体内的那几条经脉，心中也是轻叹一口气。说是修复好一部分，但其实就是将断裂的经脉加速生长，用新生的经脉薄膜一点点将其连接。
能够催发内劲灌入剑身就已是极好的改变。
“但是为何身上已是不痛不痒？”
伸手向伤痕处摸去，一块块结痂已然慢慢脱落，伤口处，早已平滑如初，虽说有些出生长成的淡淡红印，但是已然不影响行动。
而这身体的变化，自然也对其战力有了改变，内劲无法挥发，但体魄却有些许增长。隐隐有些即将突破之意。
“伤口……好了？”
“奇怪……”
白净青年眉间轻蹙，收回手来后又晃了晃脑袋，以为又自己产生了幻觉，便又再度伸手摸向那位位置，入手处，光滑一片。
“怎么，身上的伤势好的如此之快？”
若是现在在外面，那这伤势定不会好的如此快，他也仅仅只是破风空境界的体魄，虽说常年雷电锻体，但也就只是比之寻常炼体武者气血更加强盛一些。
也正是这点气血的区别，让其与其他炼体武者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
“等等……”忽然间，白净青年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眸中异色连连。
“气血？”
气血这东西对于炼体之人格外重要，不亚于寻得天材地宝，甚至犹有过之。
他易惜风只是单纯的盘膝修炼，周身也无任何辅助之物，更无天材地宝的加持，怎会好的如此之快？
除非……
他运转起功法缓缓吸收着天地真元，贮藏于丹田之间，形成自身的内劲。神识调动于体内，细细的观察着那团内劲。
丹田之处的内劲与之平常并无差别。
“不对……”易惜风喃喃自语，眉头更是紧皱。
神识顺着丹田内劲一路往上，终于，他发现了一丝端倪。在天地真元初入体内之时阵阵红芒展露，在经过自己的身体经脉，内腑，肌肉之后，那抹红芒便消失不见。
这红芒，到底为何物？

第二百三十四章 初遇秘境中人
密林之中，焱炎真元诀自体内运转开来，一团团火红色的光辉映在林烽火的身上，即便是与他相隔数丈，也能感到那股热浪之气的传来。
只见其将“青火”长刀放置在自己的双膝，那刀身辉映着一股股强大的气浪，但那长刀之身却是微微颤鸣，似是在抵抗着这这般。
如此异样，王伯当自然也是发现了，他皱着眉头，向着林烽火一步步迈去，手中，那银白长枪被其紧紧握住。
他在考虑要不要喊醒林烽火……
正在思虑之时，一股热浪猛然间自林烽火的身上迸发开来，气浪之势向着持枪青年轰然压去，哪知王伯当却是早有准备，枪柄一凛，丝丝寒芒映入，瞬间将长枪嵌入地面之中，身形稳稳而立。
热浪散去，还未等王伯当有下一步动作之时，那股热浪再度出现，甚至比先前更甚之，但依然撼动不了王伯当的身形。
“林烽火！”
一杆长枪顷刻间划至半空，丝丝雷芒缠绕，将林烽火从打坐中喊醒。
林烽火悠悠的醒来，刚刚睁眼，便见一杆长枪携雷芒冲他袭来，下意识间挥刀去挡，刹那间一团焰火自“青火”刀身之上升腾而起，举至头顶前，拦住那长枪的去路。
“青火”刀普一接触雷芒长枪，后者便像蔫坏了的竹子一般，瞬间便掉落在地。
长枪之上，更是没见得有一丝杀气泄露。
林烽火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似是还未缓过神来，片刻之后，才见王伯当自他身前闪过，先看了看他已经清醒过来后，这才俯下身来捡起了被他打落在地的长枪。
王伯当收枪而立，站在林烽火的面前，擦拭着枪身上的泥土。
枪身之上的雷芒也在王伯当握住长枪之时缓缓褪去，自枪柄至枪身，自枪身至枪尖……只是，在雷芒褪去枪尖之际，一丝黑气同那雷芒一齐消散不见。
黑气消散之快，若非林烽火一直盯着那长枪，怕是也发现不了。而反观王伯当，却只是擦拭到了枪柄，未曾注意到这抹黑气的浮现。
林烽火眼眸之中瞬间流露出一抹异色，这一刻他方才明白为何王伯当会打断他，许是刚刚他的身体又有异样突生了。他低头望了望自己的双手，摇头自嘲，用极低的声音喃喃自语：
“终究还是有残留吗……”
“你在说什么？”王伯当好似听到了什么，但没有听的清楚。
“没什么……”
林烽火悠悠的开口说道，他并不想让王伯当再对他担忧，所以并没有选择说出来。
他随即起身而立，那“青火”刀上的焰火也随之消散，变成了一柄凡兵。
“刚刚没发现什么异样吧。”
“没有，但你的修炼或许出了些许问题，得需要调整一下才是。”
“知道……”
林烽火找到一处圆滑的石头坐下歇息，正欲再尝试之时，他的脸色却突然一变，猛的转身看向密林深处。
“青火”刀早已被其握在了手中，体内的内劲轰然迸发，焰火附着刀身，热浪之气向着四周掠去，刚刚温度下降不久才变回些许清凉之意，在这股热浪之下又骤然加温。
他的鼻子在空中微微嗅动，眸中爆出一抹精芒。
“有血气……就在这附近！”
王伯当闻言，长枪舞动，肆意流窜的雷芒早已贯穿了整个枪身，在林烽火动身的那一刻，就已是做好了战斗的姿态。
侠者小成境的气息自其体内流露出来，与林烽火所释放的气息相反而去。
两股气势刹那间便笼罩了这片林子。
王伯当向前踏出一步，承担了林烽火身后大部分的区域，现如今黝黑青年刚刚清醒过来，体内的伤势恐怕都未曾好的完全，他必须要挡在前面。
他神识即出，向外扩散而去，目光一点点扫过周围，入目之处，除了树木，还是树木，一片寂静。
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的大地突然一震，泥土自大地之下翻卷，一道庞大的身躯，猛然间自密林之中急速掠出，其脚下踏出的每一步都使得地面微微颤动。
转瞬之间便已是掠至半空，携拳而下，正冲下方王伯当与林烽火二人！
“小心！”
王伯当首当其冲迎了上去，枪尖雷芒涌动，汹涌的内劲汇聚至长枪之中，刺向那人的拳！
咚——！！
银枪之上，金铁交鸣之声传来，周围数颗大树在这余波之下轰然倾倒，低沉的轰鸣之声响彻这片林子。
片刻之后，两道身影自半空掉落而下，以极快的速度砸进地面，掀起了阵阵烟尘，原本那倾倒在地的树木再一次受到二人的冲击，如同纸糊一般，裂成了块块碎片。
“这家伙……莫非是秘境之人？”
在林烽火的扶持之下，王伯当从坑中爬起，其握着银枪的手还轻微有些颤抖，摸着生疼的虎口，心中隐隐猜测。
刚刚那一番较量与他不相上下，仅凭借肉身之力，便能硬抗他这雷芒长枪，说明此人的肉身实力早已到达破风空境，甚至……更上一层。
刚爬起身，便又感脚下的大地有轻微的颤动，只见那道身影再次袭来，仅仅只是一瞬，就已欺身至他的身旁，再度一拳挥出。
王伯当睁眼之时，那势大力沉的拳早已臻至其面庞，凛冽的拳风呼啸而出，剌的持枪青年脸庞隐隐浮现潮红。
这个距离，已经无法避及！
正待王伯当准备硬抗之时，耳旁却突然传来金铁交鸣之声，声音之大，震的他脑海中都有些恍惚，一股股热浪充在其眼前，那额间的杂乱的头发在这股热浪之中已是化为了齑粉……
“遭了！”
王伯当睁眼之时，就见林烽火持着“青火”刀抵在了自己的额前，后者手臂之上肌肉迸发，块块鲜明，汗水附着其身体表面一层，锃亮无比。
“啊——！！”
林烽火再也抵挡不住，脚下脚步一个踉跄，向后退却，手中的青火刀脱手而出，也随之倒飞而去。

第二百三十五章 遇险
“雷鸣鹤王枪！”
与此同时，一声嘹亮的鹤鸣回荡在众人耳畔，随后，一道雷光鹤影于长枪之后一展白羽长翼，下一刻便横空飞出，只见那白鹤虚像眼眸泛着紫色雷光，王伯当手中银枪雷芒大盛！
随着王伯当轻轻抬起长枪的枪尖，一股雷芒自虚无之中涌现，瞬间向前刺出，闪烁的雷芒早已先长枪一步劈至前方，数息之间，出枪无数，一道道爆炸的光芒显现在前方地面，声响自这林中传来，不绝于耳。
烟尘笼罩着这片林中，树木倾倒之无数，掀起了厚重泥土，笼罩着二人的视线。
王伯当收枪喘息着粗气，与林烽火贴背而立，在这片烟尘中二人却是丝毫不敢有所懈怠。这样的敌手，仅凭刚刚那三两下怕是不能将其打退。
“下一次我顶住他，你找时机跑。”
王伯当神识传音于身后之人，他能感受到林烽火身躯上的颤抖，那是力量用之过极的表现。
林烽火闻言，抿着嘴唇，未有言语，只是紧紧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刀柄，空望向四周……
……
能够在无形之间使人体魄变强的天地真元，易惜风也是第一次见。
“这真元怎么跟外界的不大一样啊？”
易惜风沉着一声，再次盘膝而坐，身边西洲剑依旧立于自己一侧，夜剑寒则立于另一侧，让两者充当着自己的“护法使者”。收敛内劲运转功法，周边所有天地真元正以寻常几倍的速度吸附于他的丹田之中。
以他为中心，俨然形成一股绝强的真元风暴，浓郁至极。
先前小心的运转功法，是怕体内经脉承受不住，但如今有这方特殊的天地真元加持下，运转功法时所受的经脉之伤与夹杂而来的红芒相互抵消后，便就不再是阻拦恢复伤势的困扰。就是痛苦了些，要时刻忍受着经脉冲刷的痛楚，不过易惜风这么多年，何尝因为害怕痛楚而退缩过。
“这都快到傍晚了，钟灵溪怎么还不回来？”易惜风头顶的太阳已然渐渐西落，不再似正午时分那么炽热，算了算时间，现在已是日昃之时。
那道红布已经被其紧紧的缠在剑柄之上，随着山风而飘动，时不时的晃荡在他的眼前，附带着钟灵溪身上独有的体香，缓缓涌入白净青年的鼻腔之中，甚是想念。
“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倏然，身旁一道清脆的剑鸣声响起，剑气直冲，那浑然的剑势将修炼之中的易惜风瞬间打断。
“噗！”
一口鲜血自易惜风口中喷出，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衣衫，连同着碎石滩都泛起点点斑红。
刚刚维持伤口与真元平衡的经脉顷刻间断裂，刚刚修复的几条经脉全然断裂，聚集起来的内劲消散于空。
白净青年疑惑的看向一旁的西洲剑，不解它为何如此行径。
剑身剧烈颤动，插在地上的剑尖也在此刻猛然拔出，倒塌在地上。
易惜风见状赶忙停止了修炼，伸手把抓住了那颤动的剑柄，但剑身之厉害险些让其脱手而出。
“奇怪，西洲剑这是怎么了？”
易惜风也顾不得太多，用力握住剑柄，提及为数不多的内劲，强行灌输西洲剑身之中。
刚一接触，剑身就如同是多日未曾进食的野兽一般，肆意地吞噬着白净青年的内劲，仅仅只是一瞬间，便将其体内的内劲抽干，但并未止步于此，逆着手臂而出，将其经脉之中的内劲也尽数吸干。那初生长的经脉薄弱的如纸一般，在这般吞噬下，已有断裂之势。
那强行感受自己断裂的苦楚让其额头汗珠凝结，如豆大般的汗珠一颗颗砸在地上。
“靠，玩这么大！”
易惜风一声低喝，将西洲剑狠狠的插入地下，用力一拔，将自己的手从剑柄之上拔出。
看着那通红的手掌，他的眸中甚是疑惑，按常理来说西洲剑并不会伤及他的身体，这次为何……
“西洲前辈，咱俩好歹相识一场，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厚道啊……”
“南风……有危……”
易惜风疑惑的询问声刚响起，便听得剑灵之音传于自己的识海之中。
“什么呦喂？”
还未等他好好询问，那剑灵的声音便戛然而止，剑身也停止了晃动，直直的插在地上不再动弹，好像之前那一幕从未出现过一样。
白净青年皱着眉头再度向前握住西洲剑剑柄，像刚刚那样的吸取内劲之势再也没有出现，手中的上古神剑就如同凡铁一般，没有半点动静。
就在他搞不懂状况之时，一股恢弘的剑意自崇山山脉之间直冲云霄，将思绪中的易惜风瞬间拉回。
他转头看向那剑意冲霄之地，当看到那股剑意的瞬间，一股凉意自上而下浇灌而下。握拳的手掌更加紧实，滴滴鲜血自掌心滴落。
“南风剑……”
这股剑意他是再熟悉不过，南风剑意！
“钟灵溪！”
他终于是明白刚刚西洲剑为何那样不顾一切的吸收着他积攒的内劲，为何要在他修炼之时不顾伤势也要将其唤醒。
那是他感受到了南风剑的气息，有了重大的变故，拼尽全力提前醒来告知易惜风。
“南风剑出事，那也就是说明钟灵溪遭遇了不测！”
易惜风鼻腔下呼出一口极为粗重的热气，眸光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没有犹豫，直接将西洲剑与夜剑寒星重回剑鞘，挂于腰间后，向着那冲天而起的南风剑意的方向而去。
脚下如风，席卷道道痕迹。
眸中冰冷，看透前方道路。
手中之剑，携卷凛冽剑罡。
……
钟灵溪面无表情的注视前方这几人，握剑之手轻颤几分，南风剑似是要从其手中脱落。
“少主，我等该如何应对？”
前方众人已然摆出好了战斗的姿态，随时等待着前方那兽衣男子的一声令下。
“不急，先看看这是什么招数。”兽衣男子摆了摆手，接着说道：“先分开站。”
看着众人已然分散的站位，钟灵溪依旧手持南风剑举剑不落，剑意愈发猛烈，周身剑气散落，三丈之内无人能近的其身。

第二百三十六章 剑灵为圣？
南风剑意已经蓄势到了极点，非是她不落剑，而是她只能拔出三剑，若是三剑落完，她再无对峙能力。
每一剑都需蓄满内劲与剑意，即便再难也要如此，蓄剑之时，仅凭这几人便无法近的她身，换句话说，在这期间她就是无敌的。当然这也仅仅只是给她多争取了一丝活命的机会。
只希望于易惜风能够早些看到自己的剑意，提前逃出这片地方。
汗珠一点点自她的额头落下，滑落口中泛起咸意。
“喝！”
手中之剑再也无法维持下去，那股直冲云霄的剑意轰然落下，直接斩落众人的身前。
“快走！”
南风剑的落下仅在眨眼间，感受到那剑意上的骇人之势，兽衣男子不敢多做停留，招呼着身后侍卫而退。
“啊！”
剑落太快，转眼便将一位没及时撤退的之人的手臂斩落，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翠绿树藤。
翠绿便血红，只在眨眼间！
“这是什么东西？”
前方众人并未见过这样的招式，如此轻易般便斩下了一人的臂膀，在他们的眼中满是惊恐之色，但是转瞬间，惊恐之色消失殆尽，展露在钟灵溪双眸中的尽是那愤怒之意。
钟灵溪一剑即出，这股剑势来的快去的也快，当那人的臂膀掉落于地之时，那骇人的剑势便先一步消散而去。
这一剑，就已抽空了她自身体内所有的内劲，握剑的手腕已是全靠仅存的一丝力气在拿，此刻，那本不沉重的南风剑在其手中就如同是一柄重锤，直直的插在地上。
额头间，香汗淋漓，扶着剑柄以剑为支撑点而站立。
她望向前方的众人，又感受着丹田空荡荡的内劲，心中无奈的叹气。
终究还是托大了，这一剑的消耗就如此之大，后两剑或许施展不出来了。
再无多余的内劲支撑，纵使将功法运转至极致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补足所需的真元。
“臭女人，倒是难弄的很，今儿不拿下你，你是不知道谁才是这片崇山中的老大！”
“你还能再出一剑不成？”
兽衣男子话音刚落，钟灵溪便看到前方那几人身形好似利剑一般出鞘而起，他们脚下的土地随着他们而起瞬间出现一道浅坑，拦在二者之间的树藤顷刻间断裂在地，中间再无任何阻拦！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将时间掐的极为刁钻，接在钟灵溪出完那一剑之后随即出手，根本没有容给她太多的反应时间。
“这就是炼体武者的强悍嘛？”看着冲向自己而来的几人，钟灵溪无奈的闭上了双眼，静静的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非是她不想反抗，而是已不能。
“易惜风，希望，我们下辈子再相遇……”
嗡——！！
那感慨的思绪瞬间被一阵剑鸣打断，只见自己的前方一道剑鸣声再度响起，凛冽的剑罡环绕在自己身躯的周围，冲天剑意而起，如先前那般将钟灵溪保护起来。
冲在最前方的兽衣男子因这剑意的莫名出现，也同先前那人一般挂了彩。但由于躲闪及时，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之伤，披挂在其肩膀的绒皮兽衣于这一剑脱落在地，健硕的肌肉就如此暴露在阳光之下，十分辣眼！
“该死的女人！”
望着自己的伤，眼中对钟灵溪的愤恨再度加深，手中的拳头愈发攥紧，但即使这样也不敢向前踏出一步。
南风剑无风自动，无形而起。定格在钟灵溪的上空，剑尖遥指面前众人！
“南风剑……”
钟灵溪怔怔的望着悬挂在头顶之上的南风剑，心中感慨万千，喉咙动了几下，但却没有发出声音，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不成想这危难时刻竟是这柄剑帮了她。
在众人惊烁的目光中，那柄剑却是忽然消匿在空中……
“哈哈哈哈，这柄剑都不想帮你了！”
兽衣男子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嘲讽之意丝毫不加掩饰，双眸直直盯着围在钟灵溪周边的剑罡，那眼中的神情愈发炙热，仿佛是在等待着那些剑罡的消失。
“没事，我慢慢等。”
钟灵溪对南风剑的消失也不显得落寞，没了南风剑之后，她也不知道周围那些剑罡还能环绕己身多久，现在多活着一刻就已是莫大的幸运了，又怎敢去要求那么多？
“伱怕是要失望了。”
众人头顶之上，一道清脆的声音传至众人的神识之中。
抬头望去，只见一抹倩影浮现横立当空，少女身材高挑，眉眼冷冽的如同雪山上的一泓清泉，白色长发翩然飞舞，几缕顽皮爬上她精致至极的轮廓，给她那冷如冰雪的气势添了几分妖娆，细长的柳眉下黑眸犹如盛夏的夜空，身上自有一股空灵冷傲的气质。
其女子手中执剑，仿若那天仙下凡，一蹙一颦间甚是勾人心魂，莫说是那些身着兽衣的众人，即便是美如钟灵溪也是被眼前之人惊呆住了。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般的美人？
兽衣男子只是仅仅一眼便深陷其中，眼眸从其头遍布其脚……
“等等！”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瞬间神情便从那深陷中恢复过来。
“你是圣者！”
他指着那女子身下空无一物的场景惊恐的说道。
只有从圣境界的强者才有浮空能力，自古以来便是如此，能浮空那就是从圣！
“还望圣者海涵，我等并无其他意思，这就离去。”
话音落下，那兽衣男子便带着身后的几个侍从慌忙离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此地，未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看见那几人的离去，钟灵溪那悬着的心也似是落地，她转头看向浮在空中的那名女子，一抹玩味的笑容显露于脸上。
“这次，多谢了！”她开口向那名女子道谢，眼中那震撼之意全然不见，流露在眸中的神情尽是感激。
她自然是认得眼前这位女子，非是旁人，而是……南风剑灵！
“你是怎么知晓的？”那女子还在看着那几人离去的方向，直至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她方才与钟灵溪讲话。

第二百三十七章 抉择
“南风剑的忽然消散，然后出现在了你的手中。环绕在我周身的剑罡不曾离去，忽然初出现一位圣人护佑我……这世间哪有这么多的巧合。”钟灵溪摇了摇头，苦笑一番，接着说道，“不过你这次显现，怕是对你消耗极大吧，还是尽早回去吧。”
“我也就只能出现一盏茶的时间，但我还是等等再回去吧，无论是现在归鞘抑或是半炷香之后归鞘，短时间内都不可能再出来了，不若让我再护送你一程，起码等伱内劲恢复些许再说。”
眼见钟灵溪还要再说些什么，南风剑灵的语速愈来愈快。见最后钟灵溪妥协于她，那少女嘴角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十数丈外的山头，兽衣男子等人爬在山崖间看着前方那两个女人的身影，瞳孔微微收缩……
“少主，你早知这女人并非圣者，为何还要离去？”
“这样，杀起来才有意思不是。”
……
刺啦——！！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一道拳锋划破半空，径直砸在了林烽火的长刀之上。
那拳锋并没有一击之后就此收手，对面之人仿佛也是看出了林烽火的实力不济，一瞬间，猛烈的拳锋不断。待到王伯当驰援之时，发觉林烽火长刀上的焰火早已黯淡下去。
那人收拳之后，在天空之中划过一道弧状轨迹，瞬间闪烁到王伯当的身边，欲故技重施，再次将这长枪青年打的半废。
来不及查看林烽火的伤势，王伯当早就注意到了这拳锋的存在，当即便一步踏出，提前将手中那杆银白长枪刺出，硬生生斩破拳锋一角。
鲜红的血液自空中汇聚，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流露。
这一枪，伤到了他！
直到此时，王伯当才看清这人的真实模样，那人从身形到样貌都与他们基本无异，但唯独在服饰上略有些不同，为了能够更好的衬出他们这一身力量，衣服布料会偏少一些，所以他们的行动也会更轻便几分。
“外界之人，也能伤我朱立？”
朱立看着因受伤而滴血的手掌，眼眸中生出一抹狠厉之色，正待有下一步动作之时，他的眼中一抹黑色陡然浮现，硕大的刀罡自其头顶斩落。
砰——！！
一道沉闷声响从王伯当身前传来，他向拨开缭绕的尘土向前望去。
只见朱立倒退十数丈之外，其脚下踩碎数士枚石板才堪堪立住，一道长长的血色拖出布满地面，露出那恐怖的狰狞。
朱立猛的喷出一口鲜血，臂膀与腰腹之处，已经浮现两道狰狞的伤口，伤口处还冒着森森黑气。
黑气……？
王伯当眯起了双眼，看着那自密林之中走出的人，一柄长刀在手，刀尖划过地面，发出呲呲摩擦声，所过之处焰火升腾。
这是……林烽火……
“果然。”王伯当轻叹一口气，紧紧握了握手中的长枪。
那朱立的实力跟他相接近，甚至还要隐隐高他一筹。能够将朱立压在下风的，或许在场中人，只有那入魔后的林烽火才能做到。
“你也不行啊。”
林烽火提着青火长刀，站定在朱立的身前，双眸微微眯起。
他活动了下手腕，攥紧手中的刀，一缕缕火焰被挤压在空气中，环绕在刀尖的周围。
他身着素衣长袍，丝丝黑气自其体内流转而出，渐渐的这衣服的颜色也早已变成了黑色，他像一只被逼上绝境的野兽，双眸之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嗜血，瞳孔旁的眼白此刻也早已被黑气笼罩。
那双漆黑色的双眸仿佛要看穿一切。
他挥刀迎着朱立的拳锋斩去！
铛——！！
刺目的火焰在空中迸溅，朱立接连挡住这布着黑气的长刀，虽说那刀快而沉重，只要他有心防护，依旧无法破开他的肌肤。
“雷鸣鹤王枪。”
王伯当的声音自朱立的身后而现，在朱立欲回头避开之时，一杆长枪早已刺穿了他的臂膀，自后到前贯穿之！
朱立闷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脸色煞白无比。
他低吼一声，反手拔出了那贯穿在臂膀处的枪尖，鲜血顿时自伤口处涌出，将整个臂膀都染成了血红。
接着便跑向了那密林之中，不见其踪影。
只是走时恶狠狠的盯了盯王伯当与林烽火，尤其是后者，似是要将其面庞刻在心中。
“林烽火！”
王伯当见朱立遁走，也不追逃，赶忙去与林烽火汇合。
还未到林烽火的身边，便见一股煞气刹那间直冲云天，迎着王伯当就冲来。肆虐的黑气瞬间将王伯当冲飞十数丈开外。
下一刻，两道刀罡便贯穿王伯当原本的位置，在地上斩出两道深深的刀痕，刀痕之上还燃烧着浓浓的火焰。
“糟了！”
想法刚出，王伯当便转身就逃，身后那冲天的煞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对着逃窜中的王伯当急速掠去，森森黑气中，还携卷着锋芒的刀罡与焰火之气。
这若是被打实，他王伯当是生是死都得另说。
但，黑气弥漫的速度之快非是他王伯当能够超越，短短几息之间便将其笼罩，随之而来的还有那热浪之气。
王伯当见状攥紧了手中之枪，瞬时间雷芒大盛，巨大的雷霆之力，在这满是黑气之间凭空豁开一道缺口。
但，黑气之后便是青火刀身上的热浪升腾。
炎炎的烈火将王伯当的脸庞灼烧的通红，他虽豁开了黑气的笼罩，可面对这拥有侠者大成实力的林烽火，他王伯当远不是对手。
只是对峙一招，他那握枪的虎口处就已疼的裂开，一丝丝鲜血顺着手指间的缝隙流至地面。
“林烽火……”
王伯当咬紧了牙关，刚刚那一招的落败之后，他已经看到了林烽火的面庞在他的眼眸中放大，那是如此的狰狞模样，疯癫，嗤笑，全集一人之身，但其眸中那看淡一切的冷漠仿佛那些只是掩盖他内心的表象罢了。
王伯当被一双大手钳住了脖颈，他那悬停在林烽火胸膛的长枪终究是没能再进一步，他放下了手中的枪，闭上了双眼。

第二百三十八章 守夜
可是片刻后，他脖颈上的那股窒息感悄然离去，他想象中的那副情景并没有发生，王伯当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入眼处，林烽火早已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周围再也没有一丝黑气的泄露，青火长刀也恢复成了一柄凡兵，入手处尽是冰凉。
“林烽火！林烽火！”
他试着呼唤了几声面前这个黝黑青年，但都没有听到答复，也不曾动弹半分。
见其唤不醒眼前之人，王伯当收起了长枪将之背在了身上，转身之间欲离开了这个地方。他们没能解决掉来袭击的人，加之对此秘境一无所知，不确保那人是否会带人再次折返过来。
他背起林烽火后，用长枪在后背简单的固定了一下后者的身躯，确认不会使其掉落下来后，加快了脚下的步伐，选了与朱立当时相背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是谁都未曾发现，靠在王伯当后背上的林烽火，却早已睁开了双眸，只是空洞的双眸中见不得一丝光亮，犹如一具没有意识的身躯罢了。
随着太阳东升西落，夜幕亦是慢慢的降临在了这方世界。
王伯当停下了些脚步，抬头望了望天空，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或许担忧林烽火的伤势，也或许是在寻今夜歇息之地，他已经背着黝黑青年跑了整整一天。忽然一道水渍侵入了眼眸，那种酸楚一瞬间便使他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将他从思绪之中瞬间拉回。
“林烽火！”
王伯当捂着双目，旋即一道内劲涌出，顺着四肢经脉涌入眼眸，将那滴浸入的水渍化解后，他方才在那种感觉中轻缓过来。
“看来，确实是该歇息了。”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流汗，刚刚那滴入自己眼眸中的水渍不出意外，就是背上那人流下的汗渍。
王伯当找了一颗看起来十分粗壮的树干，简单清扫之后，就将背后之人放置在了地面，使其背部紧靠树干，又给林烽火摆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方才作罢。
正欲拿起掉落在一旁的长枪之时，倏然一道异色在他眸中惊现。
他转过了头，与那抹异色相视，那是林烽火睁开的双眸。
“你醒了？”
王伯当出声询问道。
“醒了就好好休息，我去弄点干柴和吃食。”
说罢，他替林烽火擦拭了额间的汗渍之后，便带着银枪往密林深处走去。
随着王伯当在视野中逐渐远去，此地又回归了安静，靠坐在树干旁的林烽火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陷入了那般空洞的状态。
借助昏暗的夜色，一丝丝黑气自其胸口处散发而出，虽然不比先前时释放的多，但这数量依旧能够笼罩林烽火的半边身躯。
不知何时，他那睁开的双目已是再次闭上，盘膝而坐，周围的黑气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消散在空中，只剩下零星点点的黑气仍旧在飘荡。
“终究还是不行吗？”
林烽火喃喃自语，又是望了望王伯当离去的方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后，林烽火眉头轻蹙，又是尝试了几次压制后，仅仅是将那层黑气减弱半分而已。
但前方的密林忽然间一阵冷风吹过，树冠上的叶子在这阵风后沙沙作响，一声声野兽的嘶鸣瞬间在这片地方响起。
王伯当快回来了……
林烽火脸色煞白，体内的功法轰然加速转动，内劲在这瞬间贯通了体内的七经八脉，只见林烽火双手用力攥起泥土，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那空气中仅存的一点黑气也已消散不见。
哗——！！
熟悉的枪声划过夜空，那是王伯当劈砍周围杂乱树枝的声音。
片刻后，那呼啸的挥砍声也停歇不再。
死寂的环境中，只剩下林烽火体内真元运转时所迸发出的轰鸣之声。
就在这时，一阵凉风自其耳旁掠过，王伯当的身影自他身后中走出，同样坐在了林烽火倚靠的那颗树干旁边，自顾的生起了火。
轰—！
轰—！
呲—！
一阵阵光芒闪过，一阵阵声音响彻回荡，即便是紧闭着双目的林烽火，都能感到自己的眼前时不时的出现一抹抹亮光，刺目的光都令他有些许的晕眩。
“那个……”
见到林烽火睁开了眼，王伯当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继续说道：“这地方可能先前下过雨，太阳照不到，树干都太潮湿了，我这雷芒……”
话还未说完，便见林烽火气势一转，青火长刀已是被其握在了掌心之中，随着夜空中的一道热浪划落，面前那堆潮湿的树干已然被之点燃，升起了一团团簇火。
简单的吃过狩猎的兽肉，虽然没有放任何调制品，但那肉香却是向着四周溢散，尽管王伯当不断的调整着篝火的方向，却依然有不可控制的趋势。
吼——！！
一声兽吼贯穿林中，声音之响亮甚至掀起狂风，吹得二人面前的篝火火苗都晃动几分。
二人不得已只好掐灭了面前的火光，火光的消散，让烤好的肉食迅速冷了下来，那飘荡在空中的肉香也渐渐散去，整片密林又再次陷入了一片昏暗与死寂。
两人就这般静坐在树干旁，像是雕塑一般，谁也不说话，就这么陷入了沉默。
“你的伤……怎么样了？”
或许是觉得这个氛围太过于压抑，王伯当打破了寂静，率先主动开口问道。
但久久不曾听到林烽火的回答，只有其咀嚼食物的声音。
林烽火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无碍。”
自其口中说出这轻飘飘的两个字，显得尤为轻松。
王伯当眉头微皱，总感觉哪里有些怪异，但并未再深究下去。
“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明早还得继续赶路，这片密林之大，不知道何时才能走出去。”话音一顿，王伯当继续说道：“你的伤势还未恢复，我来守夜就是。”
“不用，我守上半夜吧，我也算歇息了一天，还不困。”
林烽火这次没有沉默，回答的很快。
说罢，就将青火长刀握在了手中，起身走远了一些，直到两人相隔数丈远后，方才停了下来，随后就见其盘膝而坐，而青火刀也被放置在了双膝之上。

第二百三十九章 别动我刀
林烽火的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之快，让王伯当没有一点拒绝的机会。
“倒也不用离得这般远吧。”王伯当喃喃自语，不再多想，入睡前夕再次望向了林烽火所在的位置，那侠者入室境的气息早已在后者身上浮现而出，笼罩了二人方圆数十丈的距离。
见林烽火确有守夜之能力，王伯当也便安心了几分，盘膝坐之闭上了双眼，体内发出阵阵低沉的轰鸣声。
整个人在刹那间就已进入了修炼状态。
而一旁的林烽火手指早已扣紧了地面，带起了片片泥土，脸庞之上狰狞一片，汗水顺着他的面庞而下，前胸后背的衣襟早已贴紧了他的身躯。
忽然间，只觉喉咙一阵甘甜，一抹凉意夹杂着血气自其嘴角溢下。
也就是在此刻愣神之际，一丝黑气骤然浮现之眼前。
林烽火见状瞳孔紧缩，赶忙擦去了嘴角的鲜血，再次运转起了体内的功法，将那抹浮现出的黑气缓缓收回。
在压下黑气之后，他再度看望王伯当的方向，确保没有惊扰到其后，才长舒口气，安下了心神。
“没时间了……”
黝黑青年眸中异色连连。
清晨时分，那天上的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晨间的清凉笼罩在密林的每一处，丝丝凉风灌入王伯当的衣袖之中，将之从守夜的打坐中唤醒。
他抚了抚额头后又摇晃了几下脑袋，片刻之后将长枪紧紧插入地面，借助枪身之力站起了身。
一夜的神魂笼罩让他的精神有些萎靡。
昨夜，分明是林烽火守的上半夜，但当他下半夜起来替换时，却发觉林烽火早已躺在地上昏睡了过去，就连青火长刀都被其随意搁置在了一旁。
周围一道道异色的光不断的在这漆黑的夜幕中亮起，于他们二人四周呈现出合围之势。
那是林中野兽的眼眸！
但境界都不算太高，只是他侠者小成境的气势出来了那一刻，这些野兽早已尽数离开。
在安置好熟睡的林烽火后，又将之青火刀默默收好，替其保管，这才开始守后半夜。
转头望向树干后熟睡的黝黑青年，王伯当靠近轻唤两声，好一会儿后才将其从睡梦中唤醒。
待到林烽火摇摇晃晃的起身时，那天上的太阳又高了几分，空气中也渐渐升温了些许。
王伯当的眉头有些轻蹙，一种莫名的情绪自心中迅速升腾。
“咳咳！”
王伯当向着林烽火走去，刚走两步脚步一顿，就又折回，将长枪再次插入了地面后，方才向后者走去，但却听见林烽火的咳嗽陡然在这片林中响起，久久回荡。
林烽火并不知道他的这声重咳，让王伯当原本向前走动的脚步也在此刻停住，那望向林烽火的眼眸之中尽显一片复杂。
或许……林烽火的伤势真的很重，没有表面那般轻松。
轻叹一声后，欲转身离开，准备再次上路。
就在此时，一只硕大的黑影缓缓划过半空，出现在林烽火的头顶后方位置，那一双墨绿色的双目斗大如石，就那般凝视着下方的二人，双翅一震，如鬼魅般悄无声息的向下掠去。
砰——！！
巨影从天而降，掀起阵阵风卷，一只十数丈搞得半鱼半鸟的怪物浮现在林烽火的后方。
它俯视着眼前林烽火的背影，墨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暴戾与杀意，陡然间便在空中伸出了那如蒲扇般大小的利爪，呼啸着向下方砸落而去。
“小心！”
王伯当瞳孔骤缩，眼眸一紧，大声喝道。
话音刚落，就见林烽火脚下动了起来，不是向他这边靠拢，而是向后退却了几步，愈发向这那异首而靠近。
锵——！！
长刀出鞘的轻吟声蓦然传来，王伯当见状亦是来不及说些什么，一抹刀罡瞬间显现在刹那间便洞穿了他与异首的距离，刀罡轰然落在了那怪物的脖颈之上！
失去了半边头颅的异首，那俯冲而下的身形顺势变慢，腐臭的鲜血喷溅而出，如泉涌般倾泻至地面，而后刀罡再现，怪物的头颅高高抛起，随着一声巨响，异兽那沉重的身躯砸落地面，掀起浓重尘土。
密林中，王伯当站在树冠顶端，面无表情的将青火刀收入鞘中。
漫天的腐臭血液混杂着泥土味，却都被地面上的一道刀痕阻隔，无法触碰到二人的身体半分，王伯当目光平静的扫过四周，在确认周围再也没有什么奇怪的野兽出现后，便轻盈的自树冠之上跃下，向着林烽火缓步走去。
“你为什么要用我的刀？”
林烽火见其走来，又是向后退去数步，直到撞到一颗树干后才得以停止，倚靠着树干，双手做出一副戒备的姿态，紧紧盯着王伯当的双目。
王伯当一怔，他没想到林烽火会这般，不管其做出的动作亦或是说出的话，都令他感到莫名其妙，随后王伯当指了指被矗立在一旁的银白长枪，随后挠了挠头说道：“长枪离我太远，那怪物下落速度太快了，我手中就只有你的青火刀，就先借用了一下。”
“下次我的东西不要再碰了。”林烽火一把将青火刀从其掌心中拿过，将之从刀鞘中抽出，细细的擦拭着刀身，甚至……那被王伯当握过的刀柄，更是仔细的磨拭。
“还有，我饿了，你去找点吃的吧。”林烽火自顾的擦拭，语气冷淡至极，“用你自己的枪。”
王伯当就这般站在原地，不曾挪动半分，若是黝黑青年抬头看向王伯当的面庞，便会看到那仿若能够凝水来的铁青面庞。
时间一点点而过，林烽火在此期间亦是一句话不再说，他每擦拭着刀柄一下，王伯当便紧握手中长枪几分，片刻后，天空上几处鸟群振翅划过，引得树冠沙沙作响，王伯当……离开了原地。
没人知道他站在林烽火面前的那数十息之间到底想些什么。
……
朱家。
朱立推开空旷的大门，叫他浮雕黑砖，最终在殿宇深处的一个座位前停下的脚步。

第二百四十章 离去
“抱歉。”他低声开口。
座位上，穿着一身黑袍之人，正随意的坐在上面，一只手倚着扶手，指尖夹着两只精致的丹壶，轻轻晃动。
丹药碰撞丹壶内壁中的闷响，好似是有人在低语，在死寂的殿宇内回荡。
过了许久，那黑袍人狭长的眼眸，才从手中的两只丹壶转移到下方的朱立身上。
“他们抓回来了吗？”他淡淡的开口。
“还没有。”
“有趣……”那黑袍人的眉头微微上扬，眯眼看着朱立。
虽说只有两个字，但朱立额间却是豆大的汗珠在刹那间滚落至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可以！”
朱立说话时的神情平静无比，但那言语之间的颤动声早已出卖了他心中的恐惧。
“再一次？”黑袍人诧异的开口。片刻后，他耸了耸肩，重新靠回椅背，“行吧，那你就去吧。”
朱立刚想行礼谢过，就见黑袍人缓缓的从王座上站起，走了了台阶，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一团团红色的雾气在其掌心中凝聚，拂过朱立受伤的位置，转瞬间便已结痂。
他那双狭长的眼眸眯起，像是在笑，却宛如毒蛇般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让族中弟子陪你一起去。”
听到这句话，朱立的眼眸微不可察的一凝。
过了许久，他才张开嘴，沙哑的开口：“好！”
随即转身离开了殿宇之中，向着密林的方向再行去。
吱咔——！！
大门关闭。
幽暗的殿宇内，坐在上位的黑袍人，将那两只丹壶缓缓举起。
他的眼眸之中还似是倒映着丹壶的残影，精芒闪烁。
……
天空渐渐下起了雨，颗颗滴落在密林之中，树冠上的枝叶在这场雨势之中被压的扁平。
不过好在林中树木密集，每颗树木的树冠又生的高大，枝叶繁茂，反而是一种天然的雨棚，遮蔽雨势。
那落在地面上的水珠也仅仅只是一小部分罢了。
王伯当与林烽火二人踩在地面上，反而还会有些许的尘土被顺带掀起。
这场雨，下不进密林之中，只有呜咽的风声，在这林中回荡。
“也不知……其他人怎么样了，他们应该也进入到这个秘境之内了吧。”
王伯当眉目一挑，望着天上下起的雨，喃喃说道。
话音落下后，他虽仍是抬头仰望着天空，但眸中的余光依旧是偷偷瞥向林烽火。
他在等林烽火的反应，或者说，他是在等林烽火的回答。
而反观林烽火却像是听不到一般，自顾自的往前走着，中间遇见的一切拦路障碍，都被其用手中的青火刀一刀斩落。
王伯当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眸中的光在林烽火抽出长刀的那一刻，就黯淡了下去。
这是他们进入秘境的第四天，自长刀之事后，他们二人便再无言语之间的交流。
自林烽火进入秘境后，就仿佛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就好像是心魔再次控制了他的心神。只是王伯当很确信，林烽火并没有再次入魔，因为他这段时间用的雷鸣鹤王枪，从来没有出过一次异样，也就是说，现在的林烽火，是那个原本的自己。
王伯当的胸膛起伏着，每每想到这个，他的心间便会有些悸动。
现在的他，已经有些认不清林烽火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忽然间就变得模糊了起来。
风声呼啸。
王伯当苦涩一笑，压低了声音，趁着风声的掩盖诉说着心中的话：“当年的七人众，已经变了吗？”
话音刚落，忽然间一道热浪四散开来，那自云层落至空中的水珠瞬间在接触地面的那一刻化为了气体。
他向前看去，前方大片的树木轰然倒塌，树干上还有零散的焰火。
“怎么了？”他眉头轻蹙，不解的询问，赶忙抽出了长枪，警视起了四周。
但见林烽火刀尖一甩，刀身轻鸣之声划落，那燃烧的火势陡然熄灭。
“没事。”林烽火留下轻飘飘的两个字后，再次上路，留下了原地茫然的长枪青年。
林烽火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走在前方开路，自方才一事之后，他手中的青火刀也不再动用，刚刚那斩落树木的一刀也使其乱了手脚，甚至下意识的还动用了一些招式。
不再用刀是因为直到现在他那握刀的手还在颤抖。
加快的脚步是因为……他林烽火……自然也听到了王伯当的喃语。
若是此刻王伯当能够站在其面前，便会发现林峰惑的脸庞之上早已布满水痕，尤其的眼角那边的留痕更重一些。
看不见的宽大的衣襟之下，黝黑青年的身躯亦是微微颤抖，十指深深地扣入掌心，指甲刺破皮肉，一缕缕鲜血顺着骨节滴落在地面上，与地上的雨水混为一滩。
雨水的气味，也遮盖住了血腥气。
王伯当跟在林烽火的身后守在后方，并没有注意到他身上的变化。
借助雨水的势，一丝丝鲜血自林烽火嘴角缓缓滑落，他伸手擦拭后，不经意间的一瞥，那映入掌心中的血痕，不再是鲜红色，不知何时起，已经加深至黑色，就像是他体内时不时散发的黑气那般。
煞气越发的难以压制了，他低头望了望掌心中的黑血，他知道，他该离开了……
只是……
林烽火眼眸微眯，用余光看向王伯当的身影，数十息后，他闭上了双眸，痛苦的面色在其脸庞上显露。
一个想法在其脑海中冒出。
“对不住了，我必须得走，不能因为我拖累于你。”
而后，他收敛了所有的情绪，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又回到了那个他自己都厌恶的模样。
若论感情，他林烽火自然不比他王伯当看得轻多少。
所以，他现在务必要再冷血一点，要更自私自利一些。那个长枪青年最重忠义，所以若是以“忠义”方面入手，王伯当怕是会瞬间厌烦自己。
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之时，就听见身后王伯当的声音传来：“你刚刚那个样子，我看是已经恢复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压制煞气
“要不我们先去寻得其他人，以易惜风的伤势怕是很难在这个秘境中存活。”王伯当话音一顿，继续说道。
说罢，就见一杆长枪掠至林烽火的身边，而后王伯当的身形便出现在了后者的眸中。
“自己都救不了，何必还要去救他人？”
林烽火径直的望向前方，甚至都不曾看对方一眼，蓦然说出这么一句话，纵使有雨势的凉寒，都不曾掩盖住这番话的冰冷。
身后，那个一直跟随着他移动的脚步戛然而止。
呜咽的风声混杂着林烽火的话语，涌入王伯当的耳中。
这一刻王伯当并没有开口说话，林烽火想象中的那股愤怒之意也全然没有发生。
只听得后面那人的骨骼声咔咔作响。
一股莫名的肃静在二人中间弥漫开来，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王伯当的平静也是让林烽火心中一悸，他知道他刚刚的那番话起了作用。
林烽火见其停下了脚步，也收住了步伐转过身来回头去看，面对着那低头阴沉着脸的王伯当，继续说道：“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他易惜风还有着侠者小成的修为，能够比肩侠者大成的实力，但你看看我们两个人是什么境界？一个侠者入室一个侠者小成？先不说能帮到他多少，就是他在哪我们都找不到。”
这番话下来，林烽火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诉说着一件最为平畅的事情，接着眯起了双眸用一种极为冷淡的神情，望着眼前的长枪青年。
王伯当低下的头缓缓抬起，与之那冰冷的眸光对视了一眼后，旋即又是将头颅低下，那番刺骨冰冷到极致的话，犹如一柄长枪，瞬间洞穿了他心中的那片最后的防线。
他知道，刚刚林烽火说着这下，并非是无心之举，反而是那心底的真言。
“要我说，我们两个先以找寻秘境宝物为主，提高了自己实力之后，再去顾及他人……”
面前，林烽火还在诉说着什么，王伯当索性运转着体内真元内劲封闭了自己的双耳，不再听其讲的任何话。当林烽火的声音消失的那一刹那，他长舒了一口气。
他王伯当不想与之争执什么。
他默默的擦拭着手中的银枪，随后又脱下了身后背着的布包，分走了一些吃食，不管林烽火的诉说，将布包径直的丢到了对方的怀里。
随后又低下了头，紧紧攥了攥手中的长枪，那锋利的枪尖沿着两人的脚边，在地面上瞬间划开了一道冗长的枪痕，将他们二人分别隔开在枪痕的两侧。
而后又见王伯当长枪一转，手腕翻动顺势而起，于半空中又是划过一道半弧，随半弧而落的，是一片衣布之物。
“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
“从此以后，我们，陌路不相逢！”
话音散去，王伯当最后看了一眼林烽火的方向，却见对方的嘴巴仍是时张时闭，轻叹口气后便在几个闪身间离开原地，直到离去都不曾运气打开耳道的听感，只在原地留下了一片衣布，一包吃食。
林烽火抬头望向王伯当所站之地，早已不见了对方的身影。
割袍断义！
黝黑青年默默的俯身捡起地面上的碎片，将之收集了起来，叠放好搁置在了自己的怀中，做完这一切后，便又放出了神魂之力。
方圆数十丈，再无王伯当的踪迹。
那个长枪青年，走了，且不再回头……
忽然间，林烽火轻叹一口气，身上的气势陡然一转，眼眸中那股冷血之气全然消散，取而代之的却是无尽的落寞。正欲离开之时，只觉喉咙一紧，口中一抹甘甜顺势涌出，自其口中喷出。
黑色的血雾散落在空气之中，留下一股浓浓的血腥之气。
黑气慢慢浮现，不久便笼罩着他的全身，他的眼眶都变化成了黑色。
林烽火挣扎着起身，只是这次，并没有变得失控，黑气逐渐聚拢尽数环绕在他的周围。
“走了好啊，再不走小爷都忍不住了。”
虽眸中依旧落寞，但其嘴角亦是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向着王伯当相反的方向一步步走去，只是脚下怎么都迈不开腿，像是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一般。
渐渐的，半天才挪动了一步。
林烽火眉头轻蹙，侠者入室境的气势迸发而出，体内功法迅速运转，那笼罩在身上的黑气亦是不再那般浓郁，随着身上的黑气逐渐消散部分，他脚下的步伐愈发的变快，慢慢的跑动了起来，也消散在了这片密林之中，不见踪影。
随着此地空中最后一抹黑气消失，这里除了两人的脚印外，早已没了二人的身影。
……
钟灵溪赶路许久，南风剑灵轻盈的漂浮在她的周身处，不论是山中异兽亦或是初生灵智的树藤，无任何生灵胆敢近身，她所在之地压的周围尽数低头。
“南风，可以了，这已经许久都不曾有危险了。”钟灵溪向周围望了望，并未发现什么情况。兴许那些人真的是被南风剑灵的出现而吓到了。
虽说这一盏茶的时间在其口中是无伤大雅，但她知晓，这都是剑灵的说词罢了。
即使无物可近身，但一直维持着这种冲天剑意对她的消耗显然是莫大的。
那周身剑罡的最外围，已经出现了些许驳杂，剑罡环绕之势不再那么整齐，如今虽不到那临界点，恐怕迟早会撑不住。
“南风！”见南风剑灵装作听不到钟灵溪嗔怒道。
感受到这股带着怒意的神识传音，南风剑灵又看了看钟灵溪脸上那表情，还似是要争取一番，“我其实还可以……”
“回去！听话！”钟灵溪再次拔高了音量，震得南风剑灵脑袋都晃了晃。
“好了好了，我回去就是了。”
执拗不过钟灵溪的她转瞬之间便化为了一道流光归于了剑鞘。
那冲天的剑意也随着剑身的归鞘而渐渐平息，剑罡崩碎于空中化作道道天地真元融于其中，顷刻之间，钟灵溪身边所有保护尽数消散，那柄南风剑也被其紧握在了手中。

第二百四十二章 留存一剑
原本喧嚣的场景消散不见，这方天地独有她一人。周边一切归于寂静，像是从没出现过一般，只剩下散落在地的树藤与那光秃的枝桠，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痕迹可言。
钟灵溪望着手中的剑，再次握紧了些许……
“等着我易惜风！”
话音刚落，钟灵溪便微微运转功法，刚恢复的内劲也在顷刻间而出。脚下踏着地面，步步脚印，步步留坑，借着大地之力像前方极速掠去。
忽然间，一道罡风自山间路旁而出，那拳罡之气在她眼中急速放大！
钟灵溪目光一凝，反手挽出一道剑花，手中的南风剑抬起，瞬间灌入一道内劲。
剑罡绵延数丈之远，犹如游蛇般向那拳罡缠去，将拳罡尖端斩成道道碎片。瞬间被斩成碎片，化为天地真元。
南风剑罡去势不见，直冲那偷袭之处的来时方向而去！
拳罡消散，那背后之人也出现在了钟灵溪的目光之中，身披兽衣，四五之人……
“该死！”
又是那几人！阴魂不散！
但此刻冲向那几人的的南风剑罡空有形却无剑意，停滞于兽衣男子身前便崩碎在了空中。
“现在她走了，你还有什么自保手段呢？”
兽衣男子顶着钟灵溪散发出的剑势，一步步缓缓的向其靠近，那些环绕在其身旁的剑势竟不能进得他身半步，与先前随意一道剑罡就能伤他的情况形成了鲜明对比。
钟灵溪的能力，愈来愈弱！
“不如省点力气？”
话音刚落，兽衣男子于刹那间便靠近了钟灵溪的身旁，速度之快让后者眸中生出惊异。
“你也看到了，根本伤不到我……”
钟灵溪见状，并未听得他说些什么，心念一动，那环绕在其周身的剑势也凭空消失，并未变成破碎的天地真元，而是被其收回了体内。
感受到丹田的内劲回归，脚下瞬间用力，整个人的身形犹如一道利剑般向后退却。
这道剑势，原本是南风剑灵在归鞘时给钟灵溪留下的最后一道保命真元。
看着离自己愈发渐远的兽衣男子，钟灵溪此时心中已是想好了数种逃脱方法，手中那南风剑柄被其握得微微颤抖，不知是否南风剑灵之意……
毕竟，现在这道剑灵留存的真元已是唯一的机会，她刚刚恢复的那些早在拳罡出现偷袭之时便已消耗干净。
“为何他不与追来？”
此刻的钟灵溪还保持着身体退却的姿势，脸庞仍然是面对着兽衣男子，但眼前之人的反应让其眉头微皱。
只见那兽衣男子停在钟灵溪原本的位置一动不动，嘴角好像，还有些许笑意……
“糟了！”
钟灵溪观之，也似是明白了什么，转瞬之间便调整了自己的身形方向，欲向着其他方向而去。
她的身形落在地面，还未等站稳，一道青芒便自她的眼前出现，那是一双大手，骤然浮现在自己的头顶，瞬间抓住了她的肩膀……
随着那双大手的手掌触碰到钟灵溪的肌肤之时，一道罡劲瞬间侵入她的体内，这一瞬，钟灵溪仿佛感觉自己浑身都调动不起内劲，感受不到丹田经脉的存在。
“竟然还有一人！”
抬头望去，钟灵溪也是看得清了那双大手身后之人的样子，神情肃然，其脸庞未有半分表情。那双大手死死的钳住她的肩膀，无论她如何用力都动弹不得分毫。
钳住钟灵溪身形那人的手就犹如粗壮的树干般，孔武有力。
下一刻，只见得那人大手一挥，手中的钟灵溪瞬间被其送出，于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周边场景迅速在其眼中倒退，那刚刚看到了场景如今却又展现在了她的眼中。
钟灵溪体内内劲被不知名的罡气入体，感应不了半分，甚至连最起码的周身保护都做不到。
重重的摔落在地上，身上的痛楚霎时传入脑海，吃痛的钟灵溪咬着牙一声不吭，那红裙霎时殷红，已然分不清是鲜血还是裙子本身的颜色，看着眼前之人，钟灵溪眸中却是不显怒意……
那大手随意一挥便将其再次扔到了那兽衣男子的身边，还要再怎么逃跑才有用，钟灵溪环视一周，东西南北四方尽数有人看管，自知是逃跑无望，她便将双目闭了起来。
纵使她打不过，但看到这兽衣男子的脸庞便止不住的恶心。
“倒是骨头狗够硬！你既然偷我血参王，就没想过这种后果？可我没想到……”话音一顿，那兽衣男子继续说道，“你竟还是外界之人。”
“外界之人，胆敢顗觎我们之宝，连血参王都敢枪，那随后几日的血灵玉是不是也要有想法？我告诉伱，别做梦了，这些东西，都不属于你们外界之人！”
“就是按照主家家法，你也必死无疑！”
“我杀你，那是恩赐！”
说着，那兽衣男子眼神一挑，手指轻佻了下钟灵溪的下巴，眼中炙热至极！
如今内劲耗尽，剑灵归鞘沉睡，感应不到天地真元，还有什么反抗的机会？
那兽衣男子的手拂过钟灵溪的脸庞，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
感受到那兽衣男子的动作，两行清泪自其眼角留下……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钟灵溪心中暗忖，在出嫁与吴昊之时，她便在身中留存了一道南风剑气，若是吴昊要强，那便剑气冲体，了断心脉而亡。
她钟灵溪，誓死不从！
那股剑气存于识海之中，只要不痴不傻，纵然内劲耗尽被封，也无碍于运用这道剑气。
但似是许久未曾动用它的原因，调动之时略显缓慢，也有钟灵溪对这个世界的留恋与心中在意的那人，情感不断，终是影响了这抹剑气的运转。
“我本以为，用不上了……”
钟灵溪低声呢喃，旋即抬头望向周围的天空，自嘲一笑。
“真美啊。”
眼神中的渴望，充斥着整个双眸，仿佛是在与这方世界做着最后的道别。片刻之后，眼神归于平静，眸中世界已然黑色一片，眼白渐渐灰暗，空洞洞的眼眸直盯着兽衣男子，那神情中不带有一丝感情。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一拳
“什么东西？”
在这双眼眸之下，欲念使然的兽衣男子也瞬间清醒，向后退却一步。“你们外界之人怎么这么多手段？”
兽衣男子怒骂一声，却也不敢向前，这种没见过的手段在这一天之中出现了太多太多。
“等我弄清了，迟早都是我的！”
话音刚落，一抹剑意自钟灵溪身上散发，感受到剑意的兽衣男子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一瞬之间犹如掉落冰窖，但仅仅只是一瞬之间便消然不见。
“我倒要看看这次是什么东西！”
不再退却，他就这么站在钟灵溪的对面，双手抱胸而立，等待着钟灵溪下一步的动作。
“永别了，易惜风。”钟灵溪的双眸已然呈出全黑之色，望向她的眼神就似是那虚无一般，让人心生俱意。旋即再次将双眸闭气，静候着死亡的到来。
那抹剑气在其唤醒下重新焕发了活跃，臻至心脉旁只待其最后的心念了然……
“死！”
忽然间，一道拳罡猛然冲向兽衣男子的头顶，速度之快，竟是让东西南北四个侍从都无法反应过来，瞬间打实在其身上，强烈沉闷声响至众人的耳边，夹杂着根根胸骨断裂之声。
这方拳罡，也瞬即打断了钟灵溪的剑气冲脉，一口鲜血也随之嘴角滑落。
她本就不想寻死，既然有变故发生，那不妨再争取一番。
“少主！”
这一变故让东南西北四个角落的侍从瞬间慌了心神，纷沓而至那兽衣男子的身侧。
钟灵溪看向拳罡来时方向，她纵使眼中世界漆黑一片，但那拳罡亦是让其无比熟悉。
“是你吗，易惜风？”
钟灵溪出声询问道，只是话音刚落她便后悔了，因不想牵连易惜风，她已是尽力改变了方向远离那碎石滩。
不等那人回答，一道熟悉的气息临至她身前，将盘膝坐地的钟灵溪抱起，轻轻拍了拍那裙边的灰尘，尽量不让其沾染到受伤的地方。
“是我，我来了。”
易惜风的声音响至她的耳边，感受着那宽实的胸膛与臂膀，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自她的心尖油然而生，刚想说些什么，只感口中一阵甘甜，鲜血止不住的自其口中涌出。
道道剑气自其周身流转，恢弘剑意深藏决绝之心。
“钟灵溪！”
白净青年见状摇晃着面前之人的肩膀，但却得不到任何回答，始终紧闭着双眼，似是昏迷过去。
倏然，易惜风腰间西洲剑微微颤动，旋即出鞘而起，悬于那空中剑意之间，剑尖向上，压制着那剑意的拔升！
“没事，她无碍，有我在不必担心。”
一道神识传音而至，西洲剑灵的声音自易惜风的识海之中响起。
得到剑灵回答之后，那白净青年的心神才得以平复些许。抱着钟灵溪将其安置在了一旁，那是他在这周围找到最柔软的一处草坪……
“现在我们来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易惜风平静的走向那兽衣男子的对立面，身下衣摆无风自动，抬起手臂，拳锋指向前方几人。
他在发现南风剑意之时，会得知钟灵溪遇到危险，但怎么也不曾想到她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甚至不惜自杀求保。
剑意冲天之时，他孤身行至崇山之中，路途遇得上古大莽。
剑意消散之际，他仍是孤身行于山间，路途尽是树藤缠身。
若非西洲剑剑灵醒来的及时，有着他的引导，单单凭借着他独身一人，怕是真要抱憾终生了。
一股莫名怒意自白净青年心中燃起，看向兽衣男子几人的眼神犹如看向几个死人一般无二。
“今日，我必杀你！”
不给那兽衣男子开口的机会，一道咆哮的拳罡破空而来，速度之快绝，即便是有了先前的经验也不得反应，肉眼所看到的身形之时前一刻的残影。
“你敢！”
在所有人呆滞在原地之时，一道身影瞬间闪身至易惜风与兽衣男子身前，人未至，掌先临，一双大手于刹那间便抓住了白净青年的拳头，欲要故技重施将易惜风再次扔出。
那宽阔的臂膀上肌肉显现，膨胀之大纵然是易惜风都平生难以罕见，与之相比较起来，易惜风亦是相当逊色。
但想象中的场景并未发生，无论那人如何用力，易惜风依旧是岿然不动，那人的面如铁灰脸上也终是显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浓缩的才是精华！”
易惜风几乎是低吼着说出这句话，话音落下的瞬间，澎拜的力量自其拳掌之间翻滚而出，那瘦弱的身躯之上爆发出无穷的战意，骨骼断裂之声再度自众人耳旁响起。
“让我看看，在这里，还能有谁救伱！”
低吼的声音瞬间拔高，再度一拳挥出，易惜风面前再无遮拦之物，那人的手掌连同手臂硬生生的在这拳之下折成两半……
兽衣男子察觉到不对，当即拧身向前方看去，之间易惜风那拳罡在他面前急速膨胀，拳罡之上蕴藏的恐怖战意直冲云霄，于瞬间洞穿面前侍卫的手臂，直面而向他的身体。
那拳罡化作零星点点，犹如闪烁的星芒，飞溅的血液洒在天空上方。
惊恐的眼神自兽衣男子眸中显露，再也不负之前那般狠厉之色，面前为他抵挡的侍从是他花大价钱培养出来的，拳罡之凛冽即便是那侍从都断了一臂，他又如何抵挡？
这一拳，他挡不住！
“护我！护我！该死的都给我挡在前面，我要是有点什么事你们都跑不了。”
兽衣男子见状赶忙拖着身旁一位侍从，将之推到自己的身前，那个被易惜风打断手臂的侍从就躺在他奔逃的路上，兽衣男子并未看其一眼，反而还狠狠的唾骂了一番。
此番作为已经引得其他侍从不喜，但也并未说些什么，只是驰援的脚步慢了些许。
“妈的，别忘了你们的老婆孩子还有爹妈全在我手里，我要是死了，那他们也得陪葬！”他见状再次再度出声怒骂。
话音落下的瞬间，易惜风的眼前便出现三人合围，纷纷打出一式，阻拦着他的拳罡向前。为那兽衣男子争取逃跑的机会。

第二百四十四章 神教来临
“一丘之貉！”
白净青年目光一凝，气息外露而出，侠者小成境界的实力轰然爆发，不再保留实力，拳罡犹入无人之境。
感受到面前男子的实力气息流露，那三名侍从亦是面露难色，观之自己等人的拳脚，却是比之低了两个境界，只有侠者登堂境实力的三人根本无法与其抗衡，那三人也只是堪堪抵挡，额头间青筋爆起，如同一根根毛虫爬满在了脸庞，紧咬着牙关，嘴角处的鲜血滴落而下，为兽衣男子争取逃跑拼尽了全力。
非是易惜风不留情面，他也知晓前方几人也定是可怜之人，但他更懂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这个道理，在其围攻钟灵溪之时，就已经宣判了死刑！
上梁不正下梁歪，跟着这样的主子，定是这些年岁以来没做过什么善事，即使，是被逼的！
易惜风眸中神色再次凉薄一分，一掌将夜间寒星拍出，肆虐的黒炎于他们几人之中顷刻爆发。
“啊！这是什么东西！”
黒炎出现的瞬间便已然附着在几人身上，大肆的吸掠着目标之人的内劲以及……生命，直至结束……
白净青年看着眼前几人苦楚的模样，眼神之中没有一丝怜悯，望着几人抱地蜷缩的模样，也只是淡然的从他们几人之中穿过，向着兽衣男子奔逃的方向追去。
没走几步，易惜风的眉头微微一皱，他顺势向下看去，一只手掌正紧紧的握在他的脚踝处，力气之大，使得其脚踝处有些青紫。
那双手的主人他认识，正是那个最先被其打断臂膀的侍从，那一拳不仅仅是打断了他的臂膀，也在那瞬间震断了其体内的经脉。而此刻正用着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抓向易惜风的脚踝。
“真是忠诚的狗。”
他缓缓蹲下了身子，欲将其手腕掰开，整个人的身子早已倒地不起，只是但凭借着一股毅力而动。
若是拳劲再重一些，那怕是会将其直接打死。
这也是白净青年的底气所在，纵使现在没了内劲，但当时在神域都府修习得神魔功也不是个摆设，那功法本就是给炼体武者修习的，没了内劲反而收益会更大。
那兽衣男子挨了他一拳，想必也跑不远，迟早将其体内内腑震碎。
易惜风冷哼一声，腰间夜剑寒星即出，一剑斩下那人的手掌，黒炎瞬间附着在其伤口之上，剧烈的痛楚使其脸庞露出狰狞。如今两只臂膀皆已断裂，世间再无让他引以为傲的拳掌！
纵使侥幸未死，活在这个世上怕是也难有什么其他的作为，苟活罢了。
他再向前方望去，那兽衣男子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是在土地之上留下了几个大字，泥土混着血液写下的字格外令人心生惧悸。
“我一定会回来的……”
易惜风看字一怔，感觉这句话好像从哪出现过一样，甚是熟悉，不禁摇头一笑，但旋即眸中神色淡然，又恢复到了先前那个犹如冰窟魔鬼般的样子。
“这人，我定是要杀的！”
白净青年转身向着钟灵溪而去，西洲剑仍是悬在她的上空，那股恢弘且决绝的剑意却是少了许多，零零散散的在其周身环绕。
抱起钟灵溪后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这片山间……
……
神教来临。
一处树木茂密的谷地之中，突然闪烁起了层层红光，只一刹那，数道人影自红芒中走出，踏入这片地域。
“好浓郁的气血啊！”
一踏入秘境，周扬等人便被这股特殊的真元所包裹住，众人从未感受过如此浓郁的真元气息，刚一接触，便开始迫不及待地打坐修炼起来。
然而他们刚把真元吸入经脉，便被肉身夺了过去。
“神子大人，此地真元很是古怪，竟无法用于修炼。”
一开始神教众人还以为是意外，直到多试了几次后，发现这里的真元根本无法凝聚，只能充当肉身的养料。
白袍青年周扬听后将一团真元拘押与掌心之中，随后释放神魂，对其内在结构进行全方位的探查，半晌过后他才发现，这秘境中的天地真元中糅杂着气血，而气血又极易被肉体吸收，这才导致真元一入体内便融入了肉身之中。
虽说周扬自吸走陆逐尘的功力后气体双修，可他还是更擅长炼气而非炼体，毕竟他原本就是修炼无相功的。
“此地真元只能用来炼体，无法炼气。”
此话一出，众弟子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们跟随周扬已久，自然都是修炼无相功之人，若是无法动用真元修炼，这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削去了他们的双臂，让他们成了废人。
周扬面色自始至终都极为平静，虽然此地无法修炼，但调动真元用于攻击还是可以做到的，也就是说，他的无相功并不受真元影响。
就在他们努力去适应这种糅杂着气血的天地真元时，突然听到身后的树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周扬的神魂一直处于释放状态，在变故出现的一瞬间他便感知到了异常，下一刻，一团冰蓝色内劲汇聚于其掌心之中，幻化成一道道冰晶箭矢。
身旁的一众神教弟子见白袍青年蓄势待发，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们身后的密林，便知有敌人靠近，于是，众人纷纷转身拔剑，蓄势待发。
紧接着，周扬轻轻吐了一个“去”字，无数冰矢疾驰而去，射入密林之中。
……
“三小姐，前面又有一群下界来的庶民，咱们要不要动手除掉他们？”
说话之人乃是一名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而他身前则是一位面容精致的美貌女子。
女子身着一袭白袍，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一眼望去，便觉是天女下凡，一颦一笑极为动人。
不过此刻，他们正在密林中搜寻着“血灵玉”的下落。
听完这段话后，美貌女子的态度却有些摇摆不定，此次抢夺“血灵玉”乃是她们秘密行事，并未告知她那两位哥哥。
左右思索了一会儿后，她决定先在暗中观察观察。

第二百四十五章 仇家仇嫣儿
“既然是下界来的，先去看看这些家伙是什么实力，不要打草惊蛇。”
“是！”
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听后紧了紧眉头，最终还是退到了一旁。
片刻后，在灰袍人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一处河岸之上，而河岸对面便是周扬一行人。
“三小姐，那些人就是下界来的。”灰袍人指着河对岸的众神教弟子说道。
“好英俊的男子！”在看到周扬的一刹那，这位身着白袍的年轻女子竟有一丝丝心动。
身为神教神子，周扬的外貌自然是天下间一等一的美男，这不仅是因为家世背景所培育出来的先天之姿，更是融合了冷峻气质后所展现出来的。
这时，一声嘶哑的怪叫声自深林中响起，下一刻，一道体态庞大的青色身影于密林中腾空而起，竟是一只五丈长的怪鸟。
那怪鸟长着一双巨型羽翅，而在巨翅的顶部还留有一对未褪去的利爪，不光如此，其头部还长有锋锐无比的弯钩鹰喙，鹰喙上还印着点点血色，看上去应该是刚进食不久。
此时，怪鸟的胸前掉落了不少羽翼，正是被刚才的几道冰晶箭矢给射了下来。
周扬的眉头微微一皱，虽说刚才的攻击只是试探，却没想到只是打下了对方几片羽毛。
身旁的神教弟子见此异兽无不露出惊骇神色，唯有领头的周扬依旧面不改色。
不光是他们，就连三少爷这边也是有些吃惊。
“始……始祖鸟！”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始祖鸟！”
感受到始祖鸟的威压，灰袍人连忙将美貌女子护至身后，并冲着手下这群黑袍人喊道：
“保护小姐，保护小姐！”
从未出过远门的三小姐只是在书中见过有关于始祖鸟的描述，哪里在现实中见到过，因此她在看到始祖鸟的一瞬后先是一愣，经灰袍中年人这么一喊才回过神来。
只是她中意之人现在就在对岸，若是就此离去，万一给对方留下个不好的印象，以后再有机会接近恐怕也难了。
正当她犹豫着到底要不要逃离时，就见对岸的周扬突然望了她一眼，随后猛地向前一踏，直奔怪鸟而去。
始祖鸟不甘示弱，在周扬进攻的同时，扑闪着巨翅凌空冲下，其鹰喙处更是附上了一层青色暗芒。
两股庞大力量于空中发生猛烈地碰撞，气浪之宏大竟将周围的树木都纷纷折断。
美貌女子大惊失色，她不想就此看到对方陨落在自己面前，于是一个没忍住，便大喊道：
“不要！”
而当爆炸结束后，两道身影各自向后退去，停在两旁遥遥对峙。
美貌女子见周扬并没有受什么伤，这才松了口气，不过转念间，她便对周扬更加有了兴致。
在这方天地中，慕强之人比比皆是，美貌女子也不例外。
“好强大的力量！”
……
周扬轻轻甩了甩臂膀，刚才一记对冲让他知道了这怪鸟大体是什么境界。
“兽王境巅峰异兽，呵呵，有点意思。”
那头怪鸟刚才是用鹰喙进行攻击的，但与周扬的对冲竟让它的头颅有些许昏沉。
美貌女子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惊叹起来，在她看来，不到破虚境界的武者根本不可能是始祖鸟的对手，哪怕这只始祖鸟只是兽王境巅峰的实力。
身为鸟类异兽中的至尊，始祖鸟可不是什么善类，清醒过后，它再次飞向天空，随后，青色暗芒重新浮现于它的利爪上，盯着周扬的身影俯冲而下，誓要将眼前之人杀死。
周扬不敢托大，他拔出利剑跃至半空，与怪鸟战在了一起。
两个强者之间的碰撞让美貌女子这边看的是瞠目结舌，竟一时间忘了逃离。
双方打了半炷香后，伴随着一声“神魔无相”响起，那头始祖鸟硬生生倒飞出去，砸落在了深林之中，正当周扬追去之时，那始祖鸟竟如同受到惊吓一般慌忙逃窜，最终飞离了此地，消失不见了。
美貌女子见此人如此勇猛，心中的崇拜之感顿时油然而生，不过她并没有被感情冲昏了头脑，而忘了此行的目的。
“若是让此人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那争夺血灵玉一事岂不就是板上钉钉了吗！”美貌女子目光中神采奕奕，内心如是想着。
见那怪鸟消失后，周扬不慌不忙地收起长剑，转身望向了美貌女子这边。
“阁下在旁边看了那么久，可是要坐收渔翁之利？！”
周扬的身法速度极快，几个腾挪之间便来到美貌女子身外十丈处。
这些身着黑袍的武者可都见识过周扬的实力了，能独战始祖鸟并将其击退的敌人，可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见到对方正步步逼近，灰袍中年人的额头上冒起了层层冷汗，但是身为家臣又岂能舍三小姐于不顾。
他背对着身后之人暗自传音道：“三小姐快走，我来顶住他半刻，你们争取活着回去。”
然而刚说完，还未等他拔剑，就感到一只白嫩玉手挡在了他的面前，而就在灰袍人感到疑惑时，那位美貌女子却微笑着说道：
“公子好生了得，不仅相貌英俊，气质出彩，竟还有如此强悍的实力，让小女子好生仰慕啊。”
本是对于阿谀奉承之人不屑一顾的周扬这次却出奇的笑了笑。
“在下初来乍到，尚不知这方世界究竟有何奇特之处，还要烦请仙女姑娘告知一二。”
美貌女子一听对方称呼自己是仙女，便忍不住内心喜悦起来，虽然她常年深居闺中，但对于自己的相貌还是极有自信的。
便只见她主动走到众人身前，将玉指抵住唇边，与对方笑着说道：
“咯咯，公子好会说话，小女子都有些心动了呢，对啦，还未请教公子姓名。”
“在下姓周，单名一个扬字，敢问姑娘芳名是……”周扬举止端正，如一位君子般缓缓拱手问道。
美貌女子摇曳着身子缓缓施了个万福后，用细腻柔润的声音轻轻回道：“小女子家中姓仇，名曰仇嫣儿。”

第二百四十六章 仇天厉
夜晚，一处庭院之中，与三小姐仇嫣儿身着同样白袍的年轻公子正在来回踱步，这时，几名灰袍武者急匆匆踏入院子里，还未等他们开口，那位年轻公子便率先问道：
“找到血灵玉的下落了吗？”
“禀告二少爷，北山一带并未查到什么线索，不过……”
本来对此有些失望的年轻公子一听到这两个字，顿时来了精神，他急忙逼问道：
“不过什么？快说！”
“不过大少爷那边好像有些异常情况。”此人说完之后，还对年轻公子使了使眼色。
年轻公子先是深吸了一口气，将激动的心情压下，而后挥了挥手，命院子中的其他人退下，只将这名灰袍人留了下来。
待众人退去后，年轻公子还是不放心，又在周围布置了一层结界后，方才继续问道：
“说吧，什么异常情况。”
“异常情况就是……”就在年轻公子焦急地等待下文之时，那名灰袍人的面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下一刻，他从袖口掏出一把黑色匕首，猛地刺向年轻公子的腹部。
由于二人距离非常之近，那年轻公子根本来不及躲闪，只得慌忙用手捂住腹部。
漆黑如墨的匕首“刺啦”一声将公子的掌心洞穿，并顺带着扎入了一小段腹部。只是由于刀柄之处被对方手掌顶住，导致短刃无法寸进，灰袍人便索性拔出短刃，向着年轻公子的头颅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年轻公子被求生的本能驱动，未等对方捅出这一刀，便抬腿一记猛踢，直接将灰袍人踹出去数丈之远。
灰袍人见自己错失良机，索性不再纠缠，趁着对方与自己相距甚远，便准备翻越墙壁，离开这里。
然而他刚一飞身，便被一股巨力击中，“砰”的一声，重新砸回了地面，当场昏死过去。
下一刻，又一道白袍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顶上，年轻公子见到来人后强忍着剧痛单膝下跪，对着来人气喘吁吁地拱手道：
“二少爷，是属下大意，遭了贼人的暗算。”
“起来吧。”白袍身影淡然道。
“是。”
躺在地上灰袍人恐怕到死都不知道，曾经与他朝夕相处的“二公子”其实只不过是替身罢了，而真正的二公子则一直都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好在此地有结界笼罩，巨大的冲击声并未传播出去。
“我那大哥敢命潜伏已久的卧底进行此次袭击，想必是有所发现了吧，呵呵，你今日暂且先把伤养好，明日去追查大少爷那边的踪迹，若他们真的有血灵玉的线索，那就先下手为强！”
“属下遵命。”说完后，这位假冒的“二公子”想了想后，便又开口道：“二公子，三小姐那边好像去了南山谷地，我们要不要派人去盯着点儿？”
“呵呵，一个初出茅庐的姑娘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本来“二公子”还想要说点什么，但见身前之人如此决绝，便也不再提及，只得应声允诺。
说完后，这位二少爷便一个闪身来到灰袍人跟前，随后单手将其拎起，几个腾挪间便消失在黑夜中。
待对方走后，假“二公子”直接盘膝而坐，将周围的血气真元尽数吸入体内，努力修复着自身的伤势。
“呼～”
假“二公子”长舒了一口气，幸好危急时刻他用手挡住了短刃，要是被捅入腹部，他就算不死也得重伤。约莫过了一刻钟后，他腹部的伤势基本已经愈合，只是手心上还留有一道深深的血痕。
炼体武者有一点好处，就是修复伤势要比炼气士快得多，再加上此地气血浓郁，修复起来更是事半功倍。
“只要潜修一晚，应该就能恢复了。”正如此想着，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阵脚步声，想必是有人正在往这边走，假“二公子”连忙站起身来将地上的血迹抹去，而后闪身进了屋内。
不一会儿，果然有几个灰袍身影步入庭院，对着屋内拱手道：
“二少爷可是睡了？”
受到刚才的一阵惊吓，假“二公子”一时间有些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大少爷派来的卧底，便藏在屋内装作平日里二少爷的声音回道：
“这么晚了，若是没什么急事就明日再报。”
几名灰袍人听后面面相觑，他们来此本是要说些近几日调查血灵玉的结果，但听到“二公子”这么说，他们也就不在多言，只得喊了句“属下告退”，便就此离去了。
“看样子这几日得多加小心了。”
假“二公子”在屋内长叹了一口气道。
……
雨夜来临，这是易惜风来到秘境之后的这么多天里，第一次下雨。颗颗如同豆大般滴落在地面之上，地面很热，或许是正午的太阳太过于毒辣，所以砸入地面上的雨水转瞬即干。
雨落的频率愈来愈快，愈来愈大，地面的热气混合着被雨水打湿的泥土，铺面向易惜风的鼻中钻去……那股泥味，甚是出奇的刺激。
他看向前方的躺着的人，一股惆怅之感自其心中散发，抚着面前之人的额头，替她整理了一番凌乱的青丝，青丝微微飞舞，细长的柳眉，秀挺的瑶鼻，玉腮微微泛红，娇艳欲滴的唇，洁白如雪的娇靥晶莹如玉，如玉脂般的雪肌肤色奇美，更似那天边仙女。
“让你跟着我受了这么多苦，真的是委屈你了。”
易惜风细细的回想了一下这期间发生的事宜，微微皱眉，只是觉得很怪异，但是却说不出来是哪一种。
“醒来，她不在……”
“她去寻药，遇险……”
“死了四个，跑了一个……”
在抱着钟灵溪离开时，他回头向那几人看了一眼，黒炎的附着让他们急速丧失掉生命力，没有内劲的他们，那面对黒炎时就是无解的。
除非……
“除非是拥有强大的体魄跟强横的气血，对吗？”
“你醒了？”
清脆的声音传至白净青年的耳边，他那恍惚的神情迅速被拉开，面前沉睡的那个人已经苏醒过来。

第二百四十七章 情愫
“除非是拥有强大的体魄跟强横的气血。”
她再次重复的说着这番话，看向易惜风的眼神之中尽显肃穆。
“你先好好休息。”
易惜风看着钟灵溪的模样，心疼之意铺满在了脸上，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径直起身向身后走去。
这是一片存于山间的洞窟，虽说不大，但是也正好够用。
洞窟口处放着几片硕大的叶子，那是易惜风寻来为遮蔽风雨凉寒用的。
“咳咳，那是什么叶子？”
钟灵溪开口问道，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树叶，一时间也有些好奇，但虚弱的身体让其开口就止不住喘息。
“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觉是蕉叶。”
“什么是蕉叶？”
“就是有一种树上会结出果子，一串串的，坚硬的外皮下有着柔腻的果肉，若是遇见了我给你摘来尝尝。”
“……”
看着有一搭没一搭跟自己说话的钟灵溪，易惜风也能明了她的意思，无非就是想为自己分忧一些。但现在她那虚弱的身体状况，属实会令其感到担忧。
白净青年微微运转功法，一丝丝气息自其身上流露，那是内劲外放的体现，不过与在先前抢亲之时不同，现在这内劲的外放程度也仅仅只是能为自己驱个寒罢了。
“这个世界好像没有练气的存在。”钟灵溪又再次开口诉说。
“你先休息好……”
“我钟灵溪不是畏缩于他人身后之辈，更不是一个只会依靠你的绿叶。”不等易惜风话说完，钟灵溪便抢他一步说道，语速愈来愈快，让她那本就白皙的脸庞更加惨淡无光。仿佛再进行几下争执，怕是刚清醒的人又要躺回去。
见易惜风只是摆了摆手，她便知道，面前这个白净青年已是妥协了。
“在我说之前，伱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吧。”
“我不知道你消失了这么多年经历过什么，那天你也只是和我笼统的说过，但是并不详细，在那里你遭遇了强敌，有过危险，也有机遇。我比你大六岁，但如今看来我们却是相差无几，你的实力进步飞速，虽然你的努力大于其他所有人，但这也没法解释如何成长的这么快。”
钟灵溪话音顿了顿，问出了那个在心中的问题。
“你消失的那段时间是不是进过秘境，与……李新添在一起。”
易惜风闻言一愣，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但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眸中的神色也有些恍惚，他在钟灵溪开口说那些话语之时，就已经想到了是否会问自己消失的这些年去了哪里。却不曾想连李新添也猜了进去。
不过也是，以他们两人的性子，若真的在外面，这江湖之上必然不可能没有他们半点故事。
“你为何会知晓秘境？”易惜风疑惑的看向面前之人，眉头轻蹙。
按理来说，秘境这种存在非是那些手眼通天之下的人物不可知晓，纵使她身为家宗子，恐怕也无法有这个能力知晓。即便是钟家，恐怕也没这个资格吧。
他非是不想让钟灵溪知道，只是有些事情，还是世人不为知的好，知晓越多就越危险。
“易惜风，你不必如此揣测我，我钟灵溪好歹也是欧冶子的弟子不是，他老人家身为从圣境界的强者，怕是有这个资格的吧。”钟灵溪摇头轻笑，继续说道，“所以我想，这里应该也是一处秘境之中。”
见白净青年又点了点头，她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这是自打进来秘境之后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现在我也陪你进秘境之中了……”
钟灵溪的心里话却是在这瞬间说了出来，纵然声音很小，但易惜风又怎会听不见，只是没了内劲加持罢了，五感亦是存在。
白净青年闻言四目无神，盯着面前的钟灵溪不知该如何开口，此刻的他只能装作听不见，他不明白钟灵溪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再一次的试探吗？
虽然在很久之前跟自己表白过，只是过去了这么久……
“这里的人与我们那边不太一样，好像，没有练气的存在，你有没有感觉出来？”
“啊？哦，对！”
见易惜风还处于愣神之中没有缓过来，钟灵溪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感受到手指间的触感，一时之间，白净青年的脸上连同脖颈都通红一片。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易惜风在心中默念道。
他虽两世为人，但毕竟没行过男女之事。
“你说这里面的人不会练气？”易惜风知晓自己的失态，赶忙用话题转移了注意力，他也看到了钟灵溪嘲笑自己的样子，但是却不敢说些什么。
这件事，本来就是他理亏！
“对，不会练气。”
“先前交手的时候他们谈话我听到了，还称呼我们为外界之人，听其语气对我们甚是排斥，还说什么按律法，我们也难逃一死，那时我神识有些恍惚，听的并非很真切，咳咳！”钟灵溪话音一顿，眉头有些紧皱，鲜血自口中咳出。
望着前来要照顾自己的易惜风，钟灵溪向其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旋即不等前者开口，继续说道，“他们口中对练气十分厌恶，窥一斑而知全豹，想必这方世界也大抵是如此。”
“我的伤势我自己知晓，是神魂受伤，只能靠自身修复，无法借助外力。”
“我是寻取药材之时才遇到的那些人，怕是那天材地宝也是这些人有意为之的，若是我们能够得到那株参王，你就能恢复的七七八八了，毕竟现在……”
白净青年安静的听着面前之人说话，不敢打断一点。
“毕竟现在我们没办法运用这里天地真元的力量对吧。”
钟灵溪闻言一愣，她原以为易惜风并不知晓这个秘密，非是不想说，只是她也不确定这里的天地真元是否真的有问题。
“这里的天地真元，只能用来恢复内劲，没办法帮我们向更高处突破……”

第二百四十八章 血灵玉
雨水渐渐停歇，那挡在洞口的叶子纷纷倒下，叶脉上存有不少的洞，那是先前雨势很大时，不少的雨水打落进来造成的。
这里的空气倒是格外清晰，雨后的大山之间充斥着凉爽之意，随意呼吸上一口，那清爽的气息瞬间连同鼻子与喉咙，就是不知为何这空气中倒是有些血腥味道。
白净青年与钟灵溪行至崇山之间，纵观这方世界的奇特之处。
雨后的世界不再那么酷热，反而一改常态，有些凉寒。冰冷的风拂过钟灵溪的脸颊，却没法熄灭那一抹红晕，她回想起先前二人洞窟躲雨时的情形，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偷偷瞥了眼身旁的易惜风，后者却像个没事人一般，时而眉宇舒展，时而低头沉思，估计是在想这方世界的规则什么之类的。
易惜风越是不在意，她就越是纠结，索性心中一横，鼓起勇气问道：“那个……那个……”
“怎么了？”
易惜风回过神，转头望向她，目光中流露着关心。
双眸与易惜风对视的瞬间，钟灵溪心头一跳，到嘴边的话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怎么开口，脸上的红晕反而更浓郁了一些。
见钟灵溪脸颊莫名有些不自然的红晕，易惜风眉头微微皱起，他看了看冷风吹舞的天空，直接解下了自己身上的外袍。披到了钟灵溪的身上。
用手轻轻整理了一下那皱起的衣物，进来如此多时日却依然穿着那身出嫁时的红裙。易惜风的手心在这凉寒的天气下，竟微微有些出汗。
感受着易惜风掌心的那一份温暖，钟灵溪的心脏跳动越发的急促起来。
“不用，我不冷。”
“那你为何脸上会被冻得那么通红？”
钟灵溪：“……”
“你是不是还在考虑天地真元的变化，还是说什么怎么找到天材地宝？”
“不是，我在想怎么给你换一件衣服。”
听着易惜风如此说词，钟灵溪的脸唰的一下又变得涨红，她却是没想到易惜风会如此回答，这句话让其不知该怎么接下，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亦是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着，大红色的喜袍上面绣着一朵艳丽的花，虽然鲜艳无比，但那衣裙上已然脏的不可耐，再说这是出嫁时的衣物……总不能一直穿着吧。
“不是，哎呀，你……总之，我觉得……哎呀！”
钟灵溪又气又羞，索性一脚蹬在地上，内劲轰然而出，方圆数十米内的所有树藤尽数散落于地，脚下密密麻麻的裂纹遍布山头，翻滚的石子向下缓缓坠去，随后愈卷愈多，直接演变成了一方山体塌陷。
钟灵溪直接傻在了原地，山体下方剧烈的声响，将她的思绪瞬间拉回。
易惜风怔怔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嘴角抽搐片刻，还是开口道：“嗯……其实，咱们就是说……伱要是有什么意见……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嘛……”
“我没说我有意见！”
钟灵溪险些都要被自己的这一脚给气哭了，眼眶都有些发红，紧紧咬了咬牙关大声强调的说道。
“okokokokok……”白净青年见钟灵溪有些焦急，连忙对其点头应和。
钟灵溪抿着嘴唇，胸膛剧烈的欺负，那张通红的的脸蛋微微侧到一边，片刻后她才出声询问道：“ok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好的，我知道了这个意思。”易惜风回过神才想起来，刚刚的自己在下意识间说出了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语言，随后赶忙向其解释，生怕自己又是哪一点惹得对方不高兴。
“就是这么个手势。”一边说着，一边教着面前之人怎么做，“伸平手掌用食指后与大拇指相连接，其他手指不动即可，你看！”
易惜风摆出“ok”的手势给钟灵溪看，同时拿起她的玉手做起来示范。
“你和别人也这么说过吗？”
“当然没有！”
“那……ok！”看着易惜风伸手手掌发誓的模样，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不说明缘由，望着自己手掌上的那个奇怪的手势渐渐发呆。
这只是二人行进路途当中的小插曲，无人相往的崇山之间，只有两人的身影依旧行驰于其中。
天色渐渐昏暗，钟灵溪依靠在易惜风的肩膀上，目光透过微风拂动的树藤，看向浩瀚璀璨的星空，怔怔出神。
“易惜风……”钟灵溪小声在白净青年耳畔说道。
“嗯？怎么了？”
“我们自打进入这秘境多久了？”
“大概……四五天有余吧。”
“这么些时日了啊……怎么感觉像是过了月余一般？”钟灵溪的眼眸中，浮现出追忆之色。
“谢谢你带我出来。”
昏暗中，那双美眸对易惜风眨了眨眼。
“既然要谢，那能不能告诉我你看到的那株参王到底在哪啊，咱俩都找了一天了。”
“除却天材地宝，此地好似还有什么血灵玉，我刚想起来，那时候我头有些昏涨，但我听那语气，怕也是一天材地宝。”
“没事，我们先一样样来。”
钟灵溪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伸手在易惜风的胳膊上用力一拧，心中暗忖易惜风的不明所以，竟然先不关心她的伤势，只关乎那天材地宝！
后者配合的咧了咧嘴，只是讪讪的笑了起来。
轻哼了一声，重新将头依靠在那白净青年的肩膀上。
整片天地再次陷入了宁静。
……
天色已晚，由于此地距离附近的家族旁支较远，因此仇嫣儿他们需要走很长的路才能回去休息，而且他们也没有随身带着营帐之类的东西，只得暂时找个住处。
在这血迹秘境之中，只要有实力就有地位，周扬的战力成功震撼住了所有人，仇嫣儿长知道炼体武者，也听说过炼气武者，但炼气又炼体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出于对她那两位哥哥的忌惮，现在仇嫣儿只想倾尽全力去拉拢面前与她同样身着白袍的俊美青年。
“周公子可曾听说过‘血灵玉’？”

第二百四十九章 提纯血脉
“三小姐，这周扬毕竟只是个外人，咱们应该谨慎些啊。”听到自家的三小姐与对方聊起了“血灵玉”，灰袍中年人连忙传音制止。
此次他们是瞒着大少爷和二少爷暗自行动的，可不想因为这些个外人泄露出去，只是他并不知道，其实他们的行动早已被二公子的手下察觉到了。
本以为自己的一番劝告能让三小姐说话谨慎一些，没想到忠心换来的却是苛责。
“哼，本小姐做事，难道还要来过问你这个奴才不成？！”仇嫣儿一反常态，用着极为冰冷的语气传音回道。
虽然这一切被他们遮挡的极为隐蔽，但周扬还是从这位三小姐走动的步伐查出了一丝端倪。
刚刚仇嫣儿听到传音后步伐微微一顿，而后踏出的步伐立刻就变得沉重起来，就好像一个愤怒的人在狠狠地踩踏地面，只是这一系列细微的变化，就连仇嫣儿本人也未曾察觉到。
之前，周扬和这位三小姐聊了很多事务都没有人出言打扰，而一谈到“血灵玉”就出了问题，周扬可不相信这是巧合。
果不其然，被苛责过后，灰袍中年人的步伐明显有了转变，渐渐从仇嫣儿的身侧退到了身后。
虽然这一切看起来只是很稀松平常的一幕，但周扬却从中察觉到了不少信息。
自之前迎战那只怪鸟的时候，周扬便知道这灰袍中年人是个极为护主的手下，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得出，这灰袍护卫不过破风空境修为，就敢于对抗连他都觉得有些棘手的异兽，不说别的，单凭这份胆量就比这三小姐强上不少。
由此来看，刚才就是此人在与仇嫣儿传音，再联想到“血灵玉”这东西，八成是灰袍护卫让仇嫣儿警惕自己，不要什么都说，只是很明显，这三小姐并没有采纳这份建议，反而责骂了一顿对方，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周扬虽然从不自诩什么“算无遗策”，但也绝对算得上是明察秋毫，只是几个动作就让他猜出了七七八八，要是让这名灰袍护卫知道他们身旁的这位青年心智如此精细的话，只怕回去之后就会告诉他们的家主，让他们不惜一切手段除掉周扬吧。
“仇姑娘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仇嫣儿听到此话还以为是对方见自己停顿不语，这才往下问的。
“哦，抱歉啦公子，只是刚刚想到一些其他的事情，不小心走了些神。”仇嫣儿弯着月芽似的嘴角微微一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道。
不过紧接着，这位三小姐又继续说道：“这血灵玉乃是此间天地每二十载才出一次的稀世珍宝，实不相瞒，对于此物我也只是在年幼时见过一面，如今二十载已过，正是‘血灵玉’现身于世之时，小女子来此地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此物的下落。”
“这血灵玉究竟是何物，竟令仇姑娘如此大费周章，还带这么多好手前来搜寻。”
提到血灵玉，美貌女子便难掩心中的傲气。
“血灵玉乃是这上界特有之物，不但可以提纯血脉之力，更能够跨越境界，直达破虚之境。”
其实仇嫣儿并未将此话说完，谁能抢下血灵玉，谁就能够进入主家族一脉，从此地位直线攀升，比之旁系家族可不止高了一个档次，这方天地的规定就是，谁的血脉纯正，谁就能荣升为主家族的一员，这也是为什么他要背着那两位哥哥出来寻觅血灵玉的原因。
周扬听后若有所思，他没想到此地之人是以血脉相论，这是在宗门势力中从未有过的现象。
虽然他不知道提纯血脉到底有什么用，但凭借“可以晋升炼体修为”这一条就足以让周扬动容了。
正想着，仇嫣儿的三个字打断了周扬的思绪。
“只不过……”说到这，三小姐有些犹豫了，她一时拿不准自己到底该不该往下说，因为这涉及到“血灵玉”的炼化吸收。
周扬并不是急于求成之人，他看得出对方心有疑虑，便出言道：
“若是仇姑娘心中有疑虑的话，就算不相告于在下也是无妨的。”
仇嫣儿听到后内心顿时松了口气，她虽然不想提及关于血灵玉的秘闻，但也不想因此与对方心生芥蒂，于是便出言解释道：
“此事涉及到家中秘闻，不能告知家族嫡系血脉之外的任何人，还望周公子海涵。”
“无妨无妨，今日仇姑娘已经相告了不少趣事，在下已经受益匪浅，又岂能得寸进尺呢。”
周扬的一番话又让仇嫣儿有些动容，如此识时务者在这方天地中可并不常见，因此，对于周扬的言谈举止他都感到非常舒适。
而他们身后的灰袍男子虽然被自家小姐训斥了一番，但身为家臣还是要出言劝诫的。
“三小姐，这周扬一看就不是善茬，公子与他相处可万万要谨慎啊。”
本是一番忠劝，然而仇嫣儿还是不出意料的驳斥了他。
“哼，此人品性如何，本小姐一眼就能看出，用得着你来提点？！”
一番呵斥之后，这一次，灰袍中年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叹了口气后，默默退到了退伍后面，不再与之传音。
……
几番闲聊下来，周扬已经得知对方的家族境况。
仇嫣儿乃是仇家家主的第三位子嗣，她上面还有两个更为强势的哥哥，大哥仇天厉，二哥仇霜雪，只不过他们的父亲有三位正妻，所以他们之间也仅是停留在同父不同母的关系上。
与周扬所在的魔国不同，在这方天地，就算是女子之身也可以继承家主之位。
从只言片语中，周扬推测，这仇嫣儿一脉的势力比之她那两位哥哥应是要弱上不少，以至于每次要讲到她的势力时总是会刻意避开。
不单如此，当仇嫣儿提及她的那两位哥哥时，也经常会流露出不安的情绪，这些微小的细节都被周扬暗暗记在了心中。

第二百五十章 仇天厉
“周公子，翻过前面那座山丘，便是到小女子家中旁支一族的领地了。”言语间，三小姐对自己的地位表现的很是骄傲，满满一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样子。
山川下的灯火很是明亮，就算是深夜，也将那片领地的样貌给浮现了出来，周扬盯着那片领地粗略一估计，便猜测其方圆大概有十里，对他来说，这片领土并不算大，放在魔国也不过是一个村落般大小。
仇嫣儿见周扬盯着那片领地一脸沉默的样子，还以为是被自己的家族势力所折服了，于是更加洋洋得意地说道：
“周公子有所不知，此地领主当年曾辅佐过小女子的生父，因助其夺得了仇家家主的地位，才得了这块封赏。”
美貌女子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望向周扬，其意不言而喻，她想以此来诱惑对方，让其加入自己麾下，助她夺得家主之位。
周扬一脸“震惊”道：“想不到仇姑娘待家臣如此慷慨，竟舍得将如此幅员辽阔之地赠与家臣，不愧是大家族啊，这份魄力，在我们那一方世界中可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呐。”
“咯咯咯，周公子言重了，这里不过是些小领地罢了，可称不上什么幅员辽阔呀。”
听周扬这么一说，仇嫣儿的神情愈发得意，她转身朝着身后的众人开口说道：
“天色不早了，各位加快步伐，及时进入领地内修整修整。”
“是！”
……
“嗷！”
北山领地中，一座巨大的斗兽场内，一狮一虎两头体型庞大的异兽正在相互对峙，他们围绕着场中来回转动，目光死死地盯着对方，仿佛下一刻就会扑上前去。
在一排排篝火的照射下，可以看到这两者体型相仿，身长约有三丈，狮子呈现出暗金色，而那头烈虎则是银灰色偏白一点，并且隐隐有蜕变的趋势。
看台上座无虚席，每个人都在大声喝彩，除了主座上的那位身材高大披着豹皮的魁梧大汉。
“吼！”
突然间，暗金雄狮一跃而起，猛地扑向银灰烈虎，速度之快犹如狂风掠过，眨眼间便冲到烈虎跟前。
银灰烈虎不甘示弱，在对方扑来的一瞬间张开獠牙，准备与对方撕咬，然而暗金雄狮的体型太过庞大，未等烈虎咬住对方便被扑倒在地。
烈虎倒地后用后腿猛蹬雄狮腹部，企图将对方踢开，而雄狮则抓住时机将烈虎死死按住，然后张开血盆大口试图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危机关头，烈虎伸出利爪一巴掌将雄狮头颅扇开，使其扑了个空，趁此机会，烈虎使尽全力双腿往上一蹬，成功将雄狮踢了出去，只听“轰”的一声，雄狮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脱困后，烈虎急忙翻身站起，而这时，雄狮也已经站了起来，双方再次陷入了对峙。
这充满野性的一幕，让看台上的众人纷纷拍手叫好，只有豹袍汉子一直兴趣缺缺。
就在汉子一手撑着面颊，歪着头百无聊赖的看着斗兽时，一名头戴面具的灰袍身影不知何时穿过人群，来到了汉子身后。
“大少爷，三小姐那边已经进入南山领地三日了，咱们要不要派人去打探……”
未等他说完，豹袍汉子便伸手打断了他，紧接着，汉子用雄厚有力的声音开口问道：
“我二弟那边派人解决了吗？”
提到仇家二公子，灰袍面具人明显顿了顿，他说道：“大少爷，派去出手的那位亲信至今都未有消息传回，属下也不知到底有没有成功。”
豹袍汉子虽然身形魁梧，但脑子却灵活的很，只听他呵呵一笑，回道：
“没有消息传来，看来是失败了啊。”
“那大少爷，咱们还要不要再派些人马前去暗杀？”
“不必了，已经失败过一次了，再想用同样的方式去做，只会是羊入虎口，你去派人盯住他的行动便可，其他的不用多管。”
“那三小姐那边……”
这豹袍汉子就是仇嫣儿的大哥，仇天厉。
提及仇嫣儿，仇天厉的表情有些不屑，他虽然身处北山，但其实南山一代早在半个月前就被他调查完了，相比起那片谷地，北山却是要大上不少。
北山因异兽繁多，丛林茂密，导致此地地广人稀，若不细细查看很容易会出现纰漏，这也是为什么豹袍汉子愿意将大部分精力放在北山的原因之一，只可惜，他那位三妹可是想不通这件事。
至于另一个原因就是面前这座规模宏大的斗兽场，三年前，仇天厉的修为便已达到破风侠者的境界，并且隐隐有突破破虚境的迹象。
为了压制境界，仇天厉一手建造了这座规模宏大的斗兽场，这三年下来，他一直在压制自己的境界，一旦有突破的迹象，他就会通过搏斗厮杀去发泄，让自己始终保持在临门一脚的状态，因为一旦突破，自己就失去了争夺“血灵玉”的资格。
不炼化“血灵玉”，仇天厉的血脉便不够纯正，而血脉不纯正，就无法成为主家一脉的一员，更无法接任下一代仇家家主的地位。
“谨慎起见，仇嫣儿那边就派几个好手去盯着吧，记住，万不可打草惊蛇。”
“是。”交代完后，灰袍面具人影渐渐退了出去，重新消失在人群中。
此时，斗兽场内的两头凶手正斗的难解难分，它们浑身上下都鲜血淋漓，脊背、脸庞、腰腹上不是抓痕就是咬痕，看上去惨烈无比。
可尽管鲜血流淌，双方却始终没有停手的意思，很显然，它们现在都有些杀红了眼。
就在二者分开对峙，准备再一次对冲时，仇天厉将身上的豹袍一扯，露出胸膛上魁梧的胸肌，然后放声怒吼，一个腾挪便冲至半空，而后“轰”的一声砸在了斗兽场的中央。
斗兽场内一时间尘土飞扬，原本想要拼死搏杀的两头异兽顿时止住身形，一脸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场中的魁梧人影。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上界与下界
“战！”
“呜～呜～”
战斗来的快，去的也快，仅是一刻钟的时间，一狮一虎便都被魁梧汉子按倒在地，只是仇天厉并未下杀手，他只是借此压制修为而已。
“拖下去。”
“是。”
随后，两头异兽王者便被斗兽场外的护卫拖了下去，而仇天厉则拿起一条白布，擦拭着拳头上的血迹。看台上，围观的武者放声高呼，展现着他们的狂野与亢奋！
……
深夜，周扬一行人终于到了南山领地，而此地领主大人早已在外等候多时，这位领主大人同样身着白袍，只是长相有些肥胖。
当这位领主大人看到仇嫣儿曼妙的身姿之时，眼底闪过一丝淫色，与乾元打过许久交道的周扬一眼便能看出此人对仇家三小姐有些心怀不轨，不过他并没有点破，只是默默地跟在仇嫣儿的身后。
当仇嫣儿带着一众人马趾高气昂地步入此地时，身旁的神教等人却让这位领地之主起了警惕之心，尤其当他看到周扬这个美男子时。
“又是群下界贱民，来人，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然而他刚说完，仇嫣儿便立刻抬手示意。
“慢着，这几位都是我带来的贵客，尔等不得无礼！”
原本正要动手的黑袍人立刻止住身形，面面相觑，很多人手中还高举着武器，一时间不知是该收还是该继续举着。
“三小姐，你怎么能跟这些下界来的贱民站在一块？！”
很明显，这位身着白袍的中年人对待周扬还是有着很强的敌意。
听到领主的质疑，其手下的黑袍人立刻拔出刀剑，直指对面的神教之人，气氛逐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仇嫣儿很明白为何对方不听自己的命令，一方面是对方也身着白袍，与自己地位相当，叫自己一声“小姐”也是看在他父亲的份上；另一方面就是自己的势力在仇家是最弱的，若是换做仇天厉或者仇霜雪，对方定然不敢这般表露敌意。
而对方之所以还站在这里深夜等候，也不过是家族中有过规定：凡我仇家子嗣进入领地内，此地领主不管何时都必须亲身相迎。
“仇四海，我以仇家三小姐的身份命令你，给我退下！”仇嫣儿见对方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便冷着脸低声喝道。
白袍男子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在看了仇嫣儿几眼后，一摆手，其身后的众人才放下武器，退至一旁。
这一幕尽皆被周扬看在眼里，刚才被仇四海的手下剑指，他便立刻传音给了神教众人，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果不其然，刚才仇四海的目光一直在他的身上游荡，只要自己露出一丝准备迎战的举动，对方都会毫不犹豫的动手，哪怕仇家的三少爷在他身边，仇四海也不会就此罢休。
“看样子，这仇四海已经向仇家的某一位少爷投诚了啊。”周扬如是想着。
“哼，我们走！”
说罢，仇嫣儿便气势汹汹地带着众人进了领地，只不过，这位仇家三小姐一边走着一边向周扬传音道：
“方才让周公子见笑了，这家眷向来脾气如此，周公子不必太过放在心上，待会儿我派人做几个好菜送到公子住处，还望公子不要拒绝啊。”
“那就多谢仇姑娘了。”
……
“砰”的一声，一个花盆被仇嫣儿狠狠踢出，砸在了墙壁上。
“这个仇四海竟敢公然违抗本小姐的命令，他该死，该死！”
只踢了一个她还觉得不解气，转眼又踢碎了另外一个，此刻，仇嫣儿的内心非常恼火。
此刻，那位跟在三小姐身旁的灰袍中年人就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自从受三夫人委托成了仇嫣儿的护卫后，他便一直跟在对方身后，对于仇嫣儿的脾气他也是了如指掌，在小姐发脾气的时候，万万不能上前劝阻。
仇嫣儿骂了一阵之后，那份怒气也总算降了下来，她气喘吁吁地坐在木椅上，大口大口地喝起了茶水。可谁知喝着喝着，突然瞥了一眼灰袍护卫的方向，想起之前对此人的种种不悦，顿时又怒上心头。
“滚，都给本小姐滚出去！”
随后，灰袍中年人一拱手，便急忙退去。
……
南山上，一处阴暗的洞窟中，高大青年正一边提着长戟烤鱼一边翻阅经文，那卷经文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佛家字符，只怕除了佛家弟子外，没人能看得懂，此人正是周迪。
看着看着，高大青年放下经文后闭上双目，单掌缓缓运起了极为复杂的手势，不但如此，周迪的口中还念念有词，不过说的都是些佛语。
“若非有想非无想……”
不一会儿，一丝丝细小的雷霆在其指尖缓缓盘绕起来，只是这雷霆忽明忽暗，显得极不稳定。
半刻钟后，周迪的额头上涌出一滴滴豆粒大的汗珠，很快便浸湿了他的袖袍。
“呼～”
高大青年长舒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将内劲收回体内，刚才他在尝试凝聚此地的天地真元，只是很遗憾，尽管他所修的“五雷正天诀”非常高深，但依然无法凝聚真元，最后只能被肉体所吸了进去。
“还是失败了。”周迪叹了口气，虽然他现在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了，但还不足以让他出去游荡。
这时，黑乎乎的烟伴随着气流的冲击钻入了高大青年的鼻腔中，周迪一开始还没有多在意，而当那气味愈发浓烈时，这才使劲闻了闻。
“这是什么味啊……”
接着，高大青年疑惑的睁开双眼，而当他低头看去时……
“遭了，我的鱼！”
周迪连忙把长戟的顶端举至胸前，然后努力去吹灭鱼身上冒出的黑烟。此刻，长戟上挂着的两条鱼已经被烧的乌漆嘛黑，比洞窟外面的黑夜还黑。
“啧啧，可惜了两条好鱼啊。”
正当他感慨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鹰唳，高大青年听到后连忙站起身来，而后一掌将身前的火堆震灭，提着长戟往洞窟的深处躲去。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天帝动了”
“该死，这怪鸟怎么又回来了！”周迪暗骂一声后，便用一道佛门秘法隐藏住了自己的气息，以免被怪鸟发现他的存在。
不一会儿，一道青色巨大身影飞落至洞窟门前，这怪鸟正是与周扬大战过的那头始祖鸟。
始祖鸟停留在洞窟前，那双冰冷的竖瞳紧盯着洞内的光景，尽管此时已是黑夜，但始祖鸟的双目却显得非常明亮。
洞内的火堆虽然已经熄灭，但烤鱼带来的焦糊味却依旧浓烈无比，始祖鸟鼻洞轻拱，一下子便嗅到了这股异味。
“咛！”
始祖鸟朝着洞内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此时，周迪正拿着两条鱼暗自躲在洞壁之后，恰巧是始祖鸟所看不到的地方。
倒不是高大青年多么怕这头怪鸟，当初刚入秘境时，他便与之交锋过，只是当时自己有伤在身，未曾是这头怪鸟的对手，不过一番较量下来，他也清楚了也头怪鸟的可怕之处。
这怪鸟羽翅极为坚硬，浑身像披了层铠甲一般，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它，而且因为此地血气浓郁的缘故，这头怪鸟的力气也大得惊人，饶是他破风虚境的体魄加上侠者大成的炼气境界，一时间也奈何不得对方。
不但如此，这头怪鸟对于雷属性的攻击有着极强的抗性，多方考量之下，还是避免与之对抗才是上策。
在一声尖叫过后，始祖鸟发现洞穴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便迈着沉重的步伐大踏步走了进去。
周迪听到脚步声后便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若是有选择的话，他真不想和这头怪鸟缠斗，不过对方既然来了，他也不能坐以待毙，于是，他捏紧长戟戟杆，暗自运转体内真元，准备与对方在此一战。
这时，洞窟外突然传来一声兽吼，惊起无数飞鸟，始祖鸟听到声音后立刻倒退着走出洞外，显然，它也被那声咆哮吸引住了。
“咛！”
始祖鸟朝着兽吼声来处发出一声尖锐的鹰唳，随后便振翅而飞，很快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周迪感知到对方飞走后顿时长舒了一口气，不过随即他又看了看手边被烧得黑糊糊的鱼，忍不住咂舌道：“真是可惜了两条好鱼。”
然而刚说完，突然感觉山窟上传来一阵晃动，紧接着，洞窟所在的整座大山都摇摇晃晃起来。
“地龙翻身？？？”
“轰隆隆……”
正准备提着长戟逃离出去的周迪，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异兽的吼叫声，他此刻若是贸然出去，肯定会遭到这群异兽的围攻，一番思量之下，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原地不动，不过紧接着，随着一块巨石的砸落，那面前的洞口算是被这地封住了。
“这下遭了……”
……
南山领地之中，正在打坐休息的周扬突然感觉地面一阵晃动，便走出门去向外查看，这时，就见南山外的一座大山轰然崩塌，响声之大震天动地。
“怎么回事？！”
听到声响后的一众神教弟子纷纷走出门外，眼前的一幕确实让人非常吃惊，地龙翻身他们见过不少，但能让一整座山崩塌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地龙翻身？”一神教弟子惊讶道。
“天帝大人动啦，天帝大人动啦！”
院子外，一位黑袍人摇声呐喊，原本陷入沉睡的人纷纷醒来，他们甚至来不及穿上衣服，便急匆匆的往外避难。
众神教弟子虽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天帝大人是谁，但为了防止余震波及到他们，便提议道：
“神子大人，咱们要不要跟去避一避？”
然而周扬思索一二后，却是回道：“先去救仇家三小姐仇嫣儿！”
……
轰隆轰隆的响声不绝于耳，迫于山崩的压力，周迪不得背靠着山壁躲避落石，只是随着洞窟的崩塌，无数碎石纷纷砸落，高大青年眼看自己就要被埋进了碎石里，千钧一发之际，只听“砰”的一声，他身后的石壁竟然崩塌了。
周迪回身望去，就见身后莫名多出了一条通往山体内部的狭窄洞窟，来不及多想，高大青年一边用长戟挑开砸向他的落石，一边往身后洞窟内部退去，随着一阵强大的地裂声响起，前方整个洞窟全部塌陷，彻底将出去的路堵住了。
“青雷！”
周迪一声低喝，长戟上突然缠绕起了数道青色雷光。
“呼～总算有了点光亮。”
高大青年接着长戟上的雷光一边啃着烧糊的鱼一边往洞窟里面探去，虽然鱼糊了，但剥去鱼身上的鱼鳞还勉强能吃。
走着走着，突然见眼前有一条垂直向下的深坑，由于此地太过黑暗，周迪也不知这洞到底有多深。
周迪见状吃完鱼后便向下扔了块石头，过了数息之后，洞底传来“砰”的一声，听声音传来的速度，高大青年大致猜出了此坑的深度。
“百丈而已，不算太深。”
紧接着，周迪纵身一跃，身形消失在了深坑中。
……
“多谢周公子搭救之恩。”周扬将怀中玉人儿放下后，美貌女子开口道。
“仇姑娘愿收留我教弟子在此地休息，本就是我欠姑娘的人情，姑娘不必言谢。”
仇嫣儿看着面前的翩翩公子，不由得心生喜悦，要不是碍于此地闲杂人等颇多，她只怕早就要扑到对方怀里去了。
就在美貌女子想要说些暧昧的话时，其身后突然“轰”的一声巨响，竟是身后的阁楼倒塌了，其实这点惊吓完全不足以让仇嫣儿惧怕，身为仇家第三子嗣，她的实力境界自然也不会低。
借着楼阁的倒塌，美貌女子顺势一扑，便把俏脸埋在了周扬不算宽大的胸膛中，双手则紧紧搂住了对方的腰背。
“公子，我好害怕……”
周扬一手环住女子的腰肢，另一只手则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低头在其耳边缓声道：
“莫怕莫怕，在下定会护姑娘周全的。”
“嗯，我相信公子”
……
“砰！”
身形高大的男子狠狠砸在地上，来人正是周迪。

第二百五十三章 血色迷雾
刚一落地，周迪便使劲揉了揉腿，虽说这点高度还不至于让他摔死，但总归还是有一些腿麻的。
“这里怎么还有光亮？”
高大青年顺着又一条山洞望去，只见前方隐隐闪着暗红色的微光，但就常识而言，这么点深度根本不可能会有熔岩一类的存在。
虽然周迪也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在发光，但出于谨慎，他还是先把神魂释放了出来，以防遭遇不测。
高大青年提起长戟缓缓步入其中，拐角处竟有一团血色迷雾漂浮着，而在迷雾里面，不过是一些会发光的萤石罢了。
萤石本身的光泽并非暗红色，而是通过与血色迷雾的照射所形成的红光罢了。
这种血色迷雾周迪还是第一次见，自然不晓得是什么用处。
“青雷！”
伴随着一声低喝响起，长戟再次染上了雷光，不过这一次却不是用来照明的，周迪运转着内劲将长戟尖端缓缓探入迷雾之中，发现不管是青雷还是迷雾都没有受多大影响，随后，他便收起内劲，自己则缓缓步入其中。
“好精纯的血气！”
一入其中，周迪便被血色迷雾灌满了全身，原来这迷雾竟是因为血气太过稠密，竟显化出了实体，只是令他奇怪的是，这血色迷雾好似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定格在了原地，并没有向外扩散。
虽然血气本身有助于炼体，但如果血气太过浓密，打破了与天地真元之间的平衡的话，那自然也无法用于炼体吸收了。
“轰隆隆……”
来不及深入，大地便再次晃动起来，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余震。
“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周迪顶着血色迷雾继续往里面深入，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走到了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
“呼～呼～”
周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倒不是他有多累，只是这血色迷雾让他感觉有些压抑，就连呼吸都不通畅了。
又走了半天后，高大青年终于找到了一处迷雾相对稀薄的地方，他忍不住放下长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早知道就不下来了……”
周迪面色惆怅的捡起脚下一块碎石，在这迷雾中既不能炼体也不能炼气，这让他感到很是无奈。
“也不知道林烽火他们怎么样了，唉！”
说完，周迪将手中的石头随手一扔，不知扔向了何处。
这时，不远处突然“扑通”一声响起，竟是石头落入水中的声音。
“有水？”
走了那么长的路，让周迪感到十分的口渴，一听到水花的声音，便拿起长戟连忙走上前去。
因为迷雾的缘故，周迪根本看不清面前的路，而且神魂也因为血气的影响，所能探查到的范围极为有限。
走着走着，高大青年突然感觉脚底有些湿润，他低头一看，原来自己已经走到了水边。
周迪蹲下身子后并没有急着痛饮，而且先用双指沾了一点水，放在口中尝了尝，在确认无毒后，方才自语道：
“终于有水喝了！”
说罢，高大青年将长戟放在一边，双手捧起一团潭水送入口中，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咕咚咕咚……”
就在他喝的正爽时，一条黏糊糊的物体突然飞出水面，朝着周迪激射而来。
虽然高大青年正在喝水，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相反，他的神经一直都处于紧绷的状态，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引起他的警觉，这是他在隐仁村常年累积下来的习惯。
那条黏糊糊的物体冲出水面的速度非常快，但周迪的反应更快，他连忙抓起长戟一个翻滚便闪到一旁。
“是谁？！”
对方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那黏糊糊的物体再次袭向了他。
“青雷！”
一声低喝，周迪再次运转内劲，但令他意外的是，自己体内竟因为血气过多，将经脉给堵住了。
“该死！”
眼看无法使用内劲，周迪只能用长戟进行对抗，并且由于视线受阻，他只能依靠听觉来判断对方的攻击方位。
随后，那黏糊糊的物体袭向了高大青年的面门，危急时刻，周迪慌忙后仰，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物体的全貌，那竟是一条长长的舌头。
在对方收回舌头的刹那，高大青年挥舞着长戟顺势一斩而下，直接割掉了一小节舌尖。
“吼！”
那水中的怪物感觉到了疼痛，顿时怒吼起来，由于这血色迷雾实在太过碍事，周迪没有选择继续与这头怪物硬拼，而是转身朝着狭小的洞内飞奔而去。
那水中怪物岂会善罢甘休，它见高大青年想要逃走，便立刻冲出水面，直奔对方而去，只可惜那洞窟实在太小，根本容不下它那庞大的身躯，而周迪却是早就跑没了踪迹，只留它守在洞窟外无能怒吼。
“好凶悍的异兽！”周迪暗自咂舌，幸好自己撞到了一条通路，若是在洞内周旋的话，自己保不齐要吃点苦头了。
……
此时的天色已经逐渐变得明亮起来，好在余震不算大，整个领地内并没有多少伤亡，只是脚下那条深不见底的裂缝依旧让人感到触目惊心。
众神教弟子刚整顿完了住处，便有一伙黑袍人找上门来，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便知是仇四海的手下。
“我们家领主大人有请，各位，随我走一趟吧！”为首的灰袍人面色凶恶地说道。
正当这些神教弟子准备动手反抗时，周扬的身影从天而降，缓缓站在了众人身前。
“好啊。”
……
“领主大人，他们来了。”大堂之上，那名灰袍人在中年人的耳边说道。
仇四海点了点头，紧接着，就见一袭白衣的周扬闲庭若步般的走了进来。
“不知领主大人唤我等前来所为何事啊？”
仇四海原本冷峻的脸庞突然一笑，而后不怀好意地说道：“呵呵，周公子一来到这，此地就降下了天灾，这天下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哦？那依领主所言，可是要因此降罪与我？”
仇四海见对方直言不讳地道出他的目的，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他。

第二百五十四章 再起冲突
“呵呵，我可没有兴趣陪领主大人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若无他事的话，在下先行告辞了。”
言罢，周扬直接转身，便欲走出门外，这时，仇四海突然大手一拍，而后突然站起身来，大声喝道：
“竟敢对本领主无礼？！左右，给我拿下！”
“诺！”
紧接着，数十名黑衣人一拥而上，试图将白衣男子直接擒住，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怒喝：
“我看谁敢！”
本欲行凶的众人一见到来人后没敢继续动手，一个个都愣在了原地，显然，他们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仇家三小姐竟然来了。
仇嫣儿带着她那群手下突然闯入领主府，打了仇四海一个措手不及，不过事已至此，只能先斩后奏。
“拿下！”
数位黑袍人面面相觑，本不知作何选择的他们在听到领主的命令后，果断选择对周扬下手，于是拔起刀剑，便欲将白衣男子直接斩了。
不过他们哪知道周扬的实力，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那一刻，磅礴的内劲自白衣男子体内突然爆发。
“神魔斥力！”
一声低喝过后，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众人冲飞出去，一时间场内木屑横飞，掀起尘埃一片。
仇四海面色一凝，他以为那些下界来的人不过都是些实力低微之辈，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周扬竟如此棘手。
一丝狠厉自领主眼中闪过，下一刻，便准备亲自出手。
“仇四海，你敢违抗我仇家的命令！”
仇嫣儿迈步踏入大堂内，眸光中怒气磅礴，恨不得将眼前之人直接手撕了泄恨。
然而仇四海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只见他依然不肯罢休地回道：
“三小姐，此等灾星若不尽快除之，恐留后患啊。”
“哼，无凭无据，一派胡言！”
其实仇嫣儿很明白，这仇四海看似实在针对周扬，实则是针对自己，为了能让其背后之人得到血灵玉，因此才要砍掉自己的羽翼，以免出个万一。
就在此时，周扬却突然说道：“呵呵，既然闹不清，不如领主大人随我去山内一探究竟，也好还在下一个清白啊。”
仇四海听后顿时陷入了沉默，而一旁的仇嫣儿虽然面色平静，但内心却焦急万分，她对着周扬传音道：
“周公子，这仇四海可不是善茬，你若随他前去，只怕是会遇到极大的危险的，相信我，我一定会还公子一个清白的，好吗？”
周扬听后却是微微一笑，对其传音回道：“仇姑娘放心，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行。”
然而仇嫣儿怎能放心，不管是出于利益还是情爱，她都不会袖手旁观。
“不过，我必须也跟着去，你独自前往我不放心。”
周扬架不住对方的执拗，索性便答应了下来，这时，仇四海开口道：
“好，既然周公子愿意前往，那在下就陪你一趟，此事宜早不宜迟，既然如此，那咱们现在就去！”
仇嫣儿美眸一皱，出言道：“慢着，我也要去！”
……
地洞中，周迪在一团团迷雾中不断穿梭，却始终找不到出去的路，由于地下太过昏暗，而且地脉错综复杂，他已经在里面转了很久，甚至好多次他都感觉自己在原地打转。
“真不知道这迷雾是谁弄出来的。”高大青年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地下乱转，幸好他兼修炼体，若是换做常人的话，恐怕早就累趴下了。
然而没一会儿的功夫，地下又开始晃动起来，显然余震还未消散。
“又来！”
就在他头顶，一块巨石卡在缝隙中正随着余震不断晃动，周迪虽然看不见，但却能通过声音感知到头顶的变化。
这时，头顶石缝突然一松，那块巨石轰然砸落，高大青年挥舞长戟在其降落的瞬间重重一拍，一下子便将巨石拍飞出去。
“轰！”
面前石壁被巨石一砸轰然倒塌，这倒是有点出乎周迪的意料，不过此时余震还在，他不便贸然行动。
过了半刻钟后，余震终于消失了，周迪提起长戟缓缓将巨石掀开，只见巨石后面又多出来一条通路，那条通路里，不仅有气流缓缓吹动，更令他兴奋的是，这条通路里面没有血色迷雾。
“终于没有迷雾了。”
“得赶紧想办法出去才是！”
来不及多想，周迪直接迈步走了进去，感受到阻塞经脉的血气正在逐渐消失，他的内劲也逐渐恢复了过来。
“青雷！”
周迪故技重施，再次用长戟当“照明灯”使用，缓缓朝着洞内走去，只是没走两步，就见一条向上延伸的通道出现在眼前。
“太好了，终于能出去了！”
高大青年用长戟凿开一道道宽痕，自己则双手攀住石壁，缓缓向上爬去。
……
“二少爷，南山那边天帝动了。”
“天帝动了？”
“南山已数十年未曾有过动荡，怎会在此时爆发？”仇家二公子皱着眉头低声问道。
“属下不知。”
这位面容精瘦的男子只是打听到了这则消息，但具体是何缘由他却并不知晓。
仇二公子侧卧于床榻之上，此刻，他掌心的伤势已完全恢复，只是经过一夜的修复，他的面容很是疲惫。
“伱先退下吧，若无要事，莫要扰我。”
“是。”
精瘦男子前脚刚走，二公子便沉沉睡去，只是在角落中，一个人影正缓缓飘动着。
……
南山下，周扬、仇嫣儿与仇四海一群人正往大山崩塌的地方走去，此次行动，周扬并没有带上神教弟子，而是让他们留在了领地内，至于仇嫣儿的手下，则仅仅是带了寥寥几个，其余大部分都是仇四海的手下。
出了领地后，整个队伍都异常沉默，尤其是当他们走到一片荒郊野岭中时，除了周扬还保持着一脸平静，仇嫣儿所带领的其他人却都有些惶恐不安，生怕这位领主大人行杀人灭口之事。
仇嫣儿虽然也有些紧张，但仇家三小姐的身份让她笃定对方绝不敢下杀手，而当她看到周扬淡然的神色时，不由得再次仰慕起来。

第二百五十五章 杀人不成反被杀
对她来说，面前这个冷峻的男人就像毒药一样令她上瘾，因此在随行的大部分时间中，她的目光一直放在周扬身上。
“周公子清白过后，可否陪小女子小酌一杯？”仇嫣儿忍不住心中情愫，对着周扬小声传音道。
走在前面的周扬听到传音后回首温柔地望了美貌女子一眼，看的对方竟有些心神荡漾。
“仇姑娘盛情邀请，在下自不会拒绝。”周扬传音回道。
仇嫣儿听后微微一笑，继续问道：“咯咯，周公子相貌英俊，仪表堂堂，不知在那下界可有眷侣？”
“在下虽是神教神子，却极少出教，自然也无什么眷侣。”
“咯咯咯，甚好，甚好。”
这时，众人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回事，仇四海手下的那帮黑袍人突然向队伍两侧走去，将随行的众人围了起来，而仇四海则转过头来，一脸阴厉的盯着众人。
正高兴着的仇嫣儿见此突然面色一滞，对着白袍中年人低声喝道：“仇四海，你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什么意思？三小姐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你……你当真要反叛仇家？！”
“三小姐言重了，我也从未说要背叛仇家啊，恰恰相反，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仇家着想啊。”
仇嫣儿并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但周扬却一清二楚，他早就猜到这仇四海投靠了某位家族继承人。
“不知领主大人是投靠了二公子还是大公子呢？”
仇四海阴笑着回道：“呵呵，想不到伱这个下界来的贱奴竟还有如此智谋，没错，我是投靠了二位公子中的一位，但我可没有跟死人透露秘闻的习惯，动手！”
说罢，一众黑袍人拔起刀剑便欲一拥而上。
“我看谁敢！”
仇嫣儿大声呵斥，企图用仇家的名声震慑住这群黑袍人，但与大堂上那次不同，这一次，这些黑袍人不仅实力高强，而且对仇四海的命令言听计从，显然都是他亲手培育出来的死士。
冰冷的长剑以迅雷般的速度杀向仇嫣儿，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仇四海竟然敢真的杀自己，就在她愣神之际，长剑已至。
“仇姑娘小心！”
情急之下，周扬一记掌法拍在了剑身上，强行令对方的攻击偏离了出去，紧接着，身着白衣的他一手环住仇嫣儿的腰肢，一手幻化出冰晶长剑对敌。
“乒乒乓乓”
不光是周扬这边，仇嫣儿的其余手下全都遭了殃，战斗仅持续了一刻钟的时间，仇嫣儿的手下便死的死、伤的伤，看样子仇四海是铁了心要除掉他们，否则也不会派出这么多实力高强之辈。
仇嫣儿虽然见识过周扬的厉害，但她并不觉得单凭周扬一人能对付得了这么多死士，此刻，他们被对方团团围住，根本逃不出去，这时，仇四海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与之前的阴厉不同，这一次，仇四海的眼中满是淫光，他盯着仇嫣儿曼妙的身姿语气猥琐地说道：
“三小姐，我听闻你几乎从未出过仇家，想必现在还是个黄花闺女吧。”
仇嫣儿背靠着周扬面色一凝，从言语中她能听得出对方在打什么主意，只是一想到仇四海那副臃肿而又肥胖的嘴脸，她就忍不住犯恶心，相比之下，周扬实在是太好了。
“仇四海，你若敢动我，我仇嫣儿必叫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呵呵，我就喜欢你这么烈的美人儿，放心，在你死之前，我会让你好好爽一爽的。”说完，仇四海还用肥胖的大舌头使劲舔了舔嘴唇，模样猥琐至极。
仇嫣儿心中一横，怒喝道：“仇四海，本小姐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呵呵，那可由不得你。”仇四海收起淫笑，面色一寒，命令道：“把这个女人给我留下，至于这个下界来的贱奴，直接给我乱剑砍死！”
话音刚落，所有黑袍人一拥而上，仇嫣儿顿时心灰意冷，她并不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活着出去，就在此时，周扬温和而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在仇嫣儿的耳旁轻轻响起：
“仇姑娘不必担心，在下会护住你的。”
“周公子……”
仇嫣儿的美眸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深情，对她而言，现在周扬是她能唯一去依靠的人了。
这一幕让仇四海看的极为愤怒，他容不得“自己的女人”去对除他以外的男人表露深情。
“这个下界贱奴，我今日一定要亲手宰了他！”仇四海在心中暗自发誓道。
……
“无相牵引！”随着周扬一声低喝，一股莫名的怪力自他手中流转开来，缓缓萦绕在其掌心之中，围上来的一众黑袍死士在这股怪力的牵扯之下，竟一时间稳不住自己身形。
“刺啦”
原本刺向白衣青年的一剑却在怪力的牵引下，刺穿了一位黑袍人的腹部，虽不至于直接令其身亡，但却是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这是什么功法？！”常年炼体的仇四海哪见过这般诡异的招式，紧接着，周扬的一系列表现令他大惊失色。
“神魔功！”
在黑袍人被无相之力牵引之时，周扬以雷霆般的速度一掌一掌轰在众人的胸膛之上，一切动作行云流水形如幻影，然而诡异的是，所有黑袍人的身形皆定格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仇四海的目光逐渐从先前的张扬跋扈变得面色凝重，他现在才发现，自己之前一直看不起的“下界贱奴”竟然有如此实力，刚才对方的那套攻击就算是他招架起来怕是也要费一番力气。
白袍领主见自己培养的那群死士竟都愣在原地不动，便恼火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继续攻击？！”
这时，周扬拍了拍双手，嘲笑道：“呵呵，想要进攻，那也得活着才行。”
“什么意思？！”仇四海寒声问道。
话音刚落，所有被击中的黑袍人双耳、双目、鼻腔、嘴角都开始往外涌血，看上去极为狰狞，随后所有黑袍人纷纷倒在了地上，气息全无，原来他们都已经死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初次交锋
“这……这……”仇四海大惊失色，他伸手扯过一具尸体，一接触便发现，他们的五脏六腑全都被震成了一滩烂泥。
不光是仇四海，就连身旁的仇嫣儿都惊呆了，她万万没想到，昨日与始祖鸟搏杀时的周扬竟然还隐藏了实力，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这一路上周扬的淡然并非出自心态，而是他本身就有睥睨众人的实力。
“这是什么邪功？！”仇四海的一声怒喝顿时让仇嫣儿醒过神来，此刻正是对敌之时，可不能心生懈怠，更何况能成为南山领主的家伙怎么可能是善茬。
“既然功法招式都是杀人用的，又有什么正邪之分？”周扬面色平静的反驳道。
仇四海面色一冷，下一刻，其身影骤然消失，回过神来的仇嫣儿立刻出言提醒道：
“周公子小心，这仇四海别看身形臃肿肥胖，其身法速度可是快得很！”
周扬面色依旧平静，若是换做神域都府中时，他对这仇四海说不定还要警惕几分，但自从他将从两界塔中获得的神教传承融会贯通后，仇四海这点实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神魔！”
随着周扬的一声低喝，其体内真元急速流转，紧接着，白衣美男再次一声低喝。
“无相！”
随后，一掌拍向头顶，虚无大掌自周扬掌心轰然冲出，伴随着一声巨响，半空中竟掀起一片风浪，震得仇嫣儿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下一刻，一道身影“砰”的一声砸落在地，正是仇四海！
“噗”
仇四海口中喷出一大片鲜血，他没想到自己会败的这么快，此刻，他对自己上界之人的身份产生了一丝动摇，在他的印象中，下界的武者不该是这样的，他应该对这些贱奴有绝对的实力碾压才对。
受到周扬那一掌之后，他体内的五脏六腑已经裂成了碎块，仇四海知道自己已经活不成了。
“告诉……我，下界……到底是……什么样的？”仇四海不甘心，他不再相信什么上界是高一等的世界了，他现在只想知道真相。
周扬闲庭若步的走到对方身前，低头讽刺道：“呵呵，真是可惜，我也没有向死人透露‘秘闻’的习惯。”
说罢，便一掌拍在了对方头顶，下一刻，仇四海瞪着铜铃般大的双眼，沉沉死去。
周扬收起内劲，刚才对天的那一掌动用了他九成的功力，要的就是一招败敌，不给对方任何反扑的机会。
仇四海一死，过了半天仇嫣儿才反应过来，说实话，刚才的交锋真的让她有些担惊受怕，常年居于深闺的她哪经历过这种事，要不是有周扬在，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仇嫣儿脚下一软，便要摔倒在地，不过其刚要蹲下身去，就感觉自己的腰肢被抑制大手稳稳撑住。
“仇姑娘，你不要紧吧。”
周扬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美貌女子俏脸一转，便对上了周扬俊美的脸庞，紧接着，她直接环住白衣美男的颈项，小声抽泣起来，而周扬则直接将她抱起，放在嘴边安抚道：
“仇姑娘，放心，我周扬会护住你的。”
听到这句话后，仇嫣儿的头埋得更深了。
……
半刻钟后，仇嫣儿终于从之前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她取出一节印着杏花的洁白手帕，擦拭着眼角泛起的点点泪痕，随后便施了个万福，尽管经历了很多磨难，但家族礼节还是要遵守的。
“小女子谢周公子救命之恩。”
而周扬最在意的却并不是仇嫣儿的感谢，他望着地上仇四海的尸体，对仇嫣儿说道：
“仇姑娘，这仇四海一死，南山领地便无了主子，咱们还得想想办法怎么瞒过去才是。”
仇嫣儿听后一阵点头，她的那群属下还在南山领地之内，若是就这般回去，怕是也无法向南山的那群驻守的武者交代啊。
“周公子所言极是，容小女子思考一二。”说罢，美貌女子便陷入了沉思，而周扬则是在一旁静静等待，对于仇四海的死，他其实有数十种解决办法，他只是想看看，这位仇家三小姐到底智谋如何。
片刻后，仇嫣儿缓缓开口道：“周公子，不如这样……”
……
“终于出来了！”
一杆长戟率先从地缝中探出，紧接着一道高大身影冲天而起，这一变化直接打断了仇嫣儿的话语，周扬眉头一皱，显然他也没想到地缝中竟然钻出一个人来。
周迪手持长戟落回地面，这才发现距他不远处竟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影，不过随即他又看到了一具具尸体躺在地上，一猜便知是刚刚经历了大战，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想将此事瞒下。
此刻双方互相望着，都没有选择轻举妄动，周迪刚从地窟中出来，本就疲惫不堪，自然不想再惹什么事端，便选择退一步，不与这二人交锋。
但周扬可没有打算就这么放他离去，就在对方动身的一刹那，一袭白衣的周扬果断出手，掌运神魔劲而后一掌轰出。
战场经验极为丰富的周迪一眼便看出此掌劲不凡，他连忙架起长戟运转内劲。
“赤雷诛魔！”
长戟尖端与对方掌劲一经碰撞，便爆发出强烈的气浪，将两人齐齐震退了两步。
“白马寺！”周扬皱眉道。
“神子周扬！”周迪则面色凝重道。
两人一交手，便知晓了对方根脚，只是周迪知道周扬，周扬却不知周迪罢了。
这些年来，周扬大多都在闭关，自然不清楚那些小门派的人，再加上周迪平日里声名不显，周扬更不知道此人是谁，不过白马寺的功法他却是熟悉的很，他所修神教功法本就偏阴，而白马寺雷法却正好偏阳，换句话说，就是这白马寺正好克制与他，这便是他对白马寺功法多有了解的原故。
而周迪不同，在白马寺修行的这几年中，他也一直在关注着隐仁村其他人的动向。

第二百五十七章 遇赵龙
原本周迪并没有去关注神教，可自从李新添被带到神教、以及易惜风大闹了碧游宫后，他便开始了解神教这一大宗门了。
而了解神教自然有两个绕不开的人物，一个是神教教主韩三笠，另一个便是神子周扬。
“我无意与二位交手，可否放我离去？”周迪说这句话时，双手正握着长戟，双腿微蹲，虽是满身灰尘，但依旧双目圆睁，看上去仍是精力充沛的模样，只是细心的人会发现，周迪的眼皮上下颠簸的有些频繁。
仇嫣儿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反观周扬却是呵呵一笑，只见他左手背于身后，右手向着远处一送，徐徐说道：“阁下自去便是。”
周迪内心长舒了一口气，他现在本就疲惫不堪，哪还有什么精力与周扬相斗，想着，握着戟杆的双手突然一松，周迪正欲抽身离去，一道掌印突然杀来，直冲面门。
“看你这么疲惫，送你一程！”
……
二人一战便是数十回合，这期间，周迪一直是出于被动防御状态，根本无法做出反击，没一会儿的功夫，周迪便因体力不支被周扬一掌击飞。
“噗！”
周迪大吐一口鲜血，他想过周扬极难对付，却不曾还是低估了对方。
“你千不该万不该出现在这里！”
说罢，周扬便欲一掌结果了周迪，正当此时，一手持双刀、头戴斗笠的白发青年从天而降，一道青色凝实的莲花落入周扬脚底。
危急时刻，周扬用神魔功护体，双手交叉卫于胸前，紧接着，那朵莲花“砰”的一声爆炸开来，瞬间掀起一片尘土，而当烟尘散去之时，场内早已没了此人和周迪的踪迹。
周扬目光一凝，不过随即便又舒展开来，这时，仇嫣儿走上前去，直接双手一弯，环住了周扬的胳膊，只见其面色惊慌地说道：
“周公子怎么办？咱们的事情要是败露了，那岂不是……”
仇嫣儿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将面颊埋入了周扬的胸膛里，不断地抽泣起来。
周扬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笑道：“倒是还有一计，或许可以弥补。”
……
南山领地之外，一群黑袍士卒正在瞭望塔上登高望远，只见远处仇嫣儿携周扬正一瘸一拐地往此处走来，而除了他们二人外，不见任何人的踪影。
“快去禀报刘护卫，就说三小姐回来了。”黑袍士卒对着塔下之人吩咐道。塔下那黑袍士卒接到命令后，连忙向一座庭院中奔去，庭院里正有一身着灰袍的精瘦男子在场中修炼。
“何事要报。”
……
“三小姐，怎么就你们两个回来了，我家领主大人呢？”大门外，一身着灰袍的精瘦中年男子，正面色冰冷地盯着周扬二人逼问道。
此时，周扬的状态看起来极为狼狈，雪白的长衫上映出点点血红，那血红深处还有着一道道“沟壑”，一看便知是经历了一场大战。而反观仇嫣儿，她则要好上许多，只是那副精致的面颊上挂上了几缕灰尘，其余并无旁碍。
听着对方的逼问，仇嫣儿嘴角忍不住抽泣起来，她掩着面颤声道：
“仇领主为了保护我和周公子，死在了两个贼人的手中，呜呜～”
仇嫣儿一哭泣就忍不住面色泛红，伴随着娇躯轻颤，加上清脆诱人的呜咽声，让场内的一众黑袍士卒无不露出怜惜之色，恨不得将对方抱在怀中尽全力去安抚。
可精瘦男子此时却顾不得这个，他一听便知对方在撒谎，刘护卫跟随仇四海已有数十年之久，深知其秉性如何。
仇四海本姓吕，生性好色，见利忘义，当年此人一开始并不是当今仇家家主的左右手，而是在家主的哥哥手下做事。
因其做事滴水不漏、果断狠辣，遂深得家主赞赏，而后在一系列威逼利诱之下，最终转做了家主大人的手下，并在暗中助其铲除异己，最终拿到“血灵玉”，坐上了仇家家主的位子，事后，仇家家主便赐他为仇姓，改名为仇四海。
所以说，在刘护卫看来，像仇四海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拼上性命保护别人呢？
“两个贼人？我在南山这几年中可从未听说过这附近有什么贼人啊。”刘护卫这句话的意思不言而喻，他不相信这个还在掩面抽泣的仇嫣儿。
“那两人均是下界来人，一人手持长戟，一人持双刀，若不是仇四海拼死相救，我与周公子只怕早已命丧黄泉了，呜呜～”
仇嫣儿的这一番话半真半假，为的就是混淆视听，日后若南山领地之人遇到一人手持长戟，一人手持双刀，她的这番话自会得到证明。
刘护卫虽仍是怀疑，但毕竟不在现场，而且近日确实有不少下界之人出现，更何况仇嫣儿毕竟是仇家三小姐，若是在此动手，只怕仇家会降罪于他，就算是那人，也保不住他们。
“既如此，三小姐便快快入内歇息，周公子也应及时疗伤才是。”
说罢，便派几个随从将仇嫣儿两人请进了领地之内，而两人一过，刘护卫的脸色就冷了下来，他要去南山上亲自查找线索，来验证仇嫣儿那番话到底是也不是。
只是他前脚刚走，周扬眸光之下便是一寒……
刘护卫并未带其他人前往，而是自己一人跑去，没过多久，就到了周扬与仇四海打斗的地方，只见这里打斗痕迹虽多，却不见一具尸体，这令刘护卫很是诧异。
随后，他继续沿着痕迹搜索，很快便在远处发现了几滴干涸的血迹，而在血迹旁边也是深深的地缝。
刘护卫走到地缝旁边，向着缝内望去，试图看看下面有没有尸首。
正当他看的认真时，突然感觉自己头顶被人重重一拍，顿时视线模糊，下一刻便坠入了地缝之下，不见踪迹，而地缝旁的那几滴血迹，便被那人随手抹去，袭杀之人正是周扬。
仇四海的死，只有刘护卫一人在乎，只要他一死，此事便再无人会费功夫去调查，这也是为什么周扬会毫不犹豫地除掉他的原因。
事后，周扬潜入回南山领地内，继续佯装成重伤的模样。
……
“什么？仇四海死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剑出
得知消息后的二公子非常震怒，这仇四海是他好不容易才拉拢来的得力干将，没想到就这么死了。
愤怒的二公子一把扯住这名手下的衣领，近身逼问道：
“可知道凶手是谁？！”
“据……据说是……是被两个下界来的贱奴给……给杀死的……”
二公子听后本欲破口大骂，却突然一愣，紧接着便冷静了下来，他缓缓松开那名手下的衣领，转过身子后说道：
“你且将这几日南山发生之事全盘托出，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也不要漏掉！”
“属下……遵命。”
……
“幸亏你来得及时，要不然我就得交代在这了。”一处河流边岸，周迪正盘膝于一地鹅卵石上，一边运功疗伤一边说着话，而在他面前，正是那个救他的双刀青年。
此时，双刀青年正拿着周迪的那杆长戟烤着鱼肉，当时他虽然出现的及时，但不知他们因何缘故大打出手，而且看样子，那周扬还起了杀心。
“周队长，你怎么跟神教神子起冲突了？”
“此时说来也是巧合，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周扬为什么要动手杀我，那时我刚从地底洞窟中爬上来，就见周扬和那个姑娘身旁躺了十数具尸体，然后那周扬莫名其妙的就要杀我。”
虽然周迪说的句句属实，但双刀青年却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据他所知，这周扬行事以利为先，肯定是周迪撞破了什么才导致对方下死手的。
说着说着，烤鱼的香味渐渐飘散过来，钻入周迪鼻腔内，立刻勾动了他的味蕾。
“赵龙老弟，你这烤鱼有一手啊，比老哥我强。”
赵龙尚来好吃，而好吃之人对食物的美味程度是非常在乎的，久而久之，赵龙也算是练出了一手好厨艺。
“周队长伱去地窟干什么？”
周迪听后叹了口气，无奈道：“昨夜我碰到一头鸟类兽王境异兽，此异兽颇为难缠，为了避险躲进了洞窟中，恰逢地龙翻身，洞窟石壁破碎，于是便逃进了洞窟里面，谁知那洞窟竟通往地下。”
“以周队长的本事凿开洞壁岂不轻而易举？为何要往地下跑？”赵龙疑惑地问道。
“可能是因为地龙翻身的缘故，那洞外有无数异兽逃窜，我若是贸然出去，岂不成了它们的盘中餐？”周迪又是无奈道。
不过说着说着，周迪突然想起了在洞底下碰到的那团血色迷雾。
“对了赵龙，你有没有碰到一种奇怪的血红色迷雾？”
赵龙听后摇了摇头，他回道：“我来这秘境不过才两日之久，尚未见过什么血色迷雾。”
周迪点了点头，随后便认真嘱咐道：“这血色迷雾诡异得很，我身处其中竟无法动用内劲，你若碰见可万万马虎不得。”
赵龙点点头，随后便将长戟取下，转身说道：“鱼烤好了。”
……
上午赶路，下午寻找，晚上歇息，那株参王自她离开之时还在此处，短短一日之间便是消失不见，不排除那些追杀自己的几人获得。但当时时间如此匆忙，忙于追杀之际怎可能同时取得参王？
山崖之间又是精铁浇筑，但如今却不见得参王存在，反倒是精铁却有缺口破损。
钟灵溪回溯了下时间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随后说道：“或许……是它自己跑了也没可能。”
说罢，她望了望易惜风的眼眸，眨了眨眼睛。
未等易惜风回答间，两股嘹亮的剑鸣忽然响彻于空，他们二人腰间的剑柄轻轻颤动，好似要冲出来一般。
剑鸣嘹亮夜空，两股剑势冲天而起，自易惜风与钟灵溪的身边凭空生出无数剑罡，剑罡环绕己身，周围数丈之内尽数无物。
咚——！！
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颤，一大块的土地分裂被崩飞，整个山头都剧烈的摇晃起来。
白净青年眉头一皱，猛地一脚踢至地面，强横的身躯径直立住了摇晃的山头，那环绕在周身紊乱无比的剑罡也随之变得有节奏起来。更多的剑罡浮现，将易惜风的身躯包围在了其中，反观钟灵溪那边却少了许多压力。
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剑意，易惜风的脸色苍白无比，自进入这秘境之中时就已是经脉断裂，又去驰援钟灵溪，恢复的经脉再度断裂，如今体内已是无半点内劲可言，除却一身炼就而成的体魄。现在的他，依旧只是凡胎肉体罢了。
剑鸣愈发嘹亮，剑罡之势照亮了这处山间的夜空，如一团篝火明亮无比。
这凭空而出的剑势虽无半点伤害之意，但那骇人的气息，亦是带给了两人足够的压迫感。
看着易惜风握着西洲剑的剑柄站在那漫天的剑罡之中，钟灵溪眸中满是担忧，她望向自己身边那廖廖之数，忽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易惜风，剑灵要苏醒！”
她想起来之前南风剑灵苏醒的时刻，虽与现在有些不同，但总归这种意境主体还是不变的，都是剑意大起！
“剑灵苏醒？”易惜风闻言，紧皱眉头，心中的疑惑更加一分，他明明记得西州剑灵早在许久之前就已经醒了过来，甚至当初还护住了剑气冲体不受控的钟灵溪……
倏然，他望向手中的西洲剑，眼眸明亮。他将手伸进周围已经被剑罡完全笼罩的地方，猛地搅动起来。他的手就如同天生具有斥力一般，那些剑罡在其即将触碰之时，径自避开，随着易惜风的手掌不断深入，那些剑罡大有不管之势。
接着穿过层层阻碍，将钟灵溪腰间的南风剑自剑鞘之中拔出，一声清亮的出鞘之音蓦然响于天地。
“你这是……？”钟灵溪望着易惜风的动作，略显疑惑。
“西州剑灵自护完你心脉，又吸了你体内的南风剑气后，便再也不曾出现过，而南风剑也仿佛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
“在我发现你遇险之时，也是西州剑先我一步有了感知，准确说是……他感受到了南风剑灵有危险。在刚刚，西州剑意是瞬间而起后，你腰间的南风剑才开始颤动，挥发剑意。所以我想……”

第二百五十九章 剑灵重现
“西洲剑灵并不知南风剑目前的处境，仍是认为她处于险地之中。”
说罢，白净青年便解下了西洲剑挂持在腰间的带子，又将南风剑放置在了西洲剑的旁边。
刹那间，天地剑意蓦然消散了一半之有，速度之快，甚至就如易惜风都未曾反应过来。身边的剑罡也凭空消失，天地归于平静，夜空也不再亮昼。
仿佛这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只剩下那寥寥剑意还存在于空，昭示着刚刚的一切。
易惜风双眸微眯，正欲有所动作，两柄剑瞬间化为一道流光自地面臻至二人的眼前，下一刻，一股无法言语的玄妙气息，自剑身流光中奔涌而出！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让易惜风与钟灵溪二人同时一愣，先前西洲剑与南风剑也并未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他们也不知即将要发生什么，即使隐隐有些猜测，但有一点他们可以完全肯定——这两柄剑再如何亦不会伤害他们。
那道流光在他们的注视下，正迅速的变换成道道虚影。
“这是……”
钟灵溪感知到其中的气息，瞳孔一颤，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身边的白净青年。
“西州剑灵，南风剑灵？”易惜风看向钟灵溪，“不是两者纷纷陷入了沉睡吗？怎么在这时候出现了？”
钟灵溪张了张嘴，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神情有些恍惚。
先前南风剑灵为了救她，已是耗费了太多，两次苏醒若皆是因为自己……那可能她没法还清这份恩情。
剑灵之恩，也是恩啊！
虚影产生之后，原本存于空中的那些零零散散的剑意也逐渐消失不见，不知是入得了剑身之中还是就这么消弭，总之易惜风已是半点感应不到，只能感受到那两道虚影愈发强横的气息。
虚影渐渐实质化，已是完全浮现出两道剑灵的样子，即使灵魂之样，但那身上的衣摆却已是无风自起，缓缓飘动。流光不散，一直笼罩在那两道剑灵之身，颤动的剑身早已被其二者握入手中，再无半点异样。
完全是以巅峰之样回归！
凛冽的剑势势要冲破云霄，恢弘的剑意虽不显现，但却依旧震荡在二人的心神，仿佛要斩断世间一切敌。
易惜风掌握西洲剑如此长的时间里，却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的发生，那抹剑道之心微微颤动，似是感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存在。
褪尽芳华，锋芒毕露，就像是洗尽铅华般不染世俗尘埃。
常言道：剑老无芒，人老无刚。但这柄剑即使过了这么多年的岁月，依旧不见半点顿挫。
“这才是跟随当年剑冢秘境主人的神兵之貌吗……”
易惜风想向前抚摸一般，但在犹豫再三过后却是收手而回。
“倒是我耽误了你的锋芒。”
他这一刻才明了当年兽神古道为何会与自己定下取剑的约定，又为何自己在经历过蜕变之后再去找其寻剑时，她的那般考验与推脱，最后却只是借予了自己而已。
因为他易惜风，并未见过这柄剑真正的样子，驾驭不了！
跟着他当真是埋藏了宝物。
旋即，下一刻，流光散去，剑灵虚影早已变得凝实无比，男的俊美，女的艳丽，眉眼之间那凌厉的神色都犹如剑气化实。
两道剑灵就已如剑仙亲临世间，那剑冢主人怕就是当年剑道第一人。
易惜风的心中缓缓浮现一首诗句：
少年十五二十时，步行夺得胡马骑。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至此，剑，才出世！
……
咚——！
咚——！！
昏暗的崇山之中，易惜风的双拳疯狂砸在前方的山脉之上，双眸已是血红一片。
阵阵金铁交鸣之声传来，使得这夜晚的崇山之中不是很平静。
山间一处茅屋之中，一对爷孙在守着自家的谷地，听着那震耳之声捂了捂耳朵。
“爷爷，那边怎么声响这么大啊，您不是说没人住那边吗？”一道稚嫩的童声在夜色中响起，那名小童带有一丝疑惑的语气看向坐在床榻之侧的老人。
“那边有吃人的猛兽，也可能是有高人在，你要是不听话好好睡觉，一会就过来把你吃喽。”老人的话音刚落，那小童就赶忙闭上了双眼再度尝试入睡。
见孙子不再搭话，老人意味深长的望向传来声响之地，眼眸中平淡如水，似是对这种事情并不见怪。
“那爷爷，我能变成高人吗？”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长大之后就会变成高人了。”
“嗯嗯，好！”
外面，依旧闷声响彻崇山之中，里面，却是那稚童的梦乡。
……
“这山脉，竟是精铁浇筑，你确定是在这吗？”易惜风看着眼前被自己打的凹陷进去的山脉，心中一阵感慨。他不确定的转头望向一旁正在“摸鱼”的虚影，神识传音问道。
“怎么，伱还能不相信我啊？”
“那倒不是，但是你怎么会知道这株血参王能够在这出现？”
“你废什么话，还想不想要了？”
白净青年吃了瘪，见讨不得半点好处后，旋即又黑着脸再次拳拳相撞，那凹陷的山脉再一次的塌进一点。
磨了这么久都没能给这山脉打出一个洞窟，易惜风脸色再次阴暗一分，他总是感觉那虚影是在骗他。
“还要多久啊？我能不能拿你砍两下！”
虚影闻言，赶忙跑到了更远的地方望着易惜风，紧紧握着手中的剑柄，那副样子像是说什么都不会同意。
“你能不能有点风范？”看着距离易惜风足够远时，一道神识传音瞬间冲入其识海之中，震得易惜风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白净青年暗骂一声，心中的愤怒随即化为手上的拳劲，山脉凹陷处再度加大了几分。
“我还以为你这回从剑里面出来有什么惊天变化，没想到是我高估你了。”
自从剑灵现世后，那产生的恢弘剑意使得易惜风瞬间对其产生了敬佩之意，但不知怎的，那西洲剑灵出来之后竟与先前并无任何区别，反而更加爱护起了剑，甚至都不让易惜风拿着它乱砍乱舞了。

第二百六十章 寻找血参王
西洲剑灵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听得他是一愣一愣的。但自从其听闻要找寻这里的一株天材地宝时，却举荐自身便要领着易惜风为其寻得。
如今已经跨越了两个山头都未能有所收获，停下脚步之后，随手指了一个点说就在里面，让其使用拳头从中轰出一道窟窿……
“钟灵溪还在等着我呢，要是白让我忙活一晚上，我定要你好看！”
易惜风话音刚落，随着他的一拳落下，忽然间，他的眼前一亮。那抹附着在山脉表层的精铁骤然开裂，再次一拳打出，他的拳头轰然砸在其上，轻易的将那层开裂的精铁崩成漫天碎渣，在空中向四面八方飘散而出。
白净青年愣在了原地。
他怔怔的看着那些飘散在空中的精铁碎渣，山脉之上的那层保护已经损毁，意味着他所厌恶的那层保护……也随之而去了。
“参王……我没看见啊！”
精铁之下，空空如也，只剩泥土，他也并未感受到天材地宝的气息。
“你再往下挖一点，就在那泥土的后面。”
易惜风半信半疑间，直接伸出双手臻至泥土里面，他感觉自己摸到了一个东西，手感滑滑的，笔直的根茎下是一根根须子。
在其触碰到的一瞬间，一股血气自手中的药材渗透而出，扑鼻的药香夹杂着浓郁的血气，熏得易惜风有些睁不开双目。不得已，只好将其用力拽出。
根须一点点自泥土中拔起，但却是无论如何也挣逃不出易惜风的手掌，就这样，他看到了这株天材地宝的真正面貌。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就在这里面。”
“乖乖，还真没骗我，但是你怎么知道的？”
接着月色，易惜风才细细的观察了起来，说到底这也是他第一次徒手抓得天材地宝，亦是像个没见识的乡野村夫一般。
那参王长得倒是不大，与一般的药参并无两样，都是一根长茎下长者根须。乍一看确实有些分不清，不过还是有些不同。较之其他，他手中的这株参王通体呈现红色，并且散发着浓浓的香气，好似在极力证明着与旁的人参差别。
“但是为何……会是血红色，还……这么重的血气？”白净青年转头疑惑的向着西洲剑灵问道。“它不会是用什么鲜血浇灌而长成的吧？或者……”
“或者这玩意它吃人？”
“……”
西洲剑灵虽是虚影，但闻言此刻也是扶额叹息，他想过易惜风会不认得，但却不曾想会问出这种问题。
“只是被此地的天地真元影响些罢了，原先并非这般模样。”
“那原先是什么模样？伱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对此地你怎会如此熟悉。”
“你心中所想，就是它的样子。”
瞧见面前那人一连串的问出好些个问题，西洲剑灵亦是不想回答，在易惜风的眼皮子底下瞬间变回了先前剑身的模样，化作一道流光悬挂于其腰间。
“下次再说，钟灵溪还在等着你回去呢。”
这是西洲剑灵反馈给易惜风的最后一道神识传音，旋即再也不曾说过话。非是它不想回答白净青年的问题，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这方天地，为何会加速他的苏醒。
又为何……会出现数千年前的天材地宝，他亦是不知道。
他并非熟悉这里的地形，只是熟悉这里的东西罢了。
这方世界的一切，与他追随剑冢主人时，差别并不大……
钟灵溪看着白净青年手中的参王一时间有些语塞，当初西洲剑灵说要带他们去寻找时，她还是抱有一丝怀疑态度的。不曾想连夜半都未过，就已是将其寻了回来。
“没错，就是这个。”
“你们怎么这么快？剑灵对此地很熟悉吗？剑灵是不是先前来过？”
挂在易惜风腰间的西洲剑微微轻颤一声，但也仅此而已，看样子是并未打算出来回答这些问题。
“先不说这些，你先赶紧恢复内劲伤势。”钟灵溪见剑灵没了反应，也不在意，随即便转头对着易惜风说道。
“可是你……”
“我是识海之伤，靠不得外力，你先恢复好自己，这样才能更好的护住我不是。”
易惜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听到钟灵溪说的最后那句话后，先前整理好的话语却是像堵在了喉咙当中，不知该如何表达，最后所有的言语都只化作了一道轻声的叹息。
“好……”
他的经脉寸断，无法恢复，内劲也是积攒不起来。这株参王或许就是他目前的希望，也是恢复内劲的唯一方法，既然如此，那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
“只是，委屈了你。”这一句话藏在了易惜风的心底并未说出口。
随即不再犹豫，眼眸中闪过一抹决然，立刻原地盘膝坐下，于山巅之处盘膝坐好。一点点将那株参王吞入腹中并引导其力量汇去四肢经脉，但与想象中的情形颇有差异，刚一坐定他便感到体内的火辣之势，犹如炽热的烈阳那般在不断的燃烧着自己的内腑。
血液止不住的沸腾，翻滚在那为数不多的经脉之中，冲击着经脉的壁垒，似是要冲破出去。纵使是在夜色之中，但易惜风身上的却是滚烫无比，丝丝红芒缠绕己身，在这昏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吓人。
钟灵溪略显担忧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手中紧紧的握着刚刚从地上拔出的小草，易惜风的额身体仍在不断的变红，每变红一分，她的心中便多一分的忐忑。
周围那红芒愈发变大，逐渐将白净青年的全身都笼罩进去。一股莫名的威势猛地出现，自易惜风为中心向两旁快速的扩散而去，不知绵延了多少丈远，空气中还残存着淡淡的血腥之气。
钟灵溪挺起玉鼻轻轻嗅了嗅，便伸手向扩散的红芒摸去，但其手掌却触碰不到任何，只是从那红芒之中穿透而出，虚无一片。
“怎么会如此痛苦？”

第二百六十一章 危机重重
“能不能熬的过去就要看他自己了，不过我觉得这小子没什么问题。”
剑灵的声音传至她的耳边，让她悬着的心好受了一点，但仍是十分担忧，紧紧的护在易惜风的身旁，为其护法。
这一刻，就算是一只草虫都妄想臻至那个男人的身边。
可没过多久，那笼罩在白净青年身边的红色血芒，突然像是被人攥住了尾巴，一点一点正在远离他的周边。连同其体内的那些也像是听到了呼唤，亦是正在慢慢抽离他的身体。离开的那些血芒凝成一道道丝线，向着远处的天边游离而去！
“规则之力！”
易惜风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方天地要抢走这株天材地宝的血气。”剑灵见此双眸微眯，冷哼一声，一道剑幕凭空现于山巅之处，横断在易惜风的头顶上空，隔绝了这方天地规则与白净青年的感应！
天材地宝，本就是这方天地所孕养，也是这世间诸多生灵中，能够集天地养分为一身并且还能反哺于天地的宝物，血参王这等层次的宝物一消失，立刻就有天地盯上了它的残余力量，与其说力量，倒不如说是规则。虽然易惜风的韧性很高，但是他毕竟没有成为大侠境界，依旧只是个凡胎肉体，纵使能够与大侠强者一战，可却仍然看不到天地规则。
“他毕竟只是个侠者，在天地规则的争夺上，天生便比其弱了一等。”
剑灵仅仅一瞬间便看明了这发生的一切，所以才用了自身的剑道替其挡住这规则之战的抢夺。
“剑灵前辈，真的没问题吗？”
“哼，有我跟西洲在，这方天地的规则还轮不到他来放肆，区区一株天材地宝罢了，他还能举天地之力压迫我们成？当年刻在这里的剑痕，这么多年还在呢！”
钟灵溪转头望去，南风剑剑灵的虚影渐渐的显露出她的面前，那道神识传音也是来源于其。
虚影虽不比西洲剑灵凝实，但也相差无几，怕是刚刚不曾出现，是在一直养伤罢。
“没错，这等小层次，我与南风足以应付，不必担心。”西洲剑灵缓缓说道。
随着南风剑灵与西洲剑灵的出手，两道剑道规则融于一体，一股玄而又玄的气势自天际而来，那横断在易惜风与天际之间的剑道规则之墙再次扩大数倍。那试图牵引走血参王的规则之力，被其硬生生的震碎，一道长鸣声穿过这虚无，落入了易惜风的耳朵。
易惜风紧闭着双眸，对那长鸣宛如未闻，只是不断的将血参王的力量融入自己的体内。
他的身体已然涨红到了一种极致，已是通体为红，体表处的鲜血随着毛孔在不断的往外流露，夹杂在鲜血之间，还有黑色的杂质一起，虽说流的不如鲜血那般多但却是源源不断。散发着阵阵恶臭，以他为中心的方圆数丈之内，竟无任何生灵胆敢靠近。身旁的树木花丛亦是不负旺盛之意，均数蔫了下去。
体表流出的鲜血早已染红的身下的草丛，此刻的易惜风如同一位血人，坐在下方殷红的地面之上，一股股的气势自其身上爆发，已然将身下那片空凹出一片小坑，那粘稠的血液早已将其布满全身。
外面虽是如此，但白净青年此刻身上却是散发着浓浓的生机血气，不可摧倒。
当最后一缕血芒被吸收的瞬间，易惜风的双眸蓦然睁开，一堆头尾衔接的圆环，在他的眼瞳之中缓缓流淌，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血气于空中消散，天地规则再也不进行争夺，西洲南风两剑灵也收起了剑道之墙。
“怎么样，成了吗？”
虽说易惜风的双眸已是睁开，但未见有任何变化，她只好向西洲剑灵问去。
但此刻，西洲剑灵却是眉头紧皱，并未有丝毫放松的神色。
还不等剑灵开口说话，一道冲天而上的气势从白净青年的体内轰然爆发！
易惜风，成了。
感受到这个气息，钟灵溪终于松了口气，眼中浮现出喜色，但西洲剑灵的眉眼依然不曾松弛。
“别高兴的太早。”西洲剑灵缓缓开口，“最难的一关，才刚刚开始……”
钟灵溪闻言，还不等她出言询问，便听得一声爆炸自她耳边响起。
她转头看去，几乎是在西洲剑灵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道血雾便自易惜风的身上爆开，几缕红色的丝线从他的体内飘出，消散于虚无之中。
易惜风脸色一白，低头剧烈的咳嗽起来！
“啊——！！”
他的眼前，早已布满了层层雾气，身上接连传来的剧痛让其忍不住痛喝起来。接连的血舞绽放，让这个白净青年的后背顿时千疮百孔，就连身形都佝偻了几分。
“为什么？”钟灵溪眉头紧锁，想向前查明一下情况，却被剑灵一道剑痕拦住了去路。
“他都这样！”
“这不是你能插手的！”
神识种中响起了钟灵溪的嘶吼，西洲剑灵见到这一幕，也是略显焦急，伸出了双手旋即却又无奈的放了下来。
他望向身侧的南风剑灵一眼，两者满是落寞苦笑之色。
这种情况的发生，钟灵溪不知道，但是他与南风这种活了几千年的老家伙却是心中很清楚，但偏偏又没有任何办法，没人帮的了他。
“这一关，不到大侠，不见到规则之力是无法看得到的，只能靠他自己。”
“剑灵前辈，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肯定有办法对不对，我感受到了他的生机在慢慢消散，你也一定感受到了，伱帮帮他。”
钟灵溪眼泪在这一瞬间自眼角旁而下，泪眼婆娑的望着西洲剑灵，希冀的等待着两位剑灵的回答。
“规则反噬，当年我也见过十数次，可是活下来的武者并没有多少，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的住。这株血参王怕是已然成了灵智，在消散之际沟通了天地，让天地收回属于它那天材地宝的规则，不懂规则之人根本无法抵抗，对于一个侠者境界的武者来说……”

第二百六十二章 突破
剑灵话音一顿，便不再说下去了，他不想说那些活下去的武者身旁都有个圣者护道这种事实……
白净青年的神识之中传来了西洲剑灵的声音，虽然后面的话语并没有说完，但是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话，无非只是顾及了他的颜面罢了。能够让见多识广的剑灵如此警告，怕是此时凶多吉少。
“你知道他能度过这一关的对不对？”钟灵溪再次开口望向西洲剑灵，“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他是那么的坚韧，勇敢，努力，不管再危险也都扛了过来，就连大侠境界的强者都没能取了他的性命……”
但那虚影望着痛苦不堪的易惜风，轻轻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却胜似了千言万语。非是他与南风不再帮，而是这次的规则之力，并非是天地主动抢夺的，而是由易惜风体内主动离开的，西洲与南风只是一缕剑魂罢了，又非圣人，无法再进行阻拦。
承受着规则之力的易惜风，深吸一口气，在听闻剑灵的一番话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眸中的那个圆环缓缓逆转！
规则之力荡漾，他环视了周围，仍是看不到一点，只能借助剑灵的双目才能“看到”，索性再次闭上了双眸，将心神沉入进恢复经脉之伤中去。
规则抽离，生机消失，但在易惜风的再次闭眼恢复伤势之下，那些已经因为规则消散的血色丝线，重新飘回到他的身边，凝聚成血雾，回归他的身边，生机也在慢慢盎然。
砰——！！
但这一幕，浮现在西洲剑剑灵的眼眸之中却是无比震惊，就在他以为那白净青年身上发出奇迹，一切正在逐渐变好之时，刹那间，又是一道血雾崩开，无奈之下，易惜风只能再度控制着体内的血气重新运转功法。
血参王的力量完全散开之后，其携带的那股血气，亦是正在融入他的身体内腑经脉之中，恢复着他的伤势。可是这忽然闯入的血气犹如一个王者，正在肆意的横冲直撞，完全不考虑易惜风的身体能否承受的住，受过伤的经脉之脆弱根本无法承受的住如此。
刚融入的血气在规则之力的影响之下，又再次剥离他的经脉之中。这场无声息的战斗并没有停止，易惜风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运转功法，艰难的控制着那些血气重回自身体内。可是接连几次之后，他的脸色就有些发白。
“你需要控制好自己的力量，而且持续的时间不能太短，合理的分散自己的心神，你必须把握好血气离开的位置，同时要将其他血气引入自身受伤的经脉之中，两者要达到一个平衡才能使你继续下去，否则等伱心神憔悴耗尽，就再也无力回天了。”
他发现规则好像只是要归于天地，并无伤害易惜风的意思。故此西洲剑灵郑重的开口对易惜风传音说道。
还有转机！
易惜风听到这句话，紧紧咬住了牙关，承受着血气剥离的痛苦之余，开始感受着规则剥离血气的位置，一点点缩小范围。
虽然听起来很是简单，但其实想要做到并没有那么的容易，不仅要在痛苦之中时刻保持着清醒，还要将自身的心神分成两份并且压缩到极致，稍有不慎，便会有大量的血雾崩散，造成更大的伤势。
再加上易惜风以一凡胎肉体才开始与规则大道相争，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两者控制成熟练的地步，无疑对他来说是个巨大的坎。
这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所有人都盯着易惜风，心中无比的紧张，大气不敢呼出一下，生怕是打扰了易惜风的修行。
但白净青年的毅力之坚韧远超了他们的想象，自原本的血雾从他身上不断爆开，逐渐到只剩下寥寥数次，血气的流逝范围从原先周围的一丈之外，缩减到他的肌肤表面，慢慢的又缩减至拳头大小的区域……
直至如今，虽然没办法保证每一次都精准的覆盖血气消散的位置，但易惜风已经能够保证自己的消耗处于一个可接受的范围之内，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他虚弱的坐在地上，头顶凌乱的发丝已经被血液与汗水浸湿，呈现出鲜红的颜色，那张白净的脸上，显得尤为憔悴。
易惜风在原地调养了好久，与剑灵打了个眼神之后，才将钟灵溪放至他的身边，在钟灵溪的搀扶之下，缓缓的站起了身。
砰——！！
规则之灵力依旧没有停止，这也是钟灵溪第一次在如今近距离下，看到人类的身体同规则之间的争斗，被规则碾压，又凭借着强大的血气恢复原状。
“你还好吗？”钟灵溪看向易惜风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之色。“我不知道这株参王服下后会让你有这么严重的后果，我只是……”
“好了，不怪你，这方世界的天材地宝与我们外面世界的略显不同，有些差异很正常，都在我的可控范围之内。”话音一顿，易惜风继续说道，“你还别说，我这海王红的发色还挺好看。”
说罢，便指了指自己发丝上面的颜色，会心一笑。
虽然听不懂“海王红”是什么意思，但能听到易惜风与自己开玩笑，想必已经脱离了那个危险期。
“你真的可以了？”西洲剑灵与南风剑灵的虚影此时也飘了过来，向着易惜风的神识发传出一道声音，他们见过不少这种规则争夺战，但是在没有成为大侠，身边又无护道之人的情况下依旧能够略胜一筹，属实有些难以置信。
“也还好……就是有些疼。”易惜风虽然开的了玩笑，但他的神情此时却已然憔悴无比，他深吸了一口气，惨惨笑道，“原来这就是破风侠者吗……”
白净青年的眼瞳之中，那对头尾相接的圆环在其控制住体内血气抽离与恢复，达到一个平衡之后，便消失不见，但留存下的那股威严却是还在。钟灵溪仅仅只是与其对视一眼，便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第二百六十三章 凄惨的老者
“已经突破了？”
“算是吧。”易惜风闭上了眼睛感知片刻，“我的体魄本就达到了一个突破临界点，又是受了大侠一击后侥幸不死，又是寻得天材地宝大肆补充血气，经脉自断裂中恢复，自恢复中断裂，肉体一次次的爆开，早就在不知不觉间突破到了破风侠者境界。或许未有境界之名，但却有境界之实，所以，这也算得上是浴火重生了吧，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目前我还没融会贯通，待我日后彻底掌握这血气，才算是完成了体魄的蜕变，一日便可臻至破风侠者圆满，说不定还能够一够那个境界的门槛。”
说着，易惜风指了指身上的血雾，继续苦涩的开口：“这玩意也提供给了我诸多的血气，不过大多都融于自身了，剩下没融于身体中的那些血气，还能在我战斗的时候提供给我一些帮助，只要不是什么生死战，便都是助力。”
“除此之外，无非就是身体强度又变的强了，跑得快了，跳的高了，力气又变大了，剩下的倒是没有什么其他感觉。”
两剑灵闻言，互相转头对视了一眼，那心中的震惊已是全然表现在了脸上。片刻之后，西洲剑灵冲其竖起了大拇指，说道：“虽说这种程度的天地规则不足为惧，但你还未入大侠境便能让其避讳，我都有时感觉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当然，我肯定不属于秘境，我们的世界在外面呢不是？”易惜风打着哈哈一笑而过，两世的秘密只有他自己知晓，纵使是剑灵也不能诉说。“不过刚刚也感谢两位剑灵前辈的仗义出手相助！”
“这倒是都无妨，不过我也要先行休息一番了。”
剑灵大手一挥，随着两道流光的转化，又变回了两柄剑的模样，重新挂在了钟灵溪的腰间。
白净青年见状，眉头轻蹙，看着两柄剑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钟灵溪感到疑惑，也随着易惜风的目光而去，但却未发现什么。
易惜风摸了摸下巴上的几缕胡须，其坚硬程度都让他感到了扎手，悻悻的放下了手掌，旋即向西洲剑抓去。
但剑身一颤，一道剑罡袭出，虽不曾割裂他的手掌，但是也将其皮肤划破了皮，似是在告诫些什么……
“哎？你这什么意思？还有这两柄剑都跑你身上去了？他怎么不跟我？”
说罢，便去抓向钟灵溪的玉手，后者见状赶忙向后撤了一步，避开了易惜风的手掌。
“哎！什么意思！嫌弃我？”
钟灵溪撇了撇嘴，眉头紧皱，眼眸中瞳孔微微流转，上下打量了一番易惜风现在的样子，用手轻轻的扇动着鼻子前的空气，大气不敢呼一下。
“怎么，我身上很臭吗……呕！”说着，易惜风低下头闻了闻自己的的手臂，那股恶臭直冲脑海，顿时寻得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就像是在垃圾堆里的泔水，牲畜的排泄池子那般引人倒胃。
呕——！！！
“哪里是水潭，快带我去，呕！！”
一脸三吐，胃里的酸水倒灌而下，他也是终于明白为什么西洲剑灵会如此的排斥自己，若是当时自己伸手抓的是南风剑的剑柄，怕是刚活过去天道规则的反噬，就要被南风剑一剑枭首。
幸好只是破了点皮，还是伱待我最好。
易惜风转头望去，一抹南风剑意瞬间浮现钟灵溪的身后……
“走吧，我带你去寻水潭。”
……
“该死，又追过来了。”
一位年过六旬上下的老者伸手凭空捏碎了前方的山岩，望向那凭空浮现的路，他那花白的眉毛一挑，又顺势撩了下披散在肩膀的白发后，随即向着那里面走去。泥土随着他脚下的步伐走动而缓缓朝两侧退去，竟是半点不沾染其衣裳，但在山岩破碎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却是不断的向后看去，像是在时刻躲着些什么。
山岩的断裂让此地形成一出洞窟，洞窟之内棱棱角角的很多，不似天然形成或者经历过岁月洗礼的那般圆润平滑。
但那老者却是毫不在意，反而脸上还透露出一丝欣慰，待其走进洞窟之后，那因外力而被打碎掉落的山石，竟重新贴合进了山脉表层，从表面来看，这里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只有零零碎碎的山石子与山石灰，撒落在那个老者曾经站过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后，那老者匍匐的身子微微一顿，用先前的方式，继续向着前方开路。黑暗中一层层的山石被其轰碎，填补在了其身后走过的路。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盏茶，如同烧完半炷香一般，即便现在有人找到了最开始那个洞窟的位置，怕是入眼处也尽是山石头。
一声清脆之音的出现响彻在这片寂静而又昏暗的空间内，那老者闻声便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地下，一块方方正正的扁平铁器静躺于其上。
那老者佝偻着身子弯下了腰，捡起来下面的那块铁器，伸出手掌轻轻的擦拭了下其表面的灰尘后，吹了吹。
“噗！”
也不知是否用力过猛，铁器上的那一层石灰在这口气的作用下，却转移到了老者的脸上。不过片刻后，又是缓缓脱落，脸庞之上，却像是一尘不染。
“哈哈哈哈哈哈！！”
老者摸着铁器上的凹起，忽然间放声大笑起来，不过下一刻似是想到了什么，大笑之声戛然而止。他的喉咙上下滚动，无声的气息自其嘴中飘向虚无。
原本那带有些许欣慰的面色上，却忽然之间显得落寞起来，昏暗的环境中更能凸显其心中的那片意境。
他蓦然坐了下来，伸出双手抚摸着自己面前的那块铁器，伴随着他的抚摸，铁器之上的那抹凸起渐渐发出了些许光芒，虽然不是很亮，但在这黑暗之中却犹如一盏明灯，照亮着他的眼眸。
那是一个“周”字！

第二百六十四章 李承涛，李承乾
当这个字出现在那老者的眼中之时，其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盘膝坐在地上依靠着身后的山脉，愣在了原地，整个环境寂静无比，那压抑的的感觉仿佛能够抑制住呼吸，他愣在了原地，只剩下那个“周”字在发出淡淡的光辉。
他想起来了自己的身份，他是周元一，是罗云宗的长老，是这个世间为数不多的大侠境强者。
这个身份，他，从未忘记！
但如今……老者向着洞窟外面望去，一道道剑势划过天空的声音自这山脉之外响起，剑势的出现，压迫山脉周围其他的天地规则均数变得拥挤，周元一身边的空气都扭曲了半分。剑势声音之中，还夹杂着两人间的对话，但因为山脉中尽数为山石的缘故，那两人说话的内容却是半点听不见。
“那俩人又变强了……”
对于大侠境界的强者来说，纵使是隔着再厚的墙壁，只要自己特意去用神识关注，那亦是丝毫不影响。但若是有用神识特意去关注却没收获的事情发生，那对方也一定是位与自己相同实力之人。
两人的对话都不曾用神识窥视，那只能说明，外面在一直追寻他的两个人，均是大侠境界的强者！
“都迈出那一步了？”
周元一紧皱着眉头，似是不敢相信这样的情况发生，可眼下的种种让他不得不认清现实。
“李承涛，李承乾！”他愤怒的攥了攥拳头，周围的天地规则瞬间便有了反应，向着外面急速扩张出去，很快，便与那剑道规则触碰到了一起，引起了李承涛的感应。
“是谁？”
李承涛的声音瞬间在这片山谷之中响起，于头顶天空之上飞过的鸟儿都被其震得险些扇不动翅膀，差点掉落下来。
“怎么了？”远处，一抹残影影浮现，听到声响的李承乾闻声而来，赶忙向李承涛询问道，或许是跑的太快，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急促。
“有人碰到了我的剑道规则！”
“是他吗？”
“不清楚，只有一瞬间。”
李承乾思虑一番，向着这片山谷放出了自己的神识，强大的神识刹那间便笼罩了整片山间，就连山间的小路都在他的感应范围之内。
片刻后，却向身后的李承涛微微摇头，“你我都知道，这定不会是感知有误，但一碰即逝，想必早就离开了此地，毕竟谁会在原地去赌这半成的希望呢。”
李承涛点眉头不曾松懈，又环视了周围几圈，但都未找到什么痕迹，这才缓缓点了点头，与李承乾离开了此地。
山脉之中，周元一大口喘着粗气，但却没发出一点声音，自身发出淡淡光芒，身边一条条的丝线连通着天空与大地。丝线愈来愈多，极短的时间内便将其包裹成了一个圆球，如同蚕虫吐丝那般。
他所在之处，再无任何可以接近，他，便是虚无！
许久后，周元一才从丝线之中透出了头，大口的呼吸着新的空气。
清亮的空气进入其体内之后，内腑便不再那么翻滚，跳动的心也被暂时压了下去。呼吸归于平畅，伸出手来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想不到，如今的我却是落得这副田地。”周元一自嘲一声，摇头苦笑，虽说外面听不到剑声的长鸣，但他依然坐在地上不曾起身，将小心贯穿到了极致。
“想当初，我可不是这样的……”
他闭上双眸，思绪回到之前，有些感慨先前的日子，那时的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鹰隼，肆意的把玩着地面的兔子。
周元一思绪回至之前，不过片刻，神情便恢复了平常之色。似是有些意犹未尽，体内仍是运转着功法，开垦着山脉，认清了现实。
也只有这样才能避开两人的追杀，毕竟谁也不会想到会有人不走寻常路。
让一位大侠境界的强者放下尊严，去用如此方法，若是说出去，怕是极为有损他在罗云宗的长老形象。
“李承涛！李承乾！他日若有机会，必取尔等项上人头！”
此刻的周元一头发杂乱，衣袖破败，俨然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若是有人看见他这般惨状，只怕从此以后他就要被打上丧家之犬的名号了。
一想到此处，周元一的脸色虽有难堪，却也不曾做出那等不理智的行为，反正来带这里数月，只有他们三个外来人罢了，李承涛李承乾两兄弟只要找不到他，便也不会知晓。
手中的动作不曾落下，一道道碎石渐渐的填补了身后的空缺，他在山脉之中缓慢地前行着。
山脉虽长，但也不是长到没有边际。
一位大侠境界的强者亲历亲为打穿而出，根本就耗费不了多长时间。
如此昏暗的环境下，即便是周元一也失去了对时间的体会。
周元一手中动作周而复始，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紧跟着，就见道道天地规则缓缓化为涟漪，只是这次的动作却让他稍微一滞，面前的山石纹丝不动，他眉头轻蹙间双手再次用力，不过呼吸间，那顽固的山石也随即被震碎开来。
山石倒塌，他的眼眸之中忽然出现了一抹光亮，习惯了昏暗环境中的他，在这一刻也是被照的睁不开了双目。
那光芒之中带着炽热，带给这阴暗洞窟光亮的同时，也为之铺满了一层热意。
周元一抬头伸出手掌挡在自己的眼眸前方，慢慢的睁开眼睛，虽有手掌相挡，但许久不见光的他，顿时被这刺目的光芒照耀到低下了头颅。
此时正值晌午，金黄的太阳相当毒辣，也只有正午的阳光能够如此。
周元一先是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他就这么站在烈日之下沐浴阳光，浑身一动不动，那身潮湿的衣袖也在顷刻之间变得干燥起来。
待到身上的阴冷之气尽数消散之后，周元一才缓缓睁开双眼，凝视向了前方。
这时，一抹清亮之意夹杂在阳光的炽热中对其迎面而来。
“哦？”

第二百六十五章 交战（上）
面前，不再是连绵的山脉，而是一处低谷，周围树木灌丛环绕，底下是一处水潭，向着下方蜿蜒而去，形成一道山间溪流。
不是很大，却也非是浅潭。
周元一向前一步迈出，走出了洞窟，身上却是那么的干净，不见一丝尘埃，脚下的泥土像是知晓他的落点，在落地的那一刻纷纷避开。
望向天空与山谷，看向浅潭与溪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张了张嘴，正欲说些什么，虚空之中，一道规则涟漪突然出现在他的头顶上空荡起！
就像是在沉寂的水潭中，丢下一块巨石，就在他所处的这片山谷间，就在山谷的更远处，一股力量正在敲击着，规则如水，涟漪不已。
周元一先是一愣，随后猛的站直了身子，眸光中爆发出无穷杀意。
“可恶，又是你们两个！”
话音刚落下的瞬间，自他的周身内劲激荡，一道庞大的圆环在其脚下张开，即使在这炽热的正午阳光下，也呈现处宛如玉质的荧光，亮堂至极。恐怖的大侠之威卷起狂风，肆虐在这片山谷的每一处角落之中。
一袭黄袍在风中狂舞，周元一望向天空抬起手臂，化掌为拳。一拳即出，道道规则之力显现在其拳罡周围，与头顶那道袭击碰撞在一起。
刺啦——！！
一道内劲自其脚下的洞口爆出，瞬间将头顶那道涟漪轰碎，密密麻麻的裂纹在虚无之中，于天空之上蔓延，汹涌的规则之力如乱流一般奔涌而出！强大的罡风撕扯着周围的树木，卷入天空之上，在规则洪流中如碎屑一般掉落，被阵阵来风轻易刮走。
山谷之间，树木灌丛不再如当初那般密集，零零散散的阳光透过树丛的缝隙之中洒落在浅潭表面，波光粼粼。
周元一向前踏出一步，紧接着，那道拳罡再度出现，于虚无之中的规则之力在乱流中迎风暴涨。
“尔等小辈，莫要欺人太甚！”老者爆喝一声，那道拳罡瞬时破开了规则洪流，眨眼之间便去到了袭来的方向。
铮——！！
想象中的场景没有发生，甚至连爆炸都不曾有过，而打过去的方向，就连泥土都未有翻滚。一道剑鸣的响起斩断了空中的拳罡，随之斩去的，还有携带着的那股规则之力。
远处，一道长剑之模样显露于空中，那是剑道规则！
拳道规则不再显现，被其取而代之，剑尖遥指周元一！
“该死！”
周元一怒骂一声，没有丝毫恋战，当即便向山谷下方的浅潭跑去，欲顺着山间溪流而下，摆脱追杀。
而身后，两道身影转瞬之间便浮现在其余光之中，冲着他的背影追来。
剑道与拳道规则的双重加持之下，让其后背隐隐发凉。
他望向身后二人，一股难掩的心境自其心中缓缓升腾，面色愈发狰狞。
“可恶，若不是有这天道限制，我岂能让你们二人破入‘破虚’之境！”
周元一边跑边怒骂着，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这一刻，他全然无半分长老风姿，只是一个经历过风餐露宿的老人，再无突袭隐仁镇时那股“鹤发童颜”之感。
嘴上说着，但周元一脚下的动作却丝毫不慢，其十二路经脉之中功法运转的速度愈来愈快，吸收天地真元的速度远超之前数倍，盘发的发簪也在奔逃过程中掉落，披散着头发犹如一丧家之犬。
噗——！！
一口鲜血自其口中突然喷出，溅红了身上的衣襟，身上亦是莫名流出鲜血，但却来不及收拾，转身避开身后的一道剑影，接着大地之势调整过来再次向前方冲去。
“他又失败了。”
“意料之内。”
李承涛李承乾两兄弟简短的对话没有加丝毫掩饰，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
暴露在空气中的话语自然也传到了周元一的耳中，随后，只见其头也不回的随后说道：“若非天道限制，我杀你们，如踩蝼蚁。”
话音之中的那股怨恨，似是要凝成实质化！
李承涛眯起双眸，啐了一口。
莫看现在周元一如丧家之犬般被他们兄弟二人追杀，但先前之时却是完全相反过来的，自从来了这个秘境之后，他们二人那是处处躲避，实力不济只好在奔逃中修炼。也许是运气比较好一些，也许是这天地的馈赠，让他们的修行格外之快，至此他们二人纷纷踏入了那一境界。
也是在臻至这一境界后，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才忽然之间变换了角色。若是如今对与眼前之人同情，那么昔日的新仇旧恨怕是要让他们兄弟二人彻夜难眠。
“承涛，我来助你！”
宏亮的声音从李承涛的后方传来，一道身影急速掠至他的身后，空中那呼啸的风声掠过两人的脸颊与耳中，李承乾双手握拳行至其中，目光如炬，那狂风也压不住拳罡之锋芒。
与此同时，周围的天地规则骤然朝两人压迫而来，一个白发灰影瞬间出现在他们的余光当中，周元一站在联袂而来的李承乾面前，随着身上的肌肉逐渐隆起，一道佛影在云中盘坐，高大的身影宛若一尊圣佛，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亚。
“小心！”
剑鸣铮铮，清脆嘹亮的长鸣自李承涛手中之剑响起，一抹刺目的剑罡直面周元一的面门而去。后者双眸微睁，身后圣佛大手挥下，将那道剑罡压成碎片，剑罡之上的规则之力尽数崩散而开，再次化为了这天地间的一部分。
周元一扫了一眼天空中的那抹剑罡，淡然开口：“这种东西，伤不到我。”
话音刚落，便见他的身影化为了一抹雷光，瞬间挪移至李承涛的身前，如瀑般的剑罡落下，直刺白发老者的身形，却被其周围的一层金光尽数拦下。
就在这时，一只玉质般手掌猛地从金光之中探出，骤然攥紧成拳，其上散发的规则之力笼罩着前方数丈，无数金光从指尖缝隙狰狞游走，拳头宛若如规则融为一体，毫无花哨的轰然砸在剑身之上！

第二百六十六章 交战（下）
这一拳，直接将漫天剑影轰的爆碎，恐怖的震荡之力在空中崩裂开来，一道细密的裂纹缓缓在子母阴阳剑身浮现……
子母阴阳剑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砸入大地之中，无数碎石波纹从地面溅起，眨眼间轰出了一道数丈长的剑痕。
李承涛脸色一凝，一缕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渗出。
“承涛！”
整个过程发生的太快，刚刚周元一的突然爆发若非李承涛及时发现，而后又替李承乾相挡，那一拳一掌怕是刚刚就要重伤了李承乾。
险些被其暗算！
李承乾站至李承涛的身前，手中之拳攥的嘎吱作响，内劲混入拳劲之中，连同身边都有淡淡拳风之威。
“你怎么看出来的？”
周元一双手抱胸，依靠在一颗树旁，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两人，无视李承乾那拳锋之威压。
“你那虚影太假了。”
身后的李承涛忽然开口，闻言间李承乾一愣，不过却并未开口说些什么。因为他没能发现什么，贸然开口只会徒增周元一的嘲讽。
“你周元一好歹也是内门长老，也是大侠境界的强者，虽说一直被我与承乾追杀，但那骨子里的风范怎可能会丢失？又怎会真如过街老鼠那般，抱头鼠窜呢？”
“你的方法很不错，只是有些操之过急罢了。”
“俗话说，练剑之人，心有剑心，剑心相照，无所遁形。我虽达不到看透世间一切的境界，但伱这种小把戏，还是莫要在我面前戏耍了，你说呢，周元一？”
李承涛半咳着，慢慢走向了子母阴阳剑的方向，又重新将之捡了起来，言语之平淡似是根本不将刚刚之事放在心上一般，只是简单的受了些伤罢了。
待其话语说完，李承乾方才明白周元一刚刚说的是什么。暗自打量了一番李承涛，心中对其不免称赞。
“好一个剑心。”
周元一轻蔑的说道，旋即不再依靠树背，刚欲再去说些什么，却只感一道凛冽之罡势传来。他抬头望却向天空，浑厚的内劲夹杂着天地规则之力荡开了上空积压的云层，一道硕大的拳罡已然盘旋在他的头顶。
李承乾腾空而起，身披长袍，低头俯瞰着下方的周元一，澎湃的内劲在其拳间爆发空，于中激荡。
“八龙七伤拳！”李承乾伸出双拳，凌空而下！
笼罩在天空之上的拳罡内劲，迅速的旋转起来，拳风呼啸而出，瞬间分成八股之势。凛冽的拳风刹那间便袭杀进下方那人的面前。
周元一见此，冷哼一声，身形不退反进，顺着那拳风下落之势直接迎面对上李承乾的拳罡，身后的佛像与先前一样，再次大手挥出，成为挡在周元一身前的第一道关。
但片刻之后，那八股拳罡却是在眨眼间便撕碎了佛像的大手，原本那巨大的佛像之影，却在刹那轰然破碎，化为了漫天碎片。
与此同时，刚臻至李承乾身形前的周元一，在佛像消失的那一瞬，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沾染了身上的衣衫将之染的血红。周身气息也随之而降，身边天地规则动荡不已，忽聚忽散。像是某种枷锁，困锁住了周元一。
那李承乾的双拳也临至其面前，这一拳，他已无避处。纵使负了内伤，也得硬接。
他满是肌肉的双臂，化拳为掌，死死的抓住了李承乾的双拳，双眸中一抹苍白急速蔓延！
轰——！！
密集的拳罡从周元一的身后奔涌而出，一下又一下的打在其背后，每一道拳罡落下，周元一的身躯都要骤然一震。
八股拳罡化为游龙之态，再度蓄力向着下方之人劈落，周元一周身的金光早已暗淡无比，他抓住李承乾的双拳向前方猛地用力一掷，将其砸向了地面，一道浅坑也随即而出。
“李承涛！你当真是阴的好一手。”
周元一啐骂一声，转头看去了一旁疾驰而来的李承涛，手中子母阴阳剑发出阵阵凉寒。
佛影消失，他周元一的实力倒退了将近一半有余，他的目光愤恨之意达到了极致。虽败于李承乾，但怨恨之心却是给了李承涛。
佛像纵使有过一次大消耗，但也不至于在下一战中触之即碎。
虚影遭受重创，连同他的心神同样也受到了反噬，虽不知李承涛做了什么手脚，但一定以及肯定是他暗中作下的手脚。
“难怪你能在我将你伤到后，还能淡然的与我对话，当真是好一手。”
“我说过了，你瞒不住我的剑心！受死！”
话音落，剑锋至！
“就凭区区你们两个，莫说你们到了大侠这一境界，即便是再高一小层次，没有四五之人我看谁能阻拦我？”周元一每说一个字，其嘴角处的鲜血都会流出一些，不过即使如此，也并非在他眼中看到丝毫慌乱之意。
“我今日便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大侠境。”
周元一缓缓抬起手臂，澎湃的内劲之势酝酿在其中，周身天地规则之力形成道道规则之墙，将李承涛手中的那柄剑挡在虚空之中，剑罡无法再向前刺出半点。
其身上的金光猛地乍现，身后的那尊大佛之像再度浮现，渐渐由虚化实。
一股极为强横的内劲波动在周元一的手臂及拳掌之上荡漾，身形都不免的虚幻扭曲起来。
看到这一幕，李承涛李承乾脸色一变，旁人不知这是如何，但当他们迈入大侠境界之后才得以知晓，为何从圣境界的强者能够做到瞬间闪烁，为何他们一出手便是撼天动地。
规则！规则的掌握程度代表了他们在大侠这一境界能够发挥出多少的实力。
能够做到空间扭曲，俨然超出了一般大侠境界之人，非是登堂境界可为！
李承涛的心中盖住一层阴霾，似是有了什么判断，但却在此时压制住了心中的想法，转头对着李承乾喝道：“快退！”
嗡——！！
低沉之声自周元一身后的佛像虚影中传了过来。

第二百六十七章 正义的二打一
远望着那硕大身形的李承涛微微皱眉，虽有不解，但还是收剑去接应了李承乾，虽说已是往后退却了，但并未退却太多。他们二人均是与周元一同样的境界，即使那人突破至大侠入室境界，也不可能杀得了他们。除非他们二人完全不设防备，任人宰割……
退却的原因是想看看这周元一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随着周元一身上的气息愈发恐怖，那轰鸣声也是越来越响，就在二人疑惑之际，一抹赤色忽然染红了佛像身旁的云，就连那佛像身上也沾染了淡淡的红色。
“那是什么……”
“承涛，你有没有闻到什么血腥气味。”
“没……”
不等李承涛开口，那抹赤色之云却是直接入得了那佛像之身，虚影之身再无半点金光，透露出瘆人的血色。
“承涛，那老小子要跟我们拼命？”
“或许是这样。”
“你那剑心呢，再好好看看。”
“我唬他玩呢，没修炼到那么厉害。”
二人谈话间，便见周元一拳罡已是来临，一抹剑影显现，转瞬之剑便与之对峙上，剑罡与拳罡间却无法奈何谁其右。
头顶之上，那浑身血色的金色大佛，已是携带浓厚血腥之气而来，这次没有任何征兆间，佛像大手轰然落下，盖与二人上空。
“八龙七伤拳！”李承乾再度腾空迎上，但这次那佛像之上却没有任何的崩裂，反而步步紧压，将李承乾自空中打落，那八股之拳罡打在这佛像的大手上，仿佛只是在挠挠痒。
李承涛看着佛像大手以及拳罡身后的周元一，不禁攥紧了手中的剑柄。若是连这拳罡与佛像都解决不掉，又怎能除掉周元一这人。随即环视了下四周，但眼前的情景并不乐观，李承乾无法阻拦佛像，自己又奈何不得拳罡。
除非……
“承乾大哥，我来开条路！”
说罢，手中之剑顿时光芒大盛，周身内劲轰然爆发，天地规则之力瞬间转化为他的剑道规则，分为千数柄，遥指周元一的方向。剑身之上的罡气肆意而出，每一秒都有剑罡斩在地上，李承涛所处之地面，已全是剑痕。
感受到剑道规则的出现，李承乾也是不再恋战，避开了李承涛的身边十数丈之远。
只见李承涛随手一抬，雄浑的内劲自其体内翻滚而出，无数剑罡随他所指方向而去，一片璀璨的剑影宛若浩瀚之海淹没半边天空，束发之下，那双眼眸璀璨如星，那虚像佛影都被锋芒的剑罡穿透无数的洞窟。
他抬起指尖，对着前方的拳罡凌空一点，手中的子母阴阳剑随着一股玄妙的氤氲流出。
轰——！！
那横压在前方的拳罡骤然一滞！
密密麻麻的剑痕浮现在那拳罡外围，顷刻间将其全部吞没，一道道宛如指肚大小的凹痕轻轻刻在其表面，肉眼可见的波纹扫荡，下一瞬无数剑痕狰狞的裂纹在表面扩散！
看到这一幕，李承乾的眼中显露一丝喜色，随即拳风肆起，那佛像虚影被其拳拳打退。
周元一见状，那玉质般的拳掌轻轻一挥，那佛像再度挥出，其自身也向着李承涛而来，急速而来的拳意瞬间填补了李承涛那一剑空缺。
李承涛的神情没有丝毫改变，由指化剑，凌空再挥剑而出！
璀璨的剑光自先前那拳罡表面的裂纹中喷涌而出，像是无数柄子母阴阳剑，将其斩成漫天碎块，无数碎片散落于天地，化为规则的养料。
“小道尔！”周元一大喝一声，破开那规则碎片，冲向李承涛。
“先过我的剑再说！”李承涛闷声说道，随即翻转剑花，捏出一道剑指，周身那千数道剑罡自天空倾泻而下，将一道道拳罡尽数摧毁，斩成细密碎块，随即挡在周元一的面前，仿佛一掌大网铺在天空之上。
“你倒是有些实力。”周元一望着素衣长剑的李承涛缓缓开口说道，“这应该是你突破大侠境之后，我们真正意义上的交手。”
“今日，我再给伱这个后辈，讲学一次！”
漫天拳影在周元一周围缭绕，尽数涌入其拳罡之中，刺目的光芒遮蔽长空，待到光芒逐渐散去，那人身上的气息早已不知深浅，非是大侠登堂境可为。
气息之盛，直接笼罩了这整片山谷。
感受到其身上的气息，李承涛也不敢托大，随后将周身剑罡召回，不再给周元一继续提升的机会，直接一剑斩出，这一剑，漫天剑影犹如江河般，肆意的冲撞着面前的那座山峰。
巨大的爆炸声在这片山谷之中响起，大量的泥土灰尘笼罩在这战场之上。
“你再坚持一下，这佛影快被我打破了！”
李承乾的话语从远处传来，剑影与拳锋之下，他李承涛也看不太清楚，但根据李承乾传来的话语中可以分辨一些战场的情况。
佛影占劣势！
一抹不安浮现在其心头，虽不知是为何，但李承涛手中的剑却是握的更紧了。
“断桥无归路！”
不再保留实力，他的剑随心中，瞬间便斩破了那拳罡虚影。
涌进剑尖之中的内劲，绽放出璀璨的锋芒。
一点寒光，胜过千柄剑影。
“斩！”
李承涛握紧手中的剑柄，一瞬间便刺穿了前方任何之物，无物可挡！
拳罡也在此刻崩碎，化为了漫天泡影，消散之时尘土遍布，遮蔽这方战场的长空，蒙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山谷之中，那潺潺流动的山间清潭，早已没了声音。
“去！”
李承涛手中的剑愈发迅急，那矗立的山峰仿佛被一柄无形之剑斩开，瞬间将其斩成两段。随着一道涟漪泛起，李承涛周身的剑影骤然虚化，随后破碎在了半空之中，手中之剑再也刺不透。
“喝！”
远处，一道拳罡亮起，那佛影也被李承乾打穿。
看着这一幕，李承涛眉头微皱，他收起了手中之剑，环视了四周，随后神识放出，扫了整座山谷，但却没有发现周元一的身影。

第二百六十八章 我的鞋脏了
“承涛！”李承乾此时也来到了李承涛的身边，看着后者的神情，也像是发现了些什么。
“周元一呢？”
“不见了……”
“我们……被耍了……”
烟尘散去，此地再无周元一的身影，只有满地的疮痍，但随后山石滚落，将此地疮痍重新填补，再无任何痕迹。
浅潭溪流潺潺，山间那溪流流动之声再度响起，冲刷着那些痕迹，只有那些树藤倾倒，像是山风吹过一般。
李承涛眸中浮现一抹复杂，他在原地驻足了片刻，望了望周元一离去的方向。
“追！”
……
“你确定前方真的有水潭吗？”
“你不信我就自己找！”
钟灵溪站在前方向后面喊道，她望向身后那人的目光中，尽是嫌弃之意。
“不是，姐姐，你就这么嫌弃我吗？”易惜风无奈的望向距离自己数丈之远的钟灵溪，当其看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之后，鼻子微微抽动，鼓起勇气低下头，“都过这么久了，我感觉也不怎么臭……呕！！”
钟灵溪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伸手抚着额，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前面就是了。”
话音刚落，那身后之人便顶着浑身的恶臭跑到了李新添的面前，后者脚步微动，向旁边退去了几分。
远方，山谷之风吹起，吹拂在二人的脸上，带走了易惜风身上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吹进其鼻腔之中尽是清爽的风。
只见易惜风站在山谷之上，俯视着下方的山谷溪潭，迎着山风伸出双臂，表情甚是陶醉几分。
“你找的这个地方真好，还得是伱，钟灵溪，钟大小……”
话还未说完，白净青年便只感一阵踉跄，后背上一股巨力传来，身子不受控制般的向着下方坠去，只听片刻后的扑通一声，径直掉落进下方的潭水溪流之中。
易惜风从水中抬起了头，望着山崖处的李新添，心中倍感无语。
“话真多。”钟灵溪喃喃自语，随后顺着山路向下而去，待到易惜风身上的污垢清除之后方才走到溪流旁边。
“要不要下来一起洗洗？”易惜风见到钟灵溪靠近，不由得出声询问道。
不等到钟灵溪开口，便见一抹剑影已臻至自己的身前，易惜风连忙向后游去，那道剑罡顺势滑至水中，掀起一道浪花，水中凭空出现一道数丈长的剑痕空缺，溪流流经此地之时纷纷避之不及。
易惜风虽是避开，但身下那股寒凉却是一直都在，从脚凉至头顶。
他的喉咙上下动了一番，咽了一道口水，看向岸边那红衣女子的眼神中，满是慌乱之色，“其实……你不愿意的话，大可直接跟我说的。”
“你先把西洲剑放下呗。”
最令易惜风落寞的是，钟灵溪挥出此剑竟是用的西洲剑，现在剑灵已经恢复了，那柄剑在自己手中的时候可是千不愿万不愿让他如此随意的砍东西。
要不然当时找血参王的时候，都不至于这么费劲。怎么一到了这个小妮子手中却是那么的卖力？
“臭流氓！”钟灵溪撅着小嘴冷哼一声，将易惜风的思绪拉回现实，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其手中的西洲剑也随之收回至剑鞘中。
还不等易惜风再说些什么，只见钟灵溪脱下了自己的鞋子，将之放置在了溪流上，又折了一段树枝以及几片叶子，刷起了鞋底。
坚韧的树藤刷起鞋子来丝毫不费力，反而搓的越用力，鞋底的底面在树藤的摩擦下，锃亮如新。
“你在干嘛？”
“洗鞋呢，看不出来啊。”钟灵溪没好气的回答道。
“我知道，可是你为什么只是清洗鞋底？咱们待会还得赶路呢。”
“鞋子脏了，上面全是你的味道。”钟灵溪努了努嘴，不理水中之人，自顾自的继续刷起了鞋。
“所以我从悬崖边掉落下来，是你踢的我？”
“当然！”
易惜风望着钟灵溪眼眸，一股肃杀之气瞬间而至，讪讪的对红裙少女说道：“其实吧，你若是跟我好好说一声，我是能够自己跳下去的，倒也不必劳烦您的出手”
一道剑罡缓缓升空……
天边的阳光照耀着易惜风身上的水珠，在炽热的阳光下，那些水珠都无需内劲运转来蒸发，看似瘦弱的身躯却满是肌肉。
现在是轮到他在岸边擦拭，而原先岸上的李新添早已不在了原地，但也不在易惜风的眼前，早已不知道去了溪流的上中下游哪一地方清洗。用钟灵溪的话来说，是怕某人行不轨之事，男女授受不亲得避嫌。
“神识也不能用！听到没！”这是钟灵溪下水时，对着他说的话，若是易惜风不应下，那手中的南风剑怕是随时都会架在他的脖颈之上。
“你有没有感到很奇怪？”易惜风回过神来，不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一边擦拭着手中的西洲剑，一边对着身旁的剑灵说道，他总感觉这两天钟灵溪对自己的言语很冲，一直在怼他。
“你真的没用神识？”没接易惜风的话，西洲剑剑灵挑了挑眉，双目微眯的看着面前之人，他可不相信这个白净青年会这般听话老是。
“当然！”易惜风闻言坚定的开口，目光之坚毅哪怕是对敌时都未曾出现过。
“别打岔，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也不知是否要转移话题，随即他继续开口说道，“你看那片地方，树藤怎会如此分散。”
顺着易惜风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边山谷旁的树藤已是倾倒一片。
“继续。”
“还有这，我们现在身处溪潭的这边，不说是空旷无比，但视野上也算得上是清晰。但是我们的那边，尽是山石堆积……若是自然坍塌，怎会如此布施？”
“继续。”
“我感觉像是人为的，这里先前定有人打斗过，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就有种让我熟悉的感觉。”
“天下用剑之人多了，你都熟悉不成？”剑灵见状也缓缓开口，“这里确实有过打斗，有剑意留存，天地规则都没散去，说明那打斗之人还未走远。怎么？你还要追去不成？”

第二百六十九章 相遇（上）
听闻剑灵如此回答，易惜风双眸微眯，趟过这溪流向着对面走去。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种熟悉之感来的非常强烈，就像是一个对自己影响很大的人出现在自己身边那般。
天下用剑之人数以百万计，但能让他触动的，仅仅只有那寥寥数人罢了。
就在这时，溪流的下游响彻着一道剑声长鸣，携卷着强烈的剑意直冲云霄。
“糟了！是钟灵溪”
不等易惜风动身，身下的山石忽然暴起，一股强大的拳罡猛地从山石之下冲出，向着他抓去。
易惜风手中剑柄翻转，随手便将这道拳罡破去。
“不用担心，这是战后残留的天地规则。钟灵溪那边也是，刚刚南风跟我说过了，你的心上人没事。”剑灵调侃的说道，说着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眼前之人，“你不是说你小子没有在人姑娘身上留神识吗？”
话音落下，但见易惜风仍然矗立在原地不动，若是放在往常，”你的心上人“这种调侃话语，易惜风定会反驳回去。倏然，一阵香风传至他的脑海之中，手持南风剑的钟灵溪从下游方向赶来立于他的身旁，久久不曾开口。
“怎么了伱俩这是？”剑灵不解。
“灵溪，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一样。”
“嗯。”
“是不是承乾教头的功法？”
“嗯。”
“那你那边是……”
“是承涛大哥，是追风十三剑！”
听到钟灵溪那肯定的回答，易惜风方才缓过神来，他的眸中震惊之意已是浮现至面庞，有惊异，有惊喜，更多的却是担忧。
“不知道承乾教头与师傅遇到了什么，能将此地打至这般模样，也不知道他们二人什么境界了，怕不是连我都不如吧。”易惜风喃喃自语，随后便赶紧穿着了衣裳，整理起了身上的东西，欲出发寻之。
“剑灵前辈，还望给我们指个方向。”
“倒也不用这般担心，根据现在留存的天地规则来看，你口中刚刚说的二人均已臻至了大侠境界，只要他们遇不到圣人，怕是很难杀。”
“大侠了吗？”易惜风闻言一顿，继续开口：“那我们定要赶紧过去了。”
能够让两位大侠战斗成如此的，对手肯定也是实力不菲之辈，若是对方人数众多，他们二人怕是有危险了。
“还望剑灵前辈给我们指个方向！”
易惜风再一次向西洲剑灵郑重的开口，非是他寻不到，只是他还未到大侠境界，对这天地规则感受不到，寻找起来难免会碰壁诸多。而剑灵见多识广，对天地规则再也熟悉不过，顺着天地规则的消散缺口处寻下去，比之他自己盲目的碰壁要少很多时间。
“也罢。”西洲剑灵轻叹一声，闭上双目细细的感受了起来，周身剑意环绕而动。随后抬手指了个方向，便重新化作了西洲剑原本的样子，挂在了易惜风的腰间。
两人三剑，疾驰而去！
……
周元一行至崇山之中，感受着身后两人的气息，心中一阵无奈，方才不久前才用了大代价蛊惑二人，趁乱期间逃走，这才为自己寻得一线生机。
“怎么能找的如此之快！”白发老者啐骂着，脚下的动作又快了几分，但嘴角却流出了丝丝鲜血。显然是刚刚的那几番攻势让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导致内伤迸发。
内伤迸发之后，也限制住了他的步伐。
身后，剑意凛然，那剑罡之上的丝丝寒意已是臻至他的后背，仿佛只要再往后退却一步，或者李承涛向前加快步伐，剑罡就能斩在其身上。
忍痛着内伤，向前再加速半分。
“噗！”
一口鲜血自其口中喷出，不再是简单的嘴角滑落，加速这半分，已是他目前身体的极限。
“周元一，不用再跑了！”
声未至，人已至。身后那抹剑罡瞬间朝其袭来，周元一强忍着内伤，扭动着身子，堪堪避开此剑，但剑罡落至前方，掀起剧烈的爆炸声，好似李承涛早已料到会如此，一道剑痕划过地面，封死了周元一的去路。
“小兔崽子！”
“剑灵前辈，你确定是这里吗？”
听到易惜风传来的神识，西洲剑灵并没有作出回答，只是被其握在掌心中的剑柄，轻微颤动了几分，像是在回应着他的话语。
忽然间，前方山脉不远处，一股剑气自山峰之中而出，易惜风与钟灵溪抬头望去，双眸微微收缩。只见那剑气挥出之后，凝而不散，一道剑痕深深的烙印在山峰之上，这一剑路径上所有的雾气像是受伤流出的鲜血，不断散发。
前方，整片山头都被雾气笼罩。
易惜风望着这道剑痕，眼眸之中浮现出一抹的震惊，他至今为止，见过的李承涛出剑数次，但从未见过如此场面，虽远不及当年在剑冢时，欧冶子与那场秘境中的剑意。可是观感上，却也是震撼不已。
毕竟当年剑冢秘境，没有实质，只有心中的道。
而欧冶子，从圣强者，自是不同于比较，两者本就不在同一层次。
一剑，自山峰刺出，贯穿十数丈的虚无，斩落而下。剑落之时，山石破碎成齑粉！
要让山石破碎成粉……那应是什么概念？
一颗山石，要斩击多少次才会成粉末？虽说只是小小的山头，但那其中又有多少颗山石？
这一剑刺出，大侠以下，均无活路，就算是大侠登堂境的强者，恐怕也得暂避其锋芒。
“那是……师傅的剑……”
易惜风怔怔的看向前方，片刻后，眼眸逐渐亮起。
“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还未结束，剑息之后一道恢弘的拳罡猛地迸发，如猛兽过江一般，肆意的冲撞，前方任凭无数抵挡，均拦不住那一拳一掌。谈不上刚柔并济，但二者，却是用不同的方式展现着“刚硬”。
拳罡之势，丝毫不亚于那剑罡之威，纵使略低一筹，但也不会相差太多，总的来说二者不争上下。

第二百七十章 相遇（下）
或许他人见到这种战场，唯恐避之不及，但易惜风却是与他人不同，那闪烁的眼眸再一次的亮出晶莹。
“那是承乾教头……”
二人的出现，瞬间将其拉回了当初他在隐仁村修习时的情景。
虽然他未入大侠，感受不到天地规则，但山峰处那强烈的剑意却是让其直观的感受到了如今李承涛与李承乾的实力。
正待易惜风拉着钟灵溪准备过去之时，那道剑势却忽然更改了方向，朝着他们二人所在的位置袭来。
易惜风定睛一看，剑势的前方，一位白发老者正在疾驰。
那道剑势是李承涛所为，他不认识那白发老者是谁，自然也是不知道周元一是何人物，但那剑之所指，就是易惜风的敌人。
“钟灵溪，你先躲开。”易惜风对着身旁之人沉声说道，钟灵溪只是侠者入室境界，对这种层次的战斗根本插不上手，即便是有南风剑的庇护，那也撑不住几招。
毕竟大侠境界，与之侠者，天差地别。
见钟灵溪躲进了山脉一旁的树藤之后，白净青年却站在原地一动未动，静静的等待着周元一的到来。
“区区侠者，也敢拦我？”
周元一见自己的前方竟还有人守在原地，不禁惊得背后冷汗直流，还以为李承乾李承涛两兄弟有什么后手。直到对方将自己的气息流露出后，他方才定了心神，一位侠者罢了！
随后大喝一声，其周身内劲轰然爆发，纵使是在奔逃的过程中，但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势，却是实打实的大侠之威。
一拳挥出，硕大的拳罡迎面而来，其拳罡之威，已然臻至侠者达成巅峰之势，欲将站在前方不肯让路的易惜风打废。
那拳罡一现的瞬间，白净青年便能感受到其这拳是否能够对其造成伤害，但见那白发老者如此轻视自己，只发挥出了一身本领的五六成的样子，嘴角缓缓勾起冷笑轻哼一声，与之周元一一样，一拳挥出。
“正好，拿你试试我这刚突破的境界！”
易惜风说罢，不进反退，瞬间而至周元一的身前，眸中决绝之色流露于表。
“糟了，有人挡在了周元一的面前。”李承涛见前方状况，转头向着身边同样疾驰的李承乾说道，脚下的动作愈发变快，嘴角丝丝鲜血顺着下巴流至衣领处，将之染红，显然是也受了些许内伤。
“非大侠不可拦得！不管怎样，都不能让他伤到其他人。”
前方，恐怖的大侠境界气息骤然降临！
“该死，再快点！”周元一身后，李承涛感知到周元一身上的气息，眼眸收缩。
颂———！！
两岛灰色的残影瞬间掠过大地，下一刻，内劲冲撞的爆炸轰鸣声自山间小路中传出，烟尘四下纷飞！
巨大的烟尘笼罩了这片山路，剧烈扬起的飞沙飞溅至在场几人的双目之中。
“咳咳！”
尘土袭来的太快，一时间让李承乾李承涛两兄弟胸膛起伏不已，但片刻后，二人便停止了咳嗽，眼眸紧盯着前方。
终究……是来晚了吗……
待到烟尘逐渐散去，两道身影自朦胧间勾勒而出。
易惜风脚步沉弓，一只手顿时穿过拳罡，稳稳攥住了周元一的拳头，眼眸之中流转着一抹奇异的光辉……
“承乾教头，承涛师傅，惜风来晚了。”
李家两兄弟闻言一愣，一时间有些怔神，说话之人的声音却是无比的熟悉，“教头”的这个称号，怕是只有隐仁村的那些家伙会喊。
隐仁村里喊“教头”的很多，但是能喊出“师傅”的人，却是只有一个，莫非……
想到此处，李承乾与李承涛向着前方的那人看去，身着素衣，虽然有些破烂。皮肤白净，虽然现在灰头土脸。声音熟悉，但是为何会这般成熟？
再看年龄，二十出头……
“是我们搞错了吧……”李承乾喃喃自语，看向一旁的李承涛，却见其眉头紧皱，手中之剑轻微颤抖。
忽然间，李承乾也像是想到了什么，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承涛，随即瞳孔睁大。
“莫非他也……”话音未完，前方再次一声爆传来。
“就是那小子，八九不离十！”
看着自己的攻击被眼前这个白净青年接下，周元一的脸上浮现出诧异，随后转变了些许怒意。
虽说他没有动用全力，还有伤在身，但现在他毕竟还是一位真正的大侠境界的强者，这一拳就算是寻常的侠者大成巅峰之人都未必吃得消，更别提徒手接下了，可在眼前这位白净青年的面前，却是颠覆了他的认知。
当真有人能够在侠者境，单手接下！
易惜风握着周元一的拳头，用力一震，内劲勃然而出，顺着经脉涌入手臂之中，恐怖的力量直接灌入两人的掌心之中，趁着对方愣神之际，硬生生的将周元一震退，自己却纹丝未动。
感受到易惜风拳上的力道，在被其震退后，周元一迅速调整好了平衡，仅仅只是往后退却两步便已缓缓停下了身形。
“这副身体……”易惜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拳，眼中的震惊之色越发浓郁。
虽然刚刚是有投机取巧之意，对方负伤在身，但那也是实打实的大侠境。吞噬血参王之后的他，如今的这副身体早已远超一般的侠者大成武者，就算是与破风侠者这一门槛，也仅仅是有半步之遥。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周元一再度开口说道：“再来！”
周元一闻言双眸微眯，目光盯着易惜风的身影，眼中的杀意像是要凝为实质，这么多年来，这个白净青年是第一个拿他当“磨刀石”的。
不过以刚刚易惜风所展现出的实力来看，周元一也不敢贸然出手，虽说那白净青年不是很强，自己也非说是拿不下，但总得耗费些许手脚。毕竟自己的身后，还有着李承涛李承乾二人。
倏然间，他眸中一凝，像是想到了什么，背对着易惜风，沉声开口：“你与我眼前两人认识？”
“他们是我师傅，是我教头。”

第二百七十一章 灭镇之仇
“所以你也是云霄余孽。”
易惜风听罢，冷笑一声，不等他讲话，便听到李承乾先一步说道：“现在这条路上有四个人，就你自己一个是外人，你说谁是余孽呢？”
李承乾话音刚落，便见周元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李承涛李承乾见状，瞬间张开神识，感受着周围天地规则的变化，周元一身为罗云宗的长老，一身功法手段层出不穷，这次忽然间的消失怕是又要有什么动作。
周元一再强，也逃不得李家两兄弟的神识，剑息与拳锋骤然而出，瞬间将藏匿的周元一找了出来。
“小心！”
即使李承涛李承乾的动作很快，但却发现周元一早已臻至易惜风的身后，一拳挥出！
在其现身的那一刻起，他们二人便明白了那白发老者的用意，既然这个白净青年是你们的弟子，挟持住易惜风，方才能有一线生机！
“承乾教头，承涛师傅，不必担心！”
与此同时，易惜风的瞳孔微微收缩，闪电般的拧身，一记沉拳轰然砸向身后！
咚——！！
双拳相撞发出阵阵沉闷之声，肉眼可见的震荡直接撕裂了二人脚下的大地，道道裂纹向外延伸而去，但易惜风的身体不仅没有向后退却，反而借势又朝前迈了半步，第二拳猛地挥出！
周元一见此，再也不收敛自身的力量，贴身与之肉搏。
接连的爆鸣自空中传出，短短几息之内，两人便交手十数招，以至于就连李承乾李承涛二人都无从加入战局。只见二人的周围，内劲打出逐渐产生扭曲之意，二人方才与之动容。
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之中，一个身影呼啸着倒飞而出，不过这次非是大侠境界的周元一，而是刚刚突破至破风真境的易惜风！
易惜风身躯微微一震，身形落在地面，他望着烟尘中那稳若磐石的身影，脸色有些异样。
他原以为自己破境之后能靠肉身便与大侠境界的强者不相上下，不曾想二者之间还是有着些许的差距，除非他动用西洲剑，不然自己定不是眼前这个白发老者的对手。
“伱的肉身怎会如此之强？”
易惜风是破风真境，而周元一却是大侠，从境界上来说，两人跨越了一个鸿沟，但综合来讲，前者很难与后者相抗衡，毕竟有一方能动用天地规则来对敌。
未触摸到天地规则，那便还是肉体凡胎；触摸到天地规则，哪怕仅仅只是门槛，日后也是有圣者的影子。
侠者巅峰境界的武者也许可以比肩大侠，但从古至今出现过那么多的侠者大成巅峰之境，能够单挑力压大侠的却是寥寥无几，先不说没有境界就差了一大截，光是规则上的差距，就极难弥补。
肉身凡胎的侠者砍掌握规则的大侠一刀，或许大侠会流血。但大侠砍侠者一刀，侠者必定重伤，这是境界鸿沟上的差异。
侠者与大侠，本就是一道天堑，武者迈出这一步，难如登天，诸多天骄都为之这一步而停滞不前，终身懊悔。
熟悉规则，掌握规则，运用规则，这三者易惜风都不熟悉，却能依靠肉身，硬扛着天地规则与周元一过上数招，虽然后者没动用神通，但也是天方夜谭！
“他现在这副身体，当真是够离谱的，不知道这几个月他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同样震撼的，除了周元一之外，还有李承涛李承乾二人。看到易惜风的实力后瞳孔骤然睁得老大，直至现在都未能恢复寻常之态。
“不是我说什么，你就看现在，这小子的体魄都快赶上咱们两个了吧。”李承乾咂然，对着李承涛挑了挑眉，继续说道，“师傅要不是突破了个大侠境界，说不定现在都已经让徒弟赶上了，你也不觉得害臊。”
“我可没承认过是这小子的师傅。”李承涛闻言嘴角一抽，心中凛然，随即回怼，“你不也算是他半个师傅？超过了我也是超过了你。”
“我说怎么这么有底气，原来如今是破风侠者了。”
前方一道爆炸声再度响起，只听易惜风大喝一声，又挥拳冲了上去。
“再来！”
“再来！”易惜风调整了一下呼吸之后，主动向面前白发老者冲去。
看到那拳锋再临己身，周元一眸中异色闪过，望了望身后的二人，却也未说些什么。
尘土笼罩间，整个山腰隐隐都有些颤动，脚下的土地皴裂数次，众人站立之地没有一寸完好。
高强度的奔波与战斗，纵使周元一身为大侠境也渐渐吃不消，虽说可以动用的这天地真元，但自身消耗的程度逐渐大于可以动用的天地真元，只能用自身的内劲来填补。这就导致了他的内伤在内劲的消耗中，缓缓加剧。
“你们这些该死的隐仁余孽，当初就这样灭了村子当真是便宜了你们。”
周元一再度一掌推开易惜风，喉咙一动，只感一阵微甜，一抹猩红血液自其口中喷出。
那推开易惜风的一掌，成为了他抑制不住内伤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环视着四周，这句话仿佛就是对着他们三人说的。
前方他冲不出去易惜风的拦路，后方有两人的虎视眈眈，不得不说，他周元一，也走上了绝路。
一道拳罡戛然而止，挥拳迎向其面门的易惜风也在此刻停住了身形。眸中杀机必露！
“哈哈哈哈，我周元一横行江湖数十载，留名无数，没想到今日会折在你们几个云霄余孽的手中。”
“是你带人灭的隐仁村。”易惜风低下了头颅，说出的话语不带有丝毫感情。
隐仁村灭，在他的心中一直是一道坎，村中的老人死的死伤的伤，那一夜，血流成河，那一夜，村子被一把大火覆灭，那一夜过后，只剩断壁残垣！
这是刻在易惜风心中的一道伤痕，能坚持走到今天，他是带着众人的期盼与仇怨！
“是你灭的村子？”
白净青年瞬间大喝，内劲勃然爆发，一股怨气自他身上浮现，眸中血丝连连。

第二百七十二章 挡剑之人李承涛
易惜风伸手摸向腰间，手握西洲剑柄，缓缓拔出，剑息之气如风暴龙卷一般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发！伴随着尖锐嗡鸣，响彻这片山谷！
凛冽的剑罡划开其周身与白发老者之间所有的生灵，树藤尽断，斩碎成末，至此，二人之间再无半点遮挡之物。
“哈哈哈哈哈哈，老幼妇孺我都手刃过不少……”
铮——！！
周元一话音未落，一阵剑鸣自其身后猛地响起，李承涛手掌一翻，子母阴阳剑瞬间出现至其手中，道道微光从中飘出。手握子母阴阳剑，其脚掌在虚空中一踏，一道道庞大的剑罡骤然展开，与易惜风的剑罡封住了周元一的后路。
剑鸣乍现，虎豹声吼，兽吼之势夹杂在两者剑罡之中，不落下风。随后凝结成了道道拳罡，李承乾的身影缓缓浮现自众人眼中。
在其三人笼罩之下的瞬间，周元一身上那层内劲护体，已是微微颤抖起来，像是失去控制一般，密密麻麻的裂纹在其表面疯狂扩散！
“你得死！”
李承乾缓缓开口，其目光之中的怒意丝毫不比易惜风少，甚至犹有过之。
对比这三人所笼罩的势，周元一自身那大侠气息显得是那般不值得一提，内伤在身的他早已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看着周围呈现出的合围之势，他却不急反笑，伸手按向虚空。
不等他下一步的动作，一抹剑罡轻易的洞穿了周元一身旁所有的真元保护，璀璨的剑光顺着那一抹剑痕缝隙，疯狂的涌入其身前，眨眼间便化作了一柄硕大无比的巨剑，斩向这群山之间！
“万剑归一！”
轰——！！
众人只见那道剑罡自前向后，贯穿了这片战场，紧接着脚下的大地轰然作响！
此刻，若是有人自人站在山巅处向下望去，便会看到群山山峰之间一抹剑光急速闪烁，山石滚落，翻涌的山石堆积在这片小小的战场中央，重新形成一道山路。
剑尖臻至周元一的面门，但其却丝毫不见慌张之色，矗立在原地纹丝未动，眼眸之中，视那巨剑如无物。
铮——！！
清脆的金铁之声自战场中央响起，一柄剑花翻转至周元一面前，拦得易惜风那一剑无法再向前一步。
硕大剑罡瞬间破碎，化为漫天剑影消散在空中……
白净青年瞬时怔在原地，握剑之手不免有些微颤，当剑影消散之际，他抬头望向前方，只见那柄拦住他这攻势一剑之人，却依旧挡在自己身前，不曾挪动半分。
那柄剑，他认识，并且熟悉的很，那是师傅的……子母阴阳剑。
剑后之人，他更是熟悉，那是师傅……李承涛。
“为什么？”
易惜风悠悠开口，似乎是在等待着一个答案，他不懂自己的师傅为何要去阻拦他。面对这个手刃过隐仁村的敌人，他们与其都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自己的师傅生在隐仁村，长在隐仁村，比自己经历的更多，可为何……会拦住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自己人拦下是什么感受？”周元一见状放肆大笑，局势突然间的逆转，让其也有了喘息之际。
只见李承涛剑尖一转，晃动身形间顺势将之转向周元一的眼前，凛冽凉寒的剑锋淡淡的刮在其肌肤之上，显露出丝丝血红。
“哼！”
周元一冷哼一声，望着近在咫尺的剑尖，不退反进，向前一步跨出。每跨出一步，李承涛便后退一步。
“师傅！”
易惜风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为何会如此，只要剑往前再伸出一点，就能刺穿周元一的头颅。
“易惜风……”
与此同时，白净青年的脑海中瞬间响起一道虚弱的声音。
等等，那是……钟灵溪？
他连忙转头看向钟灵溪原本的藏身之地，只见一道红裙女子站在山石之上，一动不动，而在她的身边却是有李承乾守在一旁在忙碌着什么。
“灵溪！”
他赶忙跑至钟灵溪的身边，当看到其面门之上那一抹水滴时，他骤然间便明了了这一切。
是他……害的钟灵溪落入了周元一的手中，成为了对付他们的把柄，触动了他们的软肋。
“承乾教头，没有办法了嘛？”
易惜风看着正在与周元一对峙的李承涛，转头向着李承乾询问而去。
“不行，这珠水滴，距离钟灵溪的额间太近了，只要周元一心念一动间，便能直接洞穿其头颅。”
听闻李承乾这么说，易惜风抿着嘴不说话，他没什么好说的，这一切也都是因为他所以才如此。若是当时控制住了情绪，那一剑没有斩出去，也不会造成山石坠落，让钟灵溪暴露在周元一的视野之下。更不会让这原本稳赢的局面，被硬生生扭转战局而牵制住。
“我能否试试？”
“你虽然能与大侠境界的强者一战，但你终究不是大侠，没有领悟天地规则，无法影响到这水珠中的规则。你也可以选择一剑将其斩落，只是……”
李承乾说着话，一停顿，眼眸闪过一丝狰狞，后面的话终究是没说出口。那水珠紧贴额间，一剑挥落，怕是钟灵溪也要就此饮恨。
“对不起，钟灵溪，都是我……”
“易惜风，我从没怪过伱。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就算你没有出那一剑，我恐怕也会出来。”
钟灵溪闭上了双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那人……是他父亲；还有隐仁村的钟家族人。
“我身为钟家大小姐，面前之人正是覆灭我家的主导之人，我与他，是族仇！”
她望向易惜风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之意。随后伸出手碰了碰悬在自己额间的那珠水滴，普一接触，一道伤口即从钟灵溪的手指间划出，鲜血缓缓流经手掌，滴落地面。
缓缓将手掌翻转过来，望着手掌中的那抹血红，她慢慢的闭上了双目。
转身向着周元一走去。
“钟灵溪！”
李承乾此时挡在了女孩面前，用身躯挡着她不再迈出脚步。

第二百七十三章 无他之法
“承乾教头，你觉得他还能坚持多久？”红裙少女开口说道，她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李承涛。
闻言，李承乾转身望去，却见得李承涛早已被周元一逼至了崇山的悬崖边，而周元一的每次出手，李承涛都只能是躲避，无法还手，躲避不过去的，只好硬接。
现在的李承涛早已不负当时的状态，在承接了无数次周元一的攻击之后，身上已是挂满了伤，鲜血直流。手中的子母阴阳剑也被其收回了剑鞘当中，剑身微颤，剑鸣响起，即使如此也是不再拔剑。若非他是靠着炼体晋升为的大侠境，此刻恐怕已是成为一缕亡魂了。
忽然间，李承乾只感身后一双手拽住了自己的臂膀，将其身体往后拉开。
站在原地的李承乾无力的垂下了手臂，陷入迷茫。
“李承乾，你大爷的，拦住她！”
远处，是李承涛的怒吼，不是神识传音，而是带有愤怒的将之声音传进众人的耳中。
“李承乾！”
他没动……
“李承乾！！”
他伸出了双手……
“李承乾！！！”
他迈开了双腿，向着钟灵溪掠去。
只是这次，他再一次停住了脚步，前方，是易惜风的身影。
“别拦我。”
“让他走。”
白净青年淡漠的说道，手中，早已握紧了夜剑寒星的剑柄，缕缕黒炎自剑身之中冒起，环绕在二人的身旁。
“你要对我用剑？”李承乾茫然的问道，他不敢相信这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拔剑所指，只有敌人！
这，是当年李承涛教给他的道理，如今，却是用在了自家人的身上。
“我说了，让她走。”
依旧是冷漠的语气，飘荡在这空气中，显得是那么的凉薄。
“易惜……”李承涛欲开口刚想说什么，就被一巴掌扇到了脸庞，红印瞬间持在他的面颊，久久不散。
“你再开口，我接着就杀了她。”周元一静静的望着向他走来的女孩，嘴角一阵笑意。“感谢那位小兄弟的赠予，哈哈哈哈哈哈！”
易惜风抱剑沉默。
见那白净青年并不理予自己，他也不见生气，反而是愈发开心，嘴中继续说道：“伱说你要是不斩出那一剑，我还发现不了她呢。”话音一顿，邪魅一笑。“那个小男孩是不是你相好？这种男人都不顾你的死活，你日后可不能跟他啊。”
说罢，他伸手向着钟灵溪手腕抓去，但只见后者只是眉头轻蹙半分，就放任周元一抓向自己。
“我与他是什么关系，我与他们又是什么关系，你已经看到了。”钟灵溪神情落寞的开口，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周元一的手背，随后继续道，“我既然落至你手中，那么你便可以挟持我而出去，至于那三人，有我在，他们不敢出手。”
“好！够识趣！我喜欢！”
闻言，周元一大手一挥，周围空气瞬间凝结，几颗水珠凭空而现，浮现在钟灵溪的身旁。
至此，她的身旁又多了几颗。
但其眼眸之中未见任何一丝改色，平色如常，有的，也只是那几分落寞。
“等我离得远了，就放你走。”周元一拽着钟灵溪向着山外走去，不曾拖泥带水，路途中，还望了李承涛一眼，眸中尽是轻蔑。
片刻之后，二人的身影就此消失在了几人的视线之中。
易惜风低垂着头，双眸闭起，像是睡着了般。
砰——！！
一道身影，宛若流星划落地面般而至，将山间漫天沙尘震得飞扬而起。
下一刻，一抹剑罡便贯穿虚无，森然杀机破开尘沙，笔直的朝着白净青年的眉心斩去！
而易惜风却只是沉默的坐在原地，双眸紧闭，对这一切宛若未闻。
剑尖在他的眉心前一寸骤然停顿，锋锐的剑芒割开了他的皮肤表面，一抹殷红从其中渗出，顺着他那高挺的鼻梁流淌而下，滴落在地面之上。
“你以为，就你现在摆出这种任人宰割的模样后，我就会心软吗？”
李承涛手握子母阴阳剑剑柄，冷声开口。
“那我该怎么做？”易惜风缓缓开口说道，“反抗吗？把柄在他手中，我们都出不了手，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二人都陨落于此，我为什么还要反抗？”
“这就是你任其让他带走钟灵溪的理由是吗？”李承涛话语平静至极。
“再另寻他法吧，若你气不过，现在可以对我挥剑，我不会吭一声。”易惜风睁开双眸，注视着李承涛的眼睛。
“还未定出胜负，我们几人就先内讧厮杀起来，若是让敌人看到，只会觉得我们可笑而愚蠢。”李承涛的双眸微眯，凛冽的剑罡之上流转着森然的气息。“隐仁村中，从没有靠着出卖自家人而保命的。”
“或许吧。”易惜风的神情平静无比，“但我们都没有办法不是吗，她留在这只能是掣肘住我们对付周元一的手段，你们，真的敢出手吗？”
“隐仁村不会教出一个没有感情之人，你可知你的这份决定，有可能会葬送掉钟灵溪的生命。或许就是你的放任，她横死在山林。”
“我并未放任，那是她自己离开的……”
话音未落，一旁的李承乾却是双眸骤然间收缩，他猛地抬臂举拳，一道拳罡凝聚在身前，重重的砸向易惜风的面门！
咚——！！
沉重的闷哼声响于这片山林，鲜血顿时狂飙而出，易惜风就像是那沙袋般倒飞出数丈之远！
不等白净青年的身形落地，一道残影便急速掠至他的身前，手掌上内劲勃然，迅速抓住其衣襟领，将之整个人悬于半空当中。
李承乾怒视着面前易惜风的双眸，怒声喝道：“我问你，你是谁！”
易惜风的嘴角已经满是鲜血，他看了看李承乾，一言不发。
“我是你们的教头，我是隐仁村之人，我是仅剩的云霄之后！”李承乾低声嘶吼着，他的双眸贴至易惜风的面前。“你现在让我感到很陌生，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易惜风，他重情重义！你弃同胞保自己！”

第二百七十四章 将计就计
“要想赢，总要有牺牲的，不是吗？”易惜风缓缓开口，“人都是会变的，承乾教头，我也不例外。”
砰——！！
李承乾手中的易惜风瞬间消失，转手之间便到了李承涛的手中，这次的力量虽然不及李承乾，但那股罡气也瞬间穿透了易惜风的身体，将下方的地面轰出一道浅坑。
白净青年自口中喷出一道鲜血，脸色苍白无比……
沙尘在风中狂舞摆动，但在周围树藤的阻挡下，却是进入不得山林当中，山林中，易惜风早已彻底变成了一尊血人。
李承涛看着身下那出气多，进气少的易惜风，也是一阵叹息。他如今的力量虽不如李承乾，但怎么说也是臻至大侠，其力量也不是闹着玩的，若是是一般的侠者，恐怕就已经频临死亡了。
“咳咳，咳咳……”殷红的鲜血浸染了地面，易惜风张了张嘴，咳出数枚血块。
李承涛血红的双拳微微颤抖，他看着身下的易惜风，许久之后，还是没有落下最后一拳。
他深吸一口气，思索着，却不等他说什么，就听见白净青年那一改刚才的话语：
“可以了，师傅，可以了可以了。”
二人闻言，一改刚刚的模样，赶忙将易惜风从地面之上拉起来。
“怎么样？他走了是吗？”李承乾一边为其恢复伤势一边开口问道，“你说说你师傅，下手也没个轻重的，真要给你打死了怎么办？”
“对，周元一已经离开了，别担心，我这都是假的。”说着，易惜风就在瞬间止住了鲜血的涌动，“我这身堪比破风侠者的身体可不是开玩笑的。”
在二人惊异的目光中，易惜风顿时从刚刚的气若游丝的状态中生龙活虎起来。
“你幸好是早些跟我们说了，刚刚，伱承乾教头的第一拳那是真的动了怒火。”看着一旁的李承乾讪讪笑着，也不继续调侃，“不过，你确定这种方法真的可以吗？”
先前，在易惜风不阻拦时，他便收到了前者的神识传音，那是易惜风与钟灵溪一起传来的话音声。
自钟灵溪的离开，到二人暴打易惜风，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表演。
“我之所以没告诉承乾教头的原因，只是怕他情绪不到位，害怕露馅罢了。至于钟灵溪，放心吧，周元一不会动她的，我们只要及时赶过去就好了。”易惜风缓缓开口，却引得李承乾一阵白眼。
“不过，怎么知晓她的位置？”
“我自有方法……”
白净青年摩挲了一下手中的西洲剑，片刻之后，一道身影自众人面前现身……
……
“为什么不杀我？”钟灵溪看着前方周元一的身影，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自他们二人离开，已是过了半炷香有余，但仍未曾见其停歇下来。只有刚刚在山间密林中的，周元一带其看了二人殴打易惜风的场面，至此以外，再无其他动静。
这一路上，她不管如何与那白发老者搭话，都不曾理予她。
狡猾的老东西！钟灵溪心中暗忖，她虽有些焦急，但并未表现至脸庞。
腰间的南风剑在她指尖触碰的一瞬间，轻轻颤动几分，随后便不再动弹。
若是西洲剑在其附近，南风剑就能感知的到，这也是南风剑与她之间的联系，以剑柄之颤来作为她与易惜风之间的联系。
感受到南风剑传来的讯息，钟灵溪便也不再着急，只要是他们在周围，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收她的兵器，想必是自己的实力低微，对他造不成什么有利的威胁罢了。
堂堂大侠，若是让一侠者入境境界的女娃伤了，那怕是才令人笑掉大牙。
“你的身边怎么还会发光？”钟灵溪再度开口，伸手指向周元一的身边，那是一层淡淡的光芒流转，看那气息，应是天地真元。
“少打听，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
这是周元一第一次回答钟灵溪，言语之冰冷，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一些。
“好。”
见周元一并没有想搭理自己的意思，她也是识趣的闭上了嘴。但随即，她的手掌一丝内劲凝聚，一掌向前拍出，那掌罡内劲在触碰到其身边的光芒之后，瞬间瓦解。
护体罡气！
……崇山山林……
两道身影在山林中盘膝而坐，顶上，是硕大的树藤悬于上空，遮天蔽日一般。正午的阳光如此炽热与刺眼间都未能穿透树藤的枝叶照耀进山林。
这里的山林，都是如此，阴凉至极。
“你是钟家的人？”那白发老者看着抹着自己脸颊的红裙女子，疑惑的问道，“我看你面相倒是有几分相似。”
“不是。”钟灵溪未有丝毫犹豫，赶忙说道。
她自然是知晓周元一这么问到底是为什么，只是她不能暴露自己这层身份，当年周元一携带罗云宗之人灭掉了隐仁村的钟家，又将她父亲杀害，若是让其知道，难免会一掌结果了自己。
能留她钟灵溪到现在的原因仅仅是想靠着她与李承涛李承乾几人的关系，从而逃出他们的追捕，她现在，是周元一手中唯一的把柄。
“行了，不用捂着了。”周元一见钟灵溪仍然用手捂着脸颊，不耐烦的说道。
刚刚钟灵溪的出手遭到了他护体罡气的警示，天地真元随即凝聚，一道内劲轰然砸向她的面门，若非躲避的快，恐怕不仅仅是脸颊处暗红。
“问你话呢。”
“我并非村子里的人，我自落叶郡而来，与那白净青年相识相恋后，只是在村子中住过一段时间，后来……”钟灵溪话音一顿，继续说道，“后来李承乾李承涛二人教我习武，仅此而已。”
“是看上了那小子？”
“嗯，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少年郎，我对他一见倾心。”
“那你……”
不等周元一开口，钟灵溪继续说道：“我为了生选择我自己的路有什么不对吗？他们无法给我提供庇护，我只好另寻出路。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谁又不想多活着呢？”

第二百七十五章 剑出第三
“说这么多，我若是放了你，你以后也会反叛于我不是吗？”
“两面墙头草可是活不下去的，所以我只能叛逃一次，我若再回去，他们……未必再会接纳我。至于我是否反叛于你，这好说，只要这珠水滴能够一直悬于我的额间，那我便不会生出任何反叛之心。”
白发老者凝视着眼前的这个红裙女子，一时之间沉默无言，在他看来，这个女子只是帮助他出逃的工具罢了。
钟灵溪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或是休憩，或是修炼，面对着周元一她并未表露出一丝的愤恨情绪。
抬眼望了望那命白发老者，她不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是否让对方相信……
“当初我进隐仁村之时，亲手扭断了好多人的脖子，那些人简直不堪一击，看着他们跪地向我求饶的样子，当真是好笑至极。还有村子中的那些什么家族，去保护什么老弱妇孺，为了这种累赘拼上了自己的命。”
“你知道吗，还有人被埋在死人堆里准备蒙骗过我的人马，被我发现后，亲自过去将他的头颅打爆，鲜血流经了一地。哦对了，还是个小男孩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说到此处，忽然间戛然而止，周元一猛地自嘴角流露出一丝殷红。
“那小男孩，其样子也不过三四岁罢了。杀了他之后，我看见在远处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就那般如此盯着我。我猜，那应该是这个小男孩的父母吧。”
“那小男孩的父母如何了？”钟灵溪沉声问道。
“自然也是被我杀了，怎能忍心让他们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的眼前呢，哈哈哈哈！”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同我说这些做什么？”钟灵溪抬头，那一双眼眸之中没有任何一丝感情，完全如同一位旁观者，听书人。
“没什么。”
周元一见其模样，也不再继续讲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后依靠大叔而坐，合眼之前还点一下钟灵溪，说道，“伱是个聪明人。”
钟灵溪并未言语，眼眸中尽数被那白发老者的模样填满，后者身边，那层光芒渐渐黯淡，摩挲了下腰间的剑柄，微微颤动。
……密林……
李承涛，李承乾，易惜风三人静坐在山腰处，就这样般望着下方的二人。
任谁也不会想到他们三人就这样隐藏在钟灵溪与周元一的身边。
白净青年左手按着李承涛，右手按着李承乾，生怕这两人在听了周元一耳朵话语之后，做出什么事情。
“不用如此，我与承涛都是明事理之人。”
李承乾的神识传音自白净青年的识海中响起，示意他放手。
“周元一说的这些，不是真的。”
“隐仁村当真被灭了吗？”
“嗯……但老幼妇孺都还在，我们这些年轻一辈也在，并不曾像周元一说的那般凄惨。”
“那就好，那就好。”
忽然间，易惜风腰间的西洲剑微微颤动几分，那是钟灵溪给他传来的讯息。
让他……再等等。
白净青年虽然也是十分相信钟灵溪，但她在周元一身边一天便多一分危险，除非找到制衡的方法。刚刚周元一的那番话明显是在提点钟灵溪，若真的暴露了她的身份，那怕是当场横死。
那便，再等等……
……
钟灵溪望了望头顶，神情忽然放松了些许，心中倒也没有那般紧张了，刚刚自南风剑传来的讯息中，她得知易惜风一直在这周围，在陪着她。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无论怎样也得她自己走完。
“若是能以我一人的牺牲换来这数以千人的地下长眠，那便，也足够了。”
天色渐渐变得昏暗，不知不觉间，已是半天时间已过。她望了望周元一的周身，那淡淡的光芒又黯淡了几分，却依然还在。
“还不够……”钟灵溪一袭红裙，倚靠在这山林中的大树旁，口中喃喃自语。
她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南风剑剑柄，不再说话。
剑身微微颤动……
“不要急，我们，再等等。”
她思绪回到先前，那个来到秘境之后独自一人与那几位兽衣男子相战之际，只为一束天材地宝。
那日起剑，压得众人不敢向前，斩断一臂。
那时剑起，无人不敢迎这锋芒，当如女圣。
现在，她还剩一剑未用。
剑出第三——血海深仇！
“那个什么护体罡气什么时候会消失？”易惜风看向自己身旁的两人，出声问道。他亦不是大侠境界的强者，有关一些大侠境界的东西也并不了解。
“你一般何时会摆出防御姿态？”李承涛淡然道。
“在……打不过的时候。”
“那什么情况下会打不过？”
“在我实力滑落……等等，你是说！”
话音还未说完，白净青年瞳孔之中瞬间亮出一道异色，随后出言：“所以，周元一会在他恢复实力之后撤掉护体罡气是吗？”
若是周元一能够撤掉那护体罡气，钟灵溪便能借助南风剑砍出第三剑。李承涛，李承乾与他自己，三个人在此刻同时出手的话，怕是周元一也无神分顾其他……
水滴自落！
易惜风看着两边之人，都不曾与自己搭话，便只好作罢，他知道，是这二位不相信钟灵溪能够完成。
“那我们再商议吧……”
“不用，如此便好。”
李承涛紧紧握了握手中的剑，骨骼用力间咔咔作响发出轻微的声音，响于这片山林之中，刹那间一阵狂风吹过，仅仅是一瞬便被风声树叶沙沙所掩盖。
周元一只是皱了皱眉头，但风声响起之时便松开了眉目。
……
落日余晖中，一道光辉自即将西落的太阳之中映射而下，顷刻间便席卷了一小片的山林。随着这道余晖的洒落，天边已是逐渐显露一抹黑色。
“虎子，早点休息吧。”一老农自山谷中的耕地中站起，那本茂密的作物中忽然闪现出一颗人头，只比身旁那些作物高一点点，双手放在自己的嘴边，向着远处呐喊，声音之大传遍了这一片山谷，似是在招呼着什么人。

第二百七十六章 目标
“来了爷爷！”
稚嫩的童声随着老者的声音落下而响起，便见那小童光着脚追赶着落日下逐渐消失的余晖，他走一步，身后便黯淡一小片。
“今晚我们吃什么？”小童的速度很快，片刻之后出现在了老者的身边，帮其一起收拾起了耕地。
小童正值精气神充沛之时，不一会便抱着几堆草木从耕地之中走了出来，放在眼前的一堆草木旁，他望着那个比他人还要高的草木堆，估摸着比量了一下，大约三四个他加起来那般的样子。随后又飞奔着回到了地里，弓起了腰。来来回回几个圈下来，一次次抱着比自己人高的草堆放置最开始的那一摞上，不久后，竟比旁边的那团还要高几分。
“爷爷，吃饭吧，我帮你都弄完了。”
还在耕作的老者闻言抬头看去，前方耕作之物上再无一点杂草。
“虎子当心！”
刚抬眼，便看到自山巅之上一阵轰鸣，大批山石滚落而下，老者赶忙自地里拔腿而起，抱着虎子前方旁边的一处山崖后方躲避碎石。
老者双目微眯，向着那山峰之处望去，只见山石轰鸣，阵阵尘埃随之升腾而起，山风吹过，尘埃亦是消散半分。一道道朦胧的身影赫然出现在老者的瞳孔之中。
滚落的山石前方，是一个个穿着兽衣兽皮的男子，以身开路，撞碎了前方拦路石，才造成这片山脉某一处的坍塌。
对方的身影所冲向之地，是自己爷孙二人……
“周老头！”
砰——！！
为首的兽衣男子一拳将身后正在滚落的山石打爆，硕大山石骤然四散，爆炸之时一块块石片以疾风之势，蓦然插入至老者与那小童的藏身之处。
看着身侧那嵌入崖壁的石片，老者轻叹一声：
“虎子，你先在这待着，爷爷去去就回。”
摸了摸自己的耳边，掌心之中传来一阵温热，随手往衣摆边擦了一下，不等身后的小童应声，便迈步向前走出。
“各位爷，不知你们来此找老儿是有何事？”老者佝偻着身板，向前三步叩首，随后低着头出声询问道，那眉眼之间尽显谄媚与卑微。
“这粮都不够我们吃的，下次多种一些。”兽衣男子环视了下四周，随手捂着鼻子，用手扇了扇鼻前的风，脸庞处有些微凝，“你这堆着都是什么破玩意？这般臭！”
老者微微欠身，只有点头，却不曾言语。
“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别的，伱常年住在山中，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兽衣男子身后的一人开口说道，如前面那人一样，都是满嘴的戾气。
“大人，前些日子的夜半时分，在西北方的山脉处，小老儿倒是听到过轰轰作响，持续大概半炷香。”
周老头俯首作辑，伸手指了个方向。
“哼！”
几名兽衣男子也不停留，在老者指完路后随即去往，未曾在此地有任何停留。倒是那老者却一直跪落在地，久久不敢起身。
小童见状，赶忙从山崖处跑至老者身边将其扶起，沉重的身子压得虎子脚下有些踉跄，但依旧还是将其安稳的扶至椅子旁。
“爷爷，他们这个年都来三次了。”小童喃喃开口，小小的他用了抿了抿嘴唇。
“吃饭吧虎子。”
没多说什么，那老者伸手抚摸了几下小童的脑袋，拍打着他的后背宣其进屋。
“哦，好。”
……
钟灵溪倚靠在山林处的一颗大树身上，张嘴咬了一口手中果子，肆意的香甜顿时笼罩了这小片地方。
但面前的周元一仍然是盘膝而坐的姿态，一动未动。
钟灵溪眼眸上飘，要不是看见额间那滴水珠依旧还在，恐怕都一位周元一坐化于此了。这两天她整了不少东西，从最开始的发出声响，至现在的这种香甜的果子，都无法引得那人注意，她正待有下一步动作之时，远处轰隆之声蓦然响起，于这片落日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钟灵溪还未看清那轰鸣之声的来源，就见到一阵阵的尘土飞扬，其所行目标之处正是自己这边。
“来犯者死。”
一旁，许久不曾说话的周元一却在此时开出了口，指使着钟灵溪去做他的侩子手。
钟灵溪闻言，撇了撇头顶上的水珠，并未说话。
都在想需不需要烤些什么肉来刺激一下。
“从他们过来的气势来看，现在的我并非他们的对手。”钟灵溪再次自顾自的说着，又一次看向了额间的水珠，算一算时间，这是她第三次抬眼。
随即又望向一旁的周元一，示意他说些什么。从目前来看，周元一明显是能够感知到身边所发生一切，只是单纯的不愿意搭理她罢了。又或者，是因为什么事情而走不开……
能让其走不开的事情，除了……到了实力恢复的一个重要阶段。
“你这颗水珠在，我没办法发挥出全部实力。”钟灵溪见对方不说话，便直接指了指自己的额间。
周元一依旧闭口不答。
远处轰鸣声临至，钟灵溪不再依靠着大树，转身自顾自的坐于地面之上。
她的余光瞥向一旁，随着轰鸣声的愈响愈烈，周元一周身那层淡淡的金光正逐渐曲折，似是那风雨中的烛光一般飘荡。
她静静的坐在地面，安抚着腰间那颤动的南风剑，眼眸中不显一丝慌乱，她在赌周元一的妥协。至于南风剑的躁动，她倒是不敢拔剑对其出手，看似飘摇的金光，实则却是坚固的很。
忽然间，那悬浮在额间的水珠骤然消失，一直以来影响自己心神的东西瞬间弹开，钟灵溪只感觉身上轻松许多，内劲运转的速度也加快了几分。
“就这么没了？”
山峰高处，一直藏匿在其中的三人惊异万分，那个让他们束手无策的水珠却在钟灵溪的只言两语下便消失不见，在确认周元一真的将水珠移开之后，三人瞬间动了身形，分散在这周围隐于周元一身边不远处。

第二百七十七章 她来杀
尘土飞扬，远处的轰鸣声也在此时临至钟灵溪的身前。
她的身后，是盘膝而坐的周元一。
“嚯，几天没见，还是那般模样。”尘土还未消散，便听到其中一道声音赫然传出，笼罩在这片地方。
“怎么？不认识我了？”
片刻之后，尘埃散去，钟灵溪这方才看清领头说话那人的样子，兽衣兽皮披于背后……
“是你？”
她瞳孔微缩认了出来，正是当时将她折磨万般的兽衣男子。
“呦？这次怎么是个老家伙？”兽衣男子瞥了眼身后之人，只见周元一盘膝坐于地面双目紧闭。“就这样的老头能做些什么？怕是只能要饭吃吧，待会杀了你，那老头再给我磕两个头，我便留给他全尸。不然我就给他抽筋扒皮，放血，掏心。但是现在，你看到我身后的这些人了吗？”
“然后呢？”
“都是我家族麾下的强者，我这里有两个破风真境，三个破风空境，个个都是炼体的强者，独当一面，你拿什么同我斗？”
钟灵溪闭口不语，转身抽剑，一股罡气自其剑中挥出，瞬间斩在面前几人的脚下。
南风剑出的瞬间，惊的兽衣男子往后退却几分。
一剑出，众人退。
后方，望着钟灵溪拿剑的模样，周元一许久不曾睁开的双目却在此时露得一条细缝，不过片刻又将之阖上。
阖眼瞬间，周元一的身上霹雳啪啦作响，身体骨骼刹那间活动开来，一股悠远的气息以他未中心向四周流露。
刚欲动手的兽衣男子几人在抬臂那一瞬间便只感一阵冲击迎来，那股气息虽不是冲其释放，但其中压力却是使之无法动弹分毫。
这一瞬间，无论是破风实境亦或是破风真境，斗无一例外跪倒在地。
“破……破虚强者。”
兽衣男子眉头一皱，强忍着身上的不适，抬头看向钟灵溪……的身后。
那个其貌不扬的老者竟会是破虚境界的强者？
“大……大人……”兽衣男子显然没有了刚来时的傲气，赶忙低着头向周元一卑躬屈膝的说话，“我是尤家之人，您不能杀我。”
话音落下，身上的威压却不减反增，俨俨有向其加大施压的程度。
周元一一步步的向着这几人走去，向着兽衣男子走去。
“大人！！”
此刻，那兽衣男子却也慌乱了神，大声喊着为自己开脱。其眼眸中瞥向钟灵溪，依然是满眼的恶狠。伸手往前一指，便指向了钟灵溪。
“都是她，我是与她之间有些矛盾，大人明鉴大人明鉴！”
“我呸！”钟灵溪闻言，啐骂一声，但也心生些俱意，向着后面慢慢退却了几步，刚刚好被周元一越过一个身位。
万一兽衣男子联合周元一对自己出手，那也能最快速的跑向两旁。
她看到了两旁有双明亮的眼眸隐藏在树藤之中，那是易惜风的位置。
前方，周元一无视那兽衣男子的话语，径直向其走去。
兽衣男子冷哼一声，鼓动着全身的力气想要离开这片是非之地，但是周元一那股威压却如同千斤坠一般令其无法动弹，身边的肌肉爆了一次又一次，可依旧都是无用功。
只见周元一走至其身前，抬起玉质般的双手，缓慢的向下按去，每往下一层，内劲便轰然爆开一层，每一层都是周元一汇聚倒极致的力量。
一掌下去，兽衣男子，必死无疑，没得活路。
“在这里，伱们破虚境界的人胆敢杀我们破风境界的，那我们便也会有破虚境界的人乃至破尊圣者的老祖宗来杀你，你能顶住几何？”
兽衣男子的语速极快，刹那间便说完了这番话语。
周元一按下去的手掌骤然停歇，仅仅只是距离兽衣男子的头颅半寸之有。
“你放我离开，我可以将你是外来者并且袭杀我的这件事隐瞒。”话音一顿，他继续说道，“你要知道，这两者每一条都会令你身处险境。所以……让我离开。”
许久，周元一都不曾言语。
兽衣男子见状一步步向后退去，招呼着麾下的几人渐渐淡出这片山林之中。
“但……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兽衣男子回头，周元一赫然出现在其身后，盯着他的眼眸。
“可是你没法杀我。”
“所以，你别动，她来杀！”
周元一威亚再起，瞬间将之几人束缚在地，抬起手轻指钟灵溪。
拔剑，剑落，斩首……
整整五个人，钟灵溪便挥剑而出五次，他们无人再也见不到第二天那初生的太阳，生命永远停留在这片落日的余晖下，映照着他们的生命走到尽头。
“剑法不错，杀人不沾血。”周元一微微颔首，似是很满意钟灵溪这样的杀人方式，明明一剑就能解决的事情，却能毫不动色的挥出五剑。
“为什么要帮我？”
钟灵溪收剑而立，擦拭着剑上的污秽，从剑身那光滑的剑面上看到了周元一负手的模样。
“人也死了，你便还是我的掌心之物。”周元一并没有接话，伸手间弹出一个水珠，缓缓悬至空中，“去吧。”
那水珠缓缓飘向钟灵溪，其漂浮方向依旧是后者的眉心之中。
但见钟灵溪举剑抵挡，抬手的瞬间便只感到一股巨力束缚住自己的手臂，无法用力。周元一如同刚才束缚住兽衣男子那般也将其按住。
她静静的看着那珠水滴向自己划过，忽然间却是放弃了挣扎。
“一。”
钟灵溪双眸睁大。
“二。”
钟灵溪双眸骤缩。
“三。”
钟灵溪双眸紧闭。
一股莫名剑意自其身前蓦然流转，剑鸣声起，水珠应声而碎，四散在空中。
她缓缓睁开双目，伸手擦拭了一下脸庞上那溅开崩至的水花，凝神而立。
在其面前，赫然便是一柄剑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剑意不散，她向前一步踏出，缓缓向前方那人走去。
“易惜风，你来早了。”
“是吗？可我觉得还好啊，你看。”
白净青年伸手指向前方的战场，两股气息自山峰后的树藤处轰然爆发，剑息与拳罡再起，迅速之间向着周元一袭去。

第二百七十八章 还未死？？？
易惜风微微点头，持剑而止于山峰边缘，于李承涛李承乾二人呈三角合围之势，手持西洲剑的他不落于李家两兄弟的战力。
当然，也仅仅只是战力罢了。
就在这时，易惜风的眉头一皱，那前方的真元再度凝聚，自李家两兄弟的包围中心涌出，将其剑意撕开一角。
砰——！！
一道无形的内劲波浪强行穿透剑意与拳罡的笼罩，周围天地骤然间压缩，于刹那间冲向天空，翻涌着向前方冲去。
不好！
易惜风见状赶忙举剑前方拦住，但他终究非是大侠之境，纵然他的反应之快在瞬间便做出动作，但那道真元要比之更甚一步。早已在易惜风举剑之时便臻至他的身前，一股巨力蓦然显出，瞬间轰至其胸膛之上！
挺拔的胸膛以极快的速度塌陷进去，胸骨断裂之声不绝于耳，起码两根以上。
“易惜风！”
白净青年倒飞而出，他望向周围树藤，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掠去，入眼处，皆是残影。
咚——！！
顷刻间，一排树木被易惜风压的坍塌，顺势砸入这山谷的土地之中，狰狞的裂纹霎时间遍布数丈，随着易惜风的离开，三人合围之势的缺口也自各处破开。
“该死！”
另一边，合围周元一的李承涛李承乾二人见到这一幕时，心中瞬间沉到谷底。
他们剑下的周元一早已不再此处，瞬间，一股浩瀚的气息自众人前方流露而出，抬眼看去，硕大的拳罡蓦然出现在山林中那塌陷的坑中。
浅坑之下，是胸骨被打断的易惜风！
白净青年抬眼便见到拳罡临近己身，只好蜷缩起身子，受力挨住这一拳，以他的身躯硬撑没得任何问题。
拳罡凛冽，骤然间就已迅雷之势自空中砸落，一层尘土自坑中扬出，遮蔽战场半边天空。
片刻之后，易惜风睁开了双眸，想象之中的那种疼痛感并未砸落自己的身上，只有拳罡带起来的狂风，却无半点实质性的伤害。
腰间，西洲剑剑鸣起，肆虐的剑意直冲云霄。
“这是……”易惜风一怔，伸手抚摸腰间，一股温润玉感充斥在掌心之中。
等等，西洲剑并未出鞘，那上方的剑意是……
“易惜风，借剑一用！”
李承涛的声音飘荡在自己的上空，随即西洲剑出鞘，剑意笼罩这四方，与上方的子母阴阳剑相互呼应，两柄剑意在李承涛的手中如蛟龙过海。
“啊——！！”
一道嘶鸣瞬间划破落日余晖的晚霞，只见两柄剑罡相交而去，刹那时分便穿透了周元一的一掌一腿，那护体罡气还未来得及出现就以被其斩破，红色的鲜血瞬间倾洒半空，那抹剑罡的速度太快，即便如他也不曾反应过来。
西洲剑在前，子母阴阳剑在后，两柄剑先后自血肉中破出，笔直的刺入大地之中。直到这时，周元一才看得清刺破他身子那柄剑的模样。
一行朱砂色，相连剑与身。
红色的血芒映照着剑身，丝丝天地规则气于其旁扭转。
“一柄上古神剑……当真是好大的算计。”周元一并未看向李承涛，而是望向易惜风所在的方向。
那柄剑，一直被眼前这个白净青年挂于己身的腰间……
“倒是我看走眼了。”周元一一击未曾得手，转身欲逃。猛然间，忽感身后一股巨力传来，低头看去，自己的胸膛已是向前微微突出。
自后往前的巨力，使得其胸骨变了形状。
转头看去，那是李承乾的浩浩拳罡！
“惜风，教头给你报仇了。”李承乾一拳再出，将拳下之人再度轰飞而出，压倒其身后一大片的树木，于山峰的地面砸出与易惜风一模一样的浅坑，肆意的尘土自坑中飞扬而出。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李承涛走至浅坑旁，挥手散去漫天的尘埃，剑尖遥指下方，未有多语，剑罡顺势而出，坑中转瞬出现一抹白昼，亮至天穹，映射在每个人的脸庞上。
“这样，他应该是死了吧。”
李承乾走了过来。
“没有人能够在我的剑中活下来，他周元一也不行。”
李承涛收剑而立，摇了摇头。
“钟灵溪！”
二人听闻呼声，循声而望，只见一道朦胧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钟灵溪的身后。
“周元一！”
水珠凝结在周元一的手指之间，发散出淡蓝的光芒，水滴清透，那抹光辉穿过钟灵溪的双眸，映射在她的瞳孔之中。
周元一轻轻一跃，带着钟灵溪飘然落在一颗树冠之上，他的目光扫过四周，三道冲霄的光辉显现在眼前，那三人正如潮水般卷过，嘈杂的嘶吼声正从不同方位响起。
周元一深吸一口气，眼眸中闪过一抹微光，他的指尖在空中缓缓抬起：
“其实你是钟家的人对吗？你看看他们几人，能这般救你，身份不一般吧。”
“我说了，我只是他的妻子，仅此而已，不过……”钟灵溪话音一顿，继续说道：“伱现在只有一根腿，一条胳膊能动，确定真的能够杀死我嘛？”
说罢，她瞥了一眼处在身后的老者，轻笑一声，瞳孔微转，映入眼帘的只有后者的身躯，再无其他。
“南风，出鞘，杀人！”
话音落下，她的手腕转动，手指轻佻剑柄，一声嘹亮的剑鸣瞬间冲出，出鞘的剑花摩擦着剑鞘内壁激起阵阵火光。剑意随之停留在其指尖，周围的空气骤然之间扭曲起来，一道薄如蝉翼的剑罡在这天空下激荡而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什么？”
周元一愕然的看着手中的水珠，在剑鸣现于上空的瞬间，他手中的那颗水珠赫然崩碎，如一道水滴掉落地面般落于他的手掌之中。
感受着掌心的清亮，老者眸中凉寒，一道内劲于体内荡出，伸手间，欲再度凝结于水珠，凝气化水，凝水化珠，凝珠成冰！
“区区侠者入室，也敢忤逆我？”
蓦然间钟灵溪的头顶再度悬出一颗硕大的冰珠，呈锥形向其百会穴落去。

第二百七十九章 奇怪的贼人（上）
“你杀我父，屠杀村中老弱妇孺，百死而不足一！”
钟灵溪冷声开口，周身瞬间剑意磅礴而起，顶着那枚冰锥而去，笼罩了二人的身躯，肆意的剑罡冲淡了周元一的天地规则，那枚冰锥迟迟不落。
“不，不要！钟灵溪！”
白净青年半只脚刚刚臻至二人前方，一股极强的剑罡剑意将其斩落出去，自空中滑落片片殷红后，被李承涛李承乾二人接住。
手中，西洲剑轻颤，冲霄之剑罡戛然而至。
那是南风剑剑意，他身为西洲剑，本是同出一体，自是无法出剑而斩。
“师傅，教头，能进去嘛？”易惜风颤抖着声音询问，毕竟他的身后还有两位大侠境界的强者，“你们或许可以用天地规则对抗天地规则，总有办法的对吗。”
“斩了这剑罡，便能，要斩吗？”
李承涛收剑而立。
前方，剑罡笼罩，烟尘弥漫，十数丈之间再无任何视野。
于剑罡之中，一道薄如蝉翼的剑罡游走在这其中，它掠过树藤，顷刻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以惊人的速度在剑罡笼罩之处分裂，薄而透明，即便分裂出数十百道，用双目根本察觉不到丝毫的痕迹！
这些剑罡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在半空之中向着四面八方散去，刺耳的尖啸吸引了周元一的注意。
“什么东西？”
老者赫然抬头望向天空，无数道剑罡充斥在他的头顶上空，那刺耳之声似是从这些之中发出，除了这一片飞驰的剑芒，再也没有别的东西。
维持着冰锥的周元一双眼眯起，他随手在打出一道冰珠凝结，转身从那死人堆里抽出刀柄，凝视着前方的剑罡与红裙女子的身影，飞快的向前冲出。
颂——！！
一道尖啸自他背后炸响，顷刻间就从身后转移到了身前，逐渐远去……周元一错愕的停下身形，正欲转头向后看去，视野却控制不住的向下移几分，一柄剑自其胸膛而进，穿至后背而出，那是一柄剑，实打实的剑，透明的剑，薄如蝉翼的剑……
他的意识逐渐停滞，整个身形定格在这一刻。
花白老者握着刀柄，呆呆的站在原地，生机于瞬间跌落。
这是……我？
这个念头出现在其脑海的一瞬间，他的双瞳便彻底涣散，眼中那抹异色全无，定格在原地片刻，手中的刀僵硬的坠落地面。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不到几个呼吸间的功夫，烟尘散去，剑罡崩碎，化为天地间最纯粹的真元消散在这空中。
二人的身形蓦然出现在易惜风他们三人的眼眸之中。
红裙女子抬起直臂，横握手中南风剑柄，剑尖遥指周元一，剑身之上，丝丝殷红点落。
“穿透我的是你手中的这柄剑，不是剑罡？”
周元一轻吐一口鲜血，继续说道：“算计我？从一开始被我挟持就开始算计我？你笃定了我恢复后轻于伱，不会动用护体罡气对吗？”
“是我小觑了天下人。”
“是你死在了你的自大中，再者，你该死。”
钟灵溪语气之平静，没有半点波澜，啐了一口后淡然说道，“我说过了，你只剩一条胳膊一条腿，凭什么来杀我？”
话音落在，那悬在钟灵溪头顶上的冰锥猛地崩裂，一道剑气轰然自其中散发，消于天地。剑气而落，钟灵溪亦是收剑立于周元一的面前，静默的看着他。
“这天地间，最后一道剑气也消散了，你再杀我我也无法反抗了。”
言罢，那周围天地真元瞬间向着老者身上汇去，于这一刹那，好比巅峰时期。
“哼！”
李承涛闪身而至二人之间，伸手便要将钟灵溪推开，却见后者抓住了他的手，冲其摇了摇头，向着前方努了努嘴，示意李承涛看去。
只听噗嗤一声，一声脆响于周元一身体中炸开，其口中鲜血顿时溢出，刹那间，一抹尖啸掠过众人的耳畔，下一刻，周元一的头颅高高抛起，掉落而下。
气绝，斩首！
于钟灵溪剑下！
还有些鲜血溅至众人的衣襟之上。
“这一剑……”易惜风迈着步伐向着周元一的身躯走去，看着那尸首分割的场景不禁咽了咽口水，一时间不敢看向钟灵溪的眼眸。
周元一，就这么死了……死在钟灵溪的剑下。
“灵溪，这一剑，叫什么名字？”
“血海深仇！”
多日以来暑气大胜，虽然对侠者境修为的易惜风等人来说影响甚小，但是心情上多多少少会被暑气鼓动得时而躁动时而困倦。
这日下午下了一场大雨，把庭院中所有树叶冲洗了一遍，显露出来本来的翠绿。到了夜间时分，地面上已经有了积水，空气中竟然也添上了一丝凉意。在大门口远远地看到有普通百姓路过，见到他们已经被冻得抱起了双臂。
雨水在晚饭后又下了一场，及至入睡时仍在飘着毛毛细雨。易惜风关好了木窗，在床上盘膝而坐，运转起了内劲功法。
丝丝缕缕的血气，从身体的每一处毛孔钻入体内，如百川汇流般在丹田处聚集。随后又经过体内的运行，渗透到了每一个细胞中。肉身在经过了秘境真元之后，焕发出了更强的生命力。
尽管在秘境中待的时间不长，但是他已经适应了这样的修行方式。不同于外面大世界单一的炼体方式，在这边炼体不仅可以通过力量练习增长修为，还可以用练气的方式巩固实力。
“在这种环境下，能出现炼体十二境的人物，倒也真的未必不可能。”他心内想道。
在完成当日的修炼任务后，白净青年下了床，到客厅中倒了杯水。
就在他喝水的时候，听到院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同时两个人影在他的窗前浮现。这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的走着，时不时会前后张望，显然是招了贼！
易惜风嘴角一勾，心道：“偷东西偷到这里来了，也算你们不走运。”

第二百八十章 奇怪的贼人（下）
这个院子是李承乾与李承涛二人盘下，现在算上易惜风与钟灵溪二人，相当于是住下了两名炼体第五境的存在，再加上两名侠者和两把上古神兵。这阵容足以媲美一个小宗门了。哪里是别人可以随便闯的？
况且房子周围，早就被李承乾布下了重重禁制，屏蔽了神识的探查。只要对方不是超过大侠境的存在，便无法用神魂探查到屋内几人的修为。毕竟侠者境的炼气士，在这个世界也太扎眼了。当然，这些禁制这并不妨碍易惜风用神魂探查来人的实力。
易惜风放出神魂，看到这二人居然也用了掩盖气息的功法，让人分不清境界，也看不清面容。不过有一点易惜风可以判断出的是，这两个人也是炼气士，而且能瞒得了白净青年的探查，他们的实力也算不错了。此等实力的人偷偷摸摸的做事，且是诡异的炼气士，怕是不好惹。
“罢了。”白净青年想道，“身在异地，自然是少一事算一事。”他便咳嗽了一声，示意有人还醒着。
如果是一般的小偷，这种时候早就跑了。可谁知外面二人听到屋里有动静后，竟不进反退，直接闯进了屋子。而且明明是炼气士的他们，显然是自恃修为高深，有些托大了，看到易惜风的身影后，直接手拿长剑贴身打了上来。
当时屋内并没有亮灯，看到他们二人拿着剑冲起来的易惜风，也果断地抽出了桌上的夜剑寒星。他一招格挡住二人袭来的剑，剑身一震，将二人弹开。
正常来说，小偷发现房子主人不是善茬后，也应该及时退去。可是这二人的表现再次超出了意惜风的预料，他们居然在对视了一眼之后，再次攻了上来。不过这一次，他们倒是用出了炼气的本事，两把长剑脱手而出，向易惜风袭击而来。
“难道是针对我来的？”意识到二人反常的易惜风，也终于认真起来。只见他施展“月步登龙”，留下一道残影，便躲开了他们的攻击，来到了院内。
如果真的打起来，他可不想毁掉屋子。
屋内二人见易惜风冲了出去，举止上反而有些慌乱，不再追击易惜风，冲出屋子就跃到屋顶想要逃走。看样子，他们原本是想快速制住白净青年，防止惊扰到更多的人。此刻他们见易惜风脱离了他们的控制，而且随时可以喊人，便准备逃走。
易惜风怎么可能放任他们离开？
若是在他咳嗽时便离开也就罢了，他们既然已经展露出了进攻意向，那便需要留下来说说想法。
不过还未等他出手，便见那二人停住了脚步。原来不知何时，李承涛已经站在了屋顶上拦住了二人去路。同时李承乾也出现在院中，挡住了另一条出路。不得不说，已经修炼到炼体第五境的他们终究是机警之人，易惜风这边还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便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雨水比刚才大了几分，细细密密地落下，在地上打起了水泡，但是落在三人的衣服上时，却被一股劲力推开，顺势滑了下去。
“说吧，你们为何而来？”易惜风没有在对方二人的身上感觉到太大的危机感，便背起了一只手，另一只手剑指大地向他们问道。
易惜风在漆黑的夜色下，勉强看出被围住的那二人是一男一女。而这对男女却再一次做出了让易惜风感到意外的事，他们居然丝毫没有被围住的觉悟，相互交换着眼神，看样子大概在神魂交流。看起来还挺……放松？
“你认识他们？”李承涛向白净青年传音道。
“天太黑，没看清脸。”易惜风也纳闷道“而且我刚来这个秘境不久，应该不会这么早有人追杀我吧？会不会他们找错了房间，本来就是朝着你们来的？”
李承涛没有回复，应该是在考虑可能的人选。
这时，两名贼人中的男子说话了，一开口就让白净青年气咽，只听他道：“你可是易惜风？”
闻言易惜风讶道：“我易惜风现在名气这么大了吗？随便进一个秘境便有一群人认识自己？”
与此同时，一道闪电点亮了整个院子。
易惜风终于看清了院中两名贼人的脸来。可是闪电点亮之后，他却从现场看到院中站着的，居然是苗药师和叶靖姝！他大呼道：“怎么是伱们？你们也进入秘境了？”
“他们是什么人？”李承乾问。
易惜风收起剑道：“他们二人是我在真武道殿的同门，一位是公孙元楼长老的真传弟子苗药师，另一位是诸葛元龙长老的关门弟子叶靖姝。”
“苗药师？”李承乾喃喃，“炼药的？”
易惜风尴尬一笑。
苗药师回道：“这位道友，若是对我的姓名有疑义，可以叫我的侠名，玉剑公子。”
又一道闪电亮起，只见苗药师穿了一身玄青道袍，衣袍的边缘隐隐有银色衬底，看起来在门派内有着不低的地位。同时他的一张脸长得也极其俊美，两相映衬之下，也算得上是天骄之姿。
但是人们的目光却很快就从他的身上移开了，因为同他一起被闪电的光芒照亮的，还有旁边的叶靖姝。
叶靖姝穿着玄青色长裙，这长裙看上去极为合身，将她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同苗药师的服饰相似，在长裙上用银丝勾勒出了花纹图案，虽然很是低调，可细看之下尽显高贵。偏偏她的性情清冷寡淡，飘飘然有仙人之姿，看起来与这服饰倒是相得易彰。
再看女子容颜，俏脸白皙如雪，肌肤吹弹可破！最引人瞩目的是她有一双碧玉色的眸子，隐含精光。配上这绝世的容貌，与清冷的神情，每每与人对视，无论男女都会被这双眸子所吸引。
以李承涛的个性，倒是不至于被美色所束缚，他居高临下，扫了一眼便即收回。但是李承乾不同，他不仅多瞄了女子一眼，还上下打量了一番。
对此，李倒是引得旁边的苗药师有些挂不住，脸上不由得带上了愠色。

第二百八十一章 千年一遇
易惜风努力打断尴尬的氛围道：“大家别在这里站着了，咱们屋内详谈。”
苗药师一甩袖子，第一个冲进了屋子。不过他倒也没有做得太过失态，选的位置仍是客座，给李承涛和李承乾二人留下了主座。
在众人落座后，苗药师已经将心态调整得七七八八，他向易惜风干脆而爽利地道：“想必你们也看出了这处秘境的不凡。当日你们误打误撞而打开了这处秘境之后，这处秘境便成功吸引了各大宗门的关注。现在不同宗门的人正在与罗云宗交涉，陆陆续续将人送进了秘境，一是寻找机缘，二是测评秘境等级。”
从苗药师的语气中，易惜风听出了一丝不耐烦，不过他在努力控制，应该是想快速转移注意力，将自己从刚刚的不愉快中摆脱出来。这自然是白净青年乐于见到的局面，便准备顺着对的话说下去。可是还没等开口，屋外便传来了声音。
“现在还在陆陆续续进人，意思是说秘境仍在开启中，还可以出去对吗？”
一个身穿蓝青色长裙的女子，从屋外走了进来。见她皮肤水润光滑，如柔波成顷，似春风十里。腰间束了一条红色丝带，让女子的腰身显得越发婀娜纤细，配合那仿佛带上了世间繁华的胸前风景，仿佛集齐了上天的宠爱。就连叶靖姝的眼中，都不经意地流露出一抹嫉妒神色。
至于一侧的苗药师，更是从远远地听到女子说话时起，便被牢牢地抓住了注意力。
来的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钟灵溪。易惜风见到苗药师神色有异，便向钟灵溪走了过去，拉着她的手，引到了座位上。苗药师见状意识到自己失态，忙移开了目光，整理了一番衣服。
钟灵溪与在座众人简单行了一礼后，继续道：“不知这位道友可知离开秘境的方法？”
“你要做什么？出去？”苗药师昂着头道，“别人抢着来还来不及，你倒好，在这个节骨眼打听怎么出去？！”
“伱……”被苗药师的话咽住的钟灵溪，生气地瞪大了眼，不想与人生气的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假笑着道，“那是什么原因呢？”
叶靖姝接话道：“难道你们还不知道，血灵玉在附近一带出现的事？”
“血灵玉？”李承乾似是想到了什么，接话道，“意思是说，新的一枚血灵玉已经出现了？”
“我们也是进入秘境后，在路上偶有听闻。由于辨不清真假，便来看上一看。”叶靖姝道。
他们的对话，不仅让钟灵溪迷惑住了，此时的易惜风也有些摸不到头脑，插话道：“这血灵玉有什么作用？
李承乾解释道：“血灵玉乃是此方秘境中的奇物。这个秘境中的修炼者，都极其重视血统，血统越是纯正的人物，后天的实力便会越高。血统不够纯正之人，哪怕年少时再惊才绝艳，未来的实力也难以担当大任。但是血统是天生就定下的，后天的改命机会相当于没有。这血灵玉，便是为数不多的可以改命的关键一环。”
“居然还有这种东西？”易惜风回想起自己学过的科学知识，完全理解不了其中的逻辑。改变血统？难道是说把一个人的基因全都给换了？
“经过我的考证，这个东西的确是有的。”李承乾继续道，“不过这血灵玉可谓是极其难得，据说这血灵玉是这方天地孕育而生，每过二十年才会凝练出三枚，因而每一次出世，都会引得天下各方势力争抢。”
“抢血灵玉的一般是什么人？”易惜风问。
“侠者境及以下。”李承涛道，“曾有大侠境和从圣境的人使用过血灵玉，他们发现血灵玉对他们血脉几乎没有强化作用。所以五大家族在三百年前便联合规定，血灵玉的争夺，只能是侠者境的武者参与，不允许他人代为争夺。经过三百年的发展，血灵玉之争，早就成了一场侠者境的历练了。算起来，今年的确是血灵玉该出现的时候了。”
“这血灵玉的使用，是否有血脉限制？”这时，在一旁一直沉默地叶靖姝突然开了口，她神色专注地道，“我们这些外来人能否使用？”
叶靖姝的突然开口，让大家感到一丝新奇，纷纷向她看去。面对众人的目光，叶靖姝却丝毫不为所扰，心无杂念地等着李承乾与李承涛的答复。
她的那神情，那股专注劲，让易惜风恍惚间觉得，又见到了学校里的学霸。
听到叶靖姝的问题，李承乾哈哈一笑道：“我就知道你们会问这个问题。不过不只是你们好奇，我当初听说的时候也很好奇。为此，我也专门打听过。不过啊，小姑娘，你看到现在的我，难道还没有明白吗？”
“这……”叶靖姝向李承乾打量去，那专注的眼神，竟把李承乾都看得有些不自在起来。但是很显然叶靖姝并没有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易惜风敏锐地提出一个关键点：“大侠境。”
“对喽！”李承乾打了个响指道，“真不愧是我家小疯子，反应还是这么灵活。如果真的对我们有用，我就不着急升这个大侠境了。”
小……小疯子？
易惜风内心一阵牛马奔腾，什么时候起这么个外号了？你这老家伙，应该是被小姑娘盯得害臊了，想尽快转移话题吧？不过，能把这个老家伙看得害臊起来，叶靖姝也是一个能人。
话说回来，听完李承乾的话，白净青年还是有些失望。毕竟从刚进入这方秘境开始，他就感觉此地极其适合自己修行，如果这血灵玉也能助他提升实力，那对于他将会是一个极大的利好。不过转念又想到，万一这血灵玉真的改变了自己的基因，那岂不是以后自己的孩子，也要换血脉了？
想到这一层，他感到后背上传来一阵恶寒。
罢了罢了！他自我安慰道。这种改变血脉的机缘，没有就没有吧。

第二百八十二章 发出邀请
“前辈可否愿意具体讲讲收集到的信息？”在易惜风自我开解的时候，叶靖姝显然认为自己没有收到满意的答复，仍在追问。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给你讲讲吧！”李承乾清了清嗓子道，“也正好，前几日小疯子一直在养伤，我也还没有告诉他。”
说着，李承乾站了起来，在正堂中踱着步子，把下面这个信息给讲了出来。
而要想说起血灵玉，还得从一个称之为血雾节的节日说起。这个节日与常规节日不同，它每二十年举办一次，每一次持续的时间则会比较长，而且不固定，一般是十二天到十五天之间。
之所以这个节日会有这样一个名字，便是因为在那十多天里，整个秘境中都会掀起一场血色迷雾。这迷雾会从边境生起，一步步向中央靠拢，逐渐袭卷整片天地。而这迷雾与易惜风认知中的空气污染完全不同，它不仅对人无害，反而极大地有利于人们的修行。
而这场弥漫天地的血色大雾，又往往跟着血灵玉一起出现。在秘境中的天才，将血灵玉从大地中取下之后，这片大雾便会出现。所以关于血灵玉的传说，也一直在世间流传。
人们说这三枚血灵玉，与那一场血雾，都是来自天神的馈赠。血灵玉给人间的天才，血雾则是对万民的恩泽。
但是只要参与的人多了，不同的问题也便会显现出来。世人中血统不够纯正的人便发现，血雾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效果。既然血灵玉与血雾同出一源，那么血灵玉对他们而言，也应该没有什么作用。
“既然秘境中血统不够纯正的人，都无法在血灵玉上获益，那么我们这些外来人，又如何能用得上血灵玉呢？”李承乾最后总结道，“随着年纪的增长，有一个道理便体会得越深刻。那就是：我们能信得过的，只有我们自己的努力，至于那些只存在于幻想中的奇迹，和那些试一试万一就成功了的妄想，它们的价值，也就只是想一想而已。”
听到今日的消息，再联想起刚刚来到秘境时，骚扰过钟灵溪的那一伙富家公子。突然明白过来，他们当时行色匆匆的，定然也有这血灵玉有关。不过李承乾的这一通话，彻底打消了易惜风的念头。
其实将白净青年两世的人生都算上，他的真实年纪虽比不上李承乾，但也相差不大了。李承乾明白的这个道理，易惜风自然也明白。或许不如李承乾说的那般极端，奇迹也真的会出现，但是一个一味等待奇迹发生而不努力的人，和一个将努力用于不确定结果的人，往往都会空手而归。
这血灵玉的存在，对他们而言，便是这种不确定结果的事物。这其中的不确定性有三点：
其一，便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能不能使用，这是最直接的不确定；
其二，既然血灵玉的试炼二十年才举办一轮，而且是在同样有十二层强者的世界中，那么竞争的激烈程度绝对会超过他们的想象，甚至都会超过他前世高考的压力；
其三，一旦在争夺过程中，他们暴露了自己是外来人的身份，他也并不确定秘境中的人的态度，如果他们主动示好还好，万一他们表达出了排斥心理，那时他们的处境又会万分艰难。
与其花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来搏一个如此不确定的结果，那么还不同花同样的时间，去做自己一定可以提高实力的事，比如练功。
正思忖间，苗药师说话了：“呵呵，前辈老了，这天下已经是我们年轻人的天下。这一次我势必要得到这血灵玉！”
他一边说一边手指敲击着桌子，神情中满是自信与骄傲。
白净青年看着对方，原本慢慢沉静下去的心，被苗药师这年轻心气儿一刺激，下意识地发出一声轻笑。
不过，苍天可鉴！他的笑真的没有恶意，而且不公没有恶意，还带着一丝长辈对后生的欣赏。
可是苗药师不这么想，他显然是想成了易惜风那是在嘲笑，他撇了下嘴对易惜风道：“怎么？易师弟难道觉得我苗药师不行？”
被点到名的白净青年再没有了刚才的深沉心思，连忙挥着手自救道：“没有没有，苗师兄最行了！”
苗药师闻言冷傲的一歪头，便不再搭理易惜风。
白净青年松了一口气，正拿起桌上的茶水准备喝的时候，叶靖姝说话了：“我见易师弟近来实力涨得飞快，也闯出了‘千机’的侠名，如果此行有易师弟加入，我们或许还有一搏的可能。不知易师弟可愿同行？”
没想到叶靖姝会主动邀约的易惜风，而且什么侠名的事，他完全不知道。他思维一顿，向叶靖姝看去，却先看到旁边的苗药师，向他投来不耐烦的一眼。
“此行过于凶险，叫上易师弟怕是不妥。”苗药师道，“出发前，诸葛长老便一再嘱咐我，此行务必照看好叶师妹，那我怕是有些顾不上易师弟了。虽然易师弟近来‘千机’之名广为人知，但终究是侠者小成境的实力，在战场上若是有什么差池，那可都是我这个师兄的罪过了。”
看着苗药师这推搡的样子，易惜风真的为他汗颜。怎么一个堂堂真武道殿的真传弟子，却这么小心眼呢？都认识这么久了，还一直处处针对？
不过还不待他如何言语，叶靖姝又开口了：“早就听闻，易师弟虽是小成的实力，但是战力不俗。刚才见易师弟出手，完全不输于大成境的武者。想来易师弟若能加入，会是一大助力。”
叶靖姝的话，再次让易惜风感到不适应，向来清冷孤僻的她，今天居然多次向他发出邀约。可如果他答应下了这次邀请，那么他不仅得不到需要的东西，而且投入的时间成本太高，根本不划算，便想了个托词再次拒绝道：
“实不相瞒，在前些日子抢亲时，我受过重伤，现在虽然勉强可以活动，但是仍需静养。这次就不得不拂了叶师姐相邀之谊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此间明月
说完，还不待叶靖姝如何回答，苗药师便插话道：“既如此，易师弟安心养伤便是。”
“那便这样吧。”叶靖姝本身又不是喜欢为难他人的性格，此刻见劝不动易惜风，便不再多言。她站了起来，向李承乾、李承涛二人行了一礼道，“不知前辈院中可还有房间，今日可能需要打扰一夜了。”
看着做事干脆有决断的叶靖姝，易惜风这才觉得熟悉起来。明白她还是那个她。
“有，西边的三间房还空着。”李承乾乐呵呵地道，“你们直接过去住就行。”
“谢前辈。”
苗药师的脸上有些不情愿，但是叶靖姝快刀斩乱麻的这一通操作，还是让他不好再拒绝。他咬了咬牙，拿出了两块碎银放在手边的小桌上道：“我们定不会让各位吃亏，这些许银两，还请收下。”
“好好好！”李承乾呵呵笑道，“真武道殿的孩子，都是好孩子啊！你们放开住就行，不用拘谨。”转过头来对白净青年挥下手道，“来，惜风，把他们送到房间去吧！”
易惜风见到这种局面，只能无奈一笑，将叶靖姝与苗药师二人领出了正堂。他先在西边靠北的房间送下了叶靖姝。叶靖姝向他微微点了下头，便走到了房间。随后他又往南走了几步，送下了苗药师。
“易师弟。”正在易惜风准备再回正堂时，苗药师叫住了他。
“苗师兄可有什么事要交代？”白净青年看向对方，心里疲惫地叹息了一声，知道他又要找麻烦了。
“你半月前抢亲的事，可是闹得很轰动。”苗药师背着手，做出一副长兄的样子道：“想来你对那位钟姑娘，应该有很深的感情。”
半月前？易惜风听到这个时间有些诧异，但是想起来时间流速的问题，又释然了。不过苗药师提钟灵溪是什么意思？难道还以为他和叶靖姝之间有暧昧关系？
“这是自然！”白净青年回道。
“如此便好。”苗药师推开了门，边向屋内走去，边若不经心似的对易惜风道，“我看这钟姑娘也的确是一个好姑娘，易师弟可一定要好好待人家，不要伤了佳人的心。”
“苗师兄所言极是。”易惜风附和一笑，心里却一直在压抑着给他上一课的冲动。
……
在易惜风将叶靖姝和苗药师二人送下后，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在走到院中时，看到院中的月色，微感诧异。
作为一名现代人，他知道大多的行星都有着自己的卫星。只是没想到这秘境中也有月亮，他迎头看去，发现这月亮比外面的更大一些，色调也偏绿一些。这淡绿色的月亮，像帽子一样扣在他的头顶，让他有些不爽。
这时钟灵溪也从正堂中走了出来，同他一前一后登上了东边屋子的台阶，来到了屋门前。他向身旁的钟灵溪看去，不由得有些痴了。
在淡绿色月光的笼罩之下，身穿一身水蓝色长裙的钟灵溪，像是幽湖中的水草一般，看起来又水灵又柔软。特别是她的那一张俏脸，像是敷了一层水膜，总能从不同的侧面，反射出亮泽。让人忍不住想要掐上一掐。
“啪！”
“啊呦！伱这个疯婆娘，打我干嘛？”
“不打你？再不打你，你这狗爪子就蹭到本小姐脸上了！”
当时，易惜风的手伸在半空，原本虚拢的五指，在被打了一巴掌后，此刻愤怒地单独伸出了食指指向钟灵溪。而被他指着的钟灵溪，虽然个头上比他矮了一截，但是那眼神却像是居高临下看过来一般。
易惜风看了看自己的手，觉得理亏，甩了甩收了回来。“算了。”他自我开解道，“好男不跟女斗。”
“是，你可真是好男儿。不仅不和女斗，还四处献殷勤，四处收获女孩芳心～”
钟灵溪的话中带有浓浓的醋味，易惜风悲惨地意识到，一定是叶靖姝的出现，激起了钟灵溪内心中小女人的一面。
女人在这种场合，是一定会吃醋的。更何况，叶靖姝的美，并不比钟灵溪弱半分。又而且，今天叶靖姝的表现也有些反常。
易惜风没有直接回答钟灵溪，他抱起胳膊来，望着天上的明月问：“你说，天下会有人不识得明月吗？”
“除非是傻子！”钟灵溪不客气地道。
“那你说，此时此刻，是不是有很多人，同时望着这轮月亮？”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易惜风转过脸来，望着钟灵溪，神情中带着一丝独属于夜色中的放松。
“我想说，”易惜风一瞬不瞬地盯着钟灵溪的眼眸，道，“此时望月的人中，你最美。”
“你！”钟灵溪的脸上泛起了一片红晕，她娇嗔一声，转身便进了房。
在钟灵溪进了屋子后，没有睡意的易惜风，便在走廊间的木栏杆上坐了下来。他随手一挥，便打开了他的房门，再一招手，西洲剑与夜剑寒星便齐齐飞来，停在了他的身前。
他们来到这处秘境，也有六七日了。按照“秘境内一月，外界一年”来算，外面大概过去三个月了。想到叶靖姝说的，他现在在外面闯出的“千机”的侠名，淡然一笑，轻轻抚着剑身低语道：“千机，千机，倒是真正意义上，我自己的剑招。”
当初白净青年，凭借着前世的数学知识，手持夜剑寒星初探“天衍剑道”门槛，而后又在剑冡中，在西洲剑的加持下更进一步，悟出了那一招“大衍千机剑”，彻底明确了自己的剑道之路。一路闯来，竟也凭借这一招，打出了自己的名声。
他将两把剑放在腿上，感受着剑身上的凉意，他的心渐渐沉了下来，一招一式，在他脑海中闪过。一股股剑气在他的体内游走着，身虽未动，但是他的意，早已经在庭院中舞起了剑。
突然，西洲剑的剑身上传来一阵轻颤。西洲剑灵在他脑海中传来一句话：“奇怪，怎么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第二百八十四章 剑道之气
易惜风的意识被剑灵的话拉了回来。熟悉的感觉？他想，难道是他的剑道与西洲原主人的剑道有相似之处？他传音问道：“你感觉到了什么？”
“剑道之气。”西洲剑灵道，“我感觉到，这个秘境中有我熟悉的剑气。不对，那道剑气与我同源，我感觉那就是我的剑气。”
西洲剑的话让易惜风有些摸不着头脑。出身于剑冡的西洲剑的剑气，怎么会出现在血迹秘境中呢？他道：“许是感应错了吧？或者，”他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在这个秘境中，也有你主人的同门。”
“我主人的同门？”西洲剑灵沉吟道，“我主人生活于五千年以前，纵使在这个秘境中有他的同门，长久的岁月过去，剑道总会发生变化。但是我刚刚感应到的剑气，无比纯正，不像是经过演变的。”
易惜风思索道：“但是这个秘境中的时间流速不同，外面的五千年，在这里不过是五千个月而已，也就相当于四百一二十年吧，这个时间跨度，或许变化还不会很大。”
“这么说，也有可能。”西洲剑灵说完这句话后更陷入了沉寂。
坐在院中的白净青年，在与剑灵对话之后，又思索起了今日苗药师他们带来的信息。
“别人抢着来还来不及，你倒好，在这个节骨眼打听怎么出去？！”
当时他说过这么一句话。意思是不是说，现在各大宗门正在努力打开秘境的入口，并大量派自己门派内的精英弟子前来探索？
若是如此，是不是意味着在不久之后，秘境处也会打开通道，到时候他们集体可以出去？
他突然想起自己与林恒山相见时的情景，虽然现在仍不确定是真是假，但是当时自己没有问一下出去的方法，也实在不应该。
罢了，现在既然有了新的法子，那么离开秘境便不再是难题。那么……
清亮月光下的白净青年，一只手轻轻揉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而后他起身回到了屋中，拿起笔来写了一封信。写完后，吹干了上面的墨迹，轻轻对折之后，拿一只茶杯压在了上面。
忙完了这些的易惜风，慢慢有了睡意，便回到了床上，进入了梦乡。
……
由于睡得太晚，次日易惜风睡过了头。他朦胧中记得，自己好像在梦中舞了一夜的剑，现在醒来，身上还有些疲乏。他静静盘坐了一会儿，调理好体内气息后，又发现体内剑气异常活跃，精气又充沛起来。
在他来到大堂饭桌前准备吃饭时，发现人们都已经坐齐了。原本饭桌旁边有五张凳子，而吃饭的人只有四个，所以总会富余一张。但是今天，他们五个人满满当当地坐在饭桌边，却正好缺了他的位子。
白净青年看向桌边的五人，发现两位前辈一脸的不闻不问，钟灵溪仍在发着自己的大小姐脾气，而苗药师均向他投来了含义不明的目光。这时，他与叶靖姝对视了一眼，而后他赶快移开目光，心里一紧，祈祷道，千万别和我说话，千万不要和我说话。他一边祈祷，一边去别的房间搜罗凳子。
可是，叶靖姝还是说话了：“易师弟，我那房间有三个方凳。你可去我那边取来。”
去她的房间取？可能叶靖姝自己感觉不到，但是这句话的用词，真的有些暧昧。
叶靖姝刚说完后，易惜风立刻向钟灵溪看去。果不其然，钟灵溪正向自己看来，那眼福似乎在说：“人家姑娘可是让伱去人家的闺房中拿东西呢，而且拿走一个后，刚好剩一对儿哦，你还不快去？！”
强烈的压迫感压得易惜风呼吸一滞，他顶着巨大的压力，打了个哈哈道：“叶师姐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前两天我收拾屋子的时候，你那间南厢房的确放了三个方凳。也刚好，苗师兄的房间里没有，我就取两个凳子出来吧，其中一个放到苗药师屋里。”
叶靖姝回了一声“也好”，便继续吃饭了，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而易惜风则跑到叶靖姝的房间，拿了两个方凳出来，回到了大堂。他将一个凳子扔到了苗药师身后，另一个放在了自己的屁股下面。
可是这时候苗药师还要来添堵，他看了看凳子后说：“不用给我拿。我们吃完饭就走。”
体内剑气涌动的易惜风，真想和他比划两招。但是想到他马上就要起程离开了，就忍下了这股不痛快，坐下吃了起来。
这一顿饭的气氛分外压抑。一桌子六个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桌子是圆桌，本身并不大，四五个人坐起来还比较宽松，此刻六个人围在一起，就显得很小了。而且其余五人坐下后，没有人给他刻意留空，基本上是分散均匀的状态。
其中李承乾、李承涛两位前辈居北向坐着，一人在东北，一人在西北，钟灵溪坐在东南侧，叶靖姝与苗药师则分别坐在了西南侧和南侧。现在唯一可以放凳子的空，在苗药师与钟灵溪之间，而且空间还不大。易惜风坐下后，左右两边的人都丝毫没有挪动凳子的打算。
白净青年看了看右侧的钟灵溪，见她面色冷硬地吃着饭，显得还在闹着脾气。可是此刻心情也大好的他，没有心思哄她，便又转头看了看左侧的苗药师。
他刚扭过头来时，眼角余光又看到了自己放在苗药师身后的凳子，既而又想起苗药师在见到凳子后说的那句话，实在是不想忍。他看了看饭桌上的菜，见一盘鱼在苗药师的左侧放着，便站起身来，压着苗药师去舀鱼汤。
“今天居然炖了鱼！”他将汤勺放到鼻间闻到，“嗯～今天的这鱼，闻起来就很香嘛！这是谁做的？”
正在夹菜的李承涛面色严肃地道：“专心吃饭。”
原来是李承涛做的。易惜风心道。他将鱼汤浇到了自己的米饭里，当着苗药师的面，舔了下勺子道：“真的很不错！好久没尝到这个味道的鱼汤了。对了，苗师兄你也尝尝。”

第二百八十五章 饭局
说时迟那时快，易惜风又从那盘鱼中舀了一勺汤出来，转眼就向苗药师的米饭上浇去。
“我不用……”
苗药师伸手一拦，但是他的身手明显还是比易惜风慢了一些。易惜风已经将汤浇好，他的手刚刚抬起。见自己没有拦住白净青年的苗药师，脸上腾地一红，刚刚抬起的手，不知道该怎么收回，就那么尴尬地举在半空。
“不用客气嘛苗师兄！你快尝尝，这米饭配鱼池，真的是人间美味啊！”易惜风一边说着，一边再次舀了一勺汤，又要向苗药师的碗中浇去。
“易师弟不用如此客气，自己吃好便是。”苗药师刚刚未能落下的手，转速格挡易惜风拿来的勺子。
白净青年知道对方会伸手格挡，心中一乐。先用内劲真元控住勺中鱼汤，不使其散逸，而后手腕一转，再次绕过了苗药师的手，向他的米饭而去。
而苗药师显然刚才已经觉得丢了脸，这次竟然两只手都用上了。他见自己右手没能拦截成功，左手便接着冲了上来，与易惜风拿勺的右手撞到了一处。
两人的手在空中几番推搡，由于易惜风的力气要大于苗药师，所以整体还是向苗药师的碗去的。不过，随之易惜风感觉到苗药师单独散出了一股劲力，欲要冲开他包裹住汤勺的内劲，将鱼汤洒出。
论起内劲真元的浑厚程度，苗药师终究在侠者大成巅峰待了数年之久的人，面对目前还是小成境的易惜风，有着明显的优势。
只见汤勺顶端原本平静无波的鱼汤，此刻开始泛起涟漪。易惜风感觉自己的力量即将被卸去，手腕稍一倾斜，便会有鱼汤流出。便索性耍起了无赖，也不再刻意顾及鱼汤是否流下，用力向苗药师身上一推，洒了对方一身。
“易惜风！你干的好事！”苗药师像挨了打一样，嚎叫一声，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身后的凳子被他撞得向后翻倒。不过在凳子即将落地的时候，旁边的叶靖姝敏捷地一出手，将凳子拿开了。
“哎哟，苗师兄，你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易惜风假心假意地过去帮忙，手掌用力按了按洒了鱼汤的地方，让鱼汤渗得更深了些。
“伱！你个乡野蛮夫！”苗药师将易惜风的手甩开，转身便离开了大堂，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去了。
“苗师兄，早点换好早点回来！饭菜给你留着呢！”易惜风望着苗药师喊道。他见苗药师没有答话，便将自己的凳子往西边一挪，总算是坐得宽敞了。
其余几人见易惜风如此行事，大都是一脸的看笑话的表情。
李承涛告诫道：“以后吃饭时不准胡闹。”
钟灵溪则冷着脸道：“那碗鱼汤你自己端过去吃吧！”
李承乾在旁边，呵呵一笑。
反倒是叶靖姝，重新拿起筷子后，好奇地问易惜风：“刚才见易师弟出手，气力浑厚，不像是普通的炼气士。易师弟可是还炼过体？”
易惜风扒了一口饭，听到叶靖姝又与自己对话，下意识地向钟灵溪瞟了一眼。他见钟灵溪气鼓鼓地吃着自己的饭，心内哀叹女孩子真是难搞。哪怕自己前世今生加起来已经三四十岁的“高龄”，面对女孩子的这些小情绪，也感觉到有一些吃力。
苍天可鉴，他真的对叶靖姝只有同门之谊，完全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罢了，钟灵溪的事随后单独聊开，无故晾着叶靖姝也总不是个事儿。
“是的，叶师姐。”白净青年尽量用词客气地道，“在入真武道殿之前，我就有着炼体的底子，后来也是机缘巧合，就炼气炼体一起修着了。学得有些杂，让叶师姐见笑了。”
“易师弟不用自谦。”易惜风的话，似乎正说到了叶靖姝的话题点儿上，她听完之后，竟然直接放下了筷子，端正了坐姿，看架势倒像是有一长通话要说。
果不其然，叶靖姝对易惜风道：“在我看来，武道一途本就没有固定的修行方式，无论是炼气还是炼体，都只是前人摸索出来的一种通向武道的道路。况且炼气也有很多种，我们道门一般以天地真元为气，儒家则以浩然正气为气，魔教之人则又以煞气为气。可是就现今而言，无论是哪一条路，都无法行至武道的终极。易师弟愿意多方面尝试，我认为十分可取。”
易惜风没想到叶靖姝居然如此认真在探讨，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接话。如果这段对话是平时说出来的，他倒是有意向深聊。可是……易惜风叹了一口气，心想，为什么是现在这种情况说出来的？
吃完饭再聊好不好？
等钟灵溪不在这里的时候再聊好不好？
还不待易惜风如何反应，钟灵溪放下筷子，站了起来道：“我吃饱了，你们吃吧。”说完便回房了。
见气氛有些不愉快，李承乾总算开口了，他拿着筷子敲了敲自己的碗道：“别总忙着说话啊，再不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特别是鱼汤，就得趁热吃。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聊。”
叶靖姝似乎是意识到了易惜风不愿意深聊，便说了声“也好”，重新吃了起来。
看着后半段没再说一句话的叶靖姝，白净青年的心中微微有些愧疚。她从来都是在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并没有刻意为难别人，也没有心存恶意。此刻遭到如此冷遇，实在是混乱的局面所致。不过她好像一直都不介意他人的看法，希望她自己可以看开。
……
在大家都吃完饭后，叶靖姝与苗药师与大家告了别，继续向出现血灵玉的幽夜山谷方向启程。临别时，叶靖姝再次向易惜风发出邀请，白净青年仍是委婉谢绝。
“怎么？人家叶姑娘那么想和你一起去，你就不跟着一起走走？”
在易惜风与钟灵溪送人回来后，钟灵溪挖苦道。
现在李家两位前辈都去后山练功，院里可是只剩了他们两个人。少了那么多顾虑与牵扯，白净青年现在可是放松了不少。他见钟灵溪有意聊天，自己也来了兴致。

第二百八十六章 何不捡漏
“看来你很担心我会撇下你，跟他们走嘛！”他看着钟灵溪，挑了下眉毛道。
“哈哈，笑话！”钟灵溪辩解道，“我巴不得你能跟他们走呢！”
“那可不行，叶靖姝跟你比美，终究还是差点意思。只要我够聪明，我肯定选伱好吧！”
易惜风的无赖话把钟灵溪气笑了，哪灿然绽放的光彩，让易惜风一阵目眩。此时的白净青年忽然又觉得，自己刚刚说的无赖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可能单纯就姿容而言，这两个女子平分秋色；但是就个性魅力而言，钟灵溪的美，则远在叶靖姝之上。
钟灵溪笑过之后，轻缓地叹了口气，身体也松弛了下来，道：“我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既然血灵玉对我们没用，我们准备出去，还是留在这里找找机缘？”
见钟灵溪讨论起了正事，白净青年也认真起来，他道：“我也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如果不是昨天遇到苗药师他们，我的第一选择肯定是想办法离开。但是既然各大宗门都在陆陆续续向秘境中派人，我反倒是不急了。”
“怎么讲？”钟灵溪问凝视着他，眼中露出揣摩的神色，“是想跟着大部队，混水摸鱼，捞点儿好处？”
“哈哈，这的确是一方面。”易惜风笑道，“毕竟原本只有我们几个人在这里，有什么危险，单凭我们可抗不住。而现在突然来了这么多各宗门的核心弟子，那么宗门中的上层人物，肯定也在关注着这片秘境。如此一来，我们便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多到秘境中看一看，兴许真能得到一些意外之喜。”
“嗯。”钟灵溪听完易惜风的讲述，思索着点了点头，“不错，确实长大了，和我想的差不多。”
“诶？”感觉到被反调戏的易惜风，想办法找回场子道，“那是当然，再过几年，你就该喊我哥了！”
“你这是什么账？无论再过多少年，你也只是个弟弟！”
“那可不一定。万一这一次我们从这秘境中出去的时候，我比你早了一两个月，等你再出去后，岂不是得喊哥了？”
“呵呵，这种账你倒是算得明白。”钟灵溪咬牙切齿地道，“你到时候要是敢先比我出去一天，你就死定了！”
此刻张牙舞爪的钟灵溪，哪里还有平时大小姐的样子？但是在易惜风看来，这样的钟灵溪才最真实，最像自己认识的最初的她。
或许一个人的性格，会在成长的过程中，因为种种迹遇而发生改变。但是一个人小时候的模样，仍藏在她的内心深处，当她觉得足够安全、足够放松的时候，便会再次跑到台前。
在易惜风的眼中，此刻的钟灵溪，反倒是比抢亲时坐在花轿中的她，更加有了生命的朝气。
此时距离叶靖姝与苗药师离开，已经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白净青年望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眼中现出了思维的光。
“诶！你在想什么呢？”钟灵溪问他。
“我们跟上去吧。”易惜风道。
“跟谁？”钟灵溪没有反应过来，随后大悟道，“你这臭弟弟，你还是想和叶靖姝一起走！”
“别别别，别误会嘛！”白净青年忙摆着手解释道，“你看哈，我们已经决定了这段时间先探索秘境，至于离开的方法，到时候看各宗门的反应对不对？”
“嗯！”钟灵溪抱着胳膊，一脸只要易惜风说错一句话，就要让他好看的神情。
“但是如果我们一直待在这里，不与宗门新派来的这些人接触，那是不是仍然不知道他们怎么离开啊？”
见易惜风一直在动用问句，钟灵溪怒道：“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好好好，我说完。”白净青年一点没脾气地道，“我们可以跟他们走，但是我们需要和他们拉开距离。他们在前面替我们排查危险，我们在后面搜罗对我们有用的东西。”
说到这里时，易惜风见钟灵溪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忙接上后面的话道：“当然这些东西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这个世界的功法。我们又不抢血灵玉，不需要参与打斗。但是争抢血灵玉的人，肯定会打得十分激烈。
到时候，种种之前没有见到过的功法与战斗方式都会出现，我们不好好看一看的话，就太可惜了。只要对我们有所启发，那就是赚到了对不对？”
钟灵溪听到这里，沉吟着点了点头道：“也算有几分道理。那我去收拾一下行囊，你找李家两位前辈说一下，我们即刻动身。”
见钟灵溪同意了自己的想法，易惜风感觉到了巨大的解脱。他笑着道：“不用这么麻烦。如果这么一耽误的话，苗药师他们早就没影了。我昨晚已经给两位前辈留好了书信，他们回来后一看就知道了。现在你我各自收拾行礼就行了。”
“咦？”钟灵溪奇道，“可以嘛小弟弟，居然懂得未雨绸缪了！”
“什么话？”易惜风得意道，“我难道不是天生英才吗？以后让你开眼的地方多了去了，你可得做好准备才是！”
“哼！这次就让你得意得意吧。下次若是让我见了拙，可是要被笑话啦！”钟灵溪笑着走回了房间，扔了句话道，“你快点收拾，别落在我后面！”
……
易惜风控制的时间刚刚好，在他们二人背着行礼出发时，仍可以遥遥锁定住苗药师的气机。同时那个距离的拿捏，只要苗药师不刻意找寻他们，便绝对不会被发现。
他感应到苗药师的速度还挺快，为了保持同步，他们二人也加快了脚步。不过让易惜风觉得可笑的是，看来苗药师真的是很着急前往幽夜山谷，难道他真的觉得凭借他们二人，便可以在秘境中众多人的围攻之下，抢到血灵玉？
这一路上他们至少遇到了三股人马，看他们的行进方向，极有可能都是为血灵玉而来。

第二百八十七章 失踪
以每股人有十人粗略计算，这一上午便有三十人来到了山谷。
再加上其他方向汇集而来的，以及前几日和接下来几日要加入的人，幽夜山谷中岂不是最起码得有上千人聚集？
这个恐怖的数字，唤起了白净青年有关于前世中高考的记忆。有信心赶来这里参与争夺的，本就是天才人物，如此多的天才人物聚集在一起，竞争的惨烈程度可想而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端，也为了更多的观察地貌，他们尽量绕开了这些人，迂回向幽夜山谷前进。并且他看得出，苗药师二人也明显做出了同样的决定，对于这一点，他难得地表示了认可。
他们此时的位置，在整个秘境中而言，偏向于东北方向。他们向北方望去时，可以看到在遥远的北方，有一片绵延起伏的山脉，山体通白，应是堆积着厚厚的雪。听李承乾说过，那片山脉上融化的雪水，化成条条支流向四方流去，几乎养活了整个秘境的水系。
在他们跟着苗药师的行进路线跑了半日后，感应到他们停了下来。而他们停的位置，应该有水源存在，应该是在休整。
“我们也停下来吃口饭吧。”易惜风道。
“好。”
这简短的回应一时竟让易惜风有些不适应，他向钟灵溪看去，见她嘴唇发白，气喘吁吁，显然是这一路的跋涉对她而言很是吃力。
“其实你觉得累的时候，我们可以暂时休息。他们没有刻意躲我们，走不远的。”易惜风道。
“别说废话！我如果真的受不了，我难道不知道停？”此时他们身处一片密林中，钟灵溪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同时在包袱中翻找出水壶喝了口水。“而且就算我没炼过体，体力上比不过你，但那叶靖姝实力与我也差不了多少，凭什么你觉得她可以，我就不行？”
原来她是在和叶靖姝暗暗较劲。易惜风闻言觉得太过好笑，但又不想打击她，便拿出葫芦也喝起了水，没有搭话。可是刚刚喝了水的钟灵溪，还是看到的他在偷笑，把空了的水壶往易惜风面前一摆道：“笑什么笑？有这么好笑吗？给我去接一壶水！”
“得嘞！大小姐。”
易惜风放出神魂，在一里外找到水源后，看了看累得直不起来腰的钟灵溪，向她伸出了手道：“溪水不远，我背你过去吧。”
钟灵溪看了看他，疲惫的神色中透出一丝感动，随后她拍开了易惜风的手道：“这点路算什么？我还能走。”
见她如此要强，白净青年也不强求。便在前方带路，一起来到了溪水边。
看这条溪水来的方向，应该也是北方的那一片雪山。由于此地距离雪山本就不远，雪水流至这片山谷时还很清冽。易惜风取好水后，痛快地洗了一把脸，便拿出干粮与钟灵溪简单地吃了口饭。
在他们吃完饭出发时，易惜风放出神魂，再次锁定苗药师的气机。可是他将神魂放出之后，心里却咯噔了一声。他发现苗药师的气机已经消失了！
虽说吃饭的时间里面他们都在休息，但是为了能够准确把握住苗药师的行动轨迹，他每隔一刻钟都会感应一下苗药师的位置。一刻钟前苗药师他们还没有动，怎么这一会儿工夫，就找不到了？
他向四周的森林里看去，不详的感觉笼罩了他的心。
“怎么了？”钟灵溪看出易惜风表情有异，原本整理着包袱手，也不禁停了下来。
“情况不是很妙。”白净青年不想传达出紧张的情绪，可是对这个秘境了解太少的他，还是觉得先如实沟通信息更好，便对她道，“我感应不到他的位置了。”
“伱是不是偷懒了？吃了顿饭就让他们两个人走丢了！”钟灵溪显然还没有明白易惜风的意思，但是易惜风接下来的沉默，也让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不会吧，你是不是又在骗我？”她神情也紧张起来，忙闭上眼睛，自己放出神魂搜索。而在她睁开眼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道，“会不会是，有大人物入场，带走了他们。”
“有可能是。我们快走两步过去看看吧。”易惜风伸手接过了两人的包袱，一起抗到了肩上，对她道，“动作轻点。”
“好。”钟灵溪轻应一声，两人一前一后，快速跑开了。
不过他们此时的路径与来的路上不同，来的时候他们会跃上树梢，会跳到高地，而现在这一路，他们一直保持着比较低的位置。
易惜风与钟灵溪两人，一开始的步伐很快，等接近苗药师原本待的地方时，他们慢了下来。
白净青年在前，机敏地查探着四周的情况，稍微有可疑情况，都会示意钟灵溪慢下来观察。跑上虽然也遇到了一拨人马，但是看他们的实力，不过是普通的侠者境，完全不足为惧。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苗药师与叶靖姝待过的地方，溪水边的鹅卵石上还有一些他们二人的行礼。
看这情况，原本设想的最好的情况已经破灭了。也就是说苗药师他们二人，并不是在易惜风漏查的时间里离开了这里。现在有可能的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是苗药师发现了他们两人的跟踪，凭借个人的境界优势，屏蔽了他们二人的探查；第二个是，他们的确与秘境中的人发生了争执，在无法抵抗的情况下，被对方带走。
可是无论这两种情况中的哪一种，易惜风都觉得有些奇怪。在有意算无意的情况下，苗药师如何发现自己是被追踪的呢？就算这是苗药师出于本能的布局，但是他的境界还不至于高到，可以完全屏蔽易惜风探查的地步。
至于被他人强行带走的情况，易惜风也想不明白，是怎样的实力，能以完全碾压的姿态将苗药师带走。
要知道苗药师的个人实力，远在大多数侠者境武者之上，就连易惜风自己与他对上，兴许也就战个半斤八两。

第二百八十八章 直面死亡
以易惜风的实力，除非面对从圣境的强者，否则多多少少都会有一战之力，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就连压制。
可是随便一出门，就碰到从圣境强者的概率，又会有多大呢？
“西南方向地上是不是有血？”钟灵溪道。
易惜风顺着钟灵溪的话看去，果然在地面上看到一片血迹。如此看来，这便又排除了一种情况，而且这血迹也让第二种情况变得真实起来。那么打斗的结果如何呢？打完之后各自去了哪里呢？
白净青年微微沉下腰，沿着草丛向西南方向走去，同时嘱咐钟灵溪道：“你先在这边等一等，我过去看看。”
钟灵溪张了张口，没有说话。她应该是知道，以她的实力，如果真有危险是会添乱的。
易惜风走路的动作很轻，在保证自身足够隐蔽的情况下，逐渐接近了那一滩血迹。原本在远处时，还以为只有这一片，可是走近了他才发现，地上的血迹很多，而后弯弯绕绕地朝西南方向去了。
看到这些血迹时，易惜风的心里反而安心了不少，这说明袭击的一方，实力并没有形成碾压。那受伤的是谁呢？如果受伤的是苗药师与叶靖姝，那他们肯定走不远，完全不至于感应不到他们的气息。这种情况下，对手起码是大侠小成的实力，对应炼体，那便是破虚空境的实力。
可若是受伤的是敌人，那么打胜了的苗药师二人，也不至于抛下行礼便逃离。这件事从始至终透着蹊跷，哪怕现在的信息足够多，还是让易惜风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只能说明，自己忽略了重要信息。白净青年对自己道。可是实在记不起有什么可能的他，只能先咬着牙，继续向里试探。
如果说完全不害怕、不紧张，那是假的。但是已经两世为人的易惜风，并不像前世一般，听一个鬼故事都会吓到夜里不敢出门。此世的他，看事情更加客观，生与死的恐惧，已经无法对他的决断，造成太大的影响。
他左右观察仍旧无人后，便继续俯低身子，跟着血迹向前走去了。
大概又走了不足半里的路程，他在前方的树林中看到了一个紫色的罩子。在看到罩子的那一刻，他哑然失笑。
那个罩子不是别的事物，正是真武道殿执剑长老诸葛元龙的武器，真武截天尺的“紫苑”领域。而诸葛元龙，正是叶靖姝的师父。如此看来，这次他探查不到苗药师的原因，不是因为他的远离或者死亡，而是因为这“紫苑”领域隔绝了他的神魂。
这把武器曾经就在教内的一次测试中，借给过苗药师使用，而且叶靖姝又与他同行，看来这一次诸葛长老就又借给苗药师用了。既然他们撑起了“紫苑”领域，那大概率受伤是秘境中的人。
想到这一层的易惜风，浑身松快了下来。这一放松，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身体的肌肉一直是紧绷的。接着他想起钟灵溪还在一旁担惊受怕，就先向钟灵溪的方向赶了过去。
他先顺着那滩血迹，回到了苗药师他们放行李的地方，而后又向钟灵溪藏身的地方走去。可是，在他来到那片藏身的草丛时，发现草丛中只有他们两人的包袱，钟灵溪又不见了！
刚刚已经放松下来的易惜风，面对这突然的变故，后背上瞬间激起了一身冷汗。同时，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正由远及近地传来。
难道他的判断有误，那紫色的光罩并不是“紫苑”，那地上的血迹也并不是秘境中人流的？
危机之中有大潜能，易惜风的身子电闪而回，右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紧了西洲剑。来不清看清位置，他依着传来声音的方向，重重地刺去一剑。等他在神魂感应中分辨出对方时，剑已经刺到了对方的面前。
来人，正是钟灵溪。
白净青年紧急变招，出剑的手向后撤回，但是身子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还是冲了过去，与钟灵溪撞了个满怀。
停下时，易惜风的左手揽住了钟灵溪的腰身，身子前倾，两张脸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地挨到了一起。
严格来说，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了。上一次还是在良辰岗，而且相比而言，那一次比这次更加亲密。但是当时的易惜风，虽然是成年男子的思维，身体却仍是个孩子。哪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此刻的易惜风，将钟灵溪揽到了怀中，明明思维中还没有任何龌龊念头，但是身体中的每一条神经，都已经发出了刺激性的电波。
感应到身体异样的易惜风，忙松开钟灵溪。
“我，我刚才，咳咳！”易惜风的眼睛望向别处，看着四周的花花草草，磕磕绊绊地道，“以为是敌袭。你怎么离开了？”
钟灵溪的脸是红着的，但是她看起来无比急切，拉着易惜风便回到了刚才藏身的草丛。
“你怎么这么明目张胆地走在路上？”钟灵溪压着声音吼道，“万一袭击叶靖姝的人还没走远怎么办？你以为我们能打得过吗？”
看着钟灵溪的反应，再联想起刚刚她来的方向，易惜风明白过来，她定是担心自己会有危险，冒险跟了过去。
真是个傻丫头，他心想，到底是没有劝住伱，还是跟了过去。可是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险，你又怎么帮得到忙呢？
易惜风看着她的眼睛，用平静的目光安抚住她的情绪后说道：“不用担心，这一次没有危险，原本只是我们的误判。”
在钟灵溪情绪放缓后，易惜风向她说了自己刚刚见到的情景和自己的猜想。说完钟灵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着额头笑了起来，而后她站起来道：“那接下来别在这里傻待着了，快离开这里吧。”
“好。”易惜风与她相视一笑，提着两人的包袱站了起来，他向北边的一个山坡指了指道，“我们去那边等着吧，先隐匿好气息，等苗药师他们动身后再继续行动。”

第二百八十九章 莫名其妙
“可以，走吧。”钟灵溪爽快答应，两人一起向北边的山坡冲去。
这片山坡整体偏向于舒缓，但是其上坐落了数块巨大的岩石。他们来到山坡上后，来到比较高的位置，确保可以观察到苗药师的动向，而后找了块巨大的岩石藏了起来。
果不其然，在那块紫色的光罩消失后，苗药师与叶靖姝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而在他们身边，躺了三名秘境中的武者。看样子，大概是三名武者在与苗药师起冲突后，发现不敌便要逃跑，结果被真武截天尺给封住了退路，而后被苗药师击杀。
不过从他们在“紫苑”中待的时间长度上来看，大概率苗药师在对他们动手时，套问了一些有用信息。
苗药师与叶靖姝返回自己放行李的地方后，叶靖姝观察到了易惜风与钟灵溪刚刚藏身的草丛。她拿着剑向草丛走了过去，仔细拨找了一番后，与苗药师简单对话了两句，便快速离开了现场。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把没找到的易惜风二人，当成了发现了他们秘密的秘境中人。
不得不说，叶靖姝的机敏程度超过了易惜风的想象。在她与苗药师离开后，白净青年眼睛一转，先拉着钟灵溪向后撤退了一里地。数息之后，叶靖姝果然带着苗药师，又来到了易惜风刚刚藏身的石头附近。
“看来接下来的路，他们走得更小心了，我们想要跟好，怕是有些难度了。”易惜风摊手道。
“呵呵，她们再精，也精不过你这只公狐狸。”钟灵溪打趣道。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随便给人起绰号啊！”易惜风抱怨，“而且你起的这个绰号，公狐狸，也太骚了吧？”
“你觉得骚？难道伱认为自己很香啊？”钟灵溪拿着手指头戳着易惜风的胸口道，“我看这个绰号还真挺适合你。公！狐！狸！”
“喂喂喂！咱们说话需要讲证据的好不好？”易惜风握住钟灵溪的手，把她往身边拉，“我哪里骚了，分别自带体香的好不好？檀木味的，不信你自己闻闻！”
“你放手，你个公狐狸！你放开我的手，我才不闻呢！要闻你自己闻！”钟灵溪将手拽了回去，转身又踢了一脚过来。
……
傍晚时分，苗药师与叶靖姝找了家客栈过夜。由于位置偏僻，方圆十里之内，也就这一家客栈。
原本为了不被发现起见，他们应该避开同一家客栈住宿的情况。但是易惜风在看到客栈足够大，里面的人也足够多，以及钟灵溪的坚持之后，还是同意住到了客栈中。不过他们约定好了，不在下面的大厅中吃饭，只要吃饭，就点菜让小二送上来。
说起客栈中住宿来也是有趣，明明客栈中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都有，同一间房子男女老幼都住过，本身没什么稀奇的。但是只要这间房子在短时间内住进去了一位女子，特别是妙龄的美貌女子，房子立刻就会变得神秘起来，开始变得生人勿进。
钟灵溪的房间就是这样。
吃饭时，为了避免浪费，易惜风与钟灵溪便决定点了菜合到一起吃。只不过他们两人的房间都在二楼，而且易惜风的房间处于很醒目的位置，它的下面就是客栈的大堂，再往前走就是客栈正门。原本易惜风想着，钟灵溪那么笨，在外面走动得多了，很容易被苗药师他们发现，就提议把茶点到她的屋子，自己过去吃。对此钟灵溪一听就怒了。
“想什么呢？”她说，“凭什么到我的房间吃？”
“为什么不能到你的房间吃？我们之间，又没什么怕看的，该看的都看得差不多了吧？”
“你！”钟灵溪咬着牙恨恨地道，“那也不行！饭菜的味太重，影响我晚上睡觉！”
没有办法，易惜风只能在钟灵溪走出房间时，帮她多盯着附近的人些，一旦见到苗药师与叶靖姝出现，就随时给她传音，把她喊回房间。
“唉。”临回房间时，白净青年叹了口气道，“这该死的做贼的感觉。”
回到房间后，易惜风下意识地想打坐修炼，结果刚盘坐好，又想起他练功的动静可能会被苗药师所察觉，但又下了床。
他在桌边坐下来，望着桌子上的茶壶发起了呆，闲下来后，不能练功的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如果这是地球上的生活，一个人闲下来后那真的是最爽的时候，只要把手机拿起来，便总有大把的娱乐活动可以参与。可是这里不同，在这里的娱乐活动，多出现于人与人之间面对面的社交，一个人闲下来时真不知道可以做什么。
这时，大堂里人们说话的声音传到了易惜风的耳中。
“笑死你大爷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哈哈大笑道，“就你这瘦鸡样，也敢来抢那东西？赶快趁现在离开，兴许还能留住你一条小命！”
那东西？易惜风想，难道这个人也是来抢血灵玉的？
“胖子，嘴巴放干净点！”一个尖利的男声道，“我家少爷那可是在断崖上悟剑的天才人物，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家少爷评头论足？”
这个人说完，楼下便传来一片嘈嘈切切的议论声，大多是对“断崖”的讨论。
“怎么会有人到那里去？那可不是人待的地方，普通人一但进去了，根本抗不住那里面的天地威压，还没走两步就直接爆体而亡的都有。而且那里面的修炼环境，极为恶劣，就算是武者，也没必要到那种地方去吧？”
“呵呵，你这话一说出来，就说明你见识短了。能到那里去的，自然不会是普通人。断崖虽被大多数人称为禁地，但是三大家族中的优秀子弟，却是以能去那里修炼为荣！”
“张兄此话怎讲？这绝地之中，难道也有机缘？”
“那可不是！虽然我不知道那里面具体的机缘是什么，但是能从那里走出来的，都是各大家族的天才人物，他们的血脉极为纯正，实力也通常是接近破风侠者的大人物。”

第二百九十章 客栈一夜
人们对“断崖”的讨论，稍微引起了易惜风的注意，如果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去那里逛逛。不过听人们的意思，那里也充斥着巨大的危险，唯有大家族的族中子弟才会有去，如此看来，去之前还需要多多打听一些有效信息，不可草率行事。
当然，“断崖”一事只是一则小插曲，人们关注的重点还是在血灵玉上。原本没有留神人们的谈话时，他还以为这只是一家普通的饭店，现在留神一听，却发现大堂中有六成以上的人都在讨论血灵玉的事，而且听他们的语气，大概都会参与到争夺中来。
想想也对，毕竟血灵玉是二十年才能见一面的珍贵之物，而且血灵玉之后还会有血雾洗礼，人们难免会给予如此多的关注。
只是不知此时的苗药师有没有听到人们的谈话，有没有关注到参与争夺的恐怖人数，如果他知道了，又会怎么想呢？还会继续前进吗？
白净青年又放出神魂，探查到苗药师与叶靖姝都在修炼，看来是准备迎接一场硬仗了。
……
稍微坐了一会儿后，店小二便将饭菜端了上来。钟灵溪也在易惜风的神魂护送下，来到了易惜风的屋内。易惜风看她洗好了头，换了身衣服，口上貌似还点了唇脂，忍不住打趣道：“马上就吃饭了，在脸上费这么多心思干嘛？而且我们一晚上都躲在屋内，你打扮好了给谁看？”
“要你管！我在屋里藏男人了，我让他看不行吗？”
“行行行！”易惜风调侃道，“孩子真的是长大了，说话越来越没羞没臊的了。”
“住嘴吧！你这只公狐狸！”钟灵溪从桌上扯下一根鸡腿，便捅到了易惜风的嘴里，“赶快吃完赶快睡觉，本小姐这一天折腾下来，都快累死了！”
“你还累啊？”易惜风啃了一口鸡腿，拿在了手中，呜呜呜地道，“整个人的包袱都是我在背着诶！”
“那……”钟灵溪大大地喝了一口粥道，“我最起码也背了半日好吧？！”
看着钟灵溪狼吞虎咽的样子，白净青年道：“唇脂都吃到肚子里了。”
“伱！”钟灵溪被气得没了话，眯着眼睛盯着易惜风，把桌上的菜全都揽到了自己面前。
“你干什么？你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吧？”易惜风看着钟灵溪面前满满当当的菜品道。
可怎知，钟灵溪却抡起了筷子，一筷子一筷子地疯狂吃了起来。
易惜风拿着筷子指着她道：“亏你在外人面前还端庄矜持的模样，怎么到了我面前，就这么野蛮？”
“怎么？不服是吧，公狐狸？”钟灵溪把吃了一大半的鸡头往桌子上一拍，恶狠狠地道，“你今天晚上就给我饿肚子吧！”
在易惜风的心中，钟灵溪大小姐的端庄模样算是彻底毁去了，剩下的就只有大小姐了。他端起碗来喝了口粥，镇定了下心神道，还和小时候一样，一点没变。
这时，外面传来哐啷一声巨响，易惜风的神魂快速笼罩了大堂，发现有两拨人拿着刀剑打了起来。
听他们的声音，应该就是刚刚起争执的粗犷大汉和断崖中走出的公子。那汉子不仅声音粗犷，穿着也潦草，还蓄了长长的络腮胡。而那位公子，长得虽然也称不上清秀，但至少穿着打扮干净整洁。
“我倒要领教一番，看看你在断崖中学会了什么高招！”粗犷汉子手拿长刀向那公子砍去。
看他的速度与力度，易惜风估算着应该在破风虚境与实境之间，在江湖上也算是够看了。而那一位公子向自己手下一伸手，拿到手中的竟然是一根铁棍。
眼看他们这二人就要在店中打起来，掌柜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向两人哀求道：“二位大爷有话好说，咱们别伤了和气。”
“滚开！”执棍公子身边的人用力一推，将掌柜推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将桌上的饭菜抹了地地。
与此同时，一刀一棍在空中相击，尖锐的声音听得人牙酸耳麻。如此看来，那执棍公子的实力，也应该在破风实境上下。
见这边彻底打了起来，人们纷纷离开了座位，跑到了大堂边缘，以免伤到自身。这时场中便只剩下了六个人。其中两位是正在大堂中央打起来的大汉和公子，而另外的四人中，有两个正是正在吃饭的苗药师与叶靖姝。
当意识到他们在场时，易惜风赶快收了自己的神魂。不过现场十分混乱，神魂探查好比目光注视，只要没有对上眼，就不会察觉到。
在易惜风将神魂收回后，见钟灵溪仍在安安分分地吃着自己的饭，除了吃饭的速度比刚才减慢了之外，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不禁笑了起来道：“你这心情看起来不错嘛。”
“凭什么要败胃口？”钟灵溪夹了口菜，“你们男人整天打架，难道你们一打架，我们就不吃饭了？”
“你这话说得可不对，我得纠正一下。”易惜风道，“什么叫我们男人整天打架，你到大街上看看，哪天路上没有骂街的女的？按照打架的频率来算，你们女人明显高于我们男人吧？”
“哼！”钟灵溪白了他一眼道，“那好吧，我换个说法。你们这帮俗人整天打架，这样说总行了吧？”
钟灵溪刚才吃饭的时候，明显吃得太猛，此刻已经开始细嚼慢咽起来，又恢复了深宅大院中尊贵小姐的仪容。同时易惜风还意识到，即使是刚才狼吞虎咽的她，也只是进食的速度快了些，进食过程中的细微礼仪，仍掌握得十分到位。
如果把一位张野村妇拉来与她比较，会发现村妇会一直在傻笑，吃完饭也会抹得自己满手满脸的油。但是钟灵溪不同，她即使在抓着鸡肉大啃特啃时，上面的油花也一直控制在两三根手指上，她的面部表情，也从来没有失去那股子清冷高傲的神情。

第二百九十一章 天才人物
如果说钟灵溪表现出的蛮横劲儿，是她内在生命力的绽放；那么她行为的尊贵优雅，便是她一系列行为的总和，是她在自己的成长经历中，选择的生命力绽放的形式。
常听人说，如果单独喝糖水感觉不到甜的话，那就再稍微加点盐。有了对比，人的感官才感受得更真切。看着此刻的钟灵溪，易惜风发现那句话真的是真理。前一刻的野蛮嚣张，配合此刻自然流露出的安静娴雅，使得她看起来更加迷人。
在他们谈话间，楼下打得更激烈了起来，听声音最起码砸碎了三张桌子。打到这时候，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你们太聒噪了。”楼下一个声音传来。这个声音并没有刻意抬高嗓门，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便带着十足的底气与不容质疑的语气，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其中也包括楼上易惜风和钟灵溪的耳朵。
“这个人，听起来似乎是有身份的。”钟灵溪评价道。
“而且实力应该不低。”易惜风补充道。
他们又将注意力放到了楼下的争执中。易惜风也再次放出了神魂，不过在他有意地控制之下，避开了苗药师与叶靖姝。
他发现那个说人聒噪的，正是仍坐在大堂中的一个。只见他身穿一袭翠绿衫衫，手拿一把碧玉折扇，正温文耳雅地扇着扇子。
那个粗犷的汉子大声道：“你算哪根葱，敢指使老子？信不信爷把你一起给弄死？”
“哦？”翠绿衫衫的男子收起了扇子，沉着道，“给你三息时间，要么离开这里，要么磕头认错。”
“想让爷认错？做伱姥姥的美梦！”
粗犷汉子说着便向绿衫男子冲了过来，却只见那男子从腰中抽出一把剑，剑花一舞，就搏开了粗犷汉子的长刀，一剑正中对方心脏！
粗犷的汉子在中剑的那一刻，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自身的伤势，他见绿衫男子在出剑后，在脖颈间露出了致命点，手中长刀一转，就向对方脖颈斩去。
“退下！”
绿衫男子左手抬起，屈指向刀身一弹，那长刀便兀自崩裂。这时他抽回手中剑，以剑为鞭向粗犷汉子猛地一抽，便将汉子抽出了三丈之外。而后看他也不看那汉子，在怀中拿出手帕，擦起了剑。
那粗犷汉子被抽飞之后，仍旧爬了起来，可是身体的伤势已经显现，他刚刚站起，便有一道血柱喷射而出。他双目圆瞪，一脸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失去了力量的他，先是跪在了地上，而后又以脸贴地的姿势直直地砸到了地上。
鲜血在他的身下蔓延。
大堂里的人群骚动了起来，有几个胆小的直接逃离了客栈，但是大多人都在指责绿衫男子的杀人行径。对此绿衫男子只是清淡地说了一句：“既然都是来抢血灵玉的，那便要做好死亡的准备。我可以提醒一下，像刚刚这种货色的，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幽夜山谷。既然早晚都得死，早这么两天死，和两天后再死，也没有多大区别。如果你们还在叫嚣，大可以与我一战，我不介意再擦一次剑。”
看到这一幕的易惜风，也是颇受震撼。不过与众人不同，他的惊讶不只是因为绿衫男子毫不眨眼的当众行凶行为，同时也是因为，男子杀人之时，用的居然是剑招！
要知道，剑之一道最是适合炼气武者修行，虽然并不是说炼体之人便不可以修炼，但是的确很少会有炼体之人舞剑。而且更让易惜风感到惊奇的是，刚刚这绿衫男子舞的剑招，竟让他有一丝似曾相识之感。只不过，秘境与外面世界长久不相往来，这丝相似之感又是从何而来呢？
绿衫男子的威胁，像一股寒流吹向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间，不知绿衫男子到底会疯狂到什么程度的众人，都不敢再言语。但是这家客栈的掌柜心情不同，他见有人死在了自己客栈，忙跑了过来，探了探鼻息之后，一边大喊着：“造孽啊，以后这生意还怎么做啊！”一边还命令店小二快去请大夫。
“店家无需多忧，这个可以作为你的损失。”说着，绿衫男子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枚血红色的玉佩。看那玉佩色泽，应该不是凡品。能把这样的玉佩拿得出手的人，怕是也会有极为显赫的出身。
客栈掌柜正在犹豫着是否要接过玉佩的时候，那人直接将玉佩按到了掌柜的手上，同时道：“本少爷今日被败坏了心情，不想再见任何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掌柜的为难道，“这位爷，来者都是客，您这不是让我日后的生意难做嘛！不行，这枚玉佩我不能收。”说着，他便要将玉佩还回去。
“呵呵，好大的口气。”这是苗药师的声音，易惜风下意识的想要扩开神魂，但是为了不被发现起见，还是忍住了，只听苗药师继续道，“我如果说不想走呢？”
“哦？”绿衫男子将扇子打开又合上，道，“我看你也有几分胆识，不过你应该还没有到破虚境界吧？我可是奉告一句，破虚之下，我从无败绩。”
“哈哈！”苗药师笑道，“刚好，我也是！”
绿衫男子双目一凛道：“你成心要与我作对？”
“我苗某人，从不惹事，也从不怕事！”
“好个‘从不惹事，也从不怕事’，那倒要先领教一下，你有几分本事！”
剑光在绿衫男子的袖中瞬间挥出，不过这光芒并不是炼气武者外放的剑光，而是剑身移动得太快，在空中反射出的光。而这把剑移动得如此快，却并不是在内劲的驱使下完成，剑的剑柄分明还握在绿衫男子的手中。绿衫男子手拿长剑，离开了位置，向苗药师冲去。
果真不愧是炼体武者，身体的移动速度居然不输于炼气武者的御剑！
“呵呵，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剑道！”

第二百九十二章 剑道
苗药师刚刚说完，下一刻绿衫男子便被弹回。
“咦？”绿衫男子面露讶色，落地后快速变招，手中舞着剑花，让对方看不清剑的位置，再次冲了过去。可谁知，他刚一过去，就再次被弹了回来。
但是这一次绿衫男子的反应却与常人不同，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欢喜了起来，大赞道：“仁兄好剑法！”
苗药师则丝毫不留情面地道：“难道这就是你的极限了？不过尔尔。”
绿衫男子脸上一羞，不过此时的他，却仍保持着克制道：“实不相瞒，我也是刚学剑道，有诸多不足之处，还望见谅。”
“那就用你的真本事和我比比吧！”
说着，苗药师出现在了易惜风的神魂感知之内，那凌厉的剑势，让易惜风也觉得棘手，如果不认真对待，绿衫男子便可能交代在这里。
可就在这危机关头，只见绿衫男子反而放下了长剑，徒手与苗药师的剑搏击到了一起。手掌与剑身交击之时，竟传出了金石之声！
“既然仁兄想要切磋，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说着绿衫男子却又拿起了剑，与苗药师战到了一处，这时易惜风只能收回了神魂，静待结果。但是从声音中可以听出，他们二人并没有一方占据绝对优势，应该是打了个不分上下。
不过他们二人其实都有所留手，身为炼气武者，却与炼体武者贴身作战，是苗药师留的手；身为炼体武者，明明炼出了一双可比金石的手掌，却要用自己不成熟的剑道与剑道天才硬搏，则是绿衫男子留的手。两相留手的情况下，战了个七七八八，那他们二人的实力也算是相差不大了。
要知道苗药师在七国八宗之中，可是天才级别的存在。这绿衫男子看起来年龄也不过二十出头，他的实力却能与苗药师相当，也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天才级别的人物了。
易惜风心里盘算着，按照他们行进的速度，到达幽夜山谷还需要两日的路程。将幽夜山谷作为圆心，以两日的路程为半径画圆的话。在画出的圆面上，他们所在的这家客栈只占了一个小点而已。
在这样一个点上，便出现了一位绿衫男子这般，有着天才实力且有背景身份的人。那么最终幽夜山谷作战的时候，又会有多少天才人物出现呢？对于不能亲眼目暏楼下的打斗，易惜风觉得有些可惜，但是对于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起起天才对抗，却充满了期待。
同时更引起白净青年期待的，还是绿衫男子的剑道。他也很好奇，在这样一个炼体的世界里，剑道发生了什么变化。同时也很好奇，明明是炼体的绿衫男子，却为什么对剑道如此的痴迷。剑道在这个世界中，难道有别的含义吗？
在苗药师与绿衫男子两人对战之后，知道不能轻松奈何对方的两人，便点到即止，以不分胜负收尾。绿衫男子收回了将所有人赶出客栈的决定，苗药师也不再纠缠，各自吃了饭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这件事之后，整个夜里再没有出现一起争斗事件，甚至人们在说话的时候，也在下意识地压低声音。
这事暂且不提，单说他们距离幽夜山谷的路程，易惜风在店小二前来收盘子的时候问过他。店小二回道：“这个得看爷走得多快了，如果走得快的话，一天就到了，走得慢的话，还得四五天路呢！”
易惜风哑然，明白会有社会底层的人，也是可以理解的，又问：“多少里地呢？”
“大概四百里。不过这条路，路上多山，也有多条河流，速度肯定会受影响。”
店小二提供的这一点信息十分关键。
其实按照现在易惜风的速度，日行千里不成问题。若是走的平坦大路，且昼夜不休的话，甚至可以达到惊人的一千六百多里。当然，路上多有山丘的情况下，速度得打个对折，现在又带着钟灵溪，速度肯定会受到牵制，这样算下来，一日能走上三百里就算不错了。看来多多少少，他们都需要在两日后才能到达了。
当夜，在易惜风入睡之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为个梦贯穿了整个夜晚，从未中断。
在梦中他来到了一处高山之上，山上有两位绝世高手，正在你来我往地比着剑招。梦中的他距离那两位高手很远，看不清很具体的招式，但是他们散发出的强烈威压，让易惜风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早上醒来后，他发现自己已经流了满身的汗，在梦中憋气憋了一晚上的他，此刻如同刚刚从深海中被救出的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清晨的空气。
在钟灵溪来易惜风的房间吃早饭的时候，还没吃到一半，苗药师与叶靖姝便启程出发了。
钟灵溪见状，放下馒头，站起来就要走。
“慢着，你干嘛去？”易惜风喝了口粥叫住她。
“他们都要走了，我自然是去收拾行李。”钟灵溪停也不停地向门口走去。虽然随着修为的提高，他们的极限速度远高于常人，但是他们平时走路的时候，却并不比常人快多少。可能是自小的习惯使然，也可能是下意识地与众人合拍。
看着马上就要走到门口的钟灵溪，易惜风内劲运转，将手边的凳子朝前一抛，悬停在屋门前方，挡住了钟灵溪的去路。白净青年道：“伱急什么？先吃饱饭再说。”
“吃饭？”钟灵溪眉头一皱，“不是，你怎么这么不着急？他们都出门了，你还在这里磨蹭？你如果真的这么饿，带几个馒头在路上吃。”
“我说你这个大小姐是不是傻？”易惜风一拍桌子，“你要和他们一起肩并肩走吗？他们刚出门，你就追出去是什么意思？我们这两顿饭都在屋里躲着吃饭，为了什么？”
钟灵溪呼吸一滞，似乎瞬间想明白了什么，随后若无其事地又在桌边坐了下来，拿起放下的馒头，撕去馒头上与桌子接触的部分，继续吃了起来。看她的状态，好像刚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她一直在桌边吃着自己的饭一样。

第二百九十三章 误闯禁地
易惜风见她如此，知道她大小姐的心气儿上来了，也不多说。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饭，向苗药师的方向追去了。
可是让易惜风纳闷的是，幽夜山谷位于他们的西南方向，而苗药师与叶靖姝却朝着西北方向去的。
“他们是不是走错了？”钟灵溪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难道他们还有别的事要做？可是初来此秘境中的他们，能有什么事呢？”易惜风略一沉吟道，“先保持好距离，继续跟着吧。”
按照易惜风的神魂感应范围，锁定某人神魂时，最远可以在十二里之外感应到对方的存在。昨日他们一直控制在六里左右，今日事有蹊跷，他便将距离控制在了十里的范围。
当时约是正午时分。在他们行进的过程中，从南方传来一股股恶臭气味。易惜风向这片山地看去时，发现此地山势放缓，在山与山之间出现了一块块的平原地带。他细细嗅去，分不清那股臭味的具体来源，感觉倒像是来自这片土地的每一处地方。
“被这臭味熏得头疼。”白净青年报怨道，既而他双目一亮，对钟灵溪道，“你说，他们会不会是被这股臭味给熏到北边去了？”
他向钟灵溪看去时，看到对方正在捏着鼻子，用嗡嗡的声音说道：“这里这么臭，要我我也绕开走。”
易惜风将神魂向南方延伸，注意到南方一大片区域多以草地为主，相比于他们来的这一路，高大的树木锐减。看到这番地貌，他怀疑苗药师二人在行进的过程中，也在有意隐藏自己的身形，他们见此地不方便藏身，便绕开了路。如此的话，便说得通了。
正在他将神魂收回的时候，注意到南方这片土地上，竟布遍了零零散散的白骨。而且仔细看时，竟是人骨！
他的神魂继续延伸，果真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处类似于古战场的踪迹，那里的土地是暗红色的，地上满是破旧的兵器与森森的白骨。更让他惊讶的是，在那一片白骨的中央，有五个人影在那里站着。他们在白骨中搜寻，如同在野外觅食的狼群。
他们在干什么？
易惜风正纳罕间，忽然感觉自己被盯上了。那不是寻常意义的注视，而是神魂的对望。那几个人中，一位女子抬头向易惜风的方向远远望来，虽隔了三里有余，但是易惜风真真切切地感觉自己被看到了。而且他还发现，对方的神魂强度，也在自己之上！
两人遥相对望，易惜风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几分警惕与几分杀意。那个女子一招手，她身边的四个人便同她一起，飞速向易惜风的方向跑来。
他们有秘密在身。易惜风在一瞬间意识到，但是他撞破了他们的秘密。
“不好！”白净青年拉住了钟灵溪的手腕，便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急迫地道，“有人发现了我们，快跟我跑。”
他们二人向正北方跑去，但是受限于钟灵溪的速度，对方五人与他们二人的距离正在逐步拉近。
“到我背上来！”易惜风半蹲于地，让钟灵溪趴到他背上，但是见对方似乎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便伸手一揽，将她抗到了肩上。
被抗起的钟灵溪，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峻，她声音沉着地道：“对方的实力很强吗？”
钟灵溪的冷静让易惜风刮目相看，他提起速度全速奔跑，同时向她解释道：“对方有五人。其中有一人，至少侠者大成境。”
“那你只管跑，我帮你拖住他们。”
“你要怎么做？”听到钟灵溪这么说，易惜风担心她冲动，抱得更紧了些道，“可别做傻事。”
钟灵溪停顿了些许，回道：“伱放心。”
这一句“你放心”让易惜风心头一暖。或许钟灵溪在平时的时候，总会有一些大小姐脾气。有时候耍起横来，谁都不能逆着她的性子，又有时候犯起傻来，总是会冲动行事。但是这样的她，每当遇到大事的时候，都会无比冷静。
易惜风抗着钟灵溪快速飞奔，穿过一片片丛林，越过一座座山丘。在他肩上的钟灵溪，则并起双指，吸附起路边的石块，向三里外的五人击去。石块在她的内劲驱使下，如离开弓弦的箭矢一般，疾射而去。
石块本身虽不锋利，但是在内劲的加持下，足可以击破三尺厚的岩石墙壁。可是此等威力的石块，向那五人击去时，却还未触到他们身体，便已经被他们身边的护体内劲给震碎了。
钟灵溪见自己投出的石块，对那五人造不成太大的影响，便将攻击的目标锁定在附近的树木上。受她控制的石块，在空中折转，击倒了一棵棵树木。她利用倒下的树木制造路障，尽可能减缓那五人的速度。
其实对面五人的速度本就没有比易惜风快，在钟灵溪的干扰下，渐渐拉开了距离。又用了小半日时间，才相互脱离对方神魂的感应范围。
“明明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居然如此穷追不舍，看来这里面藏着一个不小的秘密。”
累得气喘吁吁的易惜风，将钟灵溪放到了地上，自己也索性瘫坐在下来。这一路上流的汗像是淋了一张小雨一般，脸上早已是满面水光，身上也湿透了大半。
钟灵溪将白净青年的葫芦从包袱中取出，向易惜风递了过来，对他道：“先喝两口水。”
易惜风正渴得不行，将葫芦接过后便是一通豪饮。他听钟灵溪继续道：“我看那几人的功法，不像是炼体之人。”
“怎么讲？”由于喝得太快，汗水混合着清水一起涌入了口中，易惜风擦了擦脸上的汗，又喝了几口。
“从他们的手段来看，他们的境界应该在我们之上，但是他们的速度却远远不及。这其中的原因我只想到两种，一种是他们其实境界并不高，那种种手段，只是凭借身上的法宝施展而出；另一种是，他们可能是炼气武者，速度本就是他们的弱势。”

第二百九十四章 图谋
当听到钟灵溪说对方可能是凭借法宝施展手段时，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因为他很清楚，那个女修的神魂绝对在自己之上。而听到钟灵溪的第二个设想时，他也沉吟起来。
“炼气武者？”他道，“这么说，他们大概率也是来自我们世界的人了。”
“应该是。”
而后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如果说他们是来自外面世界的人，那他们大概率将易惜风二人当成了本地人。什么情况下，外来人会在看到本地人的情况下，二话不说就要下杀手呢？
难道那几个人，知道这个秘境的一些秘密？
易惜风再次将葫芦抬起，向口中倒去，却发现里面早已经没有了水。
“我去附近的小溪中接点水。”他收起了思绪，从地上站了起来，问钟灵溪道：“你的水袋中还有水吗？”
钟灵溪拿出了水袋，发现袋身也瘪了下去。
“一起过去吧。”钟灵溪没有将水袋交到易惜风的手中，而是将两个包袱背到了肩上，带头走上前去。
看着钟灵溪背着包袱的身影，易惜风心头一暖，没有多说，一起向附近的小溪走去。
途中易惜风辨认了一番方向，发现他们这一路居然受地形干扰，跑到了东北方向。这样一来，不仅失去了苗药师与叶靖姝的踪迹，而且也与幽夜山谷越来越远了。
他们接好水之后，天色已经渐暗，易惜风放出神魂，可笑地发现，昨天晚上待的客栈就在附近。忙活了一整天，不仅把人跟丢了，还回到了起点！无奈之下，他们便又向着客栈前去了。
在客栈的大堂里吃过饭后，易惜风与钟灵溪各自回到了房间。既然苗药师与叶靖姝不在，易惜风便放开手脚，在床上盘膝而坐，吸纳天地血气入体，滋补肉身。
白天时的一番长途奔跑，虽然狼狈，但是充分发挥出力量的他，也感觉身体分外舒畅。此刻天地血气入体后，在体内运转也变得更加流畅。
只不过炼气的功法需要强大的意念维持，最是需要心无杂念，而今夜在他的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出白天时遇到的那五个身影。一些关于他们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来到这里有什么目的的疑惑接连在心底响起。
而在他努力屏蔽杂念之后，西洲剑剑身竟然传来一阵鸣颤，紧接着西洲剑灵直接从剑中跃了出来！
易惜风缓缓调整气息收了功法，向西洲剑灵看去。只见他走到窗边，闭目轻听，似乎听到了别人所听不见的声音，正在仔细分辨声音的来处。
“你感应到了什么？”易惜风问他。
“那道剑气。”西洲剑灵的回答简洁而有力，随手他抬手一指北方道，“在那个方向。”
易惜风记得两日前西洲剑灵也提到过那道剑气，今日看他表现，似乎那道剑气对他十分重要。而这也同样勾起了他的好奇之心，再联想起昨日晚上与苗药师交过手的绿衫男子，那人的剑道也让易惜风有相识之感，心想是不是在北方正有几名剑客比试剑道？
或者在北方便有一个大宗门，昨日的那绿衫男子便是出自那里？
这种种的设想，勾起了易惜风强烈的兴趣。心想苗药师到幽夜山谷后，抢血灵玉仍需要数日时光，这段时间他大可以去北方寻找一下剑气，虽见识不到幽夜山谷中百花齐放般的功法招式，但若能在北方的那一丝剑气中寻得机缘，也算没有白来。
次日清晨，他将自己的计划说与钟灵溪之后，钟灵溪很爽快地同意了。
“可以。”说完她犹豫了一下又道，“其实南风剑也感应到了那股剑气。”
易惜风听完与钟灵溪对视一望，从她的眼中看出了同样的困惑。两把剑出自同一主人之手，现在又同时感应到了相同的剑气。这背后，会是什么原因呢？
他们匆匆吃完饭，便即刻动身，向北方行去。大约走了一个半时辰后，他们来到了十里之外的一片山脉的山脚下。
这片山脉的至高点，高不知几百丈，半山腰处便已经覆了厚厚的雪，山的上端则隐没于云层之中。易惜风放出神魂，向这片山脉笼罩而去，发现山脉的中央像是被一刀斩断般，地面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谷，裂谷深不可见底，隐隐可以听到有溪水流淌之声。在山脚下的裂谷一旁，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写着“断崖”两个大字。
白净青年瞬间记起了第一次看到绿衫公子时，他身边的仆人介绍的那句：“我家少爷那可是在断崖上悟剑的天才人物！”
原来这里就是“断崖”！
易惜风的神魂顺着山坡向上延伸过去，发现在裂谷的两侧，是直插云霄的两面断壁。而令他震撼的是，山体上剑气纵横，以他的神魂强度，向上竟不能延伸五十丈，便被剑气逼退！
在遇到这股剑气时，西洲剑灵直接从剑身中跃出，他指着山顶道：“那股剑气就在上面。”
随之，南风剑灵也现身在场中，她与西洲剑灵比肩而立，一起向山顶望去。他们的神情中满是期待，又带着浓浓的疑惑。
……
数日时间匆匆而过，南山领地由于领主已死，刘护卫又莫名失踪，一时间成了块无主之地，恰逢仇嫣儿在此地暂住，于是便顺理成章的成了此地领主。
然而她成了领主之后，又整日出没于周扬所在庭院，众人虽然觉得他们家三小姐不应与一下界之人如此亲近，但他们又怕惹恼了仇嫣儿，故无人敢开口劝说。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暗室之中，几名灰袍人正互相商议着，他们原是仇四海手下，可如今仇四海已死，他们这片领地却突然变成了仇嫣儿的，若仅是换个主子还好，可如今他们几人的职位全被架空，尽皆换成了仇嫣儿的人。
此刻，又有一人说道：“仇嫣儿背后肯定是那个叫周扬的在出谋划策，否则单凭她自己绝对想不出那么多计谋。”

第二百九十五章 周公子
“唉，可就算知道了那又能怎样？我等只想要个安身立命之地，事到如今应是先想想如何将领地夺回来才是。”
众人议论纷纷，商量着如何除掉周扬，这时，有一人独自隐藏在室内一角，暗自观察着众人的神情，随后，此人以外出方便为由，快步离开了暗室，不知去向。
半刻钟后，暗室大门被人轻轻推了开来，一身着白衣的俊美青年徐徐步入其中，只是众人讨论的太过激烈，一时间并未察觉。
“呵呵各位聊什么呢，竟还争论的如此激烈？”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众人皆停下话语，纷纷向后望去，见到来人后，所有人的面孔都变得惧怕起来。
“周……周扬！”
……
半刻钟的功夫，原本整洁的暗室内成了一片狼藉，十六具尸体倒在地上，血腥无比。
周扬身侧，正是那位借口出去方便的灰袍人。
面色枯黄的灰袍人走上前去，一具一具的翻开尸体，待确认无误后，便退至周扬身侧，躬身说道：
“周公子，仇四海所有的灰袍护卫都在此地了。”
“嗯，此次透露情报你大功一件，我会向三小姐禀报此事，为你邀功请赏。”
灰袍人一听顿时大喜过望，当日仇四海死去、刘护卫“失踪”后，他便第一个向周扬投了诚，在此期间，他还出过不少主意，暗中助周扬架空了许多护卫的职务，而今日之事，也正是他在从中报信。
随后，只见其双膝一跪，对着周扬叩拜道：“谢周公子！”
周扬拍了拍对方的头顶，随后便扬长而去。
自此，暗室中成了十七具尸体。
……
夜晚，周扬正于庭院之中打坐，不知不觉间，一双玉手缓缓浮现在他的肩膀上，如蚀骨之蛆一般环着周扬的肩胛骨四处蔓延，时而穿过衣衫直接抚摸其胸膛，时而向下延伸，轻搂住腰腹。
一双樱唇紧贴着周扬的俊美面颊，嘴中还轻轻吐着香气，在其耳边呢喃。
“周公子……”
周扬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随后他侧过脸，轻吻了一下女子面颊，以示回应。
女子的脸色被这一吻戏弄得更加红润，她忍不住抬起玉手将周扬的面颊扶住，深情地注视着对方，口中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不知不觉间，女子与周扬的距离越来越近，仿佛要把自己揉进对方的身体一般。
“仇……”
周扬话还未说完，仇嫣儿便一口吻住了他，动作极为凶狠。
良久，唇分。
“周公子，往后可否唤奴家‘嫣儿’呢？”
周扬并未立即作答，而是先伸手抚了抚女子三千青丝，随后捧起青丝对其一吻后，方才徐徐回道：
“荣幸之至……”
仇嫣儿听后面色微微一红，而后松开了环住周扬的玉手，轻柔地站起身来，走到周扬身前。
之前仇嫣儿一直在周扬身后，此刻换到身前才发现对方那极具诱惑的穿着。
仇嫣儿身上着一副浅白薄纱，若隐若现，而薄纱之内，却只环着一条红色丝绸，将几处隐私之地浅浅遮盖，再加上她洁白的身躯，微微泛红的面颊，宛若一颗诱人至极的水蜜桃，只待人去摘取。
若是换做常人，或许早已忍不住吃掉这美貌女子了，只是周扬却依旧稳得住。
此时，周扬正盘膝而坐，仇嫣儿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缓缓坐在了对方双膝上，那双白皙玉手再次环上了周扬的脖颈，紧接着，她又将秀发抵住对方光滑的下颚，而面颊则深深埋进男子胸膛，满满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周扬再次一笑，他一手环起女子玉背，一手搂住白瓷般的玉腿，缓缓站起身来，向燃着烛光的阁内漫步而去……
……
沙沙——！
地面微微颤动，浓重的脚步震荡大地之声响起，一个身着灰色单衣的身形定格在漫天的雨水之中，灰色单衣完全浸透在这漫天的雨势，单薄的衣襟紧紧贴在那人的身躯上，将其健硕的身材显露出来。
青黑的发丝之下，一双凌厉的眼眸微微眯起，他凝视着面前的一只半鱼半鸟的异兽，满是茧子的手掌顷刻间化掌为拳。
砰——！！
快到极致的拳锋，在雨水之中不断放大，瞬间斩碎了半空中所有遮挡的树干，那下降的雨势在这极致快速的一拳中，仿佛都慢了一分。拳锋将至，刹那间便将那异兽的头颅轰碎，身躯倒塌在地面，砸出一道圆坑，淹没在密林之中。
拳锋落，时间仿若又恢复了流逝，纷落的雨水自空中而下，雨水顺势将地面的血液冲散，积流在圆坑中，清晰的潭中水流倒影出了朱立的身形。
此刻，朱立的眸光停留在圆坑之外的一颗树干旁，留得一道刀罡，一抹脚印，环视而去，还有些许燃烧的草木味道不曾散去。
雨势愈发变大，坑中的积水愈发透亮，但朱立的倒影却是没有再从中出现过。
扑通——
一道黑色的腰牌从空坠落，掉入水中，发出一道声响。
下一刻，水面涟漪泛起，腰牌从水中被人捞起。
水中没有了朱立的倒影，但水面上却是浮现出了几道黑影。
腰牌上的字赫然映在水中，清晰至极。
——朱家
……
密林的深处，林烽火大跨步的向前掠去，每掠过一处，便掀起一阵阵沙沙声响。
他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只是盲目的这般走了下去。
身上那不断流露出的黑气仿佛在说着他还仍承受着煞气入体般的困扰。
“啊！”
林烽火一声嘶吼，黑气瞬间流露更多，其体内再无法压制这煞气，腰间的青火长刀瞬间拔出，刀身上升腾起的火焰都微微变了颜色，实力的慢慢蜕变让其所用处的焰火温度也在不断升高。
随着长刀划过树木，百年古树顷刻间便自根部断裂开来，其树桩之上还升腾着火焰。
如此温度的火焰在刹那就将那硕大的树桩燃烧殆尽，顺着地面上倾倒的树开始肆意的向密林之中弥漫开来。
此地的温度也在缓缓加剧，浓烟在这林中乍起。

第二百九十六章 又遇朱家
一刀过后，林烽火身上的黑气亦是渐渐消散部分，但仍是承受了莫大的痛苦，脸庞狰狞的环顾着四周，周围的黑气瞬间朝他聚拢，带起了阵阵狂风，将那些燃烧着的树木吹散到了一起，与其他东西隔绝了开来。
随着火焰逐渐的减小，原本能够弥漫整个密林的大火如此般被熄灭。
只剩林烽火痛苦的跪倒在地面，低头环抱着脑袋轻声哀嚎。
只是十几息的功夫，便昏倒在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逐渐黑了下去，那森森黑气亦是完全聚拢在了他的身边，将其整个身躯都包裹了进去。
沙沙沙——
夜里的风声呼啸，树木枝干那不断摇晃，致使叶子不停的发出摩擦声，一片片叶子在树枝干的最顶端被吹落而下。
散落的叶片掉落在林烽火的脸庞上，风声呼啸而过之时，那散落的叶片就在其面庞之上轻轻摩擦着，划过眼睛，鼻子，嘴唇，额头……
忽然，他的鼻子抽动了一下，像是嗅到了什么，径直坐了起身。
林烽火，醒了……
他看着周围的一切，眼眸中露出一丝茫然的神色。
天空中，还有不断的落叶而下，他整个身子都被埋进了叶落之中。
他向前猛地探出双手，却一阵痛感，随痛感而来的还有那入手处的温润之玉。
“青火刀……”
他握着青火刀的刀柄，刀尖插进地面，借助大地之力撑得身体直立而起。
一阵凉风吹过，吹动着他那单薄的衣裳，没有了落叶成被，夜里的风还是有些冷。
“嘶——！”
凉爽的风让其打了个寒战，陡然间，侠者入室境界的气息自他为中心向外散发而去，一股股内劲在他运转功法之时，就向其四肢经脉汇聚，内劲所过之处，一股暖流便经身体。
蓦然，森森黑气也自其体内缓缓流出，向着旁边四散而去，虽被夜幕之色遮掩，但那独有的煞气，却是遮掩不住半分。
“怎么还有？”
林烽火抽动了下鼻子，闻到空气中那难闻的气味，眉头紧皱。体内，运转功法的速度都慢下了几分，那四周的黑气也是随之少了些许。
“看来这黑气已经深入功法之中。”
林烽火将手提至腹间丹田之位，体内的功法随之缓缓停转，就在其身上的气息完全消散之时，他又将手移开了丹田，侠者入室境的气息又刹时折返而来，四周的黑气亦是浓郁了半分。
“算了，我本就一废人，也无妨。”
他放开了神魂，向前探去，神魂所过之处皆生灵所现，即便是黑气扩散，也伤不到他人。
经过这段时间，他林烽火也算是摸索了个大概，这黑气的浮现只是会存在于他的身边罢了，超过一段距离就会自行消散。
忽然，他的眼眸骤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急忙收回了神魂向着旁边快速掠去。
神魂之上，一道人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自其身后向他这边掠来。
脚下，大地微微颤动，随着时间的加剧，那股颤动之感愈发强烈。
林烽火没有第一时间向前方奔逃而出，虽然看这动静必定是这秘境本地人无疑，但他也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为何而来。
林烽火隐藏在一颗硕大的树冠之上，收敛起了自己的气息后，自高处向下凝视之。
动静愈发变化，周围树冠的叶子也因为此人的移动而沙沙作响，隐约间这倒也成了为林烽火隐匿身形的一个天然掩护。
忽然间，林烽火只感身子底下的这棵树摇晃的厉害，纵使是他偷偷的运转功法稳住大树，也无法阻挡树干的晃动，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他向下看去，陡然间，一道身影自下而上的飞出，转瞬即抓住了躲藏在树上的他，将之从上面拽下。
“糟了！”
林烽火心中大惊，转身之间抽出了腰间的青火长刀，在半空之中划开了一道刀罡，对着那人拽向自己衣襟的手就要斩落而下，肆意的热浪在这刹那间浮现于刀身之上。
随着刀罡的落下，那掣肘的力量也在此刻消散于无形。
林烽火稳稳的落地，他手中的刀尖对准半空中的那道身影，焰火冲天，遥指对方！
砰——！！
一道闷哼的声响自他前方传来，轰然的落地之声砸向地面，掀起阵阵尘土，地面骤然开裂形成一道道狰狞的裂痕。
“又是你？”
林烽火眸中微转，脸庞冷到似是欲凝结出水珠一般，他没想到这朱立又是孤身一人折返了回来。
“上回没给你打疼是吧？”
话虽这么说，但林烽火脚下的动作微微调整，脚尖缓缓移动，亦是向着外围而出。
“嗤嗤！！”
朱立没有回答，不知是否发现了林烽火的动作，蓦地向着后者冲来，凛冽的拳锋陡然而至，那拳风砸在林烽火的脸上顿时使其青紫一片。
林烽火感受着拳风的恐怖，也在先前交手之时知晓了朱立那势大力沉的拳头，自然是不敢与其硬碰硬。
但朱立的拳头之快，使得他不得不硬解此招。
他挥刀迎着朱立的拳头斩去！
铛——！！
刺目的火焰在空中迸溅，林烽火接连挡住了双拳，却突感腰间一股巨力传出，刚低下头来看去，就见朱立一脚踹在其腰腹之间，脚下一勾，撕开了大片的衣衫，带起大片鲜血。
这一愣神之际，似是完全乱了战斗的节奏，林烽火倒飞而出。
“咳咳！”
剧烈的疼痛让其直接丧失了接下来的战斗能力。
他脚步踉跄的后退数步，靠“青火刀”支撑着身体，双眸紧盯着前方的朱立，双唇微动，像是要说些什么，他怔怔的望向那人的人影，整个人就像是丢失了魂魄的雕像，直接坐在了地上。
片刻之后，他双唇抿起，摇摇晃晃的从地面上站起，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之意。
刚刚一招式的对拼，全然没有借助半分黑气之力，仅凭他自身的力量完全就是螳臂挡车。
没有了王伯当的相助，单单凭借他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打得过。

第二百九十七章 再度入魔
林烽火摇了摇头，攥紧了手中的长刀，森森黑气也自其体内喷涌而出，密集的黑气如同潮水般将他围困在内。
夜幕的降临，也无法泯灭这种煞气的味道。
林烽火的双拳控制不住的攥起。
潺潺鲜血自他的体内向外流出，腹部的伤口正在不断剥夺着他的生机，就连意识都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他一手捂着伤口，隐约之间，在意识逐渐混沌之际，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掠过他的脑海之中！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再度将神魂沉浸在识海之中。
那股力量不断地侵蚀着林烽火的神魂，欲将其拉入无尽的黑暗之中，他的双眸紧紧盯着出现在识海中的雾气，内心深处的渴望，如同被其勾起了一般，不断驱使着他，一步步向着前方走去。
朱立望着前方这个身上不断涌出森森黑气的男人，眸中突然一抹异色闪现，旋即举拳而往，那拳劲所往之处，皆掀起一阵阵狂风，黑暗中这股狂风呼啸而过。
拳风经过，狂风消失，一丝丝血腥之气而后散入这空气之中，那原本向前迈步行走的林烽火早已不在了原地，在这一拳下，不知向后退了多少丈，有些看不清他的身影。
林烽火踉跄的从地面上爬起，即便刚刚这拳让其痛的痉挛，但他的眸中却是没有半点对朱立的恨意，脸庞上，尽是止不住的贪婪与狰狞之色。
哒——！！
又是一步迈出，他松开了捂着伤口的手，向前方抓去。
但突然的用力，却是让其重心遭了个空，他向前倒去。
哒——！！
林烽火站起身后，再次向前迈出一步……
“就快了，就快了……”
他的嘴里嘟囔着，渐渐的声音愈发变大，后面几乎是用嘶吼的方式在诉说着，声音之大，回荡在这昏暗的密林之中，久久不散。
“不，这东西，是恶念的本源！！”
林烽火忽然停在了原地，眼神之中空洞无比，那向前伸出的双手似是感到了什么，蓦然间亦是停在了原地。
外面，森森黑气已经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部分。
那冲天的煞气让朱立靠近不了一步，他每落一次脚都会重重的在地面上踏出一个坑洞，其身上的衣衫早已破裂，露出那爆炸般的肌肉，即便在昏暗的黑夜，其那傲人的身躯都会发出一丝淡淡的光芒。
一步步的逼近黑气中的林烽火……
“恶念的本源，破坏掉它，整个他就都没了。”
林烽火低着头又是一道喃喃，渐渐的化掌为拳，像是在捏着什么东西，发出“咔咔”的声响。
朱立这一瞬向前迈出了十数步，那环绕在林烽火身边的森森黑气不再稳固，飘摇无比！
正待其借助此机会再度向前掠去之时，那黑气却是又要凝成实质，仿佛化为一堵墙堵在了朱立的面前。
“但如果，我试着去掌握它呢？”
“手握恶念本源，是不是意味着，我就拥有了实力提升的资格？”
林烽火一边抵抗着脑海中那团黑气的诱惑，一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试着在心中思考，到最后，他都快分不清这个念头究竟是他自己想到的，还是恶念来诱惑他想到的。
他睁开双眼，凝视着那团雾气，隐约之间，一个声音在其耳边回响：
“你不是想提升实力吗？”
“你不是想要力量吗？”
“你不是不想再当垫底的那个人了吗？”
“你与王伯当分开不就是因为我吗？来，触碰我……与我融为一体……伱就能获得所有你想要的。”
“接受我，我就能满足你所有的心中渴望。”
林烽火的双眸逐渐空洞起来，他踏着脚下的落叶，一步步向前走去，识海中的他也随之动了起来，一步步走到了那团雾气的前方，整个人就像是被人吊起的木偶，动作僵硬无比。
随着林烽火的靠近，那团雾气的表面，竟然流淌出闪耀的黑芒，他不停的在震颤着，一点点散开周围的雾气，像是迫切的想要离开这里。
林烽火停下了脚步。
黑雾的表面越发的闪耀，犹如是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黑石，一股神秘的力量涌入林烽火的心神之中。
他双眸空洞的站在黑屋前，缓缓的抬起了右手，向那团黑雾握去。
就在这时，一道拳风直接侵入了森森黑气之中，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充斥着极强力量的拳，于瞬间攻破了黑气的环绕，直达林烽火的面门。
“去死吧，下界来的贱奴！”
朱立声低吼道，这一拳毫无保留，硬生生的砸在了林烽火的脸庞。
“砰！”
林烽火被重重砸在了地上。
“咳咳……”
朱立的这一拳，林烽火瞬间从空洞中苏醒而来，那只即将触碰到黑雾的手悬停在空中，刚刚那一拳，直接打的他倒飞出去数十丈之远！
林烽火挣扎着起身，他手臂之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自他额头渗出，夹杂着浓浓的血腥之气，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
“我不碰他，我不碰他。”
林烽火用长刀支撑着地面缓缓站起，口中依旧喃喃自语着什么。
话虽这般说，但他周身之外的煞气愈发强横，黑气冲天，以他为中心形成道道龙卷，欲要搅动着天上的云。
脑海中像是有两道声音一直回荡，警惕着让林烽火做出选择。
“那是承载着整个邪念的本源力量，就算它不排斥你，你的肉身也承受不住！”
“而且，它那蕴藏的恶念太强了，即便你能抗住它的力量，它也会一步步蚕食你的意识，让你成为它的傀儡！”
“它会将你变成一个真正的魔！被世人所唾弃！”
这是仅存的清明在告诫。
那接连的吼声一直响彻在林烽火的耳中，他眼眸微缩，下意识的就想要收回自己的手掌，但下一刻，他的动作又停下了。
“成魔又如何？这江湖实力为王，有这睥睨天下的实力，谁都得敬仰我们几分！”

第二百九十八章 落入朱家
林烽火站在那团黑雾之前，神魂回归外界，微微转头双眸复杂的扫过周围。
朱立正一步步的向着他逼近而来，现在还有这黑气的相助，勉强能打一打，但若是黑气消散，他又该何去何从？仅凭他自己的力量，无法抗衡。
他缓缓的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
林烽火睁开双眸，这一次，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丝毫的挣扎，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抱歉，我不会再成为兄弟们的累赘。”
话音落下，呼啸的狂风中，林烽火主动伸出了双手……
向那团黑雾拥去……
忽然，一股巨力袭来，在离黑屋仅仅只有一寸的距离时，他却停了下来，缓缓的向后倒去。
几名黑影出现在林烽火的身后，扶住了他的身躯。
手中，一道令牌而现，印在林烽火的眉间。
朱立走上前去，拿起了林烽火那眉间的令牌，收回了腰中。
这时，林子里想响起了阵阵沙沙声。
“你们来的真慢。走吧，带他回族内……”
黑气，消散……
……
树木林立的密林之中，一个身影向前急速疾驰而去，他日夜赶路，即便在夜幕降临都不曾停歇，如同黑夜中的巨兽那般，无声的在黑暗中前进。
点点光芒自他手中的长枪枪尖上亮起，照亮了黑夜的一角，枪尖划过黑夜的那一瞬间，便会在空中滋滋作响。
忽然间，天空树冠之上，一阵鸟群忽闪飞过，让其前行的脚步停滞。
王伯当抬头望向天空，看向那鸟群离开的方向，眉头轻蹙几分。
“怎么往那边飞去呢？”他喃喃自语的说道。
这段时间以来，这个密林中的一切不说掌握了七八成，但是最基础的一些表象他还是看的透的。
他这一路西行，也遇见过不少的鸟群横飞，但大体上都是一路朝南而飞，向刚刚那种迫切的飞往东边的，仅此今日所见的一回而已。
就像是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催动着它们去往那边一样。
王伯当只感到一些心悸。
他转头又向着西边望去，眸中闪过几个寥寥火光，纵使很远，但依旧被其捕捉到。
这说明他走的方向是对的，也或许这密林就这么大，不管怎么走都能通往外界。眼前火光的闪烁，代表了他很快就能走出这密林。
王伯当攥了攥手中的银枪，掌心之中冒出了些许的汗渍。
片刻之后，他抬起了脚步，继续向西而行。
……
咚——！！
一声爆响从院中传出，林烽火的身形倒飞而出，重重的摔在了大地之上。
“咳咳。”
他挣扎的爬起了身，眼中还是一片恍惚的神色，还未看清这周围的布景，就又感到头脑一阵晕沉，那股重力直接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族老，这就是那个外界之人。只是……只是救这一人，还有一人逃了。”
“无妨，先将其关入大牢，再另找那人。”
“是。”
“……”
这是林烽火最后残余的一丝意识所捕捉到了声音，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再往后，他就带着那最后的清明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他的世界一片漆黑，好似是空洞一般。
身体之外的事情他无法感知到分毫，只是不曾像之前那般陷入沉睡。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却也是一片黑色。
在这片地方，只有无穷无尽的黑。
仅此而已。
“该死，这是什么地方！”林烽火怒声骂道，向前迈出急速掠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双腿再无半点力气，瘫软在地，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试着调动内劲，但不知为何感受不到半分真元波动，冥冥中，他与内劲中相互感应的那条线，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斩断了一般。
真元得不到补充，内劲无法调动，他的身体就与寻常人无异。
“这什么地方？”
林烽火瘫坐在地上，望向那漆黑一片的虚无，怔怔出神。
现在莫说是离开这里，就算是看清楚都显得尤为困难，没有了内劲，也没有青火刀，想凭空变出焰火来照明都做不到。
“你还没认清吗？”
忽然间，一道声音自他脑海中响起，语气极为平淡。
“花非花，雾非雾，你怎么确定你一定是人而不是魔呢……”
话音落下，那道声音再没响起，不管林烽火如何询问，都不曾有回到。
倏然，林烽火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股熟悉的力量凭空而现与自身，虚弱无力之感骤然消失。
周围虽说依旧是漆黑一片，但早已没有了先前那般虚无，也能看清些许的轮廓。
他缓缓低下了头，下方依旧没有出现双腿，有的却只是一团黑雾。
“果然……”
林烽火喃喃自语，心中有了猜测，现在的他又进到了自己的识海之中，这是自己身体中的魔所存在的地方。
刚才若是没有外力的施压，他恐怕还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清醒。
思绪间，这片漆黑的空间摇摆不定，裂纹浮现在周围，一道道光亮透着周围的裂纹映照而来。
噗——！！
还未完全睁开双眼，便觉一股透心凉自头顶贯穿而下。
那是一盆冰水，于瞬间便浇透了全身上下。
林烽火抬起双手，擦了擦眼中的水渍，缓缓的睁开了双眸，似是许久未见光明，眸子每抬起一分便会停滞一会，待到完全睁开双眸，已是过了半盏茶有余。
当光芒完全映入双眸的那一刻，林烽火看到自己身上的囚服，便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是被泼醒的，但……房间内却没人。
或许，将他泼醒只是这里狱卒的一个任务罢了。
他身处一间灰色晦暗的囚室内，除了有一面还有厚重的门以外，其他地方都是完全封闭的墙，那铁杆子自下而上贯穿了整个房间，粗壮无比。
囚室是单间，里面还有一张床，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草席。
旁边还有一个木架子，架子上放置的却是粗壮的铁链，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只剩角落处半盏油烛火光还在发出微光。

第二百九十九章 入狱
整个囚室的墙壁是灰色的，可让林烽火不能理解的是，这灰色的墙壁在微光的照亮下，却是在散发着一些铁器独有的光泽。
这是……全用金属锻造的墙壁？
林烽火坐起了身子，怔怔的抚摸着墙壁，随即他向着墙壁以及那面厚重的门摸去，传到他手指间的触感无不证明着他的猜测。
“什么样的地方能使用这种全金属墙？”
他迅速摸向了自己的腰间，那一直悬挂在其腰间的青火刀早已消失不见，旋即又暗暗运用着功法，却是发觉丝毫提及不了真元，非是没有真元内劲，而是感应不到！
与刚刚昏迷之时入的之景一样，林烽火虽清醒过来，但周身却再无任何自保之力。
虽然不知道这处秘境之中，带他来此的那些本土势力之人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将他拘束，但总而言之，现在的他，就是一再普通不过的寻常人罢了。
林烽火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他望着那厚重的金属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慢慢的，外面开始嘈杂起来，隔壁还有人用力的拍打着金属牢门的声音。
林烽火慢慢的走到门边，试图将耳朵贴在门边听听外面在吼叫什么，结果还没等他听清楚，那道厚重的金属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缓缓而动。
他向后退了几步，紧紧盯着那道门的动静，片刻之后，刺耳的声音消失。
门，开了。
他看向门外，门外就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长廊。
长廊之外，是一排排密密麻麻且排列整齐的囚室。
林烽火站在那里，似乎只要他往前踏出一步，就会有新的不同。
他踏出了囚室，可是下一刻，他却愣住了。
只见外面那并不宽敞的走廊中，每个囚室的门前都站着一名囚犯，一位狱卒佝偻着身子正朝他这边看来，看那模样，似是年龄比较大了。
对面那狱卒的眼眶呈现一片黑色，犹如空荡的虚无那般，那空洞之大竟一直延伸至其太阳穴的位置。
林烽火与其对视了一眼后便赶忙低下了头，手心中都冒出丝丝冷汗。
他不确保对面是否能看见，但那种被凝实的感觉却一直在其心头挥之不去。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凭什么关我！要是让我族老知晓，必定都给你们灭了！”
正待林烽火思绪之时，一道声音陡然从回廊中响起。
林烽火抬头望去，那说话之人正是一位少年，话音落下不久，那少年便沿着回廊疯狂奔跑起来。
但站在囚室前的所有人都没有动，就像是在看一场热闹的表演，站在原地观望着。
骤然间，林烽火听到前方出来一阵阵金属摩擦地面的那种声音，一道道火花在这并不明亮的回廊中浮现。
有狱卒提着刀来了！
刹时，他眸中一缩，借助着刚刚的火光，他看清了那人手中的刀……
青火刀！
随着那少年慌乱的跑动，地面上摩擦出火花的频率愈来愈高。
一道刀光划过。
“不！不！……”
少年的声音戛然而至，火花也不再出现，现在已变成普通人的他没了内劲，看不清前面是什么情况。
四周墙壁，一道道烛火点燃，照亮了这昏暗的回廊。
借助烛火的光，林烽火看清了那名少年的结局。
少年跌坐在地上，脖颈之上，早已是空荡一片，许是那一刀落得太快，少年的身躯仍未倒下，依旧是呈坐立的姿势。
林烽火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注视着这一切。
虽说那少年的行为有些偏激，但这帮助他了解到了许多东西。
金属墙，金属牢门，铁器刀具，这里的一切都是由金属制成，或许他无法调动内劲真元就是拜此地的这些金属所赐。
这是一座……专门截杀他这种外来者的牢狱！
或许……他们并非是第一批来到这个秘境的武者。
不是第一个，应该也不是最后一个。
……
此刻，朱家殿宇的书房之中，黑袍人正襟危坐的坐在主位上，低头看向手中的卷宗不说话。
这样肃穆的情境下，却是有一人光着双脚蹲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的鞋子就散落在一旁。
此人并没有那般高大，单看外形来说甚至算不上是一个武者。身材瘦弱，四肢干枯无力，与那半入土之人没什么两样。
而这般无礼之下，那黑袍人却是也不曾生气，依旧是自顾自的忙着自己的事。
“朱老，咱们聊聊？”
忽然间，一道声音自黑袍人的身后响起，但他好似并不意外，似是早就发现了此人的存在，随后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那说话之人坐下，做完这一切后便不再有其他的动作。
片刻之后，那把椅子才传来一阵“吱呀”的声响。
那说话之人，刚刚坐下。
“苏公子，看完了吗？”黑袍人率先开口，语气之中略带些不满。
那人听言，恭恭敬敬的站起了身，向着黑袍人拱了拱手表示歉意的说道：“苏霄贤只是一时兴起，还望朱老莫要见怪。”
话虽如此，但苏霄贤的目光依旧时不时的打量着周围。
“你要找我谈什么呢？”
“只要有足够的条件，我便可以无限提取纯净血气。”
苏霄贤此话一出，书房内顿时安静万分，连旁边那个嬉闹着蹲坐在椅子上的那人都不曾发出声音。
若是说血气是这片大陆赖以生存的根基，那血气的纯净与否更是一个家族立足之本，家族中的强者普遍要比外面的散修更强，但强大的前提却是用着高纯度的血气修炼，自然身子骨会更硬朗一些。
每年在提纯血气这上面，他们所耗费的人力及物力都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若真能够无限制的提纯，他们朱家在这方天地之中，家族排名势必会更进一步。
黑袍人沉思片刻后，一股血气自其体内升腾而起，仅是在刹那间便弥漫了整个屋子，血气之浓郁仿佛要将化为实质。
蹲坐在椅子上的干瘪老头此刻早已伸长了脖子，鼻子抽动的同时肆意嗅着，并且吸收着，脸庞之上没了嬉闹，只剩一副陶醉享受的模样。

第三百章 魔子苏霄贤
“比之这个呢？”黑袍人指了指这弥漫在空中的血气说道。
“犹有过之。”苏霄贤显得极为平淡，大手一挥间又是一道血气自其体内挥发而出，那般纯度，却是丝毫不亚于朱老。
黑袍人眸中一缩，不过很快便恢复了神色，缓缓的点了点头。
看着朱老满意的神色，苏霄贤将空中的血气散掉后，又是出言说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需要人手。”
“我朱家旁系弟子都可听你调遣。”
苏霄贤摇了摇头，紧盯着面前之人的眼眸，虽未运用内劲，但一股莫名的冷寒自其周身散开，随即缓缓开口：“我要那种将死之人，朱家有吗？”
黑袍人见状只是冷哼一声，于虚空中一按，随手便将这莫名的压迫感化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旁边一直蹲坐在椅子上的那人带其过去。
“希望你最好能够说到做到。”
那人站了起来，穿好了鞋，便带着苏霄贤出了书房。
在二人离开书房之后，黑袍人的目光才从苏霄贤的背影中挪移开来，拿起一旁的杯盏继续把玩着。
噗——！
杯盏破碎。
不过多时，一道黑影自其身后的书架中缓缓走出，跪倒在其面前，像是在接受某种旨意。
“盯着他，若是没有这般能力，那便杀了。”
话音落下，黑影散去……
在这座钢铁之牢狱中如何生存？
林烽火没法指望其他人，他与唯一的队友王伯当“闹掰”后便已注定了他为孤家寡人。
也或许来到秘境后七人众的其他人比他还要惨得多。
于是，他便只能隐藏自己，不过自从感应不到体内真元之后，那股黑气已是愈发的猖狂，他已经没办法去遏制，不过好在此地的环境昏暗，黑气散落到四周后便与周围隐为一体。
他排在队伍中间，尽量为自己降低存在感。
他不知道这么走下去的意义是什么，也有囚犯去问过，说是让他们保持充沛的活力，每天都需要走动。
嘎吱——！！
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众人向声音来处看去，还未见到什么，一道光亮瞬间而出顷刻间便照耀在了这片牢狱之中，许久未见过阳光的众人双眼被这道刺目的光激的生疼，尽数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目，用双手挡在眼前，等待着黑暗的回归。
林烽火同样如此，不过片刻之时，便强顶着刺目的阳光睁开了双眸，欲要看穿光芒之后的样子，这或许是他所能收集的唯一消息。
但可惜，他还是高估了自己，没有了内劲的加持，在这道光束之下他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有人进来了，他听到了一阶一阶的脚步声。
片刻后，光芒消散，众人缓缓的睁开了双目，但刚睁开双目之时的几息内，眼中的世界仍是处于一片昏暗的虚影之中。
苏霄贤站在众人的面前，眉头轻蹙，许久未曾开口，一旁的干瘪老头见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低喃着什么。
苏霄贤环顾着四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忽然间，他开了口，不过不是对这在场的囚犯，而是向一旁的干瘪老头询问：“我有这间牢狱中的所有人的掌控权对吗？”
他看到了一个熟人，尽管那人垂下了头颅。
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他交代了几句后，便拉着干瘪老头在对方那疑惑的眼神之中退到了一旁的角落处。
苏霄贤手指微动，那原本隐在角落处的森森黑气像是听到了什么召唤一般，从中剥离了一丝缓缓的缠在了他的指尖。
“有点意思……”
众人眼中渐渐的恢复了牢狱中的昏暗模样，仿佛刚刚那抹光亮出现的毫无意义，总之不管进来的是谁，都与他们“阶下囚”毫无关联。
林烽火亦是没发觉什么，自顾的跟在众人身后，排着队向前走着。
忽然间，只觉肩膀一沉，他转头看去，却发现有一只苍老的手掌突然将他拉出了队伍之中，力道之大，都使得他脚下踉跄了一番。
林烽火愣住了，他定睛看去，瞳孔微微缩起。眼前之人正是那位年龄颇大的狱卒，其眼眶的模样早已牢记在了他的心里。
“以后你就不用跟着他们排队了。”
“不用惊奇，有能力的人自然要分别出来。”
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完便走。
待到林烽火反应过来之时，那个狱卒的身影早已佝偻着身子离开了他的视野之中。他抬起头看向的两边的狱卒，刚想问些什么，却发现对方的眼眸之中尽是冷淡，感受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好像只是平静的看着这一切，显然是没有要跟自己交流的意思。
所有人就默默的看着这一幕，但所有人的目光却是都紧紧的盯在林烽火的身上。
原本嘈杂的环境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仿佛大家连呼吸都屏息住了。
这一刻他们意识到，他们眼前这个人，目光所注视之人，跟他们不再一样了。
林烽火知道，他不能再从此地待下去了，尽管身处牢狱之中，但保不齐这些人对他做些什么。
“愣着干嘛呢，走起来！”
狱卒的一声冷喝，将众人从寂静的环境中拉回了思绪，所有人再度如先前那般排起长队走动着。
这里还是牢狱，还是那个冷血至极的牢狱。
当所有人都在列队行动之时，林烽火心念一起，脚下的步伐缓缓而动，他尝试着将自己脱离队伍之中自由行动。
果然，旁边的狱卒只是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管他。
那狱卒只是告诉了他可以不用跟着队伍，但却没告诉他离开之后应该做什么。
林烽火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或许现在，他只能回到自己的牢房之中。
囚犯们纷纷用艳羡的眼神看着他，林烽火走在昏暗的长廊中，像是一头特立独行的狼。
单人牢房里空荡荡的，一阵阵的“吱呀”声于其身后响起，待到那金属牢门关闭之后，林烽火便走去床榻之侧休息。

第三百零一章 捕役十一
只是没走两步，林烽火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剧痛来袭。
那是一种钻心的疼痛，在自己的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分噬着自己的神魂。
“放我，放我出去。”
脑海中犹如炸裂开来一般，那道声音陡然间在林烽火的脑海中响起，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
林烽火强忍着剧痛用指头扣在墙边，向着床榻一点点靠近，那原本发白的指间逐渐变为血红之色，鲜血顺着墙壁流经地面。
钻心的通让其面部狰狞不堪，双瞳早已充血，布满了血丝，眼白之处已是猩红一片。林烽火双手抱头，捶打着，嘶吼着，但换来的却是疼痛加剧。
失去了真元的感应，面对着心魔的暴起，他全无反抗之力。
“又是你，又是你！”
林烽火捶打着墙壁，双眸中已是半边猩红半边漆黑，漆黑的瞳孔如同那个佝偻的狱卒一般，虚无，空洞。
“不！”
随着一声大喝响彻牢房，陡然间，林烽火捶打墙壁的动作停止，坐在大口的喘着粗气，脑海中那股剧痛亦是不见。
林烽火挣扎着爬起了身，坐在了床榻之上，他眼中一片混沌，如今他的身体肯定是发生了身边变化，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如同那剧痛一般不知为何起，也不知为何散。
心魔的出现更是没有规律可言。
这剧痛来的极为不正常，就算受了什么极为严重的伤，也不至于一瞬间痛到意志力都无法支撑的地步。但去的也快，仅仅只是持续了几息之间，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怪异至极！
来不及多想，林烽火神情一怔，一股莫名的困意瞬间来袭，顷刻间便躺倒在床上。
梦里，林烽火清醒的站在一座硕大的殿堂内。
起初之时，他知道这是梦境，也很清楚他自己的身体其实就在那个囚室之内，也不曾将这个梦境当作一回事。
可是随着时间的缓缓而逝，林烽火的记忆愈发消散，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仅仅只有半盏茶的功夫，数十息之间，这段时间来没有任何一人进出殿堂，只有林烽火茫然的环顾着四周。
他已经忘记了一切，仿佛他本就应该在这里，也不曾记得这是梦。
殿堂内空荡荡的，寥寥几个椅子，上面还披上了不知名异首的毛皮；有几个窗口，但都铺上了窗纸。透过窗纸，还能看到外面正在飘着大雪，但大厅之中却是温暖舒适，有柴火燃烧的声音在炉灶中响起，屋里有一种独特的潮湿般的味道，有细小的水珠缓缓上升悬挂在屋顶上面，那是屋内的水份被炉灶中的焰火烤的蒸发所形成的气，漂浮而上。
殿堂很大，屋顶很高，屋顶的四周挂着一扇烛火，大概这一扇有数十根的样子，若是全点燃便能瞬间照亮整个殿堂，林烽火环视一周都没能找到上去的梯子。
只有一个通往二楼的台阶，但台阶却是朝烛火相反的方向而上，他就算上去也够不到烛火。
环顾四周时，林烽火的瞳孔骤然收缩。
二楼的阶梯上有血迹。
殿堂内摆放的椅子上有细小的抓痕，兽皮被锋利的爪子割开一条又一条的裂缝。
炉灶的台子上摆放着用琉璃包裹的画像，但琉璃被人打碎，里面的画像也早已消失不见。
墙壁上有青灰色的刀痕，炉灶的火焰跳动之时，那墙壁上的刀痕与椅子上的裂缝正在诡异的扭曲。
地面上，有一柄带血的长刀。
有人用血迹在地板上写下了两个醒目的大字：快走。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林烽火深呼一口气，他没有碰屋内任何的东西，径直走向了门口处：“何人？”
外面传来一阵声音：“官邸的衙门捕快，捕役十一，是你差人报的官吧？把门打开。”
林烽火迟疑的打开了门，外面是一位年轻的巡捕，腰间还配有一块衙门的令牌，上面清晰的刻印了“十一”二字。
那捕快一开门便看到正有一股血水从连痛二楼处的阶梯上面流下来，他快步走上阶梯，随即开口说道：“你在原地别动，将门关好，我一人上去便是。”
林烽火有些疑惑，但不知道为何，他对这个年轻的捕快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之前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下意识的便听从了对方的言语。
年轻巡捕上了楼，林烽火始终站在门口，不曾移动半步。
屋内寂静无声，自动那个巡捕上楼之后便再无任何声响传来，也不见其下来，只有那血水不断地流出。
时间缓缓流逝，炉灶依旧燃烧着柴火。
咚咚咚——！
半盏茶时间刚过，门外竟再次传来敲门声响。
林烽火问道：“来者何人？”
“官邸的衙门捕快，捕役十一，是伱差人报的官吧？把门打开。”
林烽火怔在原地，捕役十一不是已经在楼上了吗？门外之人又是何人！
门外，依旧是敲门声不断，声音愈发急促，像是再催促着什么：“官邸查案，把门打开。”
林烽火再次深呼了一口气向屋内走去，他想要弯腰去捡地面上那柄带血的长刀，可是他与那长刀之间好像是有一层屏障般的阻碍。
与长刀的一步之遥，却是无法触碰的到。
有人不想让他拿刀，欲将其困在这里！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脏腑与鲜血还在跳动，流淌。
“散！”林烽火冷声说道，眼中的瞳孔再次骤然收缩，一股股森然的黑气涌现，眼眸由白转黑只在刹那之间，黑气出现的一瞬间，就在空中化为了一柄利刃斩在了那透明般的阻碍之中。
空荡的殿堂内响起了莫名的破碎声，是炉灶上的琉璃掉落在地上发出的脆响。声音而过，林烽火与那长刀之间的阻碍顷刻间化为了泡影，那股一直被枷锁束缚的感觉忽然间被挣脱开来。
“咦。”
有人发出轻声的惊异。
林烽火拿起长刀，转身便向阶梯处走去，当其掌心握在刀柄的那一刻，莫名的熟悉感传遍全身，好像这柄染血长刀就是陪伴了他多年的佩刀一般。
门外，那个巡捕的声音愈发响亮：“开门，开门，报了官，为何不开门！”
林烽火擦拭了一下刀身，冷声道：“等我杀了里面这个，再给你开门。”
连通二楼的阶梯似是很长，林烽火走了许久都未曾到达楼上的房间，鲜血却是顺着阶梯一点点蔓延下去，一楼的半边地面早已被染红，散发出浓重的血腥之气。
“破！”
林烽火轻喝一声，手中的长刀于半空中划过一道弧形，这柄染血的长刀在此刻却是冒着森然的黑气，长刀每晃动一分，便会在空气中留存一道煞气，久久不散，不多时，林烽火浑身上下早已被黑气所围。
随着长刀的斩落，一声脆响自林烽火身后响起，于先前破开长刀禁制一样，这次屋内掉落的东西，从琉璃换成了那个一直悬挂在顶的烛火。
刀尖插入阶梯的那一瞬间，林烽火借势而起，身体腾跃在半空之中，仅是几息之间便已到达二楼楼层，自屋内流经阶梯的鲜血也在此刻停止了流动，缓缓的向着二楼倒退回去。
在一楼时看着二楼仿佛很大，但当林烽火站上来时才发现，这二楼其实就一个屋子，还是直直连通着阶梯的那种。
环视上下，二楼的屋门上下均有一处不小的缝隙，约有两指宽。那蔓延至满地的鲜血便是从这上方的缝隙中流出。
门上，亦是鲜血遍布。
林烽火没有用手触碰到门，虽然知晓自己被拉入了神魂幻境中，但既然还没破除这个幻境，接下来不一定还会发出什么事情。
有过上两次的经验之后，他擦拭完刀身后，黑气凝聚刀尖，用刀尖的一角撬开了那看似紧实的屋门。
门内的景象，全然映在他的眸中。
巡捕十一，背对着他，似是在仔细观察屋内的景象。
林烽火向前踏出一步，再次抬起时，却是感到黏糊糊的一片，不知何时，他踩到了那片浓稠至极的鲜血。
顺着鲜血的方向看去，尽头却只有一个盒子。
“你上来作何？”
还不等林烽火细想，巡捕十一的声音忽然传至林烽火的耳中，将其思绪瞬间拉回，林烽火刚想说什么，楼下却又是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开门，报了官为何不开门？”
门外的声音与之二楼的巡捕一模一样，且愈发急促。
但反观林烽火的眼前之人，像是没听到敲门声一般，自顾自的看着屋内，并且让林烽火去楼下等着。
林烽火默默的看着巡捕十一，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提刀下了楼。
他径直走向门口，在门外敲门声还未停顿之时，便伸手将门打开。
如他所料的不错，同样是这个熟悉的样貌，同样是年轻的巡捕，同样腰间还配有一块衙门的令牌，上面清晰的刻印了“十一”二字。
林烽火摸了摸腰间的刀柄，警惕的看向这个与楼上相同之人。
“你在原地别动，将门关好，我一人上去便是。”
没有暴起而行凶，也没有面露不满，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依旧是说着同样的话，看到了同样的血迹。
原本蔓延至一楼半边地面的鲜血，也在这个“巡捕十一”进来的那一刻恢复了原状。
话音落下，便见其冲上了楼。
在这个巡捕“十一”上楼的瞬间，林烽火亦是紧随其后，向着楼上冲去，或许是阶梯的幻境刚刚遭到破坏，所以林烽火这次上楼之时，并没有在出现先前的那般走了许久。
其他的都是相同，阶梯上又是溢满了鲜血，林烽火打开门后，又是背着他而站。
倏然，林烽火握紧了刀柄。
原先那个“巡捕十一”同样也在屋内，不过这两个巡捕似是相互看不到对方一样，自顾的做着自己的事。
“装神弄鬼！”
林烽火眉头紧皱，随后脸庞浮现出清冷的寒意，握紧了手中的刀柄，陡然间，身影被浓浓的黑气包裹，片刻后，整座房屋均被黑气所笼罩，林烽火身形化为夜色，几个腾挪间便挪移到了最先进来的那个“巡捕十一”的身旁。
“怎么还不出……”
话还未说完，就见一道黑色的刀光闪过其眼前，锋利的刀锋瞬间割开“巡捕十一”的血肉，将其身躯斩开一道硕大的裂口，鲜血涌出，其面旁扭曲狰狞起来，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剧烈的痛楚，虽是如此，但未见其有慌乱之色，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笑意。
不知怎的，林烽火心头微微一跳。
但手中的长刀却是早已再深入几分，黑气自刀身之上涌现，这一刻，浓烈的煞气铺面整个殿堂之中。
随着刀身一轻，刀锋处的阻碍也随之破碎。
噗通——！！
一颗圆滚滚的头颅自空中掉落，砸在地面发出阵阵声响。
巡捕十一，人头落地！
还未多想，只感胸膛一凉，林烽火低头看去，胸膛已被洞穿，不等转头望去，只觉双眼一黑，瞳孔慢慢放大，意识消散。
待到其醒来之时，又是那个熟悉的殿堂，一切的一切又都恢复了原状。
柴火燃烧的声音在炉灶中响起，破碎的琉璃在炉灶台子上面放置，透过窗纸外飘着大雪，殿堂昏暗一片，烛火悬挂在屋顶。
林烽火茫然的看向四周，他的眼神终于记起来了一切，当时他斩掉面前之人头颅的同时，也破除了这个地方对他神魂之力的控制。
那个年轻的捕快，他认识，并非是别人，反倒是一位熟人。
——苏霄贤！
他一直在苏霄贤所控制的神魂梦魇中。
虽然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幻域”的神魂控制。
此时此刻的林烽火没有丝毫的颤抖，也没有奋起反抗，身上有的只是冷静。
可苏霄贤不明白，他明明已经阻止了对方拿刀来着，为何却突然脱离了他的控制。
这片区域，可是他的主场。
神魂控制并未消散，苏霄贤穿着巡捕的服饰自二楼阶梯上缓缓走下。

第三百零二章 幻境？
“奇怪，你为何在‘幻域’中还能保持着清醒？”
能挣脱他的神魂控制的，要么那人的神魂力足够强大，要么魔功比他更深，不过他虽然能感受到林烽火有入魔的征兆，但释放出来的也仅仅只是煞气而已。
“你为何会在此？”林烽火不解。
“你想离开吗？”
苏霄贤坐在阶梯的最后一层缓缓开口，但并没有回答林烽火的问题。
话音落下，林烽火那握刀的手轻颤几分，身躯也是顿时一怔，不过却并未苏霄贤所料的那般，既没有宁死不屈，也没有过来求他。
反观林烽火却是放松了下来。
苏霄贤既然能够在牢狱之中给自己设下这神魂之力的控制，那说明必定手眼通天，他林烽火掌握的信息与之相比就是个刚学会的孩童一般。
林烽火眼眸一转，随即便想明白了这一切发生的事情。
苏霄贤找他，必定不会是“叙旧”这般简单，他一定是有什么利用价值。
既然如此，那也就不用太紧张了。
“有什么条件，还是说要招揽我？不过为何你在这里还能动用内劲？”林烽火问道。
“就像伱有看破梦魇的能力一样，我也有我的能力。”苏霄贤缓缓开口，耐心的回答着林烽火的问题，话音一顿，继续说道，“你为何要来这个牢狱？”
闻言，对面的林烽火身子一怔，他望着苏霄贤，眼眸之中透出些许疑惑。
除了被抓进来的，还有什么其他的选择吗？
忽然间，他的瞳孔骤然缩了几分，嘴唇微动，说出了那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回答：“莫非……他们是自己进来的？”
牢狱之中已是昏暗的黑夜，所有的烛火的光均被尽数吹灭，只留下了几盏微弱的烛火之光，勉强照耀着狱中的长廊。
就连狱中值守的狱卒都陷入了沉睡，只剩一个干瘪老头还蹲坐在某一处的长桌尽头闭目养神。
“大人，两天了。”
干瘪老头闻言抬了抬眼，眉目轻皱，似是有些不满有人打扰到他歇息。
刚欲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一道佝偻着的背影站在自己面前，惺忪的睡眼消散几分之多。
这个佝偻着身子的老狱卒，不能将其与其他狱卒一样来看待。
“嗯。”干瘪老头点了点头，他抬头看向了某处后，随即又垂下了眼，继续睡去。
自从苏霄贤进入关押林烽火的囚室之后，已是在此待了足足两天不曾出来，至于何时能再见道其身影，干瘪老头也是说不好，索性不再管。
当初那位可是给足了姓苏的权力，他既然能够选择待在其中两天，那定然是有自己的道理，他们朱家要看的只是结果，至于过程，随他怎么去。
……梦境……
林烽火望着眼前的盒子，眼眸之中露出些许的疑惑。
自从他知晓，现在所看到所经历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苏霄贤弄出来的幻境与梦境之后，就变得极为配合。
苏霄贤的出现是他能够出去这所牢狱的唯一桥梁，即使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圈套，也只能顺着来。
“只要打开了这个盒子，你便能带我出去是吗？”
林烽火缓缓抬头，再次出声询问了一遍，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久久无言。
面前这个盒子，正是当时他进入二楼时所看到的那个。
他还记得，当时流经至整个阶梯与一楼地面的鲜血，均是从这里面流露出的。
盒子很普通，就是一个经过手工雕琢的木盒罢了，可是……他明白这一切都只是假象罢了。之所以在这场幻境中给他这个盒子不就是为了迷惑住其双目嘛。
因为在外面，这就是镶着木板的魂龛罢了！
他不知道魂龛中存有什么，但却明白，他只是一个被当成了个试验品罢了。
林烽火将魂龛放置在了手心之中，只是用手轻轻拨弄了几下表面的锁桩，便卸去了上面那层木板的伪装。
黑气在其手中缓缓而现，那原本压制在丹田的煞气却是不由的涌动起来，顺着体内经脉缓缓挪动，直至林烽火的手指间凝聚。
苏霄贤见状，向后一直退却，眸中尽是警惕，此刻的他早已在几息之间退往了二楼隔间，从上而下的俯视着楼下林烽火的一举一动。
下一刻，随着林烽火手指的挑动，那魂龛被其撬开了一点缝隙，但并未从其中出现什么其他的东西，魂龛之上的盖板像是在阻拦着什么一般，林烽火每掀开一分，都得用出全力。
时间缓缓流逝，自林烽火撬动之后，苏霄贤便一直盯着那魂龛打开的过程，豆大的汗珠在自额间掉落，在经过其手指间时，眼前的光明却是忽地一暗。
苏霄贤眉头轻蹙，低头看去，手中那根点燃的蜡烛，不知何时已然熄灭。
“半炷烛火……”
口中的轻喃还未曾结束，苏霄贤眸中骤然一缩，向后急速掠去，一股莫大的血煞之气猛然间涌出，庞大的气浪将这座殿堂瞬间冲垮，殿堂中的一切都在霎那间消散，这场幻境，第一次露出了殿堂之外的模样。
黄沙漫天，烈日当空。
哪有什么冰天雪地，就连窗纸外面的世界都是假象！
囚室之中，苏霄贤看着望着眼前的黑雾，神情极为难看，魂龛开笼的那一瞬间，亦是将其弹出了那个幻境空间。
这放在先前之时，是绝无仅有的。
他伸手向前方那团黑雾探去，还未接触，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随即分裂开来，顺着其探出的双手侵入其体内经脉脏腑之中。
血煞之气注入的一瞬间，一道道煞气于苏霄贤体内自行运转，其眸中顿时猩红一片，红黑色的双瞳似是格外瘆人。
良久之后，方才恢复往常之模样。
苏霄贤望着眼前被血煞之气笼罩的林烽火，眼中露出少有的肃穆神色。
炼制在魂龛中的东西是极为精纯的血煞之气，是他来到这方世界后，吸收天地之血气再加煞气不断锤炼提纯而来，即便是他每次用到之时都是谨慎至极，当初给朱老展示的血气，都比不得这血煞的十分之一。

第三百零三章 魂龛
血气与煞气非极点不融合，但若是提炼至极点，两两便会相互交映，血煞即出！他不信这林烽火堕不了魔！
找到入魔之人不是关键，但找一个能够抵抗住入魔诱惑后还能保持着清醒的人，很难。不过，也难以会出现意外。
因为仅凭他苏霄贤，根本压制不住这血煞之气中的狂躁之力。
这也就是他为何如此费力制造这场神魂梦境的原因。
一声声低吼自黑雾中传来，苏霄贤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但随后又走出了囚室从外拿来了一条浸透水的汗巾，悄然的站定在林烽火的身边。
只要林烽火有任何异动，他便会手中的汗巾拍至其面庞上，自生自灭。
这汗巾一旦敷在其脸上，就如同是个单向水道，水会不断涌入脏腑胸肺之中，而汗巾又会防止把水吐出来，因此林烽火只能呼一次气。
没有了真元的调动，他林烽火只是个寻常人罢了。
不怕他堕不成魔，就怕堕魔后神魂泯灭。一旦神智全无，这血煞之气即便是杀伤力强大，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大漠之景，毒辣的烈日当空。
这是一片沙漠，沙丘上蹒跚走着三道身影。
林烽火走在了最前面，其身后还有两个人，但他此刻却是躺倒在满是沙面的沙丘上，大口的喘着气，身上再无动弹的力气。体内的热气正不断侵蚀着五脏六腑，仅仅只是数息间，他的嘴唇便干涩开裂来。
眼中尽是一片恍惚，身体表面的肌肤慢慢皴裂开来，但不知是什么原因，每当刚刚皴裂出一道伤口后，就会在眨眼间恢复。
好像这天空中存在一股强大的血气，在不断的涌入肉身当中为其恢复着伤势。
又热又渴！
他闭上双眸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胸腔中的还在跳动的声音，时间缓慢而沉重。渐渐放缓了呼吸的频率，因为没有水喝，脑海中开始浮现各种东西，混淆着吃食与水的需求。
他感到了无比的疲惫。
不知躺了多久，饥饿感与炙热的灼烧感加之口中的干渴开始侵袭，但他像是摒弃了自己的五感一样，部位所动。
灼烧感与口渴开始侵蚀他的意志。
他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这里，没有黑夜和白天，只有悬在天上的那颗太阳。
若是有内劲可以运转，那倒也不必如此狼狈，现在身体中的水份正在缓慢流逝，使其倍感折磨，失去水份的身躯，肌肤亦是干涸，忽冷忽热。
林烽火的记忆开始衰退，他已经记不清了，幻境之真实一度让其一时忘记了自己仍是身处牢狱之中。
眼中，一片朦胧。
他只记得自己躺了很久很久，却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似乎时间也变成了没有意义的存在。从始至终，他都不曾发出一句声音，不曾说过一句话。
林烽火晕了过去。
渐渐，林烽火周身又浮现而出森森黑气，凝聚成片黑雾，挡在其头顶之上，体内压制已久的煞气，在林烽火晕倒的那一瞬再一次冒出。
那股炙热感，饥饿感，口渴陡然消失，他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却是无尽的黑暗与虚无。
他……又回到了那个当初的黑暗空间。
面前，又是那团黑雾。
他缓缓向后退却着，欲离开那团黑雾，只是不管怎么转动身子，这团黑雾都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林烽火知道，这东西他不能碰。
那团黑雾愈发闪耀，像是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玉石，那股神秘的力量再次涌入林烽火的心神。
“来吧，我能让你变强。”
“你不会再拖任何人的后腿。”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他双眸空洞的站在黑雾前，缓缓抬起了手，又一次不受控制的向前握去……
就在这时，那团黑雾急速的消散，周围的场景再次变换，不再是黑，而是什么都看不见。
一股冰凉瞬间侵袭的林烽火的全身，只感到水在从他的鼻腔之中涌入身体。他虽然看不到，但那股求生的欲望让其不断地挣扎着。
牢狱之外，苏霄贤将林烽火扶起，然后用那块浸透了的汗巾盖在了他的脸上。
“好像失败了……那也由不得我了，血煞之气，伱还得给我吐出来。”
冰冷的水浇在汗巾上，挡住了所有的氧气与生机。
林烽火静静的坐在床榻之侧，抿着嘴一动不动。
他努力的抗拒着自己喝水的冲动，不被诱惑而摧毁。他很清楚自己在面对着什么，知道用自己最后的意志力去争取一个活命的机会。
林烽火清楚的感受到窒息的痛楚，还有抽搐的肢体，水流朝着体内脏腑倒灌而去，可是却依然如石头般矗立在此。
没有挣扎与乞求，他不能呼吸。
久久不曾换气，让他的意识早已模糊不堪，随意的晃动下头颅，都感到周围满是嗡鸣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不知多久，他又晕了过去。
又回到了那片黑暗的空间，又是那团黑雾。
此刻的他，双眸早已通红。
在这片黑暗中，依然很热，他伸出了双手……
刹那间，他脸上的那块汗巾被取下，一丝炙热的光芒照射进了其眼瞳中……
太阳下的那股毒辣，又热了几分。
昏暗的光线此刻也有些刺眼，他模糊的看到有人在拍打着他的背部。
不知晕了多久，也似是在适应着这刺目的太阳光，林烽火缓缓睁开了双眼，映入眼中的仍是那悬挂在空中的太阳，只是这次，眼中却没流露出恍惚之色。
他一直在这幻境之中不曾离开。
头顶，那道由黑气凝聚的黑雾，亦是消散在了这片空中，回到了林烽火的体内。
林烽火就如此般沐浴在这毒辣的阳光之下，不负刚才之模样，他什么话都不曾说，只是自顾的环视着四周。
他在观察。
“林烽火，把你背后包袱里的那壶水给我喝一口吧，再不喝我们二人都会死在这。”
一道嘶哑的声音传入黝黑青年的的耳中，脑中的思绪被打断，他转身看向身后开口之人，不曾回答，只是伸手摸向了自己背后的包袱，将其拿至身前后打开。

第三百零四章 苏霄贤的试验
包袱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个棕榈的木壶。
林烽火沉默了下来。
见对方没有反应，那人却是按捺不住性子，继续说道：“我也不白喝，你说个价钱，我只喝一口就好。”
“你看，我刚才还救了你。”
林烽火刚想收起包袱之时，忽然间他的神魂中传出一道声音：“你会如此选择呢？”
闻言，收拾到一半的林烽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森森黑气在眼眸中流转，顷刻间变为血色模样，又环视了四周发现并没有其他人后，嘴角不禁咧了咧，冷漠的对着眼前那人说道：“等伱渴死之后，你的同伴会自己开价。”
这道话音一落，对面之人沉默不语，忽然间脸庞身形不断的变换，随着几道闪烁，最终苏霄贤的身影再次出现当场。
“你还是人？”
“我知晓这是你的神魂幻境，自然心中不会存有仁德。”
“为什么从始至终不曾乞求？”
林烽火迎着刺目的阳光，冷漠的看向对方，说道：“因为你不需要一个软弱的人，而我，足够成为你的臂膀。”
这一刻，苏霄贤忽然又想起了对方第一次被他拉入幻域之时，亦是不肯低头，但现在却能说出成为自己的臂膀这番话。
这证明，血煞之气，是足够将一个人从内到外的进行改变。
这正是他要找的人。
“你能否忘记今天我对你做的一切？”苏霄贤再次询问。
“他是他，我是我。忘不了，但我不介意。”
话音刚落，就见周围场景成碎片般落下，那炙热的太阳，不再散发热浪。刺目的光不再映射于双眸之中，被一丝昏暗的微光所取代。
“很好，明天，我会带你出去。”
不等林烽火适应过来，苏霄贤转身便走出了这所牢狱。
望着周围的陈列以及黑暗中的囚室。
林烽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林烽火，我会代你走完剩下的路，你便替我在里面待着吧。”
轻声的喃语响起，森然的黑气顷刻间布满囚室，向外散去……
侠者入室的境界缓缓升腾……
“困得住你，可困不住我。”
……
翌日清晨，林烽火盘膝坐于床榻之侧修炼，森森黑气于身躯一寸处流露浮现，阴暗的屋内只寥寥几盏烛火还点着光，这是昨夜苏霄贤走后，一个干瘪老头特意进来送于他的。
若是在之前这烛火还能有些用处，不过现在的他，早已不再需要了。
囚室的门忽然间被打开，林烽火眸中一颤，那浮于身体表面的黑气刹那间收剑至体内，眼眸缓缓抬起，一个佝偻着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那个老狱卒，当时透过林烽火的双眸看到过此人。
“走吧。”
良久后，老狱卒才开口说道。
言罢，便转身而去，丝毫不带犹豫，与刚刚的的表现判若两人。林烽火就这样跟在老狱卒的后面走出了囚室，走过旁边布满守卫的那条昏暗长廊。
长廊很长，也不知过了多久，尽头处出现一面长桌，长桌之后，一道蜷缩的人影浮现林烽火的眸中。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认出了这道蜷缩的人影。
是昨夜那个给他送烛火的干瘪老头，此刻正蹲坐在椅子上瞌睡。
“大人，人带来了。”
老狱卒缓缓的走到干瘪老头的身边将之唤醒，似是还未清醒，那干瘪老头睡眼惺忪的回应着。
但直到老狱卒将其身后的林烽火带到那个干瘪老头的面前时。
惺忪的睡眼顿时惊醒，伸长了脖颈在空中嗅着，满脸陶醉之意。
“嘿嘿，香！香啊！”
“你这血气真纯呐！不愧是年轻人。”
说着，干瘪老头只感掌心一阵温润，抬眼便见老狱卒正向他手中塞着样东西。
东西一到手，老狱卒躬身过后便转身退下，徒留干瘪老头在原地茫然。他摊开了掌心，低头看了一眼，陡然间又抬头望向站在面前的林烽火，眼中一阵错愕与复杂，片刻后轻叹一口气，眸中再没了先前那抹陶醉享受之意。
在干瘪老头收回手的那一刻，林烽火也用余光侧面的看了一眼，昏暗中虽看不真切，但还是能分辨出是块奇玉，且，还是块好玉。
那表面的温润之意，是其他东西所没有的。
“走吧。”
如刚刚那个老狱卒一样，干瘪老头亦是不带情绪的说出了这两个字，转身便向身后的阶梯处走去。
看到阶梯的那一瞬，林烽火的瞳孔中骤缩。
当时苏霄贤便是从此进来的，如今出去依旧是这个地方，那这个牢狱……
“快点！”
“磨蹭什么呢？！”
一声大喝自干瘪老头的口中传出，随后，牢狱之门缓缓升起，阳光顺着升起的缝隙点点涌进其中。
门全部打开的那一刻，光芒乍现，一团黑气于林烽火的眼眸中浮现，挡在了双目前。
但清晨的光并不耀眼，相反却是柔和的很。
“苏霄贤……”
林烽火喃喃轻语，那牢狱的门后，赫然站着苏霄贤的身影，像是在此早已等待着他出来一般。
干瘪老头亦是看到了苏霄贤，赶忙过去将手中的那块玉璞递给了他，反观后者却是在接过来的那一瞬间便将其碾碎。
“你……”
干瘪老头错愕的看向苏霄贤，满目惊异。
“既然你们答应要我挑选人，那这人的所有我是否都能拥有？”苏霄贤满不在乎的看着干瘪老头，继续说道：“这是当时那位给我的权力，你是清楚的。”
“况且，这种束缚对我们来说，并没有用。”
见其还想说些什么，只见下一刻，苏霄贤手掌一挥，一股极为浓郁且精纯的血气凭空出现在干瘪老头的面前。
这股血气出现的瞬间，直接打消了老头的怒气。
那股陶醉般的神色再次浮现于老头的面庞，肆意的吸收着天地中的这抹血气。
苏霄贤嘴角一勾，紧接着拉着林烽火走出了朱家。这段时日他算是也摸清了朱家的一些门路，他的猜想不错。

第三百零五章 异兽动荡
这个干瘪的老头之所以一直待在朱老的身边，是要时刻以精纯的血气维持着性命。
至于朱老为什么如此照顾着这个老头，关他苏霄贤屁事。
待到空中血气消散的差不多之时，刚刚还在原地的两人，却是早已消失不见……
意识到自己闯祸的干瘪老头，赶忙跑去书房汇报。
但刚走到书房门口，便又感知到一股股极为浓郁的血气充斥在此。他向里望去，只见朱老早已在其中盘膝而坐，四周皆是血气环绕。
干瘪老头似是明白了什么，正欲转身离去之时，书房内一道声音陡然传出：“朱清，你也进来。”
闻言，干瘪老头浑身一震，悠悠的向着里面走去。
那副陶醉的神情再一次浮现于脸上……
……
看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沉默不语的林烽火，苏霄贤不禁思绪翻涌。
他的腰间还挂着属于林烽火的青火刀，也是从牢狱中顺带捎出来的。本想试探试探林烽火是否真的入魔，但人根本从始至终就不看这把刀一眼。
好似这柄刀就与他不认识一般。
昨天看来，是已然入魔了不错，但是为何给他的感觉却仍是不太聪明的感觉。
还是说……林烽火本来就不是个聪慧之人？
“去帮我把树上的那颗果子摘下来。”苏霄贤话音刚落，便见一道黑影瞬时自其身边冲去，仅仅只是两个呼吸间，那树上的所有果子便都被林烽火取了下来，均数搁置在苏霄贤的面前。
“去帮我把那颗树上的果子也摘下来。”
“去打点野味回来。”
“……”
片刻后，苏霄贤望着身前满满的一堆东西，不禁呆滞。
别看这个林烽火一句话不说，但对他的命令却是丝毫不含糊。
这是……把他当成老大了？
现在苏霄贤的心中亦是五味杂陈，当初这个与他有仇的人，如今却是变成了他的“小弟”，还是拜自己所赐。
不过，如今留着他好像也没什么用处。
一个想法在其脑海中闪现……
“林烽火现在是我的小弟，易惜风他们恐怕还不知晓呢吧。”想到此，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欲再命令林烽火行动之时，天空忽然变了颜色。
一抹浓浓的血气陡然间现于天空之上。
他抬眼向远处看去，一片血红色连通天地间，由远及近的向着这边迎来。
“这是什么……？”
感受到一丝不明的异样后，苏霄贤将青火刀递给了林烽火。
身后，林烽火的眼瞳再次充满了黑气……
……
“轰！”
南山西侧一林岳之中传来一阵巨响，瞬间将南侧的赵龙、周迪从修炼中惊醒。
“这几日附近的异兽怎么变得如此骚乱？”周迪疑惑道。
赵龙先是扶了扶头上的斗笠，而后才开口回道：“昨夜我去西侧查探了一番，并未查出是何缘由，但有一个现象确实很奇怪，一群强大的兽王联合起来在驱赶弱小的异兽，甚至就连暗金狮子和灰纹虎都出奇的达成了一致。”
暗金狮子与灰纹虎都是山林中最为强大的两头异兽，又因习性相近，两者经常为了争夺地盘而大打出手，若是它们之间都能“合作”的话，那就说明这其中必有隐情。
周迪思索了片刻，反正目前暂时也出不了这方天地，不如去前方一探，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二人一拍即合，随即便向着西侧林岳而去。
周迪和赵龙境界都不低，且又同是金刚堂的人，在身法加持之下，他们以疾风般的速度奔至一山腰之上。
向下望去，无数异兽正四散而逃，而在后面驱赶它们的几头兽王正有条不紊地行动着。
靠的越近，那轰隆隆的响声就越大，就连山体都开始忍不住的晃动起来，为了稳住身形，赵龙一手攀着石壁一手将刀插入石缝中，周迪则是用长戟横卡在岩石之间。
“驱赶这么多异兽，那些兽王到底要干什么啊？”
……
西侧林岳之中，始祖鸟的羽翼不知何时竟演化成了暗红色，羽翼上的两只利爪也逐渐褪去，不但如此，始祖鸟的尾羽也变长了，头顶有几根红羽竖起，显得华贵了许多，只是奇怪的是，它的咽喉处却时不时的闪烁红光。
“咛！”
一声尖锐的长啸划破长空，始祖鸟面前的数头兽王纷纷匍匐在地，对着红色怪鸟俯首称臣，更有几个境界低的听到长啸后便一直不停地瑟瑟发抖，却又丝毫不敢乱动。
这一声尖锐的长啸自然也引来了赵龙二人的侧目。
与对方打了那么久的“交道”，周迪一下子就听出了是何异兽发出的声响。
“是那头怪鸟的尖叫。”
为了看清那边发生的全貌，二人再次向上攀越，很快便到达了山顶。
山顶之下，只见始祖鸟正大快朵颐地啃食着一头异兽血肉。
周迪看到始祖鸟后一阵诧异：“那怪鸟不是青色的吗？怎么变成红的了？”
不光是他，赵龙也有些疑惑，他来到血迹秘境这么长时间了，自然也遇见过始祖鸟，然而始祖鸟如今的形象和他们初见时却是大相径庭。
赵龙正要说些什么，突然目光一凝，发现始祖鸟喉咙处隐隐闪着红光，其实有什么东西卡在了那里。
“周迪，你看，那始祖鸟的喉咙上是什么？”
“恐怕始祖鸟就是因为吞食了那个东西才变成这样的吧。”周迪猜测道。
正如是想着，脚下山岳又是一阵晃动，下一刻，一块巨大的岩石震出山体，朝着山下滚去，恰巧山下异兽逃窜，一时间竟被巨石碾死了不少。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离开这里吧！”
赵龙话音刚落，就见东侧不知何时出现了大批人马，正朝着西侧赶来。然而时间紧迫，来不及想太多，周迪与赵龙立刻疾驰而去，不见踪影。
……
“大少爷，山上有两个人影逃进了山林，咱们要不要追上去探个究竟？！”
然而仇天厉却来不及顾及那么多。

第三百零六章 红翼始祖鸟
“不用管他们，先去找那头朱红色羽翼的始祖鸟！”
昨夜，仇天厉的手下来报，说他们在南山见到了一头红色的始祖鸟，而且其脖颈处还闪烁着红光，看上去比以前厉害了不少。
仇天厉听后立刻陷入了沉思，不过紧接着他便带着一众人马连夜赶来了南山。
“若是不出意外，那始祖鸟应该是把血灵玉吞掉之后，才导致发生如此变化的吧，呵呵，只是可惜，若是没有我家族秘法炼化，哪怕它吞了血灵玉，也无法吸收破镜。”
仇天厉的目光中战役盎然，血灵玉他势在必得，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手段去夺取，只是可惜的是，他在北山投入了大批人马，没想到血灵玉却是在南山发现的。
“大少爷，那头始祖鸟在西侧山林！”
“追！”
……
“什么，仇天厉去南山了？！”刚得知消息的二少爷“啪”的一声站了起来，仇天厉在北山布置了那么久，就是为了找到血灵玉，然而却突然之间去往了南山，其目的不言而喻。
“这种事你为何不早说！”仇霜雪怒道。
“禀二少爷，那仇天厉是昨夜前去的，属下也是刚刚知道的。”黑袍人抱拳回道。
那二少爷目光一狠右拳一握，正要发怒之时，却突然松开了手，只见其在庭院中踱步了一阵，随后一甩袖袍，发令道：
“带二百护卫随我前去南山，务必要在我大哥之前找到血灵玉！”
“是！”
……
昔日的两方霸主，暗金雄狮与银灰烈虎纷纷拜倒在始祖鸟足下，始祖鸟虽未进兽皇境，然其威势已与兽皇无异，异兽中自古流传的便是血脉压制，如今论异兽血脉的话，始祖鸟乃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在朱红色始祖鸟身后，又有无数青色年幼的始祖鸟跟随，而它之所以命一众兽王驱赶异兽，便是为它的祖孙后代争的一片领地。
“咛！”
一声鹰唳过后，所有兽王齐齐望向东侧，暗金雄狮的利爪微微向前一探，露着一排排的犬齿，发出嘶哑的低吼声，警惕地望向林中。
“吼！”
数头异兽王者一拥而上，纷纷冲向山林之中，只是没过多久，一具具异兽尸体被抛向半空，砸落在始祖鸟脚下。
随后，一豹袍壮汉摩挲着双拳带着一众属下自林中缓缓走出，目光死死地盯着始祖鸟，至于始祖鸟身旁的另外两头异兽，他看都没看一眼。
“血灵玉是我的了！”
说罢，壮汉左脚向前一迈，右脚往后一顶，下一刻便如流星般冲击出去，直直撞向始祖鸟。
始祖鸟体型庞大，再加上对方速度极快，它一时之间根本来不及躲闪，只得与对方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巨响，剧烈的震荡波纹将周围一片树木冲击成碎屑，始祖鸟应声飞出，不过还未倒地，只见其挥动了几下翅膀，便腾空而起，卸去了刚刚那股冲击。
始祖鸟飞至半空，正当仇天厉要再次有所动作的时候，始祖鸟的瞳孔突然染上一片红光，下一刻，只见其一展双翅，无数气血纷纷向它凝聚而来，强大的威压使得仇天厉身后的护卫纷纷后退。
仇天厉目光一寒，他感觉到始祖鸟隐隐有突破的迹象，若是等对方真的突破到了兽皇境，那他就不好对付了。
就在此时，始祖鸟又是一声长唳，紧接着，其口中便涌现出一颗金红色的火球，仇天厉虽不知这是什么招数，但直觉告诉他，这火球不可硬抗。
随着始祖鸟羽翼一挥，其口中那颗火球立刻激射而出，直奔仇天厉！
……
周迪与赵龙在山林中不断穿梭，突然听到右侧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紧接着，浓烈的热浪扑面而来，好在温度不算太高，并没有将附近的林木点燃。
“这么快就打起来了？”
周迪虽然猜到刚刚那伙人可能是奔着始祖鸟去的，但没想到双方这么快就打起起来。
正当赵龙决定要不要去看看时，突然感觉到身后另有一群人追来，幸好他神魂一直处于释放状态，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身后来者。
“后面有人，暂且躲躲！”为了避免被对方听到，赵龙暗自对着周迪传音道。
紧接着，两人一个闪身往左侧而去，不多时，一伙黑袍人来到此地后便直接向着打斗的方向而去。
……
仇天厉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此刻，他身上那件豹袍大半部分已经被火焰烧成了灰烬，只留下小小一节披在身上，仇天厉抓住半截豹袍往下一扯，索性将其直接扔在了地上，露出他身上强劲的肌肉，充斥着野性与张扬。
始祖鸟的处境也不好受，在仇天厉凶狠地打压之下，身上的羽毛掉落了一地，看起来也有些狼狈之色。
除了他们二人外，仇天厉带的那些护卫也与一众兽王战成了一团，两方交战，一时间打的难舍难分。
这时，数十名黑衣人突然从一侧杀出，直杀始祖鸟。
仇天厉怎会容忍旁人来抢夺他的血灵玉，然而还未等他动手，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远处响起。
“大哥有难，作妹妹的自然是要出手相助！”
仇天厉闻声望去，只见一美貌女子正站在场内一侧，满脸笑容的望着他，来人正是仇嫣儿。
仇天厉面色一冷，寒声道：“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你？！”
“你那个‘枕边美男子’呢？怎么不出来露个面？”仇天厉寒声问道。
仇嫣儿掩面一笑，回道：“咯咯咯，想不到大哥竟会探听妹妹的闺中事，我还以为大哥只对修炼感兴趣呢。”
仇嫣儿一来，仇天厉的目光变得阴沉了许多，本以为这始祖鸟不过只是换了副模样，没想到其本身实力竟是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就算是他对付起来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此时如果再拖下去，他那位二弟怕不是也要来抢血灵玉了吧。
仇天厉当机立断，不去管他那个三妹，径直朝着始祖鸟而去。

第三百零七章 血灵玉出世
始祖鸟受到两面夹击，一时间不知所措，只能节节败退，浑身负伤，但就算如此，它口中喷出的金红火球仍是带走了几位黑袍人。
金红火球看似稀松平常，没有什么威力，其实不然，每一颗火球都是用火焰不断压缩而成，寻常武者若是挨上一击，便会直接爆体而死，就算强如仇天厉，也不敢硬抗。
两方交战，仇嫣儿并未选择加入，而是待在一旁静静地观望着，仿佛她只是一个局外人而已。
半晌过后，仇天厉的护卫死的死、伤的伤，那一众兽王岂是那么好对付的，在暗金雄狮与银灰烈虎的围攻之下，一群护卫只剩下四五十人，死了近五成，足可见战况之惨烈。
反观兽王，虽然它们并没有死多少，但重伤倒地的颇多，还有一战之力的仅仅有十一头罢了。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那始祖鸟突然一声长啸，径直飞至半空，而其咽喉处突然光芒大涨，无穷无尽的血气不断往其体内灌输，这一刻，始祖鸟的血脉被拔高到了极点。
“不好，它这是要强行突破，快拦住它！”
仇天厉一声怒喝，所有人立即朝着始祖鸟全力攻击，可由于对方飞得太高，寻常武者根本摸不到，唯有寥寥几人可以碰到。
一位黑袍人手持长刀跃至半空，眼看就要砍到对方，可紧接着，随着光芒再一次大放，那柄长刀还未触及到始祖鸟，便被火焰连人带刀一同烧成了灰烬。
那名黑袍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喊出，便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了半空中。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不敢轻易靠近，无奈之下，仇天厉只得亲自动手。
一声狂吼过后，仇天厉以踏山之势一拳轰出，紧实的肌肉在光芒的照射下令他感到剧痛无比，但情况紧急，容不得他多想，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荡天破冥拳！”
仇天厉拼尽全力，一拳砸在光罩之上，随后，天空中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遮蔽了众人的视野。
“轰～～”
一声巨响响彻云霄，周迪和赵龙都忍不住侧目望去，只见半空中两道身影同时坠落，狠狠砸在了地上。
“没想到那怪鸟现在竟变得那么强了！”
周迪回想起前几日之时，那始祖鸟不过才与他相当，而现在再让他独自面对始祖鸟的话，根本就是毫无胜算。
“定是那红光所致，过去瞧瞧，看能不能将此物夺到手。”赵龙持着双刀说道。
刚刚仇天厉那一拳，若是打在赵龙身上，他就是不死也得是重伤，而这秘境中，那些本土势力又非常排外，若是没有一定的实力，只怕很难自保，若是夺得了那件红色发光的宝物，定能让实力提升一大截。
紧接着，赵龙与周迪瞬间冲出，直奔战场之内。
……
“砰！”
“砰！”
伴随着两道身影砸落在地，剧烈的响声掀起了猛烈的狂风，而待烟尘散去，场中出现了两个数十丈的深坑。
深坑内，仇天厉一边用手捂着臂膀恢复伤势，一边艰难的站起身来试图爬出深坑。
而另一边，那头始祖鸟因为破镜失败，此刻浑身是伤，正紧闭双眼动弹不得，只是在它旁边，一颗释放着血红色光芒的玉石正不断闪烁着光辉。
“血灵玉，是血灵玉！”
一名距离始祖鸟较近的黑袍武者喜出望外地喊道，随后，他便跳去深坑，捡起那块泪滴状玉石，飞身往仇嫣儿所在的地方赶去献宝。
“三小姐，属下找到玉石了！”那名黑袍人正高兴地喊着，突然，一道青玉刀罡突然从他身旁横向斩出，一刀砍在了他胸膛之上，下一瞬，黑袍人当场昏死过去，而其手中那颗宝玉也顺势飞出。
仇天厉见血灵玉飞出，再也不顾身体伤痛，直接冲了过去，然而他速度虽快，但有人更快，那血灵玉刚飞出去不到三丈，又一人影突然杀出，抢在仇天厉之前一把夺了过去。
仇天厉只见来人手持长戟，身形高大丝毫不输于他，来人正是周迪。
“到手了！”赵龙一个闪身来到周迪身侧，两人一同手持武器与其余黑袍人相互对峙。
“又是你们两个！”仇嫣儿面色一寒，想不到变故来的如此之快，眼看到嘴的鸭子飞走了，她焉能不怒。
仇嫣儿正欲发作，突然想起了先前之事，而后便顺势怒喝道：
“他们就是杀害仇四海的凶手，快出手拿下他们，为仇领主报仇！”
言罢，所有黑袍人一拥而上，尽皆冲上前去，试图拿下二人，然周迪与赵龙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一时间场内雷光四起，龙吟不断，仅半刻钟的时间，便有二十多人倒在地上，重伤不起。
仇嫣儿见状瞬间皱起了美眸，那个手持长戟的她倒是知道其实力，但没想到买个手持双刀的竟也是个狠角色，二人相辅相成之下，她的那些属下竟然伤不到对方分毫。
由于这方天地内所有人都是炼体武者，所能用的远程攻击手段少之又少，面对炼气武者密密麻麻的真元攻击，他们只能被动挨打，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这时，揣着血灵玉的周迪突然感觉胸膛上有些不对，好像是什么东西在排斥他的血肉。
周迪果断从胸口掏出血灵玉，握在手中对着赵龙传音道：
“这血灵玉不太对劲，它在排斥我的肉身气血！”
“先收起来，待会儿见机行事。”此刻正是交战之时，容不得赵龙多虑。
“好！”
……
仇天厉只是攻击了三次便不再出手，不仅仅是因为有伤在身，更令他担忧的是，自己已经临近了突破的边缘。
若是再打下去，他必然会因为压制不住修为而被动突破，一旦突破到了破虚虚境，那也就意味着自己不但失去了夺取血灵玉的资格，而且仇家家主之位更是与自己彻底无缘了。
仇天厉不得不收手在旁疗伤，静待时机。
失去了仇天厉的帮助，剩下的黑袍人根本困不住赵龙二人，在一声嘹亮的龙吟过后，赵龙强行破开一道缺口，与周迪一同向外逃去。

第三百零八章 激战
“快拦住他们！别让他们逃了！”
身后，仇嫣儿急忙发令，试图将赵龙、周迪再次围住。
紧接着，周迪大挥长戟，赤色雷光如怒龙一般横扫全场，前来阻击的一众黑袍人顿时人仰马翻，纷纷被雷光抽飞出去，连带着将身后追兵也压倒在地。
随后，赵龙与周迪一同往东南方向而去。
就在仇嫣儿咬牙切齿之时，只听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低喝：
“把血灵玉交出来，我或许可以考虑放二位一条生路！”
说话间剑光不断，密密麻麻的剑招顿时堵住了赵龙二人的去路，来人正是仇霜雪！
只见其携二百名护卫一同出手，再次将赵龙他们围困起来，眼下前有来者、后有追兵，周迪二人只得暂避锋芒，转攻为守。
“呵呵，不妨二位将血灵玉交给我，我带二位出去，事成之后，吾再送予几部功法以作赔偿，二位意下如何？”仇霜雪一边把玩着折扇，一边利诱道。
虽然知道这可能是对方使出的计策，但周迪并没有一口否决，而是半推半就的回道：
“且容我二人考虑考虑。”
仇霜雪一甩折扇，笑道：“自然可以。”
……
仇天厉一见半路杀出来的仇霜雪顿时心中一惊，没想到他这二弟这么快就追来了，而且此次前来还带了不少人马，比他和仇嫣儿加起来带的还多。
一番思索过后，仇天厉顿时心生一计，他大喝道：
“三妹，我们两方势单力薄，不如一起合作，现将仇霜雪除掉才是！”
仇天厉的声音传到了仇霜雪的耳中，虽然知道这可能是对方的计策，但他也不得不去防范仇嫣儿。
果不其然，仇霜雪的手下一听到仇天厉的话尽皆将矛头指向了仇嫣儿，无奈之下，仇嫣儿也只能聚众对抗，被迫同仇天厉站在一起。
就在他们三方互相算计之时，周迪与赵龙也在私下里不断商议着。
“血灵玉一直在排斥我体内血脉，若是强行炼化只怕会爆体而亡。”周迪一边传音一边将血灵玉递到了赵龙手中。
“你试试看能不能炼化。”
一入手，赵龙便感觉体内血液一阵翻涌，如同有一蛟龙翻滚，令人难受至极。
赵龙轻轻摇了摇头，传音回道：“极有可能是血脉相冲的缘故，这东西应该只有秘境之内的生灵能够炼化。”说罢，便将血灵玉送还回去。
周迪接过后一阵咂舌，好不容易抢到件宝物没想到竟然不能用，早知道他就不抢这块“烫手山芋”了。
“既然无法使用，那就只能先想办法逃出去了。”周迪叹了口气后缓缓说道。
赵龙转过身来，看了看面前这三方人马，传音道：“这血灵玉若是在你我手中，他们肯定不会放我们出去，得先想办法让他们先打，咱们再趁乱逃走。”
周迪听后点了点头，在思考对策之时，突然想起那头趴在坑底的始祖鸟好像还活着，稍加思索，心中便有了对策，于是接着就对赵龙传音道：
“我有一计……”
……
仇霜雪一边于仇嫣儿对峙，一边观察着赵龙二人的动向，见二人久久无言，心中便有些不悦，故而追问道：
“二位想好没有？”
“我们决定，还是不交给你了吧。”
话音刚落，周迪、赵龙突然折返，直奔仇嫣儿而去。紧接着，仇霜雪面色一寒，即刻下令道：
“将这二人拿下！”
随后，二百名黑袍武者齐齐冲向仇嫣儿，仇嫣儿本以为周迪二人是来投靠她的，但一见后方追兵便知大势不妙，若是周迪真投靠了他，那就免不了要与仇霜雪有一场大战了，于是她立即呼喊道：
“护驾，护驾！”
谁知，就在赵龙二人即将冲到她面前时突然一个转身，又朝着始祖鸟所在的深坑而去，而仇嫣儿的护卫与那二百名黑袍武者早已短兵相接，使得她根本顾不得赵龙二人。
一入深坑，便见始祖鸟还处于昏厥状态，为了将其唤醒，周迪手握长戟，用长戟戟尖对着怪鸟的屁股狠狠一刺。
“咛！”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始祖鸟被人强行从昏迷中唤醒。
受到惊吓后，始祖鸟一展双翼直接飞离了深坑，眼看就要朝天外飞去，赵龙手持双刀用刀柄在其背上狠狠一砸，重新将它砸回地面。
紧接着，周迪一个翻身攀上始祖鸟鸟背，而赵龙则一个飞跃稳稳骑在了始祖鸟脖颈上。
那始祖鸟此时正慌不择路，不断在场中乱撞，看样子好像是因为进阶失败，而导致它的行为有些混乱。
此时，坐在鸟背上的周迪被始祖鸟晃得七荤八素，仿佛骑了头发疯的野狗一般。
“想办法先稳住它，让它带咱们飞出去！”周迪语气急促地喊道。
赵龙虽然没骑过鸟但骑过马，想来两者差距应该不大，便用双手擒住鸟颈，试图去控制它，但没想到，鸟颈被擒住后，始祖鸟变得更加张狂，开始不断拍打它的羽翼，试图飞上天去。
正此时，一声怒吼突然响起，只见一赤裸着上身的壮汉扑面而来！
“哪里跑！”
仇天厉找准时机一跃而上，他已经没有几次出手的机会了，必须抢在进阶之前拿到血灵玉，因此，这一次行动他势在必得！
“这破东西没用，不如扔了算了！”周迪一声大喝，随手便将血灵玉如同流光一般远远抛出。
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本是冲向周迪的仇天厉也不得不强行调转方向。
“该死！”
趁着仇天厉离开的时机，始祖鸟立刻展开巨大双翼，振翅一挥，一下子便腾空而起，带着周迪与赵龙消失在了天际。
赵龙二人一走，场面更加混乱，三方势力共同奔着血灵玉的方向而去，仇天厉反应最快，在血灵玉抛出的一刹那就追了上去。
“血灵玉是我的了！”
眼看仇天厉就要夺得血灵玉之时，突然，一股莫名的力量竟强行将血灵玉引走。

第三百零九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仇天厉暗道一声不好，下一刻，一身着白衣的美貌男子突然出手，将那枚血灵玉吸入掌心，来人正是周扬！
仇天厉眼见血灵玉被人夺走，怎能不怒，于是便奋起一掌，隔空拍向周扬，然而周扬又岂是泛泛之辈。
“无相牵引！”
以周扬右掌为中心，一股牵引之力顺势展开，紧接着，仇天厉那一掌还未接近周扬，便被这股力量强行带离，砸在了另一角落。
见识到周扬的实力后，仇天厉便没有敢贸然行动。
“你就是周扬！”
然而周扬并没有回他，而是把玩起了那块血灵玉，一入手，他便会感觉到体内血气翻涌，与先前周迪的反应一致，随后，周扬便用神教秘法对其一探，这才发现，血灵玉其实是一块能够提纯血脉的奇物，只可惜，这宝物好像只对这方秘境内的生灵有用，在周扬手中只不过是块废石罢了。
虽然有些惋惜，但周扬还是将血灵玉收入袖口，日后可以用其与仇家做笔交易。
仇天厉见对方不搭理自己，心中便有些恼火，身为上界之人却被一个下界贱奴瞧不起，他怎能不怒。
“区区一个下界贱奴，竟敢藐视我，找死！”
说罢，仇天厉不顾伤势突然奋起而上，其拳上一道道血色流光盘旋，无数气血之力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强大的威压使得周围树木都忍不住低下枝头，随后，仇天厉一拳轰出，直冲周扬面门。
“荡天破冥拳！”
周扬见状立刻双腿微蹲，双臂平举至胸前，十指交叉抱拳，而后低声一喝：“神魔无相！”
巨大的黑影突然浮现在周扬身后，连带着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强烈的波动，紧接着，巨大黑影双拳如同狂风暴雨般迎着拳招轰然砸去，霎时间，场内卷起一阵猛烈狂风，竟吹的周围树木连根拔起，化为碎屑。
两人招式一经碰撞，所爆发出的强烈气浪直接将他们冲飞出去，其中间更是出现了一座更为庞大的深坑。
仇天厉后退了数十步方才卸掉那股冲击力，只是刚散去冲击，他便单手撑地，低头吐出一口鲜血。
而周扬虽然也退了数十步，而身形却完好无损，此番较量，明显是他占了上风。
仇天厉原本就有伤在身，经此一击更是使得伤口撕裂，剧痛无比。
“大少爷，你没事吧！”
说话之人正是仇天厉带来的一名护卫，他此刻正在战场一侧，与仇天厉距离极近，而原本与他对战的兽王，早在始祖鸟倒下后便已四散而逃，而其他护卫死的死、伤的伤，早已没了反抗的力气。
随后，那护卫急忙跑到仇天厉跟前，将对方从地上扶起。
“大少爷，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先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仇天厉的目光极为复杂，苦苦寻找的血灵玉就在眼前，他实在不想放弃，可此时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去抢夺血灵玉了，他知道，只要再动手一次，他就会被迫踏入破虚境，到时候就不能再去抢夺血灵玉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时，突然感觉腹下一凉，不知何时，一把短刃刺破了他的肌肤，带起一道长长的血线。
仇天厉顺着手臂抬头望去，袭击他的人正是扶着他的那名护卫。
“你……你究竟是何人？！”
黑袍护卫突然咧嘴一笑，表情变得逐渐扭曲，下一刻，那护卫突然伸手摸到自己的脖颈处，而后往下一扯，一张人皮面具滑落在地，而面具之后，竟是一长相与仇霜雪一模一样之人。
“仇霜雪！”
仇天厉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真正的仇霜雪就蛰伏在自己身边，而这么多年来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紧接着，“假仇霜雪”率领一众护卫行至仇霜雪跟前，单膝跪拜道：
“恭迎二公子！”
而仇霜雪却是将目光转向了仇天厉，并一脸玩味地嘲讽道：“被自己的短刃刺中的感觉如何？”
刚才捅入仇天厉腹部的短刃，正是数日前刺杀“假仇霜雪”的那柄。
听着对方的嘲讽，仇天厉忍无可忍。
“你找死！”
言罢，一股滔天之势于其体内瞬间爆发，他终于不在压制修为，一瞬间，天地气血纷纷涌入仇天厉体内，眨眼之间，其腹部伤口便已痊愈，而他也正式踏入了破虚虚境。
磅礴的威压如苍天陨落般力压众人，不少实力低微之辈更是忍不住跪倒在地，心中不敢升起丝毫反抗之意。
紧接着，仇天厉右拳紧握，怒目圆睁，眼看就要砸向仇霜雪，就在此时，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突然扣住他的臂膀，使得他这一拳根本挥不出去，只能停滞在半空。
“既已破虚，应当退去……”
随后，众人之感觉眼前的空间一阵扭曲，下一刻，仇天厉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仇霜雪呵呵一笑，转而便把目光放在了周扬身上，侧目问道：
“若是周公子肯交出血灵玉，我自会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周扬同样一笑，双手负后反问道：
“若是二公子就此罢手，在下自会方你离去，如何？”
仇霜雪听到话后，缓缓将笑意收起，而后屈指朝着仇嫣儿一弹，说道：“尔等去拿下仇嫣儿，这个人我亲自来对付！”
“属下领命！”
仇霜雪的手下足足有两百余人，而仇嫣儿不过几十人马，哪里是敌方对手，但出奇的是，仇嫣儿好像并没有一丝惧意。
这时，立在一旁的周扬突然道：“神教弟子听令，凡仇霜雪部下之人，杀无赦！”
“是！”
刹那间，数十名神教弟子如雨落凡间一般纷纷降临到场内，仇霜雪面色一凝，他没想到周扬也留了后手。
一场恶战即将打响。
……
逃出生天后，周迪与赵龙便一直骑在始祖鸟的鸟背上不断飞行，赵龙低头往下看去，此刻，他们早已飞离了南山领地，只是这怪鸟总是在不停乱晃，似是有些脱力。

第三百一十章 血雾来袭
“快看，那是什么？！”
赵龙一指前方，周迪闻声望去，只见下面一片血红色迷雾于地下不断上涌，磅礴的浓雾比之火山喷发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是血色迷雾！它们不是在地下吗？怎么突然冒上来了！”周迪大惊失色，若是被这头始祖鸟带到迷雾之内，岂不任人宰割？
“快，赶紧跳下去，若是进了迷雾里面再跑就来不及了！”
周迪稳住身形，正要带着长戟一跃而下，这时，变故突生，那始祖鸟不知怎的突然直直的向着上空飞去，周迪脚下一滑，连忙抓住鸟羽，而赵龙则死死扣住鸟颈。
两人同时望向地面，只见下面的山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缩小，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小的跟蚯蚓一样。
周迪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刚才那番距离他跳下去兴许无碍，但这般高度……
“这要跳下去不死也得重伤啊！”
不光是他，赵龙也一阵头大，他们怎么也没料到，这始祖鸟竟然突然变向，转而往上飞去。
事到如今，他们二人只能……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那始祖鸟突然停了下来，正当赵龙二人疑惑时，就见下面的血色迷雾已经蔓延开来，使得他们二人根本看不清脚下是何地。
周迪和赵龙各自吞咽了口唾沫，期盼着始祖鸟千万不要掉落，然而紧接着，始祖鸟羽翼一收，低头便朝着下方坠去。
“这畜生是想诚心找死不成！”
周迪一收长戟背于身后，忍不住痛骂了一声，赵龙手中一边攥着佛珠一边扶了扶头上斗笠，正要说话时，突然察觉到身前一热，低头一看，那始祖鸟身上正不断泛起着红光。
“注意防范，这始祖鸟体内不断泛着红光，恐怕又有变故！”由于是高空坠落，说话有些不便，赵龙索性传音道。
周迪点了点头，于是更加抓紧了鸟翼，并小幅度的向一旁挪动一番，远离了那处发光的部位。
始祖鸟下坠的速度极快，迎面扑来的风速吹的赵龙二人的头发不断后仰，至于束发用的发簪早已被吹没了踪迹，不过他们仍旧死死的抓住鸟背，不敢有一丝懈怠。
此情此景，若是换做常人，恐怕早已惊慌失措，坠了下去。
就在始祖鸟掉落至迷雾上空十丈处时，突然展开双翼，强行停滞在了半空中。
由于下方全是迷雾，使得赵龙二人根本不知道此处有多高，自然不敢贸然跳下。
就在此时，始祖鸟突然一声鹰唳，无数血色迷雾突然朝着他们聚拢而来。
赵龙与周迪对视了一眼，目中神色不言而喻。
“难不成这始祖鸟是想借此强行突破境界？”
……
仇霜雪不愧为仇家二公子，其实力比之仇天厉丝毫不弱，一身剑术甚至高过了不少八大宗门内的天之骄子。
周扬与之相战数十回合未分胜负，但他却没有丝毫急躁之色，相比于仇霜雪缥缈的剑法，他的应对手段则要简单粗暴的多。
“神魔无相！”
在巨大虚影的抵挡下，无数剑招连周扬的衣角都触碰不到便被狠狠击碎，仇霜雪虽然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但奈何却从未与炼气士交过手，自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反观仇嫣儿那边，那些实力普通的黑袍护卫哪里是神教弟子的对手，要不是他们人数众多只怕早就败下阵来了。
正交战之时，只见远处突然有一片血雾正朝着此处弥漫开来，仇霜雪见此面色一喜，而周扬虽不知这迷雾有何作用，但见仇霜雪不仅不忧，反而面露喜色，便知此雾于对方定有裨益，谨慎起见，周扬要抢在迷雾到来之前先下手为强。
“无相冰封指！”
周扬体内小周天快速流转，无数内劲纷纷涌入其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紧接着，他用双指于眉心一点，一道冒着森森寒气的湛蓝光芒在指尖不断绽放，下一刻，周扬对着仇霜雪的方向一甩而出，湛蓝色流光如同利刃出鞘一般以破风之势直取敌方面门。
仇霜雪见此番攻击来得如此迅猛，顿时瞳孔一缩，连忙将长剑架起挡在面前，然而流光击中长剑的那一刻并没有造成猛烈冲击，而是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沿着剑身疯狂蔓延，所到之处尽皆化为冰晶，那剑身竟因撑不住这刺骨的寒冷而龟裂开来，眨眼间，寒气顺着剑柄蔓延到仇霜雪的整条右臂，直接将其全部冰封起来。
仇霜雪整条右臂动弹不得分好，顿时急促万分，若非他及时用气血抵挡，只怕他现在已经冻成了一块冰雕。
他急忙退至远处，一边凝聚气血消融冰晶，一边对着周扬喝道：
“这是什么妖法？！”
周扬左掌负于身后，一边暗运内劲一边笑回道：“呵呵，自然是我神教功法。”
“什么神教，我看还是叫邪教好了！”仇霜雪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是在暗骂对方：“该死，这下界贱奴到底使得是什么招式，竟然如此难缠！”
无相功本就属于阴性功法，再加上周扬所练的冰封指更是阴上加阴，若是要驱离这股寒意只能用至刚至阳的内劲将其逼出体外。
但可惜的是，仇霜雪的炼体既非阴又非阳，乃是偏向中性的功法，虽然他使出全力也可以将寒气逼退，但损耗之大，不下于身受重伤。
“该死！”
“这寒气怎得如此难缠！”
就在仇霜雪分神之际，周扬突然暴起一掌，隔空拍在其胸膛之上，而当仇霜雪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狠狠地击飞出去。
“噗～”
一口血雾猛地喷洒在地面上，连带着胸前的肋骨都折断了好几根。
“二公子，若是再斗下去我怕不能给你留个全尸，不妨收手离去，如何？”
仇霜雪顶起左手撑在地上，缓缓站起身来，一边擦着嘴角溢出的鲜血一边咬牙切齿的道：“除了你，还从没有人能把我逼到这步田地！”

第三百一十一章 血战（上）
仇霜雪捂住胸膛，目光突然变得狠厉起来，只见其抬手一挥，无数天地气血纷纷涌入他的体内，竟形成一股气血风暴。
“以吾之血，祭仇家先祖，召先祖英灵！”
下一刻，一尊十丈长的巨大虚影自气血风暴中心缓缓显化，只见其手握一长柄大刀，身披铠甲，十分威武，虽然虚影的面貌十分模糊，但其气场却近乎大侠之境。
场外，仇嫣儿正与一众神教弟子共同抗敌，突然感知到不远处有一股强大的气息爆发开来，转身一看，只见一血色虚影浮现在她眼前，顿时令她大惊失色。
“周公子小心，这是献灵血祭，有近乎破虚境的修为！”
仇嫣儿刚说完，那血色虚影便对着周扬一掌拍下，好似要将其拍成肉泥。
“给我死！”仇霜雪面目狰狞地怒吼道。
面对这压山一掌，周扬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轰”的一声，在巨大掌印之下，周扬双手顶着大掌臂膀微弯，而半截身躯却是直接没入了土地之下，一开始周扬还能勉强支撑，可紧接着，那巨掌再次一压，周扬瞬间没入土中没了踪迹，生死不明。
仇霜雪手下的一众黑袍护卫见此无不面露喜色，只要除掉了周扬，其他人根本不足为惧。
“你们那位神子大人已经死了，奉劝你们即刻投降，我等兴许还能留你们一具全尸！”
“呵呵，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
听到面前嘈杂的嘲讽声，仇嫣儿的神色也不由得紧张起来，若是周扬死去，她不仅少了位同床共枕之人，更是失去了一位得力悍将，最重要的是，血灵玉还在周扬的身上。
“周郎，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仇嫣儿在内心祈祷着。
虽然大部分人都觉得周扬会死，然而仇霜雪却不曾这么想，以周扬的实力来说，他绝不会就此消亡。
血色虚影的大掌并未抽出，反而在仇霜雪的控制下变掌为爪，变拍为抓，似是要将对方捏在掌心，这时，大地突然开始松动起来。
“神魔——无相！”
一声怒喝于地下响起，紧接着，黑色巨拳顶着英灵虚影的大爪冲出地面，将对方狠狠压了回去，而周扬的身影也借此一跃而起，自地下逃到出来。
“呼～”此刻，周扬的身上布满了灰尘，只见其内劲一转，神魔功破体而出，将一身灰尘全部震散。
仇霜雪面色一冷，操纵着巨大英灵再次一掌拍下，势要将周扬一举除掉。
那血色虚影比之周扬的神魔无相要大的多，但神魔无相胜在出拳的速度够快，虽说还是比对方要更弱一筹，但不会陷入绝对的颓势。
二人你来我往打了几十个回合，虽然大部分都是周扬在吃败仗，但他反而比仇霜雪更耗得住。
之前周扬那“无相冰封指”本就打的仇霜雪身受重伤，此刻再用自身气血去控制血色虚影，更令他耗费心神，久而久之，他身上的伤势变得愈发严重。
“噗！”
仇霜雪再次喷出一口血雾，以他现在的状态来看，不出半个时辰，他的气血便会完全散尽。
“血雾蔓延的再快一点！”仇霜雪盯着远处的血色迷雾，目光之中极为渴望。
……
半空中，无穷无尽的血雾缓缓萦绕在始祖鸟身前，只见它张开大口猛地一吸，四面八方的血雾如河流一般流入它的口中。
“咛！”
始祖鸟的身躯愈发滚烫，竟热得赵龙二人浑身冒汗。
“这怪鸟莫非真要在此破镜不成？！”周迪拿着赵龙的斗笠一边扇着风一边说道。
相比之下，赵龙则淡定得多，他所修功法“龙吟梵天咒”的前身便是“水龙吟”，水龙吟顾名思义乃是水属性功法，对于火焰高热有着天然的抵抗力，所以他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反而借此修炼起来了。
周迪学着易惜风给赵龙竖了个大拇指。
“牛！”
一炷香时间过后，周迪本以为那头怪鸟吸收血雾之后会气息攀升，然而事实却是反着来的，始祖鸟的气息逐渐衰弱，就像风中烛火一般，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周迪见情况不对，立马对赵龙喊道：
“赵龙，这怪鸟状态不对，它好像快死了！”
听到传音后，赵龙立刻从修炼中苏醒，然而改为等他开口，就见始祖鸟突然光芒大放，而趴在鸟背上的两人突然感觉手中的羽翼消失不见了，下一刻，两人如流星一般朝着下方坠去。
危急时刻，周迪只能大声喊道：
“血雾之中无法动用内劲，一定要小心异兽袭击！”
随后，两人便掉入了血雾之中，不见了踪影。
……
仇霜雪在等，周扬也在等，只是两人等待的东西不同，前者在等血雾弥漫过来，后者则在等一个杀掉仇霜雪的机会。
远处的血雾渐渐向着二人靠拢，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只剩不到三丈距离了。
不过饶是如此，仇霜雪依旧没有轻举妄动，此时周扬的状态还未到力竭之时，若是自己贸然行事，对方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挡住他的去路。
血祭英灵耗的是气血，而神魔无相耗的则是真元，真元恢复起来本身就慢，久而久之，周扬的内劲也逐渐见底，可是以他的实力境界来说，真元不应该消耗的如此之快，究其原因，不过是他在控制着一部分内劲流入了其他地方。
仇霜雪见周扬额头上不断冒着汗珠，便知对方也在吃力应对，只是他并未发觉，周扬将一部分内劲转移掉了。
周扬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其所幻化的神魔无相虚影也逐渐混沌，似是要消散一般，而这时，那迷雾距离仇霜雪仅剩一丈远了。
随着一拳对轰，两道巨大的虚影同时崩碎开来，化为了尘烟，受到冲击后，周扬双膝一弯，忍不住用手捂了捂胸口，而在这危急关头，仇霜雪忍不住面露喜色，他目光一动，脚下步伐立刻一变，转瞬便朝着血雾冲去。

第三百一十二章 血战（下）
“只要进了血雾，我的伤势就会立即得到恢复，到时候血灵玉还是我的！”
仇霜雪内心得意的想着，刹那间，周扬目光一凝，其身形瞬间消失，如雷光一般冲向对方。此时，仇霜雪的身躯正要撞入血雾，突然感觉背后被人拍了一掌，紧接着便身体一僵，呆愣在了原地。
“神魔功！”
周扬的右掌贴在仇霜雪的脊背上，而其身后道道残影还未散去，足可见速度之快。
一掌拍出后，神魔功如波纹一般不断冲刷着仇霜雪的身躯，整个过程仅在一息之间便已结束，恰巧血雾蔓延过来，触碰到了周扬的掌心，在触碰到的一刹那，周扬便感觉自己的经脉之中突然多出来一团气血，他眉头一皱，紧接着便迅速收掌离去。
神色灰暗的仇霜雪软软地摊到在了血雾之中，彻底死去，他终是没有在最后一刻冲进血色迷雾。
刚才那一记神魔功，直接将仇霜雪体内五脏六腑震得稀烂，连同骨头都被震成了粉末。
仇霜雪到死都不明白，为何周扬还会有内劲进行反击，其实早在察觉到仇霜雪的目的之时，周扬便在暗暗布局。
他一边战斗一边分散内劲，被分散的内劲化为了两拨，一部分通过经脉导向了双腿，为的就是在最后一刻爆发出闪电般的速度，而另一部分则汇入到了额头上，控制着额头上汗珠的数量，用于迷惑敌人，让对方以为自己已经力竭了。
变故来得快，去得也快。
除掉了仇霜雪后，其手下直接溃不成军，失去了主心骨，他们只得四散而逃，而周扬则带着一众神教弟子与仇嫣儿等人迅速撤出了南山，只留下一地的尸首被血雾彻底吞没……
三日过后，南山领地内一座新建的闺阁之中，一男一女正赤身裸体的躺在床榻上，见床上湿漉漉的绫罗绸缎，便知是刚完事不久。
“周郎，你要的几部修炼功法我已遣人去取，今日晌午便可送到这里了，你就在这里多陪陪我好不好？”
周扬听后伸手环住仇嫣儿柔软的腰肢，在其耳边低声说道：
“既已取得了血灵玉，你当及时炼化才是，更何况仇霜雪一死，仇家动乱，这正是你出面收拾残局的时候。”
仇嫣儿虽然心有不舍，但也知此话甚是有理。
“我与母亲势单力薄，周郎你一定要帮帮我，好吗？”
周扬眉间一展，缓缓点了点头，便是允诺了下来。二人又是一阵翻云覆雨，听得门外侍女羞臊不已。
一炷香过后，这才穿上衣物，自床榻上走了下来，吩咐门外的侍女收拾闺阁。
门外侍女在仇嫣儿走后，缓缓步入门内，她看着床榻上凌乱的衣物和湿润的床褥，忍不住两腮发红，一时间不敢乱看，便索性闭上双眼胡乱收拾起来，只是收拾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忍不住内心的好奇，睁开了双眼。
“小……小姐和周公子，也……也太乱来了吧。”
……
周扬回到自己的庭院后，一神教弟子便行至一侧，悄悄传音道：
“神子大人，那血色迷雾不出一日就会蔓延至此，我等需早做准备离去才是啊。”
周扬点了点头，这几日他一直派人在观察血色迷雾，为此他还拿一神教弟子的性命做过实验，他们这些外来武者短时间接触迷雾虽然会导致经脉堵塞，但还不至于危及生命，可一旦在里面待的时间长了，则会导致气血膨胀，最后爆体而亡。
“待我午时拿到仇家功法后，再去不迟。”
“遵命，神子大人。”
周扬原本抢夺血灵玉是想看看这东西到底能不能为我所用，只是到手后才发现非此地血脉无法动用，于是他便以血灵玉与仇嫣儿做交换，换了几部炼体功法。
“此地人多眼杂，召集弟子阁内说话。”
“是！”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众神教弟子步入阁内，只是迈入大门内之时，一圈淡青色波纹荡漾开来，此是周扬布下的绝音结界，为的就是隔绝他人。
“参见神子大人！”
周扬落座于主位上，不知何时手中出现了一副画卷，而画卷上映着的是一幅山河社稷图。这张地图是他从仇嫣儿手中拿到的，接过地图后，他才发现自己仅是身处于整个秘境西侧的边缘地带，而这片区域，便是三家族中仇家的地盘。
当最后一名神教弟子将信笺递至主座前的木桌上后，周扬才缓缓开口道：“近几日可有寻到那两人的消息？”
言罢，一名负责打探消息的年轻弟子开口道：
“禀神子大人，自从那一战后，那两名佛家弟子便失去了踪迹，依属下看，那两人八成是掉进了血雾中，爆体而亡了吧。”
这名弟子言语间充满着恶意，似是对周迪二人很是不屑。
然周扬听后却是冷哼一声，回道：“未见尸首，莫下定论。”
那弟子回了个“是”后就低头退到了一旁，不敢再多言，而之后，周扬便将撤离计划传达给了众人，经过其他弟子的调查，不管是北边还是南边都有血色迷雾在弥漫，只有秘境的中心区域最为安全，因此他们必须要在血色迷雾吞没他们之前去到那里。
吩咐完之后，一众弟子便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启程，只留下周扬一人独自阅览着那封书信，信上写着：
“现任仇家家主破虚实境，善谋略；其父破虚实境；其弟破虚虚境；其长子仇天厉刚入破虚；其余人等皆是破虚之下。”
看完书信后，周扬眼眸一低，嘴角一扬，呈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出发之前，神教教主便亲自嘱咐他探索血迹秘境以及调查上古秘闻，而身为神教神子的周扬又怎会只做这些个小事。
从见到仇嫣儿的第一幕起，他便着手布局，不管是与对方的缠绵悱恻，还是助其夺得血灵玉，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仇家，呵呵。”

第三百一十三章 断崖
“难道剑冡主人其实没有死？”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在易惜风的脑海中浮现，他收回了神魂，向其他三人道：“我们上去看看吧。”
“好，我怎么上去啊？”闻言钟灵溪向易惜风走来，望着高耸的崖壁，一筹莫展。
“我带你上去啊。”易惜风毫不犹豫，看着钟灵溪。
钟灵溪迎向易惜风望着自己的目光，嘴唇紧抿了一下，瞪了他一眼，然后默不作声的过去。
易惜风顿时明白过来，这是让自己抱她上去，易惜风没有说，其实自己心里想的是背着她，这样自己施展月步登龙比较方便，膝盖不会顶到钟灵溪，只是易惜风没好意思说出来。
易惜风将顺从的钟灵溪拦腰抱起，聚集内劲于双脚，运转月步登龙的功法，双脚用力踩踏地面，借助地面的反作用力，易惜风就带着钟灵溪腾空而起。
易惜风和钟灵溪的耳旁风呼呼的穿过，眼前的崖壁高速的在眼前划过，让易惜风想起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路旁飞速经过的景色。
当易惜风带着钟灵溪升空的速率逐渐下降有些慢了的时候，易惜风就会凝聚内力于脚掌，同时在体内运转月步登龙，瞅准时机，在断崖的崖壁上狠狠踩踏借力，本来慢下来的身形就会再次拔空而起，飞速上升。
其实易惜风不依靠任何外物借力，也可以凭借月步登龙腾空而起，在空中短暂停留，或者扭转身形都可以。
但是通过踩踏崖壁确实是更加快速的，也更加节省内力。
随着易惜风一步步使用月步登龙，易惜风感觉到断崖上的剑气越来越浓郁，并且自己每一次使用月步登龙所能上升的高度也越来越低，因为越浓郁的剑气带来的阻力就越大。
不多时，易惜风带着钟灵溪来到了断崖顶部。
“空中怎么会有浮石？”
易惜风向前走了两步，不可思议地发现，在山顶之上，竟然还有数不清的巨石浮在空中。这些巨石高低错落地浮在上方，如同在满天的繁星般，凝然不动。
西洲剑灵盯着天上的巨石道：“这些巨石虽然不动，但是每一块都有自己的运动轨迹。”
剑灵的这句话点醒了易惜风，他再次向天上巨石看去时，努力看清每一块巨石来与去的方向，惊骇地发现，这些巨石散布虽乱，却像是从一个方向崩裂而来。
站在漫天巨石下的白净青年低语道：“这里应该是一个遗迹，时间长河的一个瞬间，这个场景应该是某位大能施展神通留下的景象！”
“不错，一定是的。”南风剑灵的言语中满是期待与欢喜。她来到西洲剑的旁边，抱住了对方的胳膊道，“我很确定这是主人的气息，这道剑气正是主人所留！兴许主人还在这里！让我们去找找吧！”
主人的气息？
易惜风向两位剑灵看去，他们口中的主人，应该就是创造剑冡秘境的那位大能。难道说，那位从圣境的强者，不仅创造了剑冡秘境，也创造了这处夺天地造化，可令炼体者登十二境的血迹秘境？
若真如此，那这位大能的实力，岂不是会在十二境之上？十二境以上，还有别的风景？
内心满是震撼的易惜风，向两位剑灵问道：“你们陪在剑冡前辈身边时，那位前辈达到了什么境界？”
“十一境巅峰。”西洲剑灵似乎是有些骄傲的道，西州剑灵还有句话没有说出口，如果不是主人遭到陷害，十一境巅峰算什么，十二境对主人来说也只是囊中之物而已。
易惜风心脏狂跳了起来，一个在五千余年前便已经达到十一境巅峰的人，如果真的活到了现在，那该拥有怎样的实力？！
他试探着将神魂放出，想要探查山顶全貌。可果不其然的，他的神魂受山顶上强烈的剑气所迫，根本就无法放出太远。他对其余三人道：“记得那位绿衫男子说他在断崖悟剑，兴许此处会有宗门，让我们去找找吧。”
“好主意。”南风剑灵欢喜道，“如果真有宗门，那里面一定有线索！”
易惜风向走在最后面的钟灵溪看去，发现她此刻缩着身子，嘴唇冻得发白。白净青年下意识地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两件，披到了钟灵溪的身上。虽然这两件单衣无法抵御高山严寒，但是多少会有一定的心理作用。
“我没事，你穿着就行。”钟灵溪哆哆嗦嗦地想要把衣服还回去，被易惜风给拦住了。
“你不用拒绝，难道忘了我也是炼体的了吗？”易惜风拍着胸脯道，“这种地方，我光着膀子也冻不着！”
钟灵溪噗嗤一笑，而后又了个喷嚏。打完便不再推辞，索性穿上了易惜风的衣服。
“不得不说，你这两件衣服还挺暖和！”她强撑着笑道，但是说话时仍发出了牙齿打颤的颤音。
易惜风把手放在钟灵溪的后背上，将内劲的暖流缓缓输送到她的体内，发现她的体内已经凝结了一股寒气，而她自身的内劲真元，则腹背受敌，既不能将体内寒气排出，也防不住外界寒气入侵。明显是内劲调动得晚了，先被寒气入侵了身体。
白净青年将钟灵溪体内寒气引出，而后引领她自身的内劲真元运转起来，这才让她的身体维持住了正常的温度。
但是这仍然让易惜风感到担心，正在他思考要不要让她先下去等着的时候，南风剑灵说话了。
“让我来帮一下忙吧。”
南风剑灵温柔地伸手一招，南风剑身之上便吞吐出一道剑气。这剑气出现后，即刻来到了钟灵溪的身边，形成了一圈护罩，帮她挡住了高山上的猎猎寒风。同时在护罩的上方，还留出了一个孔洞，方便基本的空气循环。
易惜风知道空气的导热系数极低，只要空气不快速流动，便可以最大幅度地维持原有温度。虽然这剑气并没有完全隔绝空气对流，但是配合上钟灵溪自身的内劲抵御，保暖也完全没问题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浮石
易惜风安心后，这才带着大家一起向断崖探索。而两位剑灵明显有些激动与期待，他们并没有回到剑身之中，而是在外面与他们一同向前行去。
整个山脉的地势都极为险峻，虽然没有大片的树林阻隔视线，但是山上多有怪石，也极为影响视野。他零星看到有人在此地修炼，不过并不是很多，偌大的山脉加起来也不过七八人的样子，并不成规模。
易惜风施展跃步登龙，腾飞至高山之上。高空中寒风冷冽，穿衣而过，若不是他提前增强了内力用以维持体温，怕是寒气可以直接将他冻僵。他向四方看去时，入目所见，只有突兀地裸露在云海与积雪中间的山岩，根本看不到宗门的影子。
对此，易惜风的心中也有一丝失望。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学的便是剑道，但是真正见到的剑道高人却并不多。而若想剑道有快速的进步，个人的努力必不可少，若能有前人的肩膀站一站，也十分重要。原以为这一次可以在这一方秘境中得到奇遇，没想到又是一次美好的幻想。
当然，他的心态向来很稳。既然那绿衫男子可以在断崖处习得剑术，那么此地必定有什么机遇。就算此处没有宗门，不代表整条山脉都没有；就算整条山脉都没有，断崖处的这漫天剑气总是跑不了的。他先去找嘛，找不到人了，他就回来，和天上的剑气死磕。
在他落地后，将这个想法告诉其他三人时。西洲剑灵看了看在场几人，说道：“倒也不必，我和南风行动更加灵活，我们前去查看即可，你们二人且在此地等待。”
易惜风觉得西洲剑灵说得也颇有道理，他与钟灵溪两个人，反而会影响到两把神兵的飞行速度，便认可了这个提议，并嘱咐道：“如果见到了人，记得不要被发现。”
“没问题。”说着两位剑灵便重新回到了各自的剑身之中，而后化作一道流光向东、西两个方向飞去。
钟灵溪望着南风剑离去的方向，幽幽地道：“你说，那位剑仙前辈还会活着吗？”
易惜风听到她的声音有一些低落，不知她为何突然伤起了神，心中仍对剑冡主人的消息充满期待的他，开着玩笑道：“那可说不准，你都说了嘛，人家已经是剑仙了！还真的有可能活下来。”
钟灵溪却提不起什么兴趣，她叹了口气道：“可是吴楠已经不在了。”
“吴楠？那是谁？”
白净青年向钟灵溪看去，见她微微垂下眼眸，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看起来是那般无助。看到她这个状态，易惜风心中也不免有些担心，便多问了一句：“现在还冷吗？”
钟灵溪微笑着摇了摇头，在一块岩石上坐了下来道：“可能西洲剑没有告诉你。吴楠是谷子玉的妻子，而谷子玉，便是创造了剑冡的剑仙前辈。”
易惜风挨着钟灵溪坐了下来，他整理了一番衣袍道：“这么说，他们之间有一段美丽的爱情故事？”
钟灵溪向他望来，眼神中带着几分幽怨与几分倔强，看得他心里发毛。不过，不等易惜风作而反应，钟灵溪便讲了起来。
“在谷子玉年少之时，在荷花池边遇到了一个心仪的姑娘……”
在钟灵溪的讲述中，易惜风逐渐被谷子玉与吴楠的那一份深情所打动。耳边的剑气也仿佛有了意识，它们与钟灵溪的声音混淆在了一处，一起讲起了那段悲情的往事。
……
钟灵溪在讲的过程中，见易惜风听得认真，心里踏实了不少。
自从进入剑冡，看到了南风剑向她示现的故事以来，她的心中便一直像是堵了一块巨石般难受。前几日一直忙着照顾易惜风，反倒是忘记了剑冡中的事。今日来到这座断崖，意外得知这崖上剑气可能是谷子玉所留时，被搁置了多日的情绪，又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语言是有魔力的，在她讲完后，心情便舒畅了不少。与此同时，坐在她旁边，一直听故事的易惜风，竟然进入了练功的状态。
“冥想”是一种很玄妙的精神状态，无比的平静，极致的专注。而人的思维常常是很杂的，即使身处静室，想要进入冥想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能在听故事的时候进入冥想，这是对故事极大的尊重，也是对讲故事的人极大的尊重。
钟灵溪淡淡地笑了笑，抱起微凉的双腿，向天上的浮石望去。难以计数的巨石浮在他们二人上方，给她一种时光静止的错觉。
如果真的这样止住了时间，也挺好。她想到。
随着年月增长，她失去了自己的亲人，也离开了自己的宗门。每当独自一人时，她总会被无边的孤独感所浸没，以至于在成亲之时都做好了自杀的打算。
她再次向易惜风看去，视野中闭目修炼的他，与花轿前双手抱胸的他相重合。虽然此刻他们并没有沟通，她仍然一个人待着，但是她的心里却泛起了淡淡的暖意，感到很柔软。
原来，有一个人陪着，就可以如此安心。
与此同时，在半山腰处有几个人影冲破云层爬上山来。明明颇为陡峭的山体，却几乎不见他们出手，仅凭两脚攀登，便有着不输于平地的速度！
他们一行有七人。前面六人身穿侍服饰，登上山顶之后，列成了两队面对面站于两侧，在他们中间，一个身穿金色华服的男子排众而出。
这华服男子向天上的浮石看去，并没有任何言语，但是他手下的那六名侍卫却朝着钟灵溪走了过来。
“你们二人速速离开这里！”一名侍卫伸手指着钟灵溪道。
此同时，其余五人将钟灵溪包围了起来，他们面无表情地向她施加压力。
钟灵溪万万没想到，先出现的不是南风与西洲，反而是一群嚣张跋扈之人。而且看他们这架势，钟灵溪知道他们显然是耀武扬威惯了，现在想要清场，独自占领这片断崖。

第三百一十五章 踏入幽夜山谷
对方的出现，极大的破坏了钟灵溪的思绪。
她冷冷地瞥了那侍卫一眼，站起身来，看向那华服男子道：“我们无意打扰别人，也希望阁下可以互不侵扰。”
“大胆！”侍卫大喝道，“我家公子是你这村妇可以随便搭话的吗？”
钟灵溪依然无视侍卫的叫嚣，平静地站在崖边，向华服男子看去。
来到崖顶上便一直望着满天浮石的华服男子，这时才将视线转移到钟灵溪的身上。他用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了钟灵溪一番后，眼底露出一抹惊奇，挥了挥手让他的侍卫退下。
他又看了看在一旁边进入冥想的易惜风，嘴角挂上了一抹不经意的嘲笑，对钟灵溪道：“想要悟剑是好事，但是这断崖这上剑气凶险，每日被剑气入体身亡者不下十人，我的手下唤你们离开，是对你们好。可若是姑娘与你的情郎执意留在此地，我们自然也不会打扰。”
华服男子的最后一句话，说得钟灵溪耳根一红。她回道：“这山崖之上，分明不见一人，公子为何说每日被剑气入体身亡者便不下十人？”
对方轻笑一声，走到崖边撩起衣摆坐下道：“自然是有更紧急的事将他们引走了。”
听这人的意思，平时这山崖之上的人并不少，今日四下无人只是意外情况？什么事会有如此大的诱惑力，可以将众人全部引离呢？
钟灵溪心中纳罕，但是看华服男子在崖边盘膝坐好，不愿意再言语，便道了声“多谢”，重新回到易惜风的身边坐下了。
在她刚刚坐下之后，便察觉到那华服男子已经入了冥想，这恐怖的速度让她也不由得一惊。心道果然是天赋过人。
……
苗药师与叶靖姝在奔行了半日后，找了个背阴的山坡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休息吧。”他道。
叶靖姝看了看苗药师，眼中流露出不解的神情，问道：“为何如此早？”
他们二人为了赶路，前两日都是不到午时不休，可现在却刚到巳时，相对而言的确有些早了。
“不急，不远处便是幽夜山谷了。”苗药师将行礼放下，挽着袖子说道。而后他眼底透出一抹狡黠道，“何况一直跟踪我们的人迟迟没有露头，贸然入局，对我们不利。”
以苗药师的实力，其实早就察觉出有人一直隐隐跟在身后，可是人海茫茫，他也不好锁定气息。他们来到这方秘境的时间也不过数日，打过交道的人并不多，而且多数在打探完消息后便灭了口。按说不该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但是他不确定的是，自己清理过的几股本地势力中，会不会有漏网之鱼？是不是他们一直在跟踪自己，伺机报复？
昨日他们经过一片恶臭之地时，选择了绕行，第一点是为了避开臭气，第二点便是想反蹲一下跟踪他们的人。可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他们生生蹲了一个时辰，不仅没有蹲到人，反而感觉那人似乎跑开了。
难道一路同行，真的只是偶然，那人并无意跟踪自己？又或者，那人也察觉到了自己在反蹲他，便制造了离开的假象？
为了排除第二种可能，他不得不在进入幽夜山谷之前，再测试一番。
出于这种目的，他一反往日午时休息的习惯，提前停下了脚步，而后取出真武截天尺，施展出“紫苑”领域，屏蔽了他与叶靖姝的气息。他的包袱中放好了几张饼，与叶靖姝一人一张分好后，便坐在地上吃了起来。
吃饼的过程中，苗药师向西方看去，在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大片低凹地带。那里绿树繁茂，有一条大河蜿蜒而过。根据他收集到的信息推算，他所看到的地方，便是幽夜山谷了。血灵玉，也便是在这山谷之中。
对于血灵玉，苗药师的心里其实有很强的渴求之心。他已经在侠者大成境待了太久的时间了，外界人只以为他是有意卡在侠者境打磨修为，而真实的情况却令人无奈。
其实众人如此猜测，倒也不算太错，几年前他便有升入大侠境的潜力，好几次隐隐有突破的迹象，当时他也的确想的是再打磨打磨基础，便迟迟没有升入大侠境。可是这几年中，他被生活锁事所累，反倒是误了修行，不仅没有拿出足够的时间夯实基础，等他想到升大侠境的时候，却也惊愕地发现，他已经无法摸到大侠境的门槛了。
自小他便听说过天才人物也有才尽之时，终将泯然若凡人，对此他向来不屑一顾。他一直坚信自己会是笑到最后的人，会成为划破天空的那一抹流星，从出现的那一刻起，直到离开世人的视线，都会是天空中最夺目的存在。
所以这两年苗药师的心中感到了惶恐，他不敢对师门长辈谈及自己的处境。私下里，他自己找过不少解决的办法，但是都无济于事。这一次师门长辈在安排进入秘境的弟子人选时，他也是主动请缨，为了便是希望可以在秘境中寻找突破的机缘。
就这么，他听说了血灵玉可以有助于武者突破境界的消息。尽管他听到李承乾说这血灵玉对外界人无用，但是他们也只是猜测而已，是否真的没用，也得用过之后才知道不是吗？
吃完饼后，苗药师与叶靖姝又多停留了一柱香的时间。这期间他们放出神魂细细感应，见自己后方始终无人前来后，便收起真武截天尺，踏上了去往幽夜山谷的路。
在进入幽夜山谷后，苗药师的心跳加快了几分。虽然刚才他们休息的时间里，他的后方没有人跟来，但是在其他的方向却出现了几位实力不俗的武者。这一次血灵玉的争夺，势必激烈非常。
天边传来一阵破空之声，钟灵溪抬头看时，南风剑拖着一道碧绿色的光华远远飞来。
那六名侍卫见状，迅速将华服男子护在中央，手握长棍备战。

第三百一十六章 紫苑领域
“你们无需如此，这是我的武器。”钟灵溪站起身来，伸手一招，南风剑便落到了她的手中。
南风剑灵并未现身，而是以神魂向她传音道：“断崖以东没有见到宗门，倒是见到有两三个修炼的人。看他们的实力，都是破虚境的武者。”
居然会有破虚境的武者在此处修炼？
在听到南风剑灵带来的消息后，钟灵溪的心内更加笃定，此地大概率有宗门存在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你这边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南风剑灵继续传音道，“外人面前，我不便现身。他们是做什么的，可有为难你？”
钟灵溪将南风剑收回剑鞘，并向她描述了那七人出现的经过。
南风剑灵听完后，评价道：“听起来，这座断崖倒真像是一处修炼圣地，居然可以吸引如此多的人慕名前来！”
“的确如此。”钟灵溪在南风剑灵的话语中，听到了浓浓的激动情绪。她回过身来，看向进入冥想的易惜风与旁边的华服男子，再看向满天浮石，再次确认了此处的不凡，心脏也跟着狂跳起来。
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转移了几次视线，希望平复一下心情。在看到那六名护卫时，她注意到六名护卫的反应有些不对劲。他们从刚才开始便一直盯着南风剑，其中一位长相粗犷的汉子，见钟灵溪向他们看了过来，便指了指南风剑问道：“刚刚这玩意儿，是怎么飞过来的？”
此时的钟灵溪忽略了一个事实：在这个炼体的秘境里，或许还会有修炼剑术之人，但是驾驭飞剑的本事，却没人见过。
钟灵溪听到侍卫如此问时，才意识到自己施展了超出他们认知的能力。在她纠结应该如何隐瞒自己身份的时候，又是一声破空声传来，只见西方的天空中亮起一道赤光，西洲剑在易惜风的身边盘旋一圈之后，也落到了钟灵溪的手中。
在那一刻，六名侍卫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棍棒，而原本进入冥想的华服男子也睁开了眼，向钟灵溪看去。
这时钟灵溪明白过来，原来这位华服男子并没有在修炼，他一直在观察着她！
看着手持棍棒将自己围拢在中央的侍卫，与坐在一旁带着神秘笑意的华服男子，钟灵溪接收到了西洲剑带回的消息：“断崖以西，没有发现任何宗门，但是有一位破虚境的武者在此地修炼。”
……
幽夜山谷的树木都长得极为繁茂，宽大的叶子在这里更是十分常见。在树叶间不时有虫子爬过，蚊蝇更是成群结队地在空中飞舞。一顶紫色的光罩在地面上移动而过，所经之地，所有人蚊虫全都被定格在了空中，翅膀不再扇动，身体也不会下坠。等紫色光罩过去之后，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在紫色的光罩之内，是苗药师与叶靖姝二人。随着对真武截天尺掌握程度的加深，苗药师已经可以越来越熟练地施展出“紫苑领域”，对于领域内的规则之力，也渐渐摸到了门槛。可以说虽然他目前只是侠者境，但是在领域之内，他便拥有大侠境的能力！
在进入山谷中走了一里地左右时，他们遇到了第一拨人。那是三个看起来不足二十岁的男性武者。
“诶诶，你们看！那个紫色的是什么东西？”
其中一名长相白净瘦小的，指着“紫苑领域”，拍了拍其余两人道。
“管它是啥，你们先退后，让我扔一块石头再说。”
另一个满眼邪气的人，在地上捡起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石头，上下掂了一掂，便向苗药师投了过去。
可诡异的是，那石头在进入紫色光罩之后，便没有再出来。等紫色光罩又移动了一段路后，石头又按照原本的路线与速度飞了出去。
这令人无法理解的现象将他们吓住了，慌忙逃离了此地。
领域内的苗药师看到逃跑的三人，满脸不屑地笑了笑。
“一群跳梁小丑。”他道。
不过叶靖姝没有回应他，感到有些无趣的他，也不再言语，继续向前。
这次又走了不足半里，便又遇到一人。这是一个女性武者，看起来像是与人走散了，她站在一棵大树后，神情有些慌张。她的身边蹲着两匹狼，其中一头银色毛皮的狼在看到“紫苑领域”后，站了起来，伏低了身子，喉咙中发出阵阵的低吼。
苗药师并不理会这一人二狼的组合，正常向前走去，紫色的光罩也跟着他稳步前进。
这丝毫没有放缓的移动速度惹怒了银狼，它一个俯冲就扎到了领域之内，可是进入领域之后便没了气息。
那位女武者见状发出一声尖叫，她身边的另一头灰狼也忙护在她的身前，不时向苗药师发出威胁的吼声。但是看这只灰狼的动作，却是同样被吓到了，不敢向前一步。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叶靖姝绕开了被定格在领域内的银狼，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这有何妨？”苗药师道，“紫苑领域可以隔绝神魂探查，无人知道是你我二人在此。等我们找一个没人注意的地方，撤掉领域再出来，依然可以混在人群中。而且这是破风侠者之下的较量，若有人敢闯入我们的领域，完全不会是我们的对手。不但对我们自己无害，还能制造恐慌与压力，何乐而不为？”
言语间，紫苑领域已经离开了银狼的身体。得到解放的银狼，按照之前的路径继续向前滑行数尺。在它落地后，发现原本准备扑咬的人已经离它远去时，它的腿也不由得抖了起来。
而在不远处的山峰上，一位躲在草丛中的绿衣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向。在苗药师离开此地后，他也撤离了这片山峰，将这里发生的事带到了他的家族之中。
“看来二位果真是外界之人。”华服男子安稳地在原地坐着，静静地看着钟灵溪道。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下界贱民
“只是没想到，你们找这处断崖，找得挺快。”
对方的话让钟灵溪有些慌张。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身份，不过她外界之人的身份，与这断崖有什么关系？
“数百年来，无数杰出天才聚集于此，希望可以从这道恢宏剑气中领悟剑道。”华服男子继续道，“只可惜，五百年来，能得剑气之真意者，少之又少。哪怕是原始天帝的谪系，也只有一位修得了三分意境。你们这些外界贱民，也敢妄想在此修炼。真是可笑！”
华服男子的话，刚好解答了钟灵溪的疑惑。这剑气或许真是谷子玉前辈所留，但是前辈本人，怕是并不在此界。
谷子玉留下的两把神兵，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显得也是想到了这一步。钟灵溪感觉在南风剑中流露出一股哀伤的气息，而西洲剑则自行腾空而起，飞到了断崖上空，又来到了易惜风的身前。
钟灵溪感知到此地剑气产生了巨大的波动，剧烈的狂风自西洲剑剑身上传来，周围碎石滚动，云气翻腾，隐隐竟有滚滚雷声在耳边响起。
这一场变故，让在场中人都是一惊。
“这把剑居然可以调动此间剑气？”华服男子望着西洲剑，双眼圆瞪。从出现开始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如此失态。
南风剑则向钟灵溪传音道：“西洲正在导引剑气，助易惜风感悟剑道。”
“原来是在感悟剑道吗？”钟灵溪暗自喃喃。
她的声音很低，而且断崖之上风声很大，一般人哪怕是站在她身边也听不到。但是那位华服男子明显听清了她的话，只听这男子冷笑道：“区区外界贱民，也想感悟此地剑道？！只不过，此时剑气活跃，倒也是感悟剑道的好时机。”他对身边人说了声，“你们为我护法。”便再次盘膝坐下，修炼了起来。
断崖之上的剑气，在此刻出现了变化。但见满天剑气汇集，凝成了一把巨剑。此剑在崖间游走，上下翻飞，演化出了一个个剑招。
“快看那把剑！注意保护好公子！”华服男子的侍卫指着崖间剑气大喊。
可是看清了那是剑气所凝之剑后，他们又有些心虚，腿部在隐隐发颤。
与此同时，在断崖两侧的山石与草木之间，又走出了九名修炼者。他们仰头望向满天剑气，脸上满是疑惑神色。
“在此地修炼十余年，从未见如此动静，这到底是吉是凶？”一名中年男子向崖对面的人询问。
崖对面的一位老妪，驼着腰，带着沙哑的嗓音道：“不只是你，怕是在场所有同修，都不知道这番变故到底为何。但是看这崖间剑气流动，倒似乎是一大机缘。”
老妪的话音刚落，山脉之上便飞起五道强横无比的气息。这几道气息化作流光，向断崖处飞来，所经之处，流云如被利刃划开一道缺口。他们来到断崖之后，有滚雷一般的声音紧随而来。
钟灵溪知道，那是速度快到极致时，刺破空气的声音。
“居然是他们！”南风剑的声音中带着几丝震撼与担忧。
“他们是谁？”钟灵溪问道。
“这几位应该都是在山中修炼的破虚尊者！”南风剑灵道，“我在东侧山脉探查时，曾见过其中一人。我在他身边飞过时，他已经沉入了极深的冥想。没想到，这断崖剑气的异动，居然直接将他引来了这里。”
钟灵溪向天上的五位尊者望去，见他们打量着满山剑气，双目之中满是惊喜之色。
“哈哈哈哈！”其中一位长满络腮胡、体形高大的尊者大笑道，“真是百年一遇、千载难逢啊！依我听闻，上一次这断崖发生如此异动，便造就了两位剑道强者。诸位道友，今日我们齐聚于此，可不要让后人失望啊！”
“我段某人在此苦修八十余年，今日这机缘，我就当仁不让了！”一位面容清癯，双眉如剑的中年男子在旁边的山峰上落下，正对着满崖剑气，再次沉入了修炼之中。
“你这家伙！还是这急性子！”其余五人见状，均四处打量山头，准备修炼。
这时断崖上的六名侍卫与九名修炼者，终于判断出了天上五人的身份。他们纷纷拱手行礼道：“拜见众尊者！”
尊者们向下方扫了一眼，没有说话。其中一位身材浑圆的尊者，看到坐在中央的华服男子时，脖子往前一伸，讶道：“这位公子居然也来到了断崖！”
其余四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皆是一愣。一位体魄强健的白头发老者道：“一直听说这位公子最是看轻断崖，宣称在断崖修炼，无异于花天酒地，对个人实力没有任何帮助。没想到有朝一日，也能在断崖上见到他，倒是稀客。”
有一位蒙着半只眼的小个子注意到了易惜风，手摸了摸下巴，道：“旁边这小子是什么来历？他面前的这把剑，看起来相当不凡。”
他们终究还是注意到了易惜风，钟灵溪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现场可是有着五名尊者和十余名侠者，一旦他们心怀恶意，那么她与易惜风便根本无法离开这里。
钟灵溪握着腰间南风剑，走到了易惜风的身边。而后她转过身来，背对着易惜风，独自面向了天上地下的二十余名修者。
“有意思。”那位身材浑圆的尊者，瞪着滴溜溜的小眼看向钟灵溪，直接点破了她的身份，“在这断崖之上，居然来了外界之人。”
其余三位尊者顺着他的目光向钟灵溪看来，在看清之后，脸上都挂上了傲慢之色。那位蒙着半只眼的尊者，背着手道：“外界贱民想来我内界学习无上剑法，有这份心倒是挺好，只不过怕是没有这份能耐。”
钟灵溪平静地向他们看去，面上虽然没有多说一句话，但是心里却极为在意：在他们口中，为何总称外界之人为“贱民”？难道在这方秘境，有外界之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第三百一十八章 牺牲
天上的四位尊者明显不想多做耽搁，那位白胡老者甩了下袖子道：“这小辈能进入这内界，也是她的机缘。我们这些老家伙管好自己就行了。”
说着，他便飞到了断崖旁的一处平台上，也沉入了冥想。
其余三位尊者见状急了，再也不顾钟灵溪与易惜风，纷纷找好位置开始修炼。
钟灵溪见他们并没有多做纠缠，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看了看身后的易惜风，见他身上气机涌动，仍沉浸在冥想之中。易惜风那沉稳的身姿给了她一份勇气，她挺起身子来，望向断崖间纵横挥舞的剑气，心中有了一丝神往。
她在想当年谷子玉前辈，当是怎样的英姿，一剑便劈开了这山，留下的剑气也千年不散，令后世人瞻仰。
“这道剑气应该是主人晚年所留。”南风剑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心事，向她传音道，“既然当下没有危险，你何不一起修炼？与易惜风相比，你与主人后期的剑道更加契合。”
钟灵溪闻言有些心动。自从这次与易惜风相见以来，他们身边发生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战役，面对全力拼杀的易惜风，她却总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南风剑的提议给她指出了一条明路，让她眼前一亮，刚才的紧张感一扫而空。
她来到易惜风的身边，与他相隔两尺坐下。与此同时，腰上的南风剑自行飞起，与西洲剑比肩而立，满崖剑气似有感应一般，在此刻流转得更加酣畅。
而崖上原本的修者与侍卫，在听了尊者的话后，有七八人也想抓住这个机会，提高自己剑道境界，便忙找好地方开始修炼。剩下的几人中，有三人带着江湖的痞气，正兴奋地看着此间景象，凑在一处谈论了起来。
“咱们哥几个来得倒真是时候，居然一来就碰上这种大事儿！”
“听刚才尊者的意思，说不准山上哪个人，就能成为未来的大人物。你猜猜看，崖上这些人谁有这样的潜力？”
“谁有这样的潜力不好说，但是我知道谁一定不行。”
“这话怎么讲？”
那几人话音一顿，朝钟灵溪与易惜风的方向望了过来。
此时正与南风剑商量好，要在此处修炼的钟灵溪，对那些人的对话并不是很在意。可正在她调整气息准备沉入冥想的时候，那三个人一起向她走了过来。
这三个人将钟灵溪与易惜风围到了悬崖边上，其中一个斜梳着头发的人，双手环在胸前，张口说道：“姑娘，哥几个看你长得不错，跟你掏心窝子讲几句实话。你找的这个男人，是个废物。你看到他那怂样没有，别说护一下老婆，从始至终连眼睛都不敢睁一下！”
这三个不速之客让钟灵溪原本大好的心情为之一变。她向这三人看去，见他们一副小人嘴脸，摆明了是来找事的。
可是还不待她说什么，一个小个子便搭腔道：“王哥说得不错。我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废的男人！如果你遇到了别人，你们的小命就可能保不住了。但是呢，我们哥几个也不欺负你，只是看你们这两把剑不错。若是识相，就把剑留下，带着你这废物男人赶快离开。你看怎么样？”
悬崖上猛烈的罡风吹拂着钟灵溪的衣衫，吹得她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不知为何，在她听到这几人言说易惜风的不是时，像是她自己被羞辱了一般。
她的胸膛几翻起伏，回手将悬在空中的南风剑取下，唰地一声抽出剑来，指向这三人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鬼主意！我告诉你们，这两把剑不可能给你们，易惜风也不是你们说的样子。你们最好现在离开我的视线，若是再胡搅蛮缠，我便要动手了！”
“哎哟喂！这小妮子性格还挺傲。”另一个胖一些的人笑起来吆喝道，“哥几个，怎么说？给我揍她！”
……
“前面那人看起来实力不低。”叶靖姝张口提醒道。
他们此刻仍维持着“紫苑”领域，而在她与苗药师的前方不远处，一个人抱着一根棍子站在路中央。看此人样子，似乎是故意在等他们，而且对自己的实力很有底气。
在进入幽夜山谷之后，他们二人凭借“紫苑”领域快速打出了名声。不少人，在远远望到之后，便像见了老虎的兔子一般迅速远离。也是因此，他们二人向幽夜山谷逼进的速度极快。
前面这个拦路的人，是第一个例外。
“无妨，平推即可。”面对叶靖姝的担忧，苗药师昂首回道。
“紫苑”领域不改前进方向继续前行，前面的持棍人则纹丝不动。
在那紫色光罩即将触碰到持棍人的那一刻，持棍人挥起了棍，没入到了“紫苑”领域之中。
在叶靖姝的视角中，持棍人进入领域之后，便像是失去了生命活力的木偶一般，定在了挥棍的那一刻。他的脸上还带着挥棍时的自信与勇武，手臂与脖颈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在这个人挥棍闯进“紫苑”领域的那一刻，叶靖姝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个秘境中不乏勇者，“紫苑”领域的存在，既像是一把利刃，可以赶跑弱者；同时也像是一个饵，会引来秘境中的诸多强者。
“我们是时候收起紫苑领域了。”叶靖姝道。
苗药师轻笑，“叶师妹平时在师门里看起来那般有主意，怎么此刻却如此慌张？”
见他无心听自己的意见，叶靖姝便不再多说，继续向前走去。没两步，“紫苑”领域便离开了持棍人的身体，只见那人一棍落下，大地也随着颤了一颤。被棍棒砸烂的草腥味儿迅速蔓延到了叶靖姝的鼻端。
叶靖姝回头向持棍人看去，正见此人在意识到自己刚才被控制之后，非但没有远离，反而再次追上来，又一次挥出一棍。
这一棍在进入领域中后，便悬停在了空中，而还没有进入到领域之内的持棍人，还在继续发力。

第三百一十九章 无敌
“找死！”苗药师鼻头一皱，进入幽夜山谷之后，第一次停下了“紫苑”领域前进的速度。而后他向后退一步，重新将持棍人罩了进来。
持棍人进入领域后，再次被定住身形。苗药师握住腰间佩剑，便要向对方砍去。
“你可是要立死敌？”叶靖姝出言阻止，“此剑一旦落下，后面如何抢血灵玉？”
苗药师略作犹豫后，终是松开了剑柄。他来到持棍人身前道：“那就暂时敲晕他吧。”
可就在苗药师抬起手，准备敲向对方面门的一瞬间，已经被困在“紫苑”领域中的持棍人动了起来！
有如碎冰一般的声音，在叶靖姝的耳边响起，而后她亲眼看到持棍人向着苗药师的脑门，挥出那一棍。
剑光流转，叶靖姝冲至苗药师身边，为他挡住那一棍。与此同时，苗药师的剑早已经拔出，刺中了持棍人的心脏。
“紫苑”领域再一次向幽夜山谷中央逼近的时候，在他们后方，倒下了一具喷涌着鲜血的尸体。
……
钟灵溪手握南风，横于身前，挡住了对方三人的一刀、一枪、一棍，但是同时，她向后退了三步，再退一步，便是万丈悬崖。
“小妮子，现在松口还来得及。”斜梳头发的人盯着她道，“再晚一会儿，可别怪我们辣手摧花了。”
“想得美！”钟灵溪脚下踩稳，丹田中运起内力向前一推，将三人弹开。
单是这一击，钟灵溪就感觉出了炼体武者与炼气武者的差距。虽然对方三人看起来也就是破风虚境与实境的实力，但是在硬对硬的比拼中，自己完全没有赢的可能。
这时识海中传来南风剑的一声叹息。只听她道：“你打算怎么做？”
钟灵溪向身旁的易惜风看去，见他仍沉浸在修炼之中，心中主意已定，对南风剑灵道：“在易惜风结束修炼之前，我不准任何人打扰到他。”
“其实你大可以将我与西洲剑将到这几人手中。”南风剑灵的话让钟灵溪一惊，只听她道，“就凭这几人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控制得住我们。由我与西洲一起拖住他们三人，你也可以同易惜风一起感悟剑道。虽然比我们辅助时要慢不少，但是以你的资质，两月之内必成。到时我与西洲自行回来便是。”
“两个月的时间。”钟灵溪低头沉思，问道，“在西洲剑的辅助之下，易惜风大约多久可以明悟剑道？”
“少则三日，多则一月。”
“那我护他一月。”
钟灵溪没有过多犹豫，甚至没有问如果自己在南风剑的辅助之下，可以在多久的时间里面明悟。她毅然地向前站出，将易惜风护在了身后。
在两个人的关系中，总有一方需要作出一些牺牲的不是么？她愿意成为被牺牲掉的一方，成为漫天风雪中，支持易惜风向前行走的助力。
在钟灵溪话语落下的那一刻，南风剑灵传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同时剑身之上亮起了碧色剑光。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那一刻钟灵溪感觉天色一暗，碧色浸染了无边苍穹。她道：“感觉你的威势比之前强了许多。”
“在这断崖之上，满崖剑气皆是助力。你放心与他们打便是，更高的不敢说，只要你能接纳得了崖间剑气，破虚空境以下，你可无敌。”
南风剑灵的话语让钟灵溪心中一暖，笑道：“好！那我壮丁从事钟灵溪，今日也潇洒一回！”
碧色长剑在她手中转了一个圈，最终伸开手臂，与大地齐平。满崖剑气如同听到召唤，在南风剑周围汇聚着，分散着，发出呜咽之音。
既而纷飞汹涌的剑气，一股脑地冲入到钟灵溪的体内，遍布全身的刺痛感，冲刷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这剑气是当初谷子玉所留，带着从圣巅峰强者的凛然剑意。若是钟灵溪能够将剑气全部收为己用，别说破虚空境以下无敌，哪怕是从圣级别的强者，也有一战之力。
但是，凭借钟灵溪现在的境界，又能驾驭得了多少剑气呢？
钟灵溪的状态着实让那三人心中一惊，他们各自后退一步，相互交换着眼神。
“看来这小妮子手中的剑，不比那孙子的差。”斜梳头发的那人抹了把鼻子道，“只要给把他们中任何一人的剑抢过来，你我兄弟三人，今日都算是大发了！”
“嘿嘿！王哥说的是。”三人中略胖的那人微微伏低了身子道，“那我们还愣着做什么？抢啊！”
说着，三人各自握好武器向钟灵溪冲来，看他们脸上那神情，似乎已经做好了杀人劫财的打算。
钟灵溪嘴角一勾，手中长剑微旋，便如同搅动了一池湖水，在她将手中长剑向那三人斩去时，满崖剑气有如泄洪一般，随着那一道碧绿色剑光，向三人拍击而去。
纵使他们三是以炼体见长的武者，在钟灵溪挥出的剑气中，也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剑光扫过后，他们直接被拍出了十丈之外。
伴随着这三人落向地面，崖中其他人的目光纷纷向钟灵溪聚了过来。
而刚刚浑出强力一剑的钟灵溪，虽然过瘾得很，却也瞬间脱力，体内所有穴位中传来的尖锐痛感，几乎让她失去了提剑的力量。
看着众人向她投过来的目光，她抿紧了发白的嘴唇，向着众人挺起了身子。沾满汗水的鼻翼，随着呼吸的节奏猛烈地张合着。
……
易惜风自从断崖坐定之后，便像是来到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原。
这里没有山没有水，没有树也没有草，白茫茫的一片，仿佛从无穷处来，又向无穷处去的白纸一张。
一身青色道袍的他，迷茫地站在原处，不知道该向何处去，也不知道自己的来处。
“跟着我走。”赤芒汇聚，西洲剑灵在这方天地间显现，向易惜风递了一个眼神，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跟上西洲剑灵的易惜风，看着这没有边际的白，心中有一丝忧虑。他问道：“在断崖上你发现宗门了吗？”

第三百二十章 雪原
“从一开始我们的判断就是错的。”西洲剑灵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先前的激动情绪，现在的他冷傲且严厉，他道，“这座断崖上根本没有宗门存在，秘境中人来此修炼剑术的原因，就是因为这满崖剑气。”
“单纯一道剑气，便可引天下之人慕名而来，学成而去，这位剑仙前辈，当真是令人惊叹！”
“那是自然。”西洲剑灵闻听此言，一脸豪情地道，“望断古今，在剑道一途无人能出其右。若非血帝妒才陷害，谷子玉必定可凭剑道跨入十二境！”
“这么说，与剑仙同时代还有一位顶级强者？”
“哼！心术不正之辈！”西洲剑灵闻言停下脚步，恨道，“谷子玉为他卖命一生，到最后却落得个狡兔死良狗烹的下场，这种人不配强者之名！”
听到西洲剑灵的气愤言语，易惜风知道自己问到了一段他的伤心往事。从这只言片语中，易惜风也大概猜出了谷子玉的人生。可此时交非是长谈之时，他又想起了仍一个人在崖间守候的钟灵溪，担心自己醒来得晚，她会遇到危险，便又问道：“我们去的地方很远吗？大约要走多久？时间流速与外界一致吗？”
“这里只是你的识海，时间之道并未受到扭曲，这个你无需担心。”西洲剑灵道，“至于需要多久，完全看你个人的能力。你眼前的雪原便是剑气所化，每一片雪花中都藏有剑道至理。我现在带你走的路，便是依循着剑道规则示现的路。什么时候你能从雪原中看出剑道，什么时候就可以离开了。”
这片雪原居然是剑气所化？
易惜风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入手即融，与外界雪花并无不同。这雪花中又如何承载了剑道呢？
……
在叶靖姝快速跑进幽夜山谷核心地带时，抬了下头，夕阳也刚好落下了山头。见到天色转暗的她，心中更为着急，脚下不由得更快了几分。
不能让这个人逃掉！她这样想着，眼睛紧咬着黑衣人不敢丝毫放松。
此刻“紫苑”领域在器灵的帮助下一分为二，她与苗药师一人藏在一个紫色光罩中向前快速路进。苗药师冲在了前面与黑衣人边跑边打，叶靖姝则在后方努力追赶。
此刻无论是苗药师，还是叶靖姝，身上都多多少少染上了一些鲜血。本来无意杀人的他们，这一路上却收割走了三人的性命。
没办法，他们二人此时已经陷入了极度危险之中，而炼体之人对“紫苑”领域的抵抗能力太强了。本来可以轻松控制住侠者境的领域，在炼体武者的身上，却只能起到妨碍行动的作用。他们二人的真面目，也被秘境中的两三名武者看了过去。
在这种特殊情况下，能在“紫苑”领域中看到他们，就是对方不得不死的理由。叶靖姝再如何不喜争斗，此刻也不得不踏上了这条杀人路。
此时苗药师追上了那名黑衣人，将那人笼罩在了紫色光罩内。趁着他们二人缠斗的时间里，叶靖姝追上了他们，而后她二话不说，朝着黑衣人的方向便是一剑。
正如她所料的，黑衣人在领域内与苗药师对拼了一记后，再次逃了出来。慌忙逃窜的他，看到叶靖姝刺来的这一剑时已经躲不开了，刚刚好被叶靖姝一剑封喉。
苗药师向叶靖姝走了过来，两个人的“紫苑”领域再次合而为一。
“你……”苗药师看着躺在地上打滚的黑衣人，咳嗽了一声，动作有些僵硬地道，“没想到你出手挺利落的。”
叶靖姝擦去剑上血气，收剑入鞘。她平静地对苗药师道：“这是最后一个。”
“什么？什么最后一个？”
叶靖姝仍然平静地向苗药师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道：“我希望我们可以收起‘紫苑’领域，以秘境中普通武者的身份，混入到山谷之中。皆下来，我不希望再出现这种杀人事件。”
苗药师看着一脸坚定的叶靖姝，没有任何反驳，答应了她的意见。
他们二人仔细观察了附近地形，在不远处看到一处密林，便一起向密林处走去，混入其中后，收了领域，又从其他方向走了出来。
而在他们刚刚离开的地方，有一队人来到了黑衣人的尸体旁边。这一队共计五人，由一位女子带队。此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将易惜风赶入断崖的那人。
只见她伸手悬在尸体上空，缕缕内劲散出，她的双目也在此时发出了莹莹光芒。片刻后，女子收起了手，对身边人道：“击杀此人的有两个人，其中一人修为不在我之下，也是侠者大成境。”
……
茫茫雪原中，一青一赤两道人影，依着让人无法分辨的道路，缓缓前行。
易惜风一路上都没有放松心神，可是他却一直没有参透这雪原上的剑道，雪花在他的眼中，与寻常之物没有区别。
不知走了多久，易惜风在路边遇到一个身穿华服的男子。与他不同的是，这华服男子看起来似乎对这里的景象十分熟悉。他高昂着头站立在大雪之中，那严谨的表情似乎在认真的推理运算。
这华服男子同样也注意到了易惜风二人，他的眼中露出一丝惊讶。当他从易惜风的眼中看到迷茫之意时，略带鄙夷地一笑，不再理会易惜风，重新回到了自己之前的思索状态中。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达到这一层。”西洲剑灵边走边道。
“这小子？”易惜风感到困惑，“这个人是谁？”
“他和你一样，都是来断崖上感情剑道的，不过比你来得晚一些。”西洲剑灵答道。
“这么说现在断崖上并不只有灵溪一个人？”白净青年追问道，“他们有没有难为她？”
尽管易惜风明显很担心钟灵溪的安危，但是西洲剑灵此时的心情明显看起来不怎么好，他淡淡回道：“等你出去了不就看到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剑道入门
对于西洲剑灵的冷漠态度，易惜风自然是明白的，毕竟他一开始对剑冡主人抱的希望太大了，而今却发现秘境中仅是留下了一道剑冡主人的剑气而已，心中难免会感到失落。
不过既然西洲剑灵如此说，易惜风便知道此刻钟灵溪并没有遇到危险。同时又考虑到迟则生变，心下还是有了强烈的紧迫感。
这时一股血液冲上额头，让他眼前一花，眼前看到的景象也为之一变：他的眼前不再是一片白茫茫的平原，而是出现了高山与沟壑；刚刚他看到的那位华服男子，也并非站在平地上与白净青年并立，华服男子所站的地方是高山之巅！
突然转变的景象让易惜风心神一震，他闭上双目甩了甩头。等到再次睁开时，入目所见的却仍然是那幅群山并立的景象！
在注意到易惜风的变化后，在一旁的西洲剑灵哑然失笑：“原来如此。原来这一剑，根本就不是由我斩出的。当年挥出这一道剑气的，是南风啊！”
“我看到了山，密密麻麻的雪山。”易惜风捂着额头道。
“你看到的没错。”西洲剑灵点头。
易惜风指着华服男子道：“那个人他此刻站在山上。”
西洲剑灵再次点头：“是的，没错。”
“他为什么在我的识海里？”
是啊，这里原本是易惜风的识海，为何华服男子能在这里出现，而且看起来比易惜风本人还要熟悉这里的环境？
“这便是悟道之人的惊险之处。”西洲剑灵抬起红袖，指了指这片雪原道，“这里是你的识海不假，但同时这里更是剑道。当修炼之人一同感悟天道之时，他们的识海会天道本源处相遇。若两人是同修，则可携手前行，而若两人是宿敌，虽身隔千万里，亦可取你性命。”
西洲剑灵的话让易惜风心中颇为震撼，他望着满目雪山问道：“为何我一开始没有看到山？”
“你此刻才算是剑道入门。”
“接下来需要怎么做？”
“登上你能看到的最高的山。”
“好！”易惜风爽快答应，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旁的山峰便是此地最高，而西洲剑灵带他走的路，竟然也一直在这个山脚下打转。他望着这座山头问道，“就是它吗？”
西洲剑灵满意一笑，道：“是的，上去吧。”
说着西洲剑灵来到了山脚下，只见他双指并拢，向山峰一挥，一道剑光纷飞而过，便在高山之上现出了一道登山之阶。而后他退立一旁，向易惜风微微弯下了腰。
易惜风看着西洲剑灵所做的一切，心中甚是感激，他迈开步子，踏上了第一块台阶。
在他踏上台阶的那一刻，不远处的华服男子，也留意到了他这边的变故。华服男子似乎没有想到易惜风这么快就找到了登山之阶，在短暂地讶异之后，眼神之中流露出了好奇的意味。他抱起双手，盯着前行的易惜风，戏谑道：“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外界贱民，能够达到怎样的高度。”
在这片剑道世界中，不同之人所能看到的山的数量是不一样的，不同山的高度也是不一样的。华服男子虽不屑于断崖之中的剑道，但是他此刻所站的山峰，足以让他被称为天骄了。
可即使是这样的他，也看不清易惜风所登之山。在他的视野中，易惜风如同踏空而行，没有任何依托地走在了虚空之中。
……
“血灵玉出现了！”
在篝火旁闭目调息的叶靖姝，远远地听到了这个喊声。她立刻放出神魂，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在好的神魂神野中，看到不少的武者正快速地朝着西北方向奔行；而在西北方向不远处，有一群人聚集在了山洞前面。
那里便应该是血灵玉发现的地方！
叶靖姝睁开了眼，看到苗药师正站起身来，向她望过来道：“接下来，正戏就要开始了。”
一刻钟后，他们二人又换了一身秘境中普通款式的衣服，出现在了山洞的入口处。没有放出“紫苑”领域，也没有刻意施展炼气功夫的他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此时洞口处聚集起了至少二十人。其中有五人拦住了洞口，不让其他人进入。看样子，这五人应该是某个富家子弟专门花钱买来的打手，而花钱的人，一定已经在山洞之中了。
其他人自然不愿意被拦在外面，此刻纷纷亮出了自己的武器，与那五人打了起来。虽然那五人看起来有些实力，但是也没有抗多久，大家便都冲到了山洞之内。
山洞里面的通道很狭小，而且整体向下歪斜，根本无法两个人同时前进。而且现在本就是夜里，不见光的山洞看起来完全是漆黑一片。叶靖姝不得不闭上眼睛，放出神魂探路。
“别推别推！前面没有路了！”走在最前面的武者大声喊道。
叶靖姝向前看了看路，发现在前方三丈之外，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碗状坑洞，坑底是一片水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想要找到血灵玉，便需要跃到水潭中去。难道血灵玉在水潭之中吗？叶靖姝继续放出神魂，看到洞中居然有很大一片空间，而且一面岩壁有被刚刚开凿的迹象。
看来血灵玉便应该在那里面。
这时又有人叫嚷道：“停啥停？前面不是有个洞吗？”
“谁知道洞里面有什么东西？万一跳下去摔死怎么办？”头一个人大嚷。
“去你的吧！就你这怂胆来抢什么血灵玉！别碍老子的事！”
说着，后面那人挤着前面人的身子跳了下去，在听到落水声后，人们这才都放下心来，纷纷跳了下去。一开始胆小的那人最终仍是不敢下去，叶靖姝经过那人身边时，还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可是在观察到他的脸时，却发现他在冷笑。
随后叶靖姝向下一跃，而后踏水而行，落到了水潭的岸边。
“你发现没有。”苗药师也下来后，向叶靖姝神魂传音道，“没有下来的，并不只有那一人。而且看他们的表情，分明不是害怕。”

第三百二十二章 反制
易惜风刚上前走了没几步就停住了。这倒是逗乐了华服男子，自顾自地道：“能力不同，所见山之高低亦有不同。原本以为你会带来一些惊喜，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华服男子虽然有着极佳的天赋，但是终究一直对这断崖嗤之以鼻，对断崖之事也所闻甚少。
在这方剑道世界之中，固然在感应剑道之前，人们入目所见皆是平地；可是一旦感应到了剑道之山，那么自己境界以下的山峰都应该可以看到才是。
就如同易惜风在感应到剑道之后，可以看到服男子所立之山峰，这说明易惜风的境界已经在华服男子之上。而华服男子却看不到易惜风所登之山的样貌，这只能说明——他的境界，比不上易惜风；他所立之山头，在易惜风之下！
正在华服男子看不起易惜风时，易惜风又向上走了起来。
“哦？原来刚才并没有登顶。”华服男子望着易惜风，眼中先是惊讶，随后又带了一抹嘲讽之意道，“跳梁的小丑，如果不跳起来，兴许也便不会成为他人笑柄。”
话虽如此说，但是华服男子的目光一直没有从易惜风的身上移开。作为他见到的第一位外界之人，他终究对易惜风的能力有很大的好奇。于是，他便眼睁睁地看到易惜风一顿不顿地登上了自己同样的高度，然后超越了自己！
重点是，他看着易惜风前进的脚步看得久了，有那么几个恍惚间，他竟看到了易惜风所登山峰的轮廓！
其山之巍峨，仿佛截断了天地，它高可以通云霄，宽可以揽山海。那巨大的山体，只是看一眼，便感觉窒息。与易惜风所登之山相比，华服男子脚下的，不过是一块大点的石头而已。
“不可能，一定是错觉。”华服男子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心神一个不稳，脚下山峰消失不见。
不过他并未有坠落感，他重新回到了平地之上，向四周望去，是一片白茫茫的如白纸的雪原，而易惜风此刻在他的眼中，也同他一起站在平地。
“堕境。”华服男子冷冷一笑，“没想到这外界贱民，竟然让我堕了境界。”
华服男子敛声屏息，手中捏起一诀，在身周利用缓劲一挥，体内真元迅速稳定下来。下一刻，他之前所登山峰重新在身旁出现，易惜风所在的山体，也模糊出现。他看了看两座山，没有过多犹豫，便向前走了几步，跟着易惜风的脚步爬了上去。
他看不清山体的样貌，但是好在他记性很好，他还能完整记着易惜风上山走的每一步路，记得易惜风每一个步子迈的大小。等他走到易惜风停顿处时，甚至也停留了相同的时间。
华服男子仍然看不清脚下的山，在他的视野中，他与易惜风都浮在半空之中，脚下是万丈高空。从某种意义上说，此刻的他就如同盲人一般摸索前进。但是他相信，一个外界之人可以登上的高度，他这个天之骄子，也必定可以登上去！
……
“你那边怎么样？”
“没有别的出口。”
叶靖姝与苗药师在来到山洞之后，并没有着急寻找血灵玉，而是先探查了有没有其他出入口，熟悉了此方山洞的地形。
俯瞰整个山洞，如同一个葫芦一般。人们落下的地方空间开阔，地势也偏低，积攒了颇深的潭水。从这里往深处走去，通过一段偏狭窄的甬道，会出现另一处开阔地，那里空间相对较小，但是由于地势较高，并没有潭水沉积，可以落脚的地方反而多了。从此处再往里，倒是也有几处甬道，这也是他们二人探查的地方。经过他们探查之后，发现这些甬道多是死路，出口仍然只有他们进来的那一处地方。
此刻他们在一块偏僻的角落碰面，简单两句神魂传音之后，便一起通过甬道，来到了“葫芦”的下肚。
叶靖姝跟在后面，发现人们都去了山洞更深处，这葫芦的下肚处没有了一个人。他们为了保险起见，仍是找了一个不易被发现的地方停了下来。
洞中仍然很黑，他们需要依靠神魂探查前行。但是在山洞中已经待了有半个时辰的他们，基本上也可以看清一些事物。比如，叶靖姝抬头看时，可以在洞口处看到明显的亮光，潭水上也泛着隐隐的光亮。在潭水光亮的照射下，也大约可以看清山洞洞壁的轮廓。
叶靖姝与苗药师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便一起腾空飞起。
越过幽幽水潭，划过如墨夜空，在临近洞口时，叶靖姝便以神魂感应到了那几个没有进入洞口之人的气息。接着在她与苗药师的身周，同时出现了紫色光罩。在夜色的掩盖下，此时的他们如同化身于黑暗，无论肉眼还是神魂，都无法查觉到他们的存在。
原本身体发抖的那个人，现在仍在洞口处。不过看他此时神情惬意，哪里还有半分紧张？
如果叶靖姝所料不错，这几个人便是准备好了要半路截胡。
眨眼间，苗药师便飞到了那人面前，可是那人却仍无所觉。只见苗药师将那人拢入“紫苑”领域之内，而后挥手一掌，便被敲晕了过去。叶靖姝也紧随其后，来到了另一人的身边，用同样的手法，敲晕了另一人。
“怎么了？他们出来了吗？”
再往前的一名秘境武者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准备过来接应。可是他根本察觉不到叶靖姝二人的存在，睁着眼睛撞入了叶靖姝的领域之中，被叶靖姝一巴掌拍晕。
如幽灵般的身影在夜色中自在穿梭，一个又一个守在洞口处的武者都被他们二人轮番制服。半盏茶过后，他们二人一人提着两名晕过去的秘境武者，出现在了洞口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旁。在那里还有八名晕过去的武者，他们被绑着手脚，扔在了树下。
“这次应该没有漏网了之鱼吧？”苗药师将手中提着的两个人扔到地上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

第三百二十三章 前无古人
没有了吧？刚刚叶靖姝已经搜过一次，确保了没有其他活人还在。不过看这几人穿的衣服都是统一制式，倒像是来自同一个组织。达到侠者境实力的人本来就少，能直接召集起十几名侠者境实力的武者的组织，自然也不会弱。
叶靖姝暗自清点了双方势力，发现如果不是他们凭借着“紫苑”领域与夜色掩护的优势，真要与这个十多个人硬撞硬的话，兴许要吃个大亏。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再次放出神魂向四处搜寻。可是她的神魂刚刚放出不久，就立刻有五个人闯入到了她的探查范围内。还不待她看清这五人容貌，他们中为首的那名女子便伸手一挥，直接切断了她的探查！
那人竟然发现了她的神魂探查？
紧接着，那位女子的视线便向叶靖姝的方向看来，同时叶靖姝相信，随着视线而来的，还有那人的神魂。
不过好在，那人并不能突破“紫苑”领域的封锁，未能发现叶靖姝的存在。
只听五人中的一男子问那女子道：“师姐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那女子摇了摇头，又迟疑了一会儿道：“保持警惕，继续向前。”
而后，那一行五人，便朝着发现血灵玉的洞口走了进去。
“他们也是来抢血灵玉的？”苗药师道，“看为首那女子的实力，不在我之下啊。而且奇怪的是，她居然也是一个炼气的，不是说这个秘境不适合炼气吗？”
叶靖姝眉头皱了皱，心里也越来越没底了。难道她一开始的选择就错了？或者像易惜风一样，不参与这次争夺，才是正确的选择？
……
华服男子现在的高度，已经远远超过自己原本的山峰。他望向那座山峰时，感觉眼睛一阵目眩。他下意识地想要扶一下山岩，根本看不到山体的他，却一手扶了个空，身子向前一张，脚下又被阶梯一跘，直接向前张了过去。原来现在是一块小平台。
关于易惜风爬的这座山，有两个点让华服男子始终想不明白。
第一个不明白的点是，为什么这座山上会有阶梯存在？能发现这座山的人，境界已然不俗，又怎么会甘愿做一名修山的匠人？
第二个点是，为何这阶梯之上还要修建平台？易惜风每到一处平台便要停下站一会儿，是在休息吗？习武之人怎么会因为爬座山就累到呢？但是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华服男子仍然会选择与易惜风的节奏保持同步。易惜风会在平台上站着不动时，他若是也到了同一个平台，便也会站同样的时间。这段时间，向来无事可做的他，最是熬心。
现在既然已经跌坐到了一个平台上，华服男子也索性停下来向四处张望了一番。在他的视野中，下方总共不过三座山头，看到他自己登的那座山头时，感觉隔了如此遥远，仿佛自己正站在天宫俯视人间一般。
不过在又一阵眩晕之后，在他的视野中又多出来了一座山头。那凭空出现的山头让华服男子一惊，心道原来此方剑道世界中，还有不知多少山未被人发掘过。
新出的第四座山虽然并不高，但是这座山带给华服男子的震撼却是空前的。
华服男子继续向四下看去，希望再多看几座山出来，略微有些遗憾的是，并没有出现新的山峰。上面不远处的易惜风又动了，原本便看不到路的华服男子再不敢耽搁，忙跟上易惜风的脚步，继续向上爬去。
这一次爬山又与前面的心态不同，每一次来到一个平台处，他都会四下张望。尽管那孤立高空无所凭依的感觉令人感到心慌，但是与发现新山峰的兴奋比起来，那都不算什么。华服男子虽然并不能保证每一次看都能发现一座新的山峰，但是的确视野中可见山峰的数量，正在慢慢增多着，有时一次便发现两座、三座的情况都是有的。
转眼间，他与易惜风又一次近乎同步地来到了新的平台上。他见易惜风停下了脚步，便忙向四处看去。其实此时他们的高度已经极高，一些小的山头即使在山下时可见，来到这个高度时也未必能分辨得清了。这一次也不例外，他四下搜寻之后，再也没有看到一座新的山头。
接着他记得易惜风站在自己所处的平台上时，仅是站了少许时间便继续向上行去了。正好没有发现新山头的他，也便在时间到时，欣然前行。
转眼间，他又来到了下一处平台。照旧的，这一次他仍然没有发现任何一处新山头。但是当时易惜风在这里站的时间略长一些，他便多站了会儿。他抬起头来向易惜风的方向看去，发现易惜风仍未离开刚才的地方。估算了一下时间，大约时间到了后，他继续前行。让他意外的是，直到现在，易惜风还是没有动。
难道他已经登顶了？
一个念头在华服男子的脑中闪现而过，这时他才意识到，他再向山脚下看时，所有的山峰早已与平地融为一处，分不清你我。不经意间，他竟然跟着易惜风的脚步，来到了此等骇人的高度！
那么，此时的易惜风在看什么呢？
当初华服男子站在自己的山峰上时，看四方山势走向，从山石线条中隐隐可见凛然剑意。可是现在连一座山也看不到的他，站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半空之中，属实有些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好像，他登这座山的意义，就只是见证了那个外界贱民的传奇，于他自己而言，却没有半分增益。
这样的念头让他心有不甘，无论如何，先登顶再说吧。
又是一个时辰后，他也来到了山顶，站到了易惜风的身后。
这时易惜风转过身来，向他看了一眼。他原本还在为该怎么与易惜风打第一声招呼而略做纠结时，却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撼人心的一幕——
纵使华服男子入武道至今从未见过天道，此刻他也知道，在易惜风的双目之中，有天道在运转。
易惜风向他看了一眼后，如同看了一株草，一粒沙般，并没有太多在意，也没有说一句话，便又扭回了头。

第三百二十四章 唯信仰与日月亘古不变
易惜风转过身来继续向上看去，脚下，再次向上迈出一个台阶。
随着这一步的迈出，让身后那个华服男子再也看不清易惜风脚下的路。
不同境界之人所看待的世界亦是不同，表面来看他易惜风的修为或许并不如华服男子，但其心中的那座道台能包容万物。
世间，也不过如此。
剑道，更是殊途同归。
纵使能够模仿易惜风的步伐去走一遍他所走过的路，那也终究不是自己的。
他的心境，在做出这个决定时，就已然到了顶。
这剑道空间，与他再无缘。
“你还不明白吗？”易惜风忽然间的开口，让华服男子心神一震，那向上迈出的脚踉跄了几分，险些摔了下去。
“我的脚下皆是路，我的眼中皆清明，我知我所去的方向，我独我。”话音一顿，易惜风再次向前迈出，这一步，地动山摇，遮挡在上空的云雾又浓烈了几分，空间阵阵嗡鸣。
“即使前方没路，我亦要走出我自己的道！”
轰——！！
这一刻，山体震颤，拳掌大小的落石自上面滚落而下。
这座山体，似是要将攀爬的二人甩下。
轰——！！！
一道亮眼至极的雷光划过二人眼眸，刺目的光照耀在华服男子瞳中，丝丝鲜血竟是顺着眼尾处滑落，经过脸颊，直至嘴角。
猩红的味道一瞬间侵入其脑海之中。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华服男子身前那一片。
他死死的扣住山壁处的缝隙，猩红的眼眸紧紧的盯着上方那个身影。
刚想说些什么，山体又是一阵颤动，继雷光之下，那响彻空间的雷鸣轰然而至，硕长的闪电倾斜的劈在了山体之上，将之贯穿！
“你疯了吗！这方天道都不认可你，降下神雷之罚。”
“当年在此斩下这一剑的那位最后都屈于天命，你还妄想去改变这天！”
“你要是想死，别拉着我！”
华服男子用嘶哑着的喉咙吼出，眸中尽是对易惜风的恨意。他望着前方那道身影，心中五味杂陈，这神雷之罚，他也仅仅是听说过罢了，只有犯了天地共怒，才会降下除之！
若是那白净青年的心中对这天地有存敬意，或许此刻，真能被其登顶。
但那少年桀骜，欲与天公试比高。
易惜风不曾搭理华服男子，继续向上攀岩着，心中之道，武者之道，均是这人世间所有捷径中，最远的那条天路，仅仅看一眼就会心生涌现出无限豪气。若是连一座山都征服，他还修个屁的武道，即便都阻拦在他的面前，告诉他这是不可为的，他亦要做那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
不为别的，这便是他心中的道！
上山容易，下山难，没有落子无悔的勇气，他也不会来到这方空间。
还有更多的事情在等待着他去做，他还不曾登临这世界之巅，还不曾做到俯视天下众生，甚至还不做到护住心爱之人。
心中这万般思绪，再次化为攀爬的动力。
又是一步迈出！
轰隆——！！
雷光涌动云层，易惜风抬头看去，忽然间，其眸骤缩，眼中尽数被一阵粗壮的雷光包裹，那道雷光陡然间向着他劈落而下。
“大衍之道，化去其一！”
顿时，雷光似是失去了目标与方向，转而向着易惜风的身侧落去。
山石阵阵翻涌，碎石向下陨落，雷鸣消散，点点雨滴自空而下，将雷鸣冲击山体后的尘埃带散。
易惜风低着头看了一眼右侧的大腿，那里的布衫，早已不见，血止不住的向外渗着。
面前，那道通天之路亦是同样断裂开来。
天衍之道，让他生存了下来，但是却夺了剑道通天路。
华服青年向上看去，那上方早已没了白净青年的影子，而是变为了一个焦黑的汉子，独自矗立在台阶上，迎着雷雨而站。
倏然，一滴水落在华服男子的额间，血腥之气浮于半空，他用手指抹去，一滴猩红的鲜血被其握在掌心。
“果然，受伤了，没人能违抗天命。”
他再次仰头，那上面之人却不在其头顶，而是向着一旁挪去。
易惜风没有再攀岩，而是向着刚才雷击过后的山岩中挪去，同一个地方，不会落第二次雷。
这是他多年来，引雷锻体得出的经验。
他一瘸一拐的挪动着，然而这时，他忽然看到在这山体绝壁上出现一行小字，似是被人有意刻上的去的：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易惜风骤然抬头，他忽然看见这山体的岩壁中，一个个白色的痕迹渗进岩壁。那是先前之人攀爬此山峰之时留下的痕迹，犹如一条登天之路，直通苍穹。
既然如此……易惜风眸中再度清亮几分。
他向上看去，所见之处虽说不再有台阶相随，但却有一道道白色的痕迹显现在其眼中。
他不需要再顺着天道的路走下去，只需要追随者前辈们的痕迹便可以继续攀岩。
这是谁留下的已经不重要，易惜风只知道，这是剑道路上的传承。他与下面华服男子最大的区别便是，他所追随的路，有与他相同的信仰。
信仰与日月亘古不灭，故而，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这一关，不是考验剑道感悟多么的深，而是心中的道是否可以一直坚定。
剑——从不曾弯折。遇事退缩，便是懦夫。
天道无路便是路，山峰无巅便是巅。
呼——
道道剑纹骤然在其脸颊的两侧绽放，犹如照样刺破天际时的那层云霞。
易惜风伸出手抠住岩峰，朝着上面的山缝用最古老的方式攀登上去。
忽然间，他却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当他抛弃阶梯用手臂攀岩之时，天空忽然变换，那骇人的雷鸣陡然间消散不见，天空重归于往常，仿佛刚才之势从未出现过一般。动作，察觉出了些许不对。
丹田中突然感到有一股暖流瞬时席卷过全身，如同那奔腾的江河，流经过所有的血脉之中，渗透进肌肉与骨骼。
大腿处一直向外渗透的血流也止住了。
天道反哺！

第三百二十五章 落子无悔（上）
易惜风醒悟了，原来这才是正确的路，心定之后才能获得这方剑道世界的反哺。
“谢谢。”易惜风继续向上攀爬。
惊人的臂力与耐力，即便不靠着真元内劲，亦是在这险峻的山岩中如履平地。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在易惜风的眼中，只有不断向上的执着。
“不可能，不可能！天道怎会认可你！”
华服男子见到这场景，眸中尽数惊异。
天雷惩罚，即便是这千百年来，都很少听人提起过，有的也仅仅只是古卷卷宗上的寥寥几笔。更莫要说是天雷之后的大道反哺。
“难道，难道非要像他那般吗。”看着将整个身子都爬伏在山岩处的易惜风，华服男子心中一阵排斥。
剑与剑道在他的眼中，就代表了极致的飒，一袭白衣胜雪，一剑横档百万。即使到了现在，他的身上依旧半点灰尘不染。
上面那易惜风的身影正在一步步的向上攀爬，逐渐与他远离，虽然动作缓慢，但却有了目标与方向。
华服男子的双目之中，透着一丝茫然，若是不尽早做出抉择，兴许他的路途就到此为止了。
低头望着自己脚下显露出来的阶梯，又看了看那混着泥土与虫的岩壁，迷茫的眼神逐渐坚毅，他找到了自己该走的路。
“我心顺天地间，何与肮脏同流？”
随着脚下步伐的迈出，华服男子一步便踏在了前方的阶梯之上。
刹那间，天地轮换，场景不断回转，周边景色急速蔓延，天道和鸣间，剑自云层落。
光晕散去，华服男子低头，脚边，多了一柄天道之剑。
阶梯之下，是易惜风伏在山岩处的身影。
一步跨越十数丈！
“哈哈哈哈哈哈，顺天而行，才是大势！”华服男子一顿，脚下再踏，“今日，我让你看看，何为——一步登天！”
光晕再现，周身光景再次转换，天道异象再现，可是这一切在易惜风的眸中，尽是平静。
片刻间的呼吸后，光晕散去，华服男子没有消失于此，仍旧站在原地，所谓的那天道异象不过是昙花一现。
咔咔——
一声声清脆的断裂之声传来，华服男子向下看去，脚下的阶梯不知何时开始皴裂断裂，那插在其脚边的天道之剑早已消散不见。
“不！不是这样的！”华服男子惊慌着找寻下一块阶梯，却是怎么也找寻不到，若是从此地摔落，那他的剑道之路必定会戛然而止。
“你本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何来道路可言？”易惜风用手抠住一块岩石，再度向上腾挪半丈。
“借我的路能行这般远，你，该下去了。”
易惜风言罢，只听一声脆响，一块块的碎片从上面脱落，落至易惜风身边时那些碎片早已幻化成气雾状，消散不见。
一阵山风吹来，将易惜风的衣物刮的猎猎作响。
白净青年手指坚实有力的抓在岩峰之中，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风景，高耸的山岩尽显眼中。
此地之间，再无烦人的聒噪声。
与这阶梯一齐消散不见的，还有那个华服男子的身影。
天空中已经从深黑转至灰蒙，山岩的缝隙中长着一颗颗小树，它们努力的屹立在岩峰之中，小树的树冠格外显著，风声而过，吹在树冠上沙沙作响，仿佛是在易惜风的耳边呢喃轻语。
这里，不仅仅只有你一人。
易惜风继续向上爬去，当初降下的那缕庞大的天道反哺，正不断的修复着他的身体。
两百丈。
三百丈。
四百丈。
易惜风追寻着这山岩上前辈们的脚步。
一位位前辈，用这种独特的方式，一直陪在他左右，伴他攀登。
只是越往上，白痕越少了。
也是直至攀登到这里，易惜风已经感觉到天道反哺所带来的暖流正在渐渐消退。
他是炼体武者不假，但现在的他也感觉到了些许劳累，他感到自己的体力正在迅速的消耗着，疲惫感正在不断侵蚀着脑海中的意志。
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耳边回荡，劝他放弃。
然而直至下一刻。
他又看到一缕白痕——五百三十三丈，朱允。
之前都是每过一段距离出现才会出现一抹白痕，但这却是第一个出现在岩壁上的名字，虽不知是用什么方式刻上去的，但看那白痕的纹路，似是用手指生生划出来的。
忽然之间，易惜风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这些前辈们留痕的地方，都是在攀爬这座山峰之时，所经历的途中那些最险峻的地方。每一处都要万加小心，兴许一步走错便会坠落这万丈之崖。
他们在行径途中遇到这些险峻之地时，会稍作歇息后，按下白痕。为了就是给后来者一丝鼓励。或许他们之间并不相识，但这般做法却能让人心中生出一股暖流。
但行事，莫问名。
或许那个留名的朱允早已到达过巅峰……
易惜风抿着嘴向上继续爬去。
六百七十二丈——朱允。
易惜风看了一眼那行刻在山岩的小字，眸中再次坚毅，向上攀爬，这已经是第二次碰到了这个名字。
他感到自己的肌肉止不住的颤抖，似是在哀鸣，乞求他停下脚步，不断抨击着他脑海中的那抹意志，纵使如此这般，但向上的攀爬却是不曾停下半分。
现在的易惜风就如一个木偶傀儡般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抬臂，抠石，借力，蹬腿，一气呵成。
不知攀爬了多久，周围的岩壁之中已是许久不曾出现白痕。
就在他以为往上不会再出现任何痕迹之时。
七百九十九丈——朱允。
易惜风错愕的看着眼前这行小字，就在其继续向上攀爬之时，手中却无任何岩石借力点，入手及脱落，他豁然的向上抬头望去，向上依旧有一段路途，是一块突兀出来的悬崖边缘，但边缘处的岩壁却是如冰履一般光滑。
无法借力。
这里已经没有路走了，是山岩的尽头，再无白痕供他铺垫。
第七百九十九丈，他上来了，但是第七百九十九丈之后，却是天埑。

第三百二十六章 落子无悔（下）
此刻，易惜风已经看到了山顶，但无法攀爬上去，想要登顶，必要在第七百九十九木处放手，纵身跃出！
臂膀颤抖的更厉害了，那腹中的暖流尽数消散，天道的反哺也到了尽头。
那些白痕陪着他走完了七百九十九丈，但这最后一步，才是独属于易惜风他自己的路。
漆黑的夜色褪去，迎来的是翌日的清晨。金色的光在头顶上空的云层中蔓延开来，不过金光时聚时散，云层的流动如海上的浪潮般翻涌。
易惜风抓着山巅的岩峰，心中思绪不断，或许是因为停留的时间太长，他的手指已是微微颤抖。
退一步，便是万丈悬崖，进一步，便是剑道之心山巅。
渐渐的，他的身后出现了一块阶梯。
两块，三块阶梯不断的出现在其脚下，只要站上去，就不再受这般苦。
只要站上去，就能顺着阶梯走到山巅。
易惜风望着出现的阶梯犹豫着，片刻后，他的脚向下缓缓挪移，整个身子往下降了半分之多，那下方的阶梯很是明了，亦是向易惜风的脚底靠拢。
正待马上踩到之时，只见白净青年的身形顿时停滞，脚尖死死的嵌入山岩的一道缝隙之中。那握在山岩石的双手也腾出了一只，慢慢伸到了那行留存在此地的小字的上面。
——第七百九十九丈九九——易惜风！
写罢，青年闭上了双目，再次回到了刚刚的那番高度。
“我的人生字典里，还没有过退缩。”话音一顿，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言道，“人生应该如蜡烛一样，从顶燃到底，一直都是光明的。”
哪怕生命的尽头只剩一秒，也要燃尽灯火，保持光明！
陡然间，易惜风睁开了双目，双手翻转，骤然发力向上跃出。
无论过去与现在，现在或未来，他都永远不会变。他就是他，那个永远不变的易惜风。
既然是自己选的，那便不要再回头。
这就是他的路，从一开始就给自己定下的路，并非抉择。
这一条，人世间所有的捷径中，最远的路。
身后，那些金色的台阶皆为碎影。若是当时的易惜风回头，踩在了阶梯之上，或许早已掉落万丈深渊。
这里没有真元内劲的加持，唯有一颗永恒的信念。
这一跃，他展开了双臂，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方向，尽力的向前再近一步。
下一刻，一声强有力的闷哼在这山巅处响起，易惜风抓住了悬崖壁的边缘，这里不再平滑如冰，而是杂草丛生。
他抓住的，是那些在悬崖中生长的花草。
这一瞬，天道异象出，剑道空间和鸣。只听身体内咔咔作响，身体的骨骼开始转动，那不能动用的真元内劲亦是缓缓回归，这一刻，剑意冲天，与其心中共鸣。
手中无剑胜有剑，心中剑。
易惜风感受着全然不同的世界，那是他用心看到的一切，皆化为剑道一部分。
大衍剑道，映入灵魂！
他单手挂在山岩的悬崖壁旁回头望去，身后云层中的那抹霞光映照，朝阳刚刚升起！生长在岩壁缝隙中的小数迎着那一束束霞光，仿佛再临新生。
易惜风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当他在山脚之时，只能看到高耸入云的山峦与遮天蔽日的山峰。可是在这里看去，都尽做脚下土。
那个最开始时与他相争的华服男子此刻早已不知在何处，即便真处于山脚，那两人相距也有万丈远。
看完了山下的每一处地方，随后便翻身跃上了这处山巅。
山巅顶峰，易惜风静静的看着眼前。
面前，只有一面碑，碑上刻印着他不认识的名字，那个名为“朱允”之人的名字，自然也在上面，这是他唯一的“熟人”。
他也曾幻想过这山巅的风景应该是很震撼，但却是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与外面的山峰顶端可谓说是一模一样。
或许，攀这座山固然重要，但重要的却是过程，而不是结果。
——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或许这就是这方剑道世界所想让其感受的意义吧。
真正震撼的而是留岩壁上的那些白痕，每一个白痕都代表了一段意义，每一个白痕后面都是不同的人。
易惜风数了一下，碑上刻着名的有四个人，当然仅仅只有这四人。
可岩壁之下的白痕却是有数十处乃至上百处之多，多数人都倒在了这一关。若是他易惜风不是个炼体武者，那今日想攀上这座山，或许也很悬。
白净青年沉默着。
这处剑道空间不知存在了多久，能到达岩壁的只有这百十人，登顶仅仅四人，他们前仆后继的来到了这里，只是为了完成自己心中的那一个梦。
也为……那后来之人开辟一条通天路。
易惜风绕着石碑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看去，忽然，易惜风转到石碑之后时，身形陡然停滞在原地，望着石碑的后面怔怔出神。
那是一段段刻上的话语，与前面的名字相互对应。
“若回头，终成空。”
这是朱允所落款的话，很短，只有六个字，映在了易惜风的心神之上，给了他胸膛狠狠的一锤。
但这六个字却像是一种特别的期许，希望后面每一个上来的人都能够保持当下的心境，无关世人对错的选择，坚持做好自己那就是条通天路。
他没想到，这个朱允却是跟他这般相像，好比另一个自己。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真元再起，手指化为剑锋，在这顶峰处的石碑上刻下了属于自己的话：“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易惜风。”
他的人生不需要回头，只需要落子无悔的勇气。
落笔结束的那一刻，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机随之而来，这一瞬，没有显著的力量提升，但却感觉极为放松，心中皆世界。
山风划过，岩壁之下一颗颗生长在缝隙中的小数摇晃，片片叶落而下，风过呼啸，叶随风动，它们被吹往了山顶，迎着刚升起的朝阳霞光与易惜风擦肩而过。
白净青年伸出手取下了一片，将之揣进了自己的怀中，转身向着山下走去。
他该，出去了。
清风拂过石碑，吹走了上面残留的碎石末……

第三百二十七章 叶靖姝昏迷
厚重的乌云如铅块一块压在整个天空之上，遮天蔽日，将山谷均数笼罩在阴影之中，明明已是翌日清晨，却似乎感受不到丝毫的阳光。
和之前相比，现在的雨似乎少了一些，但长时间的落雨使得地面上的积水逐渐增多，水位上升的极快。
昏暗的山林间，苗药师走上了满是泥泞的山丘，行至一半，回头看了眼大雨下的山谷，双眸微微眯起。
苗药师回过了头，转身继续向着山上爬去，目光不停的扫过周围的土石，似乎是在找寻着什么。
哗啦——
落石碎土顺着山坡滑下，他一个没踩稳，身子踉跄了几步。
被雨水如此长时间浸泡的山体，已是变得十分松软，一脚踩上去，很是容易滑倒，或者掉下一些石块，顺着山体滚落。
这里只有一条条崎岖曲折的小路，如同小溪般潺潺流下的雨水。
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他猛地转头望去，只见在自己来时的路上，几道身影正在向他们这边赶来。
“该死，还是追来了吗？”
刹那间，脚下的泥泞翻涌，真武截天尺瞬出，紫色的光晕展现，侠者大成境的修为瞬时张开，震荡四周树木。
没有选择对峙，而是向着相反的方向急速掠去。
当初在山洞中时，他与叶婧姝就与这帮人起了争执，而后凭借着真武截天尺才得以逃脱一层，但混战之中，他与叶靖姝也走散了。
对方人多势众，无论怎么跑都始终在对方的领地之中。
但他不会离去，这才是血灵玉开启的第二天罢了，对方既然还有人手守着，那就证明血灵玉仍然没被找到，他还有机会。
但，仅凭借着他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先一步找到叶靖姝才行。
只是……只是这样的话就必须放弃真武截天尺了。领域展开的时候，就算是大侠巅峰人物也妄想嗅到他的痕迹。
可……也会暴露在对面人手的视野之下。
正在苗药师思虑万分之际，一道沉闷的爆炸声陡然自其前方传来，由于有着山体的遮挡，他也分辨不清方位，隐约间只能看到一角的火光照亮，但顷刻时，一股剑意却是直冲云天。
“糟了！”
熟悉的剑意突然显现在苗药师的眸中，那显然是叶靖姝遭遇了不测。
没有丝毫犹豫，再不顾及什么隐藏气息，侠者大成境的实力在这一瞬，陡然而现，手中真武截天随之翻转，紫色的光晕不再环绕着他的周身，而是汇聚成一道光束向着天空而去。
光束与剑意，遥相呼应！
当苗药师暴露的那一刻起，这座山林中便多出来诸多风过林梢般的沙沙声，那是无数的武者在林中掠动发出的声响。
但此刻的苗药师显然顾不得那么多，真元全开，一息之间体内内劲在经脉中流转数回，其脚步的每一次落下，冥冥中仿佛有一股力量一直在后面为他助推，使其身形自山峦中飞速的移动着，不出几息间，便已跨越了百十丈的距离。
黑夜之中，苗药师将真武截天尺置于身体两侧，双腿都微微泛着紫光，在山林间一起一跃便是腾空十数米，顷刻间就翻越了数座山峰。
若非人数众多，仅仅凭借着这一能力，破空真境以下的武者当真还拦不得。
嗡鸣的爆炸声越来越近，隐约间，他已是能够看到远处山峰间传来的刺目般火光，一次次燃气，又一次次的熄灭，又再度燃起，叶靖姝的剑意掺杂在这爆炸的嗡鸣中，似是那水中的飘萍。
叶靖姝，已是强弩之末。
苗药师的脸色愈发沉重起来，他微微蹲下身，身上的紫光再度盛起，整个人自山顶上空朝着山脚战斗的方向一跃而下！
他的身形如一道洪流，手中的真武截天尺不断挥舞，拦下了数道向叶靖姝飞袭而去的黑石，当截天尺接触黑石的那一瞬，一股强横的气流涌动，绚烂的爆炸自空中绽放。
苗药师正欲抵挡之时，接二连三的黑石都如第一颗那般，引爆在空中。
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巨大的冲击力下，大量的碎石飞溅而起，强横的推力与零星飞驰的碎石不断的冲撞在苗药师的身上，即使有着真武截天尺的庇佑，亦是难以脱身于此。
原本的平衡被打破，庞大的力量瞬间改变了苗药师的落地轨迹，将其身体重重的甩落在山腹的溪流旁，甩落在叶靖姝的脚边。
苗药师狼狈的从地上爬起，额头流淌着缕缕鲜血。
“你怎么来了？”
叶靖姝见状，踉跄的走到苗药师的身旁，手中的剑横在二人的身前，欲为其抵挡下一波的进攻。
嗖——！
还未等苗药师回答，只见叶靖姝的身体忽然腾空，整个身形都尽数悬置，一道巨力猛将其向着密林中急速的拉去。苗药师定睛看去，不知何时起，叶靖姝的腿上被捆绑住了一根树藤。
起身，抽尺，斩落，一气呵成，即便他有所受伤，但依然保持着极度的冷静，反手便将那根藤曼斩断。
扶住了身形摇晃的叶靖姝后，他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围的黑暗。
这方秘境，有他太多不知道的东西，当初与易惜风他们在城中时，确实没有什么危险可言，但现在直到他们走进了这山林抢夺血灵玉时，已是接二连三的碰到怪事。
会爆炸的石头，能勾人的藤曼，炼体到每个境界极致的武者，还有宝物的出世……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已经逐渐脱离了他的控制。
“靖姝……”他轻声呢喃着，“待会我吸引住他们，你找个机会跑……”
“靖姝，叶靖姝！”
苗药师向怀中看去，不知何时起，叶靖姝早已昏倒，身上，再无一丝内劲的流动。
真元干涸了……
事情，更麻烦了。
苗药师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叶靖姝的昏迷，让他也一时间没了头绪。
“或许今日，你我二人都要交代在此。”
“终究是我，害了你。”
言罢，紫光瞬间于天空之上乍现，横跨半边山峰。

第三百二十八章 山石裂纹
苗药师背起昏迷的叶靖姝，缓缓站起身，右手握着真武截天尺向上一挥，一抹紫晕自其为中心铺开。
漫天的紫光在昏暗的天空下，折叠成一张大尺，横跨一座山峰，同时将周边所有人都包裹进去，紫苑的光相互呼应交错在山峰的四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森然寒光，截天尺的前方与后方，尽是敌人。
“外界人，也想夺得血灵玉？”
那人说罢，便拦在了苗药师的面前，势必不让其离开。
苗药师一步踏出，身形闪烁到山峰之上，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山林，缓缓而立。
黑夜，山顶，真武截天尺。
苗药师站在那，双眸中如同跳动着的两道紫色火炉，澎拜的真元之力自其丹田处散于周身经脉，侠者大成境界的气势骤出，不断灌入手中的真武截天尺之中，一道淡淡紫色长河，如同锦缎般环绕在他的周身。
领域，开启！
苗药师立于山巅，俯瞰着脚下的众人，这一刻，在真武截天尺的相助下，如同一位帝国少年皇者，他张开双唇，淡淡开口：
“紫苑。”
轰——！！
真武截天尺中器灵凭空而现，在其出现的那一刻，截天尺仿若活了过来一般，沧桑感贯穿上下，一道道紫光以惊人的速度自山峰处向周围扩散，瞬间便笼罩了周围数座山峰。
看着一座座又一座的山峰被笼罩被吞噬，山脚下的众人眸中第一次露出慌乱神色，虽然不知这紫光有何作用，但想必也非常物。
“一人一尺，就妄想拦住我们在座的所有人？”
倏然，一股恐怖的威压自苗药师所在的山峰之上，轰然坠落！
刹那间，被紫光笼罩的所有人无不肩膀一沉，前所未有的心悸涌现在他们的心头，胸膛如遭锤击，双腿控制不住的弯曲，修为低的人直接猛地跪倒在地。
刚刚那些对他们的攻击都在此刻停了下来。
众生止戈。
只有一小批人除外，他们武道修为与苗药师相差无几，自是无惧。
“自古至今，宝物向来都是有能者居之。”苗药师俯瞰山下，眉目轻佻。
这些人尽是炼体之人，心神神魂之上可谓是要比之他们来说要弱的多，以神魂为打击的根本，自然是撑不住。
“实力不够，便是原罪！”苗药师一声喝出，转眼之间便从山峰之顶跃下，手中，真武截天尺紫光大放，顷刻间便至众人头顶。
一人战众人！
蓦然，低沉的嗡鸣声自山峰之下传出，随即地面裂纹遍布整个山体，大量的碎石自山顶中滚落，尘埃四起。一道血色光柱，突然地面之上喷发而出，血气顿时弥漫了整个山林，苗药师只感腹下一痛，整个人的身形不受控制般的向后倒去，渐渐的远离了山下的众人，又回到了原先那个山峰。
刚站稳身形，苗药师刚欲说些什么，只觉喉中一甜，胸膛处沉闷无比，随即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洒落山头。
那道血气的出现将刚刚自山巅酝好的势，瞬间击溃。
咚——！
又是一道沉闷的声响传来，一道肉眼可见的震波再次以当初那道血气出现之地为中心，骤然散开，大地寸寸崩裂开来，化作一道圆形深坑向下凹陷。
狂风席卷之间，苗药师的审议再次被瞬间掀非，轰然砸砸落在地上，但背上的叶靖姝却是被其抱在了怀中，不曾受到一点伤。
血气于下方山林处起，从远处遥遥看去，好似一道映着红光的天埑。
这道的出现，也彻底阻隔了他与山下两方之间的路。
感受到这股气息的同时，苗药师均是脸色微变，他将昏迷的叶靖姝护在身后，双眸紧紧的盯着前方那道血色光柱，脸庞之上写满了凝重。
“咳咳，什么东西？”
苗药师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那道形如光柱般的血气，眉目轻蹙。
“血气，征战，宝物……等等，这是血灵玉？”他心中微惊，有了些许的判断，但也不敢断言，毕竟他的消息都是来源于其他人的口中，并非亲眼所见。
“血灵玉怎会在这出现？”他望向那原先最开始时的山洞，又转头看向眼前，眉头紧皱，“之前众人所得消息都是假的？”
“不过既然出现在我的面前，那这便是上天特意赐给我的！”
“紫苑！”
言罢，数道紫晕自手中截天尺而出，笼罩出的紫色光辉甚至比第一次释放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口中鲜血不断溢出，早已染红了脖颈处的衣襟。
刚刚有些恢复心神的众人，再度如临重锤，艰难的抵挡。
倏然，真武截天尺自行飞出，漫天的紫光蓦然收回，那些抵挡心神的众人如释重负般倾倒在原地，无数人昏睡过去，紫光的一放一收间中造成的落差，那些修为低的武者根本无法承受。
“再进行下去，没等解决掉他们，你就先气尽而亡了。”真武截天尺的器灵一边收回着领域范围一边对其说道。
“我心中自有定数。”
苗药师还想说些什么，但已经幻化为器灵的真武截天尺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不论其再怎么做，幻化成灵体的截天尺器灵都不愿再回归本体，也不愿做出回答。
讨得苦头的苗药师亦是不再做着无用的功，转而间，脚下微动，向着下方散发血气之地奔去，倏然，在其抬脚的一瞬间，一道裂纹骤然显现，紧接着自前而后的贯穿，那道裂纹一直不断，向前裂去。
而那前方，正是昏迷的叶静姝！
“救她！”
苗药师余光一瞥，眸中寒意尽显，随即便与器灵传音低喝，下一刻，就见青年周身气势盛极，脚下方向骤转，顷刻间向上迈出，在那道裂纹达至叶静姝脚下的前一刻将之救出。
裂纹也随之停下，大片碎石自其中而落，整座山头摇摇欲坠，好似要随时倒塌。
“半息……”
截天尺的器灵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口中轻喃，感受着刚刚苗药师那一瞬间的爆发力，眉目轻蹙。
望着刚刚被苗药师一脚踩踏出圆坑的山峰，眸中异色连连。
手掌轻挥，招呼着面前的青年……

第三百二十九章 黑影
山下的众人望着近在咫尺的血气，心神之震撼来的不比苗药师少多少。
只是刚刚那道气浪震波的轰出，牵连了一座山峰，这座山峰的山头被震塌而下，横断在众人的面前，至于苗药师，早已淡出了他们的视野不知被那道突如其来的气浪冲刷到了何处。
中间那道血气虽出现的很是莫名，但从气息上来看，确是血灵玉无疑。
只是，却被压在了那座山峰之下……
“这山体之重，非破风侠者不可移。而我们……好像没有达到这一境界的强者。”不知谁开了口，那不大的声音却是传递在众人之间。“我们几位都属于是在这众多人中，实力比较高的，或许有人藏拙……”
“在场的诸位谁能将其拔出来？”一道身影蓦然出现在说话之人的身前，用狐疑的而眼神看向他，“什么时候轮到你章家来领头了？再说，这山头下落的如此之深，怕是已地面融成了一体。”
“嗯？”听到这句话前半句，那章家之人的眼眸顿时缩紧，一道道气势缓缓自众人之中浮现。可是下一刻又自行收了回去，那人后半段话也并未没有道理。
“不若我们几家抛去成见，先将血灵玉取出后再做归属定夺如何？毕竟此地还有个外界之人，刚刚他的实力你们亦是看到了，有那把兵器在手，谁也讨不得好处。”
言罢，那道身影便走去了山头的四周，欲用其力将之挪起。
众人见状，纷纷山头的四周而去。
“咱们这些人，还不信挪不开一座小山头，我倒要看看，能有多重！”
众人深吸一口气，不知谁一道令下，猛然用力！
咚——！
一声爆响自地面传出，恐怖的气浪席卷而出，那些覆盖在山头旁的碎山石，瞬间爆开。
一块块碎石自众人的头顶处滚滚滑落，后又顺着山体向下坠去，落下之时砸起片片尘埃尘土，遍布在众人的上空，再与空中流淌的雾气混杂在一起，飘零落下。
整个山头，都剧烈的颤抖起来！
那怒怼章家之人，双手紧紧攥着石身，身上的肌肉早已隆起，根根青筋显露，衣襟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砰——！
极度用力之下，脚下的鞋子被撑的爆开，他赤着双足踩在焦黑的地面之上，一道道细密裂纹于他脚下缓缓蔓延，那双眸子闪耀如烈日，绽放着无与伦比的光芒。
“破风侠者！”
众人微惊，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
只是那个章家青年，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但也仅仅只是看了其一眼，便不再言语。
众人合力之下，他们身前的山峰已是缓缓而动。
“起！”
众人低喝，刹那间，数道气势陡然迸发而出，以他们几人为中心轰然爆发，向外四散而去。
咔嚓——！
数道狰狞粗壮的裂纹，突然自众人身前的岩体中裂开，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如同蟒蛇出洞般急速的向下方蔓延而去！
岩体爆碎，碎石崩塌，这些裂纹自顶部贯穿而下。
“破！”
那些修为低的刚从紫苑的困境中挣脱开来的家族弟子，看到眼前这一幕，无不惊住了双眸。
“这就是血脉纯净的天才吗？”
那弟子话音刚落，就见一道数丈米宽的山体裂纹，正在急速的向他们这边飞掠而来，弟子惊呼一声，猛地向一边扑去，这才避免被砸至伤残的命运。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些弟子抬头看去，只见各家天才弟子气势再度攀升一截，而那名唯一的破风侠者，早已涨红了脸，身上的肌肉都隐隐有些颤抖，只因这巨石上的重量他承担了大部分之余。
但随着裂纹的愈发增大，山体亦是承受不住众人之力，瞬间崩开。
那道血气在山体崩开的瞬间再次涌现，将之周边所有东西震荡开来，那些贯穿岩体的狰狞裂纹交织在一起，大量的山石自中间爆裂，顷刻间那沉重无比的山体已是轰然倒塌，在滚滚浓烟中，顺着地面滚落。
但这也只不过是仅仅一刹那间的声势罢了。
待到血气的消散，那原本呈现环形的山体，变得是残缺不堪，到处都遍布着狰狞可怖的巨型裂纹。
这个山林间，已是满目疮痍。
一颗血玉色的珠子赫然浮现在众人的眼前。
“咳咳，赶快去拿血灵玉！”
不知是谁一声喝出，刚刚那些搬山之人均自烟尘中浮现，向着前方一同而去。
但忽然间，众人都停下了脚步。
前方，滚滚浓烟中，一个身冒紫光的身影，手持一把大尺，自烟尘中缓缓走出。
“是你！”
烟尘缓缓散去，将苗药师的身形彻底显现了出来，其身后，依然背着昏迷的叶靖姝。但纵使发现了苗药师的身影，众人也无一人敢向前迈那一步，真武截天尺上所携带的力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悸不已。
“这不是你一外界人能够染指的东西，我们身后的家族，非是你能够惹得起的。”只见众人的身后，一道身影缓缓走出，其语气虽是平淡，但身上的肌肉却是止不住的颤抖。
苗药师沉着一番，他看向来人并未出言说什么，刚刚这番人的表现他自然是都尽收眼底。眼前这位，赫然就是刚刚那位破风侠者。
破风侠者……除非他的修为再上一层或者真武截天尺再度发挥出刚刚那般的威势，否则……
“给他吧。”
正待苗药师琢磨不定时，一道声音自其身后传出，虽然不大，但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见。
“静姝……”苗药师闻言赶忙将其自身后放下，但剧烈的眩晕感依旧让叶静姝一时间站不稳身形，只能由苗药师搀扶着。
只见叶静姝缓缓松开了手，向着前方那人稍稍躬了个身道：“我们师兄妹二人，不再争夺了，你们拿走吧。”
说罢，趁着苗药师还未作出反应，叶静姝默默的握住了其拳掌，轻轻的用了用力，意思是要其放弃这块血灵玉。

第三百三十章 真假血灵玉
“我若一心想走，你还拦不得我。”
苗药师的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疑惑，甚至还有几分惊喜，但看到虚弱至此的叶静姝，亦是心疼不已，只好默默点头。
话音刚落，就见对方身后一人冲出，看其穿着或许是那人的仆人，脸庞上怒气不减，很显然是不满苗药师对他家主子的语气。
“你算得上……”
那仆人还未过去，便感身后一阵拖拽，他往后看去，自己的衣襟不知何时已是被自家主子拉住。“少主子……”
那人将之拉了回来后，满是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示意苗药师与叶静姝二人离开。
“让他们走。”
当他做出这一番行径后，在场之人却是无一人敢反驳，只因其实力当属最高。
苗药师虽有不甘，但却只能退去。
可是，在其离开血灵玉的身边之时，刹那间，一道黑影瞬间显现，以极致的速度掠至苗药师的身边，在那道黑影掠过苗药师之后，血气骤然显现，随后那道黑影腾空而起，向外围奔去。
“不好！”
众人看去，这地面上，哪还有什么血灵玉的踪迹。
那黑影怕是早有预谋，仅仅只是出现的一瞬，就已将血灵玉抢夺走。
但是看其出手的这一刹那间，周身并无内劲真元的波动，是纯粹肉身迸发之力，很显然是那帮人的内部出现了问题。
叶静姝见状，环顾了一下四周，旋即便拉着苗药师缓缓向后退去，在这场所有人的前行中，唯有他们二人是逆向而行。她本来还担心就算那位破风侠者点头，但在场人数如此之多，亦是无法安然离开。
虽是如此，但其额间的汗珠，依然止不住的顺着脸颊处滑落。
在那道黑影夺得血灵玉之后，这里的每一人均是散发出的了自身的气势，如此之多所组成的血气，已是将此地完全覆盖笼罩，强大的血气令那些修为过低的家族弟子都无法靠前一步。
若非还有真武截天尺的紫气相助，怕是以她这般虚弱的身子，承受不住多久便会再次晕厥。
“静姝……”苗药师见状赶忙伸出手架在了叶静姝的手臂之下搀扶着她行走。“我们走吧，不趟这浑水了。”
这一刻，血灵玉什么的仿佛都不重要了。
但叶静姝知道，这血灵玉对苗药师来说是何等的重要，只是让其带着自己远离了主战场之外，即便不能获得，也得看看这血灵玉到底花落谁家。
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又回到了那个平塌的山顶。
这里，能够看清山下发生的全部。
锵——！！
只听一声清脆的刀鸣响起，一道深蓝色的长刀光辉自山下而起，映透了半边山峰。
长刀出鞘之时，只见真武截天尺的器灵陡然而出，望着下方，眼眸微微眯起。
苗药师心中微惊，刚刚他们二人被围攻之时，都不见器灵的出现，可见那柄长刀亦是不凡之物。
咔嚓！
一道雷霆划过了天空，一滴雨水划破昏暗的穹顶，落在了深蓝色的刀锋之上，碎成细小的水珠，迸溅而开。
紧着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顷刻之间，滂沱大雨自天穹之上轰然坠落，如银河般淹没了满目疮痍的山林。
叶静姝打了个寒战，用刚刚恢复的内劲运转了周身，头顶上的雨滴尽数蒸发，她伸手而出，一滴滴雨水落在了她的掌心之中。
淡淡的血气自掌心而散发……
……
那黑影从上到下均是黑色，脸庞也被黑色的布遮住。其手握着一柄深蓝色的长刀，那双锋利的眼眸凝视着雨幕中的身影，微微眯起。
他用力咬破了舌尖，腥咸的血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之中，他低头对着手中的长刀猛地喷出一口血雾，混杂着周围的雨水吸附在长刀刀身的表面，那原本深蓝色的刀身上迅速浮现出一抹诡异的血红。
他的速度不快，但身后那股强横的血气离他却是愈来愈近，那独属于破风侠者的气势，一直在压迫着他的后背之上。
轰——！
蓦然，无形的气浪自他身后为中心猛然爆发，将那黑影前行的节奏打乱，脚下一个踉跄便摔倒在了原地，身后，那黑色的衣布再也包裹不住他的身躯，碎成一条条的染血的布条，在雨中被吹的猎猎作响。
下一刻，那名破风侠者陡然出现在黑影面前，一股极为强横的血气自体内涌出，压得那黑影再次横退几步。
“来了！”
真武截天尺器灵一直在盯着那柄长刀，忽然之间却是凝重的开口。
就在这时，一滴雨水滑落至那战场二人的中间，弯曲的弧面倒影中，一个黑衣身影正急速的放大！
锵——！
一抹深蓝色的刀光于瞬间自雨中斩出，精准的砍向那破风侠者的下颚，附近的雨水随刀势倒至道光周围，化为一条雨中之龙，呼啸而出。
这一刀，直接将那追来的破风侠者斩退数步，脖颈之上都带有一道细微的血线，残余的刀势亦是擦着山体而出，将远处的山石一分为二，横档在剩余追来的众人之前。
只见一刀即出，那黑影再度双手握刀，脚下微动，身体腾至半空，刀锋对准那名破风侠者，再度斩落！
咚——！！
那本应在原地的破风侠者身影陡然不见，再度出现之时已是到了黑影的身侧，其右手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呼啸着拍打在黑影的身上，掌压打在空气中，发出阵阵爆鸣，将那黑影直砸落在脚下那破碎的山体之间！
力道之大，即使那黑影用力攥紧了刀柄，那柄长刀亦是飞溅而出，直插在山体之上。反观那黑影，其后背早已砸穿了地面，留得一道深坑，口中还有未吐完的鲜血，脸色苍白无比。
还未等到那黑影有做反应，那名破风侠者便转瞬之间就来到了其身边。
随手一落，便脱去了黑影的面罩，露出了黑布下的面庞，当看到黑影面庞的一瞬间，那破风侠者的眼眸骤然缩紧。
“是你！”
那人的脸庞暴露在了在场众人的眼中，纷纷感到诧异。
不是别人，正是当时为众人解决问题的那名章家之人。

第三百三十一章 章家
“为何要抢夺？”
那名章家之人并没有答话，只是脸色阴沉无比，低着头不说话，手掌一直放在自己的胸口处，似乎那里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用众人挑明，在场之人亦是清楚，怀中，正是那颗被盗走的血灵玉。
那破风侠者的双眸微眯，身形陡然一转，恐怖的力道自其双手传递而出，裂纹沿着那人的脖颈上的衣衫，直接贯穿了小半个身躯。
衣衫破碎，血气显现，血灵玉震荡而出。
那黑影见状，自知此事再无回转可能，也或许是用力过多，双眼一闭昏厥了过去。
那破风侠者随手一挥，将那黑影丢去了身后的众人堆中，也不知从哪冒出了些许人，但看打扮像是章家之人的护卫，接上了丢来的人影后便自顾的退出了这片战场。
那破风侠者伸手将掉落在地的血灵玉捡起，但不知为何，到了其掌心之后，再无一丝血气显现。
倏然，还未待其仔细观察，就见一阵风吹过，其手中的血灵玉随即化为了齑粉，随风消散在了空中……
章家
夜色渐黑，一个青年独自坐于屋檐处望着天空，昏暗的天空下不见有一丝亮光，那原先闪耀在空的星辰，此刻也不见了踪影。
今日，是阴天，云层早已积压了一片片，厚重至极。
一阵夜风吹过，拂过青年的脸颊，片片落叶随阵风吹到空中，在夜空中划过，散落在院中的每一处，青年拿起掉落在身边的叶子，夹住两头轻轻一捏，叶片乍然断裂，里面的汁液随即涌出，弄到了其掌心之中。
“还是这般生气。”
青年一笑，随手擦拭了下掌心的残留，转头看向那落叶的源头，微微摇头。
那是一颗奇大无比的树，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种上的，但据家里的长辈说，早在他们记事起这棵树就存在了。
过了这么些年，又粗壮了一圈。
“章滔，你来。”
青年刚想下去查看，母亲的声音忽然映入他的的耳边，这道声音很是柔和，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多了一丝温暖。
章滔一个闪身便下了屋，顺着母亲的声音走进了屋内，屋内亦是漆黑一片。
最近不知怎么，院中的晚上总是这样，不让有光亮发出，除了巡夜的守卫，所有人都得如此。
章滔摸着黑，走到了母亲的身边，随后肩膀一沉，便感有双手搭在了自己的身上，手中渐渐加大的力道让他也明白，那是母亲在示意着他坐下。
当章滔坐下之后，肩上的力道一撤，母亲的手亦是从其肩上收回，在章滔不明所以之时，一道光亮忽然自眼前浮现。
母球点燃了屋内的烛火。
“娘！会受责罚的！”章滔赶忙压低了声音诉说着，让母亲熄灭灯火。
当时这项“禁明令”刚下发时，就有人未曾遵守，但自第二天后，他便再也没从院中看到过那人的身影，不知是被发配到了何处。
章滔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寂静的晚上绝对能响彻整个屋内，而母亲却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只是默默的抚摸着眼前之人的头，为其整理凌乱的发丝。
“今日阴云遍布，院中早就没了巡夜之人。”母亲柔声的说道，又轻轻抚了抚章滔的手，当感知对方的心跳渐渐平稳之时，这才收回了手。
不等章滔再问些什么，母亲又开了口：“马上就是三十年一度的血灵玉出现的日子，各家都有人去争夺，咱们这个派系，意思是让你与章渺，章浮同往。”
章滔闻言一愣，他怎么也没想过自己会参与这个血灵玉的争抢，他自知自己的实力并不算强，但也不算弱，中规中矩罢了。章浮与他一样，实力相仿，倒是那个章渺，早早的就突破成为了破风侠者。
说来好笑，他们三人都是一个爹，只是母亲不同，虽母亲那一辈与他这一辈之间有些许的勾心斗角，但却实属于一个派系。
“我们三人……”
“咱们这派系，不就你们三人的实力最高嘛，娘希望看到你有更高的成就，进那赢家习得一身本事。”
寂静无声。
章滔也不知道该怎样去说，他并非不想去，而是到了最后血灵玉的归属问题，怕是分不到他头上。
比他聪慧的有章浮，比他实力强的有章渺。
章家三兄弟，或许就他什么都不是。
“可是血灵玉的出现并不规律，每次都只是有个大体的范围，我能怎知它出现的具体位置呢？”
章滔言罢，只见母亲转过了身，再次出现之际，就见其手中忽然多了一样东西。
好似是一种皮革状的东西，并不厚实，很扁，是折起来的，如纸张一般。
随即，章滔就见母亲拉过了自己的手，将那样东西放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娘……这是……”
章滔不解，刚欲打开之时，就见母亲忽然将他拦下，让其回到自己的屋中去看。
倏然，屋内的烛火忽地就熄灭了。
“娘累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站在床榻之旁的青年一时间怔在了原地，心中有太多的不解要问，但他明白，这是母亲下了逐客令。
对床榻之侧的夫人躬了个身后他也便离开了，这短短数十息的时间，手中那张皮革纸早已被汗水浸湿。
纸张不大，甚至说是与其他的纸并无区别，当然，除了材料。
皮革摸起来也不知是从哪头异兽身上抽出来的。
很软，但韧性却是十足，章滔用力的拉了几下，也不见其有所损坏。
皮革纸的两面很空，什么都没有，章滔不信的将两面都翻起来查看，果然，一个小小的印章出现在了图纸上的右上角。
但印章好像是被什么人刻意抹去了一半，屋内太黑，他有些看不真切，只好凑近了看。
忽然，窗边出现了一抹亮光，照耀进了他的屋子，章滔赶忙打开了窗，让更多的光涌入，借助着这抹光亮，他看清了这个小小的印章痕迹，下一刻，眸中骤缩。
——赢家！
天边的云不知何时散了，但那遍布整篇天空的星辰却是没能出现。

第三百三十二章 出关下山
天亮了。
纸上一道道线勾勒而出。
又是一阵晨风划过，院中的树梢沙沙作响，一片片的落叶散出，如同银瀑落下。
倏然，一道身影而下，拳风冲出，将这漫天而下的银瀑打乱。
“谁！”
章滔好似感知到了什么，身上气势骤然显露，屋内再次昏暗无比，那原先打开着的窗亦是在瞬间关闭。
他向屋外看去，除了满地的落叶，再无其它……
……
“明日清晨，由你们三人前往，这是家族的意思。”
章家的殿堂上，章滔，章渺，章浮跪倒在中央，面前，是一个看不清面庞的中年人。
三人的眼眸同时一抬，在这一刻，三人相觑，但眼中并无震惊之意，好似早已料到。
见到这一幕，殿堂之上的中年人转身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三个女人，不过并没有说些什么。
倒是章渺眼中多透露了几分战意。
中年人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时间最长。
章滔只是用余光瞥了两眼，努了努嘴，并未说些什么，毕竟章渺实力最强，也是他们派系唯一的一个破风侠者，伸手摸了摸胸口，感受着怀中的纸张，心中安定了些许。
母亲给他准备的东西，当真是份大礼。
“行了，退下吧，你们稍作下准备。”
话音落下，在三人的注视下，那中年人的身影渐行渐远，与之一齐离开的还有原先站在其身后的三个女人。
章滔刚欲离开之际，但下一刻，章渺的身影陡然显现在其面前，挡在了他那唯一出去的路。
身后，脚步声缓缓而起，是章浮。
“你们这是何意？”章滔沉声问道。
倏然，两股气势冲天而起，那强大的血气之力充斥在大殿的每一处。
“嘿嘿，大哥，你不得帮帮两位弟弟？”章浮的声音蓦然传至章滔的耳边。
章滔还想说些什么，但顺着章浮的目光看去，正是自己的胸膛处。
“你早就知道？”
章浮只是笑着，并未作声，只是摊开来手，一片断裂的叶子缓缓的浮现在掌心之中……
……断崖……
漆黑的夜色映着天空，一轮明月悬于上空。
易惜风睁开了双目，望着前方为他护道的钟灵溪，心生感动。
不仅仅是钟灵溪，身边还有两柄化为灵体的剑灵，守在左右。
“你醒了？咦，你得到那抹剑气传承了？”西洲剑灵的声音陡然间在易惜风的脑海中响起，易惜风错愕的看着剑灵，一脸茫然。
“什么，什么剑气？”
他只记得自己登了个顶后，什么都没有，至于传承，更是没有看到半点踪影。
“你身上，有那抹剑气的气息。”言罢，西洲剑灵便化为了实质剑体，重新归到了易惜风的手中。
还不等白净青年细细询问，却只感手掌一阵温润，钟灵溪早已靠了过来，将自己的手放置在了他的掌心中握住。
含情脉脉。
这一刻，他才明白西洲剑灵为何话都不说完就变回去了，原来那老小子吃不得“狗粮”。
白净青年眸中闪过一丝柔和，伸出了另一只手轻轻的抚平了，钟灵溪发丝上的凌乱。
“你做什么？”钟灵溪不解的问道，旋即将手抽了回来。
动作之快，只在刹那间，再等易惜风回神之际，钟灵溪的身影早已出现在了他的数丈前，身旁的南风剑灵几声轻笑过后亦是化为了南风剑的模样，悬挂于其腰间。
“不是，你……”
易惜风收回了停滞在半空中的手，尴尬的站起了身，脸颊处有些许红晕。
有点丢人呢……
起身之后，随即感到一股暖流顺着手掌充盈了全身，那久坐的疲态感瞬间扫为一空。
原来只是为他缓解劳累……莫非他在剑道世界中的疲态，也能映入现身中来？
想到此处，易惜风又向着断崖的周围看去，只见原先那些人依旧盘膝坐在原地悟着道，甚至又多了几个人。那个华服男子亦是不曾动得半分，但是感觉对方很是痛苦的样子，连眉头都蹙起，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外露。
不过身上的气息倒是没变，看来当初在剑道世界中堕的境界又被其补了回来。
“看啥呢，还不走？”
钟灵溪拉着易惜风便向外走去。
“我在里面待了多久？”易惜风忽然疑惑的说道。
因为随着这里的人愈来愈多，他发现仅仅只是剑道世界里的那一座山峰好像并不值得如此多的人去攀爬。
毕竟顶峰上面什么都没有。
难道说，里面还有一些什么其他的机缘是他不曾发现的？
“就待了三天。”钟灵溪细想了一下，随后说道。
言罢，就拉着易惜风离开了这座断崖，似是有什么心事一般。
见钟灵溪如此模样，易惜风虽有不解，但也并未说些什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夜色，又望了望他们来时的路，虽是夜色，但他还是看到了些许的血迹染在小路之上。犹豫过后一声应允，手腕翻转间便拉着钟灵溪向山下走去。
或许，他明白发生了什么。
两人两剑就这样，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因为是入夜时分，二人也不敢走快，动静也是尽量减小。
易惜风走在前方，面色凝重的打量着四周。
如今来这断崖的有十数人，兴许不止这些，可能还会有更多。
那条断崖小路上，只有他与那个华服男子修炼。
血迹就代表此地有过冲突，但会是冲谁来的呢？那个华服男子身份高贵，在座的这十数人应该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所以只能是冲他易惜风来的。
因此大概就是钟灵溪为他护道，将来犯之人全杀了，所以会遭到更多人的报复……
若是他并非恰好在今日入夜醒来，怕是明日待到更多的人来犯之时，钟灵溪便会遭遇不测。
想到此地，莫名间，易惜风突感他们二人的身后方，有一道危险的气息一直跟随着。
这种感觉没来由，没有来源与线索。
背后的树林，虫鸣声阵阵，除此之外已是听不到什么多余的声音，但他的的确确感觉自己被凝视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渔村（上）
易惜风没有与钟灵溪去说，只是默默的靠着钟灵溪更近了些，脚下的步伐亦是停滞几分，待到钟灵溪走到其前方之时方才再次移动。
他得时刻听着后方的动静才行。
但感觉还是不够安全，又轻轻的拍了拍西洲剑，剑身化为灵体的那一瞬间，顷刻间就领悟了易惜风的意思，向着上空缓缓浮去。
随后，一团黒炎亦是慢慢自身旁而现。
夜剑寒星出鞘！
也不知是易惜风太过谨慎还是唤出了剑灵的缘故，身后那危险感就突然不见。
“难不成是我多虑了？”白净青年口中轻喃，眉目之间有些轻蹙。
……
几处山峰上的三个黑袍人望着走在小路上的易惜风，心中有些烦闷。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那些刚刚招募的手下，便是死在了这两人手中。
不过看其那敏锐的反应，想必是有两把刷子。
“大哥，我们打不打？是不是得替死去的兄弟报仇。”中间那个黑衣人看着自己左侧的人，不解的问道。
只是话音刚落，头顶便出了个爆栗。
“二弟，你是不是傻？我们是奉上面的令，前来此地取血灵玉的，没必要跟他们起什么冲突，再说了，那些死去的，都是替咱们卖命的，别什么人都称兄道弟。”
左侧的章滔还未说话，右侧的黑袍人就已经开了口。
“可是，可是他们走的方向，明显就是朝着血灵玉去的。”章渺说道。
“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呢，急什么，我们先去取道血灵玉再说。”大哥章滔拿出了一份地图，仔细的看了看后缓缓而谈，继续说道。“再者，世人的目光都被另一处爆出的血灵玉所吸引，我们这个地方，只有上面知道。”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言罢，三人再次隐去了身形，将目光从易惜风的身上收回，转身走进了山林中，顺着山路向着前方走去。
虫鸣声阵阵响起，藏匿了三人的在夜空中行进的声音。
小路之外，易惜风的目光朝着山峰处看了一眼后，又收回，眉头有些不解。
“这几人怎的不过来呢？”
章家三兄弟跟随着手绘图上的指引，又夜观天象，以星路为引，早早的便到达了图上标注的点。
“双栾山，两寸峰，火鸦盖住了一个头。”
“小心走，小心走，拿到了东西别回头。”
章滔看着图上的话，伸出手指仔细地与前方的景色比对着。
“双栾山应该就是这两座高耸的山头吧。”
“山头的上面两个有个小小的峰顶，从下面看确实与我的手指一般大小，这应该就是两寸峰。”
“火鸦盖住了一个头是什么，是什么意思？”
“拿到了东西，应该就是取得血灵玉了之后的事情了，若是拿到了我肯定不回头。”
章滔低声呢喃，左思右想都未曾明白第一段中这最后一句话的含义，转身又看了看身后的两人，发现那二人闭目的闭目，养神的养神，根本不管。
见状如此，随即口中啐骂了一声，便拉着二人进了遂着山峰小路进了去。
爱是什么是什么吧，反正就他自己出力，打不了到时候一块受罚。
等等……这是，这是什么？
章家三兄弟看着眼前的景象，一阵无言。
夜色慢慢褪去，朝阳迎来，正午已过，夕阳又去。
昏黄的夕阳洒在翻滚的波涛上，浪花如碎金般在褐色的海岸边涌动，微风拂过章家三兄弟的脸颊，章滔凝视了片刻此地，将目光落在了远方，又回头看了看自己来时的路。
顺着山峦中的小路走过，并非是什么山洞山石，而是一个封闭的小渔村。
可是……这哪来的海域？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手绘图时，眸中惊惧，图上，正是刻画着这一片小渔村的场景。
哪还有什么“双栾山，两寸峰，火鸦盖住了一个头。”
“这到底是哪……”
……
易惜风与钟灵溪沿着山中小路一直向前，起始之时还能见到山中零星的茅屋，甚至有几个老夫带着孩童摘果，但愈往下走周围就愈发逼近原始之林的模样，周围一切慢慢都安静了下来，只剩光与影的重合，风过林梢般的沙沙声。
“易惜风，我们走的路是对的吧。”
钟灵溪小声的开口，言语中透着一丝不确信。毕竟他们已经走了一整天的时间，虽然来时是乘着飞剑而来，但这段路感觉并未有这般远。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夕阳已是染红了半边天空，隐隐有消退之意。
白净青年只是用力握了握钟灵溪的玉手，并未说话，似是用行动在说明着他的回答。
又是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天色已经彻底遁入了黑夜，视野的尽头忽然间出现一缕缕微光。
久违的草屋烛光再一次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只是这烛光却是在前方的两座山峰间显现的。
他们来时，好像是经过了这两座山峰……但由于是在天上，倒也看的不那么清晰。
易惜风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钟灵溪疑惑的问道。
“奇怪……”易惜风眯起眼眸，双目的眼瞳光芒闪烁，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神魂探查失效了？这怎么可能？”
不等钟灵溪出声询问，神魂再一次显现，向着前方探去，但是在经过山峰中间的小路时，却是戛然而至，似是有什么在阻挡着。
“算了，咱们还是先走吧，毕竟这里也没有别的路可以选。”
易惜风闻言也只好作罢，只能向其中走去，但越靠近两座山峰，其心中就愈是不安，此时，之前那几个窥探他的人也不知何时离去了，他也无法找寻这个让其不安的点在哪。
虽是夜色，但半空中那抹月光却是像半个玉盘一样极为明亮，山峰的周围并无遮挡，月光直洒而下，照耀着山间小路。
直至他们二人临近之时方才发现这两座矗立的山是多么的笔直，其山头更是圆滑，不锋不凌。

第三百三十四章 渔村（下）
“走吧。”
易惜风先一步踏入山峰小路之上，但忽然间，像是看到了什么，眼眸骤然缩紧，正欲回退之际，只感一股强烈的吸力而来，将他拉进了其中。
身后，钟灵溪亦是跟随。
一片寂静与黑暗，黑暗中还能听到抄袭拍打着岸边的声音，不过在这漆黑与寂静的环境中，有几盏烛火依旧亮着。
“这是哪？”
钟灵溪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惊异万分，反观旁边的易惜风，倒是冷静的多。
“应该是入了一个幻境。”易惜风喃喃道，仅是这几息，便看出了不同，他经历的幻境颇多，如今再遇到一个倒也不必那么稀奇。“先找个落脚点吧。”
说罢，便带着钟灵溪向着其中一盏亮着的灯走去。
所有的幻境都有个阵眼，除非是圣者亲自布置或者天地自成，那找出幻境的阵眼无非就是时间问题，夜色这般浓郁，还不如找个地方歇息。
砰砰——！
“谁啊？”一个声音从老旧的房屋内传来。
屋门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渔民神色警惕的站在门口，看到眼前的一男一女，微微一愣。
这两人正是易惜风与钟灵溪，不过都是生面孔，男的长相白净温文尔雅，笑容腼腆和善；女的披着素袍，一头黑发垂直在腰间，双眸如星辰般璀璨。
看到这两张俊美的不像样的面孔，渔民的眼中警惕亦是放松了些许。
见状如此，易惜风心中暗忖，长得俊美不管在哪都是通用的，或许实力的高低是受人尊敬的基础，但俊美的长相却是一张标准的通行证。
“不好意思老人家。”钟灵溪微微躬身，面带歉意的开口，“我们行径此处，忽遇海风，与同伴走散，迷了路，就来到了这个村子……现在天色这么晚了，您看能否方便我们二人落个脚？”
钟灵溪吧言罢，渔民狐疑的打量了他一眼，有看向一旁的易惜风，又是上下打量了些许。片刻之后，一阵海风吹过，钟灵溪趁势环抱着双臂打了个寒战。
看这样子，渔民的眼中褪去了大半的警惕，怎么看眼前这二人都不像是坏人，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进来吧，但你们只能留宿一晚，明早就得走。”
说完便转身一步步的退到了屋中，给易惜风与钟灵溪二人留出了门。门外二人对视了一眼后，嘴角双双同时浮现出一抹笑意，迈步走进了屋中。
渔民的屋子十分简陋，外面的厅堂中只有一张圆桌与几个方凳，但看起来很是结实，四面的墙壁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捕鱼工具，刚一走进来，就感到一股淡淡的海腥味扑面而来。
随后伸手指了一间空置的屋子说道：“就先住在那吧，是我儿的房间，不过已经很久都没回来过了，有些许灰尘也将就一下。”
说完便走了出去，只留下了房间中的二人。
屋子内。
钟灵溪用余光扫了眼屋子内的陈设，接着像是看到了什么，赶忙拉着易惜风一起。
之间那扇灰褐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副画，画布早已泛黄，画的是一个个写实的人影。那人影后的背景正是在这片渔村旁，一艘又小又破的船体上，一个中年男子正载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小男孩的手中还拎着几条大鱼，开心的笑着。
“有没有感觉这个画中之人很是熟悉。”钟灵溪话音一顿，继续说道，“像不像外面老伯年轻的时候？”
“所以现在他的儿子应该跟咱们一般大？”
易惜风并未从画中看出什么来，但心中的那份不安却是一直敲在他的心头，安抚好钟灵溪后，随即便找了个借口出去爬上了屋顶，环视四周。
他总感觉这片村子，很是怪异。
几个身影闪烁间，便消失在了屋顶。
屋顶之上，根根茅草掉落，掉落在了钟灵溪的头顶，她伸出手在头顶拿出茅草看了看，又望了望屋顶处，眸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屋子，只是用木梁建造的……
像是发现了什么，又一次跑出了厅堂，打量起了这里的陈设。
“果然……”
……
砰砰——！
“谁啊？”
一位渔民打开了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三人，突然愣在原地。
三人均身穿黑袍。一个脸上有着狰狞的刀疤，却是在咧嘴嬉笑；一个人高马大，面无表情，神色冷漠，一看就不像是好人；最后那个倒是还算有些正常人的样子，手摇着羽扇，眯着眼看着他。
“我们三兄弟途径此处，可否借宿……”
章滔摇着手中的羽扇，而后又清了清嗓子，口中念念有词，但还不等说完，只听砰的一声沉闷声响，点点灰尘落下，大门再次紧闭，随即还有一道清脆的门栓顶住门后的声音。
章滔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这浓浓的夜色之中。
章家三兄弟面面相觑……
“这都是第几家了？”章渺倚在门前，深吸一口气，忧郁的说道。“实在不行我直接进去，给他们这些人捆了！”
话音落下，又是一颗爆栗。
章渺看着眼前打他的那人，眸中怒火中烧，身上肌肉隆起，周身血气震荡，破风侠者的气势随即显露：“章浮，你别太过分！”
“你这个脑袋除了打打杀杀还有别的吗？能不能动动脑子？我们是来取血灵玉的，不是来惹事的！”章浮也不甘示弱，顶住章渺的气势继续向前。
在二人对峙之时，两声清脆的掌掴响彻在这夜色之中。
“与其在这内讧，不如想想办法，我们要懂得扬长避短才行。”
“什么扬长避短？”
“我们章家虽然不富裕，但对于这个渔村来说，我们足以是这里的豪绅，我们给出大量的金银财宝，难道还会有人不心动？”
说到这里，章滔缓缓的从怀中拿出来银票，二人定睛一看，足足是张百两银钞！
章渺与章浮的眼中泛起微光。
只见章滔将手中的银票塞进了门缝中，大声喊叫着：“老乡老乡，你留宿我们，我们给你钱财，一晚百两如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阵法
“老乡，开门啊老乡？”
话音落下，只听院中的脚步声戛然而止，远去的脚步声又渐渐清晰起来，村民再次折返，那塞在门缝中的百两银钞被抽走，正待章家三兄弟暗暗自喜时，却见银票从上空恍然飞出，被团成一团的碎纸落在了章滔的脚下。
与之而来的还有村民的怒火：“从哪弄的假银票？我明日就去衙门那报官抓了你们，赶紧滚！”
大门再一次关上，这一次村民的脚步不再停留，更加快速的离开了。
章家三兄弟看着脚下的银票，目光都有些呆滞。
不知过了多久，章渺转身便向着大门走去，那身上的肌肉瞬间隆起，臂膀上青筋暴起，气势再现，似是要强闯而进，章浮见状赶紧拦住了他。
章滔眉目微微皱起，他弯下了腰，将那张百两银票从地上捡了起来，擦掉了沾染的灰尘，仔细观察了片刻。
银票上还有官府盖的玺印，这是从赢族中流通出的，不可能作假。
“但刚刚村民的反应也不像是假的，他在听到百两之时，确实心动，可是为何……”章滔依旧在思索，但下一刻，章浮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眸中骤缩。
“银票没问题，我们章家还不屑做这些手脚，有问题的，是这村子。”
章滔默默的听着，未有言语。
“我刚刚就觉有些不对，这座村子中的一切用具都太旧了，族里早在百年前就更迭了那些原始的用具，不管是渔船还是别的，这里都太落后了。”
“有没有可能是这里太偏，又与外界没有交集才如此？”
“那他们的鱼卖给何人？”
章浮的这番话一出，让章滔愣在了原地。
好像……不无道理，那也就是说……
随即他走向前，细细的观察起这里的一切，但还未开始行动，就突感一阵巨力自腰腹传来，接着他便看到自已与章浮被章渺夹在了臂膀下，向着一旁的灌木丛掠去，不一会便消失在了原地。
“我感到有人来了，很强。”
章渺言罢，二人不再反抗，任由他带着前行，论实力，他们二人均不是章渺的对手，破风侠者那敏锐的感知力，可是他们所不及的。
片刻之后，他们所站之地，一个身材消瘦的身影，落至此处。
腰中，还悬着两把剑。
夜色渐深。
村子内的灯火已是逐渐熄灭，沿海旁的这个小村庄早已是彻底陷入了一片漆黑。
海浪冲刷着岸边，停在一旁的渔船微微晃动着船身，昏暗不明的月光下，浪花泛起阵阵雪白，犹如碎银般叠到了易惜风的脚下。
他一个人独自行走在这深夜的海浪之畔。
此刻，腰间剑声轻鸣，似是在与其交谈些什么，恍然间，自其周身的漆黑夜色中，一阵微光浮现，腰间的西洲剑化为阵阵光芒，出现在白净青年的身边。
“怎么样？”易惜风望着远处隐在黑暗中的天海一线，神魂传音道。
“什么都看不到。”剑灵无奈的开口。“在这村子中的每个地方都感受不到剑气的存在。”
“奇怪了……”
易惜风沉吟了片刻，让剑灵重新化为了西洲剑悬于腰间，身形微弓，体内真元运转，一身内劲激荡而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顺着海岸线，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他的眼中幻境不断倒退，身后的村子离得愈发渐远，很快便消失在了眸中，朦胧的月光在海岸线两旁，遂着他的不断掠进，逐渐黯淡了下来。
倏然间，天空中的明月一闪，像是一瞬间熄灭了一般，易惜风周遭的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之中。
不知何时，或许是一瞬，易惜风眼中再次恢复了清明，他停下了脚步。
潺潺的海浪声依旧在其耳边回荡，他望着黑暗中出现的渔村，双眸骤缩，瞳中满是难以置信神色。
一片寂静与黑暗，黑暗中还能听到抄袭拍打着岸边的声音，在这漆黑与寂静的环境中，有几盏烛火依旧亮着。
那几盏烛火的位置都不曾变动，易惜风还记得，他是找的最近的那户人家借宿的。
院门前，还有三四双脚印留存，那是他与钟灵溪站过的地方。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是向反方向跑的，怎的又回到了这里？
易惜风回头看向自己来时的道路，幽深而神秘，即便月光倾洒笼罩着大地，依然漆黑一片，就连光都无法侵透进去。
易惜风的眉头微微皱起，身形回头再次撞入那片漆黑之中，天空中的月亮又一次的熄灭一瞬，下一刻的他又站在了海岸线相反的边缘……
这海岸线的两端似是被什么东西所连接一般，一旦易惜风想要从一方离开，就会被迫从另一端回归。
无法离开。
易惜风不信邪的向着各个不同的方向跑去，但不论是以何种角度飞跃渔村的范围，都会莫名奇妙的绕回原地。
可是，他的神魂探查根本就无法察觉出丝毫异样，没有阵法的痕迹，没有真元的波动，一切都是那么的合理而自然，仿佛这世界本就该如此。
他痕确信这是个阵法，但始终找不到阵眼在何处。
尝试了十数次后，易惜风默默的回到了住处旁，又坐到了屋檐之上，神色凝重。
他一时间也没找到好的方法，并不知道该如何出去，未知，比实力更可怕。
“易惜风，易惜风。”
屋檐下，钟灵溪的声音传来……
……
天色渐明。
“都醒一醒！”
章滔两个掌掴下去，将熟睡中的章渺与章浮扇醒，二人摸着通红的脸颊，一脸茫然，显然还是未从朦胧的睡意中清醒过来。
“图上的东西又变了。”
“什么变不变的，你凭什么打我？”章渺的脾气瞬间上来，紧接着气势骤然而起，手中的拳掌绷紧，直冲章滔而去，毫无花哨的一拳，但周围的灌木丛却是在拳掌挥出的那一瞬间，尽数压倒。
破风侠者的随意一击便已是如此。
“你疯了吗！”
章滔纵使实力不敌，但眼前的章渺也未用出全力，他依旧能够抵挡。

第三百三十六章 这里有古怪
二人气势不断攀升，似有擦出真火一般，一向自诩“君子”之气的章滔亦是眉头愈来愈紧，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住手！”
两者还未交锋，便被一旁章浮拉开，许是章渺的气力过大，故此章浮就压在了章渺身上，一个爆栗敲至其头上。
“大哥天天这般叫我们，你犯的什么病？”
章渺脑子不灵光，现如今他们身处此地，还得要靠章滔手中的手绘图才行，若是只有他章浮一个人想，怕是完全理不清思绪。
或是章浮打的重了，也或是章渺自己清醒了，他那一身的气势亦是消散了下去，但眸中尽是红意显现，不过只是片刻便恢复如常。
章滔与章浮看着这般变化的章渺，面面相觑。
只是一天晚上怎会变得这般？
见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章滔再次拿出了手中的手绘图，给二人看图上的变化，图中，只有一颗石头，周围尽是一片空白，只有最顶上有一些起伏的线。
章渺看了一会看不出什么，便独自跑到了一旁歇息，唯独章浮细细的观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画中的线是什么？”章浮指着那些线轻声询问。
章滔摇了摇头，最近几天手中的图总是变化，连他也找不到什么规律可言。
“我也不知，晨时我醒来之际便是如此……”
但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见画中的场景再变，不仅仅是那些单调的石头与寥寥几笔曲线，在众人的眸中，那些线像是有了生命般，缓缓涌动，似是海浪中的波涛，一笔笔将之完善。
而那颗石头旁亦是出现了生物，看那轮廓，大致似是某种生灵。
作画的速度极慢，三人自清晨等到正午，那些生灵的轮廓才堪堪画好，整个形状如绸缎般，穿梭般交织，待到落笔的最后那一刻，赫然才发觉，此生灵正是海中鱼。
“血灵玉，在海中……但，为何会这般大？”
章浮指着占据了大半个图的海鱼，眉目微皱。
“或许受到了血灵玉的影响？”
听到章滔的解释，章浮亦是暗暗点头，也唯有此种解释才说的通。
“这总好过我们一直被困在此处的好，这画上说血灵玉在海中，那便不会错，毕竟是赢家的东西。”
说到赢家之时，章浮亦是点了点头。
章滔收起了画卷，将手抬至在额间，遮挡着炙热的阳光，他抬头望向天，刺目的光让其有些看不清天空。“这时候，那些渔民大致都在海上，我们只能待到晚上出手。”
“散了吧。”
章滔话音落下，章渺用余光瞥了一眼章滔，似乎是想上前说些什么，但犹豫片刻后，又觉得有些不妥，独自向着另一侧走去。
而章浮并未走开，静静的看着章滔，他需要一个解释。
“章浮……”章滔见章渺走后，闭上了双目，片刻后又转过了身子，只留背影对着章浮，手肘弯曲间的同时又用手捏了捏鼻梁，眉头紧皱，一股疲惫感随即涌至身躯，“我刚刚并未想与其争论，只是不知为何，火气自然就上来了。”
不等章浮继续开口，章滔继续说道：“我没止住自己的火气，这有些不对劲。”
说罢，章滔抬起了头，回过了身，映入章浮眸中的，是一双布满了血丝的双目，猩红至极……
“你所言不错。”
“这个村子，有问题！”
……
渔村。
正午的阳光洒下，落在那海面上甚是好看，不知怎的，这里的海水很是清澈，但又有点微微泛红，不过海面之下也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死些鱼也实属正常。
雪白的浪花翻滚着涌至岸上，岸边停靠的渔船亦是微微摇晃。
几个渔民自村子里走出，熟练的准备着出海的工具，忙碌之时也不免有些打趣。
“老寻，你今天不出海啊？”
停泊在一旁的渔船边上，一个渔民穿着一身的粗布麻衣，独自站在此处，一个人眺望着远方的海，怔怔出神。
似是听到了其他渔民的呼唤，那个渔民才回过了神，脚下刚有动作，但下一刻又是缩了回去，沉默了片刻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说罢，就又转身面向了大海。
其余几位渔民眼中对视一番，几番挣扎下，还是长呼了一口气，直到有一人往前走了一步说道：“陈寻啊，你比我年长几分，我就喊你一声寻哥，做我们这一行的，就是要看开点才行，谁也说不好能不能回来，可咱们，总要吃饭的不是？”
一番劝说下，陈寻不为所动，依旧盯着自己前方的大海发着呆，其他渔民无奈的摇了摇头，驾着各自的渔船一同出了海。
“陈伯。”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其身后传来，他回过头看去，不知何时易惜风却是出现在了他的身边，面带着些腼腆的笑意。
“是你？你还未走？”
“陈伯莫怪，待到我们的同伴来后，一定便走。”易惜风很自然的找了块石头垫在屁股后面，在陈寻身旁而坐。
“但是陈伯，你为何捕不与他们同去打渔？”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在默默冲刷着的声响。陈寻没有回答，只是自顾的看向了远方，手中早已化掌为拳，许是太过用力，连臂膀都有些轻微的颤抖。
“那天，我跟我儿还有我爹一同出海，他们……没回得来。”
声音不大，可以说是有些小，但这寥寥几个字组成的一句话却是让易惜风不知该如何劝慰。
他拍了拍陈寻的肩膀，以示安慰。而后又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明媚至极。
这是他来到这个村子后，第一次产生了疑惑，不管怎么看这里都是一场幻境，一个阵法，但除了出不去以外，好像与外界没什么差别。
昨夜，钟灵溪也与他说了些自己的发现。
“百十年前的村子……”
易惜风眉头紧蹙，感觉自己像是抓到了什么一个重要的东西，但又在顷刻间脱手而出。他有点想不起来要问什么。

第三百三十七章 猩红之瞳（上）
“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生于大海，养于大海，最终葬身大海，亦是个不错的归宿。”
“你倒是和我儿子长得相像，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了他一般，若是老伯我没看错的话，你的年岁应该和他一般大。”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张发黄的画纸，画纸很旧，但是保存的很好，画中的人很是模糊，也能根据轮廓看出那张与易惜风相仿的样貌。
“你与那丫头，约莫不是遇海风走散之人吧。”陈寻忽然开口，但摸着画纸中的人继续说道，“我这一生可以说已经把此地都摸熟了，哪家的屋子经常有鼠虫都瞒不住我。当然，我也不管你们二人从何而来，你们若是不嫌弃，就住我那也无妨。”
“不用走了？”
易惜风感觉像是听错了什么，他坐于石块上望着面前的渔民，愣在了原地。
前一天晚上还要他尽快离开，但不知为何确实忽然改变了想法。只凭借着易惜风像长得很像是他的儿子这一点便能留下吗？
“这也是我的猜测，若是我猜错了，你们该回就回罢，这小破村，也没什么好留的。”
“只是，要多加小心这片海，我在梦中跪拜之时……”
忽然，陈寻的声音戛然而至，似是说到了什么不该说的，赶忙止住了口，简单交代了两句便离开了此地。
虽然最后的话音很轻，但怎能逃得过易惜风的耳朵。
他望着陈寻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要让他小心这片海域？日有所思，也有所梦，跪拜的是什么？
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易惜风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蔚蓝色的天空，太阳高悬于天空之上，散发着炙热且刺目的光芒，照耀在海面之上，闪出片片波光粼粼。
骄阳似火，碧空如洗，连云都不曾有几朵，天与海面极致的相互呼应。正如那些渔民所说，今天确实是个好天，若是出海打渔的话，定能收获不少。
易惜风眯了眯双眼，凝视了天空许久，眉目不经意间皱起……
不知过了多久，他索性撤掉了垫在屁股后面的石块，身子往旁边挪了几分，站在了与陈寻同样的位置眺望大海的远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此处的天空和海面都太蓝了，甚至蓝的有些不真实……
“莫非这海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眸中红意
夜幕降临，一团明月悬于天空，月光这这小小的村落中铺满。
章滔，章渺，章浮三人沉默的走在村中的道路上，兴许是章渺与章滔二人一直没有和解的缘故，故此之间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章渺。”不知过了多久，章浮才主动打破沉寂，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章渺，认真的说道，“白天之时你真的有些过了。”
章渺不以为然，许是单纯不想理睬，径直走在三人的最后。
“和我有什么关系。”章渺嘴上说着，脚下却是一动，踢飞了拦在路上的一颗鹅蛋大的石头。
蓦然，章渺倒吸一口凉气，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腰间被章浮刻意扭了一下，刚欲发火，旋即便见章浮在冲着他打着眼色。
他是神经大条不假，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傻，只是相比较章滔与章浮这两人来说，有些许的反应慢半拍罢了。旋即神情变得有些懊恼。“我也不知为何，火气忽然间就上来了。”
砰——！！
忽然，刚刚那颗被章渺踢飞的那颗石子，自空中滑落一道弧形，准确的落至一家村户之中，不知砸到了何处，却是发出了些许沉闷的声响。
“吼——吼——”
旋即，一道兽吼忽地传出，声音不大且稚嫩，一听便知是个幼年的护家兽。
急促而凶狠的兽吼声愈发靠近，只见一只灰色的狼状异兽猛地从墙洞中钻出，狂吠着相章渺冲来。
章渺皱着眉看了这只小小的狼兽崽子一眼，眼眸中倏然闪过一丝狠戾之色，不自禁的便握紧了拳头，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重心压后，身子前倾，静待那只不怕死的狼崽冲来。
“糟了！”
章浮见状，一声啐骂，他们本是去找血灵玉的，可不想让自己等人瞩目，况且那个持剑少年还在村落之中，更不能被其发现影响了自己等人。刚欲伸手去拦时，却见章渺又收了气势，那抬起的双手忽地垂落了下去，整个人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怔在了原地。
看着远处向他奔来的幼兽，章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他的面庞似是有些茫然，又回头看了看一旁的章滔与章浮二人，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最终，他还是收起了自己酝酿好的气势，那隆起的肌肉也消散下去，只是默默的抬起了手臂，待到狼兽崽子靠近的一瞬，朝着其轻轻一握，顷刻间便将之头颅控在了掌心。
又去旁边的村户，找了个废弃的渔网，从中拆下来一根渔网的线，绑在了这只异兽的后腿上，接着又用线的另一头拴在了一颗石头上。
松开狼崽的头颅后，却见那被绑住的它依旧向着章渺冲来，但由于被绳索绑住后腿的缘故，脚下一个踉跄栽倒在地，纵使如此，其四肢依然疯狂的扒着空气，向章渺低吼。
刚刚章渺与章浮的动作被章滔尽收眼底。
他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二人不知在想些什么，但是狼吼却是让他很难静心，莫名的火气又是涌上心头。
赶忙去怀中摸索了一下画卷后，那火气才消散几分。
“我感觉……我有些不对劲。”章渺看着那只被他绑起来的狼崽有些烦闷的说道。
“吼——”
“走吧，我们的目的不是在这受气。”章浮拍了一下章渺的肩膀，又回头看了一下那拴住的异兽，随后拽着后者便向前走去。
狼崽的低吼依旧在这条村路中回响，声音不大且尖锐，震得难受。
章滔走在了最后，他低头不语，只是用余光瞥向前方的二人。
虽是天黑，但他也看到了，刚刚章浮在转头之时，眸中尽是猩红一片，与其白天之时一模一样。

第三百三十八章 猩红之瞳（中）
“章渺，你的脾性可是要压一压了，若是……”
“吼——吼——！”
章浮的声音被低吼声压了下去，章渺听到其说了一半便停止时，面旁茫然至极：“若是什么……？”
章浮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异兽，深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若是你一直如此，总有……”
“吼——吼——”
“死！”
章浮的眸中瞬间由猩红转为深红，一股强烈的怒意自其眼中而现，一双深红的双目死死的盯着远处被束缚住的狼崽，整个人猛地停住脚步，转身便向其冲去，身上的肌肉刹那间隆起。
说时迟那时快，他的拳风顷刻间便落至那只狼崽的身上。
鲜血四溅……
一拳即出，狼崽倒飞出去，但由于有着绳索的束缚，又从空中被硬声声扯了回来。
也幸好只是拳风，如若是拳掌落实，怕是这只狼崽便会当场毙命，但即使如此从这只狼崽也不曾展露出求饶的呜咽声。
章滔见章浮依旧不饶些，身形微动瞬间赶往，于下一掌打出之前拦下了章浮，刚欲开口说些什么，但余光中似是扫到了什么，瞳孔微微骤缩。
许是异兽的生命力比较强大，也或许是章浮刚刚那一记掌风没伤其要害，只见那只狼崽的双眸通红，停止了吼叫的它像是发疯般的打着滚，不仅如此，还疯狂的撕咬着自己的后腿，像是浑然察觉不到疼痛般，尖锐的牙齿撕扯着血肉，猛地用力。
下一刻，竟硬声声的将被绑住的那只后腿啃咬了下来！
淋漓的鲜血顺着它那灰色的毛发流淌在地，恢复了自由身的狼崽缓缓转过了头，那满是鲜血与碎肉的嘴巴，狰狞着向旁咧开了一个弧度，对着面前的章家三人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吼——！！”
他用仅剩的三只退，踉跄却疯狂的向着章渺冲去，眼眸中满是暴怒与疯狂。
“它疯了吗？”
章浮也缓过了神，看着被自己一拳打成这般的狼崽，眉目间微微轻蹙，很是不解。
即便失去了一条腿，这只狼崽的速度也没有丝毫的滞缓，他就像是一只失去了痛觉的疯狗，张开血淋淋的獠牙，再度对着三人吼叫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从天而将，精准的俯冲相高速移动的疯狗。
那是一只遍体鳞伤的飞鸟。
那只飞鸟的双眸同样是猩红无比，他发出一道尖刺耳的鸣叫，收敛双翼，从高空俯冲而下，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猛地扎进了狼崽的右眼之中。
鲜血迸溅。
狼崽的咆哮声凄厉了起来，它疯狂的摇晃着头颅，想要将飞鸟从头上甩下，但飞鸟却没有丝毫的惧色，一下又一下的啄击着它的另一只眼睛。
一狼一鸟，如同疯魔般厮杀在了一起。
这一幕，让章滔，章渺，章浮这章家三兄弟看的有些呆了。
“这个村子，有东西能够影响到心智。”章滔摸着怀中的画卷，心中更是笃定了这一判断，他转头看向章渺与章浮，严肃无比的说道，“我们修士……也在它的影响范围之内。”
“所以，我刚刚也是……”章渺像是明白了什么，沉声说道。
“白日之时，你与我的大打出手，还有刚刚那般的暴躁模样，应是也被其影响了。”
章滔微微点头，随后看向章浮说道：“还有章浮也是。”
章浮闻言，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紧握的拳头，陷入了沉默。
按理来说修为到他们这个境界，不应被一点事态而影响住自己的神智。
但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有想挥拳一拳打死狼崽的冲动。
凭他们三人的身手，对付这种路边发疯的异兽幼崽，本就没有丝毫的难度，即使是随随便便的一脚都能将之踢飞数十米远……
但刚刚，确实起了杀心。
他想运转功法，释放气息，杀死那只狼崽子。
“若是我们也在这种莫名的力量影响之下的话，那么我们所有人都要小心了。”章滔看着二人的双目，认真的说道。
见二人都点了头，章滔也不再多说些什么。
前方的道路上，飞鸟与狼崽的厮杀已经接近了尾声，那只狼崽一口咬掉了飞鸟的头颅，跌跌撞撞的向前走了几步，似乎还想再来撕咬章渺，但并未能走几步，便瘫倒在了原地，潺潺鲜血顺着毛发从它的体内流出，片刻后，望着三人的双眸缓缓睁大，瞳孔逐渐涣散，失去了神采。
再无一丝一毫的气息。
章家三兄弟沉默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没有人动弹半分。
“走吧，我们的目的还是要以血灵玉为主，拿到了东西后，这鬼地方便能出去了。”
章滔向前踏出一步，打破了这些许的沉寂，一阵海风随即吹来，吹动了几人的衣衫。
海风拂过众人脸颊之时，还能听到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与渔船的清脆之声。
他望向二人的双眸，依旧是猩红一片，跟随着画卷中的指引，带着二人向海边走去。
海浪湍急，一潮高过一潮，海水很冷，一点一点侵入众人的血肉。
“你们先在岸边等我，我先下去看看。”
一阵海浪涌过，吞噬了章滔的身影，只留下站在岸边的章家两兄弟。
冷的至极！
这是章滔下水后的第一感觉。
腥！
这是继冷之后的第二感觉，水下，血气浓极。
不一会，心中那股烦闷的火气再次涌上心头，他赶忙伸手在怀中摸索了几下，将那张图又拿了出来，在握到画卷的那一刻，火气退散，眼中尽是清明。
图上，场景再变……
……
屋檐之上，易惜风与钟灵溪双双而坐。
“陈伯今日又将碗摔了。”
“他还把挂在墙壁上的渔具给折断了。”
“不知去哪弄了条大鱼回来，我当时见他是一身的血。不过想来应是杀鱼时残留下的，可是血腥味很重。”
钟灵溪与易惜风诉说着陈伯的变化，这些都是在易惜风不在时陈寻的表现。
渔村不大，易惜风一人就足以探查，索性就让钟灵溪观察起了细节，小到陈伯的一点一动，大到村落中的屋舍建造。

第三百三十九章 猩红之瞳（下）
“不过我觉得此地不止我们二人，应是还有其他人在此。”钟灵溪犹豫了片刻后又开口说道，不过声音很小，似是她也有些不确定，“也或许是我眼花了。”
易惜风并未说话，只是宠溺的摸了摸身旁之人的头顶。
至于钟灵溪刚刚说的其他外来人，他是知晓的，这片村子除了出不去以外，每一个地方都在他的神魂范围之内。
可以说，他现在就是半个村民。
他倒是也没想找那几人的麻烦，毕竟现在多一个脑子就多一份想法。不过那三人都没什么动作，整日除了蛰伏就是蛰伏。
而后将手肘抵在了屋檐的房梁之上，静静的望着天空。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忽然，钟灵溪一声低喝，将抬头望天的易惜风喝住，其双手也在这一生低喝中悬在了半空，不知是进是退。
望着双眸通红的钟灵溪，白净青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或许是自己并未关心到她的情绪。
想了一下，还是继续往前探出了手，向钟灵溪的头顶抚去。
啪——！
随着一声轻响，钟灵溪拍掉了易惜风的手，又继续说道：“我帮你看着陈伯，你一句话都不说？我怎知你是什么意思？”
易惜风看着眼前莫名发怒的钟灵溪，一股无名怒火亦是在其胸膛展露，火气直冲咽喉，双眸慢慢浮现一抹红意。
刚欲开口说些什么，两道光晕闪过，西洲剑灵与南风剑灵凭空而现在二人之中。
“剑灵前辈？”
看着出现的两位剑灵，易惜风眼中也是清明了起来，眸中的红意消散。
还未等易惜风继续说些什么，却见西洲剑灵与南风剑灵的身形一阵闪烁，随即便闪身到了钟灵溪的身后，双臂伸出，双指微曲，直指钟灵溪的头顶。
只能看到双指间不断流露出一丝丝剑意，伴随剑声轻鸣，那一道道剑意顺着指尖直达钟灵溪的神魂之中。
“灵溪……”
易惜风向前挪动，但下一刻脚下的动作却是停滞。
他的神魂范围内，那章家三兄弟动了……去往了海岸的方向。
不知多久，西洲与南风似是脱力一般，都不曾与二人打过招呼，就又化为了剑身挂在二人的腰间。
天色渐凉，亦是不知此刻为几时。
片刻后，钟灵溪才悠悠的醒来，那望向易惜风的眸中，再无红意。
“灵溪，你怎么了？”易惜风小心翼翼地说着，生怕自己又是哪句话惹恼了眼前人。
“我没事，我刚刚……失礼了。”钟灵溪低着头说道，脸颊处微红，若非是剑灵的及时出现，或许现在的她早就与易惜风吵起来了。
她不明白自己怎会做出这种事？
“易惜风，我感觉有些不对……”感受着头顶掌心的温润，钟灵溪沉默了一会说道。“不知为何，就是忽然间火气很大。”
闻言，钟灵溪惊异的抬头，面前白净青年的脸庞上，没有任何的惊奇，好似早就料到了一般。
白净青年只是默默的揉着钟灵溪的脑袋，安抚着她的情绪，直到一团团温润的真元自脑后不断涌来，平顺着其体内的七经八脉。
易惜风什么都没说。
她有些想问，但终究不曾开口，只是静静的坐在其身边看着天空。
只是这次易惜风并没有再望向星空，而是眺望起了大海，眼中复杂。
他在神魂中看到了章家三兄弟的所作所为，亦是明白了些许。
陈伯莫名的摔碗，钟灵溪莫名的发怒，自己莫名的生气均来源于这个村子，换句话说，均来源于这个幻境。
这个村子，的确是能够影响他们的心智。
忽地，一抹异色在易惜风的眼眸中蔓延，他伸出手，对着下方院中的泥土凌空一抓，凌厉的真气瞬间撕开了大地的表面，露出了泥土下方厚厚的一层。
钟灵溪也注意到了易惜风的动作，顺着其目光向下方看去。
土壤之中，一只只虫蚁横尸其中，残肢断臂零散在旁，惨烈无比。
“死光了？”
钟灵溪一阵诧异，她还记得来时，这里的虫鼠感应到他们二人的气息后都纷纷远离，其中怎得也有成百上千只之多。
“先是虫蚁，再是异鼠，最后是天上飞的，只用了两天一夜的时间，便全都如此。”
易惜风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一道剑光划过，钟灵溪本能的向后拔剑斩出，欲再斩第二剑之时，易惜风伸手制止了她，并示意其向脚边看去。
钟灵溪收剑而立，待看到是一只遍体鳞伤的飞鸟时，眉头轻蹙了几分。
只见那只飞鸟虚弱的倒在了地上，眸中还带着一丝红意，依旧疯了般的扇动着那断裂的翅膀，拖动着如此残躯，都不忘爬向钟灵溪的身边，用力的啄了她两下。
数息之后，这只飞鸟便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生机。
临死之前，眸中的红意都不曾消散……
二人看着地上这只死去的飞鸟，陷入了沉默。
“这是……”钟灵溪看着这一幕，怔在了原地。
倏的，天空之中一道道刺耳的鸟鸣传出，一根根羽毛自空中掉落在二人的眼前。
易惜风与钟灵溪迅速的抬头看向天空，此刻他们的头顶上方，正有几只飞鸟盘旋于此，互相纠缠，一边凄厉鸣叫一边彼此相互啄击，羽毛片片断裂自空中飘落，根根染血。
受伤的飞鸟，由空坠落不断，最后仅剩一只存活于空。
而后环飞四周，随着一声尖锐的嘶鸣，在易惜风与钟灵溪的眼中，最后这只遍体鳞伤的飞鸟竟是向着他们撕咬而去。
眸中，红意不散。
一道剑光划过，随着易惜风的剑鞘轻颤，那只飞鸟便永远的消失在了二人的视野之中……
血灵玉显现
“怎得这般吵闹！”
屋内，陈伯的声音传出，言语中的暴怒丝毫不加以掩饰，随着一阵锒铛的声响后，又再次回归了寂静。
易惜风用神识探查而去，很显然，里面的陈设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靠近陈伯床榻物件没有一件是完好的。

第三百四十章 血灵玉显现（上）
“这里的情况愈发严重了。”易惜风言罢便伸手拉着钟灵溪向外跑去，“之前的陈伯可不是这样的。”
“我们现在是去哪？”
“大海。”
易惜风双目微微眯起，他的神魂中，已经消失了章家三兄弟的位置，在其最后消失的地点便是那片海域。
种种迹象都指向了那片海域，那这海，他必须得下！
不多时，二人的身影出现在漆黑一片的海滩之上，海滩很大，海岸线很长，白净青年向脚边看去，在数次浪潮的拍打下，原先那几人走过的脚印早已被掩盖。随即内劲激荡，神魂再次显现，破风侠者境的修为展露无遗，道道神魂之力一遍遍的冲刷着海滩，拉着着钟灵溪的手，缓缓的向前方走去。
“还好，这里有那几人的气息残留。”
易惜风长呼一口气，顺着气息残留及脑海中的记忆，他与钟灵溪亦是来到了那几人消失的点。
面前，海水激荡，犹如咆哮着的巨兽，肆虐的海风呼啸在海面之上，将海浪冲到二人的脚下，席卷过膝……
暗绿色的海水，如城墙般的席地而卷，潮头有数十丈之高，一涌而至。
海滩上两道气息一闪而过。
随着潮头的落下，易惜风与钟灵溪的身影已是消失在岸边。
两道身影自海水中直潜而下。
海水里与海平面确实不同，其中并没有上面那般翻腾，反倒是想象不到的平静。
这些鱼兽悬在在幽深的海水中，倒也游行的安稳，就是数量有些多至略微遮挡视野，个个块大的不成样，少说体型也是外面鱼兽的几倍，待到二人适应海水中的环境之时，这才定睛看去，双目骤缩。这些鱼兽的眼眸之中与外面异样，都带有红意，但不知为何却依然井然有序的游动着。
倒是他们二人的到来像个外来人，有些打乱了这般的规律。
钟灵溪看着眼前，眉头轻蹙，这里面的生灵如此模样不论体型亦或是其他都与外面径不相同。
倏地，这些鱼兽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均数转头看向了他们二人，正待钟灵溪做出御敌之势时，一阵莫名的气势涌出，那些鱼兽便在顷刻间消散不见。
这股气势是自其身旁传出，钟灵溪转头看去，只见易惜风伸出手，不停的比划勾勒着什么，剑声轻鸣，不知何时，西洲剑早已出鞘，悬在他们二人前方的不远处。
看到鱼兽消散，易惜风亦是松了一口气。
说明此地鱼兽的神智还未被完全侵蚀，弱肉强食依旧是第一生存法则。
片刻之后，一道道剑罡浮现，环顾在二人的身边，下一刻，西洲剑便立即闪身到了二人的身前，剑身微微颤动。
“走吧。”
又是这两个字，不过这次是神魂传音至钟灵溪的识海之中。
“这是做什么？”钟灵溪疑惑的问道。
“在这海中，我们身为修士，体内内劲雄厚，就算是这样也无法克服海水的阻力，但西洲剑跟我们不同，它所受的阻力要远远小于我们，让他带着我们前行，最好不过。”说着，话音一顿，易惜风便再次抓起了钟灵溪手，反手握予西洲剑向深处而去，继续说道：
“趁着这些鱼兽还没完全丧失神智，我们得尽快了。”
剑身的微光驱散了海中的黑暗与周遭海水，易惜风神魂之力全开，肆意的探索者周围的海域。
“这下面好深。”
钟灵溪向下看了一眼，除了近乎漆黑的海水，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
寂静的海域中，西洲剑身领着二人的身影，急速的向下掠去。
……
“章滔，你确实是在这吗？”章渺望着眼前的巨石，不确定的向身后之人询问。“那血灵玉就在这巨石的后面？”
巨石之大，犹如一座小的山峦，让其喉咙忍不住下咽了数次。
听到章渺的神魂传音，章滔虽带有疑惑，但出于对手中画卷的信任，依然肯定的点头。
章渺见状也不再怀疑着什么，一身血气激荡，拳拳轰至巨石表面，旋即，在章滔与章浮的目光下，那道巨石的表面突兀的出现了几道拳痕，些许碎石顺着山体缓缓而落。
二人面面相觑，看着气势如虹的章渺均默不作声，破风侠者的血气已经是站在了寻常人的肉身巅峰，再往上一境，就已超脱凡人的的范畴了。
许是觉得此番行径有些慢了，章渺气势再度拔高一截，那身上隆起的肌肉，如同精铁一般撞击在山体之上，发出阵阵沉闷声响。
不多时，那道山体就已在章渺的拳力之下，豁开一道口子，露出了山体之后的样貌，那道豁口刚开，还未等众人看清里面的样貌之时，一股血气骤然而现，将三人震散开来。
那是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血气，蔓延方圆数里，且有不断向外延伸之势。
“是血灵玉！”
章渺借势拉回章滔与章浮二人，肆意的血气流露使其肉身更加胀大，身上的气势忽闪忽暗，不过多时便再次稳定，竟隐隐有些增长之迹。
章滔与章浮二人的变化更大，那身上气势的涨幅已是提高半截之有，虽依旧摸不到破风真境的门槛，但气势已然不再虚浮。
“快！”
章家三兄弟向山体掠去，刚刚的血气压得他们功法停滞，导致气息有些许紊乱，海水中的咸意不断向着口腔之中涌来。二人的眸中红意迅速蔓延，眼白早已猩红，唯有瞳孔依然呈现黑色。
但下一刻，两股血气随后升腾而起，章渺与章浮同时运功，功法的特殊性让此地的水域靠不得半分。
而章滔则是再拿出了手中画卷，旋即就将章浮与章渺的的手放置在画卷之上，二人眸中的红意刹那间消散，留得一片清明。
“赶紧拿血灵玉！”
话音落下，没时间犹豫，章滔便率先赶往山体之前，用力的击打着那缺开一道豁口的山体。
……
西洲剑的速度很快，剑身的形状是狭长且精细的，除了易惜风能够握住剑柄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地方能够稳住身形。

第三百四十一章 血灵玉显现（下）
钟灵溪局促地拉着易惜风的臂膀，有些不好借力，只能靠自身勉强维持着平衡，她的双手不断向前探出，似是身体条件性的欲抓取个东西，但前方只有易惜风的腰膀，若抓的话，只得搂住易惜风的腰。
好几次的探手尽数收回，偶尔有些碰到，却让其脸颊泛起红晕，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倏然，剑身的速度再一次的加快，一瞬间的速度攀升，让钟灵溪忍不住惊呼一声，身形向后倒去。
就在这时，易惜风的手掌突然伸出，抓住了钟灵溪那纤细的手腕，环绕在了自己的腰间。
“抓紧我，别掉下去。”易惜风的声音在神魂中传出。
钟灵溪感受着臂弯间传来的温度，突然一愣，下一刻脸颊处红晕再起，泛至耳根。
“啊？好……”
她咽了口唾沫，心脏扑通扑通的的跳动，犹豫了片刻之后，鼓起勇气，索性直接向前半步，将脸也埋到了易惜风的后背之上。
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持着西洲剑，在幽深的海水间穿梭。
在昏暗且极度安静的环境下，空气中只剩下了两人略微有些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易惜风的心脏迅速跳动的声音，氛围越发的微妙起来。
钟灵溪在易惜风的后背贴了一会，眨了眨双目。
“易惜风，我感觉你的脉搏跳得好快啊。”
“哪有，肯定是你感觉错了。”
易惜风背对着她，脸颊微微泛红，嘴上却佯装镇定地说道。
“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钟灵溪紧紧贴着易惜风的后背，脸上红扑扑的一片，她刚欲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然前方一阵颤动，二人的速度亦是慢了下来，她抬起头看向白净青年，只见对方眼眸骤缩，向远方眺望而去。
“怎么了？”
“那边有动静。”易惜风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微光，当即便让西洲剑改变了方向，向着刚刚眺望的地方而行。
随着距离的拉近，即便是钟灵溪也感受到了不同。
一股股不该出现在此处的血气随着他们的行进而变得愈发浓郁。
浑浊昏暗的深海之中，淡淡的微光荡漾开来，随着二人不断的行进，深海底端的一道巨影轮廓，被逐渐勾勒了出来。
“一座山？”钟灵溪抬头看着那阴影中模糊不清的山峰，诧异的开口，“海里怎会有山？”
“不，那不是山。”易惜风用神魂扫过那黑色的山峰，瞳孔微微缩紧，双眸凝重的道，“那是一块巨石，一块巨大的巨石。”
“巨石之后，血气更加浓烈。”
钟灵溪闻言一愣，仔细的向前方望去，随着西洲剑不断的开路前行，那座巨石的样貌亦是缓缓在其腰中浮现，其上的细节展露无遗，巨石并不光滑，表面的石纹遍布，如鳞片一般覆盖在其之上，似乎下一刻便会开裂。但即使如此，依旧矗立在这海底，不知冲刷多少岁月，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动。
易惜风与钟灵溪二人自巨石顶端环绕而下，突然间，易惜风像是发现了什么，瞳孔骤然缩紧。
“怎么……”
钟灵溪的话还未说完，便见西洲剑一个闪身，就带着二人来到了巨石的另一侧，只见在其下方，一道约有两三米高的豁口展露于此，周遭之下，碎石滚落一地。
血气，就是从这豁口飘出。
“这巨石……是空的！”钟灵溪惊异出口。
易惜风伸出手，指向那个豁口处。“那里，有人。”
钟灵溪顺着易惜风所指方向而看去，里面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存在的痕迹。
见钟灵溪露出疑惑的神色，易惜风也并未多说什么，这道豁口之中，纵使是他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只是他感应到了那三人的气息就是在此地消失的。
而这道豁口，显然也是那三人打破的。
里面肯定有着什么东西，或许，就是阵眼也说不定。
旋即，易惜风手腕一翻，数道剑罡浮现环绕在二人的前方泛起起点点光芒，照亮了些许脚下的路。
借助着剑罡的微芒，黑暗之中的景象缓缓浮现在二人的眸中。
巨石很大，透过剑罡微弱的光芒照耀，这里不止有泥沙，还夹杂着一些大型鱼类的骨骼碎片，参差着错落四周。
再往里走去，巨石内部就变得窄了些许，但此地却有无数的鱼类事故以及大量形状怪异的生物骨骼，漂浮在空中，像是一座巨大的白骨坟场，一股莫名的腐臭味弥漫而开。
而内里的墙体的表面上，凹凸不平，那与外面相同的石纹在此处同样显现，除了昏暗一些，倒与外面相同的很。
倏然，易惜风眯起了眼，手持西洲剑缓缓靠近一处墙体的中央。
那里，是一个即将被石墙吞没的身影，周围尽无他物，正孤零零的悬挂在空中，仔细看去，那道身影下半身彻底被石墙包裹，上半身赤裸暴露在外，低垂着头颅，一根根苍老发白的发丝在这腥臭的海水间飘荡，眸中黯淡无光却是猩红至极，身上再无气息展现，像是一具尸体。
这是易惜风从未见过的老人。
但此刻，易惜风的目光并没有放在那老人的身上，而是顺势往下看向了老人的胸口……
老人干瘦且满是褶皱的胸膛之上，一柄熟悉的长刀，深深的刺入了他的体内，那柄长刀的刀柄尾部还散发着微光，在这满是恶臭的海底，似是那流光般绚烂。
但让易惜风奇怪的是，虽然是具尸体，但周身气血倒是还有留存未散，所以未曾变为枯骨，想必生前也是个强横的武者。
这人，他并不认识，也并未看出什么所以然。
“这人当真是有些惨……”钟灵溪悟捂着鼻子说道。
蓦然，易惜风似是发现了什么，向着那身影再度看去，只不过这次的目光所向却是那老人的双手。
老人的双掌指尖与虎口处，布满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第三百四十二章 激战
“这是……练刀之人才会有的。”
正待易惜风有进一步动作之时，一阵莫名的血气轰然显现，这道气息之盛，赫然排空了周围所有的海水。
巨石竟都有些颤动。
“不好！”
易惜风用余光环视四周，旋即也不顾及其他，手中西洲剑光芒大盛，剑罡浮现万千，片刻之时便在头顶融成一道巨大的霞红色剑罡。
“万剑归一！”
在钟灵溪惊异的神色之下，却见易惜风浑身气势如盛。
剑罡出现的一瞬，这座巨石已不是颤抖，钟灵溪只见头顶压迫感骤增，抬头看去，一团漆黑涌至。
这座不知矗立多少年的巨石轰然倒塌！
“钟灵溪，抓紧我。”
易惜风的声音陡然传至身旁之人的耳边，在感到身后一阵温热之时，易惜风猛地加速，向巨石倒塌的另一侧斩出，肆虐的剑罡如同蛟龙，挡住了巨石的倒压，斩断了前方的路。
随着一阵沉闷的巨响与尘埃散开，海底面都震荡了几分。
尘埃散去，易惜风与钟灵溪双双站在倒塌的巨石旁，望着前方持剑而立。
他们的前方，是三道人影。
刚刚易惜风那一剑，不仅是救了他们自己，还顺带着救了章家三兄弟。
两方中间，一颗源源不断散发着血气的玉珠镶在泥沙之中……
章滔站在三人之后，不敢多言，他的实力并不高，都是以雄厚家族资源硬生生堆上去的。
眼前这对男女，能够出现在此，想必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此时，章渺、章浮二人眼眸中猩红一片，粗重喘息宛如野兽，接着他们二人身形陡然不见，向着前方那对男女挥拳而去。
章滔抬头看去，似是看到了什么，瞳孔在刹那间骤然收缩。
遭了——！
失去了画卷庇佑，再加之血气冲击，章渺与章浮的神智已被侵蚀殆尽。
来不及继续让章滔理清思绪，忽地一道剑光闪过，只见易惜风瞳中战意盛极，蓦地举起了手中的霞红色长剑，向着章浮与章渺斩去，剑罡之凛冽，即使相隔数丈依旧心生寒意，只是那失去神智的二人一直往前冲，好像并没有躲避的意思。
不好——！
章滔暗道一声不好，但章渺和章浮的前行速度极快无比，他已来不及阻止。
随即，两道霞红剑罡一现，血腥之气划过了周边水幕，瞬间于海底弥漫开来，剑尖外放时所展露出的锋芒，蓦然划伤了章渺和章浮的肌肤。
海水的腐蚀，使得伤口迅速裂开，阵阵沙痛直钻二人心尖，随即抽手而往，鲜血尽数滴落地面泥沙之中。
三人的功法虽排开了部分水域，却也因此为易惜风做了嫁衣。
易惜风在挥出这一剑后，眸光一亮，盯着发了疯的章渺多看了几眼。
“呦呵——！”
“还有个破风侠者？”
还未等章渺、章浮二人稳住身形，大公子章滔目光一凛，仔细打量起易惜风来。只见那白净青年已是独身一人来到了章渺的身前，这时，章滔突然发现，在场好像少了个人，转头一看，先前那位美貌女子竟不知何时走到了血灵玉旁边。
章滔见状，眸光陡然缩紧，这血灵玉可是他们三人此行的目的，若是被他人夺得，岂不失了章家颜面？刚欲与他那两位弟弟说些什么，只见二公子章渺的身影再次消失不见。
而章浮身前却是不知何时竟多了一道青年身影与其对峙，那青年身形修长，身穿一身棕色长袍，只是人影有些虚幻，似是灵体，就这般站立在章浮面前，一股剑意若隐若现。
剑体化灵？
还未来得及稳住心神，一股强大的气血以章渺为中心，爆发开来。
大公子章滔向前望去，只见章渺周身气血显现，拨开了水幕，向着海水之中直冲而去，浓郁的血气搅乱了周围数丈海水。
蓦然，易惜风身上亦是冒出一股更为强大的气血，直冲海面，虽也是血气显现，但却更加浓郁，隐隐之间似是化为一道实质血柱。
两股血气充斥在这片海域之中，竟惹得周围十数丈内无生灵敢进。
血气凝实！
气血与内劲同时展开，两股破风侠者的威压，重重压向他们所站立的这片海底。
“九阳神魔功！”
以侠者小成境的功力，加持破风侠者般的肉身，两者拳劲在交锋的那一瞬间，便已是高下立分。
海底泥沙翻转，这一拳，已是将章渺打的倒退出去，刹那间就已至水幕边缘。
章渺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子一侧，整个臂膀都往后移了些许，明显是骨骼脱臼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易惜风的危险，章渺身体表面的筋肉再度隆起，右肩以一种极不可思议的方式进行扭曲，只听一声脆响，强行将骨骼接回后，对着前方的白净青年再度冲去。
一道道充斥着浓郁血气的拳劲，自水幕之中飞溅而出，划过幽深的海水，以惊人的速度掠向易惜风的身体。
易惜风手持一红一黑两柄利剑，两只手腕翻转间，黒炎率先杀出，霞红剑罡紧随其后，一齐冲向章渺。
在拳劲攻来那一瞬，易惜风的身形纹丝未动，那周身遍布的黒炎早已将之拳劲紧紧包裹。
无数向易惜风攻来的拳劲均数被黒炎挡下，肆虐的暴躁之意充斥在海底，笼罩在每个人的心中。当黒炎散去之时，霞红剑罡突然杀出，直接斩在章渺胸膛之上！
“砰！”
章渺倒飞出去的身影将这片海底礁石尽数撞碎，其胸膛上一片模糊，鲜血横流。
涌动的水幕之中，霞红色的剑罡如水蛇般游走，为易惜风开出前行的道路。还未等章渺落地，易惜风身形一闪，再次杀到章渺身前。
倏然，漫天黒炎再临，霞红剑罡又现，映照在海底，两柄剑先后而出。
这时，当霞红剑罡出现的那一瞬，西洲剑灵蓦然虚幻了不少，章浮愈战愈勇，只见其双拳齐出，趁势将西洲剑灵打得消散，没了阻碍的他身形一停。忽地他眸光一瞥，似是看到了什么一般，下一刻，气势再出，血气节节攀升，与易惜风所斩出的黒炎剑罡遥相呼应。

第三百四十三章 阵法破除
下一刻，易惜风身前霞红色剑罡不断放大，直接笼罩了这片水幕。
“不好！”
章滔紧咬着牙关站在一旁，刚刚那瞬间发生的一切都太快太多了，望着不远处不断变化的剑罡与黒炎，以及遍体鳞伤的章渺，他作为大哥本应出手相救，但眼中却浮现出了些许犹豫。
充斥在这片水幕血气之中的，不仅有剑罡环绕，黒炎遍布，竟还有浓浓杀意！
这杀意，并非来自发了疯的章渺与章浮，而是来自那个手持双剑的青年。
易惜风的眼中，有血色红纹弥漫！！！
“看来，他也被血气扰了心智。”章滔心想道：“杀掉章渺，其实也好。”
章大公子手中紧握着画卷，向后慢慢退却了一步，随即深吸一口气，原本维持水幕的功法渐渐变缓，很快，周围的水幕区域便向内缩去了一半，只要他再往外走一步，这片海底，就将会被海水覆盖。
本来他们三兄弟的功法都能排开水域，不过现在唯有持着画卷的章滔独自清醒，若是他停止了功法运转，剩下的所有人都会被海水淹没。
强大的海压陡然降至，如果这一剑章渺不死，那么……
章滔眸中寒光一闪，藏于袖口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柳叶似的飞刀。
“章渺章浮，别怪我，我比你们更需要这个血灵玉，只要你们都死了，那血灵玉必然是我的，只能我活着，只能我活着！”
言罢，便隐去了身形。
……
钟灵溪虽置身事外，但眼底却浮现出了一抹担忧之色，易惜风身上突然出现的杀意，她自然是能感受到的，极有可能同章渺章浮一样，也是受到了此地阵法的干扰。
前方三人的气势早已酝酿到了极点，那周围散发出的波动，让她根本无法靠近，每向前一步都会被强大的气血震退。
但易惜风和他们中间就像有条分割线一样，只要她不向前迈出，就丝毫感受不到那股震荡气息。
以巨石为中心，北边，易惜风独战章渺、章浮二人。
而巨石的南侧，却只有钟灵溪一人在此。她蹙着眉头，再次向前迈出，只是刚在前方留下一个脚印，随即又被震退回来，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只是脚下一滑，好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险些让她摔倒在地。
钟灵溪站稳身形后低头看去，脚边竟躺着一颗血红色玉珠，正是刚刚章家那几人争夺时从空中掉落下来的东西。
“这是什么……”
钟灵溪刚要弯下腰捡起，一道极其磅礴的气势猛然而冲，海底顿时翻起泥沙，将钟灵溪与那血色珠子双双掀飞出去。
锵——！
只听一声清响，长剑出鞘！
钟灵溪的眼前一阵黑暗，又现霞红之光。
黒炎遍布，霞红剑罡！
陡然间，气势再转，沉闷的撞击声不断响彻在海底，震得周围海水一阵翻涌。
钟灵溪刚站稳身形，便见前方一道气劲在这乱斗之中蓦然朝着自己袭来。速度之快，非是她能避及。
随着那道气劲愈发靠近，钟灵溪亦是看清了这道杀招的样子，那是一道拳劲。
拳劲之后，章滔面容突然映照在钟灵溪瞳孔之中，并迅速放大。
锵——！！
倏然，与刚刚那声清脆的剑鸣一样，又是一声剑鸣响彻海底。
只见一道刺目的光闪烁，将这昏暗的海底照耀，但仅仅只是一瞬，随即，光芒之后，南风剑灵手捏剑诀出现在钟灵溪身侧。
玉指轻弹，对着章滔杀出三剑，一指眉心，二攻咽喉，三击心腹，招招夺命。
章滔脖子一倾，躲过眉心一剑；而后向后一仰，躲过咽喉一剑；接着身形一侧，躲过心腹一剑。
三道杀剑，已然被其尽数躲过。
南风剑灵见状，眸光微寒，手中剑诀再起，数十道翠色剑罡环于周身。
“去！”
翻滚而出的剑罡，以惊人的速度掠过拳锋，顷刻间，前方数丈之内均被翠绿剑罡所笼罩。
章滔身形再次一闪，蓦然消失在这片剑影之中。
钟灵溪喘着粗气，神情未定地看向前方，前方昏暗茫茫。在南风剑灵的相助下，这才逃过一劫。她眉头轻蹙，有些不名所以，但下一刻，一道血红色的微光在这片昏暗的海底亮起，望着前方那个透着红光的血珠，她好像有些明白了什么，旋即轻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这章滔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偏在她要拿血色玉石的时候才偷袭，稍微一想就知道个中缘由。
“血灵玉……”钟灵溪缓缓向前。
片刻之后，剑罡消散，海底再度回归昏暗，借助黑暗，章滔的身影方才再次出现。
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感涌至章滔心头，细密的冷汗不断的渗透而出，整个人的骨节斗发出咔咔清响，仿佛有一种肉眼看不见的压力，自上而下的按向他的身体，前行的脚步顿时都沉重了起来。
“该死！”
看着出现的南风剑灵，章滔心中一阵后怕，不曾想这女子手中也是一柄已经可以化灵的神兵，方才要不是他及时收手，怕是已经被对方的剑罡戳成了筛子。
昏暗的海底之下，血气翻涌激起海底泥沙，那身着翠绿长裙的女子剑灵身后，一个美貌少女身影缓缓走出。
在钟灵溪的正前方，一颗半露着红光的血色玉珠正躺在泥沙之中。
章滔转头看向海底战场中央，只见那白净青年一人两剑独战失了理智的章渺与章浮。
章滔手中的画卷被其攥的生紧。
他又望了一眼前方战场上的章渺与章浮，面庞狰狞几分，但片刻后，握住画卷的手陡然放松，面庞上的狰狞早已消失不见。
这瞬间，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章滔向着前方的钟灵溪走去，不过多时，二者之间的距离极致缩短。这时，“嗖”的一声，一道剑罡不知从何处向他斩来，在这昏暗的海底中闪过一丝光亮。
钟灵溪见状，这才缓缓抬起了头，映入眸中的那道身影却是渐渐远离，地上只剩那刺入泥沙中缓缓消散的剑罡。
旋即，她又看向了那战场中激战的三人。
易惜风的眼眸之中红意盛极。
“看来，只有这颗血珠才是关键。”
钟灵溪望着泥沙中的血灵玉，赶忙低下了身，她将手缓缓伸出，向着下方的泥沙摸去。
倏然，一道道波纹荡起，那摸向血灵玉的手在瞬间停在半空，就在其即将触碰到血灵玉的那一瞬，周围莫名的压力瞬间冲其奔袭而来。
二者相距不过一拳之远，但好似像是隔了一道天埑，不管钟灵溪如何用力都不能再往前动一下，整个人的身形向是定在了原地。
周遭无数东西在挤压着她，让她呼吸不得！
“灵溪，小心！”
南风剑灵的声音赫然自脑海中响起，钟灵溪寻声而望，入眼处，海水直灌而下，那倒灌的海水之中，只见章滔的面容在她眸中缓缓放大，不知何时，一只手按在了少女的丹田处。
“姑娘，这枚血灵玉，可不属于你。”
章滔眸光一狠，一掌轰出，刹那间，钟灵溪的身影倒飞出去，那近在手边的血灵玉也随其抛至了半空。
章滔一见血灵玉被抛飞，连忙追了上去，随着他的离开，原本这片排空海水的这一小片海底地界，顷刻间被海水灌入，而章滔的身侧，又渐渐的浮现出一片无水之地，而那在远处激战的章渺与章浮，他甚至都不曾回头看一眼。
他要将在场所有人置于死地！
南风剑灵横档在上空，抬手间便是无数剑罡挥出，瞬间布满了钟灵溪身前，试图挡住这倒灌而下的海水。
“灵溪！我挡不住了！”
剑罡成片成片的消散，强大的海底水压将在几息之内便这满天的剑罡冲散。
咚——！
就在这时，那无尽的海水突然一震，涌入的速度顿时慢了几分，倒灌的海水突然滞缓起来，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奋力地抵抗着海浪蔓延。
强大的海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抗下，虽然海压仍旧，但已经不再是动弹不得。
钟灵溪贝齿紧咬朱唇，额头上虚汗之流，她能感受到丹田壁出现了碎裂，可尽管如此，她依旧强忍着疼痛，站立在场中。就在这危难之际，少女眼中被无数霞红色光芒笼罩，只见一柄硕大的霞红剑罡横挡在她的上空。
“钟灵溪！”
易惜风的嘶吼声在头顶上空响起，钟灵溪抬头而望，便见那血红色珠子从她的头顶飞出，正好向着易惜风的方向飞去。
血灵玉之后，章滔的身影正迅速掠动。
“快！易惜风，拿那颗珠子，那是血灵玉！”
来不及解释，钟灵溪随即大喊一声，也不知是否传到了易惜风的耳中，下一刻海水倾倒，遮住了她的视线。
无奈之下，她只得不顾伤势，强行运转功法，尽力地排开周遭海水，但终究因实力有限，再加上丹田受损，只能勉强维持着清醒状态，虽然能看到些许，但却因视线模糊而看不真切。
隐约间，她仿佛是看到了易惜风朝着血灵玉掠动的身影……
好似……是拿到了……
至于章滔的身影，她已经看不清了。
血灵玉刚被易惜风握在手中，黑暗瞬间涌现，面前霞红色光芒骤然消失，一瞬间的黑暗竟让他感到有些不适应。
不止如此，那股心中的暴躁亦是在握住血灵玉之时，消失不见，眸中的血色纹络也渐渐褪去，整个人精神一抖，瞬间清醒过来。
还不等易惜风做出反应，一道光晕瞬间袭来，遮蔽了所有人的目光，刺眼的亮光将所有人照的睁不开眼，纵使紧闭着双目，依旧能感受到那股酥麻。
……
飘摇的细雨洒落在无人的山路上，一只半空中路过的鹰隼像是看到了猎物，转瞬间俯冲而下，但下一刻在接近地面之时，羽翼一展，直接顺势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风鸣，掀起一段微风……
它看错了眼，那不是猎物，只是一个个铺满茅草的房屋罢了。
阵风随着山风而往，吹动了整个山峰的林梢，叶子在风过之后沙沙作响，带起了山间的落叶。
许是风太大了，停靠在树梢上的鸟兽均被那风过带起的落叶砸中身躯，不满的鸣声此起彼伏。
它们先是振翅而飞，但旋即又停了下来，皆围绕在一个白净青年身边。
也不知是哪个鸟兽振翅带起的毛羽，随着阵风吹到了青年的面庞上，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对方高挺的鼻梁下。
这时，青年鼻腔一吸，那支羽毛正好被他吸了进去，紧接着，青年闭着双眼的面庞一阵抽搐……
“啊嚏！”
许是痒的太过难耐，青年一声喷嚏而出，从地上瞬间坐了起来。四周环绕的鸟兽顿时惊得飞起，扇动着翅膀一个个的离开了此地。
青年伸出左手将鼻腔内的羽毛拔出，然后随手一丢，也不知甩向了哪里，这时，他感觉右手掌心中传来一股温润。
圆圆的，很是光滑。
青年眉目紧皱，努了努双眼，缓缓睁开，夜色渐黑，先前那股刺目感再无；他望向右手掌心，静静的躺在其中的，正是那块血红色的圆玉。
入眼处，山林丛生，茫然不已……
“这是……”
忽然青年余光一闪，看向身后，眸中微惊。
身后，倒塌了一方巨石……而钟灵溪的身影，正平躺在巨石之上，双目紧闭，眉头轻蹙。
“灵溪！”
易惜风快步向眸中之人走去，但脚下的虚浮感让其眼中一阵恍惚，尽管神智中告知自己是要走直线，却依旧是踉跄而过。
“灵溪，钟灵溪！”
但无论易惜风如何呼喊，都不曾见其醒来，随即易惜风反手抓住了钟灵溪的手掌，内劲浑然而出，这股真元震荡下，却见钟灵溪的手指轻轻动弹了一下。
随着指尖的轻微晃动，钟灵溪的眉目亦是微微眨动，双目却是依然紧闭，但白净青年见状也是轻轻松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缓缓放下，这说明钟灵溪是有意识的，只是碍于身体状况，无法清醒罢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治疗伤势
“灵溪，我们已经出来了……”易惜风一边说着一边向其体内输送着真元，为其填补着所损耗的内劲以及所受的伤势。
能够逃出这片幻境，其实他出力并无多少，在幻境海底之时若不是有钟灵溪在，或许他还不一定能出来。
久旱逢甘霖。
在真元以及内劲的填充之下，钟灵那体内经脉肆意的吸收着涌进来的真元，干涸的河床在这瞬间得到了浇灌。
渐渐的，易惜风的额间也冒出了丝丝汗珠。
不知怎得，真元的输送程度，即使是他都有些吃不消，内劲在钟灵溪体内消耗的快极。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晃过，易惜风的的内劲也慢慢干涸。正待此时，钟灵溪缓缓睁开双目，脸庞两侧的脸颊上，也有了些许红润。
“惜风……”
一声细细的柔声响起，钟灵溪的声音传入了易惜风耳中，这时，输送的内劲却在此刻戛然而止。
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他，体内内劲早已几近枯竭，无奈之下，易惜风只能被迫终止。
忽然停止输送，让钟灵溪的脸色又变得苍白了起来，丝丝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流淌。
易惜风连忙去擦拭着钟灵溪嘴角的鲜血，想要拼尽全力在向少女体内输送内劲。
这时，钟灵溪却开口道：“章家那几人肯定就在附近，咱们先找个地方躲一躲吧。”
“好……”
一声声鸟鸣从远处传来，落在易惜风耳中。
他站起身来望着四周，许是看不真切，将钟灵溪抱在怀中向着更高处走去。
夜色的漆黑并没有阻挡易惜风的视线，他站在山峰顶上看着山下，一股熟悉之感铺面而来。
远处，两座山峰高高耸起，山峰之上都有着一个小小的山头。
山峰之下的中间，是一条长长小路。
忽然，易惜风的眼眸眯起，他望着那条小路，脸庞之上眉头紧皱。
小路两旁，零零散散的出现了诸多茅草屋，只是看样子，无人居住。
不过他却识得，这些茅草屋，与那幻境中的出奇一致！他与钟灵溪还借宿过，就在小路旁的第一户！
“这到底……是哪门子的阵法。”
蓦然，易惜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环顾四周，看了又看，感觉整个幻境就像是一场梦，来得莫名，去得奇妙。
到最后，只剩下了掌心中的血灵玉还说明着刚刚经历的一切。
易惜风看了血灵玉半天，也没看什么所以然来。
“既然这是血灵玉，那苗药师与叶静姝去的地方……”
易惜风把玩血灵玉的手忽然停滞，随后转头望向了一侧，在他们身侧的一处山石后方，一缕白烟缓缓自那边袅袅升起。
易惜风感知到章家那三人就在附近，而现在钟灵溪身受重伤，来不及多想，他得先将钟灵溪安顿好再谈其他。
……
“该死，血灵玉被那家伙抢走了！”章渺一声怒吼，虽然已经清醒了过来，但他脾气本就有些火爆，提起长剑便想与易惜风再斗上几个回合。
而相对于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章家二公子来说，另外两人就要清醒得多。
“呵呵，你连对方人都不知道在哪，干吼有什么用？”
章滔手中的画卷已经化为了白烟，消散在半空中，他叹了口气，现在就算冲上去又有什么用？凭他们几人根本就不是易惜风的对手，只是话音刚落，就见一长相白净的青年人影自丛林中缓缓走出，手里还拿着那枚血灵玉。
“三位如果这么想要血灵玉的话，不如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交易？什么交易？！”章滔皱着眉问道。
“拿其他东西换，谁给的筹码大谁拿走，公平公正，怎么样？”易惜风握着血灵玉说道，在安顿好钟灵溪之后，为了能安心养伤，他便主动来找章家这三人了。
不得不说，抢血灵玉是易惜风这辈子做过的最亏的买卖了，这血灵玉在他手上就和普通玉石一样毫无作用，甚至还不如玉石，至少普通玉石不至于给他惹来一身麻烦。
在拿到血灵玉之后，易惜风发现血灵玉竟然排斥在自己，原来先前说的能提纯血脉的特性，只是对秘境内的这些人有用啊，白净青年有些鄙视创造血灵玉的主人，这不就是血脉歧视吗？！
听完易惜风的提议后，章渺和章浮则是心照不宣地相视了一眼，他们两家的财力单拎出来都不是大公子的对手。
章渺能修炼到破风侠者凭的是天赋，而章浮虽然也有些天赋，但他可不如他二哥章渺刻苦，因此其实力仅是堪堪达到破风真境，距离破风侠者尚有一步之遥。
但章家大公子章滔既无天赋也不刻苦，他完全就是用家族财力硬生生拔上去的，足可见其在族内底蕴之厚。因此这枚血灵玉，也就成了章渺和章浮唯一能翻盘的机会了。
“若是被大哥章滔抢占了先机，那咱们就永远也翻不了身了，不如我们先合作，等拿到了血灵玉之后，再进行分配，如何？”章浮用神魂传音之法同章渺说道。
他们两人本就势弱，章渺自然不会拒绝，他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章浮见状心中一阵窃喜，他这二哥虽是个修道奇才，但可惜没什么头脑，总是喜欢意气用事，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最容易上当了。
就在他们二中暗中交谈时，身旁的大公子章滔却突然变得沉默起来。
“我同意。”
章浮说完后章渺接着道：“我也同意。”
易惜风对他们二人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了正沉默着的大公子章滔，只听对方语气略显冰冷地说道：
“好，就依你之言，但时间要定在三日之后，我们需要事先准备交易的筹码。”
易惜风听后再次点点头，这个时间段对他来说并无不妥，而且对方提出来的理由也是恰当的，因此他并没有多问。
“行，那就定在三天后，当然，如果你们带的筹码都不怎么样的话，那这块血灵玉的下落可就不好说喽。”
言罢，易惜风抬起右脚狠狠往下一跺，周遭气压先是骤然一缩而后猛地炸开，一瞬间，无数枯叶纷纷而起，气浪之大不仅将章家三人纷纷逼退，竟还震得数十丈之内的树木全部断裂。
除了章渺这个一根筋之外，其余二人皆是面露警觉，这一脚要是踹在他们身上，最轻也能把他们踢个半死。若不是实力不济，三人加起来也斗不过易惜风，又岂能沦落到以交易的方式来换回血灵玉的地步？
可惜族内有规定，破虚境以上不得干预血灵玉的争夺，毕竟这是赢家制定的规矩，他们不敢违抗，否则的话早就请族中长辈出手，把血灵玉抢回来了。
“这片空地就是三天后交易的地点，你们意下如何？”易惜风开口道。
章氏三人点点头，齐声道：“好，一言为定。”
章渺心思单纯，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可章浮却不这么认为，虽然他不知道大哥章滔到底在谋划着什么，但心思敏锐的他还是从对方身上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章滔为人很是虚伪，但也正因为他虚伪，所以他平日里也总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尤其是脸上经常挂着的那副似笑非笑的面容，但当这副面容消失的时候……
易惜风既然会提出交易，那他自然是察觉到了这三兄弟之间的矛盾，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出这个主意，让对方与自己的矛盾，转换成他们三人之间的内部矛盾，有道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嘛。
“不过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万一遭了埋伏那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易惜风心想道。
确定好交易的时间后，章家三人便各自离去，易惜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确定他们走远后，方才转身向远处的一座靠着岸边的岛屿而去，最终在一处象鼻似的山峭下见到了那一抹倩影。
此刻，钟灵溪正盘膝在“象鼻石”下打坐，只见她面色苍白，毫无一丝血色，尽管其经脉和丹田中内劲运转得足够多、足够快了，可丹田壁上的伤势依旧无法修复，而且她每一次运转内劲，丹田处便剧痛无比，她只能尽量维持自己清醒的状态，不让自己陷入昏迷之中。
易惜风见状急忙走上前去，盘膝坐在了钟灵溪的对面，也许他自己都未曾发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钟灵溪也成了他心中的一块软肋。
“你先别乱动，我帮你看一下伤势。”
闻言后，钟灵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允诺了易惜风的行为。
易惜风没有犹豫，只见他右手双指并拢，左手轻轻抓起少女皓腕，而后用右手双指点在了少女手腕往下三寸处的“内关穴”上。
一道道金光向着易惜风的指尖汇集，然后顺着“内关穴”缓缓进入对方经脉之中，直至流向丹田。
整个过程钟灵溪没有做任何抵抗，任凭对方的浑厚内劲进入她的丹田，对修道之人来说，丹田是最为重要的地方，它是修道者一身修为之根本，很多人就算到了濒死状态，也不会允许外人内劲进入。
但在少女的眼中，易惜风是不同的……
金色内劲刚一入体，便感觉到有一股暖流在她身体的各个经脉之中流动，没一会儿的功夫，身上那种微寒的感觉便逐渐散去，面色也稍稍红润了一些。
九阳神魔功所特有的金色内劲在钟灵溪体内脉络中游走一圈后，便再次回到了易惜风体内。
九阳神魔功可以加快修复肉身这个易惜风知道，但是能不能修复别人的肉身他却从来没尝试过，不过看起来效果还算不错，至少钟灵溪的面色变得比之前红润了一些。
“呼～”
易惜风长舒一口气，经过一番仔细地查探后，他才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不过他却没有立即动手救治，反而抿了抿嘴，不知如何开口。
由于易惜风迟迟不肯开口，钟灵溪以为自己的伤势已经严重到了无法救治的地步，她樱唇微张，一个字一个字地向外吐露着：
“救不了……也没关系的……”
若不是方才“九阳神魔功”让她寒冷的身躯温暖了几分，她现在恐怕还没有力气开口。
“倒也不是救不了，只是救治的话……我需要用真元通过肚脐。”易惜风犹豫了一下后，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虽说肚脐对于这个世界的女子来说仍是属于私秘之处，但钟灵溪的丹田受损严重，要想修复就必须以肚脐为入口，让更加浓郁的九阳神魔功进入丹田内部，来修复破裂的丹田壁。
钟灵溪脸色一红，问道：
“需……需要我……解开衣服吗？”
“不用不用，你穿着衣服就行，不过可能会非常痛……”
钟灵溪轻咬贝齿，开口道：“不用担心我，我能忍得住。”
易惜风点点头，一道灼热金光立刻便攀上指尖，并附着在了他的双指上，待金光凝聚到极致之后，他便立刻将双指点在了钟灵溪柔软的肚脐处。
“落！”
灼热金光顺着肚脐内一道较为宽广的经脉，涌入进了钟灵溪丹田之中，紧接着，原本有些碎裂的丹田壁便在金光的修复下不断愈合，但伴随而来的是一股难以忍受的强烈剧痛。
在疼痛冲击下，钟灵溪面色更显苍白，这股疼痛感比之前被章滔打伤时还要痛上十倍不止，豆粒大的汗珠在她脸上不断滚落，但她却贝齿咬紧朱唇，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丝呻吟声。
时间缓缓流逝，丹田壁上的裂纹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钟灵溪却有些坚持不住了，她贝齿咬得越发用力，直到将朱唇咬破，唇瓣上流出丝丝鲜血，少女这才眼前一暗，彻底疼晕了过去……
半晌之后，钟灵溪提前醒来，她努力睁开疲惫的双眼，试着努力去看清周围的环境，直到见到那张熟悉的白净面庞后，紧张的心绪才又放松下来。

第三百四十五章 惜风大厨
“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钟灵溪先是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才内视了一番。
此时，她的丹田壁已经被九阳神魔功修复的完好如初了，并且灵鹤千翔诀也基本运转无碍，只是由于刚修复好没多久，她的身体目前还比较疲软，仍然需要安心休养，等到丹田壁稳固下来之后，她才算是彻底恢复。
钟灵溪现在虽然醒了，但美眸还是不受控制的想要闭合。
“我……我是不是昏迷了很长时间啊。”钟灵溪昏昏沉沉地说道。
易惜风微笑着安慰道：“还行吧，满打满算的话也就半刻钟左右，倒也不算太长。”
其实不然，钟灵溪差不多昏睡了两个时辰。
钟灵溪见对方微笑，她便也想报以笑容，只是朱唇之前被她自己咬破了，现在刚结上血痂，她只要朱唇一动便感觉疼痛无比，不过这时，易惜风再次开口道：
“你现在伤势刚痊愈，还是不要乱动为好，再睡会儿吧，放心，我就在旁边。”
钟灵溪点点头，然后美眸一合，就这样睡着了。
易惜风指尖金光流动，在钟灵溪朱唇上轻轻一抿，那块不起眼的血痂便消失不见了。
……
“什么味道……”
钟灵溪先是闻到一股淡淡的烟火味，再仔细一听，又听到不远处传来的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好像是木杈燃烧的声音。少女睁开双目，轻轻摘下覆在她身上的那件易惜风的旧衣衫，等她站起身来将旧衣衫重新叠放好后，才走到“象鼻石”外。
此时正是午夜，周围一片漆黑，在深暗的夜空下，只有不远处还闪烁着一团微弱火光，定睛望去，那火光旁好像还放着什么东西，像是一口土制陶锅，她站起身来向着火光缓缓走去。
不知是谁在这里点燃了这团火堆，但火堆周围却没有一个人影，钟灵溪见火堆有些微弱，便又向里面丢了几根木杈，她开口轻声呼唤“易惜风”的名字，只是喊了几声后却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可能是出恭去了吧。”钟灵溪如此想着，然后便静静地坐在火堆旁开始烤火，等待着易惜风回来。
过了半柱香后，周围依然没有动静，海中不断传来的潮汐声，让钟灵溪的内心开始变得焦急起来，长时间的安静，让她以为易惜风遇到了什么意外，想着想着，她决定离开火堆，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易惜风！易惜风！”
钟灵溪一边走一边喊，因为呼声太大直接惊动了林中栖息的鸟雀，接着林中就传出了一声声啼鸣，无数小巧的身影从树林里飞起，消失在无垠夜色之中。
钟灵溪被突然飞起的鸟儿吓了一跳，她连忙拍打了几下胸脯，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啪！”
就在这时，钟灵溪感觉自己的肩膀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拍了一下，顿时吓得她娇躯一颤，刚要平复下来的心立刻又提到了嗓子眼。
“你找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钟灵溪胸口一起一伏，朱唇微张，缓缓舒了口气，回头一看，果然是易惜风。
“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钟大小姐，这脚下可是沙滩啊，沙滩上走路没声不是很正常吗？”易惜风无奈道。
其实不光如此，也因为海中的潮汐声将脚步声给吞没了，所以钟灵溪才没有发觉到身后有人走来。
钟灵溪仔细打量了一下易惜风，只见对方左手拎着一条已经昏死过去的大海鱼，胸口处还涨得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里面塞了什么东西。
“你这是……去打猎了？”
易惜风抬起右手从胸口掏出一枚青果，也不管干不干净就直接咬了一口，嘴里一边发着“咔嚓”声一边回道：
“大晚上不来顿夜宵睡不踏实。嗯，这果子味道不错，你要不要尝尝？”说完，易惜风淡然一笑，他抬手往胸口一掏，又掏出一枚青果出来，并递到了钟灵溪跟前。
钟灵溪听着易惜风嘴里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在犹豫了不到三息之后，她的肚子就开始发出“咕咕咕”的声响。
再加上对方使劲把青果往钟灵溪身前递，她便不再犹豫，直接伸手将青果接过，在擦拭掉上面的果毛后，接着就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刚开始她还没什么感觉，不过随后……
“呸呸呸，怎么这么酸啊！”
青果汁水在口中一蔓延，钟灵溪就赶紧吐了出来，她感觉自己像是喝了口醋汁一般，嘴里又酸又涩。
易惜风哈哈一笑，然后嘴里吃得更加津津有味了。
“这么酸的青果，你是怎么吃得下去的啊？”钟灵溪一边往外吐着酸果肉一边问道。
易惜风又是哈哈一笑，回道：“它开胃啊。”
钟灵溪：“……”
……
火堆旁，夜剑寒星身上不断闪烁着淡淡光泽，仿佛在抵触着易惜风，然而易惜风却是毫不犹豫地拿起夜剑寒星，将那几枚去核后的青果切成小块，并盛放到了一口大碗中。
“你竟然拿我去切菜？老子要跟你拼了！”夜剑寒星不断抖动，试图从易惜风手中挣脱出来。
“嗯？你能不能讲点理？我什么时候拿你切菜了？这明明是水果。”
夜剑寒星剑灵：“……老子要跟你拼了！”
夜剑寒星抖动地更加剧烈了，然而不管它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易惜风的手掌就像两个大钳口一样，将夜剑寒星牢牢地握在手中。
“呦呵，小朋友还挺倔强。”
易惜风不但“不知悔改”，反而还变本加厉，拿着夜剑寒星刮起了海鱼上的鱼鳞。
夜剑寒星剑灵经过长达半炷香的撕扯，终究还是败下阵来了，不是它不想继续反抗，而是鱼鳞已经被刮完了。
易惜风将刮好的海鱼开膛破肚并去除内脏后，便扔进了煮沸的土锅中，与青果一同煮了起来，并随手盖上了锅盖。
“青果那么酸，与海鱼一起煮的话还能吃吗？”钟灵溪蹲在旁边疑惑道，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吃法。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易惜风往火堆里扔了几根枯木枝后，继续说道：
“海鱼味很腥，做菜的时候极难去除，而青果酸涩，正好可以吧这种腥味中和掉，并且在煮的过程中酸味会不断挥发，到时候，锅里的鱼肉就只会剩下果香味和鱼鲜味了。”
钟灵溪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什么“中和”、什么“挥发”，这些词她听都没听说过，更别说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易惜风见钟灵溪那一脸懵的样子，他感觉自己说的话就像是在对牛弹琴一样，顿时，内心深处涌起了一股莫名冲动。
要不要在这个世界普及一下地球文化？
不过想了想后，易惜风觉得还是算了，倒不是他怕这个任务暴露自己的根脚，而是觉得太麻烦了。
年轻人嘛，还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为好。
想到这，易惜风看了一眼钟灵溪后，独自叹了口气，说道：
“你只要知道用这种方法煮鱼比较好吃，就完了。”
钟灵溪柳眉一皱，小嘴一撇，道：“本姑娘也是会做饭的好吗，你不要瞧不起人！”
易惜风闻言脑袋往右微微一倾，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有些气鼓鼓的少女，顿时想起了当年在隐仁村的时候，煮的那锅腊八粥……
“做饭？你是指那锅腊八粥……哦不对，是腊八饭。”
钟灵溪内心刚冒出来的一点点气焰一下子就被这句话掐灭了，回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人生经历，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说“本姑娘也是会做饭的好吗”这句话简直尴尬的要死。
“最……最起码那顿饭它熟了啊。”钟灵溪为自己辩解道。
易惜风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熟了，我甚至还吃到了人生中第一块‘腊八锅巴’，你别说，吃起来还挺脆。”
钟灵溪：“……”
……
“咕噜咕噜咕噜……”
土锅上冒起了一层一层的白色泡沫，滚烫的沸水向上翻涌，试图将压在它们身上的锅盖顶开。这时，易惜风伸手将锅盖拿开了土锅，刚逼上锅口边缘的白色泡沫顿时又沉了下去，再次回归到之前的平静状态，只剩一小团泡沫还在小幅度的翻滚。
锅盖移开后的一瞬间，那股夹杂着果味的鲜香气便使劲地往钟灵溪的鼻孔中钻，令她立刻打起了精神。少女起身往锅前一凑，又使劲嗅了嗅里面飘出来的香气，两眼放光地赞叹道：
“好香啊。”
易惜风微笑着拿起一根木勺，还顺手挽了个花停在胸前。
“惜风大厨为您服务。”
……
一番狼吞虎咽过后，钟灵溪打了个饱嗝，倒不是她吃得多，而是她喝得多。
“嗝～～，这个汤太香了，易惜风，没想到你的厨艺竟然这么厉害，比青云派的膳夫们还厉害。”
易惜风听后却笑道：“这算什么，跟华夏八大菜系相比，这道菜顶多算个基本功。”
“华夏？华夏是什么地方？”钟灵溪不知道为什么易惜风嘴里总能蹦出一些奇怪的词来。
“华夏啊，那是我的故乡。”易惜风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并顺势往后一倒，直接仰躺在了沙滩上，他望着面前那一片闪着点点星光的夜空，脑海中回忆起了曾经在地球上生活的岁月，尽管过去了那么多年，他还是忘不掉，当然，他怎么可能忘掉？
同是隐仁村出身的钟灵溪，自然知道易惜风是被林恒山收养来的，她只是很好奇，当年不过才两岁的他，是怎么一个人跑到隐仁村附近的？
“华夏？这个地方我怎么从未在罗云国听说过？”
“华夏可不在罗云国。”
“那她在哪？”
“她在……我脑海中。”
……
一身白衣的挎剑青年，与一个青衣上有着暗红色火焰纹路的挎刀青年，相伴而行，身后还有着几名身穿黑衣的随从跟随。
正是魔子苏霄贤与林烽火。
“呼。”青衣的林烽火，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就是魔教魔功吗。”
如今林烽火的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丹田气海中，缠绕着黑气，黑气与内劲纠缠在一起，还在不断融合，这就是堕入魔道的体现。
修炼魔道和走火入魔不同。走火入魔会让人失去理智，仿若疯魔。而魔道却像是剑道，刀道，一样，只是练武者选择的不同的修炼道路。
修行魔道，可以使自身掌控庞大的血煞之气，从而极大地提升自身实力。但缺陷就是有时候可能会失控。放在平常时，其实和正常修炼者一样，只是功法有些差别。
但凡事有利则有弊，修行血煞之气者一旦遭到外界环境的强烈冲击，便极易受到影响，轻则心绪不稳、意志动摇，重则理智消散，从而再次陷入到疯狂之中，成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嗜血野兽。
林烽火咬着牙，坚毅的面庞上涌现出一抹狠厉阴冷。
他需要力量，他比任何人都需要力量，隐仁村覆灭，受到伤害最大的就是他。
村长林恒山是他的爷爷，带领前云霄帝国林恒山出生入死的手下，隐忍着，云霄帝国被罗云宗覆灭，隐仁镇也在罗云宗的谋划下遭到覆灭。
他想要复仇，这个念头自少年时就被种下，随着年龄的增长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愈演愈烈。
面对罗云宗这个庞然大物，他需要实力，哪怕坠入魔道，他也在所不惜。
“浩然正气！”苏霄贤和林烽火忽然警觉，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向一个方向望去。
在路的另一端，一位脸上印着长疤的中年男子正横着刀拦在紫衣少女的面前，看他一脸淫笑着反复伸舌横舔嘴唇的样子，就知道他是要对这位少女行污秽之事。
那少女身穿淡紫色长裙，圆润的脸蛋上皮肤晶莹饱满，薄薄的嘴唇，挺翘的鼻梁，只是大大的眼睛中少了些许神采。这份俏丽动人与猥琐男子形成鲜明对比。

第三百四十六章 林烽火战王元鹅
“我看姑娘的肚子一直在咕咕咕地叫，不如随我到家中，我请姑娘吃些饭菜，待吃完饭后，顺便让姑娘体会一把什么叫人间极乐，若姑娘愿意，你我二人在这深山之中做一对快活神仙，岂不比在那下界自在？”
鹅蛋脸少女身上环绕着丝丝真元，一脸警惕地看着对方，猥琐男子说的话她听起来感觉有些云里雾里，什么“人间极乐”，什么“快活神仙”，这些词她听都没听说过，更别提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她平日里只在宗门修行，虽然不谙世事，但却能感受到对方内心的邪恶，此人说的话肯定不怀好意！
猥琐男见面前少女也不回话，既没有表现得多慌张，也没有表现得很从容，只是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仅此而已，这种感觉顿时让他觉得有些无趣。
又因为这个少女一直不肯开口，让猥琐男子甚至以为对方是个哑巴。
见少女不为所动，猥琐男子一边淫笑着搓手一边向少女走去，而少女则是一直后退，尽量与对方拉开距离。
这一幕让林烽火和苏霄贤皱紧了眉头，原因无他，他们都能感觉到这个少女应该并非常人，因为刚才那股凛冽的真元气息就出自这个少女。
少女越往后退，猥琐男子越是兴奋，这时，沉默了良久的少女突然开口：
“你要是再往前我可就动手打人了哦，先告诉你，我打人可是很疼的。”
面对少女的警告，猥琐男子只是嘴上呵呵一笑，内心依旧是无动于衷，少女这番话于他而言更像是到手的猎物在做无谓的挣扎，这只会让他更加有快感。
“我倒是想见识见识，你对我‘不客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说完他接着又舔了舔下嘴唇，继续淫笑着逼近少女。
鹅蛋脸少女嘴角一撇，浅哼了一声，接着脚下一停，掌心一翻，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柄银白长剑。
“这可是你让我不客气的哈，把你打疼了可别怨我。”
一团团丹青色浩然正气冲出少女体外，而后迅速汇聚于剑身之中，少女玉腕翻转抬手便是一剑，在出剑的一刹那，只见她眸中黑瞳竟也变成了丹青色，如一颗玲珑宝玉。
猥琐男子只觉一股“正道”气息锁定了自己，“上界”全都是些炼体武者，而他同样身为“上界人”，哪和炼气士交过手？他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见对面少女银剑一动，一道丹青色流光对着自己直冲而来。
“不好！”
砰的一声，猥琐男子瞬间倒飞出去数十丈远，直到砸断了一棵巨树才得以停下。
“早跟你说过我打人很疼的。”
少女收剑入鞘走上前来，而她面前那个猥琐男子则是脸色惨白，胸前还印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鲜血不断从内部涌出。
但猥琐男子毕竟是炼体武者，伤势虽重，但他修复的也快，流淌的血液很快便被止住了。
“女……女侠，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实力如此高强，恳请女侠饶我一命，小的……小的给您磕头了！”说完，他跪在树旁不顾伤势，一脸惊慌地不断朝少女磕头，祈求对方能饶他一命。
“那是！？罗云宗的剑招？”苏霄贤看到浩然正气后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这时，他忽然察觉到耳畔传来一道破风声，再转头一看，身边那位黝黑青年早已是没了踪迹。
苏霄贤暗道一声不好，他刚才只顾着看那个鹅蛋脸少女，却忘了身边还有个不太稳定的林烽火了！
“罗！云！宗！”林烽火，浑身罡气激荡，丝丝缕缕的黑焰萦绕周身，眼睛仿佛被黑雾弥漫，脸颊上的肉因为愤怒微微颤抖，牙齿咬的“格格”作响。
罗云宗三个字仿佛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却也好似滚雷，从天边响起。
林烽火脸上的阴狠，仇恨，仿佛铭刻在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他飞身出去的时候，将脚底下的地面踩出了一个大坑，身形急速向那使出罗云宗剑招的少女掠去。
他心里的仇恨憋得太久了，每每想起罗云宗三个字，他就必须用刻苦的修炼来压制住自己，让自己不至于发疯。
如今一个罗云宗的弟子出现在他眼前，他几乎想都不想，强烈的仇恨，就驱使着他去杀，去复仇！
深陷于憎恨情绪之中的林烽火提着“青火刀”，直接对着鹅蛋脸少女的身后砍去。
“拿命来！”
漆黑的火焰笼罩着青火刀身，释放出无比刚猛的凶戾气息。
由于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鹅蛋脸少女只是察觉到了气息，却来不及思考是谁在偷袭，她下意识地直接用左手反握剑柄，下一刻，银白长剑被迅速拔出，回首便是一记横斩，与青火长刀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凶猛的气浪将二人同时逼退，鹅蛋脸少女退了十五步，林烽火却是退了二十步，苏霄贤更是没想到，林烽火方才那凶悍的一刀，竟然没有比过少女地匆忙一剑！
“罗云宗王元鹅？！”
“哦？你认识我？”鹅蛋脸少女见自己被人道出了姓名，不由得有些惊讶，没想到这秘境中居然有人认得自己。
只是话音刚落，林烽火便再次提刀砍来。
“乒！”
刀刃与剑刃再次擦除明亮的火花，清脆的金属碰撞之声震得那位猥琐男子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避免被这道尖锐的声音刺伤耳膜。
王元鹅准确无误的接住林烽火带着愤怒地一击，纤细的腰肢一拧，就将林烽火再次震退出去。
“喂，我又没招你惹你的，你打我干嘛？！”王元鹅很是生气，今日无缘无故被两人纠缠。
“就凭你是罗云宗的人。”林烽火死死盯着王元鹅，“那我杀的就没错！罗云宗的人都该死！”
瞳孔中的黑雾更加浓郁，刀上的火焰更盛几分，一刀带着黑焰的斩击狠狠砍向少女的脖子。
“林烽火竟然如此疯狂！这就是血煞之气的恐怖之处么！”随从中的老者仿佛被那燃烧的黑焰所散发出的恐怖波动震惊，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恐惧。
“林烽火实力本就不低，煞气爆发之后更是让他的实力上了一层。”苏霄贤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诱人入魔，是他一直以来想做的试验，心中充满仇恨，意志足够坚定的林烽火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如此疯狂，如此恐怖的实力，怕不会伤及我们啊。”老者有些恐惧地看着林烽火与王元鹅的战斗，周围的树木尽数断裂，地面被林烽火的攻击出现一个又一个大坑。“入魔者的心性会越来越冷酷和暴戾，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多是一个祸患啊。”
“林烽火入魔后的实力提升确实有些超乎我的想象啊，不过他的疯狂不是因为入魔，更多的是因为对罗云宗的仇恨。”苏霄贤看着林烽火使出了他的招牌招式，叠浪积火，叠加着黑焰的刀身，第一刀的斩击，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恐怖的波动，周围的树木，被能量波及，就已经拦腰折断。
王元鹅浑身散发着金黄色的内劲，剑身上有着金黄色的内劲包裹，抵挡着迎向她脖颈的斩击。金黄色的内劲让方圆十丈内充斥着儒家独有的浩然正气。
“这就是儒家的浩然正气么，让人感觉沐浴在正道的光芒中啊，好像每一击都符合正义，符合正道。”苏霄贤呢喃道。
“罗云宗的大师姐，果然名不虚传，林烽火恐怕还不是她的对手。”
林烽火的叠浪积火刀法，是一刀强过一刀，在第一刀被招架之后，就立刻斩出第二刀，并且第二刀比第一刀更快，更重，蕴含黑雾的刀罡更盛。
刀刀直逼王元鹅的要害处，咽喉，心脏，眉心，丹田。每一刀都直取性命。
王元鹅面对林烽火狠厉疯狂的攻击，却好像根本不慌，丹青色浩然正气自体内喷薄而出。
“君子当如玉。”
王元鹅绣口一吐，儒家浩然正气自体内轰然释放，磅礴之气令周遭空地尘土飞扬，而她的瞳孔也再次变成了如宝玉一般的丹青色，并在周身形成一个方圆一丈的光罩。
林烽火三刀，四刀……每一刀都更重，更强，方圆十丈内已经没有树木存活，全部断裂，燃烧着漆黑的火焰，地面破损不堪，一个有一个大坑，在王元鹅周围。
可是王元鹅的一丈范围内，充斥着丹青色浩然正气，没有丝毫的黑色火焰。
“喂，你要是再打下去可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哈！”
林烽火充耳不闻，继续挥舞着刀罡，随着时间的推移，刀罡的威力越来越大，王元鹅的浩然正气也逐渐出现了一丝丝裂隙。
少女眸中玉光闪烁，在丹青色浩然正气的加持下，银白长剑猛地发出一声嘹亮的剑鸣，王元鹅持剑主动破开护体青罩，腰身一拧，长剑自西向东斜斩而下，强烈的破风声划过半空，带起一道几乎凝成实质的丹青剑罡，剑罡挥洒着浩然正气一剑劈在林烽火的青火长刀上。
“乒！”
强烈的碰撞竟震得周遭空间出现了一丝涟漪，不过二人依旧纹丝不动，谁都不肯退让，就在此时，丹青色浩然正气在少女体内二度爆发。
“君子亦如铁！”
王元鹅玉藕般纤弱的长臂却发挥出了万斤巨力，满身浩然之气宛若云朵一般萦绕在其周身，给本就美貌窈窕的她更添一种朦胧之感，长剑在王元鹅手中如同一条细长的柳枝一般轻柔，大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
林烽火不躲不闪，试图迎着银白长剑再次欺身而上，然而下一刻，一股强烈而又密集的颤动从刀刃上传来，竟将他双掌震得陷入了短暂的麻痹，也就是在这一刻，黝黑青年再次被击退出去。
“轰！”
这一次的震荡比上一次可要猛烈地多，仅是眨眼的功夫，林烽火大半个身子便直接插入了尘土之下，若不是还有一丝力道尚存，他差一点就没握住青火长刀，若是丢了武器，他便没了取胜的机会了。
半截身子没入地下的林烽火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刀身上的黑色火焰更盛，越来越多的黑气污染了刀刃，林烽火的身上也是越来越多的血煞之气。
“罗云宗的人都该死！！”
林烽火一声怒吼，整个身子顿时拔地而起，飞扬的尘土短暂的阻碍了王元鹅的视野，使得她有些看不清对方的动作，而黝黑青年则是抓住机会，正大光明地闯入丹青色浩然正气之中，直面那道气势磅礴的丹青色剑罡！
浩然正气使得林峰火的身上绽开了道道伤口，迎面而来的汹涌剑罡使得他的胸口血肉已经裂开，并且伤口越来越大，直逼心脏。
但是林峰火丝毫不退，趁着王元鹅使出招式后的停歇空当，就要以命搏命！
黑色的火焰覆盖刀身，熊熊的烈火在空中斩出一道巨大的火焰刀罡，袭向王元鹅。
身形在空中来不及躲闪的王元鹅脸色一变，一咬牙，体内气息激烈涌荡，似乎是使用了什么秘术，剑身上一道照耀整个密林的巨大青光，再一次绽放，斩破了林峰火的攻击的同时继续朝着林峰火袭去。
一袭白衣的苏霄贤双手抱胸，看着交战的双方，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看到那袭向林峰火的浩然金光，顿感不妙，立刻闪身过去，在丹青色光芒即将完全吞噬林峰火的刹那，将林峰火带了出来，可即使如此，黝黑青年依旧是受了不轻的伤。
筋骨上剧烈的疼痛，让林烽火心中那团名叫“仇恨”的火焰燃烧的更加凶猛，他一边大喘着粗气，一边用野兽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王元鹅，若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鹅蛋脸少女此刻怕是已经被林烽火千刀万剐了。
“林兄，退下吧，你不是他的对手。”
苏霄贤的语气很是平淡，就像在说一件极为普通的事而已，但这句话落在林峰火的耳中是，明明声音不大，他却觉得异常刺耳，但也正是这句话，唤醒了黝黑青年心中那一丝理智。

第三百四十七章 交易变故
“在下魔教新晋魔子苏霄贤，这位是林烽火，他方才练功练得有些走火入魔了，没成想无意冒犯了姑娘，实在是多有得罪了，在下替他给姑娘赔个不是，还望姑娘莫要赶尽杀绝啊。”
此话一出，王元鹅本来稍显凌厉的眼神也逐渐褪去，长剑之上所存的丹青色浩然正气被其重新收回体内，而她本人也再次恢复成原先那副略显憨厚的样子。
“算了，我也不想惹是生非，师傅告诫我出门在外要低调行事，不过我可警告你哦，下次你再偷袭我，我可就不再手下留情了。”说罢，王元鹅干脆利落地将银白长剑收入剑鞘，也没有管之前那个“挑衅”她的中年男子，便自顾自地向着南风遁去。
苏霄贤盯着少女的背影若有所思，不过随即他又将目光转向了林烽火。
“林兄……”他看向站在原地，身上的黑焰逐渐退散的林烽火，此刻有些狼狈。
“王元鹅！总有一天，我会踏入罗云宗的大门，将你彻底击败！”林烽火的眼神虽然回复了清明，但其言语依旧那般狠厉。他攥紧拳头狠狠锤向地面，将三丈内的地面直接震得龟裂开来。
“王元鹅，罗云宗第一真传弟子，其实力在整个八大门派的天才弟子之中也是极为顶尖的存在，以林兄现在的实力而言，斗不过她也属正常。”
林烽火目光微凝，口中不断地喃喃着“罗云宗”这三个字。
“罗云宗……罗云宗……”
这时，不远处的沙土摩擦声引起了他的注意，转身望去，原来是之前那个调戏王元鹅的中年男人在拖着身体往前移，先前的气浪将其再度震伤，一身实力更是大不如前。
林烽火看着那个在地上匍匐前进的背影，左侧嘴角一扬，眼眸一低，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自从进到血迹秘境中后，他就从未打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刚才好不容易打的有几分尽兴，又被苏霄贤给制止了，他现在急需发泄一下心中不满，来喂饱激起来的血煞之气。
林烽火一边面带“微笑”一边握着青火刀向中年男子走去，刀尖在碎石砾上缓缓划过，在地上留下一整条修长的痕纹，那声音虽小，却也让中年男子听得毛骨悚然，他抬头看向那张“微笑”的面庞，心里却不停地发怵，那副面孔，简直就像从地狱中走出来的魔鬼一样骇人。
“大侠……不，爷爷，我求求你，你饶我一命吧，我……我给您当牛做马，您叫我干什么都行……”中年男子嘴唇不停地打颤，他一边拖着身体远离林烽火，一边向对方求饶，然而对方此时的眼光，就像一头凶残的野兽在开饭之前玩弄自己的猎物一样。
中年男子此前也对王元鹅露出过这幅面孔，而此刻，他却从猎人变成了猎物，从屠户变成了待宰的羔羊，强烈的反差让他心中极为懊恼，若不是他非要调戏那个女子，自己又岂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眼见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中年男子的神情逐渐从慌张变成了绝望，而在绝望之下，隐藏着的是极度强烈的反抗。
“我跟你拼了。”
中年男子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用尽最后一丝力量站起身来，然后奋力冲向林烽火，只是还没等他靠近，就见对方手起刀落，泛着黑色火焰的刀罡穿过自己的脖颈。
紧接着，大量的鲜血从喉咙处喷涌而出，瞬间便染红了他的胸膛，他抬起手臂试图捂住自己的咽喉，制止鲜血外流，只是手刚一碰喉咙，就感觉眼中的世界在天旋地转，他看到自己的身体还呆愣愣的杵在原地，自己的头颅却是倒在了血泊之中，随着目光中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他的意识也渐渐睡去了。
“砰。”
伴随着一具无头尸体倒在地上，林烽火将青火刀收入刀鞘，只是那副邪异的笑容还依旧挂在脸上。
“罗云宗，呵呵……”
……
三日时间匆匆而过，令三公子章浮感到意外的是，他那大哥章滔在这段时间内竟然出奇的安静。
“难不成是我多虑了？”章浮自信掌握着章滔的全部动向，可自始至终对方却没有做任何奇怪的事，这不禁令他开始自我怀疑起来。
三人带着几批货物共同抵达了那处空地，章滔带的最多，章渺次之，章浮最少，三人依次坐落在空地上，而在他们身后，则各带着一批黑衣侍卫，负责帮他们搬运货物。
片刻之后，章渺二公子见易惜风仍未到来，他便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那家伙怎么还没来，老子都在这等了半个时辰了！”
另一旁，三公子章浮正手执折扇悠哉悠哉的扇着风，全然没有一丝紧张之感，就仿佛那枚血灵玉他已经到手了似的。
“慌什么，现在不过才晌午，等一等就是，你看看大哥多淡定啊。”
与他们二人不同，大公子章滔此时正在盘膝打坐，似是在冥想修炼。
正当章渺要继续发牢骚时，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与此同时，章滔、章浮二人也察觉到了那股气息。
三人表情各不相同，章渺皱着眉将手按在了剑柄上；章浮嘴角一翘，折扇一拍便收入袖口；章滔睁开双眼，起身而立，双手负后。
“呦，没想到几位来得还挺早啊，没提前设什么埋伏吧？”
易惜风这番调侃式的口吻让章渺很是不悦，若不是为了血灵玉，他只怕早就拔剑相向了。
“少废话，我要的血灵玉呢？！”
“急什么，这不在这嘛。”说着，易惜风不慌不忙地张开右手，将“血灵玉”展示给众人。
章渺心思一动，下意识就要去伸手抢夺，这时，对岸的易惜风立即用警告的口吻对他说道：
“你若是想动手抢的话，我就只能把你踢出局了。”
章渺咽了口唾沫，易惜风的实力他是知道的，仅凭他自己完全不是对方的敌手，更何况血灵玉还在对方身上，他虽然容易冲动，但也不是个傻子，自然不会做“激怒易惜风”这种蠢事。
章渺虽然心有不服，但确实收敛了许多，他冷哼一声，右手移开了剑柄，转身退了回去，不再多言。
“呵呵，我这二哥天生性子有些急躁，不必和他一般见识，我章浮在此替他赔个不是了，还望兄弟不要见怪。”
“客套话就不必了，说吧，你们带来了多少筹码。”
易惜风也不着急，他握着血灵玉慢悠悠地走到一处岩石旁，随手拍掉了上面的灰尘后，便径直坐了下来，一脸惬意的神情。倒不是他眼高手低，而是来之前他早已在暗中观察了许久。
虽然在深林里查探到了不少躲在暗处的护卫，但多是些实力低微之辈，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在确保万无一失后，他才出现在了章家这些人面前。
“我出功法三部，轻功三部，掌法一部，剑法一部。”
大公子章滔毫不犹豫，直接喊出了自己的筹码。
章渺与章浮相视一眼后，而后由前者率先说道：“我出功法三部，轻功三部，掌法五部。”
易惜风听后内心呵呵一笑，这二公子章渺打得一手好算盘，他自己只练剑从不练掌，用这些掌法当筹码他自然不会有半点心疼，换做常人或许会有些心动，但白净青年却知道，一个从不练掌法的人怎么可能能拿出好的掌法卷宗呢，就算有，只怕也都去换成剑法了吧。
“我出功法三部，轻功五部，剑法三部，掌法三部。”最后出价的章浮开口道。
相比较前两者，他的出价则要高上不少，不过易惜风仍是不急于下决定，他相信，这三人肯定还会出更高的筹码，随即，他把目光投到了章家大公子身上。
不光是易惜风，章渺与章浮也同样转头看向了章滔，这时，沉默了良久的章大公子突然开口道：“既然这样的话……我退出。”
“你竟然舍得拱手相让？”
大公子章滔这番话让易惜风感到有些意外，他当然不信对方拿不出来，毕竟这点功法他自己就能掏出来，虽然不知道章滔到底在心底盘算着什么，但白净青年不得不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防止意外发生。
“此话当真？！”一听到大哥章滔竟然放弃了，章渺便忍不住兴奋起来，这次他带来的功法非常繁多，单论剑法就足足有二十多部，换句话说，他今日拿血灵玉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一旁的章浮却有些高兴不起来，他本来想和章渺共同对抗他们的大哥章滔，然而没想到章滔竟然临时退场，而他算计章渺这件事也便泡了汤。
少了章滔之后，章渺和章浮便开始互相争夺起来，只是没过几轮，章浮也放弃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财力斗不过章渺，与其和这个“一根筋”干耗着，还不如及时收手，另想办法。而最终，二公子章渺以二十四部功法拍到了血灵玉。
“哈哈哈，血灵玉是我的了！”说罢，章渺便带着卷宗向易惜风走去，而就在这时，一股劲风突然从身后袭来，来不及思索，章渺立即回身拍出一掌，同样打出一股劲风，与其碰撞在了一起。
场中两股劲风碰撞之时，周遭气流迅速向内坍塌，劲风交汇之处形成了一团诡异的空洞。
“砰！！！”
空洞爆炸开来，形成的气流将周围落叶迅速冲击成碎屑，并在地面留下一块足足五丈宽的坑洞，出手袭击章渺之人，正是三公子章浮！
“章浮？”章家三公子的出手不光令章渺措手不及，就连易惜风都感到吃惊，为了防止再发生什么变故，他立刻将血灵玉收入怀中，等真正拿到功法后再取出。
虽然挡下了这一击，可章渺突然感觉自己手里空空的，低头一看，那二十几部功法竟全都化为了碎屑，散落在了地上。
“章浮！你这是在找死！”章渺顿时勃然大怒，其暴戾的语气加上凶狠的眼神，就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一般，仿佛下一刻便会将眼前的猎物撕成粉碎。
既然动手了，章浮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他虽然敌不过章渺，但若是阻挠对方拿到血灵玉的话，这一点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血灵玉只能属于我，如果我带不走，你也别想得逞！”
二公子章渺拔剑出鞘，目光盯着章浮恶狠狠地道：“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言罢，二人立即战成一团，章浮虽然稍弱，但也拼出了十二分的力气，一时间场内刀光剑影不断变幻，见他们眼中那股凶狠程度，俨然双方都下了死手。
易惜风见状不由得叹了口气，眼看快要到手的筹码突然化为了飞灰，怎能让他不感到可惜呢？
就在这时，沉默了许久的章滔却突然开口道：
“我那两位弟弟现在正在相斗，无暇顾及阁下，不如阁下用血灵玉与我交换，如何？”
“可以倒是可以，就是不知道你能出多少功法。”
“十部。”
易惜风听后摇了摇头，当场否决道：
“不行不行，太少了，你家老二可是出了二十四部啊，你这当老大的就算给你打个折扣，那最少也该给个二十部吧。”
章滔闻言呵呵一笑，他挺直了腰板并将双手负于身后，表情戏谑地道：
“我劝阁下还是老老实实将血灵玉交出来比较好，免得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易惜风目光一凝，盯着章滔的眼眸冷声道：“你果然有埋伏！”
章滔一边呵呵笑一边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一位看似平平无奇的黑衣护卫身旁，他低着腰拱手道：
“还请统领大人助我章家一臂之力，扫清这些下界来人！”
易惜风听后顿时瞳孔一缩，以他的实力境界而言，这秘境中极少有人能躲过神魂探查，早在来之前他就反复在这几支队伍中观察了许久，但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而若是有人能做到这一点话，那这人最起码也是……

第三百四十八章 血色迷雾出现
“破虚境强者！”易惜风盯着那位黑衣护卫神色凝重道。
来到这血迹秘境这么久，易惜风还从未跟本土势力中的破虚境武者交过手。
那位被章滔称作“大人”的黑衣人缓缓走出队伍，他仅是用手在身上轻轻一拍，那一袭黑衣瞬间化为了粉尘，散落在了地上，此时，那中年人身上赫然穿着一件黄袍。
在这秘境中呆了那么久，易惜风自然也了解过本地的一些规则秩序，黑色是家族最底层的护卫们穿的，灰色则是护卫长，白色便是家族内的人物，而黄色只有族长级别或是秘境内“主家家族”中拥有统领之位的人才可穿戴的，至于红色衣物，则仅有站在权力顶端的那几个人才能穿戴。
“区区下界之人，也敢觊觎血灵玉？！”
言罢，下一刻，黄袍中年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快！”
一直凭借速度著称的易惜风此刻竟连对方身影都看不清，他迅速释放神魂，将周围一切都笼罩了起来，试图发现那人的位置，然而下一刻，他只感到眼前一暗，一道拳影瞬间在其瞳孔之中放大，这让他根本来不及躲避！
“砰砰砰！”
接连三声音爆，易惜风被狠狠砸飞出去数百丈之远，并且一路上所有树木全都被他撞断开来，直到嵌进了一处高大的玄武岩中。
“嘶～”
易惜风颤抖着双掌艰难地从石壁裂缝之中爬出，刚刚那一拳，若不是他及时用双掌挡住了面门，此刻他怕已是人头落地。
“破虚虚境巅峰？！”
经此一击，易惜风大致判断出了对方实力境界，他轻轻抖了抖有些酥麻的双掌，别说握剑了，就连握拳都有些不稳。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九阳神魔功自行运转，其丹田之中无数真元纷纷向着十二路经脉流去，不断冲刷着他的身躯，仅是一息之间，易惜风的手掌便再度恢复知觉。
“这实力只怕比师傅和教头都高上一筹啊，不能盲目斗狠，得想办法赶紧离开才是！”只是承受了那么一击，易惜风就知道他不是这个人的对手了。
在黄袍中年人挥出这一拳之后，章渺、章浮二人瞬间收手，他们见此人身着黄袍，顿时心中一惊，随后立即单膝下跪，恭敬道：
“章家章渺～章浮，拜见统领大人！”
在血迹秘境，只有统领级别的人物才可以身着黄袍，三公子章浮实在是没想到，他大哥章滔为了抢夺血灵玉，竟然请动了统领级的大人物。
黄袍中年人见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这时，章浮眼球一转，便想着结交一下这位大能，于是低声下气地在对方跟前问道：
“还不知统领大人尊姓大名？”
那中年男子用眼角余光轻轻瞥了他一眼，然后只吐出了两个字。
“赢山。”
虽然血灵玉之争有规定，破虚以上不得参与，但毕竟这规定是赢家定的，就算赢家自己不遵守，又有谁敢定他们罪呢？
章渺和章浮感觉内心有些窒息，如果是赢山帮章滔抢夺血灵玉的话，那他们岂不是没戏了？
“统领大人，那小子功法很是诡异，恢复速度极快，还请大人尽快将他拿下，将血灵玉夺回来！”说话之人正是章家大公子章滔。
赢山闻言后眉头一皱，果真如章滔所言，刚刚被他击飞的易惜风现在竟然重新站了起来，不过紧接着他就说道：
“我只负责对付这个下界来的小子，至于谁最后取得血灵玉与我无关！”
章浮、章渺眸光一亮，只要赢山不参与进去，他们就还有机会！
随后，赢山身影再度消失，百丈距离仅是一息之间便再度杀至易惜风身前。
易惜风目光一惊，连忙使出月步登龙越至半空，而其脚下，一道身影倏然闪过，下一刻，刚刚身后那块玄武岩石壁轰然倒塌！
“小心身后！”
赢山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易惜风背后，西洲剑灵匆忙现身，与对方强行对轰一掌，然而破虚境强者一击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砰！”
西洲剑灵虚影直接被打成了泡沫，消散于天地间。虽然这一击只是让赢山掌影一滞，但也给了易惜风逃脱的机会。
“月步登龙！”
易惜风纵身一跃，向着树林深处逃去。
“西洲前辈……”
……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易惜风怎么还没回来？”
此刻岛屿上，钟灵溪正目光焦灼在山峭下来回走动，等待着那个青年回来，一想到对方要去独自面对章家三人，她心里就有些忐忑不安，生怕易惜风遇到危机，只可惜她现在实力低微，不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容易拖累对方，想着想着，钟灵溪就开始自责起来。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见海面与天连城一片的地方好像升腾起了一缕缕红烟，钟灵溪感到有些奇怪。
“是海市蜃楼吗？”
然而紧接着，红色烟雾渐渐漫过天边，正迅速朝着岛屿这边蔓延过来，正在沙滩上伫立的少女虽然不知道那红烟是何物，但却有一股不详的预感笼罩着她。
“要赶紧去告诉易惜风！”
……
此刻，易惜风正在四处躲避章家及那个黄袍中年人的追击，以一敌四他自然不会傻愣愣地冲上去，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年轻人要懂得顺势而为。
“为了块血灵玉派这么大阵仗来追我，就连赢家破虚境高手都亲自下场了，难不成这血灵玉还有其他秘密不成？”
他对血灵玉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这东西可以帮助血迹秘境中的本地人提升血脉，并让其突破到破虚境，但易惜风他们身上毕竟不存在什么血脉一说，因此血灵玉对他们而言根本不起作用。
“易惜风！你现在若是把血灵玉交给我，我便让统领大人饶你一命！”身后，章滔一边追赶一边喊道。
易惜风自然不会相信对方的承诺，这个章滔就是个典型的伪君子，明面一套，背地一套，真要是把血灵玉给了他，那自己不得当场暴毙在这。
“呵呵，你自己说的鬼话你自己信吗？！”易惜风边跑边回道。不过跑着跑着，易惜风就感觉有些事情不太对，那个来捉拿自己的赢山明明速度比他快的多，为什么不直接跑到前面拦下自己呢？
正想着，突然面前的树林中冲出一抹倩影，易惜风定睛一看，来人竟是钟灵溪，而且看她的样子好像还很慌张。
“快跑！后面有追兵！”易惜风一声大喊，试图让钟灵溪不要往自己这边跑，可谁知少女好像没听到似得继续往自己这边飞跃，就在白净青年刚要继续大喊着去制止的时候，就见少女身后的山脉中突然升腾起一大片血色迷雾，正向着他们蔓延过来。
易惜风见状顿时瞪大了双眼，一口脏话直接喷出。
“卧槽！”
正在狂奔中的白净青年直接脚下一顿，然后立刻止住了身形。
“难怪那个穿黄袍的不来追我，感情这是要把我给堵死啊。”
钟灵溪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跑到易惜风身边，慌慌张张地对其说道：“整个东边那一片海域全都被血雾笼罩住了，我们得想办法另寻出路！”
“易惜风，我看你今日还能往哪里逃！”章渺不愧为破风侠者，他凭借着肉身速度很快便追了上来。
时间紧迫，易惜风根本来不及多想，他直接拔剑转身，对着章渺就挥出一记纯白剑罡。
“先向北面群山中去，我来拖住他！”
钟灵溪不敢犹豫，她怕在这里拖累易惜风，便直接闪身向北方而去。
“把血灵玉交出来，我留你一具全尸！”有了赢家撑腰，章渺的语气顿时又变得狂妄了起来。
“说真的，你是我遇到的所有手下败将中最嚣张的一个。”说完，易惜风还不忘对章渺竖了个大拇指，以此来表达对他的“肯定”。
“今日我定要杀了你！”
经对方这么一激，章渺顿时恼羞成怒，手中握紧长剑直接向易惜风杀来。
“荡剑式！”
在章渺出剑的那一刻，西洲剑剑尖一抖，迅速点在对方剑脊上。
章渺握剑的手腕顿时一颤，手中长剑差点脱手而出，刚才易惜风看似轻盈的一剑，实则力道之大足有千斤之重。
“破剑式！”
随着易惜风出剑速度越来越快，章渺只能看见剑影不断闪烁，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令他防不胜防。
血迹秘境都是些炼体武者，而这些炼体武者大都是以拳脚为主，极少有剑修，就算是三大家族出身的章渺也找不到好的与剑法招数相关的卷宗，而易惜风可就大不相同了，七国之地剑修极多，而真武道殿更是以剑法著称，比起章渺这种“野路子剑修”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片刻的功夫，章渺便在易惜风的“连消带打”下迅速败下阵来，这也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戮剑式！”
易惜风倒握西洲剑斜着往章渺的面门戳去，这一剑速度之快，就连残影都来不及显现。
章二公子暗道一声不好，可此时他已经来不及回剑抵挡，只得将左掌挡住面门，只听“呲啦”一声，锋锐的剑尖仅是停滞了一眨眼的功法便瞬间洞穿了他的掌心，而后继续朝着他的面门杀去。
章渺强忍着疼痛，他趁着对方长剑停滞的瞬间立即把头一撇，使得易惜风这一剑只是擦伤了他的脖颈，却没有刺中他的面门。
一击未中，易惜风果断没有恋战，迅速抽身向北面而去，因为他感知到那位破虚境高手的气息正在向他逼近。
……
易惜风行到北面群山之中，就见前面正有一道倩影面色焦急的在那等候着，而在他身后，则是那位破虚虚境的强者在紧紧地追赶着他，除此之外，那一大片血红色的迷雾也从东面蔓延到了这里。
身后有强者追赶，凭借易惜风的速度根本甩不掉对方。
“不如进迷雾里面，说不定还能搏个一线生机！”
易惜风抓起钟灵溪的柔荑，直接冲入了迷雾之中。
一入迷雾，易惜风便察觉内吸不畅，胸膛上宛如压着千斤巨石，一起一伏之间，皆需运转内劲方能维持，虽说他自小便用三千铁锤炼肉身，再加上他本就有破风侠者的肉身修为，但若不是被气血阻塞了内劲周转，区区千斤重量可奈何不了他。
“这迷雾……怎么感觉有点像血栓啊？”
话虽轻巧，但易惜风可不敢有丝毫大意，仅是吸入了那么点就能让他感到憋闷，谁知道吸多了会不会爆体而亡啊，不过好在他肉身强横，能够比一般人更能忍受这血雾。
“遭了，钟灵溪！”易惜风急忙扭头看向身旁少女，就见钟灵溪一边捂住胸口一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不光心口发闷，就连少女脸庞也被血雾憋成了紫红色。
正当易惜风想要出手帮钟灵溪疏通经脉时，忽然见自己胸口处有一阵红光闪烁，而后，就见周遭血雾纷纷被那道红光吸了进去，易惜风感到奇怪，便伸手将胸口处那个发光的物体掏了出来，正是先前从章家三兄弟手中抢来的那块血灵玉。
“没想到这血灵玉竟然有吸收血雾的作用，那如果含在口中的话，是不是也能把体内的血痂给吸走啊？”
易惜风灵机一动，他一边搀扶着身旁少女一边对其说道：
“把这块血灵玉含在口中，它或许能帮你吸走体内气血。”
“那……那你呢？”
“我是炼体武者，区区血雾还奈何不了我。”说完，易惜风还微笑着装出一副无事的样子，并且拍了拍自己胸口，以展示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好。
钟灵溪见状并没有多想，她点点头，就从白净青年的手中取走了血灵玉，并含在了自己口中。
刚一入口，钟灵溪便感觉身体一热，各路经脉之中阻塞的血气开始流动起来，并纷纷涌向口中的血灵玉内，没一会儿的功夫，阻碍经脉的血气便消失不见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血气结痂
钟灵溪心中一暖，虽然嘴上不说，但易惜风对她的好她都一一记在了心里，只是转念一想，自己虽然不用担心受血雾影响了，可易惜风……
钟灵溪美眸轻抬，明媚的双眼深深地望着白净青年，虽然对方面色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态，可熟悉易惜风的人却知道，他这不过是在刻意伪装自己。
易惜风被钟灵溪这么看着，为了掩盖住自己心中的情绪，便悄悄移过头去，尽量不要和她对视。
这时，突然有一道急促的声音自他们二人身后响起。
“快，去那边搜，在血雾里面他们跑不了多远，一定就在这附近。”
“是，大人。”
易惜风虽然看不清距离，但通过声音来处便可判断，对方应该离他们不是很远。
来不及思考，易惜风果断放下手臂，一边拉着钟灵溪白嫩玉手一边往血雾深处逃去，他边跑边传音道：
“我肉身强横，这血雾暂时奈何不了我，你先把血灵玉含在口中，等咱们躲开了他们的追杀，再想办法逃出去。”
钟灵溪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也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这种时候，还是要先逃命要紧，各处经脉恢复后，钟灵溪便用轻功，与易惜风肩并肩往血雾深处跑去……
半炷香后，前去追杀易惜风的人又重新聚到了一起。
“大人，下界来的那个长相白净的小子也不知跑到了哪里，属下带领弟兄们搜了半天也一无所获呀。”
赢山听后眉头轻蹙，被两个下界之人带着血灵玉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于他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告知章家，让他加派人马继续搜！”
“是。”
……
血雾深处，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不停地在半山腰上游走，行了半炷香的时间后，方才停下脚步。
钟灵溪虽说嘴里含有一块血灵玉，但在这血雾之内天地真元含量极低，匆忙跑了这半天竟发现自己的内劲已经损耗了大半，若不及时补充，再遇到什么意外的话，她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了，好在他们一路绕行，将身后的追兵甩丢了，否则他们的情况会更加危急。
“后面好像没有追兵了。”钟灵溪对着易惜风传音道。
之所以用传音，其一便是为了不惊扰敌人，其二便是她口中含着血灵玉，用嘴说话不方便，因此传音是现在最好的交流方式了。
钟灵溪柳眉一展，朱红樱唇顺着脸颊往上一弯，毫不掩饰心中的喜悦之情，能在一名破虚虚境及一众破风境炼体武者的包围下逃出生天，没有比这更令她感到高兴的了。
只是传音之后，却不见易惜风有丝毫回应，此地迷雾极为浓厚，只是隔了两尺便不见人影，钟灵溪只能顺着手臂去贴近白净青年。
此时，两人一前一后，前面是易惜风，后面是钟灵溪，只是易惜风一直以背部视人，钟灵溪要想看到他面目，就只能走到他前面。
“易惜风，你怎么了？”
钟灵溪见对方未曾作答，便忍不住再次地传音过去。
此时，她的手正紧紧攥着易惜风的掌心，刚才两人一直在匆忙奔走，钟灵溪并未察觉到对方身上的变化，只是一停下来，钟灵溪便感觉有些不对劲。
易惜风的手掌原本是紧实而又温热的，可此刻摸起来却感觉有些冰冷和僵硬，心思细腻的她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紧忙抬起手臂，将白净青年的手掌放到了自己可以看见的距离，这才发现，对方那张宽大的手掌早已由原本的白净变成了通体血红。
而随着她这么一扯，就见易惜风竟僵直着身躯缓缓向她怀中倒来，刚察觉到不对劲的她见此情形心中一慌，顿时一阵手忙脚乱，好在反应及时，将倒来的身影稳稳地抱在了怀中。
“惜风，惜风！你怎么了，你醒醒！”
钟灵溪抱着易惜风一边传音一边摇晃，可就是不见对方有所回应，正当她内心焦灼，不知如何是好时，就听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低喝：
“那边有声音，快去那边搜！”
钟灵溪牙关一咬，果断蹲下身子，将易惜风背在身后，慌忙向山腰的另一侧跑去，只是因为看不清道路，还没走两步，就感觉脚下一空，突然掉进了一处石洞之中，只听“扑通”一声，随着一道水花跃出溅起，二人双双坠入了深潭。
……
两个身着黑衣的武者一胖一瘦，在山腰间不停游走，只是寻了半天也不见人影。
胖武者身材臃肿，跑了一段时间发现找不到人后，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呼～呼～，我说，是不是你刚才听错了，这哪有什么人影？”
被对方这么一说，偏瘦武者也有些心虚，只是他刚刚明明听见有人说话，可为什么就是寻不到踪迹呢？
“或许……或许真的是我听错了吧。”偏瘦武者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模棱两可地说道。
“害老子白跑那么久，呼～，累死我了。”胖武者实在走不动了，索性躺在了一块岩石上，只是刚一躺下就没了动静。
“喂，胖子，还是起身继续找找吧，万一被大人发现咱们在这偷懒，免不了又是一阵……”
“呼噜……呼噜……”
偏瘦武者话音刚落，就听身旁传来了一阵呼噜声，他起身凑过去一瞧，发现那胖武者竟然打起了鼾声。
“呸，这个死胖子！”刚骂完，偏瘦武者便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见胖武者怎么喊都没有回应，顿时也有些倦意上头了，于是索性也躺在了旁边，喃喃道：
“反正这里也没人来，算了，我也打个盹吧。”
……
落入水下之后，由于没了血雾无碍，钟灵溪便可释放出神魂来探查易惜风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只是这一看才发现，此时易惜风通体泛红，身躯更是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滚烫，可此时两人在水中，一时间有些无计可施。
这时，钟灵溪忽然想起自己口中还含着一块血灵玉，可此时她左手抱着易惜风，右手浮动避免自己沉入水底，哪还有另一只手去将血灵玉放到易惜风的嘴里啊，难不成……
钟灵溪看着易惜风眼前的模样，若再不救他，他恐怕就要熬不住了，左右思量了一下后，钟灵溪还是果断选择了救人。
在水下，钟灵溪的目光极为坚定，只见她那宛如波浪一般不断飘荡的长发突然向后一扬，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庞猛地贴近了易惜风的鼻梁，随后，樱桃般的嘴唇狠狠贴了上去，接着舌尖一顶，一颗红色的宝玉顺势落入了易惜风口中。
血灵玉一入口便散发出了一阵红光，不断抽取着易惜风十二路经脉上所积存的血气结痂。
一吻之后，钟灵溪便浮出水面，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再度潜入了水中，向着洞穴深处游去。
没过多久，就见前方有一丝光亮若隐若现，待她浮出水面后，就见眼前是一方不算太大的空洞，只是空洞四面环水，只有中间的岩柱上有一处落脚的地方。
钟灵溪深吸一口气，而后便向着岩柱的方向奋力游去，随着“哗啦”一声，当她再度浮出水面之时，已然游到了岩柱脚下。
钟灵溪先将身上的三把长剑取下，紧接着就一股脑抛到了岸边，随后，她便抱着易惜风的身躯攀上了岩柱，两人总算有了个歇脚的地方。
由于四方隔水，那血雾根本弥漫不进来，因此相对于外界而言，此地视野倒是极为明亮。
将易惜风身上的水汽震散并把他安顿好了之后，钟灵溪便开始检查起他的伤势，随着一道鹤影显现，白玉般的内劲顺着中手腕上的泉穴流进白净青年体内。
这一探才发现，此时易惜风体内各处经脉都被血气结痂堵住了，若不是她在水中及时将血灵玉送入他口中，只怕现在已经断了生机了。
接着，钟灵溪抽出内劲，去检查了一下易惜风口中的血灵玉，但却发现，那血灵玉所散发的光芒愈发黯淡，就在这时，一直沉睡的南风剑忽然亮起了一阵翠绿光泽，吸引了钟灵溪的注意力。
“南风姐姐？”
只见南风剑发出一阵“嗡嗡”声，随后，便有一道神魂传音进入了钟灵溪的脑海中。
“嗯，只是清醒了几分，但魂力依旧匮乏，尚不能化为人形。”
听到这句话后，钟灵溪先是长舒了一口气，不过紧接着便又开始心急起来，她连忙传音道：
“南风姐姐，这血灵玉的光泽怎么越来越黯淡了？”
南风剑剑灵并没有急着回答她，而是先顿了顿后，这才说道：
“这小子身上的血气结痂已经过于僵硬了，就算强如血灵玉也无法化解，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不出三个时辰，这小子就要一命呜呼了。”
钟灵溪听后先是一阵惊愕，当她回过神来时，便感觉心房处如同遭了一记重锤，令她感觉胸口发闷，生疼无比，紧接着，一团团水汽于眼眶之中缓缓浮起，只见她紧紧地抿着樱唇，一双玉手更是被惊得不停颤抖。
“惜风……”
两个字一出，就见钟灵溪的嘴唇微微颤动，一滴滚烫的泪珠顺势从眼角滑落，顺着颚尖掉落在了地上，随着第一滴泪滑落，钟灵溪便一发不可收拾，无数眼泪顿时夺目而出，她双手紧紧地握着易惜风那只有些僵硬的臂膀。
“南……南风姐姐，我恳求你想个办法……救救他吧……”钟灵溪一边抬手抹擦眼泪，一边对着南风剑抽泣着求道。
南风剑一声叹息，随后便陷入了沉思，她并不是否决了钟灵溪的请求，而是在翻找她前主人的记忆，试图从那段被封存的记忆中找到对抗血气的办法。
见南风剑沉默不语，钟灵溪一时之间不敢出声打扰，只得小声抽泣起来，随着血灵玉的光泽愈来愈黯淡，钟灵溪的心情也逐渐从捉急变为了哀伤，两人好不容易从罗云宗的重重包围下死里逃生，确是没想到竟困在了血雾里。
“倒是有一法子。”南风剑突然开口，令钟灵溪精神一振，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向剑灵催促道：
“还望姐姐速速告知。”
面对钟灵溪的催促，南风剑却又陷入了沉默，不是她不愿意讲，而是这个法子有些难以启齿。
“南风姐姐，我求求你了，你快告诉我吧。”见南风剑又一阵不语，钟灵溪的语气再度哽咽起来，见其眼角泛起的泪光，足可知她的内心有多么的焦灼。
南风剑自不愿见她主人如此痛苦，于是在叹了口气之后，方才回道：
“唉，也罢，我便将此法告知与你。”
“前辈请讲。”
钟灵溪听到答复后连忙收起眼泪正襟危坐，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此血气结痂非同小可，寻常剑气根本奈何不得，需以阴阳二气熔炼结痂，再用剑意击破，将血气引入施法者的体内，最后用血灵玉将那团血气全部吸走，方可救他性命。”
“阴阳二气？剑意？”后者钟灵溪还知道，可这阴阳二气她却是第一次听闻，于是便问道：
“南风姐姐，这阴阳二气是何物？我怎么从未听旁人说起过？”
南风剑剑灵顿了顿后，这才继续说道：
“阴阳二气是在男女交合之时方能诞生的一股特殊气息。”
“男女……交合？”听到这四个字后，钟灵溪面庞突然涌上了一抹红晕，再加上她那双动人中略带一丝忧愁的眼眸，以及那张细腻而又精致的脸庞，如一颗成熟的水蜜桃般极为诱人，只是这洞窟里只有一些萤石散发着淡淡的光泽，昏暗的环境下令人根本无法发现她这份美丽。
“可他现在这样，怎么交和啊？”钟灵溪虽然从未行过此事，但身为大家闺秀对于房事多少也有些了解，知道男女交合得在“动情”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可易惜风现在这般模样，怕是……

第三百五十章 舍身救人
“吸入体内的毕竟是气血，他这种情况并非是虚弱，而是气血过剩，你可懂得？”
南风剑灵这番话点醒了钟灵溪，她低下头往易惜风下半身望去，虽然束腰带勒得很紧，但依然能看到那个地方有些臌胀。
那是……
钟灵溪赶忙移开了双目，不敢再继续看下去。
“你若是想清楚了，不必给予我答复，自行去做便是，记住，剩下的时间已经不足三个时辰了……”
话音刚落，南风剑灵与钟灵溪的身边忽地冒出一个小脑袋，正静静地看着二人，周围灵力荡漾。
灵力环绕在这个小脑袋的身边，一点点地汇聚，不过多时，一个小童的灵体身形就浮空而起。
正是夜剑寒星的剑灵。
默默的站在了岩洞的角落处，不言不语。
殊不知，南风剑灵确是早已发现了他，刚刚只是在恢复着魂力，无暇顾及到他。
南风剑灵佯装着不知，在与钟灵溪交谈完的下一刻，忽地出手，一道魂力激荡而出，一掌便拍在了夜剑寒星的剑灵头上。
都来不及让其一声惊呼，就被打落回了剑身本体。
夜剑寒星的剑身微微震颤。
旋即，只见南风剑灵手中捏着法诀，不知在画着什么，三息过后，手掌翻转，向下一拍，那原本震颤的剑身便再没了动静。
“小孩子家，瞎凑什么热闹。”做完这一切的南风剑灵啐骂一声，随后便转身向着钟灵溪说道：“我走了，你尽快考虑吧。”
说完这句话后，南风剑剑灵便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睡，为了维持住所剩无多的魂力，她必须时刻节约使用。
钟灵溪握紧粉拳，一双动人的眼眸深深地望着易惜风那坚毅而又血红的脸上，不过多时，她的脸颊两侧便已然绯红一片，望向易惜风的那双眼眸，亦是渐渐情深，她的双手已是缓缓游向了自己的背后。
那里，是丝绸束带的第一个纽结。
淡淡的光不知是从何处透过岩洞之中，洒落再这片岩穴内壁。
可随着时间缓缓而过，她却又低下了头。
易惜风，并非只是属于她一人。
若仅是与易惜风的话，钟灵溪定会舍身相救，可是此时，她却想起了另外一个人，另一个与易惜风同样相爱的人。
“对不起，新添妹妹，我必须救他。”
低语过后，钟灵溪一直紧锁的娥眉也渐渐舒展开来，她低头看了看易惜风那若隐若现的脸庞，随后将易惜风那道修长的身躯摆放到岩柱中央。
那里，没光……
随后，一双玉手放到自己的腰间，只见原本紧致的白纱带一松，一条洁白顺滑的玉纱便自纤细的小腹上缓缓滑落，少女身上的衣衫与夹袄也如风中的落花，轻轻飘到了地上。
黑发如瀑般坠于双肩两侧。
长发丝丝柔顺自耳畔滑落肩头，这一刹那，让钟灵溪都有些惘然，露出了从不示人的胴体，她又将掉落在地上的玉纱捡起，下意识地想要遮挡着什么。
拿起玉纱的那一刻，她仿佛又想到了什么，余光微瞥，易惜风那双眸，紧紧闭起。
暮色在岩洞蕴织着，却远远不及易惜风的身躯刺眼，所以钟灵溪眯起了双目，轻咬贝齿，右手向前伸去，伸到了易惜风的下巴下方，指尖一挑，用玉手轻轻拨开了挡住易惜风面庞的黑发，顺势在那张坚毅的脸颊上缓缓划过，途径脖颈，双肩，胸膛。
伸出手指一弹，将白净青年的发簪弹落，一身轻衫也随之徐徐而落，露出里面那具洁白的身躯，只是这白中还隐隐透露着些许异样的红色。
钟灵溪的双颊早已布满了红晕，从她的眼角升起，渐渐晕开，涂满了她两片脸颊，以至双耳，再至颈下开始泛起淡淡诱人的红意。
易惜风那喘息声忽然沉重起来，在这寂静的岩洞之中格外清晰，一股热浪之气自其鼻腔呼出的气息，尽数流动在她的脖颈之上。
钟灵溪身上陡然一颤，赶忙移开了些许身子，望着眼前的男人，一股羞意涌上心头……
“难道他……能感觉得到？……”
感受着身下男子身体传来的反应，仅是片刻，钟灵溪便明白这是易惜风体内血气过剩所致，在其经脉之中流窜不止，靠近他的胸膛甚至还能听到些许的血液潺潺流动之声。
这虽然不是他们第一次挨得这般近，但却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这般气息。
来自男子的气息。
钟灵溪本就是未出阁的大家闺秀，虽是江湖儿女，不像深闺小姐那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要说“肌肤之亲，男女之事”，她也是第一次经历。女子本重名节，若非事急从权，钟灵溪绝不可能这番自行“投怀送抱”，想当初若是易惜风不来劫亲，或是吴昊最后强逼于她，那结局必是香消玉殒，唯有一死。
炙热的气息吹动在钟灵溪的耳边，刺激着她的神魂识海，这一刻，周身的世外之事仿若都不存在一般，神游天外。
曼妙的胴体，滚烫一片。
不能再耽搁了！
“阴阳交合之时方才会有特殊的气息产生。”
南风剑灵的话，钟灵溪牢记于心。
钟灵溪赶忙运转功法，调整了一下在十二经脉中流转的天地真元，她现在最担心的是自己的剑意到底能不能冲破血气结痂。
钟灵溪左右手双指并拢，微抬至胸前三寸处，随后明眸含黛、心念流淌。她缓缓向易惜风的腰腹处坐去……
“灵鹤……”
——嘶！
哪怕早有准备，她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钟灵溪那捏诀的手陡然放下，紧紧捏住身下石柱的边缘，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双腿在忍不住地颤抖，仿佛周身气力都被瞬间抽走了一样。
她双眸紧闭，轻蹙着的眉头紧紧皱起，似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楚一般，一滴滴香汗顺着着她的额间缓缓流落至山根，借势一转，又经鼻梁骨，鼻尖两翼，划落至唇角。
就连凌乱飘零在她唇边的青丝秀发，仿佛都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抿入她的唇间，由她狠狠地咬着。
钟灵溪喘息了好一会，许是适应了身上的痛楚和周身的酸麻感，双眸慢慢睁开，不过也只是露出一丝缝隙，内劲真元在体内运转起来，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爆鸣声，回荡在这个岩洞之中。
蓦然，她轻运功法，缓缓将那扶持在墙壁上的双手收回，这个过程极慢，她也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
她抬起头，滴滴香汗顺势滑落而下，滴落在易惜风的胸膛之上，不过片刻，那香汗凝聚的水珠便消散不见。
滚烫的身躯，早已将其蒸发。
钟灵溪轻呼一口气，左右手双指相抵，微微抬至胸前三寸处。只见白色流光自印堂穴缓缓流出，经攒竹穴、迎香穴而下，汇入其指尖，紧接着，钟灵溪一双玉指不断变幻，随着一声鹤鸣，白色流光化成几只灵鹤模样不断绕着钟灵溪飞舞。
此时，钟灵溪的额间满是香汗，现在她经脉之中所剩真元已无多少，若是再出什么差池，那易惜风的性命就真的难保了。
随后，钟灵溪睁开双目紧咬贝齿，强忍着痛楚，右手双指并拢往前一递，低喝道：“落！”
几只灵鹤挥舞着翅膀俯冲而下，自易惜风印堂上齐齐冲入，眨眼之间便已消失不见。
这时，钟灵溪手中剑诀再变，一缕剑意自其眉心处陡然涌出，随着灵鹤一同没入易惜风眉心。
若是易惜风此时清醒，一定会觉得这缕剑意十分熟悉，其气息与当年在隐仁镇中欧冶子挥手劈开的那条剑意小道如出一辙，只是相比于欧冶子那如潮般的剑意，钟灵溪的剑意在气势上要弱上不少，就如青蛇比之金龙，燕雀比之鸾凤。
钟灵溪在欧冶子门下修习多年，对于剑意自然也有所领悟，只是相比于师傅她要差了不少，但此时时间紧迫，她必须竭尽所能地去做，她绝不允许易惜风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
“惜风……”
随着钟灵溪的意志愈发坚定，不知不觉间，那股弱小的剑意竟变得凝实了几分。
上方的钟灵溪亦是感受到了易惜风的动静，只是丝毫没有停歇下的意思，功法继续运转，剑意缓缓凝实。
望着面前之人的面庞，钟灵溪一点一点地俯下了身子，闭上了双目，情不自禁，向下吻去。
但青年的双眸始终紧闭，不曾睁开。
易惜风的薄唇之上，留有少女一道浅浅的咬痕……
岩洞之中的微光愈来愈暗，里面的温度却是越来越高，洞中似乎弥漫着两股气息，混杂糅合着淡淡的血气与少女的体香。
……
血气的堆积，冲刷着易惜风体内每一条经脉，无数次冲刷亦是带动了经络中的血液，肆意的在其体内流转，九阳神魔功自主般的运转，护着丹田不被血气所侵袭。
滚烫的身躯似是能融化世间万物，缕缕水汽自他头顶处升腾而起，不断地刺激着易惜风的神经，眉目紧皱。
蓦然间，一股清凉之意充斥了他的全身，自上而下贯穿了头颅与脚底。
那血气似是平稳了些许，不再如之前那般“桀骜”。
安静的岩洞内，没有别的声音，只有心跳，喘息。
钟灵溪额角的黑色长发已经被打湿，贴在一处，配着她的柳眉，格外有一种清丽的感觉。二人之间一片泥泞，几滴汗珠顺着黑色的长发垂下，有的滴在易惜风的下颚上，有的滴在钟灵溪的手背上，就像是一滴油滴进了火堆，燃起了熊熊烈火。
滴落在二人的身躯上的汗水缓缓消散，似是被室内气氛烘蒸而起，变成了薄薄的雾气，淡淡地浮在两个人的身上，掩住了二人的身影。
随着灵鹤不断涌入，血气逐渐减少，易惜风的身影也渐渐陷入了停歇。
时间不断推移，易惜风脸上血红色也渐渐褪去，其体内血气正在不断被血灵玉吸走，很快，白净青年脉络中残留的最后一块血痂也被融化。
她长舒一口气，体内内劲亦是正好干涸，她爬伏在易惜风胸膛上，缓缓地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是还没有睡过去，她环抱着易惜风腰间，始终不肯松手，朱唇两旁微微翘起，其意识也在胸口一起一伏间陷入了沉睡。
或许外面天已黑，那透过洞穴仅有的一丝光亮也悄然不见，岩洞之中没有了光亮，没有任何人前来打扰，这里就像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一个世外之地。
黑暗中，她伸出手掌，掌下向下，轻轻地按在在易惜风的胸膛处，听着胸膛处的心跳声，感受着胸膛的起伏，她的思绪早已飞出。
一滴清泪缓缓自钟灵溪的眼角流落。
不多不少，只是一珠泪。
……
半个时辰后，那块血灵玉已不在发出任何光亮，而易惜风的意识也渐渐从昏睡之中苏醒。
他努力睁开双目，却是怎么都睁不开。他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中的他，求取了三千瓢水，却只饮了一瓢。
梦中的他，春光无限。
易惜风缓缓睁开双眸，入眼却是一片黑暗，只有少许光亮散发。他刚想说话，便感觉自己的口中好像含着什么东西，不过他也没多想，就将拿东西从嘴中吐了出来。
“难不成这里是章家监狱？”
茫然的神色显现在白净青年的脸庞上，他的意识还停留在被追杀时，只记得自己拉着钟灵溪跑进了一片血色迷雾，后来那血色迷雾进入其体内经脉凝成了血气结痂，再后来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想到此处，思绪戛然而止，蓦然间，他突然一愣，转头便要起身。
他未看到钟灵溪的身影……
说着，易惜风便欲起身，然而刚一动，就感觉胸口好像压着个柔软的东西，阵阵芬香涌入鼻腔之中。
这股香气，很是熟悉。
易惜风额头一抬往身下看去，只见一身披轻纱的钟灵溪正躺在自己怀中，压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这个强势之中带着些许柔弱的女人，就这样与自己紧紧相依着，进行着最亲密的接触。

第三百五十一章 许你一生
“呃～这是什么情况？”
易惜风有些错愕，他不记得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体内血气淤积过多，形成了大块的结痂，阻塞了经脉，之后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易惜风也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冲动造成的，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但总之，这件事的的确确发生了。
曼妙的酮体在微光之下，隔着玉纱若隐若现。
但那洁白的素纱在少女光洁的皮肤上竟显得粗糙。
此时的钟灵溪身上只有薄薄一层轻纱掩盖其上，勉强遮住了乍泄的春光……直至玉足处停下，勾在了玉足的足踝……
……此处特赋诗一首
清平乐白纱
云纱稀少，朱唇轻轻咬。
血气冲霄鬼门绕，魂回谁家衫袄？
……
最怕佳人濡恩，生死难消情了。
……
他是有意于钟灵溪不错，但不曾想越界发生些什么。
发乎情，止于礼。
易惜风望着怀中之人，喃喃自语：“常话说，梦与现实相连，梦中所想，现实相悖，可这……”随即又相望了一眼那个熟睡中的人，从一旁轻轻拉过了自己的衣衫，盖在了她的身上，一声轻叹。
不敢做出一丁点稍大的动静，怕吵醒了怀中之人。
“哪有什么相悖啊，这都与现实同步了。”
说实话，他也不知该如何再与钟灵溪相处，但这事出于他，总归是要解决的。
他知晓钟灵溪的为人，不会做出这种轻薄之事，事出必有因。
易惜风再次闭上了双目，一丝丝内劲自体内而出，周身真元缓缓向他汇聚。
蓦然，他睁开了双目，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此时，他体内血气结痂已荡然无存，不但如此，就连任督二脉与十二路经脉都变得宽大了许多。
“是因为我才如此的嘛……”
易惜风低头看着……他心头微微一痛。
他不明为何怀中这个女子能为他付出这么多。
就凭他是易惜风？
真的值得吗……
就在这时，钟灵溪额头忽然向上仰了些许，散落在眉额间的三千青丝如云般铺散，抚住了易惜风下颚，但就是这么一动，也让白净青年看清了她的脸庞。
点点微光照射进岩洞之中，正巧有一束光映在了钟灵溪那白皙的脸庞，将她五官衬得更加立体。
他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仔细地看过她的这张脸。
顺着这束光向下看去，他的目光划过了钟灵溪的睫毛，如蝴蝶般微憩；顺势又划过了那双樱唇，红润如海棠。
雪白的肌肤似是那点缀。
额前光洁如玉，嫣红花钿轻点。
朦胧纱衣之下，若隐若现。
不过随后，易惜风便摇着头在心中叹息起来：
“这钟灵溪，平日里总是一副大小姐的样子，睡着了竟也变得小鸟依人起来。”
易惜风的观察十分细致，他看到对方眼角那两道不经意的泪痕，以及额间松弛的柳眉，便知在他昏睡的这段时间中，钟灵溪过得有多么憔悴。眼前这一幕的发生，让易惜风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是种什么情绪，或许应该感受到自豪，但却有一丝凉寒，他有些害怕。
其实也是这样莫名奇妙而又理所当然，虽然他们与电影中的故事有些许出入，虽然事情发生时他是处于昏迷状态的，但结果依旧是发生了，结果既然改变不了，那中间的过程再怎么变化都是无用。
所以易惜风感到了害怕，他害怕他与钟灵溪的关系产生隔阂。
他也怕，他与李新添之间会发生什么微妙变化。
感受到胸膛上玉人传来的轻微呼吸声，易惜风没有出声打扰，反而双手手指交叉垫在脑后，静静地等待对方醒来。
易惜风暗啐一口：“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两个都要，长风掌门年轻时候是不是有什么情史啊？嗯，以后有机会八卦八卦。”
……
沉睡之中，钟灵溪感觉自己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这个梦极其混乱，并且有好多熟悉的人出现在梦境里，有李新添、林烽火和芦花花他们，甚至连掌门师伯欧冶长风都有。
在梦中，钟灵溪一一和他们打过招呼，可唯独有一个她极为熟悉的人不在梦中，她在人群中不断穿梭，仿佛要找到那个人的身影，可不管她怎么找都找不到，就仿佛那个人不在这个世界一样。
钟灵溪渐渐从平静变得紧张，又从紧张变成了担心，最后则变成了恐惧，她怕那个人不在她的世界里，更怕再也见不到他。
这期间，钟灵溪从行走变为了小跑，从小跑又变为了狂奔，她一边跑还一边哭喊着对方的名字。
“惜风……惜风……”
正躺在地上发呆的易惜风听到声音后突然一愣，紧接着就感觉腰间一疼，不知何时，钟灵溪一双修长的玉手狠狠抓在了他小腹两侧，力度之大，竟恨不得将指甲嵌进去。
“嘶～”
易惜风虽然疼痛，但却只敢倒吸凉气不敢出声，生怕将钟灵溪惊醒。
不过这世道总是事与愿违，当你越不想这件事情的发生的时候，这件事情往往越会发生。
偏偏在这个时候，钟灵溪睁开了眼，醒了过来，刚一清醒，就见易惜风正一边憋着疼痛一边望着自己。
两两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你醒了……”
易惜风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不过他怎么也得出言来打破这尴尬的场景，一声简单的问候令钟灵溪心中一暖，不过紧接着一抹红晕便攀上面颊。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说话间，钟灵溪连忙起身，抄起几件衣物便挡在了自己曼妙的身资。
相比起对方的小女生形象，反观易惜风也要沉着得多，他不慌不忙地运起内劲拂上自己的两胯，一边修复被抓伤的血痕一边回道：
“也没多久，就比你早醒了一刻钟而已。”
钟灵溪此时虽然一脸羞涩，但还是一眼瞥到了易惜风胯上的伤口，接着再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双手指缝中还有一点点鲜血残留，这才知道，原来那抓痕是她自己抓出来的。
仅是几道抓痕，对易惜风而言无足挂齿，再加上他所修练的功法九阳神魔功对修复伤势有极大作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几道抓痕便彻底痊愈。
这时，钟灵溪别过脸去，对易惜风说道：
“你修复完了伤势就赶紧穿上衣服别过脸去，我还要更衣。”
“好的。”
易惜风听后直接照做，三下五除二便将衣服穿戴整齐，然后老实巴交地转过身去，很是正人君子。
见对方的行动极为迅速，钟灵溪的内心却是既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只见她贝齿一咬，语气有些傲娇地说道：
“你不准回头看。”
易惜风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两声后才缓缓回道：“咳咳，你放心就是。”
随着“莎莎莎”的响声结束，钟灵溪很快便换好了衣物，虽说之前是为了救易惜风才这么做的，可每当她回想起那段过程时，她的脸上总会浮现出一抹羞涩，毕竟是趁着对方昏迷做的，她的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愧疚感。
“好了，我换好衣服了，你可以转过身来了。”
易惜风闻言后“嗯”了一声便默默转过了身来，若是换做以前，他可能会和钟灵溪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可发生了那种关系之后，他自然也不能再摆出一副那么吊儿郎当的样子，可转变之大，让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钟灵溪见易惜风那想说话又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便稳了稳情绪，主动走到了对方跟前，目光闪躲地与他说道：
“你……你深陷昏迷，体内气血积压过多，是……是南风姐姐将方法告知与我，我才……”
钟灵溪话还未说完，就见易惜风突然伸手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谢谢你救了我。”
易惜风轻柔的语气既让她感到心暖又让她有些心灰意冷，她并不想听对方说这句话，她只想和面前这个白净青年更进一步。
“这算是拒绝吗？他还是更喜欢李新添吧……”
钟灵溪挺着玉颚趴在易惜风肩膀上，此刻，她的内心在不断地胡思乱想，只是想着想着，眼角便不知不觉泛起了泪花，连带着一对香肩也忍不住抽动起来。
易惜风见状，也是有些慌了神，常言道，女人泪，男人坟。
更莫提钟灵溪这类美貌女子的眼泪了。
他在身边摸索了片刻，什么都没摸到，索性撕开了衣襟一角，凑到了钟灵溪脸边，轻轻地点了点，将泪珠缓缓拭去。
片刻之后，钟灵溪也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湿润的目光却仍然残留，这一幕，恐怕是个男人都要心生爱怜，易惜风自然也不例外。
钟灵溪一头黑发散落在双肩，面色平静，再无媚意，配着那对淡然双眸，反而生出了几分独有的韵味来。
而前方的易惜风眉头紧皱，低着头看向地面，眼中布满了抉择，忽然，岩洞中的微光缓缓偏移，偏移到了他的前方。
借着那束皎洁而又狡黠的微光，他看到了自己的腰身旁出现的小腿，自纱巾之下伸了出来，光滑而又洁白。
忽然下一刻，易惜风转过了身，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两个人靠得极为相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与呼出的灼热气息，他看着她眉眼之间的青涩，忽然心头一动，想到她其实也是一个小姑娘罢了。
“你真傻，”易惜风的话很直接，“既然很多年前你就准备认定我了，投资我了，那就得一直认下去，投资下去。当年你就应该跟我早点说，还要偷偷摸摸的干啥。”
钟灵溪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肃穆起来，微微有些嗔怒。
她虽然不懂投资是何意，但却能听得出来这是在“怪罪”于她。身为大家闺秀的她，哪受过这种“委屈”。
易惜风根本不管这些，继续开口说道：“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从此刻开始，不要再担惊受怕地想些没有用的，我说话，向来都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听到这，钟灵溪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眼睛弯弯，不是愤怒而是喜悦，从生来至今，除了爹娘以外，这是第三个这样对她说的人。
“嗯……”
钟灵溪话音还未落，只见易惜风忽然探出了头，伸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其按靠在了岩壁之上，用嘴唇抵在了钟灵溪白嫩的额头上，这一吻来得太过突然，突然到少女都没反应过来，对方便已抽身离去。
易惜风刚要松开手臂，却被钟灵溪那双白皙玉手猛地扣住了脖颈，正当他疑惑之际，就见眼前一片樱唇突然贴上，死死地咬住了他的上唇瓣。
易惜风嘴唇一疼，下意识地就张开了口，紧接着，只觉一股柔软的感觉传到了他的脑海中。
见钟灵溪这般热切，易惜风也不在压抑自己的内心，他用双手再度将怀中玉人抱住，于是，二人便深情地吻在了一起。
良久之后，二人这才分开。
“我不要你谢我，我要你答应我，以后不能负我。”
这是在易惜风的印象中，这是钟灵溪第一次以一个小女人的语气对他说话，白净青年有些触动，一个能为了救他，而不惜牺牲自己清白的女人，他有职责去爱护她、保护她，这是他身为一个男人应该做且必须去做的责任。
“时间会证明，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易惜风嘴角一弯，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让钟灵溪感到非常心安，她相信易惜风的为人，更相信易惜风的承诺。
随后，钟灵溪便俯首趴在了对方挺拔的胸膛上，双手还紧紧环绕在对方的腰间，她低声呢喃道：
“若是能一直保持这样就好了。”
“对了，两年前我赢了比武招亲，按理来说我本来就是你老公啊。”
钟灵溪：“……”

第三百五十二章 异变突生
不知是过了多久，岩洞之内的那丝丝微光也缓缓而落，又缓缓而现，慢慢洒落在这个岩洞之内。
这里的天比外界要亮的早些几许，岩洞的角落处，环抱着的二人悠悠醒来之后谁也未曾说话，都有些疲惫的睁开了眼睛，钟灵溪缩在易惜风怀中补眠，这一夜，完美地填补了钟灵溪这些年心神上的荒凉。
一夜过去，二人并未白头，但心已如故，未许白头，却已定心，除了双方身体上的摩擦以外，更有一种神魂上的互通与慰籍，充斥在二人心头。
不过很明显，易惜风显得更加劳累，他睁开眼帘，看着头顶上的岩石，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可置信的感觉。
但却真真切切地成为了现实。
易惜风一阵自嘲，他低头看着怀中脸颊微红的女子，这位钟家大小姐最终还是被他敲碎了所有掩饰外壳，成为了他的道侣。他的瞳中忽然闪过一抹异色，缓缓起身，走到了岩洞的一处停下了脚步。
钟灵溪醒了过来，有些许迷糊，也有些许愕然，看着眼前站起身的易惜风不知发生了什么。
蓦然，一道拳芒划过，易惜风所站之处，那岩洞表面石壁被打破，里面竟是潺潺流水。
易惜风微笑着打了些水来到了钟灵溪的身边，开始替她擦洗，因为他知道此刻的她行动有些不便。
经此一夜，在那些短暂的间歇期间，二人便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做，除了，牵手，梳头，互相挠着掌心之外，也就只剩下聊天了。
俩陪着彼此离奇而又怪异的人生，聊着互相彼此的童年，聊着江湖大大小小事，聊着双方共同的好友，也聊着那些一块走过的路，诸如此类，当然，也会聊些其他……
“话说，你是怎样救得我。”
易惜风向钟灵溪询问了一下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这里又是什么地方，钟灵溪也是一一作答，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要地解释了一遍。
“在水下将血灵玉塞到了我嘴里？你不是在抱着我潜泳吗？你是怎么做到的……噢～～你继续说。”
显然，易惜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差不多已经推理出了事情的大致经过，在昏迷前他把血灵玉塞进了钟灵溪口中，那究竟是怎么到他嘴里的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出来。
钟灵溪白了他一眼后，突然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她围着脚下的这块岩柱转了转后，疑惑地问道：
“惜风，我放到你嘴里的那块血灵玉呢？”
易惜风一愣，他自从醒来后就没见过血灵玉。
“我也没见过啊。”
“你不会吃下去了吧？”
易惜风听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用神魂在五脏六腑中内视了一番后，摇着头说道：
“没在我的胃里啊。”
话刚说完，易惜风突然想起自己在苏醒时好像吐掉了什么东西，不过当时他只是随口一吐，也不知吐到哪里去了。
“地上没有，那肯定就在水里。”
随即，易惜风纵身一跃，跳进了潭底，他释放神魂后果不其然，那颗血灵玉就躺在一块礁石旁，随后，他又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水底，将血灵玉捞了回来。
刚才听钟灵溪所述，他们所处之地周围一片皆是血雾，若是没有血灵玉护身，只怕他们也逃不出去。
这时，洞窟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动荡，紧接着，岩壁上不少石块被纷纷震落，掀起一片水花，震动之大，连带着身后岩柱都出现了不少裂痕。
易惜风急忙跃出水面，落在了钟灵溪身旁，他一把拉住对方柔荑说道：
“这洞窟快塌了，先离开这里！”
钟灵溪刚一点头，突然脚下一颤，那块岩柱轰然倒塌，只听“扑通”一声，二人齐齐落入水中。
水中，易惜风急忙将钟灵溪挡在身下，他毕竟是炼体武者，几块落石砸在他身上倒是不痛不痒，但钟灵溪可不是，若是被砸伤了只会令二人处境更加凶险。
易惜风将血灵玉藏在怀中，而后只觉腰上一沉，钟灵溪一双玉手不知何时攀在了他的腰间，感受到身上传来的一阵柔软，易惜风却紧忙甩了甩头颅，努力去保持清醒。
“海眼，开！”
心底一声默念，无数波纹以其身为中心，向外界扩散开来。
这波纹去时快，回时也快，收到波纹反馈后，易惜风立刻携钟灵溪向西侧游去，终于在大石滑落之前冲出洞穴，逃了出去。
“轰隆隆！”
震动连绵不绝，洞窟之内四处塌陷，半刻钟不到的功夫，整个岩壁便布满了裂纹，紧接着，随着岩石一角崩落，所有裂痕全部崩塌，眨眼之间，洞窟便被一块块的碎石淹没，彻底堵死。
……
一座破旧庙宇中，百名武者齐聚于此，但唯有一人落座于高堂之上，其余人等皆胆颤心惊地立在堂下，不敢出声。
“一群废物，连两个人都找不到。”
此时，赢山面色有些不喜，章家这些人实在让他有些瞧不上眼，尤其是章滔、章渺、章浮这三个，一个破风侠者、两个破风真境，加起来竟然斗不过一个下界小子，实在是奇耻大辱。而他们这些手下也都是些废物，百十多弟子一起行动竟然还能让那两人给跑了。
“统领大人，那个易惜风已经隐隐有匹敌破虚虚境的实力了，我兄弟三人实非其对手啊。”章滔回道。
“呵呵，章家再怎么说也是三大家族之一，以你们的底蕴还对付不了一个易惜风吗？！”
听到赢山的驳斥，章滔只能闭嘴，他如果亮出全部底牌，确实能重创易惜风，但他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弟弟在盯着自己。
这时，章家二公子章渺突然开口道：
“统领大人，那一男一女都陷入血雾那么久了，会不会已经死在里面了？”
血雾对于血脉深厚之人有极大裨益，相反，对血脉稀薄之人则危害无穷，更何况易惜风二人身上毫无“元始天帝”血统。
“若是他们死在了里面，那血雾岂能还在蔓延？”章家三公子章浮突然反驳道。
血雾并非无故出现，当三枚血灵玉皆被人或异兽拿到之后，血雾的“洗礼”便会降临这片大地，从外到内，逐步收缩，也就是说，如果易惜风已经死了的话，那血雾应该会停止蔓延才对，而不是现在这种情况。
被自己的“好弟弟”反驳，二公子原本有些笑意的脸色唰得一下冷了下来，平日里在章家，他就与三弟章浮向来不对付，每次出言，不是被对方反驳就是被对方打断，二人本就有隔阂，再加上之前章浮轰碎了他二十多部功法，导致自己没能拿到血灵玉，自那以后，两人之间的矛盾变得更加激烈。
“章浮，休逞口舌之利，你上次打碎我二十多部功法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有本事与我到殿外再战他三百回合！咱们今日彻底做个了断！”
虽说实力不如二公子章渺，但章浮也是心高气傲之辈，怎肯低头。
“哼，打就打，老子怕你不成！”
“够了！统领大人就在堂上看着，你们两个成何体统！”章滔眉头往中心一挤，对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喝道。
章浮呵呵一笑，回道：“统领大人都没开口，你章滔在这狂吠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章滔先前发话，只不过想在统领大人面前表现一下自己，但章浮这句话，却是真的将章滔激怒了。
“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先前在海底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故意避开易惜风，你是想要通过易惜风的手间接除掉我们吧！”
虽然当时章滔确实有这个想法，但他又怎会承认呢？
“哼，口说无凭，你可有什么证据？！”
“呵呵，我当然没有证据，大哥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要不然怎么能当得起‘天下第一君子’的称号呢？呵呵。”章浮以极度讽刺的口吻回道。
……
眼看闹剧愈演愈烈，赢山却像一个看客一样，只是在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木桌，自始至终未做任何表态，而就在这时，一道黑衣人影三步并作两步，自门外飞奔而来，半跪着来到堂下。
“启禀统领大人，东面群山突然塌陷，好……好像是天帝大人翻身了。”
众人听后皆是一愣，东面群山已经两百年未曾发生过这等事了，今日怎么突然……
原本有些百无聊赖的赢山突然目光一凝，直接起身喝道：“尔等随我前去一探究竟。”
“是。”众人齐声喝道。
章家三位公子见赢山发话，只得收起这场闹剧，随众人一同前往。
……
水底之下，易惜风正与钟灵溪拼命逃窜，四面群山崩塌，他们必须尽快撤出此地，若是被压在山下，到时候可就生死难料了。
随着一阵山石崩塌，游在前面的易惜风突然顿住身形。
“前面已经被堵死了，往左边走。”
钟灵溪点点头，没有犹豫，二人直接转身向着左侧游去，这时，有一个灾祸挡住了他们。
“惜风，前方洞口被血雾挡住了！”
听到钟灵溪传音，易惜风赶紧止住身形，上次那一团团的血气结痂至今还令他记忆犹新，他可不想再重蹈覆辙。
易惜风释放海眼巡视了一周，发现其他地方都已经被落石堵死了，只有前方这一条洞窟存留，无奈之下，他只得将血灵玉取出，递到了钟灵溪身前，传音道：
“可惜只有一块血灵玉，怎么说？”
钟灵溪看着散着红光的血灵玉想了想后，面颊上突然泛起一抹桃红，她有些扭捏地回道：“我……我们可以一起含着……然后……一起游出去……”
易惜风一想，这好像是唯一能穿过血雾的办法了，他点了点头后，便把血灵玉放到了自己口中，紧接着，他游到钟灵溪身前，双手缓缓搂住少女的纤细腰肢。
这一刻，钟灵溪的内心十分紧张，胸口怦怦直跳，好似体内有一头小白兔在乱撞，她抬起玉颈，闭上双眼，将朱唇主动递到了距离易惜风三寸处。
易惜风盯着少女这副有些可爱的模样，嘴角一弯，不自觉地笑了笑，然后低头，深深地吻了上去，虽说钟灵溪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她还是有些紧张，只是相比之前，她的反应稍微自然了一点，不像刚刚接吻时那么僵硬了。
此时山石塌落，不断砸在水面上，掀起一片片水花，易惜风“皮糙肉厚”，区区落石自然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但钟灵溪可扛不住。
“抱紧我。”易惜风传音道。
钟灵溪轻“嗯”一声，随后两手紧紧环在易惜风腰上，与对方紧紧贴在了一起。
易惜风在水中一个翻身，将钟灵溪护在了身下，然后一边释放着“海眼”一边抱着少女穿过石壁，朝着狭窄的洞口游去。
……
不足片刻，赢山便带领一众人马来到山外，而在他们身侧，是一片宽阔的湖泊，只是受到地震的影响，湖中鱼儿如同烧开的沸水一般不断跃出水面。
“天帝震动，必有大事！”赢山握紧的拳头一松，立刻对着身前众人传令道：
“你们几个在此看守，一有异动速速禀报。”
“是！”
吩咐完之后，赢山便向着东方飞去，只留下一众黑衣护卫在此看守。
赢山一走，章家三兄弟立刻分道扬镳，他们来此本是为了争夺血灵玉的，若不是因为斗不过易惜风，他们又怎会聚集到一起？
大公子、二公子一左一右，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去搜查易惜风二人的下落，只有三公子选择留在湖泊这边。不是他不愿意离开，而是被赢山留在此地看守的护卫都是他的手下，他若是离开了，这里岂不群龙无首了？
只是看着远处的迷雾还在向此处蔓延，三公子内心顿时烦躁起来。
“这个该死的下界贱奴，若是被我抓住，定将他剥皮抽筋！”
这时，刚刚平静下来的水面突然冲出一道水花，有一黑衣侍卫来不及反应，就被那不知名的东西拖入了水中。

第三百五十三章 古龙蝾螈
“三少爷，救我！啊啊～咕噜咕噜咕噜！”
伴随着一声声惨叫不断响起，水中泛起一团团血水，很快，那黑衣侍卫便沉寂了下去，不见人影。
众人大惊失色，连忙架起刀剑远离了湖泊，生怕自己也被卷进去。
“古龙蝾螈？！”
章家三公子一声惊呼，顿时瞪大了双眼，这古龙蝾螈乃是常年栖息在地底深处的恐怖异兽，今日怎么突然跑到地面上来了。
来不及过多思索，章家三公子急忙下令道：
“再往后退三十丈，这异兽的舌头极长！”
听到传令后，众人迅速转身向远处遁去，只是有一人刚要离去，便觉肩膀上一粘，一条湿漉漉的血红长舌不知何时搭在了肩上，想起方才那人的惨叫声，此人顿时陷入了惊慌与恐惧之中，他果断挥舞起长刀拼命地向着身后砍去。
只是他的刀刚举过头顶，还未等落下，突然感觉身体一轻，下一刻，那条血红色长舌便卷住了他的脖颈，一把将他拖入了湖底。
“公子救我……”
……
也不知在水下游了多久，易惜风感觉自己的双腿都有些麻木了，尽管有血灵玉护身，可毕竟视线与神魂双双受阻，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朝哪个方向游。
时间不断流逝，二人共同含着血灵玉向前游，只是游着游着，突然感觉周围空间变得更狭窄了起来。
易惜风的“海眼”不断释放着，他虽然看不清方向，却能感知到水底的变化，他的面前只有一条通道，但通道里面却又有些狭窄，若是继续游下去，很可能是条死胡同，但往回走，他们又要游很长一段距离，他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主意。
钟灵溪正被易惜风抱在怀中，她见对方好像停了下来，便传音询问道：
“前面出什么事了吗？”
易惜风刚要回答，忽然“海眼”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波动，他顿时眼前一亮，对着钟灵溪传音道：
“现在没事了！”
随着二人不断往前游，洞壁也变得越来越狭小，而行到了后面，石壁之间的距离竟只剩下八尺宽，勉强够两人穿过。
就在二人艰难地在其中穿游之时，突然间，一股强烈的水浪冲击猛然自“海眼”中传来，易惜风暗道一声不好，正准备找个掩体回避一下，可洞窟如此狭窄，他们根本避无可避。情急之下，白净青年一把拔出西洲剑，直接插进了身下的石壁上，而他另一只手正死死地抱着钟灵溪，免得被大浪拍走，这时，西洲剑剑身上突然有一抹昏暗的光亮一闪而逝。
就在钟灵溪再次疑惑之际，易惜风突然传音道：
“抱紧我，有乱流要过来了！”
钟灵溪闻言，急忙用双手扣紧对方腰肢，下一刻，猛烈的热浪如同滚烫的沸水一般狠狠地在二人身上冲刷，易惜风倒还好，他毕竟是炼体武者，区区这点热度不足以对他造成伤害。
但毕竟钟灵溪不是，她没有那般强悍的体魄，只能凭借真元抵挡，就在少女紧咬贝齿，感到有些吃力之时，突然感觉身体一凉，满身的热气竟纷纷向着腰间上涌去，她美眸一抬，就见易惜风正在运转九阳神魔功，将自己身上的热气吸走了，少女心中一暖，抱着易惜风的藕臂更加用了几分力。
热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盏茶之间就已完全散去，而后，易惜风便将内劲收回，并便拔出西洲剑，继续朝着洞壁之外游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只见眼前豁然开朗，那片包裹着他们身躯的血色迷雾竟然在这里断开了，易惜风心中一喜，传音道：
“看来咱们走对方向了。”
……
“这块陨石撞得好啊！”
“哈哈，想不到这个孽畜也有遭天谴的时候！”
“真是活该！”
身边众人拍手叫好，章浮三公子却依旧表现得很谨慎，他虽然不知道刚才落下来的东西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陨石，单凭那爆发出的热度就远比陨石高得多，不过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应是把那头“古龙蝾螈”砸的不轻吧。
水底，古龙蝾螈的背上被砸出了一个足有桌子般大的血洞，不过饶是如此，那头蝾螈依旧还活着，足可见其生命力之强悍，只是性命虽然尚存，但也架不住背上的疼痛。
砸穿它后背的却是不是什么陨石，在蝾螈身下三丈处有一个大坑，而坑底正有一颗锅碗大的巨蛋静静地躺着，那巨蛋以青色为主，掺杂着不少赤红色纹路，若是靠近点去看，就如同滚烫的岩浆在上面流淌一般，只是受到水中冷气的影响，那一条条的赤红纹路正在渐渐褪去。
古龙蝾螈闭上双眼静静地趴在水底，只见其伤口处一道道血色流光不断盘绕，在一条条血筋之间不断游走，那原本被烧红的血痂竟在慢慢融化，一颗颗细小的肉芽如同蛆虫一般在融化的伤口处缓缓长出，看这生长速度，只怕不出半个时辰便能恢复如初了。
这时，一只手指修长的白净大手忽然从古龙蝾螈身体一侧的狭窄小洞中探了出来，那只修长稳稳地抓在了小洞旁边的白珊瑚上。
“有出口！”易惜风对着身后之人传音道。
钟灵溪点点头，紧跟着便将西洲剑递了过去，白净青年握住剑柄，正当他要使出一记杀招冲破这狭窄的洞口时，忽然感觉到异兽的气息就在他身旁一侧。
“怎么了？”钟灵溪见易惜风突然收招楞在了原地，于是便问道。
“真倒霉，出口旁边好像有一头兽王境巅峰的异兽。”
易惜风说出这句话时倒不是他多怕对方，而是不想再生事端，免得把赢家那位破虚境的强者给引过来。
“那怎么办？”钟灵溪此时也是满身疲惫，她也不想在这里与兽王境异兽苦战。
“我先探一探。”说罢，易惜风便要动身上去，这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了一把，回头一看，正是钟灵溪。
“千万要小心。”
钟灵溪语气中透露着一股担忧的意味，易惜风听着有些心暖，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安抚道：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听罢，钟灵溪便松开了手掌，而易惜风则提着长剑转过身去，小心翼翼地将剑身探了出去，待他将身旁的一众碎石拨开后，终于是把头露了出来。
刚一出头，就见一座小肉山横挡在了自己面前，距离他现在所处之地仅有两丈远。
由于距离较近，易惜风甚至能感受到这座小肉山沉重的喘息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将右手食指竖在了唇中，对着钟灵溪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便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石块轻轻拨开，让他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挪了出来，随后，他再将钟灵溪也从洞窟中拉了上来。
两人安全出来后，便准备离开，这时，一缕光亮吸引住了钟灵溪的视线，她拉住易惜风的胳膊，向着“小肉山”的腹下缓缓指了指。
易惜风低头一看，那下面果然有一个东西在散发着淡淡的红光，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果然，女人对亮晶晶的东西都很敏感。”
言罢，他便释放神魂探了过去，不过只是过了一小会儿，他便又收了回来，原来只是个蛋，就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异兽下的。
收回神魂后，易惜风便欲将蛋从这头异兽的腹下取出来，这时，钟灵溪却突然传音道：
“算了，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了，先出去为妙。”
易惜风点了点头后，便准备与钟灵溪离开此地，这时，平静的水底突然一阵晃动，将正在修复伤势的古龙蝾螈猛然惊醒，白净青年暗道一声不好，连忙拉着钟灵溪向着远处遁去。
身后，古龙蝾螈突然转动身体，将那蛤蟆似的巨大头颅对准了易惜风，只见其大嘴一张，一条猩红的长舌猛然袭了过去。
易惜风察觉到身后有危险，急忙往旁边一闪，那条猩红长舌“砰”的一声撞在了一块礁石上。
“月步登龙！”
……
“三公子，那古龙蝾螈好像没了动静，咱们要不要派些人手下去看看？”
章三公子点点头，而后便欲派两名护卫去往湖底，这时，水底突然又有异动。
“轰！”
随着一道粗壮的水柱突然直冲而上，而水柱下还有一条长长的舌头紧随其后，这突然发生的一幕，将那两名本要潜入湖底的护卫直接吓退了回去。
章家三公子目光一凝，他刚刚感知到了一股不妙的气息，这气息他很熟悉。
“难不成……”
“光寒十九州！”
半空之中，易惜风一声大喝，凌空斩下一记极具杀意的赤霞剑罡，狠狠杀向身下袭来的长舌，那舌头并不坚硬，只一下便被剑罡斩为两段。
古龙蝾螈一阵吃痛，连忙将舌头收了回去，易惜风顿时松了口气，不过刚一转视线，就见湖泊周围正有一群黑衣护卫围着，而那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竟还是个“老熟人”。
“章三？！”
“易惜风？！”
二人的视线撞在一起，皆有些吃惊，很显然，他们都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碰到对方。
……
水下，古龙蝾螈被斩了舌头之后异常愤怒，它直接不顾身上伤势，身躯一动猛地冲出了水面。
“吼！”
易惜风来不及多想，急忙带着钟灵溪落在了地上，虽说周围都被黑衣侍卫给围了起来，但仅凭这些人可拦不住他。
与钟灵溪刚一落地，就听身后的水面突然爆发出更猛烈地冲击，随后，一座庞然大物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易惜风目光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之前在水底由于视野较暗，他并没有看清这头异兽的模样，等其爬上岸后，才得以看清它的全貌。
古龙蝾螈形如起名，其背上长着一条长长的背鳍，一直蔓延到尾部，宛如蛟龙一般，只是圆圆的脑袋和肥大的身躯却又透着沉重与笨拙。
易惜风一估量，这头巨兽怎么也应该有十七八丈长，在他印象中，除了镜天湖那次遇见的异兽之外，这应该就是第二大的了。
古龙蝾螈一出现，直接震慑住了众人，就算是章家三公子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异兽的全貌。
“好……好大的异兽！”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惊醒，纷纷向着四处散去，易惜风见状则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没打就先跑了，章家这群人也太窝囊了，别说和一流门派相比，就这士气连三流都比不过。
章家三公子见状立刻下令，让所有人不得离开，众护卫当然不敢忤逆，可他们又不是这头异兽的对手，只得站在一起报团取暖，与那头异兽遥遥对峙。
平息了动乱后，章家三公子便将矛头指向了易惜风，他知道对方打不过赢山大人，便想着出言诈他一诈。
“易惜风，你要是把血灵玉交出来，本公子今日便放你一条生路！”
而易惜风听到后则是呵呵一笑，他运转内劲将衣服上的湿气蒸干后，放声回道：
“章三，一段时间不见你就这么急着讨打吗？”
“再说一遍，本公子叫章浮，不叫章三！”虽然不知道为何对方总是叫自己章三，但他总感觉对方是在调侃自己。
“你们三兄弟的名字也太相似了，喊着喊着容易叫混了，不如喊你们章大、章二、章三来的方便。”
章浮脸色一黑，正要发怒，这时，突然听身后有人喊道：
“公子小心！”
古龙蝾螈突然对其发起了进攻！
“该死的畜生！”章三公子嘴边暗骂一句，不过紧接着，他便以极快的速度向右侧猛地一闪，那条袭来的猩红长舌顿时扑了个空，但下一刻，古龙蝾螈狠狠地撞向人群中。
一众黑衣护卫见其袭来，吓得赶紧四散而逃，古龙蝾螈虽说体型肥大，但动作却异常迅猛，一些慌不择路的侍卫稍不注意，立刻就会被蝾螈巨掌踩成肉泥，危急之下，章浮匆忙下令，让众人后撤。

第三百五十四章 宗族制
“该死，你，带两个扈从去寻大公子、二公子，就说……”章浮刚要提古龙蝾螈，不过转念一想，以那两人的性子，若说这里有一头极难对付的异兽，急需援手，只怕他们不但不来帮他，反而会落井下石吧，既然如此……
“就说易惜风在此。”章浮嘴角微微一扬，眸光之中闪过一丝阴厉。
黑衣护卫见状心神一紧，他咽了口唾沫后才开口回道：
“属……属下遵命……”
吩咐完后，黑衣护卫便飞一般似得离开了此地。
章浮收起笑容，转身往对岸瞧了一眼，只见对岸空无一物、空空如也、空空落落、空旷至极，空的让“章三”感到有些精神恍惚，愣了三息之后，正巧有一名略显肥胖的黑衣护卫逃到了他跟前，三公子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将其拎至跟前，面目狰狞地道：
“刚才在岸上的那两个人呢？！你看见没有！快说！”
见三公子面色凶恶，直接把肥胖护卫吓得心惊胆颤，他哆嗦着嘴唇磕磕巴巴地回道：
“刚……刚……刚才逃得急，属……属下……也……也没看清楚……”
章浮勃然大怒，掐着肥胖护卫的脖子就扔出去十多丈远。
“废物！”
……
水底，易惜风正抱着那颗蛋端详，此时，蛋上的红色流纹已经渐渐褪去。白净青年掂了掂巨蛋，这蛋并不重，但蛋壳却坚硬无比，他拿着蛋在一块裸露的礁石上轻轻一砸，蛋壳完好无损，但礁石却直接碎裂开来。
“这蛋壳还挺结实。”
“这会不会是那头异兽的蛋啊？”钟灵溪在一旁传音道。
易惜风摇了摇头，回道：“不像，从体型上来讲，那头异兽那么大，它要是能下蛋的话，那蛋应该更大才对，我倒觉得这个蛋可能是个鸟蛋。”
“鸟蛋？什么鸟能下这么大的蛋？”钟灵溪有些疑惑。
“鸵鸟。”
“坨鸟？”钟灵溪目光往眼角一移，开始想象起这种鸟的样子来，只是她想不通，到底什么鸟才会长成一坨一坨的形状。
易惜风放在手中沉思起来，这枚蛋的大小，倒是和他以前在地球上逛动物园时见到的一种鸟的蛋很相似。
“难不成这个世界也有鸵鸟？”
正想着，地面突然开始颤动起来，易惜风一把拉住正在发呆的钟灵溪说道：
“此地不宜久留，先撤！”
……
河岸上，章浮等人正与古龙蝾螈斗得不可开交，突然一道水花冲天而起，易惜风二人再次出现在众人眼中，只是手里多出来一枚印着青纹的巨蛋。
章浮通过蛋的大小，很快便能猜出这是何种异兽所产下的，只是又有疑惑在他心中生起。“始祖鸟鸟蛋？不对啊，之前落下来的时候明明是红色，怎么现在又变成青色了？”
不过现在章浮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得先想办法把易惜风留在这里！
“该死，那个报信的怎么还没来？！”
“呦，章三，还打着呢？”易惜风这一声“亲切”的问候成功将章浮激怒。
“姓易的，我劝你束手就擒，将血灵玉乖乖奉上，本公子说不定还能给你留个全尸，否则等赢山大人来了，看我不把你千刀万剐，剁成肉泥！”
易惜风听后呵呵一笑，不仅不怒，反而将震散水气后，慢慢悠悠地把巨蛋交与了钟灵溪手中，然后才转身对着章浮说道：
“哦？听你的意思是说，你家那位‘赢山大人’现在不在这里喽。”
章浮心中咯噔一下，本想着借赢山的威慑力拖延一下时间，却没想到把这件事说漏嘴了，不过他心里虽然很慌，但面色却依旧维持着平静。
“赢山大人与我那两位亲兄就在这附近，只要你一动，他们就会立刻赶来，将二位拿下！”
然而易惜风直接开口讽刺道：
“呵呵，说得跟你们仨加起来能打得过我似的。”
章浮脸色一黑，此刻，他正与一众手下与古龙蝾螈缠斗，一个不注意，直接被蝾螈拍飞了出去，接着重重摔在了地上。
“噗！”章浮大喷一口鲜血，古龙蝾螈这一掌对他造成了相当大的冲击。
本以为会得到易惜风的嘲笑，没想到……
“干吧带！”
撇下这句话后，易惜风接着做了个“加油”的姿势，然后就带着钟灵溪在“章三”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走了。
章浮顿时气得直咬牙，但现在他根本顾不得易惜风，因为古龙蝾螈正在向他逼近。
章浮抹了抹嘴角血渍，盯着古龙蝾螈骂道：
“该死的畜生！”
……
半刻钟过后，两队人马匆匆赶来，就见章浮等人正与古龙蝾螈斗得不可开交，可场内哪有易惜风的身影。
“呵呵，我说三弟，你是不是耍我，这里哪有什么易惜风啊？”
说话之人正是一直与章浮不和的章家二公子——章渺，他说完后，大公子章滔接着说道：
“三弟，你若是想找哥哥们帮你解决麻烦直说就是，何必扯什么易惜风在此，来糊弄大哥呢？”
章浮听后心中很是不屑，虽说他二哥章渺与他向来不对付，但两人都是摆在明面上斗，而他们这位大哥却总喜欢把自己伪装成深明大义的样子，暗地里却总是行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呵呵，三弟我怎敢糊弄大哥呢，刚才易惜风等人确实就在此地，只不过现在被他们逃走了而已。”
“他逃去了哪里？！”章渺没有丝毫犹豫就直接问道，相比起在这干耗着，他只想快点从易惜风手中夺回血灵玉。
“只要你们帮我拿下这畜生，我就告诉你们易惜风的行踪。”
章家大公子与章渺对视了一眼，随后，二人同时出手，与章浮战在了一起。
“三弟，希望你不要耍什么花招……”
……
三人一番鏖战，章渺找了个破绽挥舞着长刀凌空劈下，直接将古龙蝾螈的巨大头颅劈了下来，失去了头颅的兽王“轰”的一声趴在了地上，将这头异兽解决后，章家三人便开始盘膝打坐，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他们也没想到，这头古龙蝾螈生命力竟如此顽强，长刀在它身上留下的疤痕，转眼之间便能自行恢复，可是让他们好一阵吃力。
“三弟，这古龙蝾螈常年栖息于地穴之中，你怎么把它引到地上来了？”
“先不管它，快告诉我们，那个易惜风往哪边跑了？！”章渺直戳了当地说道。
就在这时，失去头颅的古龙蝾螈突然一个翻腾，迅速冲入了湖水之中，而当众人反应过来时，那头兽王已经没入了湖中，彻底不见了踪影。
章家三位公子无不大吃一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古龙蝾螈失去一个头颅竟然还能活命。
“这……这怪物是杀不死的吗？”场内，一些随行的黑衣侍卫纷纷惊叹起来。
“这怪物是……是有不死之身吗？”
“这也太可怕了……”
“只要斩开它的兽核，它便失去了肉身再生的能力。”
众人寻声望去，那来者正是赢家赢山。
“赢山大人，那易惜风往西面去了，还请大人……”章浮话还未说完，赢山便抬手打断了他。
“先去解决掉那头古龙蝾螈，它的兽核我另有用处。”
众人虽然心急，但赢山的命令他们不敢不从。
……
深夜，乌啼猿啸，月照村庵，只有一户人家还亮着灯，透过昏暗的灯光，依稀能看到几个人影坐落在房屋内。
“二位长老来到此地之后，可曾打听到吴云棣长老的下落？”
说话之声婉转轻脆，像枝头上的黄鹂鸟一样悦耳动人，一听便知是一位女子的声音。
“我二人自从来到秘境之后也是费了一番周折才寻到彼此的踪迹，但可惜的是，关于吴长老的下落却没有打听到一丝一毫。”此人说话的声音倒是要更加沧桑一点。
“那个老家伙，估计是为他徒弟报仇去了吧。”身穿皂色长袍的老者说道。
“柳长老，这里虽然不在罗云国，但你也不能用‘老家伙’来形容吴长老啊。”那位女子说道。
柳白猿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的无奈，跟王元鹅说话令他非常头疼，主要是这个小姑娘做事有点太死板了。这时，欧阳桓溪开口打断道：
“你还是说一说宗主命你前来到底所谓何事吧？”
“倒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宗主让我来血迹秘境中找找机缘，顺便问问一下这秘境到底是谁创造的，对了，两位长老在这里逛了那么久，应该已经知道了不少秘闻吧。”
闻言，柳白猿与欧阳桓溪便陷入了沉默之中，他们年轻时也曾在七国之地中游历过，并进入过许许多多的秘境，但却从未遇到过天道近乎完善的秘境。
欧阳桓溪率先开口道：“我进出过几十座大大小小的秘境，但像血迹秘境这般规则之力如此完善的秘境还是第一次遇到。”
王元鹅虽是罗云宗首徒，但毕竟自身实力不到大侠境，因此对于天地规则的了解并不是很多，也做不到像面前二位长老一样可以轻易感知。
“欧阳长老的意思是……此地或有归墟境大能存在？”
对面二人点了点头，他们之所以不敢在秘境中大张旗鼓地行事，就是因为在来这里之后率先与他们接触的本土势力，就是位赢氏破虚境的强者。
每当他想起那次交手，欧阳桓溪二人便有些胆寒，倒不是他们怕死，而是对方的功法诡异至极，若不是他们见机不对溜得快，恐怕早就被对方给吸成肉干了。
“在这里行事，还是小心为妙啊。”欧阳桓溪感慨道。
柳白猿连连点头，而后又补充了一句：“尤其当心戴银色面具的人。”
“嗯？为什么？”王元鹅见他们话只说了一半，于是接着问道。
“他们的功法可以吸取旁人的血气和境界，从而壮大自己，简直比魔教魔功还要邪恶。”每当欧阳桓溪回想起那具干尸的惨状，眸光便不由自主地凝重起来。
“吸食境界？境界也能吸收？”这个王元鹅还是第一次听说。
柳白猿二人点了点头，他们确实见到有人的境界被吸走了。沉默了良久之后，王元鹅再次开口道：
“那……除此之外，二位长老还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倒是有一点颇为蹊跷，这秘境中人皆称自己为上界，而称呼我们为下界，不仅如此，还对我们这些外来者极为敌视，若不是见我二人实力高强，他们奈何不得，只怕早就把我们千刀万剐、剁成肉酱了。”
说着说着，柳白猿的目光逐渐阴沉了下来，他很怀疑，那些人这样做的背后是受了谁的指使。
欧阳桓溪接着道：
“这秘境之中共有三下氏，一上氏，其中三下氏为西仇氏、南朱氏和东章氏，而一上氏则为中赢氏，这其中三下氏家族皆听命于上氏赢家。”
“也就是说，此秘境中的各方势力乃是以宗族制为主？”
“正是如此。”
得到了欧阳长老的肯定答复，王元鹅陷入了沉思，在罗云国，虽说王朝更迭也是用的家族世袭制，但世袭制只是依附王朝的附属，封建制才是罗云国的王权制度。
而像秘境中这样的宗族制度划分，他们却从未见过，因为按照常理来讲，这样的制度是无法统一成一股势力的，除非……
“章、朱、仇三氏如此听命于赢氏，那他们的血脉之中是不是隐藏着什么秘密啊？”王元鹅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不过此话一出，欧阳桓溪却敲了敲桌角，三人的话题立刻戛然而止，血迹秘境毕竟非罗云国境地，若此处当真有炼体十一境的存在，那他们的对话很可能就在对方的监视之内。
“此行还当小心为妙。”
“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免得被人察觉到。”王元鹅谨慎地说道。
“那这几个人……”欧阳桓溪挥手解开阵法屏障，而后伸手一指房屋角落，在那里，正有一家老小三人被结结实实地绑在石桌下面，任凭他们如何挣扎也不见绳索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第三百五十五章 诡异的小镇
这些人脸上布满了泪痕，年长的那个老妇孺更是不断地大喘气，仿佛下一刻便会抽搐而亡，王元鹅见他们模样凄惨，便忍不住心生怜悯，她道：
“老妇孺年纪大了也不容易，还是放了他们吧。”
柳白猿眉头一皱，感觉有些不妥，正当他要开口说话时，突然见欧阳桓溪冲着他摇了摇头，他也就没在多言，只是回了个“好”字，便将绑在这一家老小身上的绳索解开了。
随后，王元鹅丢下些银两后，三人便熄灭了蜡烛，扬长而去了。
“娘，娘你没事吧！”
绳索解开后，年轻的汉子连忙将老妇人从地上扶起，并不断用手轻轻拍打着对方的后背，试图去理顺她的气息，而壮汉的妻子则是去盛了碗水，将其递到了老妇人的面前。
“娘，喝碗水压压惊吧。”
就在这时，房门“咯吱”一声突然被再次打开，暗月下，一道身穿长袍人影站在门前，目光冰冷地盯着他们。
壮汉的目光逐渐变得昏暗起来。
……
“柳长老方才做什么去了，竟也不打声招呼？”王元鹅问道。
“只是去出恭罢了，咱们快点走吧。”说罢，柳白猿便向着西面而去，王元鹅没有多想，只有欧阳桓溪在走之前望了眼村落的方向……
……
易惜风与钟灵溪经过一番乔装打扮后，成功混入了一座相对偏僻的小镇之中。
一入镇，就见这里的人们一个个面色慌张，口中还喃喃自语着什么，易惜风与钟灵溪相互对视了一眼后，皆感到有些不解。
“天帝大人息怒……天帝大人息怒……”
易惜风二人刚从深林中出来，自然想先找个地方安心住下，只是匆忙穿梭的人群仿佛对他二人有些熟视无睹。
“他们这是怎么了？”钟灵溪见这般场景实在有些怪异，便忍不住发问道。
“我去找个人问问。”易惜风清了清嗓子，装成一副公子哥的样子，大摇大摆地拦住了一位神色慌张的老者。
那老者目光浑浊，手里捧着几根长烛香，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看样子好像是在朝拜着什么，只是老者的声音太过模糊，饶是易惜风耳朵灵敏也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
不过紧接着，易惜风便扬着眉目，用略显不耐烦的语气开口问道：
“老头儿，大白天的不去干活，在这瞎嚷嚷什么？嗯？”说完这句话，易惜风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这一小小的举动，差点把老者的魂都给吓飞了，许是受到了惊扰，那老者原本浑浊的双眸竟变得明亮了几分，待他看清来人的穿着后，连忙低声问道：
“这……这位公子，您是……”
这时，易惜风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把扇子，往身前那么一甩，冷哼道：
“大胆庶民，我乃章家三公子‘章浮’，见到我还不速速低头！”
老者常年居住在小镇里，只知道镇子归章家管，却哪知道章家三公子长什么样子，只是听到对方威慑后，他一时间也不敢怀疑对方，便“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易惜风求饶道：
“庶民刘禄拜见章浮公子，只因老朽常年居住在镇上，还望公子莫要怪小人有眼无珠。”
说罢，便要给面前青年磕一个大大的响头，易惜风见状连忙把对方从地上拉了起来，按照地球上的习俗，拿着烛香给别人跪拜，这可不吉利啊。
“咳咳，本公子看你年岁已高，就不必行此大礼了，不过你倒要给我说说，这镇子里的人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变得这么魔怔了。”
“是，是。”
老者赶紧从地上站起，低声在白净青年身旁说道：
“公子有所不知，今早我与一些壮年晚辈上山砍柴，却不知怎的，那北边山头突然冒起了一阵红烟。”
易惜风眉头一皱，回道：“哼，那不就是血色迷雾吗，尔等又不是未曾见过，这种事有何值得你们大惊小怪的？！”
然而那老者则是摇了摇头，他回道：
“公子且听小人把话说完，我等虽不知那红烟究竟是何物，但可以断定，那绝非血色迷雾，待那红烟散去之后，我等正处于疑惑间，就在这时，天帝大人突然就开始震动了，吓得老朽扔下木柴赶紧跑回了镇上。”
易惜风目光一凝，刚进镇子上时，他就听不少人一直在低声说“天帝大人息怒”，这一点起初令他非常疑惑，当时还在想，这个所谓的天帝大人究竟是谁？
而现在又听老者说天帝大人震动，再加上之前在湖底遭遇地震，这天帝大人莫非指的就是这方秘境？
易惜风怕问多了会泄露自己的身份，于是也就没在多问，将那位老者打发走了之后，便与钟灵溪在一处客栈之中暂且住下。
在易惜风说自己是章家三公子章浮后，那客栈掌柜连钱财都未敢索取，便直接安排了一间上等房供两人住下，至于为什么不是两间……
“我怕分开住遭人暗算，我们……我们还是同住一间吧……”钟灵溪怀中捧着巨蛋，低着头一脸羞涩说道。
易惜风自然察觉到了钟灵溪内心的那点小九九，但他并未戳破，如今虽说他的武道境界已经达到了破风侠者，但在这个秘境中，这点实力还是不够看的，若是有人半夜突然偷袭钟灵溪，他还真不一定能及时察觉。
“言之有理，走走走，快上去吧。”说着，便催促着钟灵溪往上房内走去，只是走到房门前他突然回头望了一眼，就见下方的掌柜正盘着算珠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而底下那名店小二却是不知去向。
“小二！”易惜风突然一声吆喝，吓得掌柜手掌一哆嗦，差点就把算盘扔了出去。
当那位老掌柜回过神来后，抓起算珠旁搁置的桌布擦了擦脸上的汗珠，随后才笑着脸对着楼上站着的白净青年问道：
“章公子，那小二出去买酒去了，若是有何吩咐尽管告诉我便是，您先去休息，我来代为转达。”
易惜风呵呵一笑，回道：
“等那个小二买酒回来后，让他端两盘好菜送上来。”
说完，也不等老掌柜回话，直接迈步进了房内，只听“咯吱”一声，房门便被易惜风关上了。
老掌柜“哎”了一声，便一屁股坐了回去，他先是盯着桌布看了一眼，而后抬起袖口擦了擦汗珠后，便又开始打起了算盘。
……
待易惜风关上房门后，钟灵溪便开口问道：
“今日你这是怎么了，这可不像你的……”话还未说完，白净青年突然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钟灵溪的话语立刻戛然而止，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二人之间也有了一定的默契，仅是一个手势、一个眼神，她便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然而易惜风并未多说，只是让钟灵溪今晚睡得不要太死，随后，二人便开始“研究”起了那枚巨蛋。
“我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鸟蛋。”钟灵溪的语气中充满了好奇。
“这鸟蛋上的花纹好奇怪啊。”易惜风将巨蛋捧起，端在手中仔细观摩着，他明显感受到上面的竖状条纹在渐渐分叉，而且纹路也从先前的粗条变得纤细了许多。
“咱们在水底见到它的时候，这些条纹还是赤色的吧。”
易惜风听后点点头，正要说话，这时，腰间赤霞色长剑突然发出一抹光亮，紧接着，一道声音在钟灵溪二人脑海中想起。
“这是‘始祖鸟’的蛋。”
“始祖鸟？”易惜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嗯，以七国之地所处的时间而言，这始祖鸟足可算得上是远古异兽了。”
西洲剑一席话让易惜风二人吃惊不已，远古时代距今少说也有一万年的历史，很难想象，这种远古生物居然还在延续着。
“如果这是远古异兽的话，那岂不是说这个血迹秘境也是远古秘境？”
“非也，在我所处的那个时代其实也有这种异兽，虽然鸟蛋上的花纹有些许不同，但其上散发出的气息绝对错不了，而且，你所修炼剑道的那处山崖为何留有我主人的剑意，也是个极大的谜团，或许这一切，都与那个人有关……”
说着说着，西洲剑剑灵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易惜风猜测，大概是西洲剑上的魂力耗尽，导致它再次陷入沉睡了吧。
虽然西洲剑灵的话还未说完，但易惜风知道对方口中提到的“那个人”是谁。
就在这时，门外木梯上传来一阵“哒哒哒哒”的声音，像是木屐与木板相碰撞发出的响声，不一会儿，那声音便在易惜风所在房屋的门前停了下来。
“砰砰砰，三公子，您要的下酒菜。”
钟灵溪经刚才易惜风提醒过后，正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她听到门外有动静的时候，目光一寒，下意识就要拔出南风剑。这时候白净青年却是伸手按住了她，并向她摇了摇头，示意先不要轻举妄动。
“我来守着，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钟灵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眸深深地点了点头，也不知怎的，只要易惜风在她身边，她就会充满安全感。
松木制成的大门被易惜风轻轻一拉，只听“咯吱”一声便打开了，他将几碟小菜从小二的托盘上取走，而后顺势问了句：
“那个买酒的小二要是回来了就让他带几坛过来，给少爷我解解渴。”
“好。”
门“咯吱”一声再次被关上，整个客栈便再次陷入了沉静。
……
“灵溪……灵溪……”
一声声温柔的呼喊将钟灵溪从睡梦中唤醒，她缓缓睁开那双动人的美眸，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易惜风的脸庞，就见对方嘴唇微动，几个字便传入了她的耳中。
“咱们该走了。”
钟灵溪点了点头，随后，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中，易惜风将那扇竹制窗扉缓缓打开，这时，忽隐忽现的光亮透过门窗映入房内。
钟灵溪见状感到非常诧异，这半夜三更的怎么还有人亮着灯啊，正当她要发问时，却见易惜风正神色凝重地盯着窗外。作为一名炼体武者，他耳朵能听到的声音远比钟灵溪要广阔得多，那远处的光亮根本不是灯火，而是焰火。
“走吧，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
“时辰已到，想必那小子已经毒发身亡了吧。”说话之人正是之前给易惜风送菜的店小二。
另一名黑袍人拔出手中长刀，便对其说道：“走，上去看看。”
二人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木门前，手持长刀的黑袍人二话不说直接将房门踹开，随后便大步迈了进去，而另一人则紧跟其后，一齐向着屋内走去。
这时，走在前面的持刀之人突然身形一滞，愣在了原地，另一人感到有些诧异，便出言问道：
“那两人怎么样？死了吗？”
听到声音后，那持刀之人突然低着头颅渐渐地将身子转了过来，另一人皱着眉头正要说话，突然觉得腹下一凉，低头一看，一柄长刀已经没入了他的腹中。
“你……你……”
被刺之人的口中不停地冒出鲜血，这时，那位持刀黑袍人嘴角突然一阵邪笑，他将长刀从对方腹中狠狠拔出，而后再次挥出，没有丝毫犹豫。
只听“咕噜”一声，一颗头颅便滚到了地上，“扑通”，一具无头尸体应声倒地，这人到死都不明白，为何朝夕相处的同伴突然要出手杀他。
随后，持刀之人仿佛被血腥味冲昏了头脑，他提着长刀癫狂地跑出房门，一路上遇物摧物，遇人杀人，彻底失去了理智。
此时，若有人取下这人的鞋底，就会发现那上面竟有一个小小的图纸，图纸上还有丝丝真元流转，那便是当年易惜风在神域都府中用过的阵法——朱灵血煞阵！
……
一路上，易惜风的神色始终保持着凝重，这让钟灵溪很是怀疑，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才会这样。

第三百五十六章 银色面具
“惜风，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若是换做以前，易惜风说不定哈哈一笑，随便扯个慌就过去了，可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显然不能再用那种方式去处理，他可不想让钟灵溪感到心灰意冷，于是便回道：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小镇那边应该是在举行祭祀。”
“祭祀？”钟灵溪感到有些疑惑，为什么这里的人会在大半夜举行祭祀？难不成是他们这里的习俗？
随后，易惜风接着说道：“还记得之前遇到了那位老者吧，这场祭祀说不定就与那道‘红烟’有关。”
“难道他们祭祀的就是那个所谓的天帝大人？”钟灵溪问道。
易惜风点点头，而后继续说道：“之前在客栈中，我听到了篝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小孩儿的啼哭声，我怀疑……”
说到这，他的话语便戛然而止，钟灵溪也不笨，自然能猜到后面的话是什么，她只是有些不敢置信，献祭孩童的习俗因为有伤天理，灭绝人性，在七国之地中，除了魔国魔教所属之外，其他六国早就已经明令禁止了，但是没想到……
“得想办法早点离开这里。”
“咱们现在要去哪里？”
正当钟灵溪发问时，一道碧玉光芒突然亮起，南风剑凌空出鞘，遥遥指向一座大山之中。
易惜风见状一阵无奈，若所料不错的话，那座大山应该就是昨日那位老者所说的冒出红烟的地方，本来他是想避开这些充满诡异的地方的，可既然那里是南风剑指定要去的地方，那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看来咱们别无选择了。”易惜风摊了摊手。
……
深林之中，易惜风抱着鸟蛋不断穿梭，而钟灵溪则紧跟其后，二人速度极快，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来到了山脚下，走到这里后，南风剑便不再闪烁碧光芒，重新陷入了沉寂。
“应该就是这里了吧。”钟灵溪走到南风剑跟前，将其重新插回剑鞘内。
“唉，这荒郊野岭的，也不给指条明路。”易惜风一边吐槽一边围着山脚打转，他本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却见钟灵溪正沉默着，一猜便知道她还在想着活人献祭的事。
易惜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钟灵溪却能会意，她明白，现在不该是想这些的时候。
随后，易惜风将手中的鸟蛋递到了钟灵溪的面前，说道：
“你先拿着蛋，我去找找这山上有没有入口。”
钟灵溪轻“嗯”了一声后，易惜风便踏着“月步登龙”凌空而去。
这座山头并不算高，但山脉却极为辽阔，不过奇怪的是，白净青年绕了很久也没发现有什么入口，而当行到山的背面时，他的胸口突然泛起了一阵红光，易惜风定睛一看，竟是那枚血灵玉。
“怎么感觉这秘境中的一切都和这血灵玉有关啊，看来这修炼只是这东西的作用之一啊。”
他将血灵玉自胸口处取出，这时，血灵玉上的红光更加明亮了。
“看来那入口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易惜风重新将血灵玉收起，随后一步步向着里面打探，不足片刻，就见面前的一片杂草之中有一处黑漆漆的洞口若隐若现，白净青年并没有急着探入，而是先去将钟灵溪接了过来。
“这就是入口吗？”钟灵溪抱着蛋面朝着洞口问道。
易惜风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摊了摊手，回道：
“真不知道南风前辈叫我们来这里干什么，走吧，进去看看。”
“跟紧我。”
黑暗之中，易惜风胸前的血灵玉愈发闪烁，将洞内石壁也映上了一抹诡异的红色。
二人走到一段拐角处，却发现前方有两条通路。
“咱们走哪边啊？”钟灵溪下意识地看向了易惜风，期待着对方作出这个重要的决定。
易惜风轻咳两声，快步走到两条路跟前，然后伸出白净的右手，用食指往前轻轻一点：
“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嗯……走右边。”
钟灵溪：“……”
……
易惜风不知道左边的洞口怎么样，但右边这个却是湿漉漉的，二人时不时就会踩出一团水花。
“易惜风，你说这洞里会不会有蝙蝠啊？”
钟灵溪抱着巨蛋跟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望着四周，生怕突然窜出来个什么东西。
易惜风嘴角向上微微一翘，然后迅速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回道：
“蝙蝠这种生物最喜欢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中栖息了，嗯，这里说不定真的会有蝙蝠。”
钟灵溪听后顿时娇躯一震，一时间也忘了分辨易惜风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只见其身上淡淡白色流光环绕，显然是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易惜风随即转身去呵呵一笑，回道：
“这么紧张干什么，小小的蝙蝠还能吃了你不成？”
就在这时，钟灵溪抬起右手冲着头顶突然“啊”了一声，只见一道流光闪过，易惜风下意识一低头，“砰”的一声，一块落石砸在了地上。
这下白净青年笑不出来了，他见钟灵溪呼吸沉重一脸惊慌的样子，就知道身后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回头一看，只见碎石下面隐隐有一节薄薄的翅膀在微微颤动。
“我去，真的有蝙蝠啊。”
易惜风拍了拍肩膀，将身上的灰尘拂去，然后将压在那物体上的碎石踢了开来。
“这好像不是蝙蝠？”
正紧张着的钟灵溪听到后顿时一愣，连忙把身子凑了过来，只见那地上躺着的东西虽然长着一对与蝙蝠一样的翅膀，然而身子却更像个蜥蜴，不过这东西个头倒是和蝙蝠差不多。
“怎么看着有点像西方龙啊……”易惜风下意识嘟囔了一句。
“西方龙？”
钟灵溪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在她印象中，龙是一种能上天入地，浑身长满鳞片向蛇一样的异兽，而眼前这个东西的形象与她记忆中的严重不符。
“额……西方龙其实就是长着翅膀的蜥蜴而已，比万兽圣地的那位青龙前辈可差多了。我只是比较奇怪，为什么血迹秘境里会有这种东西？”
“蜥蜴？”
“就是四足蛇。”
“这种东西……很奇特吗？”由于是第一次见，钟灵溪有些好奇易惜风是怎么知道的。只见对方听后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而后说道：
“之前在万兽圣地……闲逛的时候见过。”
撒谎是没办法的，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在电视上看到的吧。
……
不知走了多久，除了最开始遇到的那只“西方龙”外，他们便再也没见过，二人走着走着，却发现前面突然没了路。
“死胡同？”
此时他们正处于四面环壁的洞穴内，除了身后来时的路，哪还有其他出口。
“得，白走这一遭了。”易惜风正要退走时，忽见胸前血灵玉再次发出了亮光，随后，他便带着疑惑将血灵玉取出。
这时，血灵玉的光芒突然更盛，这一变化不免让他们二人感到奇怪。
“莫非这里还有出路？”钟灵溪疑惑道。
易惜风沉思了片刻，接着说道：
“你先站在一边，我试试能不能打通这面石壁。”
钟灵溪点点头后，说了句“小心点”，便抱着巨蛋站到了一旁。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右脚往后一错，丹田内九阳神魔功立刻运转，不断冲刷着他的任督二脉，紧接着，他将右掌平举于胸前，一丝玄妙的道韵迅速没入掌心之中。
“神魔劲！”
随着一声低喝，易惜风一掌轰出，霎时间，前方石壁突然崩碎开来，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洞口。
“还真有出路啊。”
易惜风将掌劲重新收回体内，这时，钟灵溪也慢步走了过来。
“走吧，进去看看。”
然而刚步入其中，就见一具落满灰尘的尸骸正静静地躺在一处角落中，尸骸的旁边还掉落了一把刻刀、一支细长毛笔和一件脏兮兮的麻布包裹。
“这里怎么还有一具尸骸？”说着，钟灵溪便想靠过去看看，这时，一条修长又坚实的臂膀突然拦在了她的面前。
“先不要轻举妄动，这尸骸里面有东西！”
钟灵溪被这么一说直接吓得退后了两步，紧跟着，易惜风果断拔出寒星剑，用剑尖抵在了骷髅的胸膛上。
“黑炎！”
一声低喝，无尽黑炎蓬勃而出，眨眼间便包裹住了剑身。
易惜风轻轻拨开两条白森森的肋骨，之间里面正有密密麻麻的小蜥蜴在慢慢攀爬，而经易惜风这么一动，小蜥蜴好似受到了惊吓一般立刻分散开来，试图向着四面八方逃窜。
不过它们还没来得及跑散，就见夜剑寒星剑尖一抖，无数黑炎便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死死缠在了小蜥蜴身上，眨眼之间，小蜥蜴变成了一具具干尸。
易惜风长舒了一口气，随后长剑一甩，无数黑炎重新被长剑吸入体内。
虽然解决了小蜥蜴，但钟灵溪依旧没有选择靠近，很显然，刚才那密密麻麻的一片成功将她恶心到了。
“没想到你居然会有密集恐惧症。”
“我……我只是不喜欢会飞的四足蛇……而已……”
说着，易惜风便将地上的那条麻布包裹缓缓打开了，包裹中只有一本破旧书籍和一张银色面具，只是因为洞穴潮湿的缘故，书本封面上的字迹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翻开书页一看，虽然上面的文字也被湿气弄得有些模糊不清了，但好在模糊程度不算高，还可以依稀辨认出来。
“天历……二百四十一年，小暑，赤水环山，景色怡人。吾独行与翠竹之间，弃凡俗琐事，换清静自得，盖天下妙人，与我如是。”
“天历二百四十一年，大暑，吾观北岸泉水清澈，石秀林开，如此美景，应当修一凉亭，以供后人观赏。惜哉，惜哉。”
“原来是本山水游记啊。”易惜风继续往后翻，看了一半后发现和前面的内容相差不大，都是对青山绿水的描述，倒不是他瞧不起这些文人墨客，只是现在情况紧急，没时间在一本游记上耽误时间。随后他又拿起那张面具仔细看了几眼。
银色面具外表并无特别之处，只是面具的背面却刻着密密麻麻的扭曲纹路，就像人体内的血脉一样交错纵横，易惜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面具。
“怎么样惜风，有什么发现吗？”钟灵溪见对方一直盯着面具反复观察，以为是发现了什么，易惜风听后则是摇了摇头，他并没有从面具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没有真元波动，应该就是个普通的银面具。”
两人也没多想，就连带着那本游记一同收进了随身的布袋中。
将东西收好后，易惜风便再次把目光放在了尸骸身上，虽然不知道这具骨骸的主人死了多久，但通过骨骼的受损程度，他猜测出了一个大致的结果。
“这人应该已经死了上百年了吧。”
“这么久？”钟灵溪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上百年的老物件他见过不少，但上百年的尸骸她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随即一个新的疑问在易惜风心中接着冒出。
“蹊跷，这里也没个出口，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不单单是尸体的主人，那些“四脚蛇”都还年幼，显然是刚破壳不久，它们又是怎么进来的呢？正疑惑间，沉寂许久的血灵玉突然再次发出光亮。
“看来这里应该还有别的出口。”
易惜风将山水游记收起来后，便释放神魂，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
“怎么样了？”钟灵溪见对方正在沉思，便主动抱着巨蛋靠了过来。
“包裹里只是本山水游记，应该不是南风前辈要找的东西。”
话音刚落，易惜风便注意到尸骸左边有一片堆叠的石土比其他地方更加湿润一些，明显是刚翻出来的新土。他感到有些奇怪，便运转“九阳神魔功”向前轻轻拍出一掌，将那堆石土震散。
“咦？这里还有个洞？”钟灵溪盯着昏暗的洞口说道。

第三百五十七章 元始天帝？血帝？
洞口很小，只有半人高，易惜风猜测，可能是先前发生的地震将这个洞口给掩埋住了，而那个“四脚蛇”应该就是外出觅食时被堵在了这里。
钟灵溪怀抱巨蛋刚要靠近洞口，就在此时，一头“四脚蛇”突然间从洞口冲出，挥舞着刀锋般尖锐的爪牙如迅风一般朝少女冲杀过去！
变化来得太过突然，钟灵溪心中一惊，此时她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在这危机时刻，只听“唰”的一声，剑影闪过，那头“四脚蛇”直接在半空中被一分为二。
易惜风收起长剑，长舒了一口气。
“呼，好险好险，还好我反应快。”
对着钟灵溪道：
“我先进去探一探。”说罢，他便低着头穿过洞口，向另一边而去。
“小心点。”
……
三位年轻公子与一群黑衣护卫紧跟在一位黄袍中年身后，他们正是章家三兄弟与赢山。
“赢山大人，咱们这是要去往何处啊？”
说话之人乃是章渺二公子，虽然他说话时尽量保持着平静，可仍然掩饰不住他内心的急躁，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抢夺血灵玉，可不是来这大山中游山玩水。
赢山听后只是冷冷地瞥了章渺一眼，便惊得对方后退了两步，低下头颅不敢再多言。
不多时，众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一处山脚下。
“你，过去探路！”
赢山下颚一扬，目光冷漠地冲着章二公子寒声道。
章渺浑身一颤，不敢心生反抗，连忙带了几个黑衣人往深处走去。
不多时，章渺折返而归，低下头咬着牙道：
“启禀大人，暗丛里面有一山洞，可是大人要找的地方？”
赢山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棕色晶核，一边回道：
“嗯，回去继续带路。”
“是，大人。”
……
钟灵溪在洞口等了许久也不见易惜风有丝毫动静，便以为对方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于是才出言喊道：
“易惜风，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过了片刻，一道声音从里面传来。
“没事，进来吧。”
听到易惜风在里面招呼，钟灵溪紧跟着便低下身子穿了过去，刚走了几步，只觉得洞口十分狭窄。
数步之后，只见眼前豁然开朗，远处灯火通明，一座巍峨的高塔静静耸立在山洞中央，而高塔周围环绕着一条深不见底的寒潭，寒潭上石林伫立，宛如一根根石钉钉住了一条长龙，整个山洞看上去宛如一座神秘的地下宫殿。
钟灵溪见到这般场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直到易惜风喊了下她的名字，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这时，白净青年胸口的血灵玉愈发光亮，似是在催促着他赶紧过去。
然而易惜风倒是并不心急，他先是与钟灵溪在高塔周围转了转，而后才用轻功落在了塔门前。
回想起在神域都府中的那座“两界塔”的遭遇，白净青年的警惕心立刻拔到了最高，虽然这座塔足足有百十丈高，但以他现在的实力来说，跃上塔尖只需一跃。
“月步——登龙！”
易惜风脚尖一点，身形起落之间，如同枫叶一般轻飘飘地落在了塔顶上。白净青年在上面绕了一圈后，发现这塔好像并无什么奇特之处，任凭他怎么探查，都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真元波动。
易惜风皱着眉头一跃而下，重新落到了钟灵溪身旁。
“惜风，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易惜风摇了摇头，回道：“这塔……好像有些平平无奇啊，算了，进去看看再说。”
紧接着，易惜风撑开双掌，稳稳抵在苍旧石门上，而后用力一推，石门与夹缝间便发出了一阵“咯吱咯吱”的剧烈摩擦声。
“轰隆隆……”
破旧的高塔被重新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真容，易惜风抬头一看，惊叹道：
“没想到里面这么整洁，简直跟新的一样。”
塔内并无任何杂物，只有一座石碑伫立在门前，一尘不染的环境与这座破旧的高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易惜风二人抬步踏入塔内，只见那石碑上刻着几个颜色鲜红的小字，小字上记载的是高塔建立的时间。
“天历三十六年……”
易惜风暗暗记下，这天历二字指的应该就是秘境中用于记载时间的年份了。
钟灵溪抱着巨蛋望了望头顶，塔内与塔外有着极大差别，塔外是一层一层的外观结构，塔内则是螺旋结构，这不禁令她感到奇怪。
“这塔好奇怪啊……”
“怎么了？”易惜风探过头来问道。
“我曾在家中古籍上见过不少与石塔相关的书卷，但还从未见过这般构造奇特的。”
二人继续往里面探入，可当他们越过了石碑后，只觉一股极为强大的威压直直砸在他们头顶上。
剧变来得太过突然，钟灵溪只觉膝下一软，直接向着地面跪去。
“小心！”
危急时刻，易惜风突然出手，一把将其揽在了怀中。
“卡擦”
易惜风的双脚突然陷进了地下，那股威压仿佛要把他镇压在地下，饶是他破风侠者的境界也动不得分毫。豆粒大的汗珠在白净青年的额头上滚滚而下，可他仍旧挺直双腿与这股威压强行抗衡着。
但反观钟灵溪的情况却有些不妙，她怀中的巨蛋早就丢在了地上，此刻，别说是说话，她连抬起头的力量都没有。
“该死！”
易惜风咬牙切齿的吐出来两个字，早知道就不该贸然进来。
这时，泛着红光的血灵玉自他胸前忽然飞出，竟逆着这股威压直冲而上，只见塔顶一抹光亮突然绽放，无尽的威压陡然间便消失不见了。
“呼～”易惜风长舒了一口气，将怀中的玉人缓缓放了下来。
钟灵溪蹲下身子使劲揉了揉双腿，花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努力使自己站稳。
易惜风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刚才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在面对一位从圣境的强者，若是换做寻常不入流武者，恐怕早就被压成了一滩烂泥。
随后，易惜风的目光投向了滚落在远处的那枚巨蛋，竟发现那枚蛋居然完好无损，这令他很是惊奇。
“这始祖鸟的鸟蛋这么结实的吗？”
钟灵溪缓过来之后，便走到巨蛋跟前，将其重新捡了起来，而易惜风已经把目光投向了这座塔的塔顶。
“唉，看来这血灵玉一时半会儿是取不下来了。”
二人顺着塔壁上的石梯开始不断攀爬，只是从第二层开始，一幅幅壁画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画上内容大体描述了一个人的故事，只是易惜风二人对于壁画并无太多研究，因此猜想出来的结果也有些牛头不对马嘴。
这时，沉寂已久的南风剑突然活泛起来。
伴随着一道翠绿光芒闪烁，一位身着碧玉长裙的女子缓缓浮现在二人身前。
“南风姐姐！”
“南风前辈！”
南风剑灵用眼角余光“平静”地瞥了易惜风一眼，惹得对方一阵尴尬。
“你与我剑主既已有夫妻之实，便唤我姐姐即可，不必用前辈二字。”
此话一出，钟灵溪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紧接着一抹红霞便浮上脸庞，宛如娇羞待放的桃花一般甚是诱人，这让一旁的易惜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钟灵溪娥眉微微一抬，正见白净青年正盯着自己，虽然她心中很是欢喜，但毕竟这里还有“外人”，她自然要表现得矜持一点。
“易……易惜风，你……你不要再盯着我看了。”钟灵溪的声音非常小，小到近乎蚊虫一般，若非易惜风耳力不凡，恐怕还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随后，易惜风转过头去，为了缓解尴尬，他便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
“咳咳，南风前……姐姐，还不知道你叫我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呢。”
这时，南风剑灵正神情专注的望着塔上的壁画细细观看，听到对方问话后，方才回道：
“这壁画上的故事你们可曾明白？”
易惜风与钟灵溪相视一眼，而后同时摇了摇头。
“我们又不是考古专业的老专家，怎么可能看得懂这个。”
南风剑灵听后只是点了点头，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动身继续往塔顶爬去。
易惜风二人虽然觉得“南风姐姐”的表现有些奇怪，却也别无选择，只得跟上去继续攀爬。
南风剑灵步伐非常缓慢，每行到有壁画都会驻足观望，尤其是当壁画中出现那位身着红袍的男子时，她都会皱一下眉头，于是，三人足足用了半炷香的时间才堪堪爬到一半。
整个过程中，易惜风见南风剑灵一直在认真观摩，也没敢出言打扰，所以这一路上都非常安静。
这时，一道黑影无声闪过，只不过是在塔外，因此并没有引起三人的注意。
……
“赢山大人，前方有两个洞口，我等该往哪边走？”
说话之人乃是章家章渺，而章浮听后却是呵呵一笑，回道：
“这还不简单，你率一队人马走右边，我等与大人一同往左去，如此兵分两路不就行了。”
章浮一番话让章渺甚是恼怒，本来他被派去做探查的事就已经很气愤了，此时再被对方这么一激，那已经感到忍无可忍。
“章浮，你这是在找死！”
章渺拔出长刀，刀尖直指章浮，目光之中杀意凛然。而章浮也不甘示弱，只见其右脚往前一踏，左拳紧握，一身气势陡然间扑面而来。
“哼，怕你不成！”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二人中央。
“两位弟弟都是自家人，可不要因为一点小事而伤了和气啊，依我看，还是听一下赢山大人如何决断吧。”说话之人正是章家大公子。
这时，沉默良久的赢山点了点头开口道：
“还是你们大哥章滔有些远见，你们两个废物还不停手？”
此言一出，章浮只得冷哼一声，收起拳势重新立到一旁，而后悄悄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他这“大哥”一眼，在他看来，对方说的这番话看似实在调解他与章渺的矛盾，实则就是对赢山的阿谀奉承。
章渺虽然将长刀收回刀鞘，但其牙关仍被咬的咯吱作响，而脖颈上青筋裸露，宛如两条黑龙一般，而在一旁围观的众黑袍人就算隔着数丈也能感受到那股浓烈的杀意。
不过就算如此，赢山也从来没有多看一眼，在他看来，章渺、章浮二人的生死与他毫无关系，他也一点都不在乎，他只要完成家主交予他的任务即可。
“下令所有人朝右洞口去。”这句话依旧是对章渺说的。
“是……”
……
塔顶上，三人站在一座悬停于半空的石碑面前，碑上刻着四个玄妙符文，除此之外，又有一节斧状虚影劈在石碑之上，而斧柄与斧刃相交之地，便是血灵玉镶嵌的地方。
“果然是他……”
南风剑灵见到那四个符文后，闲淑气质陡然一变，再不似先前那般平静，无尽杀意于眸光深处不断释放出来。
易惜风与钟灵溪相视一眼，他们并不知道南风剑灵为何见到碑文后会迸发杀意。
片刻之后，南风剑灵重新归于平静。
“南风前辈，这石碑上写的是什么意思啊？”易惜风问道。
南风剑灵目光冰冷地盯着石碑道出了四个字。
“元始天帝！”
“南风姐姐认得此人？”钟灵溪关心地问道。
“他，就是血帝！”
“血帝？！”
“他就是这个秘境的创造者！”
南风剑灵这句简短的话，却在易惜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之前就从钟灵溪的口中得知过不少关于血帝的事，只是没想到……
“天帝大人震动……天帝大人震动……莫非这血迹秘境就是血帝肉身所化？”
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存在，但易惜风却觉得自己的猜想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血帝……元始天帝……”
易惜风倒吸一口凉气，他有想过创造这所秘境的人是一个极为强大的人物，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就是血帝！

第三百五十八章 战赢山
“血帝肉身化成的这个秘境，简直跟外面的世界相差无几了，如此说来，七国大陆没准也是人为创造的呢，或许……”白净青年捏了捏下巴想着，一个大胆而又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这时，南风剑灵突然开口道：
“血帝可不是什么善类，若此石塔是他所建，那他一定会留下后手对付，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南风剑灵一番话瞬间将面前二人点醒，一想到那个毁天灭地的存在，原本祥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们先走，我去把血灵玉取下来。”易惜风自然不能撇下血灵玉，这可是能让他在血雾中生存下去的宝物。
钟灵溪点了点头，说了句“一定要当心后”，便与南风剑灵一同跃至塔下，去到了塔外。
见他们走后，易惜风深吸一口气，接着跳到了悬浮的石碑上，想把血灵玉从“斧子”上摘下来，只是废了半天力气，那血灵玉却依旧纹丝不动，牢牢地固定在“斧刃”上。
“呼～还挺结实！”
易惜风甩了甩臂膀，见血灵玉摘不下来，便直接用双手抓住“斧柄”，打算将“斧头”整个拔出来。
“喝！”
易惜风用尽全身力气，双臂青筋裸露，两条腿以攀岩的姿势狠狠地抓住石碑，随着一声暴喝，双臂猛地往上一提，只听“砰”的一声，直接将那柄“斧头”硬生生拔了下来。
“呼～呼～”
虽然整个过程很快，但易惜风双目一暗，明显有些虚脱了，本想喘口气缓一缓的他，只是刚喘了两下，就突然感觉脚下一空，脚下石碑顿时四分五裂，顷刻间化为碎石，齐齐朝着塔下坠去，此时白净青年无处借力，便也跟着碎石掉了下去。
“砰！！！”
易惜风双腿重重砸在地面上，掀起一片尘土。
“咳咳，这破地方也太诡异了……”
易惜风咳嗽了两声，接着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自从进入石塔之后，先是那阵莫名其妙的威压将自己按住，又是血灵玉被神秘的“斧子”吸走，然后又是石碑碎裂，一切都来得毫无征兆。
只见其脚下虚影不断变幻，下一刻便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正当他喘息之际，手中的斧状虚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而后竟化作一团金光全部没入了易惜风体内，那金光只在他表面闪了一下之后，便消失不见了，而那块血灵玉自然也落到了他的手上。
来不及感受金光对他有什么影响，这时变故突生。
“惜风！”
听到钟灵溪的惊呼声，易惜风第一时间冲出高塔，只见不远处的寒潭之上，一片黑云正在围着高塔飞速盘旋。
易惜风定睛一看，那黑云竟是由数十万只会飞的“四脚蛇”组成，如此庞大的群体，就算是大侠境强者也得认真对待！
“该死，这洞里哪来这么多蜥蜴啊？！”
正暗骂着，突然南风剑灵将目光投向了他。
“易惜风，借你佩剑一用。”
易惜风二话不说右手一拍剑鞘，一柄漆黑长剑宛如流光一般飞驰而去，直冲南风剑灵！
“南风姐姐，我这剑灵性格有些顽劣，你用的时候可要注意点哈。”
长剑一入手，南风剑灵的气质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她转身面朝着无尽的“西方龙”只回了易惜风两个字。
“无妨！”
下一刻，南风剑灵长剑一挽，夜剑寒星上突然迸发出无数黑炎，这一幕令易惜风都有些震惊，要知道，他能完全驾驭寒星剑也是依靠的剑主的身份，而南风剑灵不过是第一次用却也能完全驾驭，这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
“不愧是上古神剑啊，厉害厉害。”
“此异兽名为‘蝠翼龙’，口中长有一排极其坚硬的利齿，可断金银，而且其生性残暴嗜血，你们可要万分小心。”南风剑灵语气凝重地嘱咐道。
这时，一声极为沙哑的嘶吼于半空中响起，紧接着，那群“蝠翼龙”突然分成三波，分别攻向塔下三人。
易惜风眸光一闪，抬起西洲剑向前一挥，千道赤红剑罡在其身后不断浮现，正是“大衍千机剑”！接着，只见西洲剑剑尖轻轻一点，霞红剑罡如滔天巨浪一般狠狠扑向蝠翼龙。
……
“轰……”
剧烈的响声使得地面开始不断晃动，这些黑衣护卫虽然是炼体武者，可毕竟洞口内人流太多，难免有几个站不稳的。
“这是怎么回事？”
“该死！”
“天帝大人息怒……天帝大人息怒……”
场面顿时慌乱起来，这时，赢山面色有些不悦，他抬起右脚便往下一跺，晃动立刻便停了下来。
章浮见状立刻对着手下的众人命令道：“都给我安静点儿，谁再吵闹本公子现在就宰了你！”
说罢，章浮还拍了拍腰间长剑，目光极为凌厉，仿佛下一刻便将不从者斩首，众人赶紧闭上嘴巴，生怕惹怒了这位三公子。
这时，洞内走出来一个人影，来人正是在前方探路的章渺。
“赢山大人，前方有一个小洞，那洞口明显是被人为破坏过的，只是不知通向何处。”
“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一步啊，章浮，传令众人，加速前进。”赢山在说这句话时虽然语气平静，但章家三兄弟仍能感受到那抹冰冷彻骨的寒意。
“加速前进！”
……
片刻后，一众黑衣人抵达洞口后，洞口处的尸骸早已被人移开，赢山走上前去，右拳一动，“轰”的一声，前方洞口立刻炸开，露出了洞内真容。
正当章渺要过去探路之时，突然听得里面传出一声大喝，紧接着，众人便感觉脚下一阵晃动，原来刚才的震荡是从洞内传出来的！
赢山目光一凝，立即下令道：“留下二百人守在洞口，其余人等随我进去杀敌！”
……
易惜风、钟灵溪、南风剑灵三人背靠背紧贴在一起，头顶，黑压压的“乌云”正在围着他们打转。
正此时，随着远处一声轰动，他们从洞口进来的地方竟然爆炸开来，将他们头顶的蝠翼龙群立刻惊散。
不过紧接着，这些蝠翼龙又聚集到了一起，只是分化出了一片“乌云”向着爆炸声出飞去。
易惜风抖了抖西洲剑，这群蝠翼龙杀起来并不简单，他们飞行的速度极快，而且动作整齐划一，宛如战场上身经百战的军队一般训练有素。
易惜风凭借着前世的经验猜想，这群蝠翼龙之中应该有一个负责指挥的首领，他必须尽快找出并将其除掉，否则的话，他们只怕很难走出这片洞窟。
“大人，前面有座石塔！”
刚走出洞口，那黑衣护卫正兴奋地喊出声，然而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双肩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正要回头看，下一刻，只觉脚下一轻，直接被那不知名的东西给强行拖到了半空中。
“大人，救……”
话还没喊出，那群蝠翼龙一拥而上，将黑衣护卫团团围在了半空中，随着黑色衣袖不断掉落在地，一声声惨叫从黑衣护卫的口中喊出，只是眨眼之间便又没了声响。
“啪嗒”几声响，一根根森森白骨从空中坠落下来，众人见到这一幕无不惊骇万分。
“蝠翼龙？！”
章渺一阵吃惊，这异兽与先前遇到的古龙蝾螈一样，皆是世间极为罕见之物，但眼前这黑压压的一片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正当章渺要下令撤退之时，赢山手持那枚棕色古龙蝾螈的晶核走出洞外，令人惊奇的是，那些蝠翼龙如同见了克星一般纷纷避让。
“古龙蝾螈以蝠翼龙为食，它们自然怕这气息。”
“不愧是赢山大人，果然料事如神啊。”章滔低着头拱手说道。
然而章浮见状却对其阿谀奉承的姿态嗤之以鼻，正当他要嘲讽一番时，前方的章渺突然大喊了一声。
“易惜风！”
章家三兄弟往洞内一瞥，就见黑云之下正有三人拼死苦战，那个身穿碧绿长裙的女子他们倒是第一次见，但易惜风和钟灵溪他们可是熟悉的很。
“易惜风，你的死期到了！”
这时，正在苦战的白净青年见到来人后顿时一惊，暗道一声不好，立刻拉住钟灵溪二人便欲向后退去，但蝠翼龙却在身后紧追不舍。
“哪里跑！”
赢山一声低喝，身影瞬间消失，直奔对方而去。
而反观易惜风他们正被蝠翼龙缠得紧，根本脱不开身，仅是三息的功夫，白净青年便被赢山拦住了去路。
“怎么办？”钟灵溪握着易惜风的手心，满脸担心地说道。
“看来只能硬拼一把了！”白净青年低声道。
正当易惜风感觉要被前后夹击的时候，身后的蝠翼龙突然撤到了数十丈外，这个变化让他感到奇怪。
这时，他看到赢山的手中有一颗发着暗淡光泽的晶核，而晶核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又让他感到很熟悉。
“是那头蝾螈的晶核？难道蝠翼龙退后是因为这个？”白净青年正思考着如何应对赢山，这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叫骂。
“该死，蝠翼龙往这边跑过来了！”
蝠翼龙不敢靠近易惜风这边，便转身奔着章家的护卫们去了。
“再不去管管你那帮手下，他们可就要全军覆没了。”
“我只是来杀你的，他们死不死不重要。”
赢山这番态度让易惜风知道，这一战已经在所难免了。白净青年冲着钟灵溪一点头，对方立即会意。
只见钟灵溪手腕一动，那把碧玉长剑便抛到了易惜风的手中，而南风剑灵则重新归于剑内，钟灵溪则握起了寒星剑，以防蝠翼龙再次来袭。
“小心。”
易惜风点点头，目光紧盯着赢山，与大侠境武者不同，白净青年可没有对付破虚境武者的经验。
“金风相玉露！”
赤绿双剑罡呈十字状斜斩而出，狠狠撞向赢山。
赢山脚下步伐一颤，身影瞬间消失，只听“砰”的一声，两道剑罡将身后石壁轰然炸开，刻下两道深深的剑痕。
在赢山消失的那一刻，易惜风立即运转月步登龙腾空而起，紧接着，只见其刚刚所在的位置突然塌陷，整个地面都变得龟裂开来，然而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却始终见不到赢山的身影。
易惜风眉头紧皱，这是他与对方第一次正面较量，而相比之下，对方却要对他的能力熟知的多。
“身后！”
听到钟灵溪这一声呼喊，易惜风二话不说直接挥剑向身后砍去。
“逍遥惊鸿剑！”
剑尖擦着赢山的掌心划过，在其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赢山的身影向后退去，他低头看了看手掌，只是眨眼间那伤口便愈合上了。
“反应很快，竟然能伤到我的手掌，但也仅此而已。”
易惜风听后不但没有被对方这句话激怒，反而笑呵呵地回道：
“赢大人你这话说的就有点不对了，我只是把剑往后一挡而已，明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可不能怪我啊，现在可是文明社会，碰瓷不提倡啊。”
赢山虽然不知道对方说的这一大串话是什么意思，但既然是从这小子嘴里吐出来的，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哼，油嘴滑舌！”
说罢，赢山再次一动，直直冲向易惜风。
易惜风见状立刻将双剑架在胸前，下一瞬，只觉一股巨力撞到了剑身上，紧接着，易惜风立即被巨力轰飞了出去。
然而易惜风也不是吃素的，只见其右脚猛地一踩地面，便立刻止住身形，若不是他炼体达到了破风侠者的程度，刚才那一下不知要被轰出去多远。
易惜风虽然如此想着，但是在其任督二脉处，一股微弱的阴阳之气正在缓缓盘绕，只是那气息太小，他此时还没有察觉得到。
赢山眉头一皱，他感觉眼前这小子好像又变强了，虽然不知是出于什么缘故。
“光寒十九州！”
易惜风身形一闪，刹那间便杀到赢山面前。
赢山右掌一动，一股刚猛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只见其随手一挥，原本年前空无一物的虚空却突然出现一股力量，将易惜风袭来的一剑死死锁在了半空。

第三百五十九章 又遇至阴水脉
“空气墙？！”
易惜风正诧异间，赢山右掌再次一变，以另一种手势往下一砸，白净青年只觉头顶挨了一记威力巨大的重锤，下一刻便被赢山从空中重新砸向地面。
“轰隆隆……”
巨大的声响再次引起了地面一阵晃动，而易惜风身下的岩石更是直接碎裂开来，不过紧接着，随着一道阳刚之气流转，白净青年身形一晃，便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
易惜风抬手摸了摸头顶，脚下步伐还有些紊乱，虽然他有九阳神魔功护体，可以在短时间内便将伤势修复，但头顶被砸，换做谁也免不了感到头晕眼花。
钟灵溪见白净青年身体并无大碍，便顿时松了口气，同时她也为自己的实力感到有些自卑，一路走来，每次遇到危险几乎都是易惜风出手救她，虽然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但也不想一直这么拖累对方。
赢山见自己的攻击在易惜风身上并没有留下什么伤势，因此目光更凝。
易惜风晃了晃头之后，终于从头昏脑涨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只是刚一定神，就见赢山的身影突然一晃，再次消失在了他的眼中。
“破虚境武者的速度太快了，不能和他硬拼。”白净青年在内心深处暗暗想道。
突然间，易惜风只觉胸口一闷，一道虚无的掌风不知何时贴在了他的胸膛上，下一刻，他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接倒飞了出去。
“砰！”
易惜风再度被击飞出去，虽然他现在的状态有些狼狈，但好在肉身强悍，并没有受太重的内伤。九阳神魔功于经脉之中无声流转，努力修复着他的筋骨，受功法运转的牵动，任督二脉中那股阴阳之气也变得活泛起来，伴随着真元向丹田处流去。
“月步——登龙！”
易惜风脚下一变立刻止住身形，然而刚缓过冲击只觉头顶又有一股巨力向他砸来，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受到前两次攻击之后他便明白对方到底使得是什么招式了。
“空气技！”
易惜风身形急忙一闪，险而又险地躲过了头顶的攻击。
空气技并非普通招式，乃是由施展者通过极为强大的力量迅速改变空气压强，从而打出来的招式，并且此招式可以被施展者以不同的力度打出不同的空气技，掌、拳、锤、爪样样皆可，而且此招式无法被神魂探查到，只能凭借感知力去判断。
这时，易惜风察觉到左侧空间一变，来不及思考便连忙跃至半空，下一刻，只见左侧一股劲风闪过，紧接着右面的石壁便被打出一口大洞。
易惜风额头上顿时冷汗直冒，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手段换做是谁都会感到心惊。这时，赢山的身影突然从白净青年背后出现，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后背一凉，一只冰冷的手掌直接按在他的脊椎上。
易惜风暗道一声不妙，紧接着便再次被击飞出去。
只不过这一次却是被打入了高塔周围的寒潭之中。
“扑通！”
赢山自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没有管钟灵溪，而是直接紧跟着易惜风冲入了水中，毕竟血灵玉还在易惜风身上。
赢山走后，古龙蝾螈的气息也随之而散，那群蝠翼龙也再度折返回来，向着钟灵溪冲杀而去。
“易惜风！”钟灵溪正欲跳入水中，然而却被一群蝠翼龙拦住了去路，不得已之下，她只得就此作罢，冲着寒潭的方向祈祷易惜风平安无事。
……
水下，易惜风拼命地扭动身躯，企图让自己恢复知觉。
刚才那一掌在他的经脉灌入了一道极强的阴气，若非九阳神魔功是至刚至阳之功法，只怕他体内十二路经脉早已被冻成冰块了。
不过紧接着，他便察觉到水中好像有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
“至阴水脉？！”
易惜风瞪大双眼，神色非常吃惊，当年在万兽国境内的镜天湖中他就曾见过一条，那次的遭遇至今还令他感到记忆犹新，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西洲剑灵救上来的，但那彻骨的冰冷只会会让他永生难忘了。
“这里怎么会有至阴水脉？！”
根据曾经西洲剑灵的描述，那三条至阴水脉都应该在七国大陆才对，怎么这血迹秘境中也有一条？
易惜风百思不得其解，正疑惑间，突然感觉到身后赢山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可此时他的身体还处在僵硬状态，眼见自己就要被对方追上了，这时，手中南风剑突然绽放出碧玉光芒，紧接着，一抹倩影变出现在他的面前，正是南风剑灵。
南风剑灵二话不说提起长剑便与赢山捉斗厮杀起来，奇怪的是，按理说赢山的实力应该稳压南风剑一头，但惊奇的是，在这个冰冷的环境中，南风剑灵却仿佛如鱼得水一般，剑法出奇的强，而反观赢山却有些处处受阻。
“该死，这水底到底是何物，竟如此寒冷。”赢山皱着眉道。
这时，变故再生，原本沉寂已久的西洲剑突然释放出赤色光芒，将易惜风体内寒气尽数打散。
随后，西洲剑收回光芒，化为了青年模样。
“西洲前辈！”
西洲剑灵点了点头，随后便提剑与“南风”一同对付起赢山来。
易惜风体内的寒气虽然散开了，但却没有直接消失，而是化为了阴气散落在各路经脉之中。
易惜风再次运转九阳神魔功，企图将这股阴气从体内驱逐出去，然而不知怎的，又有一股阴气顺着任督二脉与九阳神魔功一同汇入到了丹田之中，两股真气互相冲撞，宛如两头凶猛的野兽在拼死搏杀。
易惜风只觉腹中疼痛难忍，宛如万蚁噬心一般绞痛。
“该死的至阴水脉，你这是非要弄死我不可啊。”白净青年疼得面目都有些扭曲起来，上一次差点栽在至阴水脉中，没想到这次又重蹈覆辙。
两股气息相互厮杀，渐渐地，易惜风感觉体内就像一个熔炉一样，被人往里面硬添了不少材料，只是这材料有时温和有时暴躁，天知道下一刻这熔炉会不会炸锅。
易惜风正惆怅之时，原本隐藏在体内的那股阴阳之气顺势流入丹田之中，下一刻，原本激烈的“战场”竟慢慢变得平静下来。
有了阴阳之气的加入，那股至阴之气与九阳神魔功全都化为了粉尘，然后糅杂在了一起，顿时，丹田之中成了一片混沌的景象。
虽然易惜风腹部不再感到疼痛了，但他却没有一丝喜悦，因为他不知道丹田中的这两股气息到底还会不会爆发，万一两者再起“冲突”，他怕不是要爆体而亡了。
“唉，出门忘看黄历了，真倒霉啊。”
“先出去再说！”
易惜风没有时间多想，他急忙使出月步登龙，让自己腾空跃出水面。
赢山紧随其后，与易惜风一同落到了岸上，他身体在水下受水脉寒气所扰，实力大降，身为破虚境武者又怎会不懂得趋利避害之道？
“该死，这水底到底是何物，竟然如此寒冷？！”赢山暗骂道，若不是有水脉的存在，此时易惜风怕不是已经被他擒拿住了。
此时，易惜风丹田虽然已经“归于平静”了，但他的脸色却依旧苍白无比，而钟灵溪见到他出来后脸色不太好，还以为易惜风是在水底受了什么重伤，于是在使出一记“灵鹤返空杀”将面前那群蝠翼龙击退后，便闪身退到了白净青年跟前，将其护在了身后。
“易惜风，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伤得倒是不重，就是中间出了点小插曲，不过并无大碍。”
易惜风揉了揉腹部，然后缓缓站起身来，经历了刚才那一番波折，现在他只敢小幅度地动用真元，连用内劲恢复伤势都不敢用，生怕九阳神魔功与至阴之气再次发生紊乱，搞不好的话恐怕他真的要爆体而亡了。
这时，一道赤色流光闪过，西洲剑破水而出，直直插在易惜风脚下，而南风剑的身影却是丝毫没有见到。
西洲剑剑灵再次现身，他背对着易惜风传音道：“南风还在水底，先想办法夺了此人手中的古龙蝾螈晶核，否则这些蝠翼龙会一直跟着我们！”
易惜风轻轻点了点头，接着便伸手抓起西洲剑，再次与赢山面对面，白净青年目光一凛，脚掌一发力，就见其身影转瞬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下一刻，锋锐的剑刃向着赢山的脖颈处横抹而去，此招正是追风破影斩！
赢山自从逃出寒潭后，便一直面色凝重，再不似先前那般高傲，看到眼前这一剑向自己杀来，他左右脚接连互踢地面，身影迅速向后退去，在寒气散去之前，他要尽量避免与易惜风硬碰硬。
赤红色剑刃如快风一般来的极为迅猛，而赢山又因身躯受寒气所困，一身实力大不如前，速度更是慢了不少，就见剑刃擦着赢山的短须横掠过去，若是观察细微，甚至能看到几节黑色胡须掉落。
紧接着，易惜风持剑继续欺身而上，将赢山逼到了距离石壁不到一丈处。
眼见身后已没了退路，赢山心下一狠，便要与对方斗个你死我活，抬手之间，便欲一掌将白净青年手中长剑拍飞。
这时，易惜风突然收剑一横，挡在了赢山胸前，令对方那一掌根本无法挥出，说时迟那时快，易惜风左掌突然发力，猛地印在赢山小腹上。
赢山瞳孔一缩，只觉小腹一痛，便立刻抬腿踢在了西洲剑剑脊之上，直接将易惜风踢飞出去数十丈远，随后，赢山接连几脚踢在身后石壁上，几个跳跃之间，便闪身来到了寒潭中矗立着的石柱上。
遁去之后，赢山没有去管小腹，而是去摸了摸下巴，刚才那突如其来一剑，若不是他躲闪及时，只怕自己今日就要人头落地了，见自己并无伤痕后，赢山长舒了一口气，低头向着下方的易惜风等人看去。
低头一看，就见易惜风正右手拄剑半跪在地上，但奇怪的是，其左手缩在腹部，好像在抱着什么东西。
随后，易惜风站起身来，将左掌完全露了出来，只见一枚棕色晶核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掌之中。
“古龙蝾螈的晶核？！”
赢山感到不妙，他低头往身下看去，只见衣服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窟窿，而自己身上的那枚晶核也不见了。
“该死！”赢山暗骂一声，方才易惜风那一掌应是在抽回时突然变成了爪，将晶核硬生生给夺走了。
易惜风拿到晶核在手中掂了掂后，便向身后抛去。
“钟灵溪，接着！”
此时，钟灵溪正在与蝠翼龙对峙着，听到身后易惜风突然一喊，便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就见一棕色晶核正向她飞来。
钟灵溪没有任何迟疑，她迅速探出手去，将晶核稳稳地接了下来。与此同时，那群蝠翼龙感受到晶核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后，便急忙向后散去，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赢山见晶核被抢怎会善罢甘休？他强忍着经脉中的森森寒气，隔空向易惜风打出一掌。
与对方斗了那么久，易惜风自然能感受到“空气技”的气息，只是这股气息相较之前而言却要弱上不少，不过就算如此，易惜风也不敢托大。
“横剑式！破剑式！”
易惜风所使众多破敌法门之中，剑亭四式依旧是不俗的手段。
剑招与剑法不同，使剑招可以像行云流水一般不间断地打出，而剑法则需要用真元在丹田与经脉之中流转，虽然剑法的威力比单纯的剑招要高，但攻击频次却远不如剑招，再加上西洲剑本身就坚硬无比，而易惜风自身又达到了破风侠者境界，使用起剑亭四式来更是得心应手，眨眼之间便将那招“空气技”击散。
赢山见自己招式被对方轻易瓦解，便欲用其他手段来对付易惜风。就在这时，几声沙哑的嘶吼从黑暗中传来，定睛一看，原来是先前逃走的蝠翼龙去而复返了。

第三百六十章 黑鳞蛟龙
“这群蝠翼龙怎么又回来了？”易惜风自然也看到了蝠翼龙，可他和钟灵溪手中持有古龙蝾螈晶核，按理说应该会将蝠翼龙吓退才是。
赢山见状先是眉头一皱，而后就见其瞳孔不断左右摇摆，而后面色突然一喜，也没再去搭理易惜风这边，而是转身向着章家三兄弟几人所在的位置遁去，此时，章家众人正在与那群蝠翼龙缠斗，只是不知怎得，那群蝠翼龙仿佛是受到了什么惊扰一般，竟也各自散去，不知飞向了哪里。
“今日我赢某有伤在身，不便缠斗，来日我定会再来找你，取走血灵玉！”
说罢，便带着章家众人离开了洞穴。
章家兄弟三人肯定是不愿意的，只是有不敢忤逆赢山，因此也只得放弃缠斗，退出了洞穴。
“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易惜风看来，赢山那句话半真半假，对方确实有伤在身，但绝不会因为这个就放过自己的，他回头望了望那座神秘的高塔，他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咱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我总感觉这周围的气氛怪怪的。”
钟灵溪听后点了点头，抱起那枚巨蛋便要离开这里，但刚要动身，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遭了，易惜风，南风姐姐还在水底，必须想办法等她出来才是！”
话音刚落，只听那片漆黑之处突然传来沙沙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在往这边靠近，易惜风果断选择先下手为强。
“万剑归一！”
易惜风持剑收于腹部，此时也顾不得丹田内的气息到底会不会乱不乱了，因为他感觉到一股极可怕的气息正在向他们缓缓靠近。
“去！”
数丈长巨大剑罡狠狠撞向那股危险的气息，只听“当”的一声，巨大剑罡仿佛刺中了一块铁石一般，“砰”的一声砸回了地面，而后化作一团无主天地真元，消散不见了。
易惜风目光一凝，从单手持剑的动作变成了双手。
“吼！！！”
巨大的气浪瞬间扑面而来，一时间周围不少碎石块全被气浪震飞出去。
易惜风见前方一抹光亮出现，损失面色一惊，连忙转身扑向了钟灵溪。
“快趴下！”
此时，钟灵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直接被白净青年扑倒在地。
一道冰蓝色光柱自黑暗中突然激射而出，在二人的上方猛然间掠过，只听“砰”的一声，身后石壁直接被震成了齑粉四散开来。
易惜风抬头向后望去，只见被光柱击中的地方出现了一道寒气森森的深洞，而深洞周围全被裹上了一层冰晶。他狠狠咽了口唾沫，现在他头上冷汗直冒，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还有这么强大的怪物。
易惜风再次扭头朝黑暗中看去，就见那怪物探出一只漆黑大爪，狠狠抓在石壁上，由于视野较暗，白净青年只能隐约感受到那怪物的形状。
“看来那姓赢的应该是知道点什么，否则也不会提早遁走。”易惜风猜测道。
这时，那抹光亮再次在黑暗中浮现，易惜风来不及思索，连忙带着钟灵溪飞身跃上了一块石柱。
果不其然，那道粗壮的冰蓝色光柱再次射出，将二人原本所在之地也给打出了一个大窟窿，紧接着，那怪物的身影渐渐从黑暗中走出，缓缓趴在了高塔之上。
借助着周围萤石的光亮，易惜风终于见到了那东西的全貌。
这头怪物身披鳞甲，长长的身躯下长有两对鹰爪，其头顶上还有两个尖尖的小鼓包，尾若马尾，面如蛇面，有点似龙非龙的样子。
钟灵溪自然也看见了这头异兽的样子，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这……这是龙吗？”
易惜风却是摇了摇头，回道：“这妖兽应该属于蛟龙，蛟龙严格意义上讲还不算龙。”
虽然是蛟龙，却也足够让易惜风感到头疼了，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这妖兽应当是到了兽皇一境甚至接近二境的实力了，龙一类的异兽最次也相当于八大宗门中的精英弟子，更何况还是兽皇境的异兽。
黑鳞蛟龙盘绕在塔上，一双冰冷的竖瞳死死地盯着二人所在的位置，易惜风脚步稍稍往前一挪，下意识地将钟灵溪护在了身后。
“你先去洞口那边等我，我去拖住它。”
“那你小心点。”钟灵溪嘱咐道，此刻她也明白，留在这里只能是拖累易惜风，兽皇境的龙属妖兽远不是她能对付得了的。
易惜风身形一动，一边用剑罡往妖兽的身上招呼，一边在石柱上游走，试图将蛟龙的注意力移开，场内一时间“乒乒乓乓”声不断，可依旧未能击穿妖兽那一身厚厚的鳞甲，那蛟龙仍旧死死地盯着钟灵溪，丝毫不为易惜风所动。
下一刻，冰冷的气息从蛟龙的鼻孔处缓缓喷出，紧接着，那蛟龙张开血盆大口，冰蓝色的光芒从它的口中缓缓冒出。
易惜风暗道一声不好，急忙冲着石柱上的倩影大喊道：
“灵溪！快躲开！”
一开始，钟灵溪并不知道蛟龙要干什么，而当易惜风喊出那一声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正面临着危险，而正当她要飞身离去之时，那道光柱突然从蛟龙的口中喷出，眨眼间便杀至钟灵溪面门。
“灵溪！”
危急时刻，这说话之人并非易惜风，而是南风剑灵。只见一道碧玉流光自寒潭之中突然冲出，径直挡在了光柱前面。
冰蓝色光柱冲击在剑刃之上，令整个长剑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钟灵溪眼见南风剑就要撑不住了，只听一道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握住剑柄！”
来不及思索，钟灵溪急忙伸手，将剑柄牢牢握在了手中。下一刻，钟灵溪只感觉丹田内的真元疯狂向着指尖流去，眨眼之间便没入了剑身之中，由于流失的真元太过庞大，钟灵溪的面色立刻变得苍白起来。
“南风……姐姐，我快……撑不住了……”
钟灵溪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此刻，她的眼皮在不断地打颤，仿佛下一刻就要昏睡过去。
“撑住，千万不要昏睡过去！”南风剑一边抵挡着光柱的冲击，一边同钟灵溪说道。
就在钟灵溪即将失去意识之时，一双温暖的手掌贴在了她的后背上，随后，一股股暖流自后背散开，蔓延至她的全身各处，紧接着，钟灵溪的意识瞬间清醒，再不似先前那般乏累。
“惜……惜风……”
“我在。”
此时，南风剑剑脊之上，白色流光与碧玉流光交织在了一起，竟牵动着那道光柱流入了剑身之中。
约莫五息之后，蛟龙不在喷出光柱，这让易惜风等人也终于是有了喘息之机。
而南风剑将这三道气息同时收入剑身后，便又再次陷入了沉寂，也就是说下一次再面对蛟龙的“伪龙息”，就需要他们自己来抗了。
“奇怪，这蛟龙怎么一直盯着钟灵溪不放呢？”
易惜风虽然能凭借着身法与速度和这头蛟龙周旋，但对方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钟灵溪，这令他感到有些奇怪。
“难道是那枚晶核？”
巨蛋已经被钟灵溪丢至了一旁，现在在她身上的异物只有那枚古龙蝾螈的晶核了。
“灵溪，把晶核抛给我。”
易惜风的声音在钟灵溪脑海中回荡，她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将晶核抛了过去。
晶核入手的一刹那，易惜风便感觉蛟龙冰冷的竖瞳锁定了自己。
“果然如此。”
带走晶核之后，钟灵溪便带着巨蛋欲往来时的洞口逃去，这时，易惜风却急忙传音道：
“先不要过去，赢山那伙人现在八成还在洞口外守着。”
“那怎么办？”
前有狼后有虎，二人不管面对谁都有些难堪。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那片黑暗之中应该还藏着一条蛟龙洞，没准我们可以从那里出去。”
……
“赢山大人，那洞内的蛟龙正与易惜风缠斗，要不要属下派人去收个渔翁之利啊？”说话之人乃是章浮。
此时，赢山正在打坐修复伤势，他经脉中所残留的寒气极为浓郁，饶是他破虚境的实力驱散起来也要费一番功夫。
“不用，洞里那头蛟龙不是你们能对付得了的，就算是全盛时期的我，也仅是能做到与之持平而已。”
“那……咱们就在这干等着易惜风他们出来吗？”章渺的语气显然还有些不情愿。
“你要是想死的话，可以进去试试。”
……
“易惜风，这里真的有个洞！”
钟灵溪攀上洞口，对着远处正在狂奔的白净青年喊道。
“你先走，我随后就来！”
易惜风手持双剑，在蛟龙鳞片上一沾即走，这头蛟龙的鳞甲坚硬无比，以他目前所拥有的剑法根本破不开那层防御，除此之外，这头蛟龙的力量也是极强无比。
易惜风刚跳到一根石柱上，就见一条粗壮的黑色尾巴猛地甩了过来，“轰”的一声，那个石柱如同泡沫一般被巨尾打得粉碎。这时，易惜风正想用月步登龙逃离，刚一抬头，就见张着大口的蛟龙锁定了自己。
“吼！”
一道蓝光冲来，情急之下，易惜风立刻调转方向朝下面的寒潭遁去。
“轰！”
这道伪龙息终是落了个空，打在了寒潭中，寒潭下先是溅起了一片水花，不过这些水花还未来得及飞离，便被伪龙息冻成了寒冰，但紧接着，那蛟龙一个扑落，便将那块寒冰震碎，其庞大的身躯也随着易惜风潜入了水中。
水底，易惜风直接把古龙蝾螈的晶核抛进了至阴水脉之中，而后便打了个圈绕过几个石柱后便飞离了此地。
在水中，蛟龙的游动速度极快，它见晶核掉落入水脉后，二话不说便直接冲了上去。
反观高塔旁，易惜风落到岸上后，便飞身一跃跳上了那处黑暗中的洞窟，紧接着就对钟灵溪传音道：
“快走！”
……
这条洞穴非常的绕，易惜风感觉自己在围着整个山体打转，不过好在他们二人的速度够快，没过多久，便看到了一抹光亮。
二人心中有喜有忧，喜的是跑了那么久终于看到了出路，忧的是不知道赢山等人会不会在洞外守株待兔。
这一路上，易惜风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生怕再遇到什么意外，只是走着走着，洞口突然宽广起来，扭头一看，原来在他们这条洞的旁边还有一个洞窟。
易惜风盯着那熟悉的洞窟愣了愣。
“嗯？这条路不是咱们进去时的那条吗？”
……
洞口，章家等人还在等待着易惜风二人，洞内已经恢复了平静，这也意味着战斗早就已经结束了，只是因为赢山还在打坐疗伤，没有他的命令，其他人可不敢随意动手。
片刻后，赢山右掌一压，满身寒气突然散开，有几个距离较近的护卫直接被寒气冻成了冰雕，就连石壁上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这些寒气已经大不如前了，没过多久便自行散去，而那几个被冻结的护卫也渐渐恢复了过来。
这时，章渺赶到赢山身前，拱手道：“大人，洞里已经没了动静，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赢山大人才刚刚恢复，理应稍作休息才是，二弟切莫急躁啊。”说话之人乃是章滔。
章渺听后顿时怒上心头，他握紧拳头恶狠狠地看了章滔一眼，他平生最恨这种马屁精了，若不是赢山在此，他今日定要跟他这大哥拼个你死我活。
就在此时，赢山缓缓站起身来，从嘴中吐出一口寒气，而后看着众人面色平静地道：“走。”
……
再次进入洞窟，里面已经被蛟龙糟蹋的面目全非，各处碎石散落一地，寒潭上的十多个石柱只剩下寥寥四座。
整个洞窟内不见任何人的踪影，章家三兄弟以为易惜风被那头蛟龙吞入了腹中，先是心中一喜，而后面色又皆变得凝重起来，要是易惜风真被蛟龙吃了，那岂不是说血灵玉也在那头蛟龙的腹中？

第三百六十一章 一次大胆的尝试
章家三位公子正思索着如何取回血灵玉，突然间，整个地面突然晃动起来，正慌乱间，就见寒潭之中一颗蛇首缓缓浮出水面，一双冰蓝竖瞳上不断冒着森森寒气，仿佛只要有物体一沾染，就会被立刻冻成冰雕。
赢山的面色从一开始的凝重变成了吃惊，因为他发现，蛟龙头顶的那两个尖尖的鼓包已经褪去，变成了两根尖锐的犄角。
“难不成……不好，快退！”
说罢，赢山第一个跑出了洞口，向着外面遁去，众人正诧异间，就蛟龙的身躯缓缓向上浮动，一只漆黑无比的鹰爪猛然砸在众人身前，只一下，石壁上便被印上了五个大洞。
章滔、章浮见形势不妙，立即遁走，只留章渺一人还在疑惑，不过下一刻，随着蛟龙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浓烈的蔚蓝光柱激射而出，直接将一众护卫轰成了齑粉。
“不好！”
见到蛟龙的这一击，章渺这才感到不妙，这头蛟龙显然已经达到了兽皇入室境，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他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章渺正要躲避，但此刻已经来不及了，蛟龙达到入室境后，那道伪龙息不光是威力更强大了，就连施展速度可是增强了不少。
章渺刚一转身，还没来得及施展遁法，蓝光一闪，下一刻，只觉胸口一阵凉风吹过，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大洞，但洞中却没有丝毫血液流出，竟都被冻成了冰晶，并且那冰晶还在不断向周围扩散。
章渺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他有些后悔来参与这场争斗了，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三息过后，章渺便被冻成了冰雕，随着蛟龙的巨尾一扫，章渺肉身直接化为了齑粉，消散在了半空中，至此，章渺身陨。
“吼！”
蛟龙一声怒吼，便欲冲出洞穴，将其他人赶尽杀绝，而就在这时，那座神秘高塔突然释放出一道威压，直接将蛟龙压入了寒潭之下。
起初，那蛟龙还想着挣扎一番，可随着威压愈发强大，仅是过了片刻，它便被按入了至阴水脉之中，伴随着高塔上飘起一缕红烟，整个洞窟也再次陷入了平静。
洞外，赢山正在飞速逃离，而在他身后章滔、章浮二人以及一些黑衣侍卫还紧跟着他，至于其他那些人则全都死在了蛟龙的“伪龙息”之下。
此时，易惜风二人已经逃出了洞窟，只是刚走没两步，就觉脚下一阵晃动，白净青年站稳之后回头一看，就见一道红烟自山上徐徐飘出。
“这就是那老头说的红烟吗？”
不过易惜风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了，对他而言现在还是逃命要紧，只是二人在飞奔之时并未察觉到，那枚巨蛋上的条纹泛起了丝丝青光。
……
过了半个时辰后，易惜风见身后并无来人，便提议停下来小憩一番，钟灵溪当然没有意见，奔波了那么久，白净青年已经好久没有休息过了，他确实需要好好的睡一觉。
随后，二人来到一处山涧旁，喝了几口泉水后，便坐到了一处岩石旁准备休息休息。
钟灵溪见易惜风心中有疑虑，以为是怕赢山那伙人在他休息的时候追上来，便主动开口道：“这里没有人，你先睡一觉吧，我帮你盯着。”
然而易惜风听后却是摇了摇头，现在还有个麻烦困扰着，若是不尽快解决掉，只怕后患无穷。
“之前在寒潭之下，有一股至阴之气侵入到了我的经脉里，如今就在我的丹田之中，这股阴气与我的九阳神魔功有点相冲，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平静下来了，但我还是得尽快解决掉这个麻烦才行。”
听了易惜风的解释，钟灵溪面露担忧，难怪当时刚出寒潭时易惜风面色苍白，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这时，易惜风背后的两把剑一番震动，突然离体而出，化为了人形。
“西洲前辈！南风姐姐！”
不知怎么回事，此时的南风剑浑身释放出一股很奇特的气息，不光如此，原本南风剑灵虽然也能化为人形，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一种说不出的朦胧，而现在，南风剑灵就像活生生的人一样真实。
“若是没有鉴别类的宝器侦查的话，恐怕很难发现这是个器灵吧。”易惜风心想道。
除此之外，南风剑灵的衣服上多出了三道不一样的花纹，一是左肩上的白鹤，二是袖口上的碧绿柳叶，三是裙摆上的冰晶。
钟灵溪感到奇怪，便开口问道：
“南风姐姐，你的衣服怎么……多出了几个花纹啊？”
易惜风对此也感到好奇，只是还没来得及发问，便被西洲剑灵一把抓住了臂腕，直接把白净青年吓了一跳，他回道：
“额……西洲前辈，虽然你是前辈，但还是请你自重一点，我真没有那种癖好，真的。”
说罢，易惜风便欲抽出手来，然而西洲剑灵却是死死地抓住了他，正当白净青年想动用真元挣脱开时，西洲剑灵突然轻瞥了他一眼，说道：
“你小子丹田之内这般混乱，还敢乱来？”
此话一出，易惜风立刻正襟危坐起来。
“还请前辈帮我除掉这团……额……混沌的东西。”
现在他体内确实太过混乱，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起个什么名字比较好。
“混沌？呵呵，确实够混沌的，不过这东西我可解决不了。”
易惜风的心情顿时失落了下来，不过紧接着，西洲剑灵再次说道：
“纯阳与至阴本是相冲之物，而现在在你丹田中的这团混沌之物非阴非阳，或生，或死，或缘，或危。”
易惜风听后沉思了片刻，随后接着问道：“西洲前辈，这生和死各有多少胜算？”
“生为九，死为一，至于机缘还是危机，那得等解决了麻烦后才能知道了。”
易惜风微微一笑，他将九阳神魔功运转到了极致，就连他的身上都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我的直觉告诉我，向死而生，或许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易惜风自从知道这方秘境是血帝身躯所化时，便萌生了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我不知道这个方法对不对，但我觉得结果值得一试。”
说罢，易惜风双掌一番，将经脉中的所有真元全部灌注到了掌心之中，形成了一枚极为璀璨的“金丹”。
“九！阳！神！魔！”
易惜风一拍丹田处，那枚被压缩到极致的“金丹”猛然轰入了他的体内，与那团混沌之物直直撞在了一起，刹那间，庞大的气浪吹出一道猛烈的飓风，其身下那块巨石顿时四分五裂，而在此之前，西洲剑灵早已设下一道屏障，将众人护在了赤罩之内。
“易惜风！你这是要做什么？！”
钟灵溪有些心急，她见易惜风自己打自己，还以为是想自杀，便想冲上去制止，这时，西洲剑剑灵却出手拦下了她。
“他在——开辟洞府！”
“他要开辟洞府！”
不光是钟灵溪吃惊，就连南风剑灵都有些不敢置信。
“在体内开洞府？这可是十死无生的举动，你怎么不拦着他！”南风的语气有些愠怒，似是在责怪西洲。
“时过境迁，我们那个时代的人不行，但这并不代表他也不会成功。”说话间，西洲的眸光中不断闪烁着点点狂热，看得出，他很想知道，人体内到底能不能开辟洞府。
“那些前车之鉴的下场难道还不够惨吗？！”
“修道功法也不是天地间生来就有的，总要有人负重前行，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开辟。”
“那万一失败了，钟灵溪怎么办？！”
“……”
西洲剑灵陷入了沉默，他确实没有考虑过钟灵溪的感受，对他而言，“道”才是一切。
“我不想再让她也重蹈覆辙！”说罢，南风剑灵便要出手将易惜风拉回，而这时，西洲剑灵再次出手制止了她。
“说到底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你现在出手或许阻拦得了一时，但能阻拦他一世吗？”
“修道对你们而言就那么重要吗？！”
“你相不相信，就算前主人重修一世，他还是会选择修道，而且会更加疯狂。”
此话一出，南风握紧的玉拳终归还是放松了下来，西洲说的没错，他那位主人只会恨自己实力不够强，杀不了血帝，最终，南风剑灵冷哼一声，独自走到了一旁，不再言语。
在他们身旁的钟灵溪却有些迷糊，她听不懂这两位前辈到底在说什么，但她并不关心这个，她只关心易惜风到底会不会受伤，于是她开口问道：
“西洲前辈，若是易惜风失败了，会怎么样？”
西洲沉默了一会儿后，方才回道：“轻则修为尽失，重则爆体而亡。”
……
“金丹”进入丹田之中后便化为“金掌”，接着，易惜风操纵着金掌狠狠劈向那片混沌之物。
“当！”
……
千里之外，一人影猛然睁开了双眼，他转头望了望易惜风所在的方向，目光微凝，神情若有所思。
……
一掌劈出后，易惜风感觉自己像是在撞钟一般，只一下便撞得体内经络乱颤不已，金掌上的光芒弱化了几分，但混沌之物却是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易惜风没有就此罢休，反而继续用“金掌”对着丹田劈去。
“当！当！当！”
过了几次之后，混沌之物依旧完好无损，而白净青年的“金掌”已经变得有些黯淡无光起来。此刻他的面庞已经变得红涨无比，宛如烧红的烙铁一般，看上去极为骇人，仿佛随时都要爆体一般。
“看来要开辟洞府没那么容易啊。”
易惜风再次翻转双掌，强行使丹田内的“金掌”再次光芒大盛。
“给我开！”
易惜风于心中一声大喝，紧接着一掌轰了出去，用足以劈断山峰的力量打在了丹田的那片混沌之中。
“噗！”
易惜风猛地喷出一口血雾，一身气息迅速衰弱了下去，他只觉脑海中一震，双目一模糊，转瞬之间便失去了意识，“砰”的一声昏倒在了那块岩石上。
“惜风！”
……
逃出山洞后，赢山等人便率领着残余部下来到了一处湖边，由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那座山洞也被埋在了石缝里，是死是活尚未可知。
章浮、章滔在湖水边洗了把脸之后，便一同来到了赢山身旁。
此时，赢山负手定在岸边，其目光中充斥着森森寒意，他的任务是取回血灵玉，并除掉这些下界之人。
但没想到洞窟里那头蛟龙竟然破镜达到了兽皇入室境，就算他拼上性命，也不会是这头妖兽的对手，易惜风的死，只能说任务完成了一半，但相比那小子的死活，在他看来，取得血灵玉才是重中之重。
其实他并不知道易惜风其实已经逃离了山洞。
“赢山大人，我族那块血灵玉……”章浮拱着手对面前之人小声问道，可以看出，就算洞窟之中有那头蛟龙存在，他也不肯放弃血灵玉，毕竟那可是关系到家族族长之位的东西。
而章滔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只见他两眉往中间一挤，立刻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对着赢山问道：
“赢山大人，我那二弟还在洞窟之中，还望大人能够出手，救舍弟一把。”话虽然这样说，但他心里却很清楚，章渺只怕早就死在了那头蛟龙的手中。
赢山目光冰冷的转过身来，他先是走到二人身前，而后在章滔、章浮惊讶的目光中，双手往前一伸，立刻钳住了二人的脖颈，硬生生将他们提到了半空。
“大……大人……饶命……大人饶命……”章浮害怕极了，他没有想到赢山会突然出手，他感觉，只要赢山双手再稍稍一紧，他就会立刻丧命！
“大人，属……属下不知……犯了什么错，还请大人……原谅……”就算被人掐住了咽喉，章滔的语气还是那样的恭维。
“难怪章家是三家族中垫底的存在！”

第三百六十二章 破壳了
“要不是你们这群无能的废物整天勾心斗角，吾任务岂能会失败！”
说罢，赢山双手往下一甩，直接将两人砸在了地上。此刻他愤怒到了极点，要不是念在旧情的份上，他早就将二人就地斩首了。
“还想要血灵玉？呵呵，要取就自己去洞窟内找那头蛟龙拿，别来扰我！”
甩下这番话后，赢山直接向着西方而去，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章滔、章浮相视一眼后，纷纷叹了口气，若是没有了赢山的帮助，他们岂敢再入洞窟，与那头蛟龙相斗？
章浮越想越气，紧接着便一拳砸在了一块岩石上，只听“砰”的一声，岩石便碎成了齑粉。
“该死的易惜风，要不是他，我章浮又岂会受如此大辱！”
章滔也感慨道：“难道这枚血灵玉真的与我族无缘了吗？唉。”
……
不知过了多久，当易惜风苏醒时已是到了黑夜，他躺在一处坚硬的石板上望了望四周，发现自己好像处在一座凉亭之中。
“这是哪里？”
入眼是一根支撑凉亭的红柱，柱上印着三个大字，“纪友人”，易惜风正感到奇怪，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温润柔和的声音。
“你醒啦。”
闻声后易惜风微微把头一歪，见来者身穿淡紫色长裙，手中还拿着两个葫芦，正是钟灵溪。
“我……睡了多久？”易惜风伸手扶了扶额头，虽然已经没那么疼痛了，但还是感觉有些昏沉。
“整整一天一夜了。”
易惜风听后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呼，还好还好，不算太长。”
“幸好你没事，害我……和西洲前辈还有南风姐姐担心死了。”
“我好歹也是个破风侠者，这点小伤死不了。”
“以后不许你再这样冒险了。”钟灵溪撅着小嘴，语气透露着埋怨和一丝丝担心。
“啊哈哈，今天天气真不错，适合游玩……”易惜风打着哈哈，他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回绝，显然他还是不肯放弃。
钟灵溪叹了口气，以她对易惜风的了解，对方日后肯定还会尝试，拦是拦不住的。随后，她将装满水的葫芦递了过去，轻声问道：
“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正要起身接过葫芦，但身体刚一动，他的腹部便传来一阵剧痛，直钻他的丹田。
“嘶……”
易惜风下意识捂住了肚子并倒吸了一大口凉气，他感觉现在自己腹部提不起一丝力道，钟灵溪见状赶忙走上前来搀住了他。
“你现在伤势还没好，还是多在这静养一会儿吧。”
易惜风没有反驳，他也不是什么大男子主义的人，自己现在的状况自己最清楚不过了，硬撑是没有好下场的。
此时，他的丹田像一块铁板一样坚硬无比。
打入体内的那枚“金丹”并没有因为他开辟洞府的失败而自行散去，而是被那团混沌之气给吸收了，不但如此，他能感觉到，那团混沌之气比之先前更加牢固了。
易惜风叹了口气，偷鸡不成蚀把米，问题不但没得到解决反而更严重了。
“早知道应该先把混沌之气解决了，再来开辟洞府了。”
虽说为时已晚，不过好在他的丹田壁垒没有被九阳神魔功打穿，要是壁垒被打穿了，那他这一身炼气修为可就白费了。
易惜风大体看了看伤势，就算是有九阳神魔功相助，想要完全恢复过来最少也要三五天的时间。
“既然九阳神魔功无效，那就得试试其他办法了。”
正想着，这时，有两道人影从黑夜中缓缓走来。
“西洲前辈，南风姐姐，你们回来了！”
来人正是那两位剑灵，只见西洲手里拎着两只禽鸟，南风则握着一些不知从哪弄来的面饼，原来这两人是出去找食物去了。
剑灵自不需要食物，他们只需要吸收天地中散落的真元即可为生，简单做了顿饭菜后，四人便在这凉亭之中聊起了这方秘境。
“若此秘境真是‘血帝’所化，那他的修为很可能到达了极高的境界，或许是传说中的归墟十二境也说不定。”说话之人乃是西洲剑灵，从这句话中不难看出，他对于那位“血帝”依旧保持着谨慎的态度。
“归墟十二境……”易惜风开始幻想起来，毕竟在七国大陆待了那么长时间，他知道的炼体修为最高的武者也不过是破虚尊者罢了，至于归墟圣者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就连存不存在，他都不太确定。
“这世上真的有人炼体能达到归墟境吗？”易惜风不禁发出这样的疑问。
“纵观千古，唯有‘血帝’一人。”
西洲剑灵这番话，深深震撼住了易惜风，他继续问道：
“那也就是说，归墟圣者这个词，其实是从血帝演化而来的？”
“是，但也不全是，”回答之人并非西洲，而是南风，她接着道：“归墟圣者这个词其实从远古时期便开始在炼体武者之中流传开来，但当时无人达到过此境界，因此只能算是炼体武者对武道巅峰的一个设想，毕竟炼气有十二层境界，炼体的自然也不甘示弱，于是他们也给自己划分了十二层境界。”
说到这，南风顿了顿，她的目光微微下沉，显然，她并不想提及血帝这个名字，这时，西洲剑灵看出了她的难处，便主动将话题接过，继续说道：
“直到数千年之前，一位号称‘血帝’的炼体武者横空出世，他带领着部下四处征战，建立了一个庞大的王朝，其名‘武朝’，当年，无数从圣境强者去挑战血帝，试图将他和他的王朝击败，但最后无一例外的全都败死在了他的手上，因此又有一说，同境界之内，炼体武者碾压炼气士。”
“血帝此人一生杀伐无数，不管是聪明才智还是武道天赋都是古往今来一等一的天才，虽然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让血帝化身成了血迹秘境，但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目的。”
易惜风听后陷入了沉思，他从未见过血帝本人，因此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有多强，但从西洲前辈对此人的态度来看，他能体会到，当年剑冢主人在面对“血帝”时有多么的忌惮。
“看来回去后有必要向陆大长老问问情况了，陆大长老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事关“血帝”这种大人物的信息，易惜风也有些拿不准，一向“聪明伶俐”的陆大长老到底知不知道真相。
“西洲前辈，昨日你们说的‘开辟洞府’是什么意思？”说话之人是钟灵溪，相比起血帝来说，她更关心开辟洞府的事，毕竟这事关易惜风的安危。
“嗯，这件事还要从血帝开始说起，作为当年唯一一个破入归墟境的强者，自然引得其他炼体武者效仿，但他们也和如今一样，练到破虚尊者这一层境界时，便怎么也升不上去了，因此，他们开始以血帝为目标做起了各种实验，如吞噬万法之术，神魂换体之术等等术法，而开辟洞府之术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尝试是凶险的，甚至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无数人前仆后继，但却从未有人突破过那层屏障，相比较吞噬万法者的走火入魔、轮回换体者的失忆等。开辟洞府是最凶险的一种，多数武者因为恐惧死亡而不敢进行尝试，因为尝试者除了寥寥几个功力全失的武者外，其他人几乎全都是爆体而亡。”
说完后，西洲剑突然叹了口气，仿佛是在为曾经的往事感慨。
“既然那么凶险，为什么还要让易惜风去尝试呢？”钟灵溪不愿意让易惜风涉险，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如果秘境真的是‘血帝’肉身所化，那么‘开辟洞府’很可能就是迈入归墟境的真正法门。”
“那又为何不等他迈入了破虚境再进行尝试呢，这样起码能最大限度地保障生命安全。”
面对钟灵溪的这个疑惑，回答她的是南风剑灵。
“一旦迈入了破虚境，其整个肉身便会连成一体，到时候就无法再开辟洞府了。”
“额……打断一下，为什么我开辟失败了但功力还在？”易惜风突然插嘴道。
“我只能说，你所修炼的‘九阳神魔功’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强大。”西洲剑灵的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内容他答应过陆占元，不能泄露出去，就算是修习此功法的易惜风也不能告诉。
就在四人继续围着血帝一事闲聊之时，钟灵溪突然感觉脚边好像有个东西抵住了鞋边，她低头一看，竟是那枚始祖鸟蛋。
“咦？鸟蛋怎么滚到这里来了？”
说着，她便顺手将巨蛋从地上抱了起来，想要重新放回布袋中。这时，只见鸟蛋卡擦一声，蛋壳上便出现了道道裂纹，下一刻，一颗小小的鸟首顶碎蛋壳，将头露了出来，但由于视野较暗，钟灵溪对这个“物体”看得并不真切。
“鸟……鸟蛋碎了……”
众人闲聊的声音戛然而止。
……
“这……这是始祖鸟？”易惜风虽然无法“下榻”，但侧过脸去看还是能勉强看到的。
“不可能，这明明就是始祖鸟的蛋，为什么孵出来的是这个？！”
“西洲前辈，是不是你搞错了啊？”
西洲顿时陷入了沉默，因为在他面前的生物根本就不是始祖鸟，而是一只“青鸾”。
青鸾属风，速度奇快无比，算是世间极为罕见之物，与寻常妖兽不同，这头小青鸾刚毅破壳便有了气之境的修为，此刻它正被钟灵溪捧在怀中，咿呀咿呀的乱叫着，仿佛是在乞食。
还好刚吃完的菜还剩了些，正好喂给了小青鸾，只是这小青鸾只吃肉，半口面饼都没有碰。
“嚯，还是个纯正的肉食主义者。”就算躺在石板上，易惜风也依然不忘记吐槽。
吃饱之后，小青鸾便扑闪着翅膀飞到了钟灵溪的怀里，显然它是把对方当成“母亲”了。
“鸟会把破壳后见到的第一个生命当成妈妈，灵溪，恭喜你，你当妈了。”
虽然只是句调侃，但钟灵溪听到这番话后依然还是有些脸红，她嗔怪地瞪了易惜风一眼，本想回怼一下，紧接着，她怀中的小青鸾突然“张牙舞爪”地冲着白净青年咿呀乱叫，下一刻便直接飞到了易惜风的头上，开始用那张小巧的鸟喙不断去啄他的头，叮的易惜风头上连起了好几个小泡。
虽然易惜风是炼体武者，但他现在可是伤员，那经得起这般折腾。
“喂喂喂，你个臭鸟，别逼我动手打你啊。”当然，易惜风只是动动嘴皮子，他现在可没有力气去驱赶小青鸾，最后，还是钟灵溪将小青鸾抱走了。
“你还是好好休息，少说两句话吧。”
……
“赢山统领，你今日来此何为啊？”
赢山在心中叹了口气，徐徐走到书桌前，右膝往后一退，便半跪在了地上。
“赢山甘愿受罚，请副族长降罪！”
书桌前的赤袍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又漫不经心地翻阅起了书本，他道：
“赢山统领何罪之有啊？”
“属下未能从那两个外界之人手中夺得血灵玉，还……还让血灵玉落入了那黑鳞蛟龙手中，是属下大过……”说完这番话后，赢山将自己的头颅放到了最低，甚至都快碰到脚下的木板了。
赤袍男子继续翻着书本问道：“可曾见到那座石塔？”
“禀副族长，见到了。”
“那石塔下还有什么？”
“石塔下并无旁物，倒是那寒潭之中有一奇物至寒无比，竟能侵蚀属下肉身。”
“哦？”听到这番话后，副族长抬头望了望赢山，“可曾进入过石塔内部？”
“禀副族长，您命属下取得的那枚古龙蝾螈晶核引来了黑鳞蛟龙，而且那蛟龙竟突破到了兽皇入室境，属下敌不过，并没有机会进入塔内，再后来不知是何原因，那座大山塌陷了，属下带着章家那些人逃出了洞窟，那章家章渺亦死在了里面。”

第三百六十三章 唯道，可开天
赢山其实撒了个谎，他并不是敌不过，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想和那头蛟龙交手，毕竟在他看来，区区一块血灵玉和几个下界之人不值得他去冒这个险。
赤袍男子听完这番话后不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反而比以往更平静了几分。他将面前书本缓缓合上，而后起身走到了跪在地上的赢山面前。
仅是轻轻的几个动作，便将赢山吓得冷汗直流，副族长平日里看似慈眉善目，一副很好说话的老先生样貌，其实最是杀人不眨眼，他犹自记得二十年前那一幕，副族长亲手活剐了一个未完成任务的统领。
整个过程中，这个赤袍男子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而被剐的那人被连续割了三千多刀，那副凄惨的模样至今还深深刻在了赢山的脑海中，因为当时的赢山，正是被杀之人的副手。
就在赢山一边冒着冷汗一边胡思乱想之时，站在他身旁的赤袍男子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章渺身死，那便罚你一年俸禄。”
“退下吧。”
“谢……谢族长大人。”赢山颤抖着身躯战战兢兢地从书房中退了出来，若是有人扒开他的衣服就能发现，他现在半条衣袖都已经湿透了。
……
三日时间匆匆而过，易惜风的身体也算是恢复了不少，至少现在他能够做到自由走动了，但离完全恢复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白净青年披着单薄的长衫走下凉亭，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几日过得很是平静，赢山和那章家三人好像并没有来追杀他们，仔细想想，可能那些人以为自己死在洞窟里面了吧。
凉亭虽然靠近水边，但水太急太浅，别说小鱼小虾，连只蚊虫都没有，易惜风走到水边轻轻洗了把脸，然后转头看了看四周，虽然是第一次来，但他却觉得此处的景色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想着想着，白净青年突然一拍额头，他想起来了，之前在洞窟里的那本山水游记就曾记载，那人想在此处建一座凉亭，但他记得那本山水游记的作者只是说了两句“惜哉，惜哉”就结束了，那后人又是如何知道要在此处修一凉亭的呢？
至于他为什么会在凉亭养伤，是当日他昏迷后钟灵溪三人本想给他找个地方养伤，而后在寻水的路上就碰到了这座凉亭。
易惜风带着疑惑释放出了神魂，并绕着这座凉亭仔细找了一圈，最终在檐角的瓦缝中发现了一封略带有一丝丝真元气息的密信。
易惜风轻轻一跳便取下密信，此时凉亭里只有他一人，南风去教钟灵溪练剑，而西洲则不知去了哪里，而当易惜风打开密信的那一刻，其指尖便泛起了一点点微不可查的真元波纹。
“唯道，可开天……嗯？什么意思？”
易惜风刚说完，只觉指尖一烫，再一看，这封信竟然自行燃烧起来，转眼之间，那封信便化为了灰烬，消散于天地间。一瞬间，白净青年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
这时，远去修炼的钟灵溪和南风剑灵突然返回，比之前早了整整两个时辰，而且看她们紧张的表情和跑过来的速度，难不成……
“有追兵？”
易惜风眉头一皱，正想着拔剑过去支援，就见一道青光从钟灵溪身后追来，正是那头小青鸾鸟。
“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正疑惑间，只见远处山脉上突然涌现出一股股红雾，宛如雪崩一般，向着凉亭的方向扑面而来，现在易惜风明白为什么钟灵溪会提前回来了。
“血雾来了，快走！”钟灵溪来到易惜风跟前焦急地催促道。
易惜风闻声迅速穿好衣服后，便带着寒星剑与钟灵溪一同向着西方奔去，至于西洲剑现在则在西洲剑灵手里。
半个时辰后，三人终于将身后的迷雾甩开。
“呼，终于脱险了。”易惜风气喘吁吁地说道，他现在肉身还未恢复，在速度上甚至连小青鸾鸟都不如。想起之前差点死在血雾之中，他的神经便瞬间紧绷起来。
钟灵溪见易惜风面色有些苍白，便主动运功帮他减轻疼痛。
这时，小青鸾鸟扑闪着羽翼落在了钟灵溪的肩上，嘴里好像还叼着一条不知名的小鱼。
易惜风只是看了小青鸾一眼，却什么都没说，这小家伙只听钟灵溪的话，而且不知怎的，西洲和南风前辈都能上手摸，唯独白净青年不行，每当他想伸手去碰一下小青鸾的羽翼，都会被对方狠狠地啄上一口，看得出，这只小青鸾非常抵触自己。
“西洲呢？他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南风剑灵柳眉一紧，问道。
“西洲前辈说是要去‘抓鱼’，我也不知道去哪抓了。”易惜风话音刚落，就见远处飞来一道身着棕色长袍的身影，正是西洲剑灵。
……
过了两日，易惜风四人来到一座小镇外，此时，白净青年身上的伤势也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这两日的时间，他其实一直在想那封信上所提到的内容。
“唯道，可开天……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是谁留下的这句话呢？唉，伤脑筋啊。”易惜风想了两天也没想通，便索性思考起了如何在体内开洞府之事了。
虽然九阳神魔功开洞府没开成，但易惜风并没有因此感到气馁，他倒是觉得这并不是功法的缘故，而是方法方式的不对。
“换一种方法……难不成靠炼体……给自己的丹田来上一拳？”虽说他现在既炼体又炼气，与敌人交战时可以做到打法招式多变，但他总不能真给自己来上一拳吧。
易惜风倒是也想过使用剑法，但“惜风十三剑”也是属于炼气一类，就算用出来只怕也是无济于事。想着想着，他便想到了那句“唯道，可开天”。
“开洞府……开天……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还是说开天，就是指开洞府呢？”
说着，易惜风双目缓缓闭上，开始盘膝打坐，只是刚要有所动作，就听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以及几道小青鸾叽叽喳喳的鸟叫，他一猜就知道是钟灵溪回来了。
易惜风摇了摇头，收起架势，他清楚钟灵溪的性子，对方肯定会拦着自己，不让自己再次开洞府的。
“算了，以后再说吧。”
“咯吱”一声响，钟灵溪轻轻推开房门，进入之后，她又将头探到外面瞧了瞧，确定四下无人后才缓缓掩上房门，走到了床榻一侧。
自从有了上次在那座偏远小镇的遭遇之后，钟灵溪行事也变得谨慎了起来。
“吱吱，吱吱～”
小青鸾吱呀吱呀地从钟灵溪的肩膀上跳下，落到了床头上，此时，易惜风正侧躺在床角闭着眼装睡，只是躺着躺着，突然感觉到左半边脸上被一个尖锐的东西给啄了一下，顿时感觉生疼无比。
“这个臭鸟，以后有机会看我不把你给烤了！”易惜风忍着脸上麻酥酥的疼痛，在心底暗暗发誓道。
小青鸾扑闪着翅膀在易惜风脸上不停地乱啄，叮得他脸上长出了一片小红斑，最后还是钟灵溪把青鸾被抱走了。
“小青你以后不能乱啄人，更不能打扰别人休息，知道吗？”钟灵溪一边抚摸着小青鸾胸前柔软的青色羽毛一边教导着它，但小青鸾只是歪着头左顾右盼，看样子好像并没有听懂。
……
北俱芦峰上，一老一小两个道士还在玩着那老三样，喝茶、下棋、闲聊。
近日正值酷暑时节，整座山上都颇为炎热，但真武道殿弟子尽是修道之人，稍一运功，便能在体内吹起清凉自在风，比旱地里辛苦劳作的凡人可要舒服多。
然而大长老陆占元则一反常态，他并没有像其他门中弟子一样，反而将一身功力收敛，然后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把蒲扇，做起了凡人的样子。
“啪嗒”，道袍小童一手摇着蒲扇一手落下枚白棋，这副模样像极了那些在大街小巷中整日招摇撞骗，靠算卦为生的野道士。
“那小子进去多久了？”
诸葛元龙刚要落子，听到此话后他便闭上眼，用右手掐算了一番，只是在他闭眼的瞬间，陆占元手中蒲扇一转，随后一阵凉风吹过，就见棋盘一角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枚黑子。
“还差七日就满一年了。”
“嗯，看来我得去好好准备一番了。”
说完，陆占元拿着蒲扇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便要离去，这时，诸葛元龙见棋盘上自己已经快要赢了，便一闪身挡在了道袍小童的面前。
“元龙长老，你这是……”陆大长老皱了皱眉，摆出一副“不解”的样子。
“咳咳咳，不急不急，大长老下完这盘棋再走也不迟啊。”元龙长老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快下赢了才拦住对方的。
陆占元听后呵呵一笑，也没有拒绝，便径直坐了回去，说道：
“原来是这个事啊，我还以为你要有事求我呢。元龙长老，请吧。”
……
片刻之后，伴随着棋盘上一枚黑子化为了飞灰，诸葛元龙瞪大了双眼，其脸上露出了一副震惊的表情，他一直注视着对方的白棋，却没想到陆占元却在黑棋上动了手脚。
一招棋差，满盘皆输。
“陆大长老，你什么时候使得诈，为何我从未察觉？”元龙长老虽然输了，但他想输个明白。
道袍小童又是呵呵一笑，摇着蒲扇回道：“在你掐算时间的时候。”
说罢，陆占元便化作一缕清风消失在了北俱芦峰上，只留诸葛元龙一人独自在那山巅上“吹风”。
……
“以道开天……”易惜风独自一人坐在床榻上喃喃自语，而在他周围地面隐隐有数道白色光芒若隐若现，这是他为了能更好的开辟洞府所设下的连环阵法。
在易惜风这个外界人看来，“道”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修炼以后，他发现“道”好像是真实存在的，但却又好像不是，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一种特殊形态。他第一次接触“道”，还是在剑冢秘境中借助西洲剑悟道的“天衍剑道”。
“也不知我这天衍剑道算不算道。”
易惜风不再多想，他深吸一口气，使双手食指与中指相互并拢，而后交叉抱于胸前，他习惯出招之时以真元催动，单独使用“剑道”他还是第一次。
白净青年缓缓闭上双眼，天衍剑道虽说是剑道，但其根源却是来自于天地运转之道法，与大侠境所利用的天地规则有一丝丝异曲同工之妙，但不同的是，天地规则可以直接用来制敌，而天衍剑道则需要借助真元催动，否则就无法显性，易惜风也正是因为这点而头疼着。
半个时辰之后，在不借助体内天地真元的情况下，易惜风只是凝聚出了几十缕“道意”，这些道意十分轻盈，宛若发丝，根本不足以开辟洞府。
沉思了半晌，易惜风散去“道意”，决定先将这件事放一放，他走到窗前向着东方望了望，虽然隔着很远，却依然能感受到那片滔天血雾，而他现在所在的客栈，其实早已不是先前的客栈了。
不知怎么回事，这秘境中的血雾蔓延速度越来越快，明明远在天边的血雾现在不到两日便能蔓延至此，其进度之快简直堪比沙漠中的沙尘暴了。
易惜风叹了口气，这时，钟灵溪的脚步声再次在门外响起，易惜风突然想到自己还在门外布置了结界，便立刻翻下床榻，大手一挥，将所有阵眼全部散去，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怎么搞得我跟偷情似的。”白净青年罕见的对自己吐槽了一句。
“咳咳，你回来了。”
钟灵溪见易惜风眼神躲闪，不用猜就知道是对方又在偷偷“开洞府”了，但此时她没有闲心去管这些了。
“唉，一个不好的消息。”
“血雾又快要来了？”白净青猜道。
钟灵溪闻言点了点头，面色有些无奈。

第三百六十四章 你这‘话聊’不管用啊
而易惜风见状二话不说便开始动手收拾起了行囊，准备向西方继续奔走。这样的事情已经连续发生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以至于他都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二人的行李不多，很快就收拾完了，刚要出门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叫喊声，紧接着，只听“噼里啪啦”一通响，好像很多瓷碗都被打碎了。
“怎么回事？”
“主家！是主家的巡卫！”
“那……那这两人是谁啊？”
虽然外面人声很是嘈杂，但易惜风还是听到了些许内容。
“主家”指的自然就是“赢家”，而“巡卫”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是和朝廷中的“捕快”有些相似。
“来者既然是赢家，这两个人居然还敢反抗？”易惜风有些疑惑。
“咱们要不要出去看看？”钟灵溪轻柔的声音在易惜风的耳畔响起。
那两个反抗赢家之人自然不是西洲和南风，这两把剑现在就在白净青年身后背着，就在他猜测外面的人是谁时，一道蕴含着阴阳之气的剑道气息自屋外向内传来。
“阴阳双轮诀？是师傅！”
……
自血雾弥漫开始，李承涛二人便在秘境中四处奔走，一边远离血雾，一边想办法打听易惜风等人的下落。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先是打听到了白净青年在剑道断崖出现过，后来因为抢了章家的血灵玉，遭到了他们三兄弟和一位赢家统领的追杀，最后迫不得已逃进了迷雾中，然后就没了踪迹。
而李承涛二人正往深林中去找时，恰巧碰到了血雾弥漫，不得已之下只能暂时撤离，而他们之所以被赢家追杀，还是因为在“打听消息”的时候有一个“嘴硬”的家伙不说话，然后被李承乾狠狠地“说教”了一番，后来才知道那个“嘴硬”的家伙居然是赢家的人。
此刻，李承涛右手虚握着悬在腰间的剑柄，面色冰冷地盯着那几个“巡卫”，一身阴阳剑道毫不掩饰，眼看就要大开杀戒，这时，李承乾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并眼神示意交给他来处理，然后就站到了李承涛的前面。
李承乾右拳虚握，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而后望着几个“巡卫”开口道：
“咳咳，我们不就是‘不小心打伤了’一个送信的吗，各位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的不远万里来追杀我们吗？你看，这开店的老掌柜也不容易，不如这样，今日这顿饭我请了，各位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话音刚落，为首的统领还未开口，其身旁一个面色有些蜡黄的巡卫却率先叫骂道：
“呸，两个下界来的贱奴也配和我家统领大人‘交朋友’？！”
李承乾叹了口气，面对此人的怒骂倒也不怒，反而开导道：
“兄弟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常言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李承乾一时间没想起词来，便转身对着李承涛问了句，但李承涛哪知道他要说什么。
这时，头顶的客房房门突然被打开了，一道听着语调有些吊儿郎当的声音传了出来。
“常言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万一这位‘蜂窝脸’兄弟哪天也落寞了，大家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李承涛、李承乾目光一亮，这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了。接着，一位长相白净的青年和一位年轻貌美身材高挑的女子从客房中走了出来，正是易惜风与钟灵溪。
“哪来的毛头小子！竟敢说老子是‘蜂窝脸’！”
面色蜡黄的巡卫语气依旧那般凌厉，但他身前的统领在见到钟灵溪的那一刻起，便一直用猥琐又下流的眼光不停地打量，只是因为易惜风二人站在楼上，有木栏阻隔，那统领只能看到他们的上半身，但就算如此，也足够让他觉得“惊为天人”了。
“好俊俏的小娘子啊，唉，可惜被那位巡卫统领大人看上喽。”
“这谁家的小子，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竟敢给巡卫要抓捕的人说情，这不是找死吗。”
客栈中的一众围观者都只是平民而已，他们只敢躲在后面小声自言自语，而不敢当面议论。
“放过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你身边这位美人要给本大人陪侍几日。”说完，巡卫统领舔了舔嘴角，露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钟灵溪见状美眸一皱，立刻对此人露出了厌恶的态度，并脚步轻挪，下意识地往易惜风身边靠了靠。
易惜风眼底一转，他先是摸了摸鼻子，而后伸手一指李承乾的位置，开口道：
“你们是来抓他们的，这句话你应该跟他们说才对啊。”
李承乾听后一口老血差点没直接喷出来，他身边的“美人”，指的就只有李承涛了。
“咳咳，我这老弟‘年方二八’，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统领大人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巡卫统领和李承涛的脸同时绿了。
“呵呵，你们竟敢合起伙来耍我，那就不要怪本大人动手了，来人，将他们三人乱剑砍死，至于那个小娘子，将她抓到后绑起来送到我的后院，记住，不要伤了她。”
“是！”
众巡卫听到命令后立刻拔剑出鞘，这时，易惜风哈哈一笑，冲着下方的两人再次大声喊道：“承乾教头，你这‘话聊’不管用啊。”
“去你的，要是没有你小子在这里添堵，我们兴许还打不起来呢。”李承乾笑骂道。
“那现在怎么说！”
“干呗！”
说罢，一道剑光一闪而逝，转瞬之间，对方就少了一个人，李承涛剑花一挽，竟是他率先出的手。
那剑光实在太快，快到除了巡卫统领外，在场之中怕是只有易惜风与李承乾能看得清。巡卫统领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自己要抓捕的这个头戴兜帽的持剑汉子实力竟如此之强。
“一起上！”众巡卫咽了口唾沫，而后一拥而上。
这些巡卫之中大多都是些破风实境的武者，鲜有几个人达到了破风空境，就他们这些人哪里是易惜风等人的对手。
果不其然，只听场内“乒乒乓乓”几声响，一群巡卫便倒在了地上哀嚎起来，而那几个奉命去抓钟灵溪的人，也在对方一人一剑一鸟之下打得倒地不起，并且他们头顶还长起了一个大大的脓包，一看就是被小青鸾啄的。
巡卫统领傲慢的神色渐渐收敛起来，他这才知道，对岸的两个人竟然都是破虚境的强者！只是他感到奇怪的是，之前追杀这两人的时候，他们为什么一味地逃跑而没有反抗？
其实并不是李承乾他们不想动手，而是他们在急着打听易惜风的下落，不想和他们浪费时间罢了。
随着最后一位巡卫被易惜风一脚踹飞了出去，至此，巡卫统领所有手下几乎全都被打废了。
巡卫统领虽说也是破虚虚境的强者，可架不住对面人多啊，这时，他目光一转，将目光投到了钟灵溪身上……
“现在就剩你自己了，你是打算自己直接束手就擒，还是先垂死挣扎一番，然后再被动的束手就擒？”既然选择了动手，李承乾就不打算轻易饶过对方，他往前踏出几步，试图将那名巡卫统领逼到角落里。
黄袍男子被李承乾逼的向后退了两步，仿佛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让他的面色略带了一丝慌张，只是其说话的语气仍是非常的平稳：
“我想，或许我们还可以再谈一谈。”
“哦？你想怎么谈？”李承乾见对方好像想讲和，于是便心思一动，绷紧的神经便在这一刹那放松了下来。
黄袍男子向上一抬头，紧接着，其身影化作一阵狂风，瞬间便消失不见。
“灵溪小心！”
易惜风见那名巡卫统领望了眼楼上的方向，立刻便猜到此人是要劫持钟灵溪，白净青年想出手阻拦，可这一切发生的都太过突然，他的身影不过才冲出去一半，而敌人就已经杀到了钟灵溪身前。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绿裙身影突然出现……
“铛！”
黄袍男子探出右爪本想擒住钟灵溪，不成想却握在了一柄翠绿色长剑上，这一短暂停滞，便让易惜风自他身后追了上来。
此时易惜风正手握西洲剑，对着黄袍男子的腰腹一剑横斩过去，若是对方不退走，这一剑就能立刻把他一斩为二。
巡卫统领不愧为破虚境强者，就在易惜风动手的一瞬间便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然而他并没有就此放弃，只见其脚下步伐一变，眨眼之间就从钟灵溪身前腾挪到了身后，白净青年一剑落空。
“美人儿，你是我的了！”黄袍男子一脸淫笑着探出手掌，欲将身前的曼妙女子揽入怀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钟灵溪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在她惊恐的以为自己要被这个恶心的黄袍男子擒住的时候，只听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那名巡卫统领竟直接倒飞出去，将客栈墙壁撞了个粉碎，落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血雾就快到了，我去对付他，你们先离开这里。”
钟灵溪转头一看，说话之人正是李承涛！随后，李承涛冲出客栈，与那名巡卫统领厮杀在了一起。
“破虚境强者也行偷袭之事，真是不知羞耻！”南风剑灵暗暗骂道，方才若不是她及时出手，挡下了第一击，只怕李承涛也不会有机会将黄袍男子击退。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易惜风连忙上前握住了少女柔荑，语气十分关切地问道。
钟灵溪见易惜风如此关心自己的安危，顿时心里一暖，她樱桃大的小香唇微微一扬，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就像池塘中含苞待放的荷花一样令人着迷。
少女摇了摇头，仿佛在告诉易惜风自己并没有受伤，白净青年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刚刚那一幕实在是太过凶险了，不过好在承乾师傅及时出手，没有让那个巡卫统领得逞。
这时，一直在空中盘旋的小青鸾迅速飞回了钟灵溪的肩膀上，并用那颗灵巧的小脑袋在少女脸上蹭来蹭去，好像是在诉说着自己的担心。
“血雾要过来了，咱们先离开这里吧。”
李承乾的声音在二人一剑灵脑海中回荡，易惜风扭头望去，不知何时承乾教头竟跑到了客栈外面。
见识过血雾凶险的他们自不敢有丝毫犹豫，二人一剑灵紧忙踏出客栈，便向着西方而去。
……
“师妹，你伤势颇重，还是先歇息一下吧。”
一处狭隘的山间小路中，一位面如玉冠的青年男子正虚搀着另一位面色苍白的美貌女子，这两人正是苗药师和叶靖姝。
“咳咳，不必了师兄，还是先赶路要紧。”叶靖姝咳嗽着答道。
自从“血灵玉”抢夺失败后，二人的身份也暴露了出来，随后他们便遭到了秘境内这些炼体武者的疯狂追杀，若不是苗药师有一把真武截天尺傍身，只怕他们恐怕早就被那群人给抓住了，不过饶是如此，叶靖姝还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此时的苗药师面色虚白不见血色，而且神情狼狈，一身衣物脏乱不堪，哪里还有一副真武道殿真传弟子的样子。
“若是被同门师弟瞧见了，只怕免不了要被对方嘲笑一番吧。”苗药师自嘲道。
……
“快跟上快跟上，别让那两个人跑了！！！”
身后一声吆喝，将苗药师的思绪重新拉回到现实。
“师妹，那伙人又要追上来了，咱们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嗯。”叶靖姝深吸一口气，强拄着剑站起身来，亦步亦趋地跟在苗药师身后，走入旁边的灌木丛中。
……
“老大，那两个人怎么不见了？”
“他们受了那么重的伤，跑不远，肯定就在这附近，分头找。”
“是！”
……
苗药师在密布的灌木丛中通过枝杈间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一切，来追杀的人并不少，看样子得有近二十个，且里面还有几个好手，以他们现在的状况根本不是敌方的对手。

第三百六十五章 冤家路窄
“师兄，外面情况如何。”叶靖姝斜着身子倚靠在一棵大树后，对着身前男子传音道。
苗药师低着眼眸摇了摇头，对方既然选择了在这里寻找，那他们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若是易师弟在此的话，兴许情况会有所不同吧。”叶靖姝喃喃自语道，倒不是她对那位易师弟有多思念，而是她更认可对方的实力。
苗药师听后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自顾自地沉默起来。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失，但眼前这些人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反而在向着他们这边靠拢。
“大兄弟，你说那两个人会不会藏进了灌木丛里面？”
“倒也不是没可能，走，进去搜一搜。”接着，两人便提着刀往灌木丛中缓缓走去。
苗药师顿时紧张的汗流浃背，豆粒大的汗珠不断从他的额头上向外翻涌，很快便浸湿了他的衣襟，就连握着真武截天尺的手掌也在忍不住的颤抖，手心手背都是汗。
眼看对面两人就要发现他们了，这时，东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高亢的暴喝。
“弟兄们，这里又来了一群下界贱奴！”
正要往灌木丛里面走的两个持刀汉子突然顿住脚步，立即转身向着声音来处奔去。
等对方走远后，苗药师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其吐了出来，他胸口上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师妹，他们走了。”
“苗师兄，我听他们说好像……咳咳……好像又发现了一些我们七国之地中人，你说……咳咳……会不会是易师弟他们？”叶靖姝一边咳嗽着一边问道。
“呵呵，哪有这么巧的事，师妹多虑了。”
显然，苗药师根本不想掺和这些琐事，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回到真武道殿，至于其他人，与他苗药师何干？
“我想……咳咳……我们还是过去看看比较好，若真是易师弟，我们结伴而行……咳咳……也好有个照应。”
苗药师在内心叹了口气，他着实不想趟这趟浑水，但他又深知自己又拗不过叶靖姝的性子，宗门里是如此，宗门外亦是如此，只是每当叶靖姝提到“易惜风”三个字，他的心中就会忍不住的恼火，他想不明白，一个区区内门弟子，凭什么能让叶师妹如此关照？！
“不如这样，我们先在远处观察一番，看看来人是不是易师弟他们吧。”苗药师阴沉着脸，但语气却又极为温和地说道。
“好。”
没一会儿的功夫，二人从西向东进入一片树林，走着走着，便听到树林另一头不断发出兵戈碰撞的声音，不过随着几声惨叫，那声音很快就结束了。
苗药师眉头一皱，便继续往里面深入了数丈，不过刚走没多远，就见那些先前追杀他们的人全都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几个人影，心想道：
“那些是什么人……”
……
穿着一身皂色长袍的老者正蹲在一具尸体旁边对其上下摸索，不一会儿便从中摸出一封密信，皂袍老者打开一看，竟是一张悬赏令。
“柳长老，那信上写了什么？”说话之人是一位美貌端庄的年轻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的模样，却有着大儒一般的沉稳气质。
“只是张悬赏令，抓捕对象是一男一女，而且与我们同为七国之人。”皂袍老者答道。
另一位腰间别着长笛的老者皱着眉头开口道：“会不会是杀害吴昊侄儿的那对狗男女？”
“欧阳长老所言不无可能。”柳白猿点点头道，然而话音刚落，他瞬间眉头一皱，对着密林一角寒声道：
“谁在那里？！”
一道白光自其身躯一侧浮空出现，紧接着，那道白光一闪而逝，直直杀向密林中窥视的人影。
苗药师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对方的洞察力如此迅捷，就算隔着百丈远也能发现他，情急之下，玉面青年连忙架起真武截天尺，一边抵挡一边快速喊道：
“柳前辈！在下是真武道殿公孙长老座下弟子苗药师，还望柳前辈手下留情啊！”
“轰！”
那道白光正中真武截天尺尺身，仅是一击便将苗药师击飞出去数十丈远，硬生生砸倒了一大片树木。
“噗！”
苗药师大喷一口鲜血后，身子立刻软趴趴地瘫倒在了地上，目光一暗，险些昏倒过去。
“苗师兄，苗师兄！”
叶靖姝拄着剑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来，她见苗药师面色苍白的像一张纸一样，并且眸光暗淡气息紊乱，若非被截天尺挡下了那一击，只怕就要当场驾鹤西去了。
叶靖姝连忙将苗药师从地上扶正，接着便用真武道殿秘法为其输送真元，然而她本身就有伤在身，体内真元已经所剩无几，再加上还要给苗药师输送真元，叶靖姝立即雪上加霜，面色更是从苍白直接变成了惨白，可她又不得不出手救治，她可不想见苗师兄在她面前撒手人寰。
“苗师兄坚持住啊。”
……
“真武道殿苗药师？”
欧阳桓溪有些诧异，他还以为是这些偷袭他们的武者的同伴。
“哼，他们真武道殿弟子杀我吴昊侄儿，正好今日我也杀他们一个，解解心头之恨！”柳白猿冷哼一声回道。
“柳长老还是不要冲动的好，那易惜风来抢亲毕竟是以私人恩怨来的，名义上和真武道殿可没有什么关系。”王元鹅虽是一介女子，但好歹也是位罗云宗女大儒，说话时还是讲道理的。
然而柳白猿依旧不依不饶道：“那个姓易的背后肯定有真武道殿的支持，若不是真武道殿允许，他也敢来抢亲？”
“但也正因如此，才有宗主设下的局不是？”
王元鹅这一席话直接将柳白猿堵的哑口无言，这番话确实不错，引诱易惜风等人前来，正是宗主的计划之一，只是没想到，血迹秘境突然开启，直接将他们的计划彻底打乱了。
柳白猿每逢想起此事都会愤懑不已，对他来说，自己连一个侠者大成境都没摸到的小子都没打过，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这时，身在一旁的欧阳桓溪突然开口道：
“二位不要忘了，这里可是血迹秘境，就算杀了苗药师，又有谁会知道呢？”
本来正气愤着的柳白猿突然眸光一亮，紧接着他便起了杀心。
“欧阳长老所言极是啊。”
王元鹅美眸一皱，她对这种行为极为不齿。
“我罗云宗可是以儒教立国，怎能行此卑劣之事？”
柳白猿呵呵一笑，回道：“我看那苗药师伤势颇重，只怕早已是命不久矣，我罗云宗虽是儒教立国，可却是佛教立派，当超度苦难之人啊。”
言罢，柳白猿直接身形一闪，向着苗药师所在的方向杀去。
“原来信上说的那一男一女指的就是你们两个啊。”
柳白猿双手负后呵呵一笑，在他面前的两人正是叶靖姝和苗药师！
正盘膝而坐的叶靖姝见来者不善，便冷着眉直言道：
“你想怎样！”
“呵呵，老夫当然是来除掉你们的。”柳白猿说话时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我师兄妹二人与阁下无冤无仇，又同是七国之人，阁下为何要痛下杀手？！”叶靖姝在宗门里向来只知道修行，哪里认识罗云宗的柳白猿。
皂袍老者冷哼一声，他伸出右掌于虚空一握，一道炽烈的白光再次显现。
“要怪就怪姓易的那小子吧，若不是他，你们也不会遭受此劫！”
言罢，柳白猿就要动手，叶靖姝虽说胆量过人，但白光上所散发出来的独属于大侠境的威压远不是现在的她能抗衡的了的，眼看对方这一拳就要杀到自己的面门上，叶靖姝只能闭上双眼等死了。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吹过，只听“砰”的一声，柳白猿的身影直接倒飞出去数十步之远。
“来者何人？！”皂袍老者寒声道。虽然他不知道是谁在暗中出手，但他敢断定，此人必有着破虚境修为。
“老东西，仗着自己实力高强就欺负一个身受重伤的柔弱女子，你还要点脸吗？”
柳白猿寻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中年男子正从密林另一侧向此处走来，而且这个人的样貌令柳白猿感到异常的熟悉，但可惜他冥思苦想了半晌，也没想起这人是谁来，他皱着眉说道：
“阁下长得倒是有些像我的一位故人。”
对面的中年男子顿时“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忍不住笑道：
“听到了吗易惜风，他说我长得像他的一位故人，哈哈哈哈！”
“易惜风？”听到这三个字后，柳白猿顿时如惊弓之鸟一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暗自运转内功，提防着易惜风的出现。
就在皂袍老者四处打量之际，突然猛地一回头，在自己身后的那颗大树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位长相白净的青年。
“嗨，柳长老好久不见啊。”
“易惜风！”
……
“都过去那么久了，柳长老怎么还没回来？”王元鹅虽然不喜欢柳白猿的做事风格，但她毕竟只是个真传弟子，还管不到内门长老的头上。
欧阳桓溪也觉得有些蹊跷，便主动开口道：“师侄先在此地等候，我去看看。”
接着，也不等王元鹅回话，欧阳桓溪便直奔密林西面而去。
……
“阁下是谁！”
柳白猿胸口挨了中年男子一掌，整个人的气息顿时紊乱起来，若不是他先前低估了破虚境武者的速度，否则胸口也不会被对方硬生生打上一掌。
“你不是看我眼熟吗，你猜我是谁？”
中年男子掌心朝上，一道道土黄色真元立刻在其掌心流转起来。
“‘磐石’侠者，李承乾？你居然还活着？！”柳白猿顿时瞪大了眼睛，他万万没想到竟能在这里遇上对方，而且对方肉身还突破到了破虚虚境！不过转念一想，当初李承乾、李承涛与周元一同时跌入血迹秘境，若李承乾还活着的话，那么周元一或许也还活着！
“周元一长老在何处？！”
李承乾呵呵一笑，说道：
“呵呵，我劝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覆灭隐忍镇这件事，你和欧阳桓溪都脱不了关系！”
柳白猿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以一敌二他完全不是对手，也犯不着说些激怒对方的话，这样做对自己并没有好处。
易惜风掌心一番，西洲剑立即出鞘，一股无名之火从他深邃的眸光中探出，新仇旧恨，历历在目，他盯着柳白猿说道：
“承乾教头，趁现在罗云宗其他人不在，咱们还是赶紧把他杀了得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
“吱吱，吱吱。”
“这是疗伤的丹药，你先服下吧。”
叶靖姝抬头看去，只见一美貌女子和一只蓝色鸟雀站在了自己面前，这女子正是多日前与她相处过一段时间的钟灵溪。
此刻，钟灵溪正将几枚“养神丹”递到了面色惨白的女子面前。
叶靖姝将丹药收起，并与对方答道：
“谢……谢谢。”
在他们远处，易惜风二人正与柳白猿战在一起，战斗异常激烈，动静之大，周遭树木皆被拦腰斩断，就连不远处的小山峰都被强劲的余波震得粉碎，不过很快，柳白猿便败下阵来，被李承乾一掌轰趴在了地上。
“你输了。”
易惜风提着长剑过去，便想给予他最后一击，而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气息突然拦住了他。
“欧阳桓溪？！”
“呵呵，易惜风，咱们又见面了。”
柳白猿虽说受了些伤，但他毕竟可是大侠境的强者，这点伤可不足以威胁到他。
“谁胜谁负，现在还未定呢！”易惜风长剑一挽，上百道剑罡环伺其身，不过欧阳桓溪却是呵呵一笑，十分淡定，因为他身后还有一人。
易惜风、李承乾目光微眯，他们察觉到另有一道气息正在向此处逼近。
这时，欧阳桓溪说道：
“两位还是不要大动干戈的好，此血迹秘境中人本就仇外，咱们又何必自相残杀呢，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日危机重重，不如诸位各退一步，以免被那些藏在暗处虎视眈眈我等的人坐收渔翁之利。”

第三百六十六章 寂筱城
李承乾闻言看了易惜风一眼，并在暗中传音道：
“怎么说，你小子还要不要打？对面可比咱们多一个人。”
易惜风眼角一瞥，看了看钟灵溪那边的情况，最终摇了摇头道：
“唉，还是算了吧，估计那血雾很快就会追上来了，咱们这边还要带上两个伤员，可没有功夫跟罗云宗这帮人折腾。”
“仇人就在眼前，你确定要放弃这次机会吗？”李承乾接着问道。
易惜风沉默了片刻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传音回道：
“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那就听你的。”
聊完后，两人收起内劲，不再与对方进行缠斗，王元鹅见状也顺势长舒了一口气，并缓缓散去周身浩然正气，毕竟宗主告诫过她不要惹是生非，上一次和那个浑身煞气的魔教之人打过一架就已经让她破过戒了，现在可不能再犯了。
“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名字呢。”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侠者大成境波动，易惜风虽说收起了内劲，但内心依旧很谨慎，只是表现上他显得很平静罢了。
“我叫王元鹅，罗云宗弟子，你是……”王元鹅看了看易惜风手中的霞红色长剑，猜测道：“你……不会就是……易惜风吧？”
虽然王元鹅不认识人，但她认识这柄名震江湖的西洲剑！
“你认识我？”易惜风在脑海中翻找了一下记忆，在印象中，自己好像从未见过面前这位女子吧？
“哼，敢截罗云宗亲的‘千机’侠者，江湖上谁不知道啊。”说话时，王元鹅的语气中蕴含着淡淡的敌意，与柳白猿的仇视不同，这敌意多是由于宗门受辱而萌发的。
虽然只是细微的不同，但易惜风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深知能来到此处秘境的人绝非寻常弟子，而再看柳白猿和欧阳桓溪的站姿反应，两人将这位美貌女子护在身后，明显是为了防备他趁机偷袭。能被柳白猿二人如此看重，若是不出意外的话，面前这个女子很可能就是罗云宗弟子中排名首位的那个了。
“想不到我的名号还挺响亮。”
易惜风抱着剑玩味一笑。虽说他与罗云宗之间有许多恩怨纠葛，但他也很清楚，并不是所有罗云宗的人都与自己有仇，就比如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罗云宗弟子，明显是这场恩怨中的局外人。
“哼，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在落叶城截亲的事迹早已传遍了整个罗云国，‘千机’侠者的名号更是在江湖上广为流传，毕竟你可是第一个敢在明面上和罗云宗作对的人。”王元鹅再次说道。
“而且我还成功截了亲，呵呵呵。”易惜风笑着回道。
“哼！”王元鹅冷哼一声，双手环抱在微微隆起的胸前，显然，她对自己宗门受辱以及对方的态度很是不满。
这时，易惜风话锋一转，接着收起笑容开口道：
“说说正事，你们跑这儿来也是为了躲避血雾吧。”
“嗯？你怎么知道？”王元鹅下意识地问道。
闻言，在场的众人除了王元鹅外全都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只有这位手持银剑的少女表现得一头雾水，并没有理解其中的含义。
“怎么，我问的不对吗？”王元鹅再次开口道。然而易惜风没有回答她，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欧阳桓溪那边，说道：
“欧阳桓溪，你家弟子怎么脑子不大灵光啊？”
欧阳桓溪看了王元鹅一眼，然后默默地叹了口气，当着自家人的面，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承认，怕折了罗云宗颜面，顿了顿后，方才回道：
“既然这么问，想必你们也知晓了这血雾的特性。”
易惜风等人点了点头，据他们这些时日的了解，这血雾极为针对外来者，轻则经脉阻塞，重则爆体而亡；而对于血迹秘境中的本土势力而言，他们非但不受影响，反而当做是场洗礼，那些拥有“元始天帝”血脉的人都会得到进一步强化。
“这血雾确实十分诡异，若是陷入其中，不但阻碍内劲运转，更会遮蔽神识。”李承乾目光凝重地说道。
“呵呵，看来各位也是被迫来此的啊。”欧阳桓溪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不光如此，这些土著还很排外，跟看门的大鹅似的，见人就咬。”易惜风回想起当年在地球上时邻居家养的那只大鹅，每次路过那大鹅总是追着自己跑，倒不是怕它，而是怕打伤了后，邻居家过来找自己要医疗费。
“喂，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王元鹅双手往胸前一搭，一脸的不悦，因为她名字带个“鹅”字，便以为对面白净青年是在暗损自己。
易惜风摇了摇头，他感觉自己要是和对方说久了，恐怕自己也会被感染。
“聊完了，那咱们就分道扬镳吧。”易惜风知道对方肯定不会跟自己透露什么，索性什么也别问了，直接各走各的。
“有道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在座各位都深陷血迹秘境之中，何不化敌为友，共商对敌之策？”
欧阳桓溪此话一出，率先不悦的却是柳白猿，只是他没有明说，而是在暗中对其传音道：
“欧阳桓溪，你疯了不成？跟这帮隐仁余孽合作，就不怕宗主降罪与你？！”
然而欧阳桓溪只是呵呵一笑，未做其他回应。
这时，沉默了良久的易惜风开口道：
“跟我们合作？呵呵，你就不怕我在背后捅你两刀？”
“哦？就凭抢亲一事，我倒觉得阁下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欧阳桓溪微笑着回道。
“算了吧，你敢把后背交给我，我可不敢把后背交给你们，毕竟，你们可是罗云宗啊。”易惜风把话挑明后直接拒绝道。
“嗯，说的也是，不过血雾如此逼近，山高水长，咱们还会有见面的机会的。”欧阳桓溪拱手说道。
柳白猿冷哼一声后，便随着欧阳桓溪与王元鹅一同离开了此地，他们与易惜风之间虽然暂时不是敌人，但也做不成盟友，一方是罗云宗，一方是隐仁后人。
正所谓：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当王元鹅一行人离开此地后，而易惜风等人则是先将叶靖姝二人的伤势稳住后，才向西方而去。
……
“该死，此人速度怎如此之快！”
巡卫统领臂膀上被兜帽男子的长剑划开了一条深深的血口，只怕剑尖再往里深入一点，就能看见血肌下包裹着的森森白骨了。
周围，血色迷雾正在向着场中二人紧紧靠拢，然而李承涛却依旧不紧不慢地挥洒着剑招，逼得巡卫统领像一只老鼠一样四处逃窜。
尽管巡卫统领想逃进血雾之中，然而只要他一靠近距离血雾百丈处，就会遭到对方的全方位无死角压制，让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阁下剑招之快，在下自愧不如，不如你我就此作罢，我发誓以后不再找你们麻烦就是。”
虽然统领已经将自己的态度放的很低了，但李承涛就像听不见一样，依旧如先前那般挥洒着剑招，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巡卫统领见自己的话没有效果，便忍不住在心中暗暗骂了自己一句，他有点悔恨，当时自己怎么那么愚蠢，闲的没事跟这帮人较什么劲啊。可现在的情况对他而言落败是迟早的事，无奈之下，他只得牙关一咬，再次开口道：
“这样吧，我再献出两部功法，换我离去，阁下以为如何？”
然而李承涛依旧无动于衷。
“若阁下不满意，还想要什么尽管说，只要在下身上有的，定不会吝啬与你！”巡卫统领说这番话时，他其实并没有带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所拥有的，不过也就四五部炼体功法罢了。
李承涛面无表情，继续挥洒着剑招。
巡卫统领好说歹说，然而对方却仍是无动于衷，他目光一凛，咬着牙关发狠道：
“阁下苦苦相逼，是决意要与我分个生死吗？！”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声“呵呵”。
巡卫统领忍无可忍，一怒之下不顾伤势强行穿过李承涛密密麻麻的剑招，拼死也要把对方打成重伤，而就在这时，对面兜帽男子忽然剑招一停，转攻为守，与他硬拼了一掌。
“砰～”
虚空之中传来一道闷哼声，而在响声之后气浪不断翻涌，在外人看来，隐隐感觉到周遭空间都发生了短暂的扭曲。
气浪一爆，二人同时倒飞出去数十丈远放开堪堪停下，而巡卫统领见状眸光一喜，他赶紧抓住这个机会，而后一股脑地冲进了血雾之中，不见了踪影。
李承涛并没有失落，反而长舒了一口气，这场战斗他之所以表现得风轻云淡，就是为了给对方留下心理阴影，免得对方日后再来追杀他们。
“他们应该快到‘寂筱城’了吧。”李承涛的目光投向了西方。
……
“神子大人别来无恙啊。”一袭黑袍斗蓬的苏霄贤拱手举于胸前，对着不远处的一位身穿白袍的玉面青年说道。
周扬呵呵一笑，同样回了一礼，只是相对于苏霄贤低微的姿态来讲，他的表现则要高傲得多，尽管苏霄贤凭本事将魔子乾元顶替了，但在他看来，依旧不值得称赞。
苏霄贤唯一能让周扬高看一眼的，就只有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了，这一点上，倒是和他有些相似。
周扬目光一挑，望向了苏霄贤身旁同样身穿黑斗篷的面具青年，尽管看不出对方的容貌，但腰间挎着的那把长刀，以及身上冒出的那股股血煞之气，却让他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第九圣人的高徒，呵呵，真不知道易惜风见了会怎样想。”
“呵呵，果然瞒不过神子大人。”
虽然被对方认出了身份，但苏霄贤不仅一点也不惊讶，反而平静的像一面镜子。
“神子大人也要往这城里去？”苏霄贤转头望着北面问道。
众人的目光一齐望向那边，距离驿站不远处有一座巍峨耸立的高大城墙，就算相隔数十里，也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视觉冲击。
远处城门大开，城墙周围车来人往，如潮水般络绎不绝，或是商户入城交易，或是武者押运粮草，只是那座高大的城墙，让人看了既害怕，又有些向往。
“此城乃是血迹秘境最中心位置，而且更是整个秘境最大的家族——赢家的地盘，这里面可是藏了许多秘密啊。”
“我神教若不入城一探，这秘境岂不是白来了？”
“周神子所言甚是，我魔教亦是为此事而来。”
虽说神教、魔教同属魔国境地，然两教行事风格却是有很大不同，魔教喜欢到处搅浑水，神教却只在乎与自己利益相关的事，不爱多沾惹是非，也正因如此，两教之间虽然来往很多，但却一直过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日子。
“我神教还要在此地稍作停留，苏魔子若是着急的话，可以先行入城。”
周扬很快就下了逐客令，这驿站很小，所剩空房已尽数被他买下，可容纳不下苏霄贤这些人。
“既如此，那在下就不打扰神子大人雅兴了，告辞。”苏霄贤微微一笑，对着周扬一拱手，便带着一众魔教子弟离开了此处。
周扬盯着苏霄贤的背影，目光之中若有所思，方才他故意用高傲姿态蔑视对方，若是换做“乾元”的话，只怕早就恼羞成怒了，而苏霄贤身居高位却很懂得隐忍，并且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超过大多数天才人物，可以看得出，这魔子苏霄贤日后必是池中龙凤。
周扬的目光渐渐凝重。
“苏霄贤……”
……
“前面就是寂筱城吗？”易惜风遥遥望着前方那座高墙说道。此刻，他们被眼前的一幕彻底震撼住了。
近百丈高的城墙众人还是头一次见，别说是侠者境，就算大侠境想进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第三百六十七章 相遇
“建造这座城池时得花了多少人力物力啊。”钟灵溪不敢想象。
“如果齐骋骋在这的话，没准他能算出来。”易惜风调侃道，虽说齐骋骋打架不行，但在经商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齐骋骋这小子现在在哪呢？”李承乾问道，算算时间，他已经近八个月没见过那个整日不着调的小子了，当然，从齐骋骋的角度来说，这是八年。
“他被安排进西域诸国了，现在也是个大商人了。”易惜风回道，自从楼兰城一别后，他也许久没见过对方了。
李承乾想到齐家这一脉就剩齐骋骋这一根独苗了，不由得有些感慨起来，这时，易惜风又说道：“西域诸国近来战事不断，正与无尽荒蛮打得不可开交，他现在的情况只怕也并不好受啊。”
“无尽荒蛮？”李承乾疑惑道：“那不是很多年前的战事了嘛，又打起来了？”
易惜风点点头，对于这件事他也十分关心，毕竟齐骋骋和张岩石都在西域诸国，一个经商一个修道，此次他们都没有来血迹秘境，也是因为脱不开身。
“这次打得有点激烈啊。”
看着面前的“洪水猛兽”，易惜风等人选择暂时停下了脚步，寂筱城乃是赢氏领地，若是贸然进入，只怕会引来灾祸。
“北方那边好像起了什么争执。”伤势已经恢复的叶靖姝望着北边掀起的烟尘，若有所思地说道。
众人闻言转头看去，约莫十公里处烟尘四起，兵甲交戈之声不断，看似人很多，其实就是一群人在围着两个人打，由于距离较远，易惜风并不能看清对反对方的面貌。
“怎么感觉有些眼熟啊？”
……
“周队长，你还撑得住吗？”持枪青年问道。
此时，王伯当、赵龙和周迪三人背靠着背，他们面前是数十名境界高低不一的武者，最高可到破风真境，最低则是破风实境。
尽管他们单打独斗可能并非三人的对手，但胜在对方人多，若不是前些日子赵龙晋升到了破风空境，周迪他们二人恐怕早就被对方给擒住了。
周迪用手擦完了嘴角那一抹血丝后，呵呵一笑，道：
“放心，小伤而已，死不了。”
半月之前，赵龙和周迪二人意外坠入血色迷雾之中，虽然最后侥幸逃脱，但也都在体内留下了不小的隐患。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赵龙用“龙吟梵天咒”率先炼化，终于将淤积在经脉中的那一小块血痂消融，而他更是借此一举迈入了破风空境，距离破风侠者，仅余一步之遥了。
而周迪更甚，在用“五雷正天诀”劈碎血痂之后，更是直接突破到了破风真境，之后他和赵龙在逃离血雾的过程中遇到了王伯当，三人便结伴而行。
再后来，三人遭到了一对势力的追杀，一路逃至了这里，因为长时间都在躲避追杀，他们也并没有从血迹秘境中打听到多少消息。
“我说，你们追杀了我三人那么久，总得报一下姓名吧。”周迪一边挥舞着赤雷长戟一边对着面戴银色面具之人喊道：“难不成是你仇家那位小姐派你来的？”
银面具人没有答话，只是出招之时力道更沉重了几分，他与周迪实力相近，一时间打得难舍难分。
正此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周迪？你们怎么在这？！”
未见何人出手，只见一道剑光横空出世，银面具人根本来不及躲避，直接被剑光洞穿了左肩，其身影也随之倒飞了出去。
“噗！”
银面具人在空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而后重重摔在了地上。不过紧接着，他不顾伤势，强行站起身来，见到来人后，语气有些吃惊地道：
“李承涛！”
见被人道出了姓名，李承涛有些吃惊，他与李承乾在秘境的这些时日来一直低调行事，极少有人知道他的姓名，没想到这个戴银面具的家伙居然知道自己。
“承涛队长？！”周迪面露喜色，尽管他与对方已经数年未见，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当年的巡山队长——李承涛。
“撤退！”银面具人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即远遁而去，整个过程他们没有丝毫犹豫，行动之迅捷，甚至比李承涛当年带领的巡山队还要出色。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李承涛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起来，自从来到秘境后，他就感觉自己像黑夜中的烛光一样，无时无刻不在被人盯着。
“承涛队长，没想到竟能在这里碰到你！”
周迪有些激动，当年隐忍镇遭到罗云宗几大高手袭击的时候，李承涛、李承乾便也跟着林恒山失踪在了落叶城，由于数年未听到他们的消息，这令周迪一度以为他们死在了落叶城，直到今日见到李承涛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承乾教头呢？他是不是也在这里？！”赵龙将双刀插回刀鞘，他和周迪同样十分高兴。
而王伯当虽然眸光中也很是激动，但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便却持枪立在一旁没有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承涛听闻后点点头，说道：“李承乾现在和易惜风他们在一起，应该就在这寂筱城附近。”
“寂筱城，就是那座城池吗？”周迪转身向身后望去，那座高耸入云的城墙便立在那里，此城规模之大，堪比整个落叶郡。
“寂筱城，就是血迹秘境的统治者——赢家领地。”
“周迪？！”
……
驿站之中，苏霄贤等一众魔教子弟前脚刚走，身后就又来了三位不速之客。
“没想到，罗云宗竟会派你这位大弟子前来，看来徐宗主也对血迹秘境有所觊觎啊。”周扬一手摇着折扇一边笑着说道。
王元鹅本是来此处歇歇脚的，没想到对方竟然认得自己，这让她不由得一愣，她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柳白猿，只见其正一脸凝重地望向对方，好像这青年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似得。再一转头，发现欧阳长老的脸上也是这般表情，她疑惑着传音道：
“欧阳长老，这家伙谁啊？”
正警惕着的欧阳桓溪一听这话心中一个踉跄，直接差点经脉阻塞，他深吸一口气，侧着头对王元鹅暗暗传音道：
“他就是神教神子，周扬。”
“神教神子？不是陆逐尘吗？”王元鹅满脸疑惑地问道。
欧阳桓溪再次深吸一口气，早些年的时候神教年轻一辈中确实属陆逐尘最强，因此名气也比周扬更大，但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啊，欧阳桓溪只能叹口气，传音解释道：
“陆逐尘早就死了，现在神教年轻一辈的最强者是周扬，王元鹅，你身为罗云宗大弟子可不能丢了宗门门面啊。”说罢，欧阳桓溪还瞥了瞥神教的方向，示意少女往那边看。
王元鹅的反应稍慢了点，她这才想起来神教那边还在等她回话。
“哦原来是神教周公子啊，那什么……久仰久仰。”
与周扬同为宗门第一弟子，彼此之间自然是相互知道的。这时，欧阳桓溪呵呵一笑，说道：
“昔日圣女加冕，我罗云宗本有意结交神教，但没想到被真武道殿那小子给搅乱了，引得神教教主勃然大怒，我宗只得作罢；此后听闻周公子夺下神教神子之位，我宗本欲派人前往神教恭贺阁下，却不曾想阁下一直处于闭关状态，此又是一件憾事；不过今日你我两派能在这秘境相遇，冥冥之中似有天意啊。”
说着，欧阳桓溪便从怀中取出一本不知从谁家得来的炼体功法，递向周扬。
“一份迟来的贺礼，恭喜周公子顺利夺得神子之位。”
有人送功法，周扬自然不会拒绝。
“呵呵，既然是贵派相赠，那本公子就却之不恭不了。”
随后，一位神教弟子在周扬示意下走上前去，将那部功法接过，递到了周神子面前。
粗略一翻，周扬便将书卷递给了身后一位老者，整个过程面色平静如水，不起一丝波澜。而后，欧阳桓溪开口道：
“今日既已结缘，我等便就此离去了。”
“欧阳长老这么着急作甚，何不在此地歇歇脚，再前往寂筱城呢？”周扬一甩折扇，似是欲挽留罗云宗三人。
这时，王元鹅捂了捂空荡荡的小腹，对着欧阳桓溪说道：
“欧阳长老，咱们要不要先……”
话还没说完，突然柳白猿轻咳了两声。
“咳咳。”
王元鹅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说道：
“咱们要不要先吃一顿再走？也好……”
“咳咳。”柳白猿又咳了两声示意她不要多言。
但王元鹅可不知道柳白猿为什么要咳嗽，她接着对其问道：
“柳长老一直咳嗽，是不是染了风寒啊？”
柳白猿看着王元鹅天真的模样，一时间有些语塞，当日易惜风说的没错，这位罗云宗大弟子确实不大聪明。
欧阳桓溪内心一叹，主动开口将话题接过：
“我等尚有事在身，就不在此地多叨扰了，诸位，告辞。”
……
寂筱城，有着巨大的城墙，数十丈的城墙包围着这座巨大的城镇。
赢家势力，如同巨大的黑影飘荡在这座城池的上空。
这里是赢家的主城，也是这座秘境中最大的城池，足足有一个落叶郡大小。
在这里的人，汇集了这方天地的达官显贵以及修为高深之辈。行走在车水马龙的小道上，易惜风与钟灵溪抬着头望向南侧一排一排的房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家客栈前。
“到了，就是这家客栈。”
入城前，易惜风就曾与众人约定好，到城中小道南侧第三家客栈聚集，为的就是躲避赢家的侦查，都知道秘境中的人极其反感他们这些外来者，谁知道赢家中的人若是遇见他们会不会动手呢。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众人还是决定偷偷溜进去合适一些。
随后，这对俊男靓女抬步迈入其中，客栈并不大，但里面的人却不少，除了一些市井醉汉，就是外面来做生意的商会，在这里暂时歇歇脚。
看到这般景象，易惜风稍有一些犹豫，他们一行人人数众多，这小小的一间客栈，未必能装得下他们。
钟灵溪扯了扯易惜风衣角，暗中传音道：
“惜风，这么小的地方能住得下咱们吗？”
易惜风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不过他倒是没有一口否定，而是回道：“我去问问老掌柜，或许客栈里边别有洞天也说不定。”
言罢，易惜风便要去找掌柜，就在这时，只觉耳旁一阵风呼啸而至，白净青年抬手一抓，原来是个瓷酒盅。
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和几道粗犷的吼叫声响起，转头一看，原来是几个喝醉的壮汉打了起来。
这时，就听“啪嗒”一声响，就见一名面色通红、袒胸露乳的独眼大汉，扛着一柄环口大刀，瞪着一双溜圆的小眼睛站在饭桌上怒视着众人，骂道：
“敢跟老子耍横？老子上头可是赢海大人，敢跟老子作对？你们他娘的是不是活腻歪了？！啊？！”
此话一出，原本还沸腾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然而只安静了不到五息，又有一人喊道：
“听他放屁，什么赢海大人的人，不就仗着表哥在赢府上当过几年壮丁吗，装什么大尾巴狼？老子亲爹当年还当过赢山大人的家中护卫呢！”
说着说着，两拨人马再次打了起来，一时间木屑横飞，所有桌椅被砸的七零八落，茶壶瓷器碎了一地。
易惜风站在旁边摇了摇头，默默将瓷酒盅放到了身后的柜桌上，这时，这时候一个书生样貌的瘦弱男子慌忙地从后房中跑了出来。
“喂喂喂几位客官，你们要打出去打去，别砸我家桌椅！”
然而客栈内的声音太过嘈杂，根本听不清瘦弱男子的叫喊，眼看对面双方就要开始拔刀相向，瘦弱男子便要上前阻拦，没想到却被那个独眼汉子一脚踹在了地上。

第三百六十八章 时隔七年再聚首
“滚！再挡老子的路，老子连你一起砸！”
说着就要再踢一脚，只是独眼壮汉刚一抬腿，直觉膝盖一软，瞬间半跪在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一愣，纷纷向壮汉身后望去，只见一长相白净的青年正一只脚踩在独眼壮汉的小腿上，一边往口中灌着酒。
“哎呦疼死我了，那个不长眼的小兔崽子敢在背后偷袭老子！”
说着，独眼壮汉就想抽出腿站起身来，只是刚一动身，小腿上就像被一座山压着似的奇重无比，任凭他怎么使劲，就算把脸憋紫了，压在小腿上的那只脚依旧纹丝不动。
“你小子什么人？！”
“有种报上名来！”
……
众人对着易惜风拔剑相向，然而他只是探着头对躺在地上的瘦弱男子问道：“掌柜的，你这还有空房间吗？”
瘦弱男子虽说被踹了一脚，小腹受了点伤，但他好歹也是个破影武者，这点伤还不足以危害他的性命。他站起身来，十分小心地拍打了下身上的灰尘，然后说道：
“多谢这位客官出手相救，客栈内上等房还有两间，一间四两银子，下等房四间，一间二两银子，不知客官几人？”
易惜风算了算，六间房还是太少了，便摇了摇头回道：
“我们人多，六间房太少了。”
闻言，瘦弱男子立刻拱手说道：“若客官能帮我把这些闹事的醉汉都驱逐出去，连带着空出来的三间房一并归于客官，如何？”
易惜风呵呵一笑，回道：“九间房多少钱？我全包了。”
“只收客官十二两。”
“成交！”
言罢，易惜风脚下一沉，只听咔嚓一声，独眼壮汉的小腿骨直接被他踩碎了。
独眼汉子倒在地上，一边捂着腿一边痛苦哀嚎，嘴中还骂骂咧咧地道：
“啊～疼死老子了，你们这帮废物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一时间，场内乱成了一团，也分不清是敌是友，所有人都冲向了易惜风这个外来者，不过他们终究还是低估了白净青年。
一人刚拿刀冲向易惜风，突然一阵风掠过，对方身影瞬间消失不见，下一刻，他只觉右小腿一股山岳般的巨力压下，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咔嚓一声，与独眼壮汉的下场一样，他的小腿也被踩骨断了。
随后，易惜风凭借着风一般的速度，右腿一抬一落，像砸钉子一样，仅在三息之间，所有闹事汉子的小腿全被他踩断了。
一众汉子抱着腿瘫倒在地上，不断地痛苦哀嚎，引来了外面不少人的关注。
“里面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吵闹？”
“害，又是孙家那几个，整天喝酒闹事，不务正业。”
“呵呵，今天这几个怕是踢到铁板了，你瞧这一男一女郎才女貌的，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今天这几个要吃哑巴亏喽，啧啧啧。”
“吃亏更好，也让这帮混账东西长长记性。”
……
此时客栈内，由于易惜风出手太快了，客栈掌柜都没怎么看清，战斗就结束了。
这群壮汉面上无不露出惊恐的神色，他们虽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也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在见识到易惜风的实力后，他们哪还敢在这闹事？
“搞定。”
易惜风拍了拍手，随后，一众闹事的醉汉全都一瘸一拐地爬出了客栈，一刻也不敢耽误，而独眼汉子也紧跟在众人身后，一边谨慎地看着易惜风一边往外爬。这群人中所说也有几个破影武者，但大多数都有着破风虚境的修为，仅是断了条腿还不至于危及性命，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就能恢复过来。
这时，独眼汉子刚出门没多远，就开始破口大骂：“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老子不把你扒皮抽筋，老子就……”
话还没说完，只见易惜风往门口一站，独眼汉子裤子一湿，一股骚臭味开始在两股之间弥漫开来，竟是直接把他给吓尿了。
“哎呦，这地上怎么湿了！”
“还有一股骚臭味。”
“该不会是吓尿了吧，哈哈哈。”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嘲弄起独眼汉子来。
那独眼汉子不堪受辱，咬牙切齿地冲出人群，然后一瘸一拐地逃进了一处小巷子中，不见了踪迹。
汉子走后，围观的众人也都纷纷散去，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易惜风与掌柜交谈了一番，得知这城池虽说归属于赢家，但也并非铁板一块，而是在几个副族长的统治下分出了几股不同的派系，而之前提到的赢山和赢海不过是众多派系分支中较为强盛的两家而已。
“原来如此。”易惜风在心中感慨了一声，不过表面上却平静如初，随后，他便带着钟灵溪去看了看买下来的那几间房屋，令白净青年没想到的是，这些房屋中有一间还是个大房，想来应该是专门用来给商客存放货物的。
“按照时间来算，承涛队长他们应该快要到这里了。”易惜风粗略估算了一下时间后说道。
钟灵溪闻言点了点头，话音刚落，李承涛、李承乾等人便接连走进了这家客栈，刚一进门就发现满地都是碎瓷碗和折断的木椅，搞得众人满头雾水，好在客栈里边没什么人，不然还以为有谁在这里“大开杀戒”了呢。
“几位客官不好意思，本客栈已被一对青年男女包下了，暂不接客，诸位请……”
瘦弱掌柜话还未说完，只听楼上传来一道声音：“掌柜的，那些人是我朋友，让他们进来吧。”
掌柜本以为是外来客，没想到是易惜风的朋友，于是便连忙改口道：
“不好意思，诸位里面请。小二，上茶！”
随着瘦弱掌柜一声“吆喝”，一个身高不过五尺的矮小童子便端着茶水从后房内走出。
随后，几人便陆陆续续地上了楼，楼上比楼下要宽泛得多，众人站成一团也丝毫不觉得拥堵。
一间宽大的房间中，易惜风与钟灵溪正坐在木椅上静静等待着，小二放下茶后，便退了出去，只留下众人。
小二前脚刚走，易惜风便布下了一道道门屏息阵法，专门用来隔绝神魂探查，以防暗中有人窃听。
木桌很大，足有一丈又三尺，九人依次落座，为首便是李承涛与李承乾。
刚一坐下，李承乾便开口问道：
“九个人住这一间房，小了点吧？”
“不是一间，是九间。”说完，易惜风还不忘拿右手食指比划了一下，“房管够，西边和东边还各有四间。”
“九间房，得花了不少银两吧？”窈窕美人叶靖姝说道，“我出门之时身上并未携带多少盘缠，待他日回到宗门后定会补上。”
闻言，易惜风此时的表情就像“老父亲”一样欣慰地点了点头，这种懂得“欠债还钱”道理的人他“最喜欢”了。
反观苗药师的表情却显得有些不太自然，身为真武道殿真传弟子，他还从来没欠过钱，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只怕会折损他的颜面，但如果他不还，又怕自己会被人贴上一个“欠钱不还”的标签，因此对他来说这件事有些难以开口。
“我……”苗药师刚要开口，便被李承乾打断了。
“九间房，你小子这是把整个客栈都包了啊。”
“额……也就才十二两而已。”
“十二两？！”李承乾也算是游历江湖的老油子了，十二两就包下整个客栈他还是第一次见，就算是罗云国中相对贫穷的落叶城都不止这个价。
再联想起刚进客栈时那满地的碎瓷碗，于是，李承乾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易惜风，说道：
“我说刚进客栈的时候怎么一片狼藉呢，原来是你小子强买强卖啊？！”
易惜风知道自己被误会了，于是便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包括事后与客栈掌柜的闲聊。
“原来如此。”李承乾点头说道。
“你是说在此城中赢家也分好几股势力？”李承涛一下子抓住了对话的重点，身为巡山队队长的他对这些信息极为敏感，在他看来，只要对方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就有机可乘。
“那个赢山就别指望了，他跟我有仇。”易惜风摸了摸鼻子说道。
“有仇？”众人同时产生了疑惑，尤其是赵龙、王伯当他们这些进入秘境还不足一个月的人，他们在秘境之中兜兜转转，却从未遇到一个赢家中人，更别提“结仇”了。
这时，易惜风默默从袖口之中取出一块泛着红光的血色玉石，呈现在众人眼中。
“我把本该属于章家的血灵玉给抢了。”
众人：“……”
苗药师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恍然大悟。
“难怪我们寻到的血灵玉是假的，原来真的在你手上！”言语之间，苗药师透露着些许觊觎，他现在还不知道，血灵玉对于他们这些外来者是无用的。不过随后，众人就给他泼了盆冷水。
“你抢这东西干嘛？这东西又没什么用。”说话之人是周迪，相比较易惜风，他和赵龙才是最早接触血灵玉的人，因此他们也很清楚血灵玉的某些特性。
“我也是抢到后才知道的嘛。”易惜风摊了摊手，略显无奈地回道。
“无用？”苗药师有些不解，易惜风则瞥了他一眼，刚才苗药师露出的觊觎般的神色他自然也看在眼中的，不过说实话，在知道血灵玉拥有能提升到破虚境的作用下，很难有人不心动，苗药师如此表现倒也正常，只是令他没想到，一向崇尚武道的叶靖姝竟然能做到不心动，这倒挺令白净青年感到意外的。
“呵呵，这血灵玉要是能用的话我早就用了。”易惜风没有向对方具体解释为何无用，毕竟二人关系平平，仅是普通的师兄弟罢了。
苗药师想了想后觉得也是，如果血灵玉能用的话尤其会轮到自己头上？不过凡事没有绝对，万一这血灵玉与自己相匹配也说不定呢？想着想着，苗药师的嘴角开始流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意，不过很快就被他掩饰起来了，但这一幕，还是被钟灵溪发现了。
自一开始苗药师露出觊觎的神色时，钟灵溪就一直在悄悄地观察他，紫衣少女望了一眼身旁之人后，悄悄传音道：“惜风，一定要小心苗药师。”
这时，易惜风冲着钟灵溪自信一笑，却并未说什么。
二人这不经意的一幕，恰好被赵龙看到了，他没有多言，只是低沉着眉头默默地盯着杯子里漂浮着的茶叶。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众人开始聊起了这几年的经历，除了易惜风外，没想到游历最丰富的竟然是周迪。
自云溪镇一别后，周迪先是在白龙寺金刚堂静修，锤炼戟法，而后便接取师门任务，一路上走南闯北，北至极东国，南至大明国，除了罗云国外，其他地方几乎都走了个遍，只是停留时间较短，很快便又赶回了白马寺，继续修行去了。
聊完经历后，李承乾、李承涛二人纷纷感慨，其实自隐仁一别后，他们才过了七个月，而对于周迪他们却是整整七年，而变化最大的，当属赵龙了，一头白发，怎不沧桑？
赵龙的心事，他们这两个当哥哥的也不好多说什么，没办法，是李新添自己选择的易惜风，怪不得谁。
……
夜里，寂筱城外，一片漆黑的乌云下，两只寒鸦略过空荡荡的枝杈，停留在客栈檐角。
客栈内，一阵一阵的呼噜声不断传出，与其他神教弟子不同，此时周扬正在床榻上闭目歇息，阵阵细微的气流从木窗缝隙之中徐徐流入，吹得梨木圆桌上的蜡烛忽左忽右，像花丛中迷路的蝴蝶一样只是忽闪着翅膀，却不知飞向何方。
时间悄悄流逝，虽然木窗那边依然有气息流动，但原本明灭不定的烛火却变得沉稳了，深红色的火苗像是被人刻意扶持一般直指上空，只是这一细微的变化，却将周扬从沉睡中惊醒。

第三百六十九章 双刀与黑剑
“阁下是谁？！”周扬目光微眯，盯着木窗说道。
屋外一片沉寂，没有话音，只有气息穿过木窗缝隙时传出的“簌簌”声在回响。
就在周扬屏住呼吸，按住剑柄，正准备动手之时，只听“嘎嘎”两声嘶哑的叫声，立刻让周扬顿住了，他释放神魂一探查，原来只是停留在檐角的寒鸦飞离了此地，就在他长舒一口气，准备放下戒备的时候，一段气刀戳穿木窗，向其袭来。
周扬暗道一声不好，气刀无声无息，若不是木窗被洞穿，周扬根本察觉不到任何动静，可此时他一来不及躲避，只得用“神魔劲”硬抗！
“砰”！
气刀撞在周扬臂膀上，应声四散。
原本凝重的周扬有些意外，这一记气刀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强大，也就是说，来袭者并未打算取他的性命，只是这来袭者会是谁呢？
“阁下既然不想与我厮杀，何不亮出真身！”
这时，原本正稳定灼烧着的烛火突然变得明灭不定，眼看就要熄灭，周扬立刻出手，屈指一弹，火苗再次恢复，而就在这一刹那间，周扬却感觉后背上有一只宽大的手掌贴了上来。
“好快的速度！”
就在周扬惊讶间，只觉一股奇怪的力量正撕扯着体内血脉，不到一息之间，自己经脉中的气血便被对方抽去了一部分。
这一变故，差点让周扬以为对方是魔教中人，不过很快就被他否决了，原因无他，魔教魔子苏霄贤可没有这份实力。
周扬双手合十，平举于胸前，下一刻，一道虚影自其背后浮现，正是“神魔无相”！
“破！”
随着周扬一声低喝，虚影抬手往下一劈，那吸取气血的奇怪力量立刻被其强行打断，连带着身后的袭击者也被震退了几步。
那袭击者尚不肯罢休，便想再次贴上，而周扬又岂能让他得逞，只见其脚尖向前轻轻一点，下一刻，其身形便消失不见，突然间的变故让袭击者一击落空，再抬头时，周扬已经面对着他拔剑出鞘。
周扬目光微眯，袭击者身形修长，一袭黑衣，头戴一副银白面具，其气息如风中烛火一般明灭不定，令周扬很难具体判断出对方实力如何，不过就凭刚才那般速度，最少也是破虚虚境强者！
“你是赢家之人？！”
对方没有回答，只见其臂膀一颤，还未见出手，一袭掌风便拍了出来，速度之快，仅凭肉眼根本察觉不到！
虽说对方身上没有杀气，但周扬仍不敢大意，他抬剑一斩，一道湛蓝剑罡横空斩出，与对方掌风狠狠碰撞在一起，产生了极为强烈的波动。
“轰！”
整个房屋被气浪炸得粉碎，周扬也是退了数步才将那股波动抵消，房屋一塌，所有神教弟子皆被惊醒。
“有刺客，保护神子大人！”
所有人纷纷而动，可当场内烟尘散去，那头戴银白面具之人早已消失不见，只留周扬一人持剑站立，他见一众弟子正警觉地看着四周，便开口道：
“那人已经走了。”
一名中年模样的神教弟子快步走到周扬跟前，凝眉低声道：“神子大人可曾受伤？”
“只是被吸走了些许气血罢了，无碍。”
“大人，那袭击者究竟是何人啊？”
周扬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起来，他盯着寂筱城的方向，语气凝重地回道：
“没看见面庞，不过此人戴着一副银白面具。”
……
客栈内，众人闲聊完后已是临近深夜，便各自散去，打算回房间里休息，李承乾走到王伯当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整个闲谈的过程中，王伯当一直沉默着，显然还在因为林烽火的事而感到内疚。
“回去休息吧，林烽火的事究其原因还是他自己的选择，错不在你。”
王伯当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提着银枪离开了此处，他还是过不去这个坎。
这时，沉默许久的赵龙突然望了一眼易惜风，正巧易惜风也转过头来，二人四目相对着，三息之后，便又各自瞥开。赵龙提了提双刀，一脸冷漠地离开了此地。
“灵溪，你先去休息吧，我到外面方便一下。”
易惜风说这番话时语气很是随和，只是眸光有些闪躲。钟灵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朝着房内走去。
“小辈们的事，咱们还是不要掺和为好。”李承乾对着李承涛说道。
……
易惜风走到院落中，接着向房顶上看去。
暗云浮走，明月渐出，寒光洒在房顶一人影上，照应着两把明亮的长刀和一头苍白银发。
西洲剑暂时交到了钟灵溪手中，现在易惜风身上只有一把夜剑寒星。
“随我到城墙之下！”
赵龙撇下这句话后，便向东远去，易惜风则紧随其后，一起一落间，二人便来到一处偏僻无人的空院子里。
刚落地，易惜风便布下了一道结界，防止有人察觉。
此刻已是深夜，赵龙又背对着月光，这令易惜风难以看清他的脸庞，只听其说道：“离开钟灵溪，回到李新添身边，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你。”
“呵呵，你果然还是老样子啊。”
“什么意思？”
“你只按自己的意志行事，却从不在意他人的想法，还总想着替别人做决定。”
“那你答不答应！”
“我？呵呵，当然不答应啊。”
“看来，你也还是和以前一样。”
说完，赵龙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凛冽的寒风自其脚下不断升起，牵动着周围的落叶汇成一道莲花蒲团，身在莲花中的赵龙，如同佛家金刚像一般不怒自威，只望一眼，就令人忍不住升起顶礼膜拜的冲动。
“看来这几年你变强了啊。”易惜风依旧那般淡然，甚至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亮剑吧！”赵龙盯着易惜风说道。白净青年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腰间缓缓拔出夜剑寒星。
利剑出鞘的那一刻，赵龙身影一闪，便向易惜风冲杀过去，锋锐刀刃直刺胸膛。
就在刀刃临近之时，只见剑尖一点刀身，如蛛丝一般将长刀紧紧缠住，而后轻轻一挑，便使刀刃倾斜出去，说时迟那时快，整个过程不过是在眨眼之间便已完成。
刚挡下一击，就见赵龙舞起另一柄长刀向他杀来，那长刀在月光佛照之下映衬出一条金色长龙，龙身上还印有一段梵文，隐约间，还能看到龙身上波纹流转，好似龙鳍舞动、龙须飘散，更显栩栩如生。
长刀在劈向易惜风的那一刻起，龙吟不断！
此正是——龙吟梵天咒！
危急时刻，易惜风指尖拨动，原本剑尖呈挑出去的姿势被他立刻回转，不过这次却是反握剑柄。
易惜风这一挡看似平平无奇，可当两者相撞的那一刻，一股淡金色的强大力量自夜剑寒星身上爆发开来，正是——九阳神魔功！
万斤之重的斥力撞在刀刃上，赵龙只觉手心一颤，连忙握紧刀柄，突然间的爆发差点让他手中长刀脱离出去，也就是这一次接触，让二人攻守易型，赵龙从进攻方变成了防守方。
赵龙右脚往地上狠狠一跺，似是在尽力抵御这股力量，只是下一刻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股斥力竟顺着刀身传到了他的手臂上，然后顺着手臂进入经脉之中，直逼五脏六腑。
这时，赵龙做了个极为大胆的决定，他放弃抵御，用另一柄长刀杀向易惜风腰腹，企图以伤换伤。
易惜风自然不会和他换伤，但他却也不会退后，只见他反拿剑柄的右手紧紧一握，淡金色光芒直接变成了金色，九阳神魔功以更加强势的力量，直接将赵龙斩退出去数丈之远。
这一击退，也让赵龙斩向易惜风的一刀落了空。
“轰～～”
强烈的气浪冲击撞在结界上，掀起一层一层的真元波纹，就算有结界相罩，依然令院落内的破木架晃了几晃，足见这一击威力之大。
“神魔劲？！想不到你竟然修习了神教功法！”
赵龙有些意外，他虽然不知道当初易惜风在碧游宫失踪的那五个月到底去了哪里，但肯定所得非凡，否则也不会仅凭两年时间就赶超了自己。
“你也不差，两年未见炼体练气双双突破到了小成境界。”易惜风手中长剑翻转，由反握恢复成了正握。
一番短暂的较量，赵龙稍稍吃了个暗亏，毕竟他此前并不知道易惜风修炼了神教神魔功。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留手了！”
赵龙眸光之中寒光盛极，他将手中双刀抛掷半空，随即双手合十，诵出一段佛家经文，随即一道道梵文于其背后浮现，那些梵文迅速融合，最终化成一位怒目金刚虚影，双刀则化成两条金龙环绕在虚影周身，而在虚影之下，则是一座莲花蒲团，将数丈长的“怒目金刚”缓缓托起。
“怒莲金刚印！”
两条金龙环绕在虚影手臂之上，随着赵龙一掌挥出，其身后巨像紧跟着一掌拍向易惜风，整个结界内的空间都为之震荡，宛如石坠深潭一般，掀起一片片涟漪。
虽然比赵龙高一个境界，但易惜风却是丝毫不敢大意，同为隐仁后辈，他深知对方实力之强。
“去！”
一柄数丈长的巨大剑罡在易惜风身前缓缓浮现，随着他一声低喝，剑罡径直刺出，与“金刚印”狠狠撞在一起，风浪瞬间席卷开来，将地上草木连根拔出，直接轰成了碎屑。
一时间，场内烟尘四起，却又因结界笼罩，导致尘土无法散去，只见其中朦胧一片，根本看不清两人身影。
这时，烟尘之中不断传出“砰砰砰”的声响，场内隐约能见到淡淡的金色流光翻转。
“易惜风，我对你很失望！我原以为放弃李新添，让她和你在一起能得到幸福，没想到你竟然背着她脚踏两只船！易惜风，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愧吗？！”
赵龙一拳一脚之间力量极大，招招针对易惜风心口，似是在替某人敲击他的内心。
“你放弃新添？呵呵，新添自始至终就没选过你，你放不放弃有什么区别吗？”易惜风一拳快过一拳，将赵龙所有进攻全部防下，身为破风侠者，他的出招速度远在赵龙之上。
“这不是你脚踏两只船的理由！”赵龙怒从心中起，每挥出一掌便伴随着一道龙吟，他道：“我今日就要替李新添打抱不平！”
“说到底，这件事是我和新添之间的私事，你赵龙不过是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
易惜风掌心画圆，一团团内劲分两股输送进掌中，两条细小的金色游龙于掌心不断盘旋，形成一副阴阳双鱼图，随着白净青年不断拍出，两条金色游龙将赵龙所使掌法一一化解，正是缩小版的“游龙太极风”！
“就凭你辜负了李新添！”
二人身影在烟尘之中不断闪烁，这一战，争的不是胜负，而是道义。
“我和钟灵溪之间的事，等出去秘境以后自然会和李新添说明白，至于她的抉择自然也由她自己决定，用不着你赵龙瞎操心！”
易惜风虽然嘴上依旧强有力地回击，但出手却并不狠厉，因为他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若是真想击败赵龙，虽不说如探囊取物，但也算轻而易举，而他之所以不这么做，还是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不想对赵龙下狠手。
可惜，现在赵龙被怒气影响了心智，他并没有察觉到易惜风隐藏了实力。
“那你为何不放弃钟灵溪！”
“这是我的私事，对你无可奉告。”
“好，那我就打倒你说为止！”
赵龙用出十二分力气与易惜风对拳，同时也将丹田内劲完全释放出来，势必要将易惜风击败。
赵龙毕竟不是寻常人，随着他发挥出的力量越来越大，已经令易惜风有些吃力了。
“再这样下去，我就得动用真正的实力了。”
就在易惜风犹豫之时，一位女子的出现，令二人停下了手。
一袭紫衣的钟灵溪背对着易惜风将他挡在了身后。
“住手！”
赵龙本应打向易惜风的一拳硬生生顿住了。

第三百七十章 秘宝出世
“等出秘境后，我会将这段时间和惜风发生的事，亲自告知新添妹妹，但我希望我们三人的私事你不要插手。”
月光下，钟灵溪坚毅的目光深深刺痛了赵龙的内心，这一幕何其相似。当年在碧游宫中，李新添不惜激怒韩三笠，也要为易惜风挺身而出……
赵龙目光之中有些许羞愧，他这样的行径与韩三笠又有何分别呢？想通之后，他便默默收起双刀，躬身对着钟灵溪及易惜风道了歉。
“抱歉，这件事是我冲动了，我确实不该插手的，毕竟……我确实没资格替李新添……做决定。”
随后，赵龙叹了口气，对着钟灵溪二人一拱手后，便离开了此地。
钟灵溪缓缓低下了头，她现在的心情也是有些低沉，易惜风只有一个，而爱他的人却有两个，这是一个两难的处境，她躲不掉，只能去面对。
“我们也回去吧。”
易惜风撤去结界之后，转而对着钟灵溪说道，紫衣少女点了点头，默默地跟在白净青年身侧，既不远离，也不贴近。
两人走着走着，易惜风突然握住了钟灵溪的右手，紫衣少女本能地想要攥紧，可手指刚一动却又顿住了，她第一次想挣脱这个温暖的手掌，尽管她有些恋恋不舍。
这时，易惜风好像是察觉到了自己想要挣脱的欲望，但那只温暖的手掌却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几次挣脱不掉后，便任由对方握住自己的手。
钟灵溪的嘴角渐渐弯成了月牙状，她悄悄看了眼身旁的易惜风，在月光的照耀下，白净青年的面庞更显坚毅与果决。
……
寂筱城西方一角，一名戴着兜帽的黑衣人影正伫立在高阁之上，在他的手中握着一块黑色玉佩，玉佩内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在这黑夜之中，只要稍微离得远一点就察觉不到了。
黑衣人影忘了一眼四周后，最终将目光投放到了不远处的一座河塘之中。
河塘的周围没有任何植被，只有在相隔数十丈远的地方，才有绿草生长，与其他地方相比，这里则显得有些诡异。
黑衣人影跳下高阁，来到岸边，这时候，那块黑色玉佩愈发闪亮，随后只听“扑通”一声，黑衣人直接将玉佩丢入到了湖水之中。
黑衣人闭上双目，双手交叉护在胸前，身体微躬，像一位虔诚的信徒一样，在口中喃喃自语道：
“月华沐浴吾之身躯，唤醒流淌在恐惧中的漆黑之血，滴染每一片净土，滋养每一朵彼岸花，吾将以虔诚之心，祈祷吾神之降临……”
黑衣人每念一句，湖底便震荡一次，最后，黑衣人以信徒的方式进行祷告，他用右手食指点了下自己的眉心，一朵漆黑色的诡异火苗在指尖不停跳动。
黑衣人一步一步走到河岸边，他单膝跪下，将指尖火苗轻轻送入到了河塘之中……
“轰隆隆……”
整个河塘开始不断震动，隐约间，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湖底钻出。
黑衣人站起身来，向后退了两步，接着，一个方圆十丈长的圆形祭坛缓缓从河塘中央升起，祭坛边缘刻着极为复杂的符文，那符文并非本秘境内应有的文字，倒是与当年魔子乾元，在楼兰城周围布下的祭魂石柱上刻印的文字，有些相似。
这祭坛有些破旧，俨然已是藏在河塘地下数百年之久，但祭坛的大部分结构还是很完整的。
祭坛中央，那块黑色玉佩正静静躺着。
“现！”
随着黑衣人一声低喝，被岁月侵蚀的祭坛散发出强烈的血气，一股令人感到恐惧的危险气息散发出来。
祭坛中央不断裂开，直至黑色玉佩掉下去之后，一道黑色火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诡异的黑色火焱不但遮住了月色，更是把天上云层直接冲散。
当黑色火焱散去之时，一块物品从天空坠落，不见了踪迹……
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寂筱城内挨家挨户都惊醒了，伴随着一盏盏烛光亮起，有些人甚至连外衣都没穿就跑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河塘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快看天上的云！”
众人仰头望去，天上出现了一大片空洞，空洞旁的乌云正在向四方缓缓扩散。
“河塘里好像冒出来一个东西？”
闻声望去，河塘中一个圆形祭坛若隐若现，众人正惊讶之余，无人注意到一个黑衣人影正隐藏在暗巷之中。
不多时，一束束流光从四面八方而来，纷纷降落在河塘周围，为首的身着黑红色长袍的正是赢氏副族长——赢琛。
赢琛俯视着众人，几个身穿血红色长袍的长老出现，皆白发白须，看起来年纪极大，佝偻着背，像是专注研究古史的史官。
“副族长！这祭坛曾在史书上有过记载。”
史官的话只说了一半，他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群，好像是在示意什么。
赢琛一抬手，直接开口道：“无需忌惮什么，直说便可。”
史官顿了顿后，开口道：
“那冲天黑色火焱乃是一件秘宝，据记载，此宝乃是天帝大人当年与异族大战时所得！只是伴随着天帝大人的失踪，此秘宝与其他秘宝一样，也都跟着失去了下落。如今秘宝再次出世，我等必然不可错过啊！”
“天帝大人的遗物……”赢琛眼睛微眯，目光稍显凝重，他们赢氏这一族的血脉便是源自于天帝大人，也就是说，他们都是元始天帝的子嗣，对于祖先遗物，自然会比较重视。
“大人，此等异象就表明秘宝已经出世了，要不要属下派人去替大人寻来？”说话之人乃是赢山。
赢琛一抚长须，眯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良久之后，他才开口道：“天帝大人遗留秘宝现世，如此大的异象，瞒是瞒不住的，更何况秘宝此时下落不明……”
思量了片刻后，赢琛下令除赢山外所有人回府听候差遣。
“大人，咱们这是……”赢山疑惑地问道。
“去主殿面见族长大人。”
二人前脚刚走，黑衣人影便压了压头上的兜帽，随即隐去了身形，消失在小巷之中……
……
赢琛二人刚来到主殿门外，就见一位统领级护卫正静静等候着他们。
“赢琛大人请进，众族长大人已等候多时了。”言罢，主殿大门便被打开了。
赢琛听后定了定心神，抬步迈入了其中，主殿里面灯火通明，依稀有几个人影在踱来踱去。他心中悬着的心缓缓放下，没有选择直接抢夺秘宝，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
次日一早，众人便早早起了床，刚一出门，就见一群人正挤在一张告示下面，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吸溜～啊～，喂，掌柜的，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那么多人？”易惜风一边端着碗嗦面条一边问道。
“是族长大人府上张贴下来的告示。”
“告示？什么告示？”易惜风好奇地问道。
“说是昨夜城南那边有秘宝出世。”
“秘宝？！”易惜风赶紧扒拉了两口面，将碗筷放下后，凭借着强悍的肉身强行挤进了人群之中。
他来血灵玉也已经快一个月了，这期间除了肉身突破到了破风侠者以外，其他几乎一无所获，好不容易抢了块血灵玉，结果还没什么卵用，想着，自己要是不带走件什么有用的东西，怎么对得起自己这番遭遇呢？
挤到告示下后，一抬头，只见上面写道：
“此宝昨夜现世，观其异象，判断其乃是天帝大人遗留，今发布通告，得秘宝者，封其大统领之职，全城之人皆可参与，修为限制在破虚虚境及以下，境界之上者不得参与，违者——斩！”
看完之后，易惜风默默退出人群，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冒出了许多想法。
……
“元始天帝遗物？！”众人纷纷惊呼，要知道这座秘境很可能就是此人一手创造的，若是他的秘宝出世，那其威力……
“此等宝物，为何赢家会放开，而不是私吞呢？”
李承涛这番话点醒了众人。
“莫非这其中有诈？”苗药师开口问道。
易惜风摇了摇头，反驳道：“不像有诈的样子，再说了，就算有诈，诈谁啊？就咱们这几个人根本不是赢家的对手，他们要是想对付我们，用得着诈吗？”
叶靖姝听完后说道：“嗯，易师弟所言极是。”
苗药师的面色顿时难看了下来。
“赢家并非一块铁板，没准是他们家族的内部纷争也说不定，那个告示上面说的所谓的‘全城之人皆可参与’，八成就是族长为了调和各势力之间的矛盾才这么写的。”易惜风沉思了片刻后说道。
李承涛点了点头，接着道：“这张告示看起来公平公正，但城中大部分百姓不过是破影武者的修为，少有几个破风境界的，他们那里是赢家的对手？”
“那咱们还要不要参与？”苗药师问道。
“想什么呢，必须参与啊。”易惜风目光坚定地说。
“若是参与的话就要和赢家起正面冲突了。”苗药师神色凝重地道。
“呵呵，血雾过几天就飘过来了，现在不抢，到时候照样是个死。”
苗药师见自己被反驳心有不服，接着问道：“那抢了又能如何？”
易惜风“啧啧”了两声，眼神像看“小学生”一样盯着苗药师，心说：就这智商还能当上真传弟子？怕不是走了什么后门吧。
“拿秘宝换出秘境的方法啊。”
苗药师无法反驳了。
……
城内，一处宽敞的大院内。
神教神子周扬坐在雕刻繁琐花纹的椅子上，悠闲地倚着靠背，在他的周围，站着几名神教弟子，众人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在他的手上有两封信，一封是这座院子的房契，另一封则是仇家来信，只不过信是反扣在桌面上的，其他人并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
这时，一黑袍老者便自门外走来。
“可都安排好了？”
“禀神子大人，一切安排妥当，相信不出几日便可查到。”黑袍老者顿了顿后，接着说道：
“神子大人，那血雾最多还有五日便可吞没此城，届时我等该如何是好啊？”
周扬拿起茶杯浅尝了几口后，说道：“听说昨夜有秘宝出世。”
……
与此同时，距离易惜风所在客栈十里外的一家客栈。
罗云宗的大师姐王元鹅，正在和柳白猿，欧阳桓溪商量着什么。
“最近城内到处在张贴告示，秘宝现世所有人都可抢夺。”长老柳白猿，对着欧阳桓溪，兴奋地道。
“也许这是一个好机会！我们在秘境中呆的时间太久了，秘境中危机四伏，我们还是要尽快离开，如果我们能夺得秘宝，就可以跟赢家谈条件，获得出去的办法。”柳白猿也兴奋起来。“那我们接下来两天一定要想办法，夺得秘宝！”
一旁的王元鹅听着二人的对话，轻轻点头。
……
深夜，易惜风提着青玉醉仙葫正在客栈房顶上喝酒。
他已经很久没有酿酒了，喝酒也喝的少了。
以前喝酒是为了修炼酒气御劲诀，那时候自己凭借着穿越而来的强大的神魂，硬抗了酒气御劲诀的负面效果，五岁就通了周身经脉，惊到了李承乾教头，自此就在村子里像个小酒鬼一样随时带个酒葫芦喝酒。
一口酒下肚，不用内劲去解救，让身体尽量去吸收酒精，然后脑子就会迷糊一些，迷糊一点脑子就不会想那么多。
“你还是那么爱喝酒。”
“酒是个好东西啊。犹然记得一位前辈曾经说过的话，江湖没什么好的，也就酒还行。”易惜风没有转头就知道来的是谁。
“昨夜之事……”
“打住，你要是来喝酒的话我很欢迎，你要是来谈心那就大可不必了。”易惜风没等赵龙把话说完，就直接斩钉截铁地道。
赵龙顿了顿后，说道：“佛门清规，佛家弟子不得饮酒。”
“那你吃肉吗？”
“吃。”

第三百七十一章 各方涌动
“吃肉？”
易惜风看着翻了翻白眼，回道：“你这不已经违规了嘛。”
“我是俗家弟子。”
“那你喝酒吗？”易惜风面朝着微风，接着问道。
“不会喝。”
“在我们那边，说自己‘不会喝’的人一般是最能喝的。”
赵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疑惑地问道：“我们不是同在隐仁长大的吗？”
易惜风微微一笑，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往嘴里灌了口酒，然后二人继续沉默着。
赵龙望月，易惜风喝酒。
良久之后，赵龙把手抬到了易惜风面前。
“干嘛？”
“有点口渴。”
易惜风把酒葫芦递了过去。
“少喝点。”
赵龙呵呵一笑，隔空狠狠往嘴里灌了一口。
“咳咳……”一股辛辣的感觉贯穿喉咙，引起了赵龙极大的不适，他下意识地猛烈咳嗽着，只是手一颤，透亮的琼浆玉液顿时洒了出来。
易惜风见酒洒出来了骂骂咧咧地把青玉醉仙葫从赵龙手中夺了回来。
“让你少喝点你不听，浪费。”
赵龙的脸有些红涨，也不知是因为出了丑，还是因为对酒敏感。赵龙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只见其目光往下一移，有一阵轻柔的脚步声正往这边靠近。
“我先走了。”
易惜风摆了摆手，催促道：“走走走，赶紧走。”
赵龙抿了抿嘴，临走之前说了句“味道不错”，然后就一跃而下，离开了这里。易惜赵龙前脚刚走，紫位的少，飘来到落到房顶到坐到了易惜风边。
“惜风。”
“嗯，怎么了？”
……
第二日，受秘宝出世的影响，城内的人们开始变得更加活泛起来，更有不少外地来的武者涌入其中，只为争夺“大统领”的职位。
一家客栈中，一名身材魁梧、满身葱花味的胖伙夫对着一名正在算账的白面书生问道：
“吕秀才，别算账了，咱们也一起去抢秘宝吧。”说着，胖伙夫摩挲起了手掌，一脸跃跃欲试。
“你要参与自己去，我不去。”吕秀才头都没抬就直接否决了。
“乖乖，那可是‘大统领’啊，要是咱也抢到了，这辈子可就不愁吃不愁喝了。”说话间，胖伙夫的目光神采奕奕，毫不掩饰自己对天帝秘宝的渴望。
“你还是省省吧。”
“？？？？”
吕秀才在账簿上画了几笔后，便将账簿合上了，他手撑着柜桌摇头道：“能达到统领之位的那个不是赫赫有名的天才，最次也是破风侠者级别的，你李大嘴不过才到破风虚境，你拿什么抢？拿头吗？”
“话不能这么说，万一天帝大人眷顾我，真让我碰着了呢。”李大嘴一掐腰，一看就是心有不服。
吕秀才接着说道：“你自己都说万一了，那剩下的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呢？再说了，你跟他们抢，搞不好容易把命搭进去，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去切葱花吧。”
“就算抢不成，万一表现得好，被某位大人物看上了也不赖啊，说不定还能混上个护卫，尝尝被贿赂是个什么滋味。”说着说着，李大嘴竟然开始向往起来，还是不是的咧嘴傻笑，不知不觉中，一丝晶莹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刚幻想了没一会儿，吕秀才就打断道：
“然后签卖身契，看你饭菜做的不错，再把你发配到厨房？”
李大嘴一时语塞。
……
这几日，易惜风等人跟随着人流一直在寂筱城中乱转，根据一点零星的线索去寻找秘宝，由于信息太过闭塞，他们现在连秘宝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一众武者从城东穿到城西，秘宝没见着，钱财到时花了不少，本地的还好，有财物来源，而那些外地来的武者，他们口袋中的盘缠也都花的差不多了。
在城西偏南附近，有一片连绵山脉，据说山脉中藏有许多奇珍异兽，也不知真假。
本来易惜风对此处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听闻那一夜天上掉下来个东西，砸进了山脉之中，因此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与众人来此寻找。
“这里怎么聚集了这么多武者？”苗药师说道。在秘境的诸多经历，让他对秘境中人有着很深的排斥感，尤其是抢夺“血灵玉”那一次，更是让他差点把命搭进去。
“又不是只有咱们知道这个消息，当然会有各方势力进来。”周迪并非没有怀疑过消息的准确性，只是现在所有人都是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也实在没有其他的方式方法能够找到了。
“有没有可能他们是进来采药的？”易惜风指着不远处的山脚下说道。
众人顺着方向望去，只见那边正有两个人在为一株绯红色药草的归属打了起来，那草药上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并且自身还带有微弱的真元波动，一看就不是凡物。
“明明是我先发现的，把它还给我！”
“呵呵，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叫他一声，你看看它答不答应。”
握着药草的那位中年男子明显修为更高，自始至终，都压着那位青年男子打。
这时，一位老熟人出现在了那两人身旁，只见她身形一闪，直接将中年男子手中的药草夺了过去，顺便还丢下了十两银子，只不过这银子是放到了青年男子的身上。
“这株药草我买了。”
来人正是王元鹅。
“这罗云宗怎么阴魂不散啊。”易惜风叹了口气道。
之前好不容易避开了他们，结果现在又遇上了，王元鹅既然出现在这里，就证明，柳白猿他们也在这附近。
“唉，又多了几个竞争对手。”
……
“赢山大人，赢海统领也来到了此处，正在北方的峡岸山谷之中。”
“其他统领呢？”
“皆已进入了山脉。”
赢山若有所思，论武力赢海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只是近日来，赢海的举动有些不同寻常，仿佛私下里在和什么人来往，他倒是也派人调查过，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也是因为这件事，引起了他的关注。

第三百七十二章 暗流
赢山在思考了片刻后，还是决定先一步进入了山脉，只是临走之前对这名属下嘱咐了一番。
“务必盯紧赢海，一有一动立刻禀报。”
“是，大人。”
……
因为人多的缘故，易惜风等人决定分成两队行动，一队由李承乾带领，一队由李承涛带领，易惜风、赵龙、王伯当三人跟着李承乾行动，当年李承乾还是教头的时候，曾经训练过他们，没想到，现在他们又聚到了一起。
李承乾一队向北，另一队向南，最后于西面汇合。在准备分头行动之时，易惜风往嘴里灌了口酒，望着钟灵溪所在的小队方向看了一眼，至于他们两人为什么要分开走，这其实是钟灵溪自己决定的。
……
远处，一队赢家人马浩浩荡荡地走入山脉之中，为首者自然是赢山，在赢山身后，又有另外几支赢氏之人陆陆续续地走来。
“七支队伍？赢氏不是只有四股势力吗？”苗药师疑惑地问道。
周迪经脉之中真元暗转，一边提防着那些赢氏之人，一边回道：“估计是与我等一样，也是分头行动。”
叶靖姝的目光则移向了为首之人。
“那个人就是易师弟提到的赢山吗？”
“没错。”钟灵溪点头回应，她自然是见过赢山的，并且深知对方实力有多强悍，那一日，若不是恰好遇到“至阴水脉”，她与易惜风早就败亡了。
李承涛目光微凝就算相隔甚远，他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强者威压。
“小疯子提到过，此人善使‘空气技’，战斗打法极为敏捷，若是遇到此人，务必要小心些。”
随即，他将钟灵溪护在身后，左手拇指顶住剑柄，仿佛随时都会出鞘，因为赢山也认识钟灵溪！
……
阴暗洞穴之中，两位黑袍人影正在交谈着，其中一人握着铜匣问道：
“此法当真可行？”
另一人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地回道：“照做便是。”
握着铜匣的黑袍人沉默了片刻后，拱手离开了此地，待他走后，另一黑袍人将双手从背后拿出，掌心之中躺着一张符纸。
“已经将魂龛交给他了。”
许久，那张符纸微微一亮，竟然从其中传出一道声音：“好，你现在往山脉北部去，等候下一步指令。”
“嗯。”
话音刚落，那张符纸再次一亮，却是化为了飞灰，消散在空中。
黑袍人走出洞穴后，却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停留在了洞口。
“这洞口弯弯绕绕的，真是碍眼。”
言罢，他敞开的长袍一甩，自腰间拔出一把长刀，对着洞穴上方的石壁直直挥出一记带着火焰的刀罡。
“轰！”
整片石壁应声倒塌，将洞穴彻底掩埋，做完这一切后，黑袍人转身离开了此地。
……
深林之中，李承乾、易惜风等人正四处游荡，山林很大，没个三两日根本转不完。
虽说易惜风、赵龙、王伯当三人同是七人众之一，但自从进入寂筱城后，这几日间，却一直很少交流，尤其是王伯当，林烽火的事一直萦绕在他心头，宛如一片阴霾，迟迟无法散去。
对此，易惜风并没有说什么，他在收集秘宝消息的同时，其实也在寻找林烽火的下落，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越来越担心，林烽火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还是说，彻底堕入魔道？
这时，走在前面的李承乾突然停下了脚步，并打了个手势，提醒众人不要出声。
易惜风悄悄往旁边移了移，他看到前面的石壁上留有一道长长的血迹，石壁旁还有一棵断掉的树木，看样子像是被什么巨物给撞断的。
众人释放神魂去查探，发现那血液之中残留着破风侠者的气息，四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里真的有异兽出没。
“看来这里应该有名破风侠者身亡。”李承乾看着地上的血迹传音道。
“那边好像有打斗的痕迹。”易惜风指着不远处传音道。
众人顺着方向缓缓靠近那边，只见地上尽是些碎石，还有一个半人宽的大脚印，脚印陷入的泥土极其深厚，甚至都溢出了一小滩积水，而在积水地下还有碎成粉的石沙。
“这家伙得多重啊？连石块都能踩成齑粉！”李承乾有些吃惊，这种庞然大物他还是第一次见。
就连身处万兽圣地的王伯当都不免被震惊住了。
之后，在确定好那异兽已经离开后，众人便接着往前行进了一段路程，来到一处水池边，四人各自洗了把脸，将身上携带的水壶灌满水。
池水旁很是安静，不但没有鸟兽，甚至就连蚊虫都少之又少。
此时，夜已近深，李承乾便提议在此地休息，轮流看守。
轮到易惜风看守的时候，已是午夜，他一边盯着篝火，一边发着呆，现在他的心情有些烦躁，找不到林烽火的下落，不知道怎么出秘境，更不知道怎么同时面对钟灵溪和李新添两个人。
他与李新添相恋已久，彼此之间早已是最亲近之人，而钟灵溪他又没法不顾，一个女孩不惜舍弃贞洁，也要救他性命，他又怎能不动容？
本来他以为这个问题欧冶长风已经给过了答案，可直到赵龙的出手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还是偏自我了些，他虽然不在乎江湖上那些流言蜚语，但钟灵溪呢？她怕是难免要遭人奚落啊。
想着想着，易惜风觉得自己越来越惆怅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很快便到了与王伯当交替守夜的时候了。易惜风刚要动身叫醒王伯当，却没想到王伯当自己醒了过来，看对方脸上那无精打采的样子，易惜风就知道王伯当其实一直都没睡。
“要不你去睡会儿？”
王伯当摇着头回道：“不用，你去休息吧，我来守夜。”
易惜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便回了帐篷之中。只是刚躺下没多久，一个人影便站起来，走出了帐篷。

第三百七十三章 银面具人再现
透过一道狭小的缝隙，易惜风看到承乾教头正坐在了王伯当身旁，二人似乎是在聊着什么，只不过为了不打搅自己和赵龙休息，他们便用神魂交流。
虽然易惜风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但却总是见到承乾教头去拍王伯当的肩膀。
正好奇间，突然，身旁躺着的赵龙突然说话了。
“你怎么不睡？”
易惜风一扶脑门，心中吐槽道：好家伙，本以为就我和王伯当没睡，没想到咱们这几个人这是都没睡啊，那感情还守什么夜啊，直接打麻将不就得了？！！！
这次易惜风没有跟赵龙闲扯，而是直接把头往侧面一转，背对着赵龙做梦去了。
……
“行了，愁有什么用，快去歇息吧，我来守夜。”
李承乾拍了拍王伯当的肩膀，这一次，王伯当没有拒绝，说实话，他这几日确实过得有些劳累了，眼眶庞浅浅的黑眼圈有些显眼。
王伯当点点头，正要站起身来，这时，池水突然开始翻涌起来，一股股的气泡从湖内不断冒出，李承乾见状立即喊醒了众人，之间一颗马车般大的黑色头颅缓缓从池水中冒了出来，一双幽森碧绿的竖瞳盯上了众人。
易惜风暗骂了一句：“卧槽，我说这附近怎么没有异兽的动静，感情湖里面还住着个大家伙啊！”
“吼！！！！”
一声吼叫震得大地都有些晃荡，渐渐地，这头异兽露出了自己庞大无比的漆黑甲壳，那甲壳在月色的照耀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泽，一条一条的纹路将甲壳分开，众人见其全貌，这竟是头大乌龟！！！
“你们快逃，这头异兽是破虚实境！”
李承乾一声怒吼，所有人立刻四散而逃，一头破虚实境的妖兽，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难怪之前会有破风侠者的血迹！”
同为破风侠者境界的易惜风最是清楚，破风侠者虽说不是破虚虚境强者的对手，但他们若是奋力逃跑，破虚虚境还真未必拦得住，但破虚实境不同，他们拥有着绝对碾压的实力，就算破风侠者跑得再快，也很难逃出他们的手掌心。
赵龙、易惜风、王伯当三人先后撤离，唯有李承乾选择留下，他要阻拦这头异兽，为易惜风他们争取逃离的时间。
半晌之后……
易惜风停在一处山谷中开始稍作休息，百里之外，山石崩碎的声响已经渐渐平息，那边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在这里等一等承乾教头吧，沿途我做了标记，想必一会儿就能找过来了。”王伯当手持银枪说道。
易惜风点点头，正要打坐休息，突然感觉到有股微风在波动，这缕风有些不寻常，其他风都是自西向东吹的，这股风却是自东向西吹，赵龙、王伯当二人并未有所察觉，他们的洞察力相对于易惜风还是稍弱了些。
“噌”的一声，西洲剑、寒星剑同时出鞘，被易惜风握在手中。
“大家小心，这附近还有敌人！”
此言一出，赵龙、王伯当立刻警觉起来。
一片落叶自树上飘落，随着微风落到王伯当身后，下一刻，王伯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似得直接飞了出去，“轰”的一声撞到了石壁上。
察觉到突如其来的变化，易惜风没有丝毫犹豫，一记“逍遥惊鸿剑”以破风之速直接斩向后方，随后，易惜风收回长剑，重新摆正姿势。
“空了？”
除了长剑挥动的声音，赵龙没有听到其他任何声音，他下意识的一位易惜风这一剑没打中。
但易惜风却知道，他这一剑打中了，因为剑尖上，还残留着一滴微小的鲜血。
这时，王伯当也从石壁上落了下来，虽然没受什么重伤，但也震得他五脏六腑有些激荡。
王伯当拄着银枪大口大口地穿着粗气，易惜风见他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战？！”赵龙握着双刀目光凝重地道。
此时，易惜风手持双剑释放着神魂，时刻注意着周身动向，方才那一击，就足以断定，此人最少是个破虚虚境强者。
“承乾教头不在，王伯当也状态不佳，只能咱们合力对付这个神秘人了。”易惜风传音道。
赵龙微微点头，便算是回应了。
随即，易惜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说这位大哥，我们几个实力又没你强，你还躲在暗处偷袭，你怕什么？”
本是随口一句试探，没想到却有了回应。
“呵呵，你这小辈说的倒也有理。”
一处阴影中，一个人影渐渐从其中显现出来。
“银面具？？？”
赵龙、王伯当吃了一惊，昔日在寂筱城外，他们就曾与此人为敌过，只是这一次，对方的气息明显更强，也就是说，银面具并不是一个人，很可能是一个神秘组织！！！
易惜风见状也愣了一下，这张面具有些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他就暂时先放下了这个疑问。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王伯当手持银枪，眼神之中有丝丝怒气溢出，若不是银面具人的出现，他也不会被逼离与林烽火所处之地，一路逃向北方！
“再接我一掌，我便告诉你！”说罢，银面具人再次闪身来到王伯当身前，他的身法实在太快了，快到王伯当根本来不及反应。
然而易惜风动作更快，在银面具人行动的一瞬间，便也跟着冲了出去。
银面具人还没来得及挥掌，只觉身后一股力量迅速逼近，一只泛着紫红色光芒的手掌向后一探，与身后袭来的霞红色剑罡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强大的冲击令他忍不住后退了几步，方才稳住身形。
“有点儿意思。”
易惜风这次一出手，银面具人便不再将王伯当作为针对之人，而是面相了白净青年。
“他这么强吗？”赵龙盯着易惜风的身影有些错愕，刚才银面具人那一击快如疾风，他根本来不及阻拦，但没想到易惜风居然能跟上对方的速度，这着实让赵龙吃了一惊。
“看来那一晚，他还是收手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暗网浮现
易惜风手握一黑一红两把长剑，与赵龙一同迎战银面具人，但赵龙因境界稍差一些，难以跟上敌方速度，只得用“金刚虚影”强行阻挠，为易惜风创造机会。
银面具人的兵器是一条长长的银色丝线，轻易就能将石块分割，再加上他那诡异的身法，令易惜风对付起来倍感吃力。
三人正打得热火朝天之时，王伯当泛着雷光的银枪一挑，一记“雷鸣鹤王枪”直刺面具人后背。
面具人就要闪躲，却被易惜风、赵龙二人合力强行拦下，只听“铛”的一声，枪尖虽然刺穿了面具人的衣服，却并没有刺进肌肤。
在面具人衣服破损的地方，露出了一抹银白之色。
“重银甲？？？”
面具人双臂一震，硬生生将易惜风与赵龙震退数步，而后毫不犹豫的转身，望向了王伯当。
王伯当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身上竟然还穿着“重银甲”！
见对方望向自己，王伯当便欲后退，然而他的双腿却是被定在了原地，低头一看，一条细长的银色丝线不知何时竟将他的双腿缠绕住了。
“胆敢偷袭我，找死！”
面具人迅速贴近，右掌直接轰在了王伯当腹部，下一刻，王伯当当空喷出一大口鲜血，倒飞出去了数百丈远，整个人撞在石壁上，掀起一大片尘土，在尘土中，王伯当缓缓瘫倒在了地上，生死未卜。
赵龙急忙散去金刚法相，当即施展水形遁法，来到王伯当身前，查看起了伤势。
此刻，王伯当面色惨白无比，毫无血色，赵龙搭上脉搏一瞧，发现王伯当血气淡薄，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
“易惜风，小心此人的功法，他会吸取旁人体内的气血！”赵龙提醒着说道。
易惜风心中愤怒被他一点点压下，他深知此人极难对付，若不冷静下来，极容易着了对方的道。
接下来一番交战，易惜风与银面具人打的你来我往，虽说二人速度相仿，但奈何中间隔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破虚境。
易惜风剑法虽强，虽然拼命的时候能击伤对方，但代价太大，而且面具人肉身恢复速度极快，一些微小剑伤眨眼之间就能愈合，也正是这一点，让白净青年颇为苦恼。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易惜风冷静地分析着战场局势，此时赵龙正在帮王伯当运功疗伤，帮不了自己，他只能自己想破局之法。
“大衍千机剑！”
千道剑罡如雨一般射向面具人，只见面具人指尖跳动，银色丝线如同蛛网一般将自身环绕起来，并将剑罡一一斩灭。
“银面具……银面具……”
一边打一边想，这张面具愈发面熟，突然，易惜风脑海中灵光一闪，回想起了曾经在山洞中遇到的那具古尸，还记得那古尸上也有一张银色面具，不过当时光线昏暗，他已经记不得那张面具的样貌了，只知道那面具后有着像经脉一样纹路，若是此人与那具古尸同出一脉……
此刻，易惜风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储存的信息爆炸似得开了花，无数看似不相干的信息渐渐撑起了一张大网，也就在这一瞬间的愣神之际，银面具人突然变了攻击。
一道银丝缠住西洲剑剑身，银面具人手腕一抖，长剑顺势转弯，一个短暂的空隙，面具人立刻压上去，一掌印在了易惜风腹部。
血气如雾一般被面具人吸出体外，易惜风面色有些骇然，他急忙抬起右腿，一记裹挟着“九阳神魔功”的膝顶撞入面具人胸膛，只可惜面具人胸口戴着一副“重银甲”，这一击只是让对方身躯一震，并未造成多少伤害。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声狮吼突然袭来，强烈的声浪硬生生将二人分开。
“教头？！”
易惜风望着远处来人又惊又喜，刚才那招式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李承乾的“游龙双狮吼”！！！
李承乾点点头，将易惜风护在身后，此时虽然他衣服上沾了点泥土，但容貌却精神的很。
“教头小心，这个人不光功法诡异，身上还穿着一件‘重银甲’，不好对付。”
被吸了气血之后，易惜风感觉自己十分疲惫，隐隐有一丝倦意涌上心头。
就在李承乾以为要开始大战的时候，面具人手指突然一抖，那条长长的银丝被他重新收入袖口，接着他呵呵一笑，隐匿在了一处阴影中，消失不见了。
待那人走后，李承乾长舒了一口气，疲惫之色立刻攀上面庞，刚才那副精神抖擞的样子不过是他装出来的，跟一头破虚实境的洪水猛兽较量，怎么可能不累呢？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易惜风摇了摇头，随即便席地而坐，运转九阳神魔功，开始修补气血。
“教头，你先去看看王伯当那边吧，他的伤势更重。”
此时，赵龙正坐在王伯当身后，为他疗伤，王伯当的面色依旧惨白无比，他不光气血流失严重，还挨了面具人一掌，直接少了半条命。
长时间的运功，赵龙的面色也有些不好看了，显然是有些脱力，好在这时候李承乾接替了他，让他得以喘息。
“肋骨断了三根，骨盆有些裂痕，伤势不轻啊。”
又过了半晌，天也变得蒙蒙亮。
易惜风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在九阳神魔功的帮助下，他丢失的那些气血已经完全补了回来。
赵龙有些吃惊，他帮王伯当运输功法所消耗的内劲还没补上，易惜风却是先他一步恢复完了，不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他也只是惊叹一下，并没有多问。
易惜风回复后，便接替李承乾，开始为王伯当运功疗伤。
……
山顶，李承涛带着周迪、钟灵溪、叶靖姝、苗药师，正在跟赤红色袍子的赢家势力对峙着。
而赢家的领头之人，正是那黄色袍子，破虚虚境巅峰的赢山。
叶靖姝已经捂住了肩膀，那里鲜红的血液正在不断地往外流着。
苗药师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同时也将一名赢家长老带着浓重赤红色血气的一拳，用真武截天尺震退。
“可恶，难道我们真的就无法打败赢山了么。”苗药师展开真武截天尺的紫苑领域，将受伤的叶靖姝保护起来之后，再次冲入战局。
身穿黄色长袍的赢山，一人战三人，在李承涛，周迪，苗药师的围攻下依然屹立不倒。
钟灵溪手持南风剑，将周围一次又一次逼上来的赢家侍卫击退。
“剑桥无归路。”李承涛剑上阴阳双属性内劲交错运转，然后凭借着破虚虚境的肉体实力，将剑刺向赢山的身体。
“呵呵，小把戏！”
只见赢山大手一挥，于半空中凝成一股无形重锤，狠狠砸向李承涛。
“铛～～”剑尖与无形气锤碰撞，竟发出金属般的嗡鸣声，同时一道巨大的气息波动向四面八方传播开来。
“哼，你不过初入破虚虚境，能耐我何？说！易惜风在何处？！”赢山的语气十分冰冷，看得出，尽管过了多日，只要提起易惜风三个字，他便依旧深恶痛疾。
“话可真多。”
阴阳两股本来属性相冲的内劲同时从剑身传递到赢山的体内。
天地混沌，分为阴阳，阴阳交融，合为混沌。
功法中等级最高的就是混沌级，其次是阴阳。
想要将分开的阴阳属性重新融合成混沌的状态谈何容易，难度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是这招却可以让进入敌人体内的阴阳二气在碰撞间产生一丝的混沌之力，威力就不是普通的一加一，而是爆炸性的增长。
李承涛队长缓缓地将那柄子母阴阳剑收回腰间的剑鞘之中，收回去的瞬间，一道剑罡宛若实质一般，光芒四射，但也一瞬间就消失了。
“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赢山的身体里传了出来，威力之巨大，甚至隔着身体将周围的地面斩出一道两丈宽的深坑。
“成了么！？”钟灵溪，叶靖姝焦急万分地看着。
“还没有！队长快离开！”周迪长戟上忽然萦绕着赤色雷电。
承受了那蕴含一丝混沌之力一剑的赢山，肌肉狰狞有平时两倍粗的胳膊，已经被阴阳子母剑洞穿，同时剧烈地喘息着。
“哼，想不到啊，你这个下界之人还有些本事，不过很可惜，你还差一些。”赢山右腿践踏地面，巨大的力量将地面震碎，一股力劲，在李承涛脚下爆发开来。
“赤雷诛魔！”一杆方天戟凌空劈下，三种不同的雷光从天而降，像是天宫雷池，倾倒而下。
巨大的三色雷电交错着降落下来，浓厚的阳属性蕴含在雷电之中，将赢山笼罩其中，阻挡了赢山继续攻击近在咫尺的李承涛。
“队长，快撤。”周迪的脸庞在雷电的照耀下，明暗不定，十分焦急。
“钟灵溪带着受伤的小姑娘先走，苗药师你掩护他们！”李承涛让两个女生先行撤退，然后抽出了插在赢山双臂中的剑，看着对方手臂上的剑伤快速愈合。
“哼，想走？！”赢山毫不掩饰自己眸光中的杀意，刚要动身，李承涛、周迪一起阻拦赢山，看着另外三人撤退到安全的地方之后，也瞅准时间，立刻远遁而去。
一众赢氏之人正想追赶，却被赢山给拦了下来他道：
“不用追了，先去找秘宝才是正事。”
“是。”
……
由于前方的路被那头凶手阻拦，李承乾等人只得原路返回，从另一侧绕过去，没想到正好遇到了钟灵溪等人。
“钟灵溪？叶靖姝？你们怎么在这里？”
“易惜风！”钟灵溪美眸之中惊喜连连，她们正要追赶易惜风等人，没想到正好遇到他们折返。
易惜风正欲欣喜，却见叶靖姝肩膀上血流不止，便连忙上前用递了颗止血丹过去。叶靖姝道了声谢后便一口将其吞下，开始打坐疗伤起来。
“怎么回事，难道你们也遭遇了不测？”李承乾开口问道。
苗药师叹了口气后，说道：“我们碰上了赢山。”说着，便把目光移向了钟灵溪，目光中藏着些许埋怨，若不是赢山认出了钟灵溪的身份，他们也不会遭殃。
这时，赵龙搀扶着王伯当也走了过来，虽说王伯当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但气血这东西不好滋补，只能满满修复，他可不像易惜风一般，拥有恢复力极强的功法傍身。
钟灵溪见此情形不由得问道：“王伯当这是……”
“被一名头戴银面具的人打伤了。”随后，易惜风简单叙述了一下昨夜发生之事。
“头戴银面具？”苗药师有些吃惊，因为在此之前，他和苗药师也曾遭遇过银面具人的袭击，并且也被吸走了一些气血。
“果然如此。”易惜风内心想着，现在他对自己的那个推测，愈发肯定了。
没多久，李承涛、周迪也赶了过来，几人再次碰面，却都有些灰头土脸。
一番商议过后，众人正准备按照新计划执行时，易惜风却突然皱了皱眉头，他的丹田又出问题了。
“唉，该来的还是来了。”
丹田处传来异样，他体内的阴阳之气正在逐渐变得稀薄，这预示着他的丹田将再次变得混乱起来。
易惜风之前因为九阳神魔功和至阴水脉在体内相冲，差点爆体而亡，最后由一缕阴阳之气将二者平衡，但他的丹田却陷入了混沌状态。
现在阴阳之气稀薄了，那就说明……麻烦大了。
一番解释过后，易惜风只得退出这次的寻宝计划，他要先去解决掉体内这个大麻烦，与他一同退出的还有钟灵溪。
“我留下来，为他护法！”钟灵溪立刻说道，看向白净青年的目光里满是担心。
“好，不过务必要小心些。”
……
“这几日可有魔教等人的下落？”
“神子大人，那群魔教弟子自从进入了寂筱城后，就仿佛消失了一般，弟子追查了很久，并没有探听到什么下落。”

第三百七十五章 开辟洞府（上）
“消失……”周扬收起功法书卷，目光盯着一节被刮伤的树皮，他能感受到，在痕印上还残留着一丝丝魂龛的气息，只是这气息十分淡薄，应该是不小心蹭到的。
“苏霄贤，希望你不要坏了我的好事。”
……
李承涛和李承乾等人继续在这山中搜寻着秘宝的下落。
山顶，一道红光爆发开来。
“这就是天地大人的遗物吗？”黄色长袍的赢山正站在一处刻满古朴纹路的祭坛中，目光望向那秘宝。
在祭坛的中央，秘宝静静地躺在那里，竟是一副铭刻有繁杂符文的青铜十字架！！！
他们都知道，赢山夺得了这件远古时期的秘宝，在赢家的地位就会直线上升，从赢家侍卫统领，晋升到赢家的大统领级别，五人之下，万人之上。
“呵呵，多谢赢山兄，帮在下寻得秘宝。”一位与赢山同为黄色袍子的男子走了过来。
“赢海？！你怎么会在这里？！”
“很吃惊，对不对？”说着，赢海随手一丢，一块刻着“赢山”二字的玉制令牌被他丢到了赢山脚下。
赢山的目光中渐渐露出了森森寒意，这令牌一出现，就说明，他派去监视赢海的那位亲信，已经被做掉了，不过随即他冷笑一声，道：
“你以为就凭你会是我的对手吗？”
赢海闻言笑而不语，而是默默从怀中取出一张画有诡异符文的红纹符篆，符纸上有淡淡煞气散发，一看便知是出自魔教手笔。
赢山见状目光一凝，收起冷笑，冷声道：
“你果然和外界之人有联系。”
“为了对付你，我可是下了不少功夫。”随即，赢海默念一段口诀，红纹符篆化为一道流光摄入赢海体内，接着他便被淡淡的血红光罩所笼罩起来。
“难道是护体符篆？”
正当赢山感到奇怪时，远处山脉纷纷浮起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顷刻间便将所有山脉全部笼罩在内。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赢山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没敢轻举妄动。
“这是什么雾气！”
“啊～～我的头！我的头好痛！”
白雾吸入腹中，一众赢家子弟立刻抱头倒在了地上，痛苦哀嚎起来，除了此地外，整个山上的武者尽皆如此。
赢山眉头一皱，立刻运功将吸入腹中的白雾压下，只是这白雾奇怪得很，一旦沾上血液便很难再剥离出去，就算强如赢山这仅仅是将其逼到一角。
虽然一开始身体没什么不适，但顺着血液流入脑中时就会突然爆发，令人头痛欲裂，而且不光如此，他的神魂也无法动用了。
反观赢海，他则因为有血红光罩护体，并没有收到影响。
“怎么样？现在还觉得自己有十成的把握吗？哈哈哈哈……”赢海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得意，对赢山一阵冷嘲热讽。
赢山双拳紧握，目光之中杀气四溢。
……
“嗯？这里怎么凭空升腾起了白雾？”
李承乾等人正感到疑惑，突然白雾钻入脑海，这一幕顿时令众人感到不安，于是纷纷运转，用真元抵御。
说来也怪，这白雾好像十分惧怕真元，进入脑海中的那一部分刚与真元一接触，便立刻溃散开来，巨大的落差让众人再次疑惑起来。
“这白雾……好像也不怎么样啊？”
周迪吐出一口白气，将体内白雾尽数驱散，并用真元护住躯壳，使得白雾再无法靠近分毫。
赵龙睁开双眸，同样突出一口白气后，缓缓开口道：
“此雾能封闭神魂。”
众人闻言纷纷尝试了一番，果然，他们的神魂此刻已经无法释放出来了。
这时，痛苦地哀嚎声从山谷的另一侧传来，那些秘境内的本土武者纷纷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挣扎着。
由于雾气太大，众人不再决定分头行动，便汇集到一处后，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而去。
临近之后，就见满地武者抱头哀嚎，李承乾等人面面相觑，有些不解，不过很快便明白了个中缘由，他们本身是炼气武者，自然可以用真元进行驱散，可这些人都是炼体武者，哪里会使用真元？
“没想到这雾气竟是针对炼体武者的手段，到底是出自何人之手？”新的疑惑在众人心中升起，不过还没来得及细想，只听前方传来了激烈地打斗声，听其波动，最少应该是两名破虚境的武者。
“两名破虚境强者，走，过去看看。”李承乾毫不犹豫地决定去正战斗着的那边，破虚境之间大打出手，极有可能是为了秘宝。
众人很快便来到了打斗的地方，之间场中两名男子正打得不可开交，但那名稍显壮硕的男子明显更胜一筹，不管是气力还是身法速度都要强过对方。
“区区白雾，安能挡我？”赢山凌空一掌拍在赢海肩膀上，直接将对方击退了数丈远。
虽然赢山看似不受白雾影响，但它自身体内什么情况自己十分清楚。
赢海暗中咂咂嘴，心道这赢山果然不好对付，不过他可不信，对方真不受什么影响，毕竟他行动之前可是亲自尝试过此雾气的能耐。
“呵呵，你就不要蒙骗我了，此物的威力我可是亲自尝试过的，否则也不会拿来对付你！”
言罢，就要接着动手，突然目光一瞥，远远感知到附近有人在窥探。
“何人在此窥探？！”
赢海右掌化刀隔空一斩，直接砍到一大片树木，好在李承乾等人躲得及时，没有出现伤亡，不过也因此暴露在了赢山、赢海二人眼中。
赢海右掌化刀隔空一斩，直接砍到一大片树木，好在李承乾等人躲得及时，没有出现伤亡，不过也因此暴露在了赢山、赢海二人眼中。
这时，赢海再次拿出一张符纸，一滴精血落入后，随手一扬，符纸顿时燃烧了起来，转瞬之间便化为了飞灰。
接着，一道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共有五人之多，见他们衣着打扮黑白两色，一看便知是赢海手下，并且他们身上还有一层淡淡的红光护罩，竟与赢海一样，亦不受白雾影响。
在赢海拿出符纸的那一刻，李承涛等人明显愣了一下，他们并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有这种东西。
“子母血遁符？他们怎么可能会有子母血遁符？”苗药师、叶靖姝同时大吃一惊，身为道家子弟，精通符纸，他们自然知道此符篆是何物。
李承乾、李承涛二人见多识广，自然也认识，但其他人却从未见过，就连经历最丰富的周迪都还是第一次见。
周迪见苗药师、叶靖姝惊讶的模样，以及李承乾、李承涛一脸的凝重神色，便对李承乾问道：
“承乾教头，这血遁符是何物？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这血遁符乃是魔国之物，分为子母两张，手持‘母字符’之人可强行使手持‘子字符’之人遁到自己跟前，只不过因其有距离限制，只能在方圆十里之内传送。”
叶靖姝听后，目光中不经意间露出了一抹悲悯，她接过话题继续说道：
“这种符篆炼制起来极为复杂，且有伤天和，只有魔教和神教懂得炼制，其配方便是用母与其子全身鲜血炼制，其子必须是不足七岁的童子方可，此人用一符传来五人，就说明，一名妇人和他的五个孩子……”
叶靖姝没有继续说下去，众人却都默言了。
“看来赢海与周扬或者苏霄贤之间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啊。”李承乾说道。
“躲不掉了，你们先保护好自己，准备迎战！”李承涛目光凝重道，虽说他已经突破到了破虚虚境，但比起在此道沉浸多年的赢山、赢海二人来说，还是差了不少。
用“子母血遁符”传来的五人，其实境界并不算高，只有破风空境而已，但他们相互之间的配合却紧密无缝，打的赵龙等人节节败退，毫无反击之力。
赢山目光一凛，他见这些外界之人丝毫不受白雾影响，顿觉形势不妙，那件青铜十字架早已被他收入怀中，他只要离开此地，去往赢氏总府上，就算赢了。
然而赢海岂会让他轻易离开！
“奉劝你还是乖乖把秘宝交出来，你我同宗同族，我不会伤你性命。”
然而赢山只是冷笑一声，并未理会，他此刻目光四处张望，寻找着可乘之机。
……
离开山脉之后，易惜风与钟灵溪立刻远遁而去，找了一处不易被人发觉的山洞之中，准备破开丹田混沌。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动手，而先服用了几枚丹药，回复完真元后，便从布袋中取出那张从洞窟尸体上取来的银色面具和那簿山水游记，神魂完整的扫过书页之后，白净青年陷入了沉思。
钟灵溪坐在他对岸，并未出声打扰，但其紧握的粉拳却暴露了她内心此刻的担忧，直到良久之后，易惜风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若是缺少什么我现在就帮你去找。”
话还未说完，易惜风便摇了摇头，他开口道：
“下面我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万一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一定要将这个消息带出去……”
话音刚落，钟灵溪眸光之中顿时升起一片雾气，眼眶一红，瞬间晶莹起来。她一把抱住易惜风，润滑玉颈贴上易惜风肩膀，无声地抽泣起来。
少女芬芳的体香钻入易惜风鼻中，可他现在却无心体会，他轻轻抱了抱钟灵溪，抚了抚少女芬香的秀发，缓缓将她从肩膀上移开，面色沉重地对她说道：
“还有一个时辰，这道阴阳之气就会散尽，你一定要把这些话牢牢记住。”
钟灵溪擦了擦眼角，强忍住内心的这份痛楚，点头答应了下来。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说道：
“还记得咱们从那具古尸上搜出来的银色面具吗？”
说着，他将那副面具递到了钟灵溪跟前，不等钟灵溪回答，他便接着说道：“这面具与昨夜袭击我的人戴的一样，一模一样。”
昨夜虽然月光暗淡，但易惜风仍旧清晰地记得那张面具的模样。
“山水游记上记载，那具古尸本名赢清然，晚年曾结交过一位好友，名叫章璃月，咱们路过的那个凉亭就是章璃月为赢清然建的，这封信应该就是赢清然藏在凉亭里的。”
“什么信？”
“信已经焚毁了，上面只写了五个字：唯道，可开天！”
“唯道，可开天……”钟灵溪细细琢磨着。
易惜风继续说道：“赢清然本就属于银面具一派，在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了破开洞府的方式，也因此遭到了银面具人的追杀，他将那封密信藏进了凉亭里，期待着章璃月能够发现，而之后他自己则躲进了山洞之中，当银面具人追查到山洞后，他又藏进了寒潭里，只是他没想到，那寒潭下面竟有至阴水脉存在。”
钟灵溪细细聆听着，将易惜风所说的话全部记在了心里。
“后来赢清然出了寒潭后不久就气绝身亡了。”
“你是说，唯道可开天这几个字是赢清然留给章璃月的？”
易惜风点点头，接着说道：“赢清然知道开洞府这件事后，明白了这是赢家嫡系为了掌控绝对权力，故意不告诉全天下人的，而赢清然则不同，对百姓有一种天生的悲悯心，他不想让全天下人都蒙在鼓里，一辈子被赢家统治。”
“于是便欲将这件事告至天下，可惜事情败露了，被天下通缉。而章璃月是他最信任的人，于是在逃去洞窟之前，将密信留在了凉亭里，希望章璃月能帮他传出去，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章璃月到死都未曾发现那封信。”
这些线索易惜风之前并不知道，只是再将那本山水游记上记载的内容全部连起来后，才得出这个结论的。
“那赢清然为什么自己不去开辟洞府呢？”钟灵溪疑惑道。
“只有破虚境之下，才有机会开辟洞府，而那时的赢清然已经是破虚境了，自然无法开辟，况且，唯道可开天，这几个字想想容易，但要做到却很难啊。”

第三百七十六章 开辟洞府（下）
钟灵溪思量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问道：“唯道可开天……也就是说，当年血帝也是？”
“没错，准确的说，血帝就是古往今来历史上第一个成功开辟洞府的武者，也是第一个真正踏入归墟境的炼体武者！”
说这番话时，易惜风心中对血帝此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看法，你说血帝恶吧，他为了争道，确实把剑冢主人害死了；但他同时还为后来的炼体武者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来，得以让世间炼体武者有一席之地。
在易惜风的记忆中，上一个这么难定位的人，好像还是秦始皇。
“这里设置了多重结界，我才敢跟你这么说，记住，在出秘境之前，千万不要提及，否则会有杀身之祸。”易惜风抬起手默默指着上方，提醒着钟灵溪。
“嗯嗯。”
钟灵溪立刻会意，她知道，易惜风指的那个人，应该就是血迹秘境的现任主人。
虽然大部分谜团都已解开，但还有一点疑问就是，当年血帝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突然离开七国之地，又为何甘愿化作血迹秘境？
易惜风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些谜团只能等他出秘境后，问问陆占元大长老知不知道了。只是这想法刚一诞生，随即又苦笑起来，他现在都自身难保，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不一定呢。
自嘲了一番后，易惜风将心中其他不确定的猜想也告诉了钟灵溪，在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
“说了这么多，我也该闭关了。”
钟灵溪再次抱住了他，樱桃小嘴在易惜风洁白的脸庞上轻轻一沾，突然被亲，白净青年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他便笑着玩笑道：
“放心，你相公我福大命大，没那么容易死。”
“呸，我可没承认你是我相公。”虽然在否决，但钟灵溪眸光中的喜悦却有些掩藏不住，她放开易惜风，静静退到一旁，默默为他护法。
易惜风收起笑容，开始运功打坐。
“要开始了。”
……
“呵呵，无路可逃了吧！”赢海负手而立冷笑一声，冰冷的目光中充满了讥讽，挡住了赢山的去路，而在赢山左右两侧，则有另外两个破风侠者境界的统领拦着，他同样逃脱不了。
此时的赢山虽然没受什么重伤，但一身气血却是损耗极多，若再打下去，他迟早要落败。
另一旁，李承乾则与赵龙等人一同抗敌，随着几个新统领的加入，局势也变得愈发不妙，而李承涛被四人围困，同样不好脱身。
赢山手捏一枚白玉符，巡视了一周后，咬紧了牙关，他没想到，赢海为了夺取秘宝竟然联合一众统领级别的武者围困他，做斗兽之争。
赢山眸光之中闪过一丝狠辣，他不再犹豫，立刻捏碎了那枚白玉符，顷刻间，一道白光从天而降，伴随着数道寒冰锥砸向赢海等人。
赢海目光一凝，迅速向后退去了数丈远，再一抬头，只见场中蓦然多出来一位身着白衣、手持冰晶长剑的俊美男子。
“呵呵，赢山兄终于舍得捏碎那枚玉符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赢海等人顿时一愣，显然，他们没想到赢山也有帮手。
“少废话，只要你帮我成功脱困，我便答应条件，将你送出此界。”
“一言为定！”
一旁的赢海面色一凝，他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位俊美男子是何人，但对方既然能得到赢山的重视，那其实力一定不可小觑。
不过随即赢海眼瞳一转，立刻笑着出声道：“倘若阁下愿意助我赢海夺得秘宝的话，我也可以助你走出此界，如何？”
此话一出，赢山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若周扬真的同意的话，那他今日只怕很难再逃出去了。随即，赢山下意识地望了望周扬那边，淡淡血气攀附在拳头上，露出一丝警惕之色。
而周扬只是笑了笑后，便开口回答道：“赢海统领，你人多势众，若我真的将秘宝夺得，你怕是会杀人灭口吧。”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赢海收起笑容目光一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呵呵，若我将赢海大人与外界勾连并除掉赢山统领之事告知赢氏族长，岂不坏了大人大计。”周扬没有遮掩，直接把话挑明了。
赢海深吸一口气，冷声道：“动手！”
话音刚落，那两名破风侠者还未出击，只听身前一声爆喝，一座高达数丈的凶煞虚像于周扬身后浮现，一时间惊住了那两名武者。
“来愣着干什么，赶快动手！”
两名破风侠者相视一眼，而后断然冲了上去，周扬双指虚空一点，背后巨像立刻砸下一掌，别看那虚像体型庞大，行动却十分敏捷，甚至比寻常武者还要更快。
那两人一惊，立刻向左右两侧散开，避开了这一掌。
巨掌轰的一声拍在地上，令整个大地都晃了一晃。
两名破风侠者接着身形一闪，于周扬左右两侧同时发动攻击。周扬双臂一展，背后虚像直接将那二人拍飞出去。
“赢山兄先走便是，我来拖住他们。”
赢山闻言不再与赢海缠斗，果断遁走，赢海虽说也是破虚虚境强者，但他在速度上却是不及赢山，一眨眼间，赢山便冲出去数十丈远。
“哪里走！”
赢海千辛万苦请来的这些人，岂能善罢甘休，随即一声暴喝，连忙追了上去。
见赢山此时已经走远，周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在被面前两人合力击溃“神魔无相”后，周扬悄悄将袖口中藏着的玉符捏碎，紧接着便消失不见了。
“该死，让他逃了！”一名破风侠者见周扬消失后立刻骂道。
“这可不好向赢海大人交差啊。”
二人沉默着，突然被不远处的打斗声吸引住了。
“若是将那些人拿下，说不定还能将功补过！”
此言一出，二人立刻杀入乱战之中，与李承涛等人斗了起来。
由于对方的人实在太多，李承涛、李承乾很快就坚持不住了，不过很快，又有一方势力出现在了场中。
“那边有打斗声！说不定在争夺秘宝，走，我们快去看看！”
说着，柳白猿、欧阳桓溪、王元鹅三人便冲到战场外侧。
“是那群隐忍余孽！”柳白猿阴沉的眉目说道。
见柳白猿就要插手，欧阳桓溪抬臂一挡，便将其拦了下来。
“柳长老莫要冲动，还是先打听秘宝下落要紧。”
柳白猿一激灵，他差点忘了此行的重事，连道“所言极是”，这时，一旁的王元鹅伸着葱白的玉指，指向那个已经被打开的匣子，她道：“那个是不是就是秘宝？”
欧阳桓溪闻言定睛一看，那匣子很是破旧，一看就是从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物品，于是闪身来到跟前，结果低头一看，那匣子竟是空的，而且匣子上明显有破虚虚境武者所留下的气息，这气息虽然微弱，但也肯定不是李承涛、李承乾的，而场中除了他们外并无其他破虚境强者存在，也就是说……
“糟了，秘宝已经被人抢先一步拿走了！”
赢海手下一见这三人也是来抢秘宝的，便分出四人拦在王元鹅等人身前，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对他们而言，只要是觊觎秘宝的人，都是敌人！！！
四人一走，李承涛等人顿时轻松了许多。王元鹅等人见来人“凶神恶煞”，一个个都带着杀意，让她顿感不安。
“柳长老，你与王师侄留下，我去夺回秘宝，莫要耽搁了！”
欧阳桓溪果断揽下追寻秘宝的任务，柳白猿点点头，接着，欧阳桓溪身形一闪便离开了此处，顺着空气中残留的少许气息，追了上去。
……
山腰处，易惜风掌心朝天，盘膝坐定，脸上忽明忽暗，一会儿汗如雨下，一会儿又结上冰霜，诡异至极。
一旁的钟灵溪见状焦急万分，却又不敢出声打扰，生怕易惜风走火入魔。
此时，易惜风体内的阴阳之气早已耗尽，至阴寒气与九阳神魔功不断对轰，现在他的丹田里，好像有两道暴虐龙卷撞在了一起，搅得他天翻地覆，不得安宁。
他感觉自己一会儿坠入了冰窖，一会儿又掉进了熔岩，冷热循环交替，这种疼痛不亚于敲骨吸髓、万蚁侵蚀。
易惜风内心已经是惊涛骇浪，这开辟洞府之法，怎就如此艰难，虽然他有过一次经验，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更加艰难。
他明白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尝试开辟洞府了，因为这简直是在肉体中开辟出一个世界来，他的身体内部不断地收到伤害与摧残。若不是九阳神魔功在不断修复他的肉体，恐怕他早就撑不住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他的身体内部毁坏了无数次，又修复了无数次。
毁灭，重建，再毁灭，再重建，如此循环往复，如同陷入了命运之轮中，苦苦不得解脱。
易惜风一边运功，一边想着如何破局，最终，他还是选择用大衍千机剑尝试一番。
波光于任督二脉之中流转不息，纷纷向丹田处汇集，并化为了千道剑罡。随着易惜风神魂催动，千道剑罡如蜂群一般，齐齐冲向至阴寒气与九阳神魔功相冲之处。
“噗！！！”
易惜风猛然喷出一口鲜血，那一记大衍千机剑并未对两团气息造成什么影响，反而刺激的双方更加狂暴。
丹田受伤，易惜风的气息一下子萎靡了三分，但他并未从闭关状态中退出，而是忍受着疼痛继续尝试破开洞府。
钟灵溪见此情景顿时心痛不已，刚刚易惜风吐血的那一刻，仿佛有一记千斤重锤砸在了心房上，引得她胸口痛闷不已，可她现在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静静地等待，垂着美眸双手合十，祈祷易惜风能安然渡过此劫。
一次失败，易惜风并没有立刻卷土重来，而是一边观察着“大衍千机剑”带来的变化，一边反思要如何破局，他没有多少机会去一次一次地试错，在行动前，他必须要更加谨慎一些。
仔细观察之后，他发现，“大衍千机剑”也并非一点作用都没有，刚才那一刹那却是在两团气息上捅了几个窟窿，只不过那窟窿很快就愈合了，这倒是给了易惜风一些启示。
“看来需要用更强的天机剑罡才能破开啊。”易惜风沉思着，在剑法上，他最强的依仗就是“大衍千机剑”了，现在思考的是，要怎么做，才能弄出一个更强的剑招呢？
“对啊，我不是还有‘万剑归一诀’嘛。”说罢，易惜风立刻重新唤出“大衍千机剑”，随后气息一转，以神魂为辅，运转起了“万剑归一诀”。
一开始还有些难度，毕竟那可是一千道剑罡，若是一道一道的融合，那得融合到猴年马月啊。
千道剑罡分为十组，先是两两融合，最后合成一把。
第一把融合好之后，易惜风也逐渐掌握了窍门，融合速度渐渐提了上去，直到剩下十六道剑罡的时候，融合难度立刻上涨，令易惜风废了两刻钟的功夫才算完成。
才融合成了八道，再由八道合成四道，难度直接翻了一倍，用了整整半个时辰。
再由四道融合成两道之时，更是夸张，直接用了两个时辰，翻了四倍。
而当二合一的时候，不管易惜风如何催动，那两道剑罡就像两个仇家一样，老死不相往来，死活融不到一块，这可令白净青年的处境难堪了起来，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难道我只能修血帝的道，才能开辟洞府吗……”易惜风陷入了迷茫之中。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脑海中想起。
“道与道之间，虽有不同，但殊途同归，再相悖的两个道，也总归是会有些牵扯的。”
“西洲前辈！”易惜风心中惊喜万分，这番话令他茅塞顿开，他突然知道该如何融合这两道剑道了。
“谢前辈指教。”

第三百七十七章 归墟强者
“你天赋并不算高，但悟性却远超常人，就算是我遇到过的那些远古时期的天才人物，都未必比你强，我相信，以你的道，亦能开天！”
言罢，西洲剑剑灵便陷入了沉寂之中。
这句话给了易惜风极大的鼓舞，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内心恢复平静，他并未强行融合这两道剑罡，而是集中意念，释放出更为庞大的神魂钻入剑罡之中，找出了藏在剑罡之中的那一缕“道意”。
随即，他将神魂变化成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道意”从剑罡之中牵引出来，生怕一不小心，将那缕比毫毛还要细上百倍的“道意”扯断，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整个过程极其漫长，足足花费了四个时辰，才完整的将“道意”剥离出来，并在神魂的引诱下，将两缕“道意”合成一块。
“呼～终于成功了，咦，这是……”易惜风呆呆地望着体内的这道融合后的“道意”，在这缕“道意”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极为玄妙的气息，这气息他说不明白，却在大长老陆占元身上感受到过，只不过相比之下，他自己的这缕“道意”貌似更加纯粹一些，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
“呵呵，跑不掉了吧！”
赢海最终还是追上了赢山，此时的赢山气力已消耗了九成以上，受白雾影响，其自身实力已经十不存一，如今又被赢海追上刺穿了小腿，更难逃遁。
眼看自己即将落入魔爪，赢山只得绞尽脑汁思考逃离之策，正此时，只听“哗啦”一声，一俊美男子挥舞着折扇便走上前来，正是神子周扬！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赢海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周扬竟能摆脱两位破风侠者的围困，并且还追上了他们。
“周扬兄来得正好，帮我拦下此人，我定会给你……”
“不必了。”周扬一挥手，一柄寒冰剑突然从赢山背后杀出，转瞬之间便将其咽喉刺穿，赢山瞪大了双眼，他到死都是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抱歉了赢兄，我还是更喜欢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周扬冷笑道。
变故来得极快，就连赢海都有些措不及防，一时间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与他斗了那么多年的老对手，就那么突如其来的死在了自己面前，想想都令人感到唏嘘。
“阁下杀死赢山，可是要投靠与我？”
“呵呵，你觉得呢？”
周扬闻言呵呵一笑，低喝一声“神魔无相”，便是对这句话的回应了。
赢海盯着其背后的巨像，面色有些凝重，不过他倒是不怕，身为破虚虚境的武者怎会畏惧一个不过破风实境的小武者，在他看来，周扬之所以能杀死赢山，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
赢海冷哼一声，就要动手，这时，变故再次升起，原本维持着淡淡红光的护体光罩忽然变得明灭不定起来，他立刻察觉到事情不妙。
“遭了，维持光罩的真元要耗尽了！”
周扬只见手腕一翻，对准赢山尸首，其身后巨像上一股牵引之力徐徐靠近，赢山尸首一颤，腰间一刻着金纹的精致纳袋被周扬吸入手中，打开一看，那枚青铜十字架赫然躺在里面。
“敢抢我族至宝，大胆！”
赢海趁着光罩还未消散，直接全力出手，企图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场战斗，可他却低估了周扬。
周扬运转内劲，再一抬手，数把冰晶长剑于半空中凝结，手指向着赢海轻轻一点，低喝一声“去”！
赢海冲出去的步伐并未停下，而是用极为精妙的体术在乱剑之中左右穿梭，企图避开冰晶长剑的攻击，然而随着周扬手指一勾，那些射偏的长剑突然小幅度转弯，竟再次朝着赢海射来。
赢海见冰晶长剑不依不饶，当机立断化掌为刀，转身便一记横斩。一阵空间激荡，所有长剑被击中后，蓬的一声化为了冰晶粉尘。
赢海刚松一口气，却发现那冰晶粉尘竟然在往他的肉体上钻，在其附着之下，他的速度竟然在下降。
赢海暗道一声不妙，急忙催动气血，硬生生将冰晶粉尘逼出体内，也就是这几息之间的空档，周扬背后巨像一拳轰出，直接将赢海打飞出去数十丈远！
赢海脚下一定，稳住倒退的身形，目光逐渐变得阴沉。并非是对方这一拳击伤了他，而是环绕在周身的红色光罩砰的一声破碎了。
赢海深吸一口气，就在他企图效仿赢山，用纯厚的气血之力将白雾逼到一角时，破碎的光罩竟未曾散去，而是随着白雾一同钻入了赢海体内，刹那间便冲散了气血的防御，一股股白色雾气直冲脑海。
“噗！”
赢海半跪在地上，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了，顿时气得冲冠眦裂，大吐一口鲜血。
“真乃天助我也！”周扬放声狂笑，他冲着赢海讽刺道：
“魔教所使之物哪个没有隐患？你如此信任他们，难怪会被反噬，尔等空有一身修为，却皆是愚不可及之辈，就这样还敢自诩什么上界，不过是一群坐井观天之人罢了，哈哈哈哈！”
赢海被对方讽刺的面上无光，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自己竟是折在了同盟身上。
“总有一日，我要将尔等下界贱奴赶尽杀绝，以报今日之仇！”
言罢，赢海一拍地面，掌心中血红色精光暴起，下一刻，赢海化作一道流光，蓦然消失在了此地。
“血光遁！”周扬有些吃惊，他曾在一本古籍记载中了解过此遁法，此遁法算是“血遁”的进阶版，不仅速度更快，而且距离更远，只是施展此法时对肉身有着极高的要求，需得破虚境以上才能将其完全发挥出来。
不过这遁法早已失传多年，想不到这秘境中人竟会此法，着实让他有些吃惊，周扬不免猜测道：“莫非此地与上古时代有关？”
随即他便将目光收回，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赢山尸体上。
“既然赢海懂得此法，那赢山说不定也会。”周扬走上前去，在赢山的尸首上一番摸索，果然掏出了一本秘法，只可惜上面记载的并非是遁法，而是掌法。
就在周扬叹息之际，一道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虹光蓦然从背后杀出，直取周扬首级。
“终于出手了吗！”
周扬毫不犹豫地回身一剑，两道剑罡轰然散开，只见远处正静静站着一道模糊人影，周扬站起身来，正欲得意之时，那模糊人影缓缓走来，只见来人一手持剑，一手持刀，正是林烽火！
周扬后背一凉，大感不妙，转身就要退去，突然，一股浑身散发着血煞之气的黑光直接砸在了他的头顶上，还未等周扬看清来人，顿觉两眼一黑，顷刻间便失去了知觉，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苏霄贤轻轻拨开周扬的手掌，将纳袋打开，取出了里面的青铜十字架。
“你的剑。”林烽火左手一抛，那把长剑便落到了苏霄贤手中。
“这次做的不错，等回去之后，我会禀报教主，好好赏赐你的。”
言罢，苏霄贤从袖口取出一枚黑纹玉符，并对其说道：
“教主，秘宝已到手。”
玉符一亮，传来一道分不清是男是女的混沌之声：
“好～～”
……
易惜风神魂沉浸在那一缕“道”中，体会上面玄妙变化，因为这一缕“道”的存在，白净青年感觉自己悟到了一丝天机。
“再冲击一下试试！”
易惜风的意识从感悟中退出，再次将注意力放到了丹田中，千道剑罡融为一体，所蕴含的能量已经大大超出了破风侠者以及侠者小成的境界范畴，单凭这一剑的威力，白净青年感觉甚至能直接斩了大侠境！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催动着剑罡对准混沌之气一剑斩下！
“轰～～～”
波动自丹田处展开，整片空间一阵激荡，转瞬之间山石崩碎，大地震裂，钟灵溪见此连忙运功，用“灵鹤千翔诀”将大的石块击碎，此前周围布下了防御阵法，二人并未被山石砸中。
钟灵溪一边碎石，一边担忧地望着易惜风。
“一定要成功啊。”
与此同时，寂筱城中央主殿之中，一位中年人影蓦然睁开双眼，他目光微眯地盯着易惜风所在的方位，身形一闪便不知所踪了。
另一边，山脉之中，李承乾、李承涛等人正与其他人交战。
“还好罗云宗的人帮咱们分担了一部分压力，呵呵，‘大善人’呐。”李承乾一边调侃一边说道。
柳白猿脸色一青，他们此时再想撤退已经来不及了，对方人多势众，想逃可并不那么容易。
这时，对方身上的淡淡光罩突然破裂了，赢海手下那伙人顿时陷入了恐慌，接着，他们便遭到了反噬，片刻的功夫便失去了战斗力，倒在地上哀嚎起来。
正当李承乾等人感到诧异之时，头顶苍穹突然出现龙卷云，一时间电闪雷鸣狂风四起，天地为之变色！
李承乾、李承涛、柳白猿三人感知到一抹不寻常的气息出现，立刻抬头望去，只见那雷鸣紫电之下，一道人影正缓缓悬浮着。
“归……归墟境！”
众人大惊失色！
此时，秘境之外云霄湖上，原本晴朗的天色突然变得昏暗，一团团黑云往云霄湖上空聚拢，随着黑云愈发密布，一道蛟龙似的闪电蜿蜒垂下，直劈湖心，整个湖泊一时间雷光密布，宛若雷公下凡，甚是骇人！
不多时，雷光散去，一道红光却在湖泊旁若隐若现。
……
真武道殿，北俱芦峰上，陆占元与诸葛元龙正在对弈，他手捏棋子，目光凝重，好像在纠结这步棋该在哪落下。
突然间，一股波动自东方传来，陆大长老连忙闭目捻指，演算天机，就连诸葛元龙也皱起了眉头。
五息之后，陆占元蓦然起身，手中黑子随手一掷，便落入棋盅。
“云霄湖有变，速速告知掌门，我先去也！”
陆占元身形拔地而起，顿时化作一道流光，直往东面而去。
……
青云派内，佝偻老者欧冶子急匆匆地步入大殿之中。
“掌门师兄，云霄湖有变，八成是和血迹秘境有关，你我二人速速去一趟吧！”
欧冶长风闻言并没有开口，而是先走到右侧木橱旁，从里面取出了三炷香，将其点燃后，缓缓插入殿堂中央的香炉中，并对着香炉后面的牌位深深一拜。
“掌门师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点什么香啊，再不去可就迟了！”
说罢，欧冶子便欲拉着对方往外走，可欧冶长风双脚就像定在原地似得一动不动。
“师弟莫要心急，此次秘境虽有波动，却并非你我要插手之时机啊。”
欧冶子不解其意，便出声问道：“师兄此言何意？”
“自血迹秘境开启已有一年之久，此一年间，我青云派除了招生之外，早已淡出江湖，为的便是避免与罗云宗再起争执，好让徐仙芝找不到借口打压我们。”
“哼，那又如何，我青云派好歹也是一流门派，岂能如此畏首畏尾，岂不遭他人耻笑？！”欧冶子怒目而视，一甩袖袍，神情愤懑至极。
“唉，我知你是想为你弟子出头，毕竟抢亲之时为了顾全大局，未曾让你插手，已是令你寒过心了；这一次，你是想弥补自己，毕竟你身为师傅，却护不了徒弟，换做是我也会心生愧疚的。”欧冶长风言道。
“哼，掌门师兄既已知晓，为何还要阻挠我去云霄湖呢？！”
欧冶长风面色逐渐变得凝重，他沉声道：“自出了青云派后，钟灵溪便算是嫁到了罗云宗，与我青云派再无瓜葛，你一旦出手，就等同于把青云派退到了罗云宗的对立面，我身为青云派掌门，岂能让你意气用事，不顾门派安危？！”
“欧冶长风！你如今行事畏首畏尾，岂对得起师尊与你的厚望？！今日我若执意要去，我看你怎么拦我！”

第三百七十八章 林烽火归入魔教
欧冶子怒目圆睁，长袖一甩，双指并拢，一身锐气直指欧冶长风，明明未曾拔剑，观之却觉剑意无穷。
正此时，一道淡金色浩然正气飘然落下，对着欧冶子身前一拍，无穷剑意便悄然散去。
欧冶长风见到来人顿时松了口气，还好对方来得及时，若是让他与欧冶子对上一阵，这大殿怕是要保不住了。
“我徒儿在那，我去即可！”
……
罗云国，云霄湖上。
霄缘书院院长陈传拓、罗云国当代儒圣徐仙芝、真武道殿大长老陆占元、神教教主韩三笠，四位从圣大能齐聚此地，目光皆望向云霄湖上那一抹赤红光晕。
“既然来了，想必各位都知道这血迹秘境出了差池。”小童模样的陆占元背着手淡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却传至了众人的耳中。
陈传拓、徐仙芝自不必用说，他们本就身处于罗云国内，感受自然也更清晰，但韩三笠身处七国大陆西南方位，竟然也能感应到，则足以证明其实力之强大。
至于陆占元为何能感应到，则得益于他那“占天术”的能力。
这时，一道淡淡的虚影从赤红光晕中浮现出来，此老者正是化身为阵灵的林恒山！
“林恒山，你唤我等来此，可是血迹秘境出了什么差池？”
林恒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抬手，身后的赤红光晕渐渐变大，而光晕内部，则是血迹秘境里面正在发生的事。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那光晕中一道人影虚空而立，其身后电闪雷鸣、龙卷黑云，宛如毁天灭地一般的情景，浮现在众人眼中。
四位从圣境强者虽然表面上依旧镇定，但心中都或多或少的都掀起了一阵波澜。
同样炼体的韩三笠只一眼就判断出了对方的修为境界。
“归墟十一境，看来这秘境中的人果真掌握着通往归墟境的秘法。”
韩三笠虽说也是“归墟境”强者，但他是因为“神魔无相”功法的缘故，用取巧的方式达到的“伪归墟境”，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归墟强者”，但就算如此，也非一般炼气武者可比拟的。
众人虽然不知道这位“归墟境”强者为何出现，但他们的弟子毕竟还在其中，没有人敢赌那个万一。
毕竟弟子没了，传承也就断了。
上三圣聚得其二，足以说明一切。
“事不宜迟，尽快出手吧。”徐仙芝面色有些沉重，他望了陆占元一眼，却并未多说什么，若不是事态紧急，他今日定要向真武道殿讨还公道，毕竟抢亲一事过了一年了，真武道殿依旧没给个说法。
无需多言，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众人来到此地都是抱着同样的目的，自然是无需再进行沟通，心念一动间便能知晓对方是要做什么。
旋即，四道身影踏空而起，四人身上的衣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四大圣人联手，打通这连接的桥梁！
一道圆形气浪以四人为中心，轰然爆开。
妙道法则，浩然正气，孔圣金身，神魔之力，四种气息自这小小的云霄湖上空赫然炸开，惊起浪花涛涛。道道水花迎四道气息而动，缓缓向上方浮去，似是一道道龙卷。
不过多时，云霄湖的湖水尽数被抽空，化成天幕笼罩在四人的周围。
一声声爆鸣自四人的掌心之中传出，湖面方面十数丈的地面，猛地下沉了数丈之余。
呼啸的真元撕碎了地面的泥土，直接将这片区域震成了无风的真空区域，飘零的树木花草也被震断了数层。
“开！”
与此同时，一道浩然正气及神魔之力转瞬之间便升腾而起，徐仙芝与韩三笠踏空而上，只听一声轻喝，两道气焰便化为了两抹流光，刹那间便划过了天际，直接将云霄湖底劈出一道裂口。
随着裂口的出现，一丝丝血气也自其中飘忽而出。
看到眼前这一幕，陈传拓的目光一凛，他的头顶上方，仅仅是这两道气息的流露，他便能明白，以这二人的境界和实力，并非是他所能触及的。
对于他来说，若想达到这二人的境界，还不知要多少年才是。
“快！”
韩三笠话音刚落，陈传拓与陆占元随即出手，那道裂口裂开的速度在四人合力之下愈发变快。
随着四人的出手，下方的裂口已经愈来愈大，渐渐的已经能够看到秘境中世界的样子。
这个“桥梁”终是赶在了里面那位出手毁掉之前由他们打开了。
直到撑开了小半边湖底，这道裂口方才停止了变化。
四大从圣出手，这秘境中的面貌缓缓展露在了众人的面前。
“这道缺口总归来讲是我们几人强行破开，在破开之时，我虽加持过天地规则，遮掩了一丝天机，但时间一长难免不会被发现，所以……”说道此处，陆占元话音一顿，继续道，“所以诸位，陆某就先行一步了。”
话音刚落，陆占元气息一阵闪动，天地真元瞬间汇聚，片刻之后，身边一道与他相同模样的人影出现，就这般站在了陆占元的身旁，面无表情。
——身外化身！
只见陆占元手中捏诀再起，随手指轻点在那具身外化身的眉心处，神魂之力骤然显现，这一指后，那具身外化身似是有了灵魂一般，眸中不再无神。
从圣之境，已有了改天换地之能，这身外化身虽强，但却不能经常运用。
每次动用都需耗费巨量的天地真元，天地真元对于从圣境的强者来说，已不足为稀，随手便可召来，即便周围没有天地真元，那体内贮存的内劲也足以支撑身外化身的显化。
真正所需的是神魂之力，也就是陆占元的那一指，注入了自己的神魂之力。
而这股神魂之力一旦注入，那便完全归属身外化身所有，若是身外化身完好无缺的回来还好，若是中间出了什么其他事宜，那这股神魂之力便会随着身外化身一起，消弭于天地之间，成为这天地间的一份养料。
而本体，却要承受着极大的伤害。
但……身外化身却只有本体的三成实力。
所以不到必要之时，从圣境界的强者不会轻易的显化。
不过这四人却是要人人都要显化，一旦他们离开此地，那此地刚刚合力打开的秘境便会直接消失。
他们的本体都得在外维持着秘境的开启。
“去！”
陆占元话音落下，那具化身便向着裂口处而往。
而他继续待在湖底之外，维持着洞口的撑开。
但下一刻，还未见陆占元的身外化身到达裂口之时，一道煞气陡然迸发，冲开了围绕在四人周围的水幕，先陆占元化身一步前往了秘境之中。
——身外化身！
那股被煞气包裹的身外化身之强，在进入秘境之前，还顺势给了陆占元化身一巴掌，随即才消失在了秘境当中。
而陆占元的化身，在经受那一掌后，身形都有些闪烁，虚影抖动。
“谁！”
四人惊异，旋即，一股煞气于四人水幕之后骤起，强大的煞气威压直接降临至四人的身上，那撑开的裂口都在一点点的变小。
但总归是一个人，再强也不可能抗衡四大从圣境界的联手，不过多时，那逐渐缩小的裂口又重新被撑了回去。
不过那人也不在意，就这般径直的走到了四人的中心。
一身黑袍随风自动，这原本无风的真空区域，随着他的出现又重新有了风声。
“魔教教主……”
韩三笠眼眸微眯，盯着眼前之人，周身气势早已迸发到了极点。眼前之人，正是当代魔教教主，煞气遮蔽了脸庞，看不清面貌。
众人都没想到，在他们合力打开秘境缺口之前，魔教教主竟然就潜藏在此地了，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们之中竟无一人察觉，就连身为上三圣人的徐仙芝和韩三笠都没有察觉到。
魔教教主突然出手，只一瞬间，便将秘境中的一众魔教弟子抓起，又以极快的速度将众人带出，出手之果决，就好像事先知道里面的情况一般。
“住手！”
陈传拓一声暴喝，不顾一切瞬间打出一道金光，紧紧缠绕住了魔教教主那节黑色虚影的大掌，因为掌心之中，林烽火赫然在内！
就在二人相互拉扯之时，魔教教主大掌一松，露出了里面的林烽火。
此时的林烽火浑身遍布血煞之气，哪有一丝儒家弟子的影子？
掌心中的林烽火站起身来，朝着陈传拓的方向深深地望了一眼，拱手一拜后，径直朝着魔教教主的方向而去。
陈传拓望着林烽火的背影，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但这毕竟是林烽火自己的选择，就算是他也不该过多干涉。
“唉，罢了罢了，该享的福走不了，该受的罪躲不掉，许是命里该有此劫吧，唉……”
陈传拓叹了口气，撤掉了那道金光，任凭魔教教主将其带离了此地。
最后，魔教教主在走之时，望了陈传拓一眼，不过旋即化作一道流光，远遁而去……
“先捞人！”
陆占元面庞上没有丝毫神情，只见他伸出一指身外化身眉心，那具“道袍小童”瞬间又动了起来，旋即向着秘境裂口处掠去，身形闪烁之间立即消失在了裂口之中。
陈传拓、徐仙芝紧随其后，只见二人虚空一点，两具散发着浩然正气的身外化身瞬间凝成，紧跟着陆占元的身外化身便进入了秘境之中。
最后，韩三笠大手一挥，一道神魔之力打入血迹秘境入口。
……
苗药师正望着天空上的虚影，面色中尽是绝望，归墟境强者那可都是传说中的人物，吹口气都能让他形神俱灭。
“看来……我等要命丧于此了……”
苗药师一阵苦笑，旋即又看向了身后众人，他们此刻虽然也有叹息，但眸光中的坚毅，却透漏着他们未曾服软。
苗药师见此本想出言讽刺他们一番，好让他们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何等强者，可当他看到叶靖姝也露出了那番坚毅的姿态时，他陷入了沉默。
“苗药师啊苗药师，你就那么怕死吗！！！”
苗药师握紧双拳，自从进入血迹秘境之后，他屡屡吃瘪，不是败在这个人手中，就是败在那个人手中，起初他也给自己安了个技不如人的帽子，用来遮掩，可现在，连比他弱的人都敢于直面归墟境强者，他才明白，他弱的其实并不是实力，而是内心。
他深深地望了望叶靖姝，随即深吸一口气，将目光缓缓收回，他在心中立下誓言，出去之后定要潜心修炼，不在执着于儿女情长。
正此时，一声轻喝自头顶传来……
“收！”
一张地毯大小的白色符纸赫然出现在苗药师周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白色向内一卷，直接将苗药师卷了起来，与他一同被捆住的，还有叶靖姝。
感受着符纸上传来的阵阵气息，苗药师、叶靖姝很快便知道是谁出手了！
“大长老，是陆大长老！”苗药师心中大喜过望，接着只觉符纸一晃，便径直朝着半空中飞去。
半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裂缝，而在裂缝一侧，正虚空站着一位浑身道法的“道袍小童”，正是陆占元的身外化身！
陆占元只是冲着二人点点头，接着宽大的袖袍一挥，直接将二人送出了秘境。
秘境外，苗药师、叶靖姝刚一落地，便直接冲着陆占元拱手行礼。
“真武道殿苗药师、叶靖姝，参见大长老！！！”
陆占元没有多言，只是点点头，随后掐指一算，却并未算出易惜风所在，他皱起眉头连忙问道：
“你二人可知易惜风下落？”
叶靖姝开口道：“弟子并不止易师弟下落，只知易师弟丹田出了岔子，正在闭关，许是用了什么阵法遮蔽住了气息，才令大长老感知不到。”
“丹田出了岔子？”陆占元目光一凝，掐指就要继续算下去，只是刚一运功，只觉神识之中一片烟雾笼罩，那天道好像是被遮蔽住了，任凭他如何探究，却终究看不透那层迷雾。

第三百七十九章 赢苍
“唉，这个不省心的小子，又搞什么名堂！”陆占元叹了口气说道。
……
血迹秘境之内，继陆占元现身后，又有两道身影出现，正是徐仙芝与陈传拓。
“陈院长？！”李承乾、李承涛二人有些吃惊，他们虽然从易惜风口中知晓了陈传拓之强大，可当他们亲眼目睹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惊讶的。
徐仙芝冷冷地瞥了李承乾他们一眼，若非当务之急是先救出罗云宗一众人等，否则定要让他们形神俱灭。
徐仙芝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而是远远祭出四道浩然正气，其中三道便落在了王元鹅、柳白猿、欧阳桓溪身上，另外一道则深入到了地脉之中。
寂筱城地底，浩然正气裹挟着一道人影，此人正是吴昊之师吴云棣！
“终于来了！”
吴云棣低着眼眸，微微一笑，随即便与王元鹅等人一同消失，被徐仙芝强行遁走，挪移到了秘境之外。
陈传拓望了底下众人一眼，却未曾见到钟灵溪、易惜风二人，旋即皱了皱眉，但时间紧迫无暇多问，他直接幻化出一道金色大掌，一把将李承乾等人捞起，转瞬之间，就通过秘境裂缝，移出了血迹秘境。
韩三笠一道神魔之力打入秘境后，便直接在秘境内幻化为了身外化身，他低头一看，周扬正躺在地上陷入了昏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此情此景不容他多想，那虚影双掌一收，一股强大的吸力直接将周扬与一众神教弟子吸走，接着大手一挥，便全都出了血迹秘境。
这时，陆占元终于在一处山洞中觉察到了一抹阵法气息，正是真武道殿的“屏息阵”与“御气阵”。
“好小子，原来在这里。”
言罢，便要破阵带走易惜风二人，突然间，两道粗壮的光束螺旋着冲上天际，竟将这乌云密布的天地打出了一道缺口，短暂的令阳光照射了下来，韩三笠、陈传拓、徐仙芝无不侧目望去，连一向淡定的陆占元都吃了一惊。
一直在半空中停留的那位归墟境强者终于出手了。
“各位既然来了，就都留在这里吧！”
明明声音不大，但众人听到时却觉心口沉闷无比，如遭重击。
徐仙芝等人身为各门各派中的顶尖人物，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几乎在对方说完的那一刻，他们便一齐动手，浩然正气、儒圣金身、道家玄功、神魔之力同时攻向那位归墟强者。
那归墟圣者右掌一抬，一道万丈长的血红屏障赫然撑起，四人攻击打在屏障上竟是毫无作用，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掀起，陆占元四人皆面露凝重之色，不过紧接着，他们便骇然起来。
归墟强者右掌画圆，血红屏障顿时如旋涡一般扭曲起来，只见其凌空一弹，那道旋涡瞬间扑向他们，强大的扭曲力竟将周遭空间都给撕裂开来。
众人见对方弹指之间便可撕裂空间，无不大惊失色，要知道，就算他们本体出手，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做到。
强制之间的比拼往往就这么简单，对方一出手，陆占元等人就已经知晓他们不是敌方对手了。
“散！”
众人极为默契的四散而逃，可强大的撕扯力令他们速度骤降，空间破碎之下根本无法施展瞬移，稍有不慎便会将自己移至虚空裂缝之中，在想出来可就难了！
其他人的弟子尽皆被送走，徐仙芝、陈传拓、韩三笠自然不怕分身陨落，可易惜风、钟灵溪还留在此地，陆占元自不能让分神被灭。
危急时刻，大袖袍一甩，一张白面青纹符篆，接着，“道袍小童”一掌拍出七成分身功力打在符篆上，只见青光一闪，“陆占元”瞬间消失不见。
“大挪移符！”
陈传拓、韩三笠、徐仙芝皆吃了一惊，这“大挪移符”乃是世间极为罕见之物，能强行穿梭虚空，渡人千里之外。但此符炼制手法早已失传，每一张都是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消耗一张便少一张，而且这东西根本就有价无市，多少门派想买都买不到。
徐仙芝目光中寒芒一闪而逝。
……
易惜风一剑斩下，将那团混沌之气一分为二，两股气息并未散去，而是呈螺旋状自易惜风头顶强行，直接将整座山贯穿。
“噗！”
一口鲜血猛然喷出，强大的冲击已经超越了他的肉身极限，体内血液更是因为冲击被强行逼出了表皮，现在的易惜风就像是浑身浴血的血人，模样十分骇人。
边上，钟灵溪见状，撕下裙摆上的一角衣襟，随后走到易惜风的身边默默地擦拭着他身上的血渍。
钟灵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很想劝易惜风放弃，但若是现在让易惜风停止功法的运转，怕是体内的那几股气息能将这脏腑都翻上一番，易惜风即便不死也难逃变成废人的命运。
他们所在的位置，倒是远离战场，战场之上的血怎么也溅不到他们身上。但也是因为如此，一旦易惜风有什么样的变故，仅凭借着钟灵溪一个人，根本无法应对。
可现在易惜风开辟洞府造成的动静已经远远超出了想象，钟灵溪只能祈祷并依靠，这座提早布下的阵法了。
泪水一点点自钟灵溪的眼角落下，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而下，掉落在地上，细小的水珠崩而出，点点水珠崩落至易惜风的手背上。
感受到手背上的清凉，易惜风缓缓睁开了双目，将手背上的水珠擦拭，慢慢抬起了双手，抚住了面前之人的脸颊，明明疼痛无比，却还是强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只是这笑容看起来有些惨烈了些。
“哭什么，我这不活的好好的。”
闻言，钟灵溪轻轻抹去眼角泪光，正要回话，易惜风那双疲惫的双眸陡然骤缩，旋即向着上方看去。
天空之上，血气凝稠！
——圣威流露！
易惜风与不少从圣境界的强者都打过交道，但这股圣威气息却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位。
“那是……归墟境？！”
……
天空中，随着“归墟强者”大手一挥，那处秘境裂口蓦然缩小，一道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无穷血气，如盛开的血玫瑰一般，以其躯体为中心，向周围快速扩散。
咔……咔……咔——！！
随着血气不断释放，周遭空间断断碎裂，接着那人虚空一握，整片空间砰的一声碎裂开来，无数空间碎片纷纷划落。
一些人见空间碎片还以为是什么天降至宝，纷纷上前接住，而当他们将手触碰到碎片之时，那碎片如同在切豆腐似得，竟直接将他们的手指割断了，更有些人甚至被碎片穿成了筛子，其死状令人惨不忍睹。
围观者见此情景立马避让开来，他们可不想受这无妄之灾。
接着，那道身影抬起右手，猛地向上一按，上方的那道远处那道通往秘境之外的裂口疯狂抖动，一道道法则丝线如蛛网一般布满整个了上空，欲将裂痕重新封死，堵住徐仙芝、韩三笠以及陈传拓三人的退路。
“他要封住通道，快拦住他！”
虽说这身外化身只有本体的三成功力，但以他们的境界实力，就算只能发挥出三成，也足以破碎虚空，逃离此地了。
韩三笠双掌一合，低喝一声“神魔无相”，万丈虚影于其背后显现！
……
徐仙芝虚空一踏，一道手握竹简、头戴儒冠的“孔圣”虚影在其背后显现。
……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无穷无尽的浩然正气加持在陈传拓身上，但见其长袖一甩，浩然正气纷纷涌入其掌心，一柄金色长剑在陈院长手中缓缓凝聚。
……
三具身外化身因先前强制转移手下弟子的缘故，所剩法力只有七成，而他们的对手却是实力深不可测的炼体十一境强者，他们没时间耽搁，只能全力一战。
三人合力一齐攻向对岸的“归墟强者”，就见对方手掌一抬，身后气血再次凝聚成了一道赤红屏障，只是这次并不像先前那般轻松抵挡，而是在三人全力进攻之下，“砰”的将屏障击碎了，但随之，三人的合力一击也被抵挡了下来。
一击得逞，三人便想遁入秘境裂痕逃离此地，然刚一转身，“归墟强者”左掌虚空一抓，三个妄图逃遁的身影立刻停在了原地，任他们如何挣扎都无法脱困。
“空间禁锢！怎么可能！难道他已达到了归墟圣者！”
徐仙芝大吃一惊，要知道，就算他本体现身也无法施展这般逆天的本领。
陈传拓更是惊讶不已，虽说当年他见过他的师尊林汐煌施展过此法，但此法对自身消耗极大，当年林汐煌使出过一次后气息立刻就萎靡了下来，更何况师尊林汐煌可是十二境强者，而面前这位不过炼体十一境而已，纵使修行法门不同，也应该有如此大的差距啊！
韩三笠面色更显沉重，身为上三圣之一，还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自然知晓事态的严峻性。
“十二境之下，绝非此人对手！”这是韩三笠对此人的判断。
接着，那位“归墟强者”右掌举过头顶，虚空一握，五颜六色的天地规则丝线蓦然汇入其掌心内，竟幻化成了一柄赤红神斧。
他手握神斧，只一步，就跨越到众人身前。
一斧，横斩，血光荡漾！！！
陈传拓金色长剑断裂，韩三笠“神魔无相功”破碎，徐仙芝孔圣金身崩塌。
陈传拓见自己这方根本不是对手，索性收起内劲，拱手问道：
“还不曾知晓阁下姓名，可否告知？”
“赢苍。”
又一斧挥下，陈传拓、韩三笠、徐仙芝三道分身俱灭于此……
赢苍手握神斧，将目光再次转向了易惜风那边。
……
“呼～～～”
易惜风长舒一口气，钟灵溪见其气色红润了些，鲜血也不再流淌，便欣喜地问道：
“怎么样？成功了吗？”
易惜风摇了摇头，回道：“没成功。”
钟灵溪闻言神情再次落寞下来，不过白净青年的下句话却又让她松了口气。
“虽然没成功，但丹田里面的混沌之气倒是散去了不少，倒也不算失败吧。而且……”
“而且什么？”钟灵溪见易惜风戛然而止，便接着问道。
“你看。”易惜风手心一展，一缕剑道之意正悬空漂浮着，接着，那缕剑道之意幻化成一把三寸长的小剑罡，剑罡虽小，但其散发的威压却让钟灵溪美眸连眨，吃惊不已。
“这是……”
“我从‘大衍千机剑’里提取出来的，在幻化成新的剑罡后，相当于千道剑罡合为一体的威力，我将它称为‘大衍天机剑’！”
易惜风目光神采奕奕，丝毫没有因为没开成洞府而感到气馁。
钟灵溪见状也跟着高兴起来，不过还未等她开口，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阵法旁。
“你小子可是让我好找啊。”道袍小童看了看手中已经焚毁的符篆，埋怨道。
“大长老！你怎么在这？”
易惜风见到来人吃了一惊，随手便撤去了阵法，但很快他就联想到了方才那一幕，难不成……
“大长老，那个人真是归墟圣者吗？”
陆占元摇了摇头，回道：“不清楚，但对方实力远在我之上，恐怕就是上三圣本体亲临，也非其对手。算了，不说那么多了，我先带你们离开这里。”
然话音刚落，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山洞上方。
“想走？”
一道沉闷响声自头顶响起，下一刻，整个山体轰然塌陷，强大的威压令易惜风双腿一软，直接半跪在了地上，他单手招来西洲剑，直直插入地面，强撑着自己没有趴下。
易惜风虽然半跪在了地上，但还是望向了钟灵溪那边，比起自己的安危，他更担心钟灵溪有什么差池，毕竟单论境界而言，钟灵溪是这里面最低的。
然而他一转头却发现，钟灵溪和陆占元并没有受什么影响，很明显，这个“归墟强者”只是在针对自己！

第三百八十章 偏离的一剑
“惜风？！”
钟灵溪一声惊呼，便要冲上去救人，只是刚走上前两步，就被这股威压给震退了！
她回过身去，便要求助陆占元，却见其双掌画圆，接着指向易惜风两侧，一道弧光闪过，竟凭空设下了一道阵法，将白净青年护在了其中。
阵法一开，易惜风顿时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脚下一变，便遁到了钟灵溪身旁。
“走！”
陆占元一甩袖袍，一道符纸点燃，三人顿时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条秘境裂缝飞去。
而此时，站在他们上空的赢苍突然化作一团血雾，消失不见了。
在飞往裂缝的过程中，“陆占元”面色一沉，他的本体已经知道了陈传拓、韩三笠、徐仙芝三人的状况，毫无疑问，三人败了，而且还是完败！
秘境之外，陆占元掐指衍算天机，可天机一如先前那般被一团迷雾遮蔽，他叹了口气，道：
“看来事情有些不顺啊。”
果不其然，当“陆占元”、易惜风、钟灵溪三人到达秘境裂痕处时，那裂痕已经仅剩下半人高了！
“我来打开裂缝，你们趁机逃走！”
言罢，不等二人回复，“陆占元”一拍脑门，所有真元倾泻而出，全部注入到秘境裂痕上，原本狭小的裂缝也被他重新拉开，只是这具身外化身却是消散了。
钟灵溪见状欣喜地道：“缺口已经打开了，惜风咱们快走！”
这时，一团血雾突然凝聚，赢苍从其中缓缓走出，手中提着赤红神斧。
“走？你们谁都走不了！”
易惜风面色一沉，他凭借着身法速度，身形一闪，便将钟灵溪揽在了怀里，同时，也把西洲剑送入了少女的怀抱中。
“惜风，你要做什么？！”钟灵溪目露惊慌之色，一个不好的预感在她心中生起，易惜风，可能要做傻事……
易惜风没有回话，只是咬紧牙关，全力一掷，将钟灵溪连人带剑一齐抛入了秘境裂痕。
看着逐渐缩小的裂痕，易惜风知道，自己已经逃不出去了。
至此，所有外来者全部逃出，只留下了白净青年一人。
易惜风转身望向悬浮在半空中的归墟强者，毫不犹豫地拔出了夜剑寒星，他的目光并没有因处绝境而灰暗，反而一如星辰般闪耀，就算是死，他也要堂堂正正！！！
“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只可惜，你不该知道那么多。”
易惜风自然明白对方指的是什么，他知道自己已经出不去了，便索性摊牌道：“银面具人背后的首领，就是你吧。”
说着，夜剑寒星上的黑炎被他催动起来，与往常不同，这一次他解禁了黑炎食人生命的特性，并将其全力催动，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的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只是没人察觉到的是，一缕剑道细丝无声无息地附着在了剑身上。
真相被人戳破，赢苍面色却依旧古井无波，只是淡淡地道：
“那就更留不得你了。”
易惜风闻言就要挥剑，却见赢苍左掌一伸，一股诡异的力量瞬间缠绕住了他的肉身，竟直接把他禁锢在了原地，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接着，就见赢苍左掌缓缓收缩，易惜风顿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铐上了一层枷锁，而且这枷锁还在不断勒紧，连同全身筋骨都被挤压的劈啪作响。
“啊！！！”
这是易惜风第一次，因为身体过于疼痛而发出喊叫，因为这疼痛已经大大超出了人所能承受的极限，这不是抹杀，是折磨！
九阳神魔功自行运转，易惜风的全身经脉一边遭到破坏，一边被动修复，只是这破坏的速度，要比修复的速度快上许多。
赢苍之所以没有选择直接抹杀掉易惜风，便是想观察这“九阳神魔功”的玄妙之处。
“竟能主动修复经脉，倒是部不错的功法。只可惜，这部功法好像不太完善，不过仅是如此，倒也足够了。”
说着，赢苍左掌掌心突然迸发出一团血色光焰，那光焰呈一人脸状，明明是人面，口中却布满獠牙，血红色的长舌足有数丈之长，它张着大口，将血色长舌缓缓伸向易惜风，似是要将其卷入腹中！
血色光焰出现的一瞬间，易惜风便感觉自己的气血正在不受控制的往光焰的方向靠拢，仿佛磁石一般即将被对方强行吸走。
易惜风脸色煞白无比，毫无血色，不光气血，就连真元与神魂都再被吸引，那光焰只要再靠近一点，他便要形神俱灭，彻底陨落在这血迹秘境了！
他知道了，原来对方不直接杀他，是为了吞噬掉他啊。
易惜风强行将头往左侧转了一个弧度，用眼角余光看向了那道已经缩成拳头大小的秘境裂痕，这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画面。
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交到朋友，第一次和黑子玩骑马打仗，第一次跟李承涛学剑。
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孩，第一次为了一个女孩跋山涉水，第一次为她赌上性命。
第一次许下承诺，第一次抢亲，第一次被人舍身相救……
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二十年了，可惜，有些事情还没有结果，就要结束了。
“抱歉，我食言了。”
这一句歉意，也不知是对谁说的，而那团光焰，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
易惜风闭上眼眸，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一道弧光闪过，光焰灭了。
正等待死亡的易惜风突然全身一松，所有枷锁全都消失了，气血、真元、神魂也都不在激荡，他睁眼看去，只见一肥头大耳、心宽体胖的胖道士立在了自己跟前，手中还拿着一柄拂尘，只是这五尺长的拂尘跟胖道人身材一比，竟显得有些小巧可爱，看起来十分滑稽。
见到胖道人的那一刻，易惜风心中立刻升起了许多猜测。
能破掉“归墟强者”的一击，其实力自是要比陆大长老要强的，而且对方和真武道殿的其他修士一样，也身穿道袍，那么此人的名字就呼之欲出了。
“莫非……您是陆压掌门？”
“不愧是我和小元看上的人，真聪明。”胖道人哈哈一笑，说完还拿着拂尘一扫，易惜风全身经络立刻恢复了七七八八。
虽说易惜风猜到了对方身份，但还是满脸的不敢置信，在此之前，他本以为“陆压掌门”会是个白眉白发、仙风道骨的清瘦道长，谁能想到真正的陆压竟然是个肥头大耳的史胖纸！！！
赢苍看了看胖道人身后那道秘境裂痕，略显吃惊，没想到眼前这具“身外化身”不但能破开他的禁锢，竟还有撕开裂缝的本事，这倒让他有些意外，当然，也仅是意外而已。
“你先走，我来拖住他。”
玩笑过后，陆压一甩拂尘，气息收敛，面色不善的望着赢苍，一缕缕道则在他袖袍中若隐若现。
赢苍出手速度极快，手腕一抖，一道血红弧光自神斧中劈出。
陆占元一甩袖袍，十缕道则顿时激射而出，化作十道八角护体神罩，欲将血红弧光挡在外面，给易惜风争取逃遁的时间。
血红弧光斩在护体神罩之上，顿时空间破碎，掀起一阵猛烈冲击，周围群山更是被震得轰然倒塌，有些更是被夷为了平地！
陆压刚要松口气，就在这时，赢苍再次出手，他接连斩出三道光弧且一次比一次强，眨眼之间护体神罩便直接崩碎了，接着，四道弧光合为一体，接连把剩余九层全给斩破，并直冲陆压而来！！！
弧光所到之处，周遭空间寸寸断裂，陆压见此只能祭出杀招，他一甩拂尘，无数道则包裹其上，接着道则一散，那拂尘竟化为了一把模样十分古朴的青金长剑，只不过这长剑只是虚影，而非实体。
陆压手握长剑并拢双指于剑身上一擦，顿时青光乍起，他对着易惜风传音道：
“我这具身外化身支撑不了多久，待会儿我将裂痕再撕大一点，你趁机逃跑！”
易惜风点点头，他也没闲着，将一身功力全部注入到了寒星剑上，虽然他这招“大衍天机剑”并不完善，甚至有几分投机取巧的意思，但这已是他目前能施展出的最强杀招了。
陆压长剑接连挥舞数下，斩出几道粗壮的淡青色弧光，弧光合而为一，与血红弧光霸道的横冲直撞恰恰相反，淡青色弧光更有一丝灵动，它甚至能自我躲开虚空裂缝，以减少对弧光的磨损，然后悄无声息地接近血红弧光。
在两者相撞之前，陆压提前一步跨越到易惜风跟前，古朴长剑对着秘境裂痕一斩，那裂痕顿时如帘幕一般被长剑拨开了。
易惜风心中大喜，身形一动便要冲入其中，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赢苍森然一笑，他自然能看出对方是在等待时机逃走，而他也在找机会，斩杀易惜风！
右掌一松，赤红神斧如光一般冲出，淡青弧光刚要与赤红弧光相撞，但接着就被神斧轻松斩破。
陆压也被打了个措不及防，他还来不及出手，神斧立刻斩进了他的躯壳内，直接斩灭了这具分身，直直朝着易惜风而来。
此时，易惜风半截身子已经迈入了秘境裂口之中，眼见神斧就要劈中自己，他连忙将蓄力已久的“大衍天机剑”斩出，只要这一剑能阻碍神斧半息的时间，他就能离开秘境了！
然而，就当“大衍天机剑”要击中神斧之时，突然自行转了个角度，与那神斧擦肩而过，易惜风——瞳孔骤缩！！！
“噗！”
易惜风跌出了秘境，生死不明……
一斧斩出后，赢苍召回神斧，重新落入掌中，他将目光移向裂痕，微微皱起了眉，似是在犹豫什么……
秘境外，除了陆占元脸色发白，没有打坐之外，另外三位从圣大能皆在闭目养神，恢复真元。看他们的脸色，显然，身外化身被灭，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受了些伤。
这时，秘境裂痕突然一亮，一道血淋淋的身影从其中摔了出来，陆占元连忙上前，用天地规则将其撑了起来，这才没让易惜风摔在地上。
韩三笠、陈传拓、徐仙芝感知到裂痕的变化，顿时睁开双眸，望了过来。
此时的易惜风肉身已是被神斧斩破，在赤红神斧诡异的黑色“血墨”侵蚀下，他的经脉寸寸断裂，丹田处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猩红鲜血不断往外流逝！
真元、气血、神魂纷纷流逝，连带着手中的寒星剑剑灵，也在此刻碎裂开来，化为点点星光散去，只留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火苗还在闪烁着，一如风中残烛。
陆占元大吃一惊，他连忙取出一白玉青瓶，打开封瓶珠，将一滴散发着浓郁道则的纯白玉液滴入易惜风口中，下一刻，白光泛起，易惜风流淌的鲜血顿时止住了。
但当药力移向易惜风丹田处时，那团诡异的“血墨”却突然出动，竟将药力直接吞噬掉了！
一时间，这位真武道殿大长老，竟也手足无措起来，活了百余载，他却找不出一丝破解的手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血墨”，一点点吞噬掉易惜风的生命。
徐仙芝见状嘴角微微翘起，仿佛在看一场好戏，他能感知到，易惜风的生命正在加速流逝，虽说分身被毁让他有些恼怒，但能看到易惜风身死道消，倒也能让他的心情舒缓不少，除去一个敌人，对谁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韩三笠面色上依旧保持着宁静，但他悄悄握起的右拳，却暴露了他的心情，倒不是因为易惜风是那未来道门复兴之子的身份，而是因为他那个有些“叛逆”的闺女——李新添。李新添既然认定了这小子当道侣，就算自己再不承认，名义上，那也是自己的女婿啊。
陈传拓面色最是复杂，前有林烽火随魔教教主离去，后又被赢苍斩去身外化身，现在，他最看重的隐仁小辈——易惜风，竟也沦落到触及生死线的地步。

第三百八十一章 生死未卜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唉……”
一瞬间，青年书生陈传拓，变得苍老了许多。
这时，陆占元忽然发现易惜风心脉处有一道黯淡光晕闪烁，若非他将真元渗入易惜风体内，恐怕他也无从察觉。
“这气息……”
陆占元感受着黯淡光晕上传来的气息，令他惊讶的是，这气息竟与“赢苍”有些相似，只是仔细观察后，又发现两者又有不同。
陆占元沉思片刻，手掌轻轻挥下，几缕白玉道则丝线攀上易惜风心口，将那道黯淡光晕缓缓遮蔽了起来，以免被“旁人”发现。
此时，钟灵溪、叶靖姝、苗药师三人已被陆占元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养伤，毕竟这道秘境裂痕是被他们强行打开的，而这三人又都非炼体武者，在穿梭空间壁垒的过程中难免会对肉身产生损伤。
想到这里，道袍小童的心境再次往下一沉，易惜风身负重伤，就说明，陆压掌门的身外化身很可能已经被摧毁了，旁人或许不清楚这具化身的玄妙之处，但他身为真武道殿大长老又岂会不知？
“三清诀，掌门师兄……”
……
远在真武道殿的道玄山上，陆压掌门眉心放射着一道青光，照在一悬浮于半空的倒立着的青铜三角器上，就见青光一断，胖道人喉咙一甜，一丝鲜血涌出，从其嘴角缓缓流了出来。
随即，胖道人深吸一口气，拂尘一扫，立刻进入了闭目打坐的状态。
“三清分身”有着他本体神功七成的实力，比一般的“身外化身”强了不止一筹，但代价是，万一分身被毁，自身便会遭到强烈的反噬效果，若无特殊情况，陆压掌门一般是不会动用此法。
“也不知道那小子有没有出来……”
……
陆占元叹了口气，再次从袖口取出一张“大挪移符”，这是他用的第三张了。道袍小童以道韵托起易惜风，又幻化出三张符毯，把钟灵溪三人唤了过来。
钟灵溪一睁眼，就见到了易惜风那具血淋淋的残躯，一瞬间，少女心神一阵恍惚，有些不敢置信。
“易师弟？！”
叶靖姝惊呼一声后，手中长剑一松，“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她愣在原地，怎么也没想到，那位“归墟圣者”竟然会出手对付易惜风！
苗药师也瞪大了双眼，虽说他与易惜风没什么交流，但好歹也是在秘境中同甘共苦过的袍泽，见对方现在这般模样，他自然也有几分伤感。
此时，易惜风气息微弱至极，几乎与死人无二，由于药力被吞噬，鲜血重新开始流淌，每往地上滴下一滴，钟灵溪就感觉心口一阵疼痛。
……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女人，我易惜风说话，向来都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时间会证明，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对了，两年前我赢了比武招亲，按理来说我本来就是你老公啊，哈哈……”
……
钟灵溪胸口不断起伏，她睁大眼眸，一步一踉跄地冲上前去，只是陆占元伸手一挡，将她拦在了一丈之外，没有让她继续靠近，此时易惜风全身是伤，稍微一碰就会加重伤势。
钟灵溪“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她顾不上什么少女矜持，对着道袍小童低下头就是深深一拜。
“恳求大长老救救惜风……恳求大长老救救惜风……”
第一下刚拜完，陆占元长袖一抬，将钟灵溪从地上轻轻托起，此时，少女所站立的地方已是被泪水完全浸湿，两条长长的泪水顺着白嫩面颊流至玉颚，哭红的眼眶，哽咽着的肩膀，让人见了不由得生出同情之心。
“易惜风，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不会有事的……”钟灵溪双膝发颤，凭她自己根本立不住，若非道袍小童以道则之力强行托着她，她怕是早已跪下去了。
陆占元见钟灵溪如此伤感，便在心中叹了口气，他本不想打扰这气氛，但此刻危机尚未解除，可不容他在此地逗留。
“先回真武道殿吧，看看掌门师兄有没有什么办法。”
言罢，陆占元指尖一点，青金护光将易惜风笼罩起来，就要用大挪移符离开此地。
这时，徐仙芝突然一声轻喝。
“钟灵溪已嫁于我罗云宗，便是我罗云宗的人，被陆大长老这般带走，怕是有些不合适吧。”
言罢，一道金光自其口中射出，直奔那张大挪移符而去。
陆占元闻言面色一沉，此时伤势尚未恢复，再加上对方修为本就高他一筹，而此次攻击又来的太过突然，再想躲闪已是来不及了！
“君子不器！”
随着四字吐露，陆占元身前空间瞬间扭曲，射来的金光立刻崩溃瓦解！
陆占元见此立即催动大挪移符，带着易惜风、钟灵溪四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真武国飞去。
“陈传拓，你这是要与我罗云宗为敌吗？！”
徐仙芝目光中释放着森森寒意。
陈传拓听后呵呵一笑，回道：“徐宗主且勿急着发难，昔日碧游宫圣女加冕上，陆大长老曾有恩与我，今日之举，陈某不过是借此还个恩情罢了，望徐宗主体谅。”
闻言，徐仙芝转头看向了韩三笠，就见对方轻轻点头，算是默认了此事。
徐仙芝面色一沉，心有不甘，这陈传拓带着那帮隐仁余孽一出秘境，就立刻将他们送出了罗云国，显然是在护着他们。
想到这，徐仙芝便要继续发难，突然神色一变，就见一双大手竟从秘境裂痕中探了出来，狠狠扒在裂痕两侧，企图将裂痕撕开！
一团团血气从裂痕中渗出，向外缓缓扩散……
三人惊骇万分，立刻闪身变化成三个方位，呈三角之势将秘境裂痕围住。
“绝不能让他来到这方世界！”徐仙芝接着道：“封住秘境，快！！！”
陈传拓、韩三笠一点头，三人合力组成一个三边形金光护罩，并逐渐向内收缩，欲将那团气血重新封回血迹秘境。

第三百八十二章 恭送林统领
眼看那道裂缝就要被三人合力封住了，突然，一道斧光斩出，只一下就将金光护罩斩破，露出了一个半人高的缺口。不过好在众人反应及时，立刻又将那缺口补上了。
就在秘境即将被封住之时，那大手突然往外一伸，直接顶在了金光护罩上。
徐仙芝三人只见护罩一停，刚要加大催动力度，突然，一股巨力传来，这道三边形金光护罩竟在赢苍的强力推动下，缓缓退了回去，这份气力，足以有千万斤之重！
不知不觉间，赢苍的半截身子已经露了出来。
“该死！！！”
徐仙芝暗骂一声，此地乃是罗云宗云霄湖，若是将赢苍放出来，四人再打一场，整个落叶城只怕就要毁于一旦了，不管结局如何，到头来倒霉的只能是他罗云宗！
然而他们撑了片刻之后，只见一道血气直冲云霄，那道秘境裂痕顿时裂开了一条大缝！
发丝飞舞之下，赢苍自缝隙中踏出一步，金光三角护罩寸寸断裂，眼看就要崩碎，徐仙芝眸中寒光一闪，立刻加大功力，修补裂痕，他绝不会让对方从里面出来！
赢苍双眸漠视着面前的一切，他右掌一伸，赤红神斧再度显现。
徐仙芝眼眸中异光一闪，旋即缓缓向下走去，真元自双掌掌心之中涌出，连接至了这云霄湖裂缝两侧，如同两道锁链一般死死的将这方秘境之门钳住。
那不断扩大的秘境裂缝，以极致的速度骤然缩减。
“阁下不在自家地盘待着，来我界何事？！”
平淡的话语自徐仙芝的口中说出，他此刻面无表情，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怒意，但其实在这平静的面庞之下，隐藏着的是森冷杀意。
“看看你们这方世界有何不同。”
“我们这一界可没什么好看的，我劝道友还是回去的好。”言罢，陈传拓也加大功力，维持护罩不灭。
韩三笠也紧随其后，只是他感到有些奇怪，赢苍身躯离开秘境之后，那种气势上的压迫感好像降低了不少，好像并没有之前那般强势了。
“莫非与天道有关？”
先前进入血迹秘境之时，虽说那只是一具身外化身，察觉到了天地规则的不同，毕竟他的功法“神魔无相”中，也含有炼体部分，身处血迹秘境，他能深刻感受到里面的气血能滋补肉身。但同样的，若是赢苍来到这方世界，自然也就失去了那份天道加持。
想到这，韩三笠反而松了口气，若赢苍来到此方世界仍有秘境中那番实力的话，只怕比之当年的林汐煌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毕竟当年云霄圣宗那一战，他可是亲眼目睹过的。
就在双方对峙之时，突然一道人影自北方飞来，落到了云霄湖旁。
“欧冶长风，你来做什么？”徐仙芝目光微凝，释放出神魂随时观察着那边的动向，并在掌心之中另分出一股力量，以防对方趁机偷袭。
“呵呵，我来此只是找老朋友叙叙旧罢了。”
欧冶长风言罢，便虚空踏步，行至云霄湖南边一侧，脚下刚一停，一道老者虚影缓缓浮现。随即他右掌一挥，设下一道结界，将二人屏蔽在内。
老者一出现，便对着欧冶长风深深一拜。
“前云霄军统领林恒山，多谢欧冶掌门庇佑之恩！”
欧冶长风身形一闪，没有接受这一拜，虽然当年林恒山将这些隐仁镇的后辈交予了自己，可自己却并没有给到他们多少庇护，他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呈下这一拜。
林恒山对此倒也并未说什么，只是收回手，继续站立在哪里，偶尔将目光投向赢苍、陈传拓那边。
欧冶长风神色有些沉重，良久之后，他才开口问道：
“一年前落叶城那一场抢亲，若我出手，这些后辈也不会遭受磨难，可当年你为何拒绝让我出手？”
闻言，林恒山微微一笑，并没有开口。
见此情景，欧冶长风掌心一颤，林恒山先前那一拜，拜的不是现在，而是将来。这下，他就不得不参与到这场纷争中来了。
“你……真的决定了吗……”
林恒山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宿命与布局，欧冶掌门更偏向哪一个？”
欧冶长风陷入了沉默，半晌，他叹了口气，挥手间将结界散去了。
林恒山再次拱手一拜，这一次，欧冶长风没有躲闪。
……
赢苍正与面前三人僵持之时，砰——！！
一声巨响，轰鸣的爆破声在血气之中不断炸出，这仿佛像是一个某种莫名的征兆，紧接着数息之内，接连几道爆鸣又起，只见那裂缝旁的天地规则蓦然开始交织，如同一根针线，以规则为引，缝补着那道天地的缺口。
一道苍老身影自天空垂下，虚空站立在裂缝之上。
“落！”
一声苍老的声音自天空之中响起，万千道则丝线相互交织，在其牵引之下，那道空间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缝合，赢苍的身影也在不断往回收缩，不多时，那道裂痕就只剩下拳头大小了。
林恒山一鼓作气，动用所有阵灵之力，将裂缝快速缝合上了，但即便如此，依然能感受到空间震荡，一看便知是赢苍在锤击空间壁垒，企图再次将裂缝撕开。
“封！”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林恒山并拢双指，轻轻点在了自己的眉心上，从脚开始，林恒山的身体逐渐散去，他抬头望了望众人，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
欧冶长风的惋惜、陈传拓的叹息、韩三笠的惊讶，以及徐仙芝的高兴。
没有过多停留，林恒山最终将目光望向了先前林烽火离去的方向，一直盯着，直到身形消散，化作一团红光，与那处震荡的空间壁垒相融合，直到一切归于平静。
内外两界，再度关闭。
外界，一片祥和之意，天空湛蓝，风过林梢，吹动着所有人的心弦。
落叶城一院落中，三位老者望着云霄湖的方向，单膝跪地，左掌按右掌，含泪喝道：
“恭送林统领！！！”
第九卷 荡剑江湖之纵横天下

第三百八十三章 小江湖，大天下
一道流光穿过大门，落入真武道殿之内，陆占元随手一挥，三道灵符一展，钟灵溪三人立刻从灵符中现身出来，做完这一切后，道袍小童托着易惜风身躯，头也不回地往道玄山方向飞去。
“但愿掌门师兄能有办法解了这‘血墨’吧。”
……
云霄湖事件数日之后，落叶城一茶楼中。
“话说那云霄湖之上，各大宗派掌门齐聚，神通显现，争得这世间最强者之位……”
茶楼的台子上，说书先生手中惊堂木一起，压了口水，对着下方所有人，沉声而出：“自是那……”
但下一刻，话说到一半后，便戛然而止，手中惊堂木缓缓而落。
“在场诸位觉得是谁？”
“那还用说，必然是我罗云宗的掌门，天下儒家之首，试问何人能争锋？”一位看客身着白袍，手端茶盏，悠悠开口。
“这可不见得，徐仙芝固然是上三圣人之一，但神教教主，真武道殿的掌门，哪个不是坐镇一方的强者大能？”
“就是，就是！你罗云宗莫要盲目自大，被抢了婚之后，这脸面是越来越挂不住了，什么都想争上一争，但什么都争不到。”
“要我说，众多从圣强者齐聚，显然是在商议着什么大事，而那圣战，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你这说书先生，也莫要颠倒是非！”
不知是谁，言罢之后气势大盛，侠者境界的气势蓦然充斥在此。
旁边，众多看客一言一语的说着，句句回荡在这茶馆之中。
“你……”那位看客手中的茶盏狠狠一落，桌子瞬间都抖了三抖，眼见周身气势就要起，身边，一位同样身着白袍的人紧忙拽了拽前面人的袖口，缓缓摇头。
旋即，二人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走出了茶楼。
那说书先生眼见众人的言语愈发起劲，额间上的汗珠越发细密，袖口是擦了又擦，桌子上那块惊堂木，是拿了又起，起了又放。
不敢敲下。
这场茶馆中，没有寻常人家，尽是各大宗派的弟子。
他们，比之更甚了解那日情形。
“说书的，你也不怕宗门之人给你断了首！”一声大喝自看客中传来，无名威压骤然降下，令在场所有人心口为之一震！
“不过是几位圣人同时出手镇压秘境之中的邪祟而已，不知全貌只是一知半解，就莫要随意编诽！”
言罢，一道精光激射而出，说书先生瞳孔骤缩，胸膛上多出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前面的案板。
随即双眼一暗，倒了下去。
各大宗门之弟子以迅雷之势扫清了流言，在抓住了几个主要散播流言之人后，这场闹剧戛然而止。
……
“神子大人多日未曾露面，是不是生了什么心魔呀？”
“嘘～，你小声点，这要是让长老听见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深夜，神教总坛一处副殿之中，两名值班的神教弟子一边闲聊一边值守。
“王兄，听说神子大人从血迹秘境出来之时还处于昏睡不醒的状态，是不是真的？”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弟子小声问道。
另一个国字脸的弟子闻言，左右瞧了两眼，确定周围无人后，方才说道：
“神子大人回来时气息极度虚弱，听说是被魔教新任魔子打伤的。”
“魔教魔子？就那个苏霄贤？”雀斑弟子一脸惊讶。
王姓弟子点了点头，接着道：“我听门内的其他师兄说，神子大人好像是神魂受了伤，若不是韩教主及时出现，只怕神子大人性命早就不保了。”
雀斑弟子愣了一愣后，接着问道：“神魂受伤？那个苏霄贤不是使剑的吗？他还擅长神魂攻击？”
王姓弟子摇了摇头，答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具体怎么受伤的，这我就不知道了。”
正闲聊间，突然一股异动自殿内传来，观其来源，好像是神子的房间。
二人正诧异间，两道流光闪过，一白眉白发的老者和一鹰钩鼻男子突然现身此地，直接把二人吓出了一身冷汗，要知道他们刚才可是在讨论神子大人，就算被直接斩首，也怨不得别人。
王姓弟子连忙拉着雀斑弟子跪下，低下头就是一大拜。
“王梁、许斯，参见二长老、三长老！”
二长老望了他们一眼后，一挥袖袍，示意他们离开此地。
王梁、许斯顿时松了口气，接着就小跑着离开了这里。
鹰钩鼻三长老望了那二人的背影一眼，转身问道：
“二长老，为何不让我除掉这二人？”
二长老听后淡淡吐出四个字。
“堵不如疏。”
三长老闻言若有所思，不过随即他便不再多想，当务之急，还是以护住此间为主。
随后，二人手搓玄黄光芒，在周扬房间周围布下了一道结界，并聚集周遭天地真元，向着结界内不断输送，不足片刻，结界内真元的浓郁程度便达到了外界浓度的五倍以上。
“以周神子的天赋，突破大侠境，应该问题不大。”二长老缓缓开口道。
鹰钩鼻长老点点头，回道：“周神子修炼的无相功自不用多说，只是这神魔功却是许久没有长进了，若是换做陆逐尘那小子……”
三长老的声音戛然而止，并非他不想说，而是二长老制止了他。
“神子之位争夺之事，乃是历代教主钦定，此事不容我等多问，莫要忘了，第三代长老中，可就有人因为此事被斩首示众了。”
鹰钩鼻长老面色一沉，对着身旁之人拱手道：“二长老教训的是。”
……
魔教之中，自苏霄贤从血迹秘境回来之后，便一直待在教主的大殿内，一连数日未曾露面。
而林烽火，则与林雷待在一起修行。
林雷有些恍惚，他是不是得用眼角余光往林烽火身上瞥，就算过了数日，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当年在霄缘书院时，林烽火何其风光，同辈弟子之中无人能出其右，但没想到，自从林烽火在血迹秘境走了一遭后，竟与他一样堕入了魔教，成为了魔修。
相处多年，林雷深知林烽火那刚正不阿的性子，因此在见到对方这副模样时，免不了一阵恍惚，就像做梦一样。

第三百八十四章 陆压掌门
此刻，林烽火面前摆放着一个磨盘一样大的暗红色魂龛，魂龛上散发着的气息与林烽火相得益彰，但却与林雷有极大不同。
林雷面前的魂龛是冒着黑炎的幽暗蓝火，相比于林烽火的魂龛，不管是从凶势上还是威力上，他的魂龛都要弱上几分。
林雷倒也尝试过与林烽火用同一种魂龛修行，只是刚一接触，血煞之气冲入他的脑海，险些令他直接走火入魔，若不是他尽快切断了联系，只怕他现在已经成了只知杀戮的疯子了，他不免有些好奇，林烽火是怎么压制住这种凶悍的煞气的呢？
林烽火闭上的双眸缓缓展开，唇齿微张，一团红色雾气从他口中轻轻吐出，他随即站起身来，拿起“青火”刀，往武场方向走去。
这几日，林烽火除了吃饭睡觉外便一直忙于修炼，三日前他就已经突破至侠者小成境了，而为了稳固境界，他更是不眠不休在武场锤炼了两天两夜，也正是靠着勤奋，让他的实力境界迅速稳定了下来。
林雷不得不叹服，最起码他做不到。
……
大明国白马寺附近，几个光头小和尚正围在一面朱红墙壁旁，看着面前的一张不知是谁新张贴的告示。
“悬赏隐仁余孽，砍下人头者，赏黄金千两，功法三部。”站在最前面的圆头小和尚一字一句的诵读着。
“罗云宗的缉捕令怎么都张贴到这里来了？”
“这叫悬赏令，不懂不要瞎说。”
“欸，我记得周迪师兄好像就是隐仁镇出身的吧？”
此话一出，几个和尚立刻和此人拉开了距离，并一脸警惕的看着他，目光有些不善。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我就随口那么一说，真没什么恶意……”
一个身高马大的和尚冷哼一声，道：“哼，你小子最好是。”
说罢，他便走上前去，一把将悬赏令撕了下来，然后团成一个球，随手一抛，也不知丢向了哪里。
大和尚摩挲了一下手掌，面色不善地说道：
“周师兄虽是外门弟子，却有恩于我，谁要是敢打周师兄的主意，那就别怪我净明不念旧情了！”
……
真武道殿道玄山下，人来人往，每个过路的弟子都会往旁边的凉亭望上一眼，那凉亭中端坐着一位身着紫衣裙的美貌女子，每当有弟子见到她的时候，目光中总会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爱慕之意。
“不知姑娘是因何故在此停留？我在门中颇有些威望，不妨说来听听，也好为姑娘解脱困惑。”
说话之人名为“墨道净”，其家祖乃是门中一位挂职长老，在这真武道殿之中也算有些底蕴，自从这位紫衣姑娘出现在道玄山后，他便每日过来问候，只可惜这位紫衣姑娘自始至终都没有对他有所回应。
果不其然，身着紫衣的姑娘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便又把目光望向了道玄山，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墨道净眉头不由得锁了起来，他自己本就是真武道殿内门弟子，老祖更是门中长老，多少女子想倒贴他还来不及呢，居然还有人敢违抗自己！
他不再掩饰自己，直接冷哼道：
“哼，姑娘既不愿说，那墨某身为真武道殿弟子，就要请姑娘离开此地了！”
言罢，他嘴角一撇，露出一抹邪笑，就要伸手抓向紫衣姑娘，只要把人带出真武道殿的大门，他有的是法子让对方臣服于自己胯下。
围观的众弟子摇了摇头，纷纷叹息，这姑娘长得是美若天仙，可惜却被墨道净盯上了。
紫衣姑娘依旧没有回应，她只是抬着头，望向道玄山。
眼看墨道净就要抓到她了，一道弧光突然从凉亭一侧杀来，众人只瞧得一节残臂飞出，墨道净便痛苦哀嚎起来。
“啊～～～我的手，我的手！是谁，是谁敢偷袭我！”
面容清秀、身材窈窕的美丽少女突然出现，她缓缓收起长剑，目光厌恶地盯着墨道净，神情略显冰冷。
众人见到来人纷纷惊讶起来。
“叶师姐，叶师姐出关了？”
“刚才那番速度如此之快，难道叶师姐实力又变强了？”
来人正是叶靖姝！
墨道净内心咯噔一下，他家祖是门内长老不假，但对方可是四大执剑长老之首诸葛元龙的弟子，不管是身份还是地位都是天差地别。
墨道净眼睛一转，虽然对方势大，但门内有规定，门中弟子禁止内斗，违者轻则关禁闭，重则直接斩首示众，而他针对的那个女子，可不是什么真武道殿的人。
“叶师姐，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斩我一臂，我今日定要去执法堂告你一状！”
叶靖姝没有废话，只见其右手一张，亮出一块玄青玉牌，几道错综复杂的纹路既像云又像海，玉牌中间则刻着一个令字，在光照之下，那个玉字闪烁着翠绿光辉，异常夺目。
“玄玉令？！”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墨道净，虽然不知道叶靖姝是怎么拿到此令的，但门内有个规定，见玄玉令如见大长老！
“大长老有令，门中若有弟子冒犯钟姑娘，手持此令可就地严惩！”
墨道净的面色一下子就绿了。
……
道玄山上，易惜风静静地躺在一张冰床上，头顶燃着一盏青铜灯，灯芯的火苗并不是平常见到的火红色，而纯净无比的白色，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白色火苗所燃烧释放出的淡淡的，像白色丝绸一样的轻烟，正在延绵不断的往易惜风七窍中钻去，维持着他体内仅有的一丝生机。
“这小子也是命大，要不是有道封印挡着，怕是早就归西喽。”陆占元手中握着一本古籍，他也是从古籍中找到的关于那道护住心脉的金罩的来历。
在道袍小童身前的藤椅上，一位肥头大耳的道士正拿着蒲扇一边扇一边躺着，表情很是惬意。
“小元啊，林恒山死了，你那个什么紫玉葫芦怎么不拿回来？”

第三百八十五章 消息传开
听到“小元”这俩字，陆占元翻着书卷的手一僵，面色立刻冷了下来，并警告道：
“死胖子，我警告你，你要再叫我一声‘小元’，小心我揍你！”义正言辞地说完后，还握着粉嫩的小拳头比划了一下，眼神气势汹汹，只是这副模样表现在一个小童身上，竟然显得有几分可爱。
“急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再说了，咱们身为修道之人，也别整天想着打打杀杀的，有伤和气。”陆压不为所动。
“哼！”陆占元“啪”的合上书本，他现在也没心情看书了，转而把注意力放到了易惜风身上。
他走到冰床旁，使一道真气擦过双眸，再一睁眼，便看到了易惜风丹田的状况。
距离从血迹秘境出来已经过了许多时日，易惜风身上的伤痕依旧未曾愈合，丹田上那团“血墨”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那团血墨不但能蚕食血肉，还能吞噬真元，若不是有这盏青铜灯为他续命，只怕白净青年早就陨落了。
……
真武道殿，寒门道身处一处殿宇中望着手中的宣贴，怔怔出神。
“秘境关闭，大长老也亲自出手了，那是不是就说易师兄回来了？”一人狐疑的猜测着，神情之中甚是有些猜忌，他再三向着面前之人问道。
他们口中的易师兄指的自然就是易惜风，自从陆占元从血迹秘境回来后，基本上就没露过面，而除了钟灵溪以外，叶靖姝、苗药师二人也都在闭关，直到最近叶靖姝才出关的，这些弟子自然不知道易惜风他们已经回来了。
“唉，易师兄去了那么久，咱们寒门道这一年也不好过啊。”
另一人接过了宣贴细细看着，其细致之程度甚至不曾漏过每一字，在看完数遍之后，将宣贴缓缓放下，揉了揉太阳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有些兴奋地开口道：“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谁啊？”
“叶静姝叶师姐啊，我看见她在道玄山下，为了一个美若天仙的紫衣姑娘，斩了墨道净一条胳膊，你是不知道，叶师姐手中还有大长老赐予的玄玉令……”
“叶靖姝？她从秘境回来了？”
“听说前几日就回来了，只是她和苗药师苗师兄都在闭关，貌似今日才出的关。”
啪——！
话音未落，倏然，一道脆响瞬间于屋内响起回荡。
“谁！”
那两人瞬间起了嘴，周身气势骤现，循声而去，但却没能发现那人的踪迹，只留下了一地的餐盘与满地汤汤水水、残羹剩饭。
残羹剩饭旁，还有一个饭娄倒塌在一边，顺着阶梯滚落而下。
二人再抬头看去，视野的远处，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那不是许小清吗？她这么急匆匆地干嘛去？”
“这我哪知道。”那人摇了摇头，随即便蹲在了地上收拾起了满地的狼藉。
……
“新添姐！新添姐！”
许小清的声音不大，但足以传入面前的洞府。
“小清……”
洞府内传出一道轻柔的声音，随后，洞府的大门便缓缓打开了。
洞府虽小却一应俱全，床榻、桌凳、书橱、炉灶应有尽有，炉灶旁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佐料，以及各式各样的餐具，看得出，这座洞府的主人对食物很有“讲究”，而其他地方则相对简单一点，除了日常的洗漱用品外，也就那个装衣服的木柜稍微精致一点。
许小清小跑着走进洞府，她眨着亮晶晶的眼望向床榻上的那道倩影，尽管相处已有一年了，她仍然觉得面前的可人儿惊艳绝伦，她十分笃信，这世上绝对没有其他女子能在美貌上胜过这位面前之人。
“可是有他的消息了？”李新添的语气明显有些急促，许小清能感觉到对方情绪上有些激动。
许小清摇了摇头，随即，李新添的情绪立刻低落了下来，不过接下来的一句话，很快又让她不淡定了。
“虽然没有易师兄的消息，但今日路过寒门道主殿堂时，听两个师兄说，叶靖姝叶师姐回来了。”
“叶靖姝？！”李新添自然知道叶靖姝是谁，一年前叶靖姝与苗药师代表真武道殿进入了血迹秘境，如今他们既然回来了，那岂不是说惜风哥哥也回来了？只是为何这几日没有他的消息传出？
少女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小清，还有什么其他消息吗？”
许小清想了想，而后才开口道：“听他们说，叶师姐出关后竟先去了道玄山下，并为了一个外来的姑娘斩下了墨道净一条胳膊。”
提到“墨道净”，许小清的眼神中便产生一股厌恶之感，当年刚入真武道殿时，此人见她生的端庄俏丽，就曾调戏过他，后来还是寒门道的几位师兄一齐出手，才将墨道净喝退的。
也是因为这件事，许小清才加入的寒门道，而照顾李新添，则是寒门道给她派的一个任务，据说这个任务另有一位门中高人指点，至于是谁就不知道了。
“外来的姑娘？”李新添听后，虽然心中隐隐有了一些猜测，但还是有些拿不准，于是接着问道：“这个姑娘什么时候来真武道殿的？”
“好像是前几日跟叶师姐他们一起回来的，就在道玄山下的凉亭中，据说这个姑娘自从来了真武道殿就没离开过道玄山。”
闻言，李新添突出一口鲜血，强行将自己从修炼状态中退出，来不及收拾床被，便急匆匆出了门，直奔道玄山而去。
“新添姐，等等我！”
……
罗云宗主殿中，殿上的位子空荡荡的，殿下却坐满了各大长老，许是徐仙芝没有到场的缘故，下面的长老们激烈地争吵起来。
“奇耻大辱！我罗云宗好歹也是八大宗门之一，被抢了亲不说，人还被截走了，此番大辱，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哼，怎么，你们还想跟真武道殿开战不成？道门的底蕴有多深厚，还用得着我提醒吗？！”

第三百八十六章 使团
“开战就开战，不就是道门吗，谁怕谁啊！当年道门最鼎盛时期，孔圣先师不照样和他们平起平坐！”
“那你可知，一旦双方开战，整个罗云国都将生灵涂炭，祖宗千年之基业就将毁于一旦了！”
“这件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我罗云宗的面子往哪搁？！”
……
一群老家伙吵得面红耳赤，大有一副掀桌子的架势，而在他们身后站着的门内弟子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一个深呼吸影响长老们“发挥”，毕竟这样的大场面可不常见啊。
想开战的激进派大多是武者，而不想开战的守旧派则大多是文职，这些守旧派虽然武力不如激进派，但嘴皮子溜得很，更有甚者甚至能不眠不休讲个三天三夜，因此有很多激进派武者都选择了闭口不言，既然说不过，干嘛还要费口舌之争？
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激进派就败下阵来了。
“妈的，老子骂不动了，你们谁上？！”
话音刚落，大殿大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众人立刻从椅子上起身，对着来人便拱手一拜。
“拜见宗主！”
徐仙芝扫视了一眼众人，然后缓步走上大殿，坐在了正中央的位子上。
“钟灵溪被真武道殿带走一事，诸位可有看法。”
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了一番后，一激进势力中的一位中年武者出声道：
“宗主，此事事关我教派颜面，必须要向真武道殿施压，让他们交出钟灵溪和那个半死不活的易惜风！”
一听说要向真武道殿施压，守旧派一苍颜老者立刻站起身来回道：
“禀宗主，老夫认为此事不妥，真武道殿与我派同为八大宗门之一，且那陆压更是与宗主齐名的上三圣人，向他们施压定然不会取得什么成效，老夫倒是觉得与其施压，不如交涉更稳妥一些。”
“哼，于长老要是怕死就直说，扯什么稳妥？！”中年武者直言道。
“老夫可是为了整个罗云宗着想，方长老若想呈匹夫之勇自去便是，但莫要连累了宗门！”苍颜老者回怼道。
眼见两人又有争吵的架势，徐仙芝手指叩了叩桌子，“砰砰砰”三声后，二人便各自退了回去，重新落座，只是当二人对视之时，眸光中依然有火花四溅。
这时，徐仙芝突然对着身边的吴云棣提了个题外话：“王元鹅可曾出关？”
“回禀宗主，王元鹅已于刚才出关，我观其虽未突破大侠境桎梏，但距离目标已然不远已。”
徐仙芝点点头，开口道：“嗯，唤她过来。”
“是。”
片刻之后，王元鹅走入殿中，她有些意外，没想到今日来了这么多人，她刚出关，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见过师尊。”王元鹅行了一礼后，便要往大殿一旁走去，这时，徐仙芝却突然叫住了她。
“元鹅，方才几位长老讨论如何解决隐忍余孽一事，你有何见解？”
“我？”王元鹅瞪着大眼睛，脑瓜子嗡嗡乱响，这种宗门之间的麻烦她光想想都觉得头疼，更别说提什么见解了。
激进派、守旧派两方势力都将目光投向了她，王元鹅身为罗云宗第一大弟子，其话语权并不在长老之下，不说别的，单凭她是徐仙芝弟子这一层关系，就足以让许多长老信服了。
被这么多人盯着，王元鹅稍有些紧张，她也能看得出，自己的表态很可能会影响宗主偏向谁，可她现在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在此时，吴云棣突然忘了她一眼，王元鹅突然一个激灵，接着就开口道：
“弟子认为应当派使团先去真武道殿商榷一番后再做决定。”
“嗯，如此甚好。”徐仙芝点点头，接着道：“那就定在三日后，派一使团往真武道殿走一趟，此去使团便有吴云棣长老、于问长老、方天长老以及王元鹅四人前去，随行人马便由欧阳桓溪长老安排即可。”
言罢，徐仙芝便起身化作青烟散去，殿下众人面面相觑，除了吴云棣外，王元鹅、方长老、于长老三人皆愣在了原地，消息来的太突然，他们还没回过神来。
……
长久的风吹日晒，让钟灵溪的面容消瘦了许多，叶靖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陪在紫衣少女身边。
虽然在秘境中，叶靖姝与钟灵溪接触的不多，但毕竟曾经也是共患难过的袍泽，更是队伍中仅有的两个女子，她自然不愿见钟灵溪独自在这苦苦等候，而且易师弟还对自己有过救命之恩。
“灵溪姐姐！”
一声惊呼让钟灵溪沉寂的面庞有些动容，她转身向后看去，正见一容貌绝美、五官精致的高挑女子往这边走来，钟灵溪先是一愣，直到对方来到她面前，她才认了出来。
“你是……新添妹妹？”
钟灵溪不敢确认，因为对面女子的变化太大了，不仅容貌越来越漂亮，就连身材也变得凹凸有致，与以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李新添连连点头，不过紧接着她就关切地追问道：“惜风哥哥呢？他是不是也回来了？”
钟灵溪美眸一低，她突然起身抱住李新添。
李新添一愣，正要问怎么回事，只觉肩膀一颤，一阵抽泣声自耳畔传来。
“对不起……对不起……”
钟灵溪将这几日积攒已久的情绪全都爆发了出来，她紧紧抱住李新添的后背，眼角下泪珠如瀑。
李新添心口一痛，钟灵溪这般表现，那就说明惜风哥哥出事了……
……
道玄山上，陆占元正盘膝坐在冰床旁打坐，忽然感觉脸上一阵瘙痒，睁眼一看，原来是陆压再用拂尘在自己脸上扫在扫去。
陆大长老抬手一拍，将拂尘打向一旁，然后一脸怒气地盯着陆压道：
“陆压！老子忍你很久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面对陆占元的威胁陆压一脸淡定，他朝着冰床位置努了努嘴。

第三百八十七章 空间波动？
“时候到了，你要再不挪开可就耽误病情了。”
陆占元闻言一愣，转头望了望身后的冰床，那冰床上躺着的身影不知何时身上冒出了淡淡白气，并随着易惜风的心跳有规律的上下起伏，明显是真元外溢的缘故。
“饱和了？”陆占元道。
陆压点点头，然后又用拂尘在道袍小童脸上扫了一下，催促他赶紧让开。
这次陆占元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高高兴兴地走到一旁，认真观摩起来，他等着一日已经好久了。
此时的易惜风依旧处于昏迷状态，除却丹田处的裂痕依旧未能痊愈外，其他地方的伤势都恢复了七七八八了。
陆压拂尘随手一挥便化作尘烟散去，他之前之所以没有动手救治，是因为那时的易惜风生命力太过薄弱了，再加上那团“血墨”一直在吞噬真元，若是强行救治的话不但救不好反而更容易出事。
因此，他才会用青铜灯先将易惜风体内真元调整至饱和状态，也就是输入大于失去的满溢状态，又因为现在易惜风的丹田被劈开了一道裂缝，真元无法长时间存留，倒不用担心撑爆问题。
真元满溢状态有两个好处，一是平稳气息，救治的时候不容易出事；二是唤醒易惜风的“九阳神魔功”，增强其生命力之余还能自愈一部分伤势。
陆压双指并拢，隔空点在易惜风眉宇间，一道青蓝色光芒自指尖射出，进入白净青年经络之中。
青蓝光芒进入易惜风识海之中，将几块零零散散的神魂碎片聚拢在一起，费了一番功夫，陆压重新将白净青年的神魂塑造成了一个“小人儿”，小人儿的模样和易惜风有些相似。
陆压将目光投向了易惜风心脉处淡淡的金色光泽上，先前被赢苍重创之后，易惜风的神魂之所以没有散去，便是因这道光泽护住了神魂，不过这几日，金色光泽愈发黯淡，想必再过三日就会彻底破碎了。
通过这几日的观察，陆压也弄清楚了这金色光泽是怎么回事，这金色光泽是一道极为特殊的上古秘法，一旦激发便能够将神魂真元等彻底锁住，并且令中招者此生无法晋级，既无法吸纳真元，也无法释放真元。
也就是说，这金色光泽严格意义上来讲其实是一道封印，而非什么护体秘法。
如果没有赢苍那一斧子，正好将这道“封印”劈开，易惜风只怕一生都会固定在侠者小成境了。
不过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赢苍一斧子破开了封印，而封印又为易惜风挡下了这一击，还护住了他的神魂及性命，如此机缘巧合之事，就算是见惯了大世面的陆压也忍不住啧啧称奇。
神魂恢复之后，陆压便抽出青蓝光芒，向易惜风身体中的其他地方涌去，处于昏迷状态的白净青年对此没有做任何反抗，青蓝光芒很快便走完了一圈，而后才被收回。
陆压轻咦一声，他刚才在用内劲路过易惜风丹田处时，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空间波动，这股波动很是细微，若是不用心感受很容易就被忽略掉。
察觉到变化之后，他将神魂释放出来，顺着微弱的空间波动，在易惜风体内四处寻找着，片刻后，他发现波动竟是从丹田裂缝的最里面散发出来的，仔细观察下，他能感知到，有一缕比发丝还要细上千倍的真元正缓缓往裂缝中钻入。
“小元，快过来看看。”
陆占元闻言也没有管称呼的事，连忙走过去瞧了瞧。
“这里怎么会有空间波动？”陆占元有些不敢置信，二人相视一眼，目中各有惊色。
震惊了半晌，二人忽然笑了起来，大声感叹道：
“造化，造化啊。”
陆占元更是哈哈大笑，只是没笑两声，就觉腰间玉佩突然震荡了一下，他拿起玉佩，只见上面显现出了一行清秀小字：
——李新添出关了！
“李新添？韩老魔家的那个小丫头？”
一转头，不知何时陆压的大脑袋凑了过来。
陆占元点了点头，他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快就出关了，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玉佩再次一亮，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行有些粗犷的文字：
——罗云宗请帖，三日后将会派一使团去往真武道殿，商榷一年前在落叶城发生的抢亲一事。
“哈哈，看来你有的忙喽。”陆压满脸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就仿佛真武道殿跟他没啥关系似的。
易惜风要是见到这一幕，肯定会吐槽胖道人这吃瓜群众的态度。
陆占元叹了口气，将陆压的大脑袋推开后，留下一句话就出了道玄山。
“你看好易惜风，可别再出什么岔子。”
陆压闻言笑笑不说话，他看得出来，陆占元对易惜风这小子很上心，这已经不只是当做“道门复兴之子”来看了。
……
“易惜风受了十一境强者一击，生死不知……”
生死……
不知……
几个字在李新添脑海中不断回荡，平日里那双灵动的眼眸此刻却变得有些空落落。
此时，钟灵溪脸上挂着两道长长地泪痕，回想当日，易惜风若不是为了救自己，也不会遭受十一境炼体武者的一击。想到这，钟灵溪的泪珠便不自觉的往下滴落，她双臂紧紧抱着西洲剑与南风剑，气氛沉默了下来。
“我相信惜风哥哥，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坚定的语气让钟灵溪的泪滴顿时止住，她轻轻抬起头看向面前美丽灵动的少女，那双美眸下的瞳光像黑暗中的烛火般再次被点亮。
李新添没有沮丧，没有失落，只有相信，相信，再相信，她一直觉得惜风哥哥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存在，他那么厉害，一定会再次化险为夷的。
李新添的眸光十分明亮，此时，她已经知道了易惜风就在头顶的道玄山上，她想去见他，但理智告诉她如果这么做的话，很可能会影响陆大长老和陆压掌门为惜风哥哥疗伤，就算有再多的思念，也被她压入了心底，她选择等待，等待奇迹的发生。

第三百八十八章 来者不善
“放心，有我师兄在，那小子现在还死不了。”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三人上方传来，抬头看去，就见一道袍小童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此处。
“弟子叶靖姝，拜见大长老。”叶靖姝起身连忙执弟子之礼。
钟灵溪、李新添紧跟着也行了一礼，这是李新添第一次行礼，因为易惜风。
“陆长老，惜风哥哥的伤势怎么样了？”李新添率先问道。
陆占元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他的伤势依旧十分严重，就算神魂修复了，丹田上的那团‘血墨’依旧无法祛除，不过好在他体魄强横，现在还能撑得住。”
钟灵溪美眸一沉，她想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洁白的藕臂抬到半空，但又落了回去。
陆占元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没有多问，而是继续说道：
“接下来的几日你们就先离开道玄山吧，留在这也只是徒增悲伤罢了，不如散去，好好歇息一番。”
言罢，陆占元大袖袍一甩，便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了。
陆占元走后，众人却再次陷入了沉默，显然，他们并不打算离开，这时，许小清手持一白玉瓶呼哧呼哧地跑了过来。
“新添姐！新添姐！你的疗伤丹药！”
钟灵溪闻言下意识地往李新添唇角一瞥，一抹与唇色稍有不同的殷红映在那儿，之前她的注意力只放在了易惜风伤势上，经许小清一说，她才注意到李新添嘴角的血渍。
李新添接过白玉瓶，从里面磕出一粒丹药放入了口中。
“你受伤了？”钟灵溪关切地问道。
“只是练功出了些差池，不碍事的。”李新添说完就直接开始原地打坐，炼化药力。
“叶师姐，这位是……”许小清看着面前的这位美丽的紫衣姑娘问道。
“我名钟灵溪，是李新添的朋友，比新添稍长几岁，你唤我灵溪姐便好。”
“我叫许小清，灵溪姐姐唤我小清就好，我看姐姐应该不是真武道殿的弟子吧，要是没有住处的话，就跟我和新添姐一起住吧。”许小清稚嫩的脸庞带着洋洋喜悦，虽不精致，却充满活力。
钟灵溪温柔地笑了笑。
“谢谢。”
……
夜里，北俱芦峰上，陆占元又和诸葛元龙下起了棋。
“大长老，你真的决定要留钟灵溪在真武道殿吗？”诸葛元龙盯着陆占元问道。
从下棋开始，道袍小童就一直喝闷酒，看得出他今日心情不太好，大体是因为刚刚门内众长老一起商议时，大部分都想把钟灵溪还回去，只有为数不多的长老支持陆占元，这件事也因此被搁置了下来，具体决策还要等与罗云宗使团商榷之后，再下结论。
“此事如何决定还得看掌门那边，光我摆架子有什么用？”陆占元左脚一翘，若是放在“大人”身上，并无不妥，只是陆占元小短腿翘起的时候像个小肉粽子，显得十分滑稽。
“呵呵，比起掌门对此事的态度，我更好奇的是大长老为何如此看重易惜风？难不成这小子身上还有什么秘密不成？”诸葛元龙笑道。
“你以后会知道的。”陆占元呵呵一笑，卖了个关子。
诸葛元龙淡淡道：“既然大长老不愿多说，那我也就不多过问了，只是这罗云宗使团一事，大长老有何看法？”
“还能怎么看？来者不善呗。”
诸葛元龙闻言一笑，对此不置可否。
……
道玄山上，陆压正观摩着一张破旧枯黄的图纸，纸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几个奇特的图案。
在陆压肥胖的身躯后面，易惜风依旧躺在冰床上，脸上依旧苍白无比、毫无血色，而且由于受到冰床冷气的影响，他的睫毛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嘴唇也被冻得皲裂开来。
陆压观摩了一番后，默默将图纸放回到一个桐木盒之中，木盒关上的一刹那，盒顶上的玉珠自动亮起，紧接着，整个木盒就这样在他的手中变成了透明色，宛如消失了一般。
陆压将木盒放回到书架上后，再次将注意力放到了易惜风身上。
他从怀中取出七枚白色玉符，随着他将真元注入进去，玉符就像活过来一样，自动飘浮在了冰床之上，呈一个勺子状，正是北斗七星的排列顺序！
陆压双指并拢，朝着冰床左下侧的玉符轻轻一指，一道白光从指尖迸出，与玉符连成了一条线！
不多时，第一枚玉符亮起，并射出第二道白光，与最近的一枚玉符相连，接着连向第三枚、第四枚……直至第七枚。
“落！”
陆压一声轻喝，七枚玉符分别落在易惜风七个不同的穴位上，同时，七枚玉符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真元之力，分散在身体各处的血墨如同海中鲨鱼闻到血腥味一样蜂拥而至，瞬间便将玉符包裹起来，贪婪地吞噬着真元之力。
待所有血墨全都聚拢之后，陆压低喝一声“收”，双指一抬再一翻转，易惜风的身体缓缓从病床上浮起，然后上下一翻，以面朝下，停浮在了半空中。
七枚玉符陡然大变，原本的纯净真元突然变成了法则之力，对血墨产生了极强的排斥感，若易惜风能感受到的话定会惊叹不已，此道则与他修炼的神教“神魔功”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血墨受到道则的排斥很快就脱离了玉符，只是不同的是，七枚玉符形成的“北斗”连接成线，所有血墨只能顺着这条线移动。
随着七枚玉符缓慢收缩，最终全都被挤到了最中央的那枚玉符上，正是对应的北斗七星中天权星的位置，而此位置恰好在易惜风的丹田处！
陆压双指一翻，易惜风变成面部朝上，然后缓缓躺在了冰床上，受到道则与寒气的双重影响，血墨也变得不那么活泛了。
陆压刚要喘口气，这时变故突生，七枚玉符所散发出来的道则气息突然分出一部分冲入丹田裂缝中，紧接着，那道裂缝所散发的空间波动更加强烈。

第三百八十九章 使团来临
由于变化来的太过突然，当陆压发现时，易惜风的丹田裂缝已经从拇指大小被撕裂成了拳头般大，那股吞噬力也愈发强烈，失去了道则的束缚，血墨也重新变得活跃了起来！
“好小子，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小辈给阴了一把！”
陆压虽有些吃惊，倒也没有心急，他一招手，将那盏青铜灯招来，接着用另一只手操控青铜灯，向七枚玉符中源源不断地输送真元，再由真元转化成道则，将血墨重新镇压起来。
易惜风腹部丹田裂缝变成了两个拳头大小后，便不再扩张了，但裂缝仍在疯狂地虹吸道则之力，一时间，二者竟僵持住了。
陆压看着自己正“忙碌”着的两条臂膀，叹息道：
“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不然我可真就救不了你了。”
陆压深吸一口气，吹了声口哨，那柄拂尘再次显现出来，数缕道则丝线自胖道人口中飘出，将拂尘裹在里面，当道则丝线散去之后，拂尘幻化成了一柄古朴长剑。
陆压朝着玉符一努嘴，古朴长剑自动缩小，通过玉符上的道则“通道”钻入了易惜风丹田中，停在了血墨上方。
“小子，希望你命硬一点。”
说完这句话，古朴长剑青光一闪，突然幻化出了数道青芒，青芒绕至血墨与易惜风十二经络交融之处，一点点将血墨从肉身上剥离开。
虽然易惜风还处于昏死状态，但血墨与脉络融合度实在太高了，切割经络让他的身体本能的产生抗拒，从而加大了身体负荷，整个人的心脉忽跳忽沉，如同寒风中的一盏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
罗云宗一道场之中，台上夫子正在讲道，台下……
“小羊卷……大猪蹄……嘿嘿还有牛肉干！啊呜……”
一体态清秀的青年书生正抱着木桌一角来回啃，口涎如瀑布一般哗哗直流，而在他身旁，同样有一名酣睡的书生，只不过相比其他来，这名书生因为整个脸趴在了木桌上，整个人要安静许多。
两人一个是道场倒数第一，一个是道场正数第一。
身旁另一位胖书生见状顿时哈哈哈笑了起来，这一声笑直接惊扰了讲台上的夫子。
“汤夫子来了！汤夫子来了！别笑了！”
一听有人提醒，胖书生立刻闭上嘴巴，开始摇头晃脑的诵读着书卷上的文字，而对于身旁熟睡的两人，却丝毫丝毫没有叫醒的打算。
汤夫子板着脸走到啃木桌的书生身旁，他看着桌上一排排的牙印，又看向书桌残缺的一角，低头在书生耳旁开口道：
“王大炮，牛肉干好吃吗？”明明是一副冷酷的面庞，说话的语气却又十分和蔼可亲，简直如沐春风。
“好呲，可好呲了，就是有点硬！”王大炮认真地啃食着木桌说道。
“好吃？呵呵，王大炮！给我站起来！”
汤夫子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吓得王大炮像猴一样直接从凳子上蹦起，看清楚面前之人是谁后连忙执弟子礼，只是因为弯腰弯的太快有些没刹住，砰的一声额头砸在了桌面上。
“你怎么睡得着的？你这个年龄段……你这个阶段你睡得着觉？！有点出息没有？！”
王大炮被夫子一顿骂，羞愧的整个脸都变得通红无比，只是夫子一声吼将王大炮的同桌也给弄醒了。
“夫子？”
汤夫子闻言，原本板着的脸立刻又变得和蔼可亲起来，并朝着王大炮的同桌亲切地说道：
“石清安同学这么努力学习，休息一下也是应当的，继续睡吧。”
汤夫子态度上的急转弯一下子惊掉了王大炮的下巴，他看了一眼同桌，就见石清安“哦”了一声后，继续趴桌子上睡觉去了。
“夫子？那我……”
“你去后边站着！”
王大炮：“……”
……
三日后，十名道场学子一起跟随着使团去往了真武国，他们来此的主要接触对象并不是真武道殿，而是真武国皇室，与其他罗云宗弟子不同，他们以仕途为主，去真武国的目的主要是长长见识，学习如何从政。
不过使团在真武国皇室逗留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前往了真武道殿，这十名学子中，便有王大炮、石清安二人。
这些道场弟子中一半是夫子钦定的，另一半则是抽签抽出来的，比如王大炮。
此时的王大炮一脸的生无可恋，方才在真武国皇朝中他竟然睡着了，而且还说了梦话，要不是有位长老拦着，他差点把人家赐的藤椅给吃了。
石清安猛地一拍王大炮后背，目光还有些神采奕奕。
“大炮你出息了，现在真武国整个皇室都知道了你的名字。”
王大炮咧了咧嘴，挤出一副比哭丧还难看的笑脸。
“老石，我拜托你一件事，以后只要我一睡觉，你就立刻把我扇醒。”
“怎么不找长老叫醒你？”
王大炮回想起当时于问长老看他的眼神，顿时肩膀一抖，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道：“我……我怕他一巴掌扇死我。”
“好吧，不过你得给我点好处。”
王大炮一咬牙，回道：“以后老师让抄书的时候我给你代笔。”
“成交。”
石清安笑着点点头，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这个力道怎么样？”
王大炮对着空气哗哗扇了两下，回道：“你再扇重一点，就像这样，我怕你下手太轻扇不醒我。”
……
没过多久，车队便驶到了真武道殿大门前。
看着面前伫立的两根巍峨雄壮的金色门柱，王大炮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乖乖，这得值多少钱啊？！”
石清安走上前去，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发出两道沉闷的声响，他转身回道：“别多想，这是镀的金，里面就是石头而已，走吧，先进门再说。”
王大炮一转身，发现随行的使团已经进了门，便也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第三百九十章 僵持
真武道殿迎接使团的阵容并不算大，因为两者都知道这场商榷的目的是什么，因此双方也只是假装客气一下，装装样子，不想让这件事传到江湖上被人诟病罢了。
“石清安，过来写一下名单。”不远处，于长老一声招呼，将石清安喊了过去，与石清安一起同行的还有王大炮。
一看见吕长老，王大炮便忍不住双腿打颤。好在于问长老只是简单说了一下就往真武道殿内部去了，王大炮长舒一口气，就要跟上去，这时候，石清安突然一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大炮，写一下呗。”
王大炮看着递到面前的纸笔一阵狐疑，问道：“于长老不是让你……”
话还未说完，石清安就打断道：“别忘了，你可是说过要代笔的。”
说完，石清安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只留王大炮愣愣地站在原地。
摸了摸鼻子，王大炮洋洋洒洒写了一行人的名字，然后就递了过去，由那名弟子收下。
王大炮作为道场的倒数第一，那真的称得上是实至名归，不仅学习学的稀烂，就连写字也都像狗爬一样，自己的名字“王大炮”，硬生生写成了“王大火包”，得亏收纸的那名真武道殿弟子知道王大炮的名字，否则还以为这人姓“王大”呢。
……
“吾名诸葛元龙，乃北俱芦峰执剑长老，罗云宗使团可在侧殿稍作歇息，午时用斋，未时诸位可前往主殿，共行商榷之事。”
撇下一句话，诸葛长老就飘飘然离开了，至于待客则交由其他门下弟子负责。
“诸位，请入侧殿吧。”
方天长老有些不悦，正要发作，吴云棣突然对着他摇了摇头，方天虽有疑惑，却也作罢了。
……
“咯吱”，侧殿殿门关闭，方天长老立刻设下结界，而后气愤地道：
“吴长老，这这诸葛元龙也有些太目中无人了吧，我等不远千里而来，竟只派些弟子招待，这也太不把我罗云宗放在眼里了！”
吴云棣闻言唇角不动，一道声音却在方天脑海中响起。
“呵呵，方天长老可知这真武道殿执剑长老之职？”
方天点点头，刚要问些什么突然顿住了，愣了片刻后，方才问道：
“莫非这诸葛元龙就是四大执剑长老之一？”
“是‘之首’。”
方天倒吸一口凉气，真武道殿四大执剑长老皆是善杀伐之辈，传闻这执剑长老之首乃是位大侠大成境的高手，据说与从圣之间仅有一墙之隔，只需临门一脚便可踏入从圣境界，而他们这些人中最强的吴云棣长老，不过才是大侠入室境罢了。
“这真武道殿果然是卧虎藏龙啊。”方天惊出一身冷汗，幸亏当时他没有意气用事。
“你倒也不必太过紧张，我等乃是奉宗主之命前来商榷，只要不犯羞辱门派这等大忌，真武道殿不会为难我们的。”
吴云棣一席话让方天安心了些许，不过吴长老接下来一番话，又让他紧张起来。
“我们来真武道殿虽说是以商榷的名义，说白了其实就是来要人的，但依我之见，对于此事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为好，以诸葛元龙的态度看来，真武道殿大概率是不会放人的，所以我们要另做打算。”吴云棣目光深邃地说道。
方天一拱手，道：“谨遵吴长老吩咐。”
……
吴云棣等人步入主殿之中，主殿上坐着的乃是真武道殿大长老陆占元，西侧则是真武道殿的其他长老，但真武道殿四大执剑长老并不在此处。
东侧空着，吴云棣等人落座之后，陆占元一挥手，主殿的大门便自动闭合上了，只是没人发现。
在一个阴暗偏僻的角落之中，一枚玉符缓缓亮起。
“诸位，开始吧。”
罗云宗方天长老在吴云棣的示意下，率先开口道：
“诸位真武道殿道友应知道，早在数年前，我宗弟子吴昊便与青云派钟灵溪结下姻缘，并许下婚约，然一年前，贵派弟子易惜风强闯落叶城，杀死我宗弟子吴昊，夺走新娘，此事，还望贵派给个交代。”
一位头发灰白的真武道殿长老开口回道：
“易惜风是我派弟子不错，但据我所知，他与贵宗是有些恩怨的吧。”
方天的目光凝重了起来，对方接着说道：
“可能本门派之中许多长老并不知道，易惜风、钟灵溪皆是出身于罗云宗落叶郡下的一个村落——隐仁村，也是当年昙花一现的隐仁镇，当年贵宗可是派下三位大侠境长老，将整个隐仁镇付之一炬，这等仇怨，贵宗可承认否？”
一众真武道殿长老面面相觑，他们确实不知道易惜风还有这般来历，也难怪易惜风会对罗云宗出手。
方天顿了顿后，沉重地回道：“确有此事。”
……
站在后面的王大炮闻言狠狠吞咽了口唾沫，他用胳膊肘顶了顶身旁的石清安，并小声问道：
“老石老石，这件事你知道不？”
石清安眼角余光左右看了两眼，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后，额头上下轻微晃动，若不仔细观察，根本不知道这是在点头。
王大炮愈发坚定了对“学霸”的刻板印象。
“果然，学霸什么都知道。”
……
“隐仁镇之首林恒山，及其手下三老等一众人马，乃是云霄帝国的一支军队，我罗云宗清剿自家前朝余孽，于情于法，皆在合理之中！”方天沉声说道。
“既然隐仁镇一众后辈都是贵国的敌人，那为何贵派还要迎娶钟灵溪这个前朝余孽呢？”
“钟家虽寄居在隐仁镇，然其祖上并非前朝之人，非是前朝余孽。”方天辨别道。
“那贵宗可知易惜风祖上是不是前朝余孽呢？”
真武道殿灰发长老的这句话为难住了方天，方天脸色一沉，他这是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
方天自然不知易惜风祖上是何人，更拿不准这小子到底是不是前朝余孽，不得已之下，他只得求助吴云棣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摊牌
吴云棣见状冲着方天点点头，示意其坐下后，方才开口道：
“我宗也不知易惜风祖上是何人，但应非前朝之人。”
“呵呵，那既然是你们的私人恩怨，贵宗何故要来我派要人呢？”
“当日出了血迹秘境之后，陆大长老亲自出手将易惜风、钟灵溪二人接走，此事人尽皆知，我宗自当来真武道殿要人。”
双方继续拉扯，一转眼大半个时辰就过去了，就在双方为易惜风、钟灵溪的归所吵得不可开交时，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啪！”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响声吸引，纷纷侧目望去，就见于问长老身后，一青年书生的脸上印着一个又大又红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王大炮当场羞愧的几欲撞墙，而在他身旁，石清安则一直绷着嘴角不停哆嗦着，看得出，他憋笑憋得十分难受。
“王大炮，怎么回事？！”于问长老皱着眉头板着脸问道。
王大炮扭扭捏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越紧张脸上的巴掌印就越红。
起因是刚才他听几位长老辩论，听着听着睡着了，谁知刚一闭眼，石清安就扇了他一巴掌，还扇得极为清脆响亮，就跟私下里专门练过似的。
“于长老，他刚才脸上有蚊子，自己看不见，让我帮他扇一下。”石清安突然插话道。
此地人多，于问也没有过多刁难，只是恶狠狠地瞪了王大炮一眼，然后就作罢了。
王大炮一脸尴尬，脸上的巴掌印火辣辣的一阵酥麻，这下不只是真武国皇室记住他了，就连真武道殿都会记住了。
“大炮，刚才那巴掌感觉如何？”石清安肉笑皮不笑地问道。
“我感觉我死的时候我爹娘都未必会给我烧纸。”
石清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放心，烧纸的钱我会替你家里人出的。”
王大炮：“我谢谢你哦……”
……
“不如这样，我们各退一步，易惜风的事我们罗云宗就不追究了，但钟灵溪已是嫁于吴昊，按理来说她应是我们罗云宗的人，还望贵派能将此女交予我等，诸位长老意下如何？”
于问这番提议让真武道殿这边有些心动，他们也不愿因为一个内门弟子而与罗云宗交恶，更何况，易惜风虽说修道天赋不错，但现在他已身负重伤，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此间得失，这些真武道殿的长老还是拎得清的。
“我有一问，吴昊已死，然贵宗仍如此执着地要带走钟灵溪，不知是何缘由？”主殿位子上，一直沉默着的陆占元突然开口道。
吴云棣呵呵一笑，回道：“自是要她为我徒儿陪葬！”
话音刚落，暗藏在角落的玉符缓缓亮起，一道人影闪过，玉符再度暗淡下来。
……
“灵溪姐！灵溪姐！罗云宗的使团来了！”
李新添洞府之中，许小清匆匆忙忙从主殿那边赶来，边跑边说着：
“灵溪姐，那些人说是要带你回罗云宗，让你给吴昊陪陵！”
钟灵溪是为了避嫌才躲到这里的，她沉默了良久后，才开口道：“那……真武道殿众长老意下如何？”
“许……许多长老说灵溪姐是个累赘，都打算把灵溪姐交出去……灵溪姐，要不我带你出去躲躲吧，总归千万不要被罗云宗的人抓到。”说罢，许小清便要拉着钟灵溪往外走。
这时，整个大地突然晃了一下，接着，一道大侠境气息突然从北方冲天而起，道玄山上，整片天空都黯淡了下来。
“这气息是……”
……
道玄山上，陆压现在是满头大汗，衣袖什么的全都打湿了，他也没想到，这血墨这么难缠，耗费了他足足三日的功夫才将其与易惜风肉体剥离开来。
此时，易惜风丹田处的那道裂缝已经缩成了药丸大小，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进入了饱和状态，那道小裂缝已经不再吸收玉符上的道则丝线，但裂缝也不再缩小，而是固定了下来，一直维持着药丸大小。
做完这一切，陆压收回古朴长剑，并将其重新变回了拂尘，身上的汗也在转瞬之间散去，他长舒一口气，正要起身去藤椅上歇息片刻，然而这时变故又生。
“这小子怎么还没完没了，都昏迷了也不消停点儿？！”
丹田裂缝突然冒出一股强大的吸力，竟在丹田上形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真元风暴，将无数真元疯狂卷入。
陆压叹了口气，手指再次一变，七枚玉符再次翻转，又从道则丝线重新变成了真元，极为神奇。
真元越多，风暴越强，强大的真元风暴甚至将道玄山头顶的天空搅起了一层又一层的乌云，天色逐渐暗淡下来，伴随着雷鸣之声不断响起，豆粒大的雨珠哗啦哗啦的往下落，砸的青石板像炒豆子一般劈啪作响，如此异象，吓得附近弟子连忙找地方躲避。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下雨了？”
“刚才还是大晴天来着。”
“我刚晒得衣服！！！”
主殿之中，数位长老纷纷走出大殿，往道玄山的方向瞧，就连刚刚一直打盹的王元鹅都被吸引了过去。
“吴长老，发生什么事了？”王元鹅对着身旁之人问道。
吴云棣目光一凝，沉声道：“道玄山上，有人要突破大侠境！”
“突破大侠境？大侠境有这么大的动静？”王元鹅疑惑地看着吴云棣，很怀疑对方是不是在骗她，大侠境的突破她也曾见过，但哪有这么大动静？
然而吴云棣只是望着道玄山一言不发，他很确定，这股波动就是大侠境！
陆占元见状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他笑着对众人说道：
“呵呵，只是有人突破而已，各位不必大惊小怪，咱们刚才谈到哪了？”
……
最终，陆占元拿出了掌门令，凭借着真武道殿大长老兼代理掌门的身份，直接否决了罗云宗的提议，简而言之就一句话：
“易惜风我要保下，钟灵溪我也要保下。”

第三百九十二章 门徒之战
吴云棣面色一变，他确实没想到陆占元居然有真武道殿掌门赐予的令牌，不过很快他的脸色就恢复了过来，对于被否决一事，他早有预料。
“既然如此的话……”
吴云棣从袖口取出一张金线蚕丝布并将其展开后，开口道：“奉我宗宗主徐仙芝之命，向罗云宗发起赌战。”
吴云棣将一缕浩然正气灌入金线蚕丝布之中，随着一道金光绽放，金线蚕丝布于空中幻化成了一段文字：
“既然真武道殿不肯放人，那便执‘门徒之战’吧。”
站在众人身后的王大炮一愣，摸了摸头脑问道：
“老石老石，啥叫‘门徒之战’啊？”
石清安耸了耸肩，解释道：“字面意思呗，就是两派弟子之间的战斗，一般是三对三轮战，俗称‘门徒之战’，常用在门派之间发生矛盾，但双方又不想开战的时候，一般会用‘门徒之战’来进行对赌，哪方弟子获胜哪方就是赢家。”
这时，一些真武道殿长老纷纷皱眉，苗药师现在还在闭死关，还有一些弟子都出去历练去了，现在门内弟子中只有叶靖姝和燕小青尚可。
“大长老，这……”
道袍小童陆占元呵呵一笑，说道：
“好啊，真武道殿参赌！！！”
……
道玄山上雨还在下，天上浓密的乌云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此刻的易惜风全身被真元包裹，不见真容。
陆压一边维持着玉符运转，一边将那团血墨封印起来，失去了与肉身的联系之后，血墨变得安静下来，不再像先前那般活跃，但陆压能感受到，虽然血墨安静下来了，但仍没有失去活性，换言之，如果血墨附着到其他人身上，一样会将此人生命吞噬。
虽然陆压很想研究一下这“血墨”到底是什么东西，但现在情况紧急，容不得他分散注意力。
“咔嚓”
一道碎裂的声音响起，陆压暗道一声不好，七枚玉符上不约而同的出现了裂痕，由于这几日长时间运转，玉符本体早已是超出负荷！！！
眼看玉符就要崩碎，陆压急忙甩出拂尘，拂尘深处七条长丝线，将七枚玉符尽皆捆住，同时加速真元运转，他知道，玉符已经到了极限，就算现在捆住了，早晚也会碎成齑粉。
“费了那么大心血，这小子醒来后得让他弥补一下才行！”
冰床上，易惜风体内正发生着强烈变化，无数真元穿过他的血肉，一边破坏着肉身一边滋养，许多过往的战斗中留下的暗疾也在被真元大雨冲刷出去。
经过无数真元的锤炼与打磨，易惜风的肉体逐渐趋于玉质，比以往更加洁白透亮，甚至比玉石还要漂亮，不但如此，就连面庞棱角也变得更加鲜明，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随着风暴的加强，长长的束发逐渐被打散，令陆压略有些吃惊的是，易惜风的发丝略过冰床时，竟能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要知道，这块冰床可是块稀有的镇灵玄冰，质地坚硬无比，一般刀剑砍在上面也难以留下痕迹，没想到易惜风仅是凭发丝就能划出凹痕，这倒是有点出乎陆压的预料。
“难不成这小子要炼体炼气双破镜？”
……
赌战开始，真武道殿这边先派出的是燕小青，他的对手是一手持长棍的卢氏武者，与燕小青一样，同为侠者大成境界。
战斗一开始，二人便使出了浑身解数，一连打碎了数根石柱，若不是有陆占元坐镇，恐怕整个演武场都要崩塌了。
吴云棣依旧是那般沉着冷静，王元鹅则眨着眼眸仔细地观察着战场上的局势变化，她现在的修为早已到达了侠者大成境巅峰，距离大侠也只差临门一脚。
王大炮看着战场上的身影，目光神采奕奕，他虽然对夫子讲的课兴致缺缺，但对于“打架斗殴”还是很感兴趣的。
在王大炮看来，虽然石清安境界并不高，只有侠者登堂境，但胜在读书多，学识广，眼界高，比他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因此在很多情况下，王大炮都会盲目地信任石清安，尽管石清安经常时不时地坑他一把。
“老石老石，你觉得这两个谁能赢？”
石清安边看边回道：“两人境界相仿的情况下，拼的就是战斗意识和真元消耗了，嗯～～我觉得芦子布胜算更大。”
“为什么？”王大炮挠了挠头，场上的二人打的有来有回，他是一点都看不出谁胜谁劣来。
石清安沉默了一会儿后，指着燕小青开口道：
“燕小青下手虽然狠，但那是盲目的狠，你看，他这一剑明知对方很容易躲开却还要浪费那么多真元，完全不知道合理分配，只是盲目的争抢进攻的先机。”
接着，石清安再一指芦氏持棍武者的方向，说道：
“反观芦子布，他对每一次出手所使用的真元都极为控制，绝不会铺张浪费，如果说燕小青想要尽快拿下战斗的话，那芦子布从一开始就打算用持久战拖垮燕小青，他很清楚，如果和对方直接硬拼的话，自己和对方的胜算只是五五开，如果是持久的话，那芦子布至少有七成把握赢下战斗，不得不说，芦子布真的很聪明。”
王大炮闻言若有所思，两刻钟之后，果然如石清安所料，燕小青因真元消耗过大没有防住芦子布蓄力一棍，直接砸飞出了演武场，惜败在了芦子布手中。
这下子，王大炮算是彻底信服了石清安。
……
燕小青战败，真武道殿众长老脸色都变得铁青了，他们纷纷望向不远处的道袍小童，发现对方依旧那般淡定，仿佛燕小青的战败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大长老，再输一场咱们真武道殿可就败了，这可如何是好？”一长老面色焦急地问道。
“大长老，若战败，将人还回去事小，我真武道殿丢了面子事大呀！”其他长老也跟着附和道。

第三百九十三章 魔教功法？
“慌什么，这不还有两场吗。”
陆占元不慌不忙地打开酒葫芦喝了口，回道。
第二位上场的是一名复姓欧阳的持剑青年，看他长剑上特有的小孔洞，此人应是与欧阳桓溪有关。
而真武道殿其他弟子与对方实力差距过大，所以只能派叶靖姝上场了。
真武道殿的围观者心思有些低落，纵使这一局赢了，第三局也是必败无疑。
战斗一开始，王大炮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老石老石，你觉得这局谁能赢啊？”
“额～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个叫叶靖姝的大美女吧，嘿嘿，问你个问题，你觉得她和大师姐相比谁更漂亮？”石清安笑着问道。
王大炮一愣，然后老实巴交地分析道：“这不能评价，她们两个吸引人的地方不一样，大师姐是那种心思纯粹的美，叶靖姝……应该说是认真的美，像荷花一样。”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看来大炮你欣赏美的眼光还不错啊。”
王大炮难得被石清安夸了一次，内心竟有点激动，不过激动了几息后，他才反应过来话题跑偏了。
“咳咳，说正事，老石你为什么说叶靖姝胜算更大？”
“嘿嘿，与其说是叶靖姝胜算大，不如说是欧阳庆赢面小。”
王大炮砸吧砸吧嘴，疑惑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欧阳氏善使笛剑，重音律不重剑法，多以神魂攻击手段为主，但修道的都知道，神魂攻击只有到了大侠境才能完全发挥出来，如果欧阳庆是大侠境的话，那他的赢面自然大，可惜他才刚突破侠者大成。”
……
场中，欧阳庆笛剑挥舞间，一道音律传入叶靖姝耳中。
神魂影响下，导致叶靖姝每一次出手都会停滞一瞬，给对手可乘之机，但胜在她反应速度够快，能够及时做出反击。
欧阳庆面色有些难看，之前他的笛剑对敌时发出的音律攻击，都能让对手露出很大的破绽，然而在对付叶靖姝时，对方极快的反应速度总是能破开他的攻击，并及时找到机会进行反攻。
“乒！”
叶靖姝一剑斩在欧阳庆笛剑上，剑柄上传来的千斤力道将欧阳庆一连震退了数步才缓缓停下。
“不愧是真武道殿弟子！”
欧阳庆抖了抖臂膀，他知道自己与对方正面比斗的话大概率会输掉。
“看来得想些其他法子。”
笛剑一抖，数道剑罡夹杂着阵阵音律一齐攻向叶靖姝，欧阳庆出招后，身形迅速向后掠去。
仅是几道剑罡并未对叶靖姝造成什么困扰，她同样祭出剑罡与对方撞在一起，只是破灭之时，一道道音浪再次钻入叶靖姝耳中，令她身形一滞，不过很快她就脱困了。
叶靖姝神色依旧冷静无比，随着时间推移，她已经渐渐适应对方的攻击方式，音律的影响也越来越小。
打掉几个剑罡后，一道悠扬的笛声从远处传来。
叶靖姝面色一变……
……
远处，道玄山上的风暴已经逐渐散去了，天空也逐渐恢复清明，不过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演武场这边，并没有多少人关心道玄山。
“老石老石！欧阳庆变招了！”王大炮很是兴奋。
石清安也有些意外，没想到欧阳庆竟然还会其他手段，只不过……
“那黑气……难道是魔教功法？”
“嗯，好像确实是魔教功法。”
石清安背后传来一青年男子的声音，他转头一看，只见一身穿普通青衫、怀中抱剑的陌生男子正伸着脖子往演武场的方向看。
罗云国使团的人石清安都记得，但眼前这个抱剑男子肯定不在其中。
“道友是……真武道殿弟子？”
石清安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一路走来，凡是真武道殿弟子都身穿道袍，但眼前这人穿的却是普通青衫，这让他有些拿不准对方来历。
“那当然。”
“你怎么不穿道袍啊？”
“道服上破了几个洞，还没缝上，暂时就只能先穿这个了。”
石清安闻言后正要说什么，突然，演武场上响起了强烈的轰鸣声，震得台下众人纷纷遮住了耳朵。
欧阳庆的笛剑上充斥着黑气，整个人气质一变，凶厉的目光死死盯住叶靖姝，浑身散发着强烈的杀气，就连台下的观众都能感受到。
“这位小哥，现在觉得谁能赢啊？”
石清安见身后这人面色真诚，想他心中也没什么坏心思，便直言道：“大概会平局收场吧。”
“呦呵，小哥，想不到你境界不高，眼界倒是不赖啊，快看，那个欧阳庆又变招了。”
石清安连忙转身望向场内，就见欧阳庆笛剑一吹，在魔气的加持下，欧阳庆竟使出了远超侠者境范畴的神魂攻击，这让在场的众人无不感到吃惊。
“老石，你刚才在和谁说话呢？”王大炮问道。
“就是和这位……欸？”石清安一转身，发现身后那人已经不见了。“奇怪，刚才那人呢？”
再一转身，正巧看见欧阳庆以大量精血为代价，硬与叶靖姝互喂一招，场内传出一道“闷哼”，接着，伴随着一声巨响，二人齐齐跌落出演武场。
叶靖姝大吐一口鲜血，染红了衣裳；而欧阳庆更是夸张，倒地之后直接陷入了昏迷。
“第二场，平局。”
真武道殿那边，除大长老外，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变，本以为叶靖姝出战，第二局应是稳赢的，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意外，对方居然修炼了魔教祭血一类的功法！
罗云宗这边算是乐开了花，除去吴云棣依旧是一脸平静外，其他人脸上无不洋溢着喜悦之色。
于问长老本来是挺反对和真武道殿交手的，毕竟是客场作战，他们很大概率会输掉这场比斗，但这毕竟是徐仙芝宗主亲自下达的命令，他自然不敢违背，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罗云宗居然打了个一赢一平，不管第三局结果如何，他们都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 易惜风？
“大长老，下一场我等该派谁迎战啊？！”
“大长老，下一场要是输了，我真武道殿可就颜面尽失了啊？！”
“大长老……”
各种各样的声音传入陆占元的脑海中，然他却不为所动，这时，有一道传音自远处传来：
“大长老，要不要派真武暗殿的那人出场？我担心……”
还没等对方说完，陆占元就传音回道：“不用，咱们这边会有人出战的。”
另一处山峰上，诸葛元龙面色有些凝重，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
“罢了罢了，我只顾好我徒儿算了。”
在他身旁，叶靖姝已经被他接了回来，此刻正在打坐养伤。
诸葛元龙眉头一皱，心道：“徐仙芝选择在这个时候派使团前来，又提早写下了战书，他们是怎么知道苗药师等人正在闭关的？”
……
第二场结束后，便要开始第三场，只是当陈词的那位弟子看到名字的时候，有些犹豫了，他看着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会有人叫这种名字？”
“什么名字？我看看。”一位青年男子的声音在这位陈词弟子的身后响起，这位弟子也没多想，就把纸递给了对方。
“玩……我……鸟？嘶，这么张狂的吗？”
青年继续往下看，发现备注那一栏上写的还是罗云宗大师姐，青年愣了愣。
“六……”
……
“第三场，真武道殿易惜风，对阵罗云宗大师姐……额……玩我鸟。”
“易惜风？”吴云棣一愣。
“玩我鸟？”王元鹅一愣。
气氛一下子沉默了下来，罗云宗那边开始窃窃私语。
“大师姐不是叫王元鹅吗？啥时候改的名？”
“玩我鸟？大师姐这么‘开放’的吗？”
“……”
罗云宗几位长老脸色皆有不悦。
于问先道：“贵派好歹是传承千年的大门派，何故用这些小伎俩侮辱我罗云宗弟子？”
方天则冷哼一声，对着半空中的道袍小童说道：“哼，还请陆大长老给个说法。”
陆占元闻言看了看那位负责陈词的弟子，那弟子连忙解释道：“大长老恕罪，这事真不怪弟子，那纸上写的就是玩我鸟啊。”
陆占元一招手，那封纸便飘入了他手中，看了一番后，突然笑了笑，接着把纸张丢给了罗云宗那边。
“呵呵，上面的字可是你们罗云宗自己写的，这可怪不得别人。”
于问、方天接到书纸后，仔细一看，纸上的“王”字和“元”被写的很小，组合在一起确实像个“玩”字，而鹅又写得比较大，乍一看还真是“玩我鸟”！
王元鹅也凑了过去，一看写的字，顿时脸色一黑。
“这谁写的？”
于问愣了一下后，连忙回过神来，他面色一沉，语气冰冷道：
“石清安！是不是你写的？！”
石清安闻言摸了摸鼻子，然后下一刻，直接指向了身旁的王大炮，回道：
“于长老，当时我去出恭了，王大炮代写的。”
于问长老的脸色变得更加铁青了。
王大炮见状冷汗直冒，连脸都被吓绿了。
“王大炮！又是你！”
……
演武场上，一抱剑青年缓缓从人群中走入。
“大长老，你怎么能擅自给我报名呢？要不是掌门把我传送到这，我都不知道发生了啥。”
陆占元没有回话，而是笑着打量起了易惜风，只是在神魂扫描对方识海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他传音道：
“你失忆了？”
易惜风表面上依旧平静无比，但心中却叹了口气。
陆占元点点头，没有多问。
演武场另一旁，王元鹅已经登台，早在血迹秘境的时候王元鹅就曾见过易惜风出手，也深知对方实力强大，自不敢有丝毫大意。
场外，吴云棣的面色却有些沉重。
“据徐宗主所言，此人中了归墟十一境一击，应该已经身死道消了才对，怎么……”
归墟十一境，就算是吴云棣面对，也不敢保证能接下那一击而不死，他不知道易惜风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想来应该与真武道殿的陆压掌门有关。
虽然有些意外，但吴云棣并不担心，王元鹅的实力他是见过的，虽说境界只是侠者大成境巅峰，但实力却能硬拼柳白猿而立于不败之地，况且易惜风承受了归墟十一境一击，就算治好了体内也应该有暗伤存留，只要战斗时间一长，他不信王元鹅拖不垮对方。
……
道玄山上，一胖道人嘴里哼着小曲儿就下了山，刚到山下，就见旁边的凉亭中有一美貌少女正在等待着。
“李新添？你怎么还在这？”
“陆压掌门？”李新添稍有些吃惊。
“哦，忘了告诉你了，易惜风伤好了，已经被我送去了演武场，你要找他可以去那儿瞧瞧。对了，我还没问你功法融合的怎……”
话还没说完，李新添身形一闪，就直奔演武场而去了。
“唉，罢了罢了，下次再找个时间问问吧。”陆压叹息道。
……
“听名字这么‘霸气’，我还以为是个男的呢？”易惜风看着面前的窈窕女子，一边活动了一下筋骨，一边吐槽道。
只是话音刚落，陆占元那边就传音提醒道：“她与你同在血迹秘境中待过一段时间，本名王元鹅。”
易惜风目光稍稍凝重了些，血迹秘境中发生的事有很多他已经不记得了，包括怎么出秘境的他都不知道，而陆大长老这番话是在提醒他，不要让对方察觉到自己失忆了。
“哼，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受了归墟十一境一击居然还能活着。”王元鹅语气中有一丝愠怒，显然还在为刚才喊错她名字的事生着气。
“过奖过奖，都是运气好而已。活动完了，开打吧。”
王元鹅拔出银色长剑，却见对方亮起了拳头。
“你怎么不亮剑？”
“剑出了点问题，还没修好。”
王元鹅“哦”了一声，也没多问，丹田一冲，浩然正气迸发。

第三百九十五章 大侠境的速度
“他就是易惜风？”
石清安有些吃惊，“千机侠者”的大名江湖上谁人不知？尤其是在罗云国，因为抢亲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简直是焦点中的焦点，只是没想到，刚才跟他闲扯的道教子弟竟然就是他？
“千机侠者”的大名虽然在宗门内不受待见，但道场子弟之中还是有不少人暗暗崇拜着的。
尤其是那些崇尚“恋爱自由”的小姑娘，一提到“钟灵溪”三个字就是满脸的羡慕，幻想着什么时候也有个“天命之子”能为自己奋不顾身。
只是迫于罗云宗的威压，众人只敢在私下里偷偷讨论，不敢摆到明面上罢了。
“大师姐要出招了，快看快看！”
身旁几名弟子的欢呼让石清安回过神来，也将他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演武场上，他有些好奇，现在的易惜风到底有多大实力，要知道，早在抢亲之时，易惜风就能硬扛身为大侠境的柳白猿长老了。
……
演武场上，数道雪白三尺剑罡齐刷刷冲向易惜风，王元鹅之前并没有和易惜风交过手，这一击只是初步试探。
当剑罡袭来的那一刻，易惜风感觉自己的意识变得非常明亮，仿佛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这是他突破境界之后获得的最直观的感受。
对方的攻击非常快，换做以前他想要躲掉可能并不轻松，但现在……
易惜风脚下微微错步，身形极小幅度的左右晃动，头轻轻一偏，那数道剑罡便全部被他躲了过去。
“砰砰砰！”
演武场石柱被剑罡轻易洞穿，发出一连串的碰撞声，一层层白灰齑粉四散飘落，石柱轰然倒塌。
“轰！”
整个场中，除了大长老陆占元外，其余人等皆是一副吃惊的表情，就连吴云棣都不禁有些动容。
“好……好快的反应速度！”。
场上王元鹅也有些惊讶，她本想用剑罡试探一下易惜风的实力，没想到却被对方如此轻易就躲过了。
接着，王元鹅散出更多更强大的剑罡，如梨花暴雨一般疯狂打向易惜风。
刚才在王元鹅出招之时，易惜风有一种感觉，他觉得自己能弹开剑罡，这种感觉很强烈，强烈到易惜风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可当对方的攻击再次袭来之时，这种感觉再次攀上心头，也是因为这次攻击，易惜风知道了自己为何会产生这种“想要弹开剑罡的欲望”，因为对方的攻击太慢了！
易惜风双指并拢，指尖微微亮起一道黯淡的白色薄膜，远远看去根本察觉不到薄膜的存在。
当剑罡杀至眼前时，易惜风抬起双指，剑尖缓缓贴在剑罡剑身上，只是往外轻轻一推，剑罡便掠过他的身体朝着侧后方飞去。
易惜风没有停留，随着第一道剑罡被拨开，后面的剑罡像门帘一样，全都被他拨向了两侧，王元鹅这一次挥出的数十上百道愣是没有一道打在白净青年身上！
这场对战在易惜风看来有些缓慢，但在围观的众人眼中可就是一瞬间的事。
众人只见到暴雨般密集的剑罡冲向易惜风，却又莫名其妙的被弹开到了另一个方向。
“轰轰轰！！！”
无数剑罡打在石墙上，在易惜风身后响起了一连串的爆炸声，碎石粉像面粉一样爆开，方圆十丈之内扬起一大片尘埃，比海上的雾气还要厚重。
“刚……刚刚发生了什么？？？”
“好像所有剑罡都被弹开了！”
“难不成是他提早布下了阵法？”
众人议论纷纷，却始终没人说得清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看到了易惜风竖起了双指，然后剑罡就自行弹开了，竖起双指这个动作，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和阵法有关。
王大炮也是满脸疑惑，整个罗云宗内谁不知道大师姐的实力，平日里，就算是柳白猿长老与她对招也得认真对待，可谁曾想，今日竟被人如此轻易就化解了。
“难不成真是提前布下了阵法？”
王大炮歪着头想着，这时，他余光一瞥，正看见石清安满脸震惊地望着演武场，说实话，他与石清安相识那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到对方嘴巴张的那么大。
“老石老石，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石清安的修为或许不是他们之中最高的，但眼力绝对是最好的，这与他所修行的功法“晦月明心诀”有着很大的关系，此诀重观察，轻武道，因此那些想在武道上有所成就者基本不会选择此诀修炼。
石清安磕磕巴巴地回道：“他……他用手指将剑罡全都拨开了！”
“嗯？？？”
王大炮两只眼顿时瞪得溜圆。
……
易惜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刚才只是想顺着感觉尝试一下，没想到真的拨开了剑罡，当然，这也和他手指上的那层白色薄膜有关，若是没有薄膜的存在，他的手指可能就保不住了。
而他手指上的这层薄膜，正是由天地规则所化。
最吃惊的莫过于王元鹅了，她自然能看清对方是怎么防住她这招的，也正是因为能看清，她的心中才会升起极大的震撼！
虽然心中吃惊，但王元鹅并没有罢休，反而加大运转十二路经脉，直接将所有浩然正气全部爆发出来！
“喂，我可要使出全力了！”
言罢，王元鹅提剑冲了上去，既然远程攻击没有效果，那就只能拼近战了。
看着对面冲过来的人影，易惜风苦笑一声，心中吐槽道：
“拼近战？你不知道我是炼体的吗？”
……
“实力差距有点大啊。”石清安皱着眉捏着下巴道。
“这个易惜风……真这么厉害？”王大炮疑惑道，他还是第一次见石清安露出这副凝重的表情。
“你看，第一次出招，那个易惜风只是简单的挪了几步歪了下头，就将王大师姐的招数全部躲过了；第二次更夸张，只用两根手指就将大师姐的剑罡全给挡下了，就这实力，三个大师姐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第三百九十六章 你我一战，不论生死
“这么夸张？”王大炮有些不敢置信，三个大师姐，柳白猿长老和欧阳桓溪长老加起来也够呛挡得住啊。
石清安下颚一扬，回道：“往下看就是了。”
果不其然，近战之后，易惜风的速度表现得淋漓尽致，他甚至不用动手，单凭脚步之间来回变换就能让王元鹅的几招接连落空。
易惜风之所以没有将全部力量展开，是因为他现在对破镜后的这份力量不太适应，还需要跟王元鹅多斗上几个回合才能完全掌握，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让王元鹅保持充分的“战斗状态”。
“玩我鸟，加把劲，再努努力你就能打到我了。”
易惜风的鼓励顿时让王元鹅“充满了斗志”，王元鹅怒从心中起，她暗暗发誓，回去后一定要狠狠揍那个什么叫“王大炮”的家伙，要不是他“从中作梗”，自己也不会落得这么个外号。
经易惜风这么一激，王元鹅竟然二次爆发，招式变得更加凶猛，活像一个抓小三的母老虎。
突如其来的变化连易惜风都被吓了一跳，要不是他反应快躲得及时，差点就被刺穿胸膛，不过他也有些欣慰，对方反应这么大，恰恰说明了自己的“嘴炮”很管用。
别的不说，耍嘴皮子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
场外那些观众本来有些期待后面的战斗会有多精彩，但时间一长，也都差不多得出了结论，王元鹅用尽全力却打不着对方，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得出这场肯定是易惜风赢，就连罗云宗的几位长老都对此深信不疑。
吴云棣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从易惜风的身上离开，从易惜风轻松拨开剑罡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对方已经迈入了大侠境，也就是说，这一场战斗，王元鹅注定毫无胜算，而且也看得出，易惜风是在借着与王元鹅对战，来适应大侠境所带来的变化。
“此子还需早日除之！”
吴云棣的手心暗暗捏紧。
差不多适应了大侠境后，易惜风开始主动出手，还是用那两根手指，在王元鹅挥剑的那一刻，双指按在剑身上缓缓往下一压。
王元鹅还没察觉到怎么回事，只觉一股强大到令她根本无法抗衡的力量自剑身上猛然传来，来不及抽出长剑，只见对方双指重重一拍，银白长剑直接脱离了她的手掌，砸在了地上，响起一阵清脆的声音。
——咣当。
当王元鹅准备低下头捡起长剑时，那双手指抵在了她的咽喉上。
“承让了。”
“第三场，真武道殿胜！”
真武道殿这边，众人难掩脸上的喜悦之色，谁能想到，这第三场竟能赢得如此轻松，说是对决，其实就是一边倒的碾压！
陆占元看向易惜风并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一负一平一胜，这场门第之争，最终还是以平局收尾了。
罗云宗那边则每个人都灰头土脸，就连吴云棣的面色都阴沉无比，谁能想到，半路杀出来的易惜风竟然搅了他的计划。
石清安拍了拍王大炮的肩膀，说道：“现在觉得我说的对了吗。”
这一次王大炮很识相，紧闭嘴巴，什么也没说。
败下阵来的王元鹅捡起长剑回到了罗云宗使团这边，同时还恶狠狠地望了一眼站在人群后的王大炮。
“恭喜你呀，你成功的被大师姐盯上了。”石清安一脸地幸灾乐祸，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王大炮则欲哭无泪，先是在真武国皇朝那边丢了脸，又在真武道殿出了丑，本以为回到罗云宗后就能摆脱“困境”了，现在好了，他又被大师姐王元鹅盯上了，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处境就像一个孤儿“无家可归”。
“老石，回去记得多给我的坟头添点儿土，烧点好纸，再烧个纸姑娘就更好了，免得我下去之后没人陪着……”
……
在见识到易惜风的实力后，许多真武道殿原本没什么立场的长老纷纷表态道：
“比斗结束了，罗云宗使团的各位们，请回吧。”
“呵呵，诸位，请回吧。”
真武道殿这边下了逐客令，于问、方天二人的脸色顿时挂不住了，只要没要回人去，他们这次的商榷就算是失败了，回去之后，只怕免不了要被宗主责罚。
“慢着！”
一直沉默寡言的吴云棣突然开口道：
“真武道殿的诸位也都知道，小明王吴昊乃是我门下弟子，然昔日在落叶城中却惨遭此子黑手，被他削去首级，这笔账，诸位该怎么算？”
真武道殿那边，一众长老面面相觑，此事他们确实不占理，就算狡辩也根本无从下口。
易惜风正要开口，陆占元却从半空中落回地面，对着吴云棣回道：
“我记得钟灵溪出嫁前曾有一言，可驾驭南风剑者才是她的‘真命天子’，你那徒儿拔出剑后遭到剑灵反噬，说明他们二人并非良配，只怕是吴昊借圣人淫威来施压青云派，进而强行逼迫钟灵溪嫁于你罗云宗吧。”
“呵呵，陆大长老怎能轻信那些江湖传言呢，所谓‘假剑选天子’之事实属荒谬，自古婚嫁便是头等大事，如此戏言可当不得真啊。”
“那你想怎样？”易惜风一个跨步来到跟前，目光盯着吴云棣问道。
吴云棣嘴角微微一扬，口中呵呵一笑，道：
“你我一战，不论生死！”
易惜风闻言后，目光微凝。
……
钟灵溪腰间挎着两把长剑，焦急地往演武场的方向赶，只是途中正好遇到从道玄山那边赶来的李新添。
“新添妹妹，你速度得快，快将这两柄长剑给惜……给易惜风送去。”
李新添点点头，没有犹豫，直接抱着两柄剑朝演武场疾驰而去。
钟灵溪看着李新添的背影，突然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她也想去演武场见易惜风，可她现在正在被罗云宗通缉，若是贸然前去，不仅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容易给易惜风添麻烦，一番纠结之下，钟灵溪还是停下了脚步。
比起自己的思念，她更在乎易惜风的安危。

第三百九十七章 迎战吴云棣
“你我之间乃是私仇，此番比斗不牵扯宗门，仅以个人。”
吴云棣说这番话时目光平静，但易惜风却从这平淡的语气中感受到了浓浓的杀意。
忘了一眼腰间悬挂的夜剑寒星，此刻剑灵正处于沉眠状态，气息微弱到近乎消散，若强行用剑，只怕真的会将剑灵磨灭，但易惜风若是不用剑，他只怕不是吴云棣的对手。
“陆大长老意下如何？”吴云棣将目光转向陆占元。
真武道殿其余长老听到这番话纷纷向陆占元传音道：
“大长老决计不能同意啊。”
“大长老，这吴云棣明显是动了害人之心，若放任他与易惜风对决，其必定会痛下杀手啊！”
“……”
没有听旁人言语，陆占元暗自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既然是吴长老与易惜风的私人恩怨，自然还是由他自己决定为好。”
正犹豫时，易惜风突然察觉到了陆大长老投来的目光，旋即朝吴云棣呵呵一笑，直接道：
“好啊，没问题。”
真武道殿众长老没想到他会答应，罗云宗那边也没想到他会答应。
“这……这么干脆的吗？”王大炮目瞪口呆。
……
陆占元立于半空中，挥手打出三枚玉符，念了几句咒语，整个演武场上亮起一层淡淡金光，将整个演武场笼罩了起来。
大侠境之间的对决可不是侠者境可以比拟的，稍有不慎，就可能波及到旁人。
不管是真武道殿那边的围观武者还是罗云宗使团，都目光炽热地盯着演武场，在整个七国之地上，能达到大侠境境界的武者本就凤毛麟角，二个大侠境之间的战斗更是少之又少，能见到一次，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极大的幸事。
燕小青虽然受了些伤，但伤势不重，不影响他继续活动，作为观战的一员，他的目光有些复杂。
想当初易惜风刚在真武道殿崭露头角时，不过才侠者登堂境，而今不过几年，就已经跨步到了大侠境，而他自己还停留在侠者大成，修为进展极为缓慢。
“难怪苗师兄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看来血迹秘境这一遭，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啊，唉。”
王元鹅虽然对易惜风“观感不佳”，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实力确实不如对方，沉静下来之后，她才明白，易惜风原来已经突破到了大侠境了。
“下次见面我一定要赢回来！”王元鹅在心中暗暗发誓道。
……
易惜风没有带夜剑寒星，而是借了把普通长剑，夜剑寒星内的剑灵是他看着长大的，一路从神域都府陪伴至今，若是真的就此磨灭了，他只怕就要追悔莫及了。
“我倒有些欣赏你的胆量。”吴云棣负手而立，目光深邃，毫无感情波动。
易惜风呵呵一笑，话锋一转，玩笑道：“吴昊埋的时候头和身体是装在一块的？还是分盒装的？”
“吾非王元鹅，凭你这点小伎俩可激怒不了我。”吴云棣依旧面色平静。
“你是真不怒还是对吴昊的死不在乎？还是说，你只不过是想杀我。”
易惜风一席话，直接将吴云棣心中想法给翻了出来。
吴云棣目光一冷，没有废话，抬手间，一道数十丈宽的灰色掌印自易惜风头顶凝成！
“镇！”
吴云棣轻吐一字，轰的一声，灰色巨掌应声砸落，大半个演武场顿时石沙飞舞，烟尘就像暴风雨中的黑云一般浓密。
“太强了，吴长老太强了！”王大炮两眼放光，咧着嘴一边大笑，一边使劲地摇晃石清安的臂膀，简直比看贩摊上卖的“运动书”还要激动。
石清安抽出手臂，一脸嫌弃地看了王大炮一眼，然后继续平静地看起了战斗。
“咦？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激动？这可是大侠啊！”王大炮道。
“还没打完呢，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不能吧？吴长老这一击这么强大，那个易惜风能撑得住？”
石清安眼中闪过一层明光，道：“往下看吧。”
场内烟尘已逐渐散去，一抹光亮正闪烁着。
“势头挺大，威力一般。”
易惜风吹了吹肩上的灰尘，挥手将包裹在身上的淡淡光罩收回体内，全身毫发无伤。
“破虚境……”
吴云棣脸色上浮现出一抹凝重，如果说易惜风仅是炼气突破到了大侠，他或许还有九成把握除掉对方，但如果加上破虚境的话，他除掉易惜风的概率可能连七成都不到。
易惜风提起长剑，于任督二脉中唤出一缕精纯的内劲真元，同时催动大衍剑道欲将其灌注进手中长剑，只是大衍剑道一接触长剑，长剑便传出一声轰鸣，他释放出神魂一探查，竟发现长剑承受不住剑道威压，已经隐隐有崩碎的迹象。
易惜风不得已只能收回大衍剑道，改用“大衍千机剑”对敌了。
数以千计的白色剑罡眨眼间便浮现出来，但随着易惜风体内更加精纯的内劲灌注，白色剑罡正在发生蜕变，似是从虚无的灵体衍化成了散发着白光的实体，不管是样貌还是锋利程度，都远超侠者境剑罡一大截！
“那是……剑光？？？”
看台上的众人目瞪口呆，尤其是罗云宗使团那边，他们虽然知道易惜风有一招名叫“大衍千机剑”的招式，能直接召唤出上千道剑罡，但那只是侠者境，谁也没想到，易惜风一突破，就能直接把上千道剑罡蜕变成剑光！！！
王大炮一阵错愕，他使劲揉了揉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再睁开的时候，发现场上的还是剑光，他不免有些看傻眼了。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他转头看向石清安，发现石清安目光瞪大，嘴角上扬，手掌微颤，竟有些兴奋。
“老石，你怎么了？”
王大炮晃了晃石清安的肩膀，但石清安完全没有理他的意思，王大炮盯着石清安的眸光仔细一看，发现那棕色的眸光中竟闪烁着阵阵白光，如同月色下反光的兽瞳一般。

第三百九十八章 战平
没一会儿，两道血泪从石清安的眼角流了下来。
接着，石清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眸光瞬间黯淡下来。
“老石，老石，你别吓我啊，你要是死了，谁替我收尸啊？？？”
石清安双眼一闭，抬手将血泪抹去，服下几粒丹药后，才再次睁开双眼，刚才他功法运转过大，以至于出现了反噬，这才导致流下了血泪，他依旧一言不发的盯着场中。
千道剑光在易惜风的操纵下，像飞针一样在天空交织，形成一道密集的网布，缓缓将吴云棣困在其中，并不断向内压缩。
普通弟子或许看不清这其中的门道，但方才石清安却看得一清二楚，他见到千丝万缕的神魂像风筝一样被易惜风牵在手中，而神魂的另一头，则是半空中漂浮着的千道剑光。
“这神魂……太强大了！”
……
“若是换做柳白猿他们，或许你真的能困住他们，可惜……”
吴云棣双指凌空一点，五彩光芒在其指尖不断释放，不多时，一座散发着彩色光芒的等身佛像幻化在了面前。
“五光达摩经！”
真武道殿，一苍颜白发的长老惊呼道。
“单长老认得此法？”
单姓长老皱着眉头一抚长须，开口回道：“吾曾在大明寺见到一位达摩堂的长老展示过此法，可此法乃是大明寺不传之秘，吴云棣怎么会……”
那尊等身佛像双手一展，一根数丈长碗口粗的五彩长棍在其手中凭空长了出来，佛像抱起大棒，一棍子砸向周围飞绕的剑光。
佛像动作虽慢，但众人却感觉，那根挥舞起来的大棒就像一座大山十分沉重，每一次舞动，都会掀起一阵狂风。
五彩大棒之下，千道剑光像鱼群一样被砸得四处飞散，力量之大，远远超出了易惜风的预料。
易惜风长剑翻转，正要催动着剑光变换招式，突然，长剑猛地一颤，道道裂痕遍布剑身，易惜风暗道一声不好，下一刻，长剑直接崩碎了！！！
“我去，这破剑，妥妥的豆腐渣工程啊！！！”
正焦急之时，突然一道声音自场外传来。
“惜风哥哥，接剑！！！”
“李新添？！”
易惜风又惊又喜，一抬头，只见一红一绿两道流光自远处飞驰而来。
与此同时，陆占元凌空一点，那道阵法光罩上缓缓出现一个洞口，两道流光穿过洞口，直奔易惜风而来。
易惜风伸手一展，两道流光正是西洲剑与南风剑！
看着远处砸来的大棒，易惜风双剑交叉，脚下一震，凭一身气血硬生生将五色大棒顶住了！
西洲、南风在手，易惜风有种说不出的畅快，他终于不用再担心长剑会不会承受不住“大衍剑道”而受损了。
在大衍剑道的加持下，西洲剑、南风剑不断泛起光泽，两道锐芒缠上五色大棒，如同海中的漩涡一般，顷刻间便将其绞成粉碎，连同那尊五色佛像也化为了碎片。
佛像碎裂，吴云棣目光愈发凝重，接着，只见对岸的易惜风双剑交叉斩出，一红一绿两道剑光呈十字形向自己斩来，吴云棣再不像之前那般淡然。
十字剑罡相隔近百丈，却能在眨眼间冲到身前，吴云棣身形一动，连忙向侧方闪躲，十字剑罡砸在演武场阵法壁垒上，竟硬生生划破一角！
要知道，这阵法可是陆占元亲手布下的！
易惜风没有急着动手，他知道，凭对方的实力，自己再怎么拼命也拿不下对方，况且他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杀意已经褪去。
易惜风刚才所展现的实力，已经让吴云棣知道，单凭他是杀不了易惜风的。
见吴云棣面色难堪，易惜风呵呵一笑，索性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吴长老，我可是好几天没吃饭了，你要实在想打的话，能不能让我先吃点东西垫一垫？”
吴云棣自然明白对方的话中话，他冷哼一声，对着停立在半空中的道袍小童一拱手，护住演武场的阵法便自行散去了。
没有等吴云棣放狠话，陆占元直接大声开口道：“吴长老这么着急着走？不留下吃顿饭吗？”
吴云棣心中顿时有些恼怒，但他又不敢在陆占元面前表现出来，只得强压下怒气，平静地道：
“多谢大长老好意，我宗之中还有要事，就不多留了，告辞！”
吴云棣一甩袖袍，直接带着罗云宗使团离去了。平局，也就意味着罗云宗还将继续追杀易惜风等人。
走之前，王大炮还朝演武场直勾勾地看了两眼。
“老石老石，那个姑娘是谁啊，长得好漂亮啊。”
“哪个？”
“就给易惜风送剑的那个。”
“我劝你别想了。”
“为什么？”
“人家是神教圣女，而且名花有主了。”
王大炮：“……”
……
“惜风哥哥！”
李新添俏脸欣喜地扑到易惜风怀中。
进入血迹秘境这段时间，对易惜风来说只是过了一个月而已，但对李新添却是整整一年。
少女身上的清香气息钻入易惜风鼻中，让他忍不住轻吸了一下，不过此时他手上还握着两把剑，腾不出手去拥抱少女。
李新添的出现迅速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这么漂亮的姑娘，自然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那张美若天仙的俊俏面容就连许多女弟子都感到惊艳，而男弟子更是看直了眼。
只是当他们想起，易惜风还有另一个同样美丽动人的女子追随，某些弟子便忍不住捶足顿胸、直抒胸臆。
“一想起这家伙有两个这么美丽的姑娘，我就忍不住想拔剑！”
“易惜风真该死啊！”
“完全同意！”
看着观众台上众人几欲杀人的目光，易惜风直接无视，一群不过侠者登堂境的小屁屁，不值得他多看两眼。
“一段时间不见，你都突破到侠者小成境了。”
李新添松开手臂，看着易惜风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回道：
“惜风哥哥，你不在的这一年我一直在努力修炼只是没想到差距却越来越大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神奇的体内洞府
“惜风哥哥，倒是你，实力增长的好快啊。”
李新添眼中的高兴都快溢了出来，对她而言，只要惜风哥哥变强了，就算自己的实力越来越低，她也是满心欢喜的。
易惜风左手握住两把剑，腾出一只手抚摸了着少女的脸庞，心中亦是欣喜万分，虽然算不上久别重逢，但也是经历了许多磨难后才得以相见的。
易惜风手掌轻轻抓起李新添柔荑，本欲安慰一番，只是指尖传来的触动却让他心神变了变。
李新添的任督二脉好像受了些伤？
这时，陆占元一个缩地成寸，从虚空直接跨越到易惜风面前。
“多谢大长老救命之恩。”易惜风一拱手，率先开口道。
从陆压那里他就已经得知是陆大长老带他从罗云国回来的，救命之恩，易惜风自要多谢一番，而李新添也同样拱手行了一礼。
陆占元点点头，开口道：
“你也是刚复苏不久，还需要时间恢复状态，看你‘私事’也不少，我就不和你多费口舌了，记得三日后，去道玄山一趟，陆压掌门要见你。”
接着，陆占元转头看了看李新添，叹了口气后，接着道：
“唉，时也命也，这瓶丹药你且收好，算是对你的补偿吧。”
言罢，陆占元一挥衣袖，化作一缕青烟离开了，而那白玉瓶自然也落到了李新添手中。
陆占元走后，易惜风便问道：“新添，你的任督二脉怎么受伤了？”
李新添被易惜风一问，顿时心里有些发慌，但她又不敢告诉易惜风，自己偷偷融合阐截两教功法的事，于是吞吞吐吐地道：“我……我就是修炼出了点岔子……”
“人在撒谎的时候眼神总是飘忽不定，不敢直视对方，新添，你还是实话实说吧，是不是修炼了真武道殿功法，还尝试融合了？”
没等对方说完易惜风便打断道。刚才他用神魂探查了一番李新添体内的境况，意外发现一股纯阳气息，身为真武道殿弟子，易惜风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此功法根脚，自然就是“纯阳走脉诀”。
见被对方认出，李新添只能点点头，然后低下头，不敢直视白净青年。
易惜风叹了口气，他自然知道融合神教与真武道殿功法的危险。
“融合两教功法是很危险的事，搞不好很容易丧命的，以后不要尝试了，回去之后我帮你看看伤势，顺便看看能不能给你治疗一下，暗伤要及时处理，免得留下后患。”
李新添闻言心中一喜，重新抬头看了看面前之人，并给了个大大的拥抱，她和易惜风分别那么久，自然也有很多话要说，也有很多话想听，她特别好奇，惜风哥哥去了秘境那么久，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了好了，你看天都快黑了，我也饿得不行，回去做点饭菜，边吃边聊。”
“嗯嗯嗯。”
李新添松开抱住易惜风的玉手，却又牵起了对方的右掌，与易惜风往洞府的方向走。
易惜风自然不会拒绝，二人走着走着，突然李新添想起一件事情来，于是便道：
“惜风哥哥，灵溪姐姐也在洞府中。”
“嗯，我知道，醒来的时候陆压掌门已经跟我说过了，只是陆掌门说这边的事情更紧急，所以就让我先来这边了。”
“哦。”
罗云宗走得很匆忙，明显是没脸在真武道殿待了，这场争斗结束后，易惜风的名气算是更上一层楼了，不过他自己倒不是很在意。
大比落下帷幕，易惜风与吴云棣交手战平这件事也传遍了整个宗门，至此，真武道殿上上下下，又多了一个修道天才。
……
罗云宗走后这两日，易惜风陪着李新添、钟灵溪在真武道殿闲逛了一番，而钟灵溪自然是知道了易惜风失忆的事，确切地说，失去的是从出秘境前，一直追溯到深陷血色迷雾那一段记忆。
钟灵溪目光中有些失落，不过被她掩藏得很好，并没有被易惜风发现。
之后，钟灵溪将血迹秘境中发生的大大小小的所有事都告诉了易惜风，但唯独除去了在洞窟中“舍身相救”那件事，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不想让易惜风在李新添面前为难。
看得出来，失去那段记忆后的易惜风对她的态度又回到了从前，就像隐仁村那时一样，少女微笑着将痛苦藏进了心里，没有那段记忆，易惜风所爱之人，就只有李新添。
一旦揭开了那件事，李新添会变得怎么看待自己呢？毕竟自己是捷足先登。
一番思虑过后，钟灵溪最终选择将这件事埋在心里，为自己留下些美好的回忆。
谈到开辟洞府，易惜风才反应过来，自己丹田之中确实多乐一个东西。
易惜风将神魂释放，往丹田里的那个药丸大小的空洞中探查，一进入，里面的空间突然变大，仿佛置身于虚空之中。
这种感觉很奇妙，易惜风不由得沉浸在里面，与外界不同的是，这里的真元极其浓郁，几乎相当于外界的十倍，甚至还要还多。
突然，易惜风有所预感，他将神魂脱离出来，抬手拿起一瓶丹药，接着，手掌一翻，丹药瓶凭空消失不见了；再一翻，丹药瓶又重新出现了。
“好家伙，我成魔术师了？！”
又经过几番尝试之后，易惜风感觉自己现在的水平都能和刘谦一较高下了。
李新添见易惜风手中丹药瓶忽有忽无，顿时好奇心大发，也失去了捉弄“小青鸾”的兴趣，附身凑过来好奇地问道：“惜风哥哥，这是什么？好神奇啊。”
易惜风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目光一瞥，盯上了小青鸾。
小青鸾顿觉“头皮发麻”，直觉告诉它，有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它连忙振翅，欲远离此地，小青鸾快，但易惜风更快，它刚展开翅膀，突然一只大手就捏住了它，吓得它不停地乱叫。
“易惜风，不要伤害它。”钟灵溪身为小青鸾的“母亲”急忙出言道。

第四百章 拜师远去
“它太瘦了，你要想吃它等养肥了再说啊。”
小青鸾一懵，顿时怀疑起了“鸟生”。
尝试了一番后，易惜风松开了小青鸾的翅膀，低声喃喃道：“果然，活的放不进去。”
小青鸾一阵手忙脚乱，这次没像以前那样扑到钟灵溪怀里，而是往洞府角落里的“鸟屋”飞去，小窗门“啪”的一关，谁都不爱了。
这个精致的鸟屋自然是易惜风随手做的，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在地球的野生动物园里也见过不少，让他自己创新易惜风不一定能做得到，但照葫芦画瓢他还是会的。
“有什么新发现吗？”钟灵溪也问道。
“我发现我丹田上的洞府好像开辟成功了？”
接着，易惜风拿出夜剑寒星，转瞬之间，夜剑寒星化作一道黑光被他收入了体内。
夜剑寒星进入洞府后，易惜风突然有一种感觉，他感觉自己可以控制洞府内的一切，仿佛自己就是小世界的主宰一般。
心念一动，夜剑寒星在洞府飘浮了起来，自行做了一套基础剑术连招，劈、砍、刺等，只是招数比较简单，再难一点的就做不到了，与他用肉体直接使用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太好了，这也算因祸得福了。”
钟灵溪感到由衷的欣喜，想当初在血迹秘境中时，易惜风最困扰的就是体内那团混沌之气，现在混沌之气不仅解决了，而且还成功开辟出了洞府，算是双喜临门了。
易惜风点点头，将夜剑寒星又召唤了出来，他又惋惜地道：“可惜这个洞府只能存放死物，要是能存放活物就更好了。”
话音刚落，一道女子声音在洞府外响起。
“易师兄，有人寄信！”
易惜风先是一愣，在他的印象中，已经好久没有人给他写过信了。
走到洞府外，送信的正是许小清，他将信笺接过后，许小清就告辞离开了，说是要去修炼。
易惜风看着许小清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道：“最近怎么这么多人都沉迷修炼啊，真让人看不懂。”
他不知道的是，自从那日他战平吴云棣后，门内许多弟子都被打击到了，尤其是那些与易惜风同时入门的弟子，明明各位都是同一批人，可这实力差距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于是，整个真武道殿掀起了狂热的修炼浪潮。
易惜风拆开信封，信封上的字十分工整，只是这工整中还带着一丝如剑一般的锐气，透露着一股萧杀之感。
“当你见到这封信时，我已与李承乾去往极东国了，近日，罗云宗向我等隐仁后人下了悬赏令，你以后去往他国之时也要谨慎行事，我有预感，罗云宗这次是铁了心要除掉我们，而隐仁三老年事已高，不方便走动，便留在了落叶城，也不知罗云宗会不会对他们动手。
还有一件事，村长林恒山，以身死道消为代价，以一己之身再度将血迹秘境封印了，他已……不在人世了。”
————李承涛
看到最后一句话，易惜风先是一愣，而后便陷入了沉默，此刻，他的心中有些空落落的，那个养育了他数年的长辈，如今竟已经离世了。
易惜风手心翻转，将信笺收入进了洞府之中，转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出去走走，不用找我。”
不等李新添和钟灵溪问怎么回事，易惜风便离开了洞府，等他回来时，身上沾了点纸灰烬，还有一点酒气。
又一日后，陆压掌门突然召见，易惜风去了趟道玄山。
“弟子易惜风，参见……”
“行了，这些俗套的环节就免了，快进来吧。”
易惜风犹豫了片刻后，最终推门而入，刚一进门，就见陆压那胖胖的身体正在梧桐木书橱旁翻看着古籍。
“掌门，你找我什么事啊？”
陆压愣了愣，问道：“陆占元没跟你说？”
易惜风也愣了愣，他想了想，但那天陆大长老确实什么都没说，于是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好你个陆占元，传个消息都给我偷工减料！”陆压一阵吐槽，最后才将目光转到了易惜风身上。
陆压呵呵一笑，道：“小子，要不要拜我为师啊？”
易惜风：“……”
一通稀里糊涂的拜师礼后，易惜风莫名成了陆压掌门的亲传弟子，还是唯一一个。
“那个掌……额……师傅，您看我这两手空空的，你就不表示表示？”
陆压盯着易惜风咂了咂嘴，笑骂道：“你这小子，年纪不大，怎么跟小元一样鸡贼啊。”
“放屁，我什么时候鸡贼了？！”
随着一阵空间波动，一道小童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屋内。
易惜风一愣：“大长老？”
刚说完，陆压抬手就拍了一下易惜风的后脑勺。
“什么大长老，快叫师叔。”
易惜风回头一看，就见陆压对着他一阵挤眉弄眼，好像在暗示着什么。看了片刻，易惜风恍然大悟，对着陆占元连忙改口道：
“师侄易惜风拜见陆师叔。”
“行了，拜完了，小元你快表示表示。”
陆占元压下心中骂娘的冲动，不情不愿地掏出了一副玉简，玉简上刻着《妙道七星阵法》六个大字。
陆占元不擅打斗，除了占卜外，阵法就是他的最强手段了。
“呦，好东西啊，小元你出手挺阔绰啊。”陆压一边帮易惜风把玉简接过，一边又取出一副玉简，一并塞到易惜风手中，并示意他赶紧收起来。
来不及细看，易惜风心念一动，两副玉简便被他收入体内洞府之中。
“咳咳。”
“哦哦，谢过陆师叔。”
陆占元：“……”
……
当易惜风从道玄山下来的时候，他手上多了三件东西，一块通城令，一枚阵法玉简，还有一枚名为《北极紫薇心诀》的功法玉简。
此次拜师是个秘密，除了陆压和陆占元外，其余人并不知道。
之后的一段时间，易惜风又在寒门道现身一次，与汪海涛、张曰天等人交代了一些事宜，再然后，他便在宗门内没了踪影，而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李新添和钟灵溪。
据门内弟子说，他们曾看到一辆马车驶离了真武道殿，往西侧的万里林海去了。

第四百零一章 姓徐名坤
“咱们到哪了？”
“快到真武国边界了吧。”易惜风看着地图不确定地回道。
“怪不得，天气似乎是冷了些呢。”
一辆马车里，传来青年和少女清脆的声音。
一路上没有什么人烟。
真武国的北方，地势平阔，旷野千里，耕地广阔，产粮丰富。
此时隆冬已过，春暖花开。
这辆简朴的马车，在笔直的官道上，悠哉悠哉地前进着。
再往前走就会到达真武国的边境，真武国通向万兽国的边塞之城，鹅城。
“站住！没有通关文牒，一概不许进城！”城门口的守卫厉声呵斥住简朴的马车。
马车上一个身穿白衣的白净青年淡定地伸出一只手，手中乌黑的令牌在太阳底下，闪烁着光泽。
“城通令！？”
巨大的城门下，狭窄的通道，身穿黑色铠甲的守卫，面色一变。
“大人！恭请大人通行！”本来一脸不耐烦的黑甲守卫在看到黑色令牌后，立马恭敬地弯腰行礼。
周围的一些围观者都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何曾见过平日里嚣张的守卫如此恭敬的态度。
旁边两个流民模样的中年男人，无法进城，只能站在关隘口，望着通行的马车。
因为鹅城涉及边境人口流动，所以进出人口都审查甚严，一些流民在此处都被拦截了下来，通过的多是一些带着大量货物，在两国之间做生意的商人。
简朴的马车通过关口，进入城内。
车上的白净青年正是易惜风，此刻正把玩着黑色的令牌，翘着眉毛。
“这陆占元长老给的城通令，可以通过真武国的所有关口。果真如此啊。”
“不仅如此哦，这城通令也是身份的象征，只有皇族和道门的高层才有，官府三品以下，见到此牌都要恭敬行礼。”钟灵溪笑着解释道。
“不过我们要像那隐世的大侠，深藏不露，行侠仗义，关键时刻再出手。”李新添用清脆的声音说道。
马车内，钟灵溪，易惜风，李新添相对而坐。
“江湖啊，这次是彻彻底底的入江湖了，没有任务，没有目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易惜风双手抱头依靠在马车边。
马车里两个美女对视一眼，笑了笑。钟灵溪和李新添放到任何一个门派，宗门，皇宫，那都是一顶一的美女。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求的应该就是她俩这样的美女。
如今两个这样倾城的美女，和易惜风挤在不大的马车内，易惜风自己都觉得自己真是太有福气了啊。
马车不大，三个人在里面随着马车的晃荡，肩膀碰肩膀。
遥想易惜风和李新添在隐仁村初相识的日子，李新添戴着一副面具，全身涂黑。
灵动的她像是一只小精灵，跟易惜风一样有很多的鬼点子。
如今女孩已经亭亭玉立，长成了让无数男人疯狂的模样，唯一不变的还是那份灵动。
那时候易惜风和她是最早认识的，也是对视时心里最容易发生悸动的，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事，两人总是分离，如今终于重新聚在一起。
“哐当。”马车出现巨大的颠簸，外面传来马儿的长鸣，和车夫紧急拉住马栓的吆喝声。
车厢剧烈的晃动了下，普通人此刻早已七倒八歪，易惜风等人却安稳不动。
钟灵溪肩膀上的青鸾一个机灵，在车厢里飞来飞去，这只青鸾平时就呆在钟灵溪的肩膀上，也不乱飞，但若真的飞起来，有气之境巅峰的速度。
“乖，安静一下。”钟灵溪安抚着青鸾，伸出一只手指，青鸾在手指上盘旋了一下，挥舞着翅膀减速，停在那根手指上。
“我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安抚完青鸾鸟后，钟灵溪拿起车厢里的一个斗笠，戴在头上，斗笠上垂下来轻纱，遮挡住钟灵溪娇艳的容颜。
现在是刚进鹅城不久，此地是万兽国和真武国的边塞之城，相当于一个贸易之城，城中定居的百姓，万兽和真武的国民都有。
再往前走就算是彻底进入万兽国境内，也是万兽国的十万大山。
“你压死了我的鸡，你得赔！”马车外老人生气地说道。
“好吧，老人家，你要多少银子？”
“二十两！！”
“二十两！？”钟灵溪震惊地道。
“二十两！一个子都不能少！”老人的声音更加嚣张了些。
易惜风闻声探出脑袋，看到头戴紫色面纱的钟灵溪正在和一个老人家对峙着。
二十两银子！这是遇到碰瓷的了？好家伙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遇到碰瓷的。
此地位于两国边境，人员鱼龙混杂，可能你今日遇到的人，明日就跑到别的国家了，所以一些坑蒙拐骗的事也时有发生。
老人家怒气冲冲，看起来很有精神，顶着车厢，绝对不让他们离开，车轮底下一只鸡躺着。
“你们如果不赔给我，就等着被抓进衙门吧。”老人家眼神蔑视的看着简朴的马车，从马车的装饰和马匹的健硕程度，他能看出，这些人绝不是有背景的家伙，坑骗就得坑骗这种的，好欺负。
周围开始积攒围观的人群，但却没有人出来说句公道话，让他感觉，这里也是人心冷漠啊。
奇怪的是围观的人看向那老头的眼神都很复杂，既有不齿，又有佩服！？
头发斑白，却看起来很有精神的老头，叉着腰，瞪大了双眼盯着钟灵溪，指着那只在车轮底下趴着的鸡。
易惜风有些奇怪，一是周围人的眼神，二是那只鸡好像没死啊，它的翅膀刚刚轻微地动了一下。
如果想碰瓷，起码把鸡弄死吧。
“老人家，你理智一点，你叫什么名字。”

第四百零二章 狂兽症
在易惜风的视角里，老人家的鸡明显没死，在车轮底下轻微地震颤了下翅膀，而周围人望向老人家的目光有不屑和钦佩，望向自己的眼神里有无奈和怜悯。
“又在坑人了啊，你是又没钱买药了么，徐坤老头。”一个围观的汉子在人群里喊道。
这明显是惯犯啊，惯犯，怎么也没人管管，老天是让自己来为民除害么，易惜风在心里吐槽。
一些个在这里没势力的普通车队，可能真的就花钱消灾了。
而他的车马也确实比较简朴，一看就是没什么势力，没什么背景的软脚虾。
可是这个想坑易惜风的老头，和围观的众人不会想到，这个穿着朴素的青年是一个实力极其恐怖，在评天榜上排名第七十二的存在。
只不过如今他们三人秘密出行一是为了避开一些麻烦事，罗云宗发布江湖公告之后，起码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平息，这段时间一些接到委托的江湖人士，还有罗云宗的高手对易惜风他们可能会造成威胁和麻烦。
还有一个麻烦，神教，虽然神教没有明确表态，但是神教的圣女被易惜风拐跑了这件事，一定让神教的教徒们大受气愤啊。
真要说起来，易惜风既抢了罗云宗的亲，又拐走了神教圣女！
虽然易惜风其实跟她们从小就认识，从小就在一起度过很长的时间，但是大部分江湖人士和八大宗门弟子是不知道的……
易惜风摸索着下巴，他能感觉到这个老人家身上确实没有内劲，是个普通人，除非对方真的实力远超自己，让自己看不透，但是以他如今的实力，整个天下比他强的人少之又少。
这会不会是罗云宗或者神教的陷阱！？易惜风心想。毕竟他跟罗云宗的仇怨是最大的，而神教一些个疯狂的教徒联合起来也有可能，或者是一些接到悬赏的江湖人士？
一瞬间易惜风想了很多，但是都被他排除掉了，只因为他在此地看见了一个人，一个熟悉的故人！
“徐坤老头，我说过你不要再出来骗人，没有草药的话就跟我家相公借。”
随着温柔中带着些妩媚的声音，一个身形曼妙，穿着淡红色长裙的轻熟女子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你即使是想给那帮孩子治病，也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人家活着也不一定容易。”
“秦红药！？”
眼角下一颗朱砂红痣，让整张脸别有一番韵味的美貌女子，正是药王谷的天下行走，张铭的红颜知己，曾经在沙河帮化名红痣的有着悲惨经历的女人，秦红药。
当初易惜风为了帮药王谷张铭救秦红药，大闹沙河帮，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张铭和秦红药远走高飞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你是？你看起来有些眼熟啊。”秦红药有些疑惑地看着白净青年，良久，经过了仔细地辨认，她脱口而出“你是易惜风！？”
秦红药吃惊地表情不亚于看见从圣强者出现在城里。
……
秦红药带着易惜风三人往城里走去。
一路上，秦红药跟众人讲解了那个老头的来历。
原来老人家，在这里行骗多年，骗的都是些初来乍到的看起来没有势力的雏儿。
为的却不是自己。
“他在城内养了十几个流浪的孩童，有的是真武国的，有的是万兽国的，开支不小，所以时不时的他就会来这么一出，不过有时候碰到硬茬，钱没讹到，还挨一顿揍。”
“他竟然是为了流浪的孩童……”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沉默。
想不到一个碰瓷讹钱的老头竟然是为了流浪儿童，易惜风对那个老头的感观顿时好了一万倍。
“城里有不少从罗云国或者万兽国流浪来的孩童，张铭和我偶尔也会去照顾一下，他们体质不好很容易生病，很多都是早产儿，张铭曾经在那里救过两个濒死的孩童。”
城中的景色与真武国差别不小，有不少穿着兽皮衣服，模样粗犷的肌肉大汉，背着巨大的牛角弓，背着大袋的兽皮，甩给集市上的交易商铺，拿着银两转头就走。
也有站立行走的巨熊，头长双角，跟在别人后面，双眸之中仿佛是有人性一般，双目之中闪着凶狠的光。
整个城中，就是商人，修炼者，异兽和谐共处的场景。
“这里位于两国交界，自然两国的文化气息都有。”
一路上李新添和钟灵溪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哇，那个人和一只直立行走的猿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哎。好神奇。”
“我去，他们打起来了，好像是猿猴吃的太多，男子没有吃饱。”
“哈哈哈哈，笑死了，那猿猴甩了男子一巴掌，走了哈哈。”李新添笑弯了腰，捂着肚子。
一路上李新添最活泼，见到新奇的场景，反应也最强烈。
而钟灵溪虽然也看到了一些有趣的场景，却只是温婉地笑。
“易惜风，快看，快看……”一路上李新添对各种新奇的东西都会拉着易惜风让他也看一看。
易惜风就停下来，陪着她一起笑，同时解释道。
“那是金刚智猿，实力强劲的同时，还有同级异兽中最高的智力。”
跟随着秦红药来到了城市繁华的边缘，不在城市最繁华的路段，但也距离不远。
“江湖酒馆！？你们在这里又开了一家新的江湖酒馆啊。”
“是啊，这是张铭一直以来的愿望啊，就是有自己的酒馆。”秦红药去推酒馆的门，却没有打开。
“呀，他不在，那他就是在那个地方吧。”
秦红药转头对着易惜风他们抱歉一笑，然后就向另一个地方走去，走了大概四五分钟的路程，一座破旧的庙宇出现在众人眼前。
“怎么样啊张铭哥哥，我弟弟到底怎么了。”
刚走进院内的易惜风就听到一个孩童的声音。
“狂兽病！？”张铭的熟悉的声音响起。
易惜风看到张铭抱着一个仿若发狂的小孩子，皱着眉头，而周围围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还有那个讹人的老头，全部满脸焦急。

第四百零三章 再遇张铭
“张大侠，你救救他吧，我求求你了。”那讹人的徐坤老头不负之前讹人时逼人的气焰，此刻一脸焦急，跪在地上，抓着张铭。
“唉……这狂兽病，多是被发狂的蝠形异兽咬伤，邪气潜伏进身体，少则一年，多则三年，才会发病，发病时人仿佛是发狂的蝠异兽，咬人，恐水。”张铭沉默片刻，“一旦发作，对普通人来说，相当于无药可医……”
“以你的医术竟然也无法救他？”易惜风走了进来，发狂的孩子，稚嫩的脸蛋上满是痛苦挣扎，而围观的小孩子一个个望着发病的孩子，止不住的掉眼泪。
“易惜风！？”张铭回头，看着走进来的白净青年，有些熟悉，良久也惊讶地出声，叫出了那熟悉的名字，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注意力还是放在了重病的孩子身上。
“好久不见啊，这个孩子，连你也无法治疗他么？”易惜风发问。
张铭作为李东丹的天下行走，虽说爱好是开酒馆和为爱情奋不顾身，但是治病救人的实力绝对是极高的。
连他都无法治好的病，此城就再无他人可以医治了。
“他是个孩子，也没有修炼过，得了狂兽病，我也无法救治。”张铭皱着眉头，脸上满是凝重。
“这个孩子是我进城遇到的第一个孩子，当时他偷了我的钱，我尾随其后本想教训他一顿，却看到他只买了几个包子馒头，带回到这个小院分给孩子们。看我来了之后，第一反应是把孩子们护在身后，冲我说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张铭脸上满是追忆，嘴角微微上翘，应该是回想起当时的心情。
“当时我感觉到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作为药王李东丹的天下行走，我怀着一身的治病救人的本领，却也没做什么实事。当时看着那些个畏畏缩缩的孩子，就觉得也许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我没有直接给他们钱，而是教他们辨别草药，让他们靠草药跟我换取食物，徐坤大爷经常说我抠门，这么有钱为什么不直接给钱呢，我当时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张铭将孩子抱在怀里，面对这个经历悲惨，却仍然一心想保护自己弟弟妹妹的孩子，张铭想救他一命。
“唉，也是缘分吧，谁让他偏偏遇到的是我。”
“你不是没法救他么？”
“我是没有办法啊，但是我师傅可以啊。”张铭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师父！？药王！”众人震惊，毕竟这天下最擅长救人的就是药王谷的药王了，如果药王救不了，那天下就没人能救了。
一旁的徐坤老头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脑袋，作为普通人的他还不知道药王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涵义，但是他明白这是张铭在想办法救人了。
“张老板，我知道你来历必定不凡，想必药王也是在江湖上有名的医者，而我只是一个老头子，平时做些肮脏的勾当，给孩子们补贴些家用，我也没什么本事，就让老叟给您磕几个头吧。”
张铭弹出一道内劲，将下跪到一半的老头托举起来。
“徐坤老头，平日里你可没这么客气啊，你应该早就猜到张铭来历不凡了吧，平时你厚着脸皮要银两的时候，可没见你这样啊，今天怎么就转了性了啊。良心发现了啊？”张铭对着老头开玩笑。
“唉，虽然我是个乞丐，但我心里门清，你们这种有修为的大老爷，做事情自然不是我们这种人能想明白的，但我能感觉到您绝对不会害孩子，是想帮他们。要是我这个老头子，死了也就死了，但是这个孩子才刚开始活啊，他要是就这么死了，那不白来这世上一趟了。所以啊，您愿意救他，那真的是天下最大的善人了。”
“我不是什么善人，我是药王李东丹的天下行走，我叫张铭。”
“你何时出发？”易惜风问道。
“狂兽病虽然致命，但是病程缓慢，我可以帮他控制住邪气，然后带着他坐马车前去吧，若我直接带他全力赶路过去，反而会损害他的身体。”
“那岂不是正好，我这里有一辆好马车，虽然看起来简朴，但是绝对舒适！”易惜风一听马车立马道。
“不用了，易兄不必如此客气……”张铭自然知道易惜风的想法，药王谷外人一般不知道在哪里，而大部分人都想知道在哪里，药王谷有药材圣地的美誉，地处深山林谷之中，人迹罕至的地方，故有很多稀有的药材产出。
药王谷之所以是天下药道魁首，与所处的环境关系很大。易惜风想要去药王谷，除了是想看下传说中的药王谷，还想去看下，是否有办法修复好自己的夜剑寒星。
夜剑寒星如今剑灵受损，陷入沉睡，如果能在药王谷找到治疗夜剑寒星的办法，就是最好的了。
药王谷极为神秘，人人都知药王谷，治病救人天下无双，但是世人却不知道药王谷在哪里，易惜风同样不知道。
“张兄啊，其实我的夜剑寒星的剑灵受伤已经沉睡很久了。不知道药王谷有没有办法治好他。”
张铭和易惜风算是旧相识，如今他能和红药在一起，离不开易惜风的功劳。
张铭沉思了片刻，虽然药王谷对外人来说是一个秘密之地，但是对于自己的朋友，易惜风，应该也可以开放的吧。
“那我们今日下午，就出发，我带你们去药王谷。”张铭说道。
“太好了，走走，我请你吃饭。”易惜风开心道。
一众人去往客栈，上午的时候这里还发生过金刚智猿和人打架的情况，如今到了吃饭的时候，更是热闹非凡。
“易惜风，如今你也是出名了，抢亲罗云宗，让罗云宗发布江湖通告。你一个人能让八大宗门之一的罗云宗如此对待，倒真是厉害啊。”张铭和易惜风碰了杯，喝了些酒，话就多了起来。
“那如今我不是隐姓埋名，浪迹江湖了么。”
“那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夜剑寒星修好后，最好轻易也不要使用，否则很容易暴露出你的身份。”
“多谢，这点我知道，现在只求先修复好这把剑吧，毕竟这把剑陪伴了我很久很久。”

第四百零四章 前往药王谷
“去之前，我先跟你说好，在我带你找到药王谷之后，进入药王谷的方法，千万不要和外人提起！”张铭严肃的说。
“道理我自然明白，不过药王谷再怎么说也是二流门派，除了八大宗门，和一些顶流的二流门派，没有势力能和你们比拟，你们为何要将自己藏匿起来。”易惜风给张铭倒了一杯酒，问道。
“药王谷中的人，多数痴迷炼药，不擅长战斗，我算是个例外。而药王谷的炼药能力，在江湖上也被认可为顶尖，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有很多人想到药王谷求药，身负重伤求丹药保命的，想提升实力的。这些人身上普遍背负着江湖上的恩恩怨怨，我今日救了他，他明日就去杀了别人全家，这份因果，药王谷无法躲避。”
张铭喝了一口酒，易惜风又给他倒满，而旁边的三位美女，也是吃着菜的同时竖起耳朵听着。
“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药王谷所救之人，杀了别人全家，而那家人的后人在三年后，来到我们药王谷，重伤了我们十数位弟子，杀了炼药者。之后他被长老杀死。”
在场的众人脸色都有些沉重，他们离开隐仁镇后就在各大门派修行，每个人本身也带有恩怨纠葛，也看惯了生死，但是这种治病救人之后被仇人复仇杀死的情况却是第一次听说。
“好黑暗啊。”李新添抱着胳膊，平时灵动的眼睛此刻满是难过。
“这只是少数的，个别案例，大部分医者治病救人得到的结果都是好的。”易惜风拍着李新添的肩膀，安慰她。
但是还有些话，易惜风止住了没有继续说，那就是，一旦发生这种情况，那就无法挽回了。在任何时代都是，做好人是好的，但是做一个滥好人就是致命的，如果什么人都救，做一个滥好人，那么对医者来说，绝对是坏处大于好处的。
江湖复杂，人心复杂，好人多，坏人也多，只是这些话说出来并不会让李新添开心，只会让她心情压抑。
“这都是些过去的事了，喝酒喝酒。”张铭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话让气氛有些不对，举起酒杯冲着在座的各位敬了杯酒。
江湖事江湖了，酒桌上旧友相聚，还是好好庆祝就足够了。
只要去了，药王谷，那个孩子的狂兽病自然不成问题。易惜风此时心里就活络起来，夜剑寒星的剑灵应该也可以痊愈，那他到了那传说中的药王谷，怎么能不做些别的事情呢。
“药王谷的珍稀药材肯定很多吧，有没有适合泡酒的药材啊？”易惜风握了握腰间的酒壶后，望向张铭。
“泡酒的药材自然是很多，而且功效不尽相同，到了药王谷你自然就知道了。”张铭十分自信地说道。“不过机遇和危险是相同的，山谷中的珍稀药材，并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虽然现在你实力确实高强，但是想在药王谷获得稀有药材，靠的可不只是实力那么简单。”
“哦！？”没去过药王谷的众人都被吊起了胃口。
“去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张铭说道。
……
吃完饭，稍作休整后，众人已经准备好马车和物品，准备出发。
“就拜托大人们了。”徐坤老头，带着那群流浪的孩子在那座破庙的门口相送。
“徐坤老头，我从未主动给过你们一两银子，我明明很有钱，你恨我么。”
“本来是有些恨的，可是看着你教孩子们认书识字，还假装将银子丢在这里，我心里就只有感激了。”
“哼，那银子，自然是我无意丢掉，碰巧被你们拾得而已。”
易惜风在旁边看着张铭摆过头，一副怎么可能竟然被发现了的表情，心想，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药王谷的天下行走竟然是个小傲娇。
“出发！”张铭一拍马屁股，马车行驶在夕阳之下。
两辆马车先后而行，秦红药从马车中钻了出来，将脑袋放在张铭的肩膀上，望着前方美丽的夕阳。
……
两日后，两辆马车行驶到了万兽国十万大山深处，张铭示意易惜风弃马车而行。
众人在绕过一座大山之后，眼前出现的是广袤的山脉。
一眼望去，除了山林还是山林，连绵的山脉仿佛是聚集在一起，仿佛是一座由山组成的森林。
“这要是有人在这山林里迷了路怎么办啊？”李新添张大了嘴，看着眼前的山林。
“普通人是不会来这里的，此地居民知道这里的危险性，是不会深入这里的，如果有人误入其中，而没有可靠的向导，只有等死的份。”张铭解释道。
“那里有阵法？”易惜风忽然指着山谷中的某处说道。
“什么！？你察觉到了！？”张铭张大了嘴巴，仿佛是看了十分值得吃惊的事，因为易惜风所指的方向，正是药王谷所在的地方。
他的实力究竟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了啊，张铭心里吃惊，要知道曾经八大宗门的长老曾经来此，都没有找到药王谷的方位。
药王谷能不被世人所知，不光是所处的地理位置是在十万大山的深处，如果不知道具体位置而盲目寻找，很容易迷失在十万大山之中，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此地被人设置了隐匿阵法，阵法依据山势河流建造，与周围的环境完全融合，还未有人能直接觉察到阵法的存在。
因为如果阵法那么容易被人察觉，那岂不是凭借着阵法的气息就能找到药王谷！？
可是药王谷在此地这么多年张铭还没发现有人能直接察觉到阵法的所在，并凭阵法推测出药王谷的位置。
“走吧。”张铭深吸一口气，装作深沉。
众人下到山谷处，孩子一直被秦红药抱在怀里。
张铭带着众人在山谷的森林中，左转走几步，右转绕了一个圈，弯弯绕绕，看似是在密林中到处乱转，可是每一步又好像有他的道理。
在绕过一棵树后，一道光芒闪过，易惜风眼前的景色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第四百零五章 秘境山谷
张铭带着众人在山谷的森林中，左转走几步，右转绕了一个圈，弯弯绕绕，看似是在密林中到处乱转，可是每一步又好像有他的道理。
在绕过一棵树后，一道光芒闪过，易惜风眼前的景色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放眼望去是望不到头的绿色，点缀着各种颜色的花，蜿蜒的小溪流淌着发出叮咚声。
在这绿色的山谷的尽头是一座山峰，山上隐约可见各色房屋，和渺渺烟气。
“这里就是我们药王谷所在的地方，欢迎你们来到药王谷。”张铭说。
“药王谷真的好漂亮啊。”李新添在草坪上开心地转了一圈，然后看到易惜风手中握着夜剑寒星不说话，走上前安慰道，“放心吧，药王是天下最会治病救人的，夜剑寒星的剑灵他也一定有办法。”
低头凝视手中握着的夜剑寒星，易惜风抬起头，笑了笑，“我也这么相信着。”
“张铭，你回来了。”一道浑厚的声音在山谷中响彻。
“这就是药王的声音么，李东丹，药王谷的谷主，创立东丹山庄之人。”钟灵溪呢喃道。
“是的……”张铭脸色有些激动，又有些怀念，带领众人前往山顶，那里是药王，李东丹的所在。
这么多年了，易惜风对夜剑寒星的感情极深，虽然平时他不会表露出来，如今到了药王谷，是否能治好它的关键时刻，易惜风还是有一丝紧张。
众人来到山顶见到一个胡子有些发白，但是面色红润，眉毛横飞的老头。
李东丹的目光在众人的身上扫过，在易惜风三人的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会后，目光注视在那孩子身上，“这孩子生病了？”
“师傅，想请您出手，救救这个孩子。”那个孩子被送到李东丹面前，孩子体内的邪气被暂时压制，一直处于昏睡状态，刚刚苏醒过来，已经开始挥舞着四肢，发狂地想要咬人。
“狂兽病么，这颗丹药服下后就好。”李东丹掏出一枚丹药，塞进孩子的嘴里。
本来还在发狂的孩子，忽然就安静下来，眼睛中的红血丝退下去，露出清澈明亮的目光。
然后又昏睡了过去。
“这孩子已经好了，睡几天吸收下药力，有天赋的话，甚至可以开始习武了。”
众人震惊，这就是药王治病救人的能力么。
药王治病救人的功夫果然是像江湖中传闻的一样，并且果真会对一个陌生的孩子也不吝救治。
易惜风心中大喜，觉得夜剑寒星剑灵的苏醒有希望了。
“李谷主，我的剑灵在战斗中受了重创，陷入沉睡，你有什么办法能帮我救治一下吗。”易惜风抬手将夜剑寒星举在胸前，本来里面应该有一个活泼的剑灵，现在无声地沉睡着。
“我看看。”药王看了易惜风一眼，眼神里似乎有些疑惑，然后接过夜剑寒星审视了良久。
“治是可以治，器灵越强大，就越接近人类的形态。只是，你的剑灵负伤极重，需要一味极其稀有的药材，名为补灵果，这枚药材，山谷中倒是有一枚，只是获得它的方法有些难办，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无人能采摘下来。”药王李东丹抚摸了下白花花的胡须，沉吟道。
“那补灵果，在哪儿！？”易惜风听到有办法修补夜剑寒星，顿时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下来。
“山谷东南方，降灵谷。”
“降灵谷，果然在那里么……”药鼎旁的张铭一边炼药一边说道，秦红药就陪在张铭旁边，看他炼药。
“难道这降灵谷有什么奇特之处？”易惜风追问道。
“这降灵谷说来也奇怪，在其中诞生的灵草、灵药无法承受真元威压，并且武者自身的真元在也会受到压制，若强行释放，则会令灵草枯萎。”
“而除此之外，这压灵谷内还蹲守着一只奇特的异兽。”
“奇特的异兽？”
“嗯，此异兽在降灵谷诞生，以吸收日月精华和啃食草药为生，全身虽无一丝真元，但肉体极为强横，再加上降灵谷的特性，大大增加了采药的风险。”张铭有些感慨的说道。
易惜风看他的表情便知道，张铭肯定是在里面吃过苦头的。
“还有这么奇怪的地方？！”易惜风皱着眉道。
这时，李东丹开口解释道：
“此谷少有记载，只知其源自上古年间，源自一位大能的手笔，但具体是何缘由，便不得而知了。”
易惜风点点头，接着问道：
“那这兽王是什么境界啊？”
“上次去时，还是破风空境左右吧。”张铭不确定地回道，毕竟他已经许多年没有去降灵谷了，对那里的情况也不太熟知。
李东丹再次开口道：“那畜生已经是破风真境了，实力几近破风侠者。”
易惜风点点头，仅是破风真境的话倒也难不住他，而且他已经很久没有动用拳脚功夫了，这次正好重温一下。
“剑灵陪我走南闯北，我肯定不舍得它一直沉睡，这降灵谷我还是要去一趟的。”
“需不需要我带几个人陪你去？”张铭关切地问道。
易惜风婉拒道：“不用了，人太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我自己去的话更方便行事。”
“好，我这有一枚传音符，若是遇到危机可传音与我，我好带人去接应，你且收下，以防不测。”
易惜风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伸手接过传音符并将其收起，正要道谢，这时，李东丹突然道：
“张铭，把这个孩子放到屋内休息，给客人们安排些住处，我还有枚丹药要炼制呢。”
言罢，李东丹便开始向炼药鼎走去。
张铭点点头，随后带着众人去了休息的地方，沿途中，张铭开始介绍起了自家山谷。
“我们药王谷，分为两种人，一种是钻研炼药之术，研究丹药的长老，一种是喜欢游历天下，治病救人的医者，他们也会从各地寻找适合炼药的孩子，带到药王谷，成为药王谷弟子，这也是药王谷新鲜血液的来源。”

第四百零六章 降灵谷
“那江湖上盛名已久的东丹山庄，也是药王谷的炼药师在维系么？”
“没错，东丹山庄虽然是我师父创立，不过他已经很久没去那里了，现在留在那里的是刘大长老。”
“东丹山庄炼制的丹药已经是很出名的了，但是相比这里还是差些的，毕竟药王李东丹就在此处。而且这里的灵药资源丰富，远不是外界可比拟的，留在这里研究丹药之道的长老们，也随时可能研制出新的丹药。”
“所以说这里是药道魁首，也不为过。”张铭道。
众人来到了休息的住所，是在山中零散分布的洞府，四周弥漫着药香。
易惜风能看到在这座山上分布着一个个洞府，而有的洞府是空着的，有的则有穿着宽松袍子，对着药鼎忙碌着的炼药师。
在这座山上，每个洞府中的炼药师，放在江湖上，都是被世人疯狂推崇的药道宗师，炼药的能力在江湖上罕有敌手，而在这座山上，恐怕有着几十位这样的顶级炼药师。
夜晚，众人各自在各自的房屋中休息，易惜风手中握着一把漆黑的长剑，望着月亮。
在血迹秘境中，剑灵遭受重创陷入沉睡，如今他得知了治愈剑灵的希望，那他怎么能不开心呢。
易惜风抚摸着夜剑寒星漆黑的剑身，以往会有一个冒失的剑灵出现，和他顶嘴。
“哎，小屁孩，我很快就让你醒过来啊。”他在黑夜中无人处轻声说道。
易惜风带着剑走出门，在月色的照耀下，欣赏着寂静的山谷。
“易惜风，你还没睡啊。”山谷的草坪上躺着一个少女，穿着浅绿色的衣裙，和周围的草地互相映衬，是李新添。
“你不是也没睡么。”易惜风走了过去，在草坪上坐下，和李新添一起看着头顶星光闪烁的夜空。
“好久没有这么安静的时光了。”李新添眯着眼睛笑着，一副很享受的表情，似乎是在用脸颊感受凉爽的夜风。
易惜风看着李新添眯眼享受微风的样子，良久。
“让我想起了隐仁镇的时光，每当我想起在隐仁镇的日子，我就觉得很安心。”李新添说。
“那以后我重新建立一个隐仁村怎么样。”易惜风忽然说道。
李新添忽然转头望向易惜风，脸色十分惊喜，这一句话似乎是对少女的心境造成了不小的冲击，让少女的心情也跟着激动起来。
“要是有一个新的隐仁村，那就太好了，我好怀念，以往在隐仁村的日子啊。”
易惜风望着少女充满期待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我这是不是给女孩画大饼的行为啊，然后又看到少女心情有些伤感，于是拍肩膀安慰。
两人在青云派分开，易惜风去了真武道殿，李新添留在青云派。后来李新添被神教教主韩三笠带走，成为神教圣女，而易惜风在她的加冕仪式上，大闹神教，被神教教主送入了秘境，神域都府之中。
最后易惜风带着成为神教圣女的李新添回到了真武道殿，惊呆了师兄弟们。
也许二人回想起来，最快乐的还是在隐仁村度过的时光吧。
“现在的生活我也挺喜欢的，可以到处看不同的景色，见到各种的人。对了，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修复好你的夜剑寒星的，我知道这对你很重要。”李新添也坐了起来，和易惜风相视而笑。
……
第二天，天蒙蒙亮，易惜风穿戴整齐，准备向着东南方向的降灵谷出发。
去之前，易惜风先是去一趟药王谷中药王峰的峰顶，药王李东丹一直在此处修炼丹药。
“拜见谷主。”易惜风拱手行礼。
药王李东丹回头望向易惜风。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李谷主，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李东丹呵呵一笑，回道：“是关于林烽火的吧。”
易惜风面色一喜，开口道：“您果然知道。”
李东丹面色重新恢复平静。
“先不要急着高兴，我所知道的也不多。”
“有多少算多少。”
李东丹一抚长须，缓缓道：“当日你在神教大闹碧游宫时，林烽火身受重伤，后被陈传拓带走了，老夫当年曾欠云霄圣宗林汐煌一个人情，虽然云霄圣宗已经覆灭，然其大弟子陈传拓还在，便想着借救醒林烽火来还这个人情。”
易惜风竖起耳朵一边思考一边聆听，李东丹欠林汐煌人情，这件事他倒是头一次听说。
李东丹接着道：
“老夫随陈传拓到了霄缘书院后，发现林烽火身上煞气极为厚重，说来惭愧，老夫虽身具药王之名，然花了数载，却依旧无法根除煞气，只能暂时配以丹药压制。”
易惜风点点头，这件事他倒是听林烽火说起过。
“后来因抢亲一事，你们落进了血迹秘境，出来后，林烽火……被魔教教主掳走了。”
易惜风脸色大变。
“林烽火被魔教带走了？！”
李东丹点点头，回道：“若不出意外，他现在应该在魔教手中，这件事我还是听韩教主说的，至于更多的消息，老夫可就不知了，当日打开秘境时，陈传拓院长也在现场，具体缘由，你可以去询问他。”
李东丹回忆起当日情景，韩三笠带着一个重伤昏迷的年轻人闯入药王谷，要换取几味药材，而李东丹则是用药材换了几个消息，便让韩三笠取走了。
“多谢，李谷主。”
拜别了药王之后，易惜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沉闷的情绪后，便朝着西南方而去，他知道，此事急不得，而且他几次三番破坏了魔教的好事，双方也结了不少梁子，此时他若强闯魔教总坛，必是有去无回。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啊。”
易惜风达到大侠境之时，他的对手就从吴昊等流变为了吴云棣这类强者，前途艰险，还需谨慎。
……
易惜风穿过一片树林之后，便抵达了一处峭壁上，而他下面郁郁葱葱的山谷，便是张铭口中的降灵谷。

第四百零七章 药王谷
“果然跟张铭说的一样。”
仅是靠近，易惜风便感觉自己的真元在被压缩。
易惜风定了定神后，便一跃跳入深谷之中。
由于真元问题，易惜风的月步登龙无法动用，只能凭空坠落，好在他肉身强横，这点高度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
身影急速下坠，眼看就要落地，易惜风双手举过头顶，手掌虚握，稳稳搭在了一根粗壮的树杈上，接着，易惜风几个翻腾，从树上悄悄落到了地面，整个过程鸦雀无声，仿佛只是有一阵风在此掠过而已。
补灵果并不算难找，易惜风很快就察觉到了补灵果特有的神魂波动，穿过茂密的树林之后，易惜风就看到了密林中一处空地，周围都是密林，只有此处不生长树木，空地中央还有一小水潭，而在水潭之中，一株赤红色果实仿佛在发着奇异的微光。
而在赤红果实周围，一只虎形猛兽正趴在那看守着，似是在等待补灵果完全成熟。
易惜风藏在树后，没有因为发现补灵果就贸然行动，而是仔细观察起了周围。
赤红色的补灵果，将水潭映照成微微的红色，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香和水果的香气混合的味道。
一头长着三尺剑般大小獠牙的赤红色虎兽正在酣睡，其体型大如小山，鼻腔中呼出的粗气甚至能令湖水掀起不小的涟漪。
易惜风见状暗暗咂舌，本想着用破虚境的实力镇压这头异兽，但现在发现这异兽紧挨着补灵果，弄得他一时不敢贸然出手。
正思量着怎么将异兽引开时，湖水突然有一条大鱼跃出水面，“扑通”一声响，直接将虎兽惊醒了。
虎兽一抬头，一下子变察觉到了躲藏在树后的易惜风，接着一声嘹亮的兽吼，直接朝着易惜风扑了上去。
易惜风暗骂一声“该死的鱼”后，直接拔腿就跑，毕竟补灵果在那里，若是在这打的话，搞不好容易把补灵果给摧毁掉。
与补灵果的位置拉开一段距离后，易惜风一跺脚，身体腾空而起，一个后空翻转迅速越过那头虎兽，转瞬之间便落到了虎兽的身后，接着一脚踹在了虎兽的大屁股上，直接踹出去了数百丈远。
虎兽显然没料到易惜风的肉身力量竟然如此强大，一个踉跄撞到了泥潭中，摔了个狗啃泥，不过很快，虎兽便从泥潭中跃出，在它庞大的身躯面前，区区泥潭就跟小洼地一样。
虎兽头颅一甩，身上的淤泥就被甩飞了出去，然后再次朝着易惜风扑来。
“这哪是接近破风侠者啊，这几乎都快赶上破虚境了吧！不过也正好磨炼一下旧招式。”
“游龙太极风。”易惜风早就想好了用什么招式面对，游龙太极风是他突破侠者境后，结合前世的太极拳所创，主防御，卸劲，蕴含着上一世所学习的太极之道。
太极之道，阴阳互生互长，互相制约，贯通相生。
上一世，世人对太极的看法多是四两拨千斤的效果，其实对于太极，易惜风也有自己的理解。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大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易惜风双臂抱团，脚步画着圆，不同的是，这次易惜风没有动用内劲，而是以肉身力量波动周身气息，与气功有些相似。
本来正对着易惜风扑来的虎王，像是一座小山压向易惜风的头顶，却在接近易惜风周身的时候，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劲牵引着自己，并不是遭遇强大的气劲对冲，而是有一股力道，顺着虎王前扑的力道，将它牵引到了另一个方向。
落地后的虎王有些懵，它记得自己明明是正对着那个细皮嫩肉的青年扑过去的。
游龙太极风本是强大的防御掌法，是他结合游龙真意和太极的自创招式。
蕴含着他自己所悟的游龙真意和“借势而为”。
赤色的剑齿虎王，一击不中，再次发出愤怒的吼叫，冲向易惜风。
游龙太极风曾是易惜风最强的防御掌法，随着他实力的增强，使用的次数逐渐减少，如今实力必须压到侠者入室境，易惜风再次使出这熟悉的招式，心中有种老友回归的感觉。
两条游龙般的气旋于身前不断盘绕，将赤色虎王的攻击一次又一次的抵消。
由于长时间无法击破易惜风的防御招式，虎王越来越愤怒，嘴中不断发出愤怒的嘶吼，身上的赤红色斑纹，发出光芒，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浓郁，仿佛血光。
接下来，剑齿虎王的每一次攻击都带来巨大的冲击，地面碎裂，一个又一个大坑出现。
易惜风时刻观察着补灵果，免得因虎兽胡乱攻击，而打烂补灵果。
就在虎王以为他可以吃掉眼前这个觊觎自己灵药的青年时，硕大的虎头却在易惜风的胳膊前，停住了。
易惜风双手握住虎王的双鄂，让剑齿虎王的利齿无法咬下去。
“我今天就来一个，武松打虎！”易惜风顺势爬到剑齿虎王的背上，用自己的拳头，一拳又一拳砸到虎王的头上，不过随后就在虎王的疯狂抖动下脱离了虎背。
将易惜风甩出去后，本来一直处在愤怒状态的虎王，此刻竟然仿佛冷静下来，与易惜风对立着，直视着他的双眼。
易惜风看着这野兽的眼睛，心里忽然感觉不妙。
这个境界的异兽已经有了些灵智，已经能观察出双方的实力差距，这个白净青年有些玩弄自己的心态。
兽王的尊严让他愤怒至极反而不那么兽性，冲动，反而带着一丝人类的狡黠。
易惜风正警惕时，剑齿虎王忽然调转身形，向着池中的补灵果飞身扑去。
不好，这畜生想毁了补灵果！？
危急时刻，易惜风不在隐藏实力，身影一晃瞬间追上虎王并来到它的身侧，接着一个侧身顶，直接将虎兽顶翻在了地上，连带着一片树木也跟着倒塌开来。
“呼，好险好险，差点就让这畜生坏了大事！”

第四百零八章 剑灵复苏
“嗯？这家伙怎么不动了？”
易惜风凑近一看，原来是刚才自己使得力气太大，直接把它撞昏了过去。
……
药王谷的山顶，众人聚集着。
“你说易惜风，能将补灵果带回来么？”张铭望着易惜风归来的方向，不无担忧地说道，他在药王谷生活里十多年，明白降灵谷中的灵药采摘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药王谷中不是没有大侠境的高手，也不乏侠者境大成的强者，但是这些经验丰富的长老们在降灵谷采药之时，依然有着不低的失败率，对那株补灵果更是如此。
“易惜风应该可以的，相信他吧。”钟灵溪和李新添都十分坚信。
张铭，沉默不语，他知道拿回补灵果的难度，要不然这样一颗天材地宝放在那里，怎么可能没有人心动呢，自然是失败的人太多了，最后都放弃了。
……
“我回来了。”易惜风笑着说。
“这家伙还真成功了。”张铭微微张着嘴巴，看着归来的易惜风。
“此子，并非凡人啊。武道巅峰，将来必定有他的一席之地啊。”张铭的师傅，药王李东丹，在山顶上抚摸着洁白的胡须。
身旁的大鼎中，药香扑鼻，隐约可见天地间的灵气正在不断地汇入鼎中。
李新添和钟灵溪，两个女生都笑着看着易惜风，为他的成功感到开心。
“武者除了境界高强，对自身真元，招式的把控，也是极为重要的，两个同等实力的人，内劲真元相差不大的话，那对真元的细微操控就会很大程度影响胜负，就像炼丹药一样，重在对细微的把控。”李东丹说道。
走向众人的易惜风听到后，马上想到，李东丹是在帮助自己理解武道。
要知道李东丹除了是天下药道魁首，被称为药王的人物之外，也同样是一位大侠境的高手，江湖中的大侠境如此稀少，武道传承基本是闭塞不外传的，初晋升大侠境的易惜风，其实最缺的就是对大侠境战斗方式的了解及运用了。
“还得麻烦李谷主，帮我救治夜剑寒星。”
李东丹点点头，便拿着补灵果炼制丹药去了。
易惜风知道炼丹乃是药王谷的不传之秘，而自己身为外人自然是要避嫌的，于是便同钟灵溪、李新添等人离开了此地，静候消息。
过了片刻。
“轰。”
一声巨响在这山顶爆发，众人震惊。
“失败了吗？”钟灵溪担忧道，巨大的响声就像是炸炉的声音，难道连药王李东丹也无法救治夜剑寒星的器灵么。
“师傅炼药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这次准备这么充分，他也有把握，不可能的，师傅不可能失败的。”张铭呢喃着摇着头。
易惜风看了他一眼，张铭对师傅的尊重是发自骨子里的，他从小被师傅带大，对师傅的性格也极为了解，师傅对炼丹追求完美，对他的炼丹技术有着绝对的自信。
不多时，李东丹，手持一枚碧绿色的丹药，缓缓自烟尘中走出。
“这就是天灵丹！？”浓郁的丹香令众人心旷神怡，令原本有些乏意的易惜风瞬间清醒了过来。
李东丹将手中丹药递到易惜风跟前，并嘱咐道：
“此丹你且收好，将其置于剑身上后，便可自行溶解，以此修复剑灵。”
易惜风点头道谢后，便将丹药接过手中。
“好香啊！”李新添和钟灵溪皱着粉嫩的小鼻子凑到跟前，轻轻嗅了嗅这股芬芳的气息。
“确实很香。”一袭红衣，一直站和张铭牵着手的秦红药也笑着道。
“大恩不言谢，以后李谷主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便是，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晚辈一定义不容辞。”易惜风拱手道。
对此，李东丹只是摆了摆手，说道：
“只要你小子出去后，别跟别人说咱们之间有牵扯，就算对我的报答了。”
言罢，李东丹便飘飘然离开了。
易惜风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李东丹这么说，是不想为难自己，但对易惜风而言，这份恩情终归是要报答的。
回到山腰住处时已是夜晚，易惜风缓缓将夜剑寒星取出，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将天灵丹放在剑身破碎的夜剑寒星之上。
剑身上的丹药开始融化，化作液体，却在剑身上平稳的流动而不滴落，在剑身上的裂缝中流淌着。
慢慢地整个剑身都浸在丹液之中，碧绿色的丹液在黑暗中发出淡淡荧光，格外显眼。
夜剑寒星在空中悬浮，散发着微光的剑身能清晰地看到有些许神魂气息在不断汇聚，最终形成了一个整体。
“这剑灵好像比以前壮实了。”易惜风有些惊喜道。
“没想到李谷主的天灵丹不但能修复剑灵，经还有增强效果，倒是有些意料之外。”钟灵溪笑着说。
夜剑寒星身上，剑光浮动，忽得一道剑芒在剑身上激增。
药王谷的黑夜中，一道剑芒宛若冲天而起，持续了几息之后，夜剑寒星剑身上的药液也逐渐消散。
“我这是在哪，我好像沉睡了很久。”夜剑寒星那熟悉的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声音中透露着迷惑。
“夜剑寒星，你终于醒过来了。”易惜风十分的开心，脸上的笑容许久未有过的灿烂。
“易惜风……易惜风？？？你不是死了么？”
易惜风脸上的笑容凝固，探出神魂直接朝着剑灵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臭小子，敢诅咒你爹？”
被扇了一巴掌后，剑灵一愣，下一刻黑炎猛地爆发，就要奋起反抗。
这时，易惜风突然又扇了一巴掌，直接把黑炎扇灭了。
夜剑寒星剑灵这才反应过来，这巴掌居然是神魂攻击。
“神魂攻击？大侠境？”
夜剑寒星瞬间蔫了下来，经历了一番生死磨砺后，它变怂了许多，明白了什么叫天外有天。
“这就是剑灵吗？”
张铭好奇地凑了上来，他虽然游历江湖多年，但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剑灵。
“这小屁孩还小，暂时不能化形。”
“我不是小屁孩！”夜剑寒星剑灵有些不服。

第四百零九章 离开药王谷
“剑灵虽然修复了，但伤势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还需多温养些时日。”
易惜风点点头，转而对众人道了声谢后，便把剑插回了归藏剑鞘中温养起来。
易惜风简单粗暴的做法，令围观的药王谷等人有些目瞪口呆，要知道，这剑灵可是世间稀罕之物，多少人都将其视若宝贝呢，而易惜风居然如此对待？！
不过李新添和钟灵溪对此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易兄弟，这样做是否有些不妥？”张铭疑问道，在他看来，易惜风身为剑灵之主，应该好好与它培养感情才对，这样才能在战斗中，做到配合默契。
“张兄不知道，这剑灵吸食过魔教魂龛，魔性比较重，要想镇得住他就得恩威并施。”
易惜风一解释，众人才明白了过来。
“既然魔性较重，那确实得好好管教。”张铭点头道。
“张兄深得我心啊。”易惜风很是欣慰。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易惜风抬手给剑鞘施加了道隔音阵法，彻底阻断了夜剑寒星的呻吟声。
张铭见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就连秦红药也忍不住掩口而笑。
……
“真的不在药王谷多呆几天么？”
“不了，我们还想到处去看看呢。”
张铭有些沉默地看了易惜风一眼，眼神中透露出挽留的神色。
“我们走了，有空会回来看你的哈。”易惜风挥舞着手臂让在药王谷阵法口送别自己的张铭快些回去就好。
“算了，你还是别回来了，这几日你采摘的药材都够药王谷一个长老炼半年药的了。”张铭有些无奈地道。
“我这都是泡药酒的需要啊，东丹药王都已经同意了。”
“你给我师傅的酒里下了什么药啊，竟然让他同意你带走这么多的药材。”
“还真是下药了，易惜风秘制药酒了解下。”白净青年笑了笑，拿起腰间的酒葫芦，冲着张铭摇了摇。
“那几株珍稀灵药竟然也让你拿走了，当初我想要拿走其中一株灵药，师傅都没有同意。如今竟然一次性让你带走了三株。”张铭恨恨地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叫以物换物，等价交换，我留的药酒也不少啊。”
“走了，江湖再见！”
易惜风摆摆手，随后就带着李新添和钟灵溪三人就离开了这里，向着那十万大山走去。
没有了易惜风三人的说话声，顿时感觉药王谷清冷了些。
这时，他忽然听到了自家师傅的隔空传音。
“张铭，来为师这。”
等到张铭和秦红药去到了药王所在的山洞中，就看到一坛又一坛的药酒，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那里。
“这些就是易惜风所酿的药酒？”
“没错！”
“师傅，你好久没这么大方了，让易惜风带走不少药草不说，关键是那三颗灵药，你都不让我碰啊，就让他带走了。”
“师傅一生只追求药道，接触过太多炼丹、熬药。这几天易惜风提出了一个新法子，让为师颇受启迪啊，那就是药酒！”
“什么新法子？”
“药酒。”
“药酒不是挺常见的么？”
“与一般的药酒不同，此药酒乃是由特定药材，通过不同的剂量酿制而成，他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词，叫做比例！”
“比例？”
“没错，就是将各种药草按照不同的剂量所酿制出来的酒，效果是有不小的差异的，这给我在炼药之术上开拓了一些新的想法。”
“师傅，这些药酒都是他酿造的？”张铭看着这近乎布满一个山洞的药酒，易惜风在药王谷这几天时不时的不见踪迹，竟然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数量如此众多的药酒，一般人连续忙十天也做不出来啊。
“当然是为师酿造的，只是让他在一旁指点指点罢了。”
张铭顿时瞪大了双眼，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
……
易惜风带着李新添和钟灵溪，行驶在大道上，他们已经换上了马车。
此刻易惜风心里是有些激动的，时隔多年他又一次实现了了自己的药酒养成计划。
他在药王谷带出了三棵灵药，分别是天心玲珑草，养神七色花，阴阳双魂叶。
这三种灵药是在外界可遇不可求的存在，易惜风打算将这三种灵药配置出一份秘制级的清心灵酒。
既然要游荡江湖，怎么能少得了酒壶。
有个装满酒的酒壶，可是闯荡江湖的最大动力啊。
……
极东国位于真武国和万兽国的北方，相当于大陆的最北端，拥有八大宗门之一的冰雪圣地。
江湖中盛传，极东国常年被冰雪所笼罩，其实并不完全准确。
在冬天时，极东国完全被冰雪覆盖，但是在春暖花开的时候，极东国的南部区域冰雪就会消融，展现出勃勃生机。
而极东国的北方则一直处在冰雪的覆盖之下，八大宗门中的冰雪圣地，就在那冰雪之中的深处。
一个身穿洁白纱裙的少女正坐在冰雪的王座上，看着漫天飘零的白雪，黯然神伤。
“圣女殿下，近日外族的侵略更加猛烈了，西部的战事有些吃紧了。”穿着淡蓝色长裙的贴身女侍卫来到白衣圣女的身前，双手平举胸前，手心向上，然后合十握住，像是在行礼。
“唉，我知道了，芦礼，极东国与外族的争斗，持续了近十年了。得想办法快些结束啊。”洁白的圣女望向窗户外的皑皑白雪，皎洁的脸蛋上淡淡的忧愁增添了一种不一样的美。
……
如今还是初秋，在极东国的南方，天气虽然有些寒冷，但是还没有到冰雪覆盖的时候。
马车到了关口之后就停了下来，易惜风带着李新添，钟灵溪，走进了关内。
“极东国的天气比之真武国寒冷许多啊。”钟灵溪在路上说过类似的话，如今是又一次提及。
习武之人并不会在意这些寒冷，哪怕温度再低，充盈的气血都不会让三人感觉到寒冷，也不需要添加衣物。
之所以这么说纯粹是想表达下对周围事物的感受。
三人游历江湖，不为提升修为，不为寻找秘宝，只是想在江湖之中多看看，多欣赏一番这江湖风采。

第四百一十章 初到极东国
易惜风已经去过了罗云国，真武国，万兽国，魔国，以及西域诸国。
如今从真武国出发，一路北上，途中绕了下路，最后的目的地还是极东国。
“我记得青竹队长他们好像也在极东国吧。”
“是啊，好久没见到他们了，真的有些想呢。”
“只要咱们在极东国游历，早晚会遇到他们的。”
朝玄都位于极东国的最南方，与真武国交界之处，是仅次于国都穆兰城的繁华地方，但朝玄都虽说繁华，但其下辖的鸾啼镇却是个极为贫苦之地。
这里的人住的房屋跟真武国大不相同，真武国的平民百姓多是住的木屋，所用木材为当地最常见的巨杉树，房屋的窗户大，多为纸制。
而在这里，放眼望去，清一色的低矮厚实的石头房屋，窗户极小，并且是木制的。
这跟当地的气候有着极大的关系，寒冷的天气使得百姓们必须建造墙壁厚实，窗户口小的房屋来抵御冬天的严寒。
“炉饼，厚实的炉饼。”
易惜风三人此刻正行走在一条长长的街道上，街道两边挤满了商贩，在贩卖货物。
“炉饼，十文钱四个！”
钟灵溪和李新添在炉饼的摊子前停了下来，拉着易惜风一滞，也只能停了下来。
商贩是一个挺壮硕的中年男人，有着极东国特有的深邃的眼窝。
“你们是他国来的吧，是来参加我们极东国的凛冬节的么？”
吆喝着卖炉饼的大叔，此刻挂着憨厚的笑容对着三人说话，眼睛看着众人的衣衫。
易惜风穿得还是白色的长袍，而两个少女也穿着长裙，都是真武国、罗云国那边的服饰，与极东国的服饰有些不同，但此地本就是极东国与真武国的交界之处，有些人穿中原服饰出门也是颇为常见的。
易惜风心里疑惑，凛冬节是什么节日，从来没有听说过。
看三人都没有说话，大叔豪爽的笑了笑，“原来不是奔赴我们的国节而来啊。”
“老丈，我们要三个炉饼。”李新添率先开口，掏出了八文钱。
“好来，三个炉饼。”大叔看到李新添掏出了八文钱，和善地笑着开口道“四个炉饼十文钱，你们买三个给我七文，就可以了。”
李新添又把掏出的八文钱放回去一文，脸上流露出笑意，显然被这个和善的老丈说的心情不错。
“多谢老丈。”李新添十分开心，痛快地将七文钱放到老丈的桌案上，然后接过老丈递来的三个烧饼。
“客气什么。”老丈也是和善的笑笑，笑容中透露着一丝憨厚，那是在底层手艺人特有的一种憨厚，或者说纯真，只想着怎么做好自己的炉饼，让炉饼更加的好吃，从而挣到生活所需的钱财。而不会想着在其他的地方耍些小聪明，来获得更多的铜钱。
李新添吃了一口炉饼之后，脸上流露出满足的笑容，钟灵溪也跟着李新添吃了起来。
易惜风也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因为是烤制的所以有种独特的麦芽香气。
“味道是不错。”他说了一句，然后抬头发现两个少女在不断地小口小口的咬着炉饼，一小口又一小口。
这炉饼扁圆，分量十足，不像馒头经过发酵会蓬松起来。
“这炉饼很充饥的，应该是极东国人的主食，虽然看起来扁扁的，但是你们吃完会很饱，吃不下其他东西的。”易惜风想让两个少女少吃点这个炉饼，因为这炉饼明显十分抗饿，初来这极东国，两个少女应该会想吃点其他好的吧。
“新添，你当圣女的时候难道不是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吗？”钟灵溪跟李新添一边小口地吃着炉饼，一边说着悄悄话。
“真要是那样就好了，灵溪姐姐，我当圣女的时候想吃什么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都得听别人的，每次端来的饭菜都是提前规定好的，虽然很丰盛，但这样的生活就像笼中雀一样，很不自由啊。”
众人正在说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回头看去，一个小吏模样的官兵，正在一个小摊前，满脸愤怒的拿着一张咬过一口的饼，而对面的摊主正是七文钱卖给易惜风等人三个饼的摊主。
“呸，就这破玩意儿，也敢拿出来卖？！”
小吏身穿着黑色的官服，脚上的长靴正踩在卖饼老丈的摊位上，拿着饼指着那憨厚的老丈，比天王老子还像天王老子。
小吏在这七国之中是都有的一个官职，在官场中是最底层的存在，但是在平民百姓眼中，却是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就像是地球的城管一样，某些城管作威作福，仗着有点小权利就不把百姓当人看了啊。
看来这个小吏也是如此啊。
“你的开张税，是不是该交了。”小吏仰着脖子，拿鼻孔对着老丈，一只手扶刀，一只手握住老丈的衣领，看来也是个习武之人，一只手就将老丈拎了起来，使其双脚离了地面。
“大人，我家中内人近日生了重病，我得留着钱给她买药啊。还请大人您行行好，饶了我本月的开张税吧。”老丈脸色惊慌，连连地摆手作揖，恐怕如果下跪能解决问题的话，老丈就跪下了。
这条街应该是一条很繁华的街道，从进入城门所看到的都是广阔的土地上零散的分布了几处石头房屋，只有邻近这里才热闹起来，并且街道两旁全是住户，现在住户们都纷纷探出头来，看着这一仗势欺人的画面，无一人敢替老丈说句话。
“唉，这老丈在这里卖了十来年炉饼了，老老实实，他家饼从来最厚实，从不存在缺斤少两的情况。”
“唉，只怪咱们运气不好吧，遇到了这么一个新上任的吏官，就会欺负老百姓，显得自己多威风一样，呸！”
凭借易惜风大侠境界的耳力，能清楚的听到在十几米外，一处屋子中两个住户低声咒骂的谈话。
小吏一把将老汉扑通一声推倒在了地上。

第四百一十一章 勾栏从来扮高雅，自古公公好威名
老汉倒地后很快就爬起来，跪到了老丈跟前，嘴里不断求饶道：
“求求你了大人，放过我这一次吧，我得拿着这些铜钱，给内人抓药治病啊。”
一边跪地不断磕头的老丈，一边是手扶刀柄，昂头挺胸感觉自己十分威风的官吏。
官吏昂着头，似乎很享受周围人对他惧怕的目光，同样底层出身的他好不容易考取了这官吏一职，为的就是能成为人上人，不再看别人的脸色，而是让别人看他的脸色！
“老爷。”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摇曳着自己丰满的屁股，浓妆艳抹的脸上透露着一股风尘劲。
“这老丈也是咱们的老邻居了，咱们要与人为善啊。少收点不也是收么。”
小吏又一脚踹到老丈身上，将老丈踹了个跟头，骂骂咧咧道：
“没钱？我看都是借口吧，你就是瞧不起本官，不给本官面子！敢不给本官面子的，本官就让他付出代价！”
小吏抓住老丈的衣服，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就要动手教训这个不识相的老头。
老丈此刻已经吓的不行了，“您别生气，我交，我把钱都交了。”
带着哭腔的嗓音，显示出这个老丈有多么的害怕和难过，与他相依为命数十载的妻子重病卧床，还在等着他去药铺拿药，可是他此刻却别无选择。
小吏看着不断哀求自己的老头，脸上的讥讽更甚，鄙夷道：
“就应该这样才对么，你是民，我可是官，你听话不就完了，你要是给我磕三个头，叫声爷，我就不收你的开张税了。”
小吏拍着老汉的脸，鼻腔中传出一声冷哼，脸上流露出十分得意的表情。
“勾栏从来扮高雅，自古公公好威名。”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吵闹的环境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转过身齐刷刷地望向了声音来处，只见一身着长袍、长相白净的青年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其身旁还站着两名身材高挑、凹凸有致的美貌女子。
“这人谁啊？”
“可能是真武国那边的人吧。”
“嘘，快闭嘴，小心让官吏听见了没有你好果子吃。”
那小吏一看来人穿着的事中原服饰，顿时更加张扬。
“一个臭外地来的还敢在本官面前耍嘴皮子，不知道”
“勾栏从来扮高雅，自古公公好威名。好诗啊！”人群中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眼睛一亮，在心中反复斟酌着这句诗。
易惜风看了一眼那位赞赏他的书生后，便没有继续理会，转而面色平静地说道：
“区区一个小吏，张口闭口就是‘本官’，难道你上岗的时候没人告诉你，官是官、吏是吏吗？”
听完这句话，小吏先是面色一红，接着额头上青筋瞬间暴起，易惜风这番羞辱让他感到无比愤怒，他的官职确实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吏，整天在朝玄都衙门内跑跑腿，受尽屈辱，而现在他被调来了这个小破镇，一个又破又穷并且什么官都没有的偏僻小地方，对别人来说是贬谪，对他来说却感觉如鱼得水。
没人管得了他，他就可以肆意的欺压百姓，作威作福了！！！
但今日，易惜风却揭了他的旧伤疤。
“哪来的狗东西。竟敢在本官面前指手画脚？告诉你，看到这身着装没有？老子上头可是朝玄都衙门的人，老子要做什么，还轮得到你来管教？！”
小吏因为愤怒而颤抖着的身体很快镇定下来，右手死死的握住刀柄，想将刀从刀鞘中抽出来，双眼死死地盯着易惜风。
围观的群众就算隔着数十丈远，也能感受到小吏身上的杀意。
“看你们这身衣裳，就知道你不是极东国的人，咯咯咯，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外族派来的奸细呢？”妇人一脸谄媚的姿态趴在小吏身上说道。
听到这话小吏脸色先是一愣，接着又是一喜，计上心头。
“对，你们三人身份不明，依本官看来十有八九就是那外族派来的奸细，识相的赶快束手就擒，谁要是敢反抗老子当场就宰了他！”
周围的围观者，顿时默然无声，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只要是底层老百姓，哪里有不怕当官的。
“小兄弟，听老丈一句劝，你快跟官老爷赔礼道歉吧。不然，外族奸细的罪责你可承受不起啊！”老丈此刻也是十分焦急，想让易惜风赶快认错。
小吏嘴角上扬，一脸嚣张地看向对面三人。
“老丈，您别慌，放心吧，这次的事，我们给你摆平。”
“哎呀，你们三个年轻人能干什么啊，快点认错赔礼吧，别误了自己啊。”
易惜风看了一眼这老丈，脸上的焦急不是作伪，倒真是个心善的老伯啊，又憨厚，耿直。这在社会底层很难混的啊。若不是遇上自己，这老伯怕是生死难料了。
易惜风望着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小吏，又转头望了李新添和钟灵溪一眼，问道：
“刚才的炉饼好吃吗？”
“挺好吃的。”李新添用力地点点头。
“确实不错。”钟灵溪也轻轻地点头。
易惜风摸了摸下巴，转头又对着老丈说道：“老伯，过会儿我们再买两个炉饼。”
那小吏一次又一次被眼前这个穿着普通的青年所无视，耻辱感涌上心头，当了官之后，他岂能还被这群老百姓瞧不起，这群普通人怎么能不对自己恭恭敬敬！
“你找死！”小吏拔出刀，心头一团火在燃烧，已经打算将这三人当做外族奸细处理，当场格杀，看在这城中，之后还有没有普通人敢瞧不起自己！
“啊！”周围人群之中有些胆小的妇孺看到锃亮的刀锋之后响起惊恐的尖叫。
乒的一声，锋利的长刀像是劈在了钢铁之上，刀身断成两半，掉到地上，发出脆响。
热闹的街道此刻一片死寂，刚才的尖叫声也全部戛然而止。
众人都齐刷刷地呆呆地望着白净青年，在青年身旁，则是断落的半截刀刃。

第四百一十二章 芦家
一群普通人一辈子没见过一个侠者，也许了解些气之境，势之境，芒之境的基础境界划分。
俗世对入流的武者称呼为大武师，大宗师，武神。分别对应侠者，大侠，从圣。
能进入大武师就已经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在普通人眼中大武师是神秘的，是无法触及的大人物。
而那不入流的气之境，势之境，芒之境武者，在他们眼中就是飞檐走壁的大侠了。
大武师就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了，更不用提之后的大宗师，武神。
易惜风如今是大侠境登堂，相当于俗世中的大宗师，是普通人一辈子无法接触的存在，处在老百姓无法了解的领域。
这没有丝毫内劲加持的一刀自然无法伤到易惜风分毫。
“大……大武师？？？”
小吏握住剩下半截刀的手变得颤颤巍巍，刚才眼中的杀意顷刻之间就已散去。
“饶命，饶命啊大侠，您是我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一定改，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别跟小人一般计较，放过小人一马，小人一定痛改前非，绝不再做欺压百姓这种事了。”
易惜风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下跪磕头、痛哭流涕的小吏，“刚才你要拿老丈钱财的时候，表情可是十分得意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老丈，我跟你赔不是，大家，我给大家赔不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小吏朝着老丈和周围的众人不断认错，围观的不少人是商贩，都曾经受过小吏的欺负，如今看到小吏如此模样，都纷纷瞪大了眼睛，这一会的时间，他们得到的震惊已经够多了。
这时，刚才趴在小吏身上的那位妖艳女子，在察觉到易惜风境界高深时，眼睛不可察觉的闪过一丝惊诧，同时又快速的收了回去，将那一抹不可捉摸的眼神深藏起来。
“再敢欺压百姓，把你三条腿全打断，滚。”
易惜风轻吐一字，吓得小吏连忙又磕了几个响头。
“是，是，大人教训的是，小人这就滚，这就滚。”
小吏哆嗦着捡起地上的那片残刀，灰溜溜地跑出了人群。
此处本就是热闹的集市，又加上这么一出已经聚集了太多人，除了商贩走卒，还有不少衣着华贵之人。
“这位侠士，我们芦家要准备凛冬节的大典仪式，不知道兄台愿不愿意来我们芦家一坐，正好可以参加凛冬节。”一个衣着华贵，举止间有君子之风的男子，温和地笑着问易惜风三人。
“兄台的一句，勾栏从来扮高雅，自古公公好威名。当真是好诗啊。”
“芦家？”易惜风察觉到在这人说出芦家两个字，周围人已经一片沸腾，似乎芦家在这里是一个了不得名门望族。
初来乍到，本来也是到处游历，竟然有人愿意尽地主之谊请他吃饭，易惜风本想推辞，但是这位书生却是极力邀请，见拗不过，易惜风便索性答应了下来。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书生闻言高兴地道：“甚好甚好，对了，还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李念。”既然是游历江湖，对易惜风来说还是用化名比较好。
与老丈告别后，易惜风三人便坐上了芦诗的马车，一同驶离了小镇，前往朝玄都而去。
这个芦家男子自称芦诗，平生最爱诗词，没有修为，不是武者。
“但是我们芦家不同，是一个武者大家，大家都在修炼，只有我显得格格不入，如今听到公子您的两句诗词，顿时感觉精神一振啊。”芦诗一路上喜笑颜开，是真的喜欢诗词，那也真的是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显得格格不入了。
易惜风和芦诗乘坐一辆马车，钟灵溪和李新添乘坐另一辆。
芦诗似乎是十分欣赏易惜风刚才读的那句诗，并且也能看出来芦诗确实是家底深厚，芦家家底深厚。
众人所乘坐的马车，都有着阵法的加持，速度远比普通的马车快不少。
很快就到了芦诗所说的芦家，一座深宅大院出现在易惜风的眼前，门上有一牌匾，写着大大的两个字，芦家！
一看到芦家的芦字，易惜风就想起了芦花花，那个短发飒爽但是也很有女人味的芦花花。
不知道她在冰雪圣地过得如何。
四人下了马车，芦家的门口立马有下人出来迎接，等到易惜风几人进入芦家，忽然都有些震惊地看着一人，“芦花花！？那是芦花花么？”李新添有些不确定地说。
同为隐仁演武十二主的芦花花，在隐仁镇覆灭之后，三人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但是从周迪那里听说，芦花花去了冰雪圣地，成为了宗门弟子。
芦花花曾经是一个外家武者，曾经是护卫铁衣中公认的女子第一战力。实力和天赋自然不必多说，在加入同为八大宗门的冰雪圣地之后，实力必然有了质的提升。
“是她，没错。”易惜风确定地回答。
芦花花标志性的干练短发，虽然过去很多年，但还是能认出来。
此刻芦花花正在十分激烈地和一个男人争吵，“凛冬节将至，在这关键的时刻，城内到处都有平民对官吏压迫举报，衙门那里已经累积了太多的案子，你不觉得奇怪么？”
“凛冬节是一个关键的时刻，此刻你还想整治官场？和外族的战局就已经够乱了！”
“难道你不觉得，这些官吏欺压百姓，与外族有关？”
“你是说……”
两人语气一滞，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姐，我带客人来了。”芦诗带着众人来到会客厅，此刻两人刚结束刚才的谈话正在沉默着。
“哦，我察觉到了，以后，我们讨论战事的时候，你不要随意带人来……等等，你们三个？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众人多年未见，易惜风、李新添更是在神域都府多过了五年，变化之大，竟令芦花花一时没有认出来。
“花花姐姐，隐仁一别，许久不见了。”李新添开心的说道。

第四百一十三章 芦花花
“芦花花姐姐。”钟灵溪和李新添两人认出芦花花后眼神都明亮了许多，露出欣喜的光。“好久不见了啊。”
“久违了啊！我也好想你们。”芦花花也激动地站了起来，一身利索的戎装，将少女的挺拔的身材突显出来。
众人开心地寒暄过后，芦花花马上命令下人做了一大桌子菜。
“吃吧，这是雪花菜，是极东国独有的特色。”芦花花十分热络地道。
“味道鲜美，还有些冰冰凉凉的。”李新添坐在芦花花的旁边，钟灵溪坐在另一边。
只有隐仁的四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倒不是芦花花家中其他人不欢迎他们，而是芦花花说“咱们是隐仁一家子的，一起吃方便。”
“为何你会在这极东国有一个家啊？”易惜风说出从在这里见到她的第一面，就存在在心里的疑惑。
“其实，隐仁芦家和陌上芦家还有在极东国的芦家其实是一本同源只不过所走的道路不同，安定在了不同的位置。”
易惜风明白了，芦家分为不同支，有一支来到了极东国在极东国安定下来，并且发扬壮大了。
但是芦花花不是成为了冰雪圣地的弟子了么，为何不在冰雪圣地中修炼，而是在这里好像在和家人商讨一些挺麻烦的事情。
“听说你加入了冰雪圣地？挺厉害的啊。”
“哪里比得上你，你不也是真武道殿的内门弟子了么，听说罗云国派使团去往真武道殿，都没有抓住你。”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芦花花显然是没听懂这句话，但是不妨碍她继续说下去。
“你还去了趟神教把人家的圣女给拐来了，神教的弟子对你也挺恨的吧。”
言罢，还朝着李新添这边望了两眼。
“可能还真是吧。”听对方这么一说，易惜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拐走神教圣女这事，自己应该是挺招神教弟子恨的，不过他也不怕。
“抢了罗云宗的亲，拐走了神教圣女，现在还带着两人浪迹江湖，你才是真的让人佩服啊。”芦花花喝了一口茶水，脸上佩服的表情不似作伪，是真的有些佩服易惜风。
“哎，我能不能问你们一个比较私密的问题，你们三个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芦花花脸上地八卦表情十分的明显，让易惜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少女我看到你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的燃烧，作为冰雪圣地的弟子，请你有些骄傲好不好。
李新添吐了吐舌头，没说话，脸蛋上有明显的红晕，低着头继续吃饭。
钟灵溪脸蛋也红了一下，轻轻的笑了笑，也没有说话。
只有易惜风嘴角忍不住的翘起，眼神中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奥。”芦花花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十分地吃惊，然后看向易惜风的表情有些许变化，十分地惊叹，“有些厉害啊你。”
“报。”一个侍从急匆匆地进来，在芦花花的耳边说了几句，她的脸色就有些变了。
“又出事了，又有官吏当街杀平民了！？”
听到这话易惜风心里也一惊，官吏杀百姓，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如果那个小吏和百姓有过节，大可以找个由头抓进衙门审问拷打一番，怎么会杀人呢，还是当街杀人。
“不行，这次我必须去一趟，各位，我得走了。”
“花花姐姐，官府的事，你为何这么上心啊？”李新添也放下了筷子，十分关切地问。
“芦家家主在朝为官，为极东国皇室做事，算是直属于皇室的亲族。那家主正是我的伯父。”
“那你为何这么着急啊，这小吏杀百姓之事确实可恶，但是会让你如此担忧是为何呢？”李新添大大的眼睛中有着思考过后的疑惑。
“其实，这并不是个例，近些日子，官吏欺压百姓甚至将百姓当街杀害的事并不少见。这其中必然有蹊跷。”
“走吧，我们跟你一起去。正好她俩也吃的差不多了。”易惜风站起身带着两人跟随芦花花一起去到发生酷吏杀人事件的街道。
因为芦花花的着急，众人的速度很快，越走就越不对劲。
“这里不是我们来的时候走的路么。”事实正是如此，他们此刻正在往回走，方向就是条那商贩摆摊的街道。
待到众人来到熟悉的小镇集市上，此刻已经围满了一群人。衙门的人马刚好也来了，和易惜风他们几乎同时到达。
街道中央，一群人正围一起，中间空出来一块就是死者的尸体。
鲜血从从尸体中流出，汇聚成一滩深红。
“让一让，让一让。衙门办案，无关人员远离！”穿着衙门官服的人挤开人群，将周围围观的百姓疏散开来。
看到易惜风四人在此，本也想将四人驱散的衙役，忽然惊住了，看向芦花花的脸上满是畏惧。
“芦大小姐！”
“我们也是来探访案情的，你们继续。”
“是！”衙役恭敬地回答。
尸体的脸是朝下的但是，但是看向尸体的衣着，易惜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念头，果然，当尸体的脸朝上翻过来那一刻，李新添和钟灵溪惊呼出声。
“是他。”倒在地上的尸体，赫然就是那个卖炉饼的老丈。
老丈的身前一道巨大的伤口，血水从伤口中不断流出。
“等等！快给他止血！他还有气息！”易惜风敏锐的察觉到老丈微弱的胸膛起伏。
然后抱起老丈，将手掌贴在老丈的胸前，用气劲将胸口不断涌出的血水止住。
然后掏出了挂在腰间的酒壶，“老丈，遇到我，你算是有救了。”
说着将手里的酒壶放到老丈的嘴边，喂他喝了一小口酒水，然后手掌贴到老丈的后背，输送过去一些内劲，帮助老丈化解药酒。
这酒水就是易惜风在药王谷中带走的三棵灵药所酿制的药酒，所用的药物能稳固气血，安定神魂，是大补之物，本来是易惜风用来助力九阳神魔功的运转的，此刻拿来救助这位濒死的老丈可以说是大材小用了。不过人命要紧，更何况这老丈卖饼给自己时还主动便宜了呢。

第四百一十四章 暴戾
“砍人的小吏何在？”芦花花四周望了一圈，皱眉问道。
“那小吏带着妻子逃跑了，正在抓捕中，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将罪犯捉拿归案。”一名穿着衙役服饰，但是看起来品级比普通衙役高一等的中年男人，郑重地回答。
听着衙役的话，易惜风心里涌现出一种感觉，妻子？那个当街砍平民的小吏，该不会就是刚才那人吧。
“他那妻子是不是画着很浓的妆，脸上的脂粉像是要掉下来一样？”易惜风不确定地问。
“是！”
“那小吏什么来头，你知道么？”
“这小吏名叫牛二，刚入我们衙门没几个月，曾经也是个平民百姓。在衙门里是最底层的，对谁都恭恭敬敬的，没想到竟在外面一直欺压百姓。更是闹出这么一件大事，是衙门选人不周。”
“陈捕快倒也不必自责，这件事不简单的。”芦花花表情凝重地摇了摇头，“这段时间城中小吏欺压百姓的事件数不胜数，甚至是官吏当街杀害平民百姓的事，也不止这一件，恐怕这其中必然有问题。”
“难道，这件事中有蹊跷？”陈捕快被芦花花的一番话点醒了一般，疑惑地看着众人。
“他和他的妻子，一定都要抓到。他的妻子尤其重要。”易惜风想起在集市中，在自己显露出一部分是离职后，小吏妻子的眼神，那警惕的眼神虽然一闪而过但是明显是有问题的，他的妻子恐怕藏着什么。
至于那个小吏，易惜风的接触中，他欺压百姓，甚至想拔刀砍自己，但是这小吏当时的所作所为，简直有些不符合理智，不是为了钱，那么从他的立场来看，就有些不对劲了。
因为砍伤一个平民并不会给他多少好处，相反，砍伤一个平民必然会对他造成非常巨大的负面影响。
他可是小吏，即使是最小的官吏，那也是官。只要平平稳稳不闹出什么大事，这碗饭够他吃一辈子的，而且他平时看来就没少欺压百姓，那必然没少要钱，虽然不会太多，但是该满足他一个刚从百姓晋升为小吏的小官的胃口了。
为何他还要杀人，因为怒么，不应该啊，而且从芦花花口中可以知道，这种官吏当街杀人的事件还不止一件。
这些事像是一个个疑团一样，在这座城市的上空飘扬。
疑惑的事件太多了，而线索又不够。
“这件事必须得查清楚，全国各地有这么多的官吏欺压百姓的事件，这件事太不寻常了。”
“为何你一定要查清楚这些事？”易惜风能察觉到芦花花的焦急，她似乎对这件事有着超出她身份的执念。
武者一般都一心向道，不管是炼体还是练气，都是以提升自身实力为己任，而芦花花曾经是一个外家武者，如今也加入了冰雪圣地，却对这些俗事如此关心。
“我们芦家是极东国朝廷的首辅家族。”芦花花爆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芦花花继续说道“芦家的任务一直是稳定极东国内部的局势，所以对极东国内部的事件极为敏感，最近这一时期，众多百姓报官，官吏欺压，追收开张税。这份钱不是官府要收取的，并且极东国各个城市，都有发生这样的情况，很多百姓商贩给不起开张税，就会被小吏拳脚相加。”
“全国都有这样的状况！？”易惜风将怀中仍在昏迷，但是伤势明显稳定的老丈交给了衙役，“那这件事恐怕非常地不简单了啊。”
“是的，怕的就是有人在幕后操作，目的是为了搅乱极东国的民心，扰乱极东国的安定，让百姓对极东国的朝廷丧失期望。”
“如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做出这些事情的小吏之间必然有联系，或者说有一个组织。”就在易惜风思索的时候，那小吏终于被抓捕了回来，连带着还有他那妻子。
此刻小吏已经心灰意冷，低着头不看任何人，也不说话。
小吏的妻子不断地反抗，“凭什么抓我，我又没有杀人。”
“放了我妻子吧，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小吏这时候抬头说话，目光放在了被医者抬走的老丈身上，目光晦暗，脸上有着做了无法弥补的错事之后的愧疚感。
“此人可是你所杀？”衙役开始拷问小吏。
“正是！”
“你为何要杀他？你身为官吏，为朝廷做事，为何要舍弃这一身官服，去杀一个平民百姓？你与他有仇怨？”
“并无仇怨，我也只是收过他几次开张税。”
“那你为何要杀他！？”
“我也不知，只是感觉一股怒火在我心中燃烧，让我不得不抽刀砍人。”
听到这句话，易惜风忽然想起，这小吏面对自己时也是如此，抽刀就砍，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想，此人的心智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行事变得易怒、狂躁，完全不像个正常人。
此刻的小吏明显是冷静下来了，面如死灰，丝毫看不出是那种当街砍人的凶猛汉子。
“那你知道你当时在做什么吗？”易惜风问道。
这小吏此刻才看到易惜风，“你为何也在这里。”
“快回答！”衙役一杖拍在小吏的身上，让小吏老实点。
“我知道的，但是我心中的怒火让我无法控制我自己，仿佛必须要见血才能平息。”小吏将当时的感受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一番。
听起来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或者有影响别人心智的法宝，感觉这个小吏虽然有收取百姓钱财，贪点小惠小利的毛病，但是胆子极小，绝不对不是那种当街杀人的暴戾之人，那么背后恐怕有别人在操作着这一切。
易惜风环顾四周，心想，如果有这么一个人既能有办法影响小吏的心智，使其怒火燃烧，又能让掌控着这一切，让他恰好在怒火上头那一刻，当街杀人，让有足够多的人围观到这一切。那么此人必然就在当场。
当时围观的人那么多，很有可能都散去了啊，那个人会是谁呢？

第四百一十五章 审问
易惜风的目光忽然放在小吏的妻子刘氏身上，那个浓妆艳抹的风俗女子。
说起来，最后可能是幕后之人的就是和这个女人，从事件的发生到结束，女人全部在场，并且最不会惹人怀疑，毕竟她是小吏的妻室。
而且事发之后，即使小吏被抓，杀人者也是小吏，受罚抓进大牢的也是他，这时候小吏的妻子不仅安然无恙，还可以名正言顺的脱身，离开这里，众人也只会当她是丈夫入狱之后离开了这个伤心地，回娘家或者改嫁，从此了无音讯之后都不会惹人怀疑。
易惜风还不能确定，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试探一下。
“你与身旁这位刘氏，何时成为夫妻的。”
“就在今年。”小吏低着头，回答问题时也没有抬起，看起来是对生活失去了希望。
“那么你是说你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么？”
“是的。”小吏老老实实回答。
而此刻易惜风目光一转，紧盯着刘氏，就算成了阶下囚，刘氏依旧是那副风俗女子的妩媚模样，见易惜风一直盯着她看，不但不觉得别扭，反而肩膀一滑，露出了雪白的锁骨和肌肤，并对着易惜风眨了眨明媚如丝的眼眸，模样十分诱惑，看得周围一些汉子都忍不住吞咽起了口水。
“公子，你若是肯放了奴婢，今晚奴家任公子采补，如何？”
还没等易惜风说话，李新添不知从哪借来一只毛笔，沾了点墨水，呼啦一下在刘氏脸上划了一道墨印。
刘氏身上原本诱惑的模样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李新添若无其事地又把毛笔还了回去。
“咳咳。”
易惜风轻咳两声把尴尬缓解后，将声音故意拔高了些，然后回道：
“我决定将你带到衙门好好拷问，我有独创的拷问神魂之术，就算你想撒谎，也没有用的。”
“咔嚓。”铐住她的铁铐突然断开，小吏妻子，此刻已经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看了易惜风和在场的众人一眼，就立刻拔高了身形，跃上屋顶。
“没想到被你们发现了。”就想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离开这里。
小吏此刻都惊呆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这娶进门的妻子，此刻在他眼里仿佛无比陌生。
浓妆艳抹妇一般的女人，此刻已经是一副冷淡的姿态。
“抓起来！”衙役慌张地指挥着下属。
女人不易察觉地望了围观的百姓中某个人一眼，然后就想要离开，朝着城门而去。
女人的速度在易惜风的眼中实在很一般，估摸着有接近侠者境的实力，但是还没有到达侠者。
这样的境界在江湖中也算是不错了，可是在如今的易惜风几人看来，就像是蚂蚁一样的慢。
很快，女人就震惊地发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白净的青年，那青年只是用手指轻轻地在她脖子上点了几下，她感觉浑身的内劲都无法调动。
“你隐藏了实力！？”女人一脸的震惊，被易惜风单手拎着带回了街道，继续用铁铐拷住，这次她再也无法挣脱。
“你究竟是谁！？”小吏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这此刻无比陌生的妻子。
“哼。”妻子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我知道你也是受指使之人，你背后绝对还有人，你肯定觉得自己嘴很硬，你不会说，只是现在我抓到了你，我就有办法让你开口！”易惜风正视着这个女人。
芦花花已经有些震惊了，她没想到困惑了她这么久的案件，竟然在易惜风这里有了巨大的进展。
“我死也不会说的，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我。”
“杀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我说了，我有一招拷问神魂的秘法，不管你想不想说，你的神魂是不会骗人的。”易惜风说这番话时，眼神隐晦地向身后的人群中瞥去。
“带回衙门吧。严加看管。”芦花花在看到易惜风向自己点头示意后立刻明白过来，对衙役说道。
“是！”
众人很快去到衙门。
将那小吏和那隐藏实力接近侠者境的女子关押审讯。
在一处房屋中，只有易惜风四人。
房门一关，易惜风随手设下道结界，接着，芦花花立刻兴奋地说道：“你竟然有拷问别人神魂的术法！？你竟然掌握了这么神奇的术法？”
“你想多了，我那就是吓唬人的。”
易惜风在离开人群时，特意大声的说有办法直接拷问女子神魂，这个是有原因的。
“这个小吏的妻子一直在隐藏自己，但是如今展现出实力，实力也未至侠者境。若真如你所说的，全国各地都有类似的事情发生，那么这个小吏的妻子显然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实力完全不够。”
“所以说，她的身后必然还有人，而假如当时围观的人群中还有他们的人马，必然会吸引出她幕后的人，来此救她！因为那个人不会了解我，他不知道我是否有这种秘法，那么他绝对不会冒险，将这女子放在这里。”
易惜风一通解释，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易惜风还有真正的后手。
“所以说，你没有所谓的拷问神魂的术法，而严刑拷打这个视死如归的女子，她必然也不会交代。而经过你那所谓的拷问神魂的法术，必然会惊动真正的幕后之人，让他来解救这个女子！而我们只要做好准备，瓮中捉鳖，就可以让案件的真相水落石出。”
芦花花恍然大悟道，钟灵溪和李新添也露出恍然的表情。
“有道理！”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当然是拷问啊。这个刘氏女子也是一个关键，而那个小吏我估计就是单纯被利用了。”
在衙役拷问女子和小吏的过程中，易惜风审视了一下体内，丹田处的洞府依然让他感觉有些奇异，真的是身体中有一个小空间的感觉。
如今他的炼体境界也突破到了破虚境界，体内开辟洞府对之后的炼体道路的作用暂时还不清楚。

第四百一十六章 红花会
“境界高了，但相应的，敌人也强了。”
以易惜风现在的实力，在江湖上很难遇到能匹敌的人，除非是隐世的大侠者或者大宗门的砥柱。
“易惜风，在极东国已经发生了上百起。有的地方甚至有百姓开始打砸衙门。如今就是一副官逼民反的局面。而这一切的背后必然是有人谋划。”
“我对极东国的势力并不了解，你觉得会是谁呢？”
“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极东国中一个民间的起义组织，名为红花会，还有一个就是外族。”
芦花花话还没说完，易惜风轻声说了一句。
“来了。”
随后屋顶破碎的声音传来，关押小吏和那女子的牢房中就传出了激烈的打斗声。
易惜风身形一闪就来到了屋顶，牢房中，那几个衙役很快就败下阵来。
那是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男子，面具之上有着红色的梅花图案。
在这片大陆中有着最强的七个国家，但却不是仅有这七个国家，还有着众多的小国，七雄国仅仅是七个最强的国家。
这在隐仁村的通艺的知识中都是学到过得，并且在这七国称霸的大陆中还有着为数众多的势力分布。
但这并不代表着七雄国就永远是最强的七个国家，他们的实力和地位并不一定是稳固的。
就像云霄帝国被罗云国所取代，云霄圣宗被罗云宗所取代。
所以足以见得七雄国也不一定是稳固的。
“我叔父是国王首辅，他一直跟我说，极东国如今暗流涌动，可能要大变天了！而这件事很有可能是背后的势力所为！”
“嗯，只要抓住幕后之人，就可以进一步探查真相了。”
只见那营救者忽然十分警觉，从头顶的破洞处望去，正好与易惜风撞了个对眼。
易惜风笑着冲他打了个招呼，摆了摆手道“嗨。”
底下那男子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本来就要解开镣铐的手停了下来，忽然一剑刺向那女子的咽喉。
女子顿时惊骇，但是又流露出一丝视死如归。
“哦，好狠的心啊。”易惜风笑了笑，已经手握那男子的长剑，不让男子已经接近女子喉咙的剑再刺进去分毫。
男子眼神一凛，想要抽剑，划伤眼前这个白净青年的手掌，但是很快就感觉到自己的剑在对方的手掌中一动不动，锋利的剑刃并不能划伤对方的手掌。
这时，对面男子手中剑忽然染上蓝色的冰霜，紧接着锋利的冰刃在剑身上炸开。
易惜风松开了手，这一招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还让白净青年猜到了此人的境界。
“原来是侠者境。”
“好浓郁的寒气，竟能侵蚀肉体，倒是和至阴水脉有些相似。”易惜风并不担心此人跑掉，所以对这个在极东国遇到的第一个侠者境有些许好奇，想要多了解一下极东国武者的武功特性。
果然极东国的武者，武功招式多包含阴属性的寒性，会随着人的经脉入侵人体。
只不过进入易惜风身体中的那一抹寒气，像是遇到一团火一般，被消融开来。
戴着梅花面具的男子此刻脸色凝重，也不再管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子。
易惜风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小吏被拷在墙上眼神已经懵了。
随后，梅花面具的男子还想逃，但是进入到这间有着一名大侠境镇守的牢房，他还如何能跑。
很快梅花面具男就被易惜风捉住了，和小吏，刘氏，一起拷在了同一个牢房的同一面墙上。
三个人并排着，双手拷在头顶。
易惜风封住了那位侠者境的穴道，限制了他的一部分实力，然后用衙门提供的特殊的寒铁镣铐，将他锁住。
“说吧，你们是什么人？”芦花花负责拷问他们，眼神犀利的徘徊在三人身前。
芦花花的叔父是极东国的首辅，而芦花花也沾染了许多的军武气息，越来越英姿飒爽。
“你觉得我们会告诉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红花会的吗？”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梅花面具摘下，一脸清秀地男子，十分地顽固。
“呵呵，这么倔强干什么，她已经全都招了。”易惜风朝着刘氏身上努了努嘴道。
“什么！？”清秀男子愤怒地转头看向浓妆艳抹的女人，却发现女人一脸无辜地摇着头，表示自己没有。
“真不好意思，没想到你这么不经诈。”易惜风拍了拍此人的肩膀，“安慰”道。
这个男子又不知道小吏的妻子是否已经招供，被易惜风一诈，自然就会暴露出来。
从这个男子的表情基本可以判断出个大概来，他们极大的概率就是来自红花会，当然也不排除他演技超群骗过了易惜风。
“是啊，果然厉害，竟然让我怀疑起我们红花会的死士，是又如何。你能拿我们怎么样，大不了了杀了我们。”
“可以啊，听着如果你不把事情老实交代，我就杀了这个梅花面具男。”易惜风将剑放在男子的脖子上，对着小官吏妻子说。
刘氏脸色变了变“你杀了我吧。”
“我不杀你，我只杀他，你老实交代了，我就不杀他，你若不交代，他就会因你而死。”
梅花面具男还想说话，却被易惜风用抹布堵住。
“我……我说。”
就在刘氏终于打算说出来时。
易惜风忽然一凛，一道恐怖的气息划破长空，穿过屋顶，是一把带着冰花的长剑的如一道蓝光，携带着滔天的寒气，刺入易惜风刚才站立的地面。
易惜风早有察觉，躲过了这一击，看向刚才站立的地方，此刻已经寒气凛然，一朵巨大的冰霜之花，在那里开放。
芦花花脸色剧变，如今是侠者小成的她面对这一击很有可能就已经重伤了。
来者的实力非同小可。
钟灵溪和李新添一直在楼顶观望，此刻已经与来人交战起来。声势巨大，显然来者远不止一人。
而一个身穿蓝色长袍，头戴白色面具，上面印有一朵巨大梅花烙印的男子，降落到长剑旁，一身气息被尽数敛藏，令人捉摸不透。
“终于露面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神秘来客
戴着白色红花面具的男子，气势磅礴，肩膀宽大，通过头上那几根白色的发丝能看出来，此人的年纪不小，起码已经中年。
易惜风此刻心中十分警惕，刚才那一剑所散发出的刺骨的寒气仿佛将空气都冰冻，甚至让他都感觉到身体中一阵很冷，仿佛经脉中内劲的运行都没有那么流畅。
“大侠境界！？”易惜风盯着此人的眼睛，能使用出如此卓绝的剑招，实力应该已经达到了大侠，甚至可能在大侠境界浸淫多年。
“大侠登堂境？”
那人微微一怔。
到达大侠境界之后，每一步走的都异常缓慢，从大侠登堂境到大侠入室境就会让很多高手止步一生。
除非有天大的机缘，或者高深的武道理解，否则很有可能修为永远无法再进一步。
因为大侠境界已经开始初步感应天地规则，大侠境界的稀有通过评天榜就能看出来，李承涛当年实力还没有达到大侠，就通过打败了姬申扶达到了评天榜的第一百零八位。
虽然只是最末一位，但也足以见得大侠境的稀少，整个江湖大侠的数量，绝对不到三位数。
而在此刻易惜风面对的就是一名大侠境，虽然他本身也已经突破侠者境界，进入大侠境，甚至连肉体境界也突破到了破虚虚境，炼体练气双重的加持之下，他的实力运非一般的初入大侠登堂境的武者，此刻面对对面这个实力未知，很有可能是在大侠境登堂境浸淫多年的老牌大侠，易惜风并不会惧怕。
对面那个大侠境眼神犀利中带着一丝疑惑，朝着易惜风问道“你是何人！？”
“那你又是何人？”易惜风不回答，反问道，他可不会对一个敌人回答这么幼稚的问题。
“极东国何时出现了这样一个强者。”男子似乎对极东国的江湖上的强者十分了解，对突然出现的易惜风有些惊讶。
“果然是红花会！”芦花花来到易惜风身边，也直面这个神秘的敌人。
“哦？芦家，你是芦家请来的么？”神秘人看到芦花花之后，立马就认出了她是芦家之人，然后再次看向易惜风，似乎是对易惜风的身份有了猜测。
“我劝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自称红花会人员的他，头上戴的面具与已经被抓的清秀青年一样，只是那朵红的梅花更大，几乎占据了半个面具。
易惜风目光一凝，心想这红花会莫非还有什么阴谋不成？
易惜风对这个极东国的民间组织丝毫都不了解，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从芦花花的口中，而芦花花之所以能了解这些东西，主要还是因为她的叔父是极东国的首辅，她可以从叔父的口中了解到很多的极东国秘辛。
“红花会是一个隐秘的民间组织，组织的目的一直不明，曾经有多次刺杀王都大臣的举动，并且每次刺杀成功后，都会在大臣的门前留下一个梅花面具，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都是处在销声匿迹的状态，极少有接连刺杀的时候。”
芦花花用神魂向易惜风补充着红花会的相关信息，不过她的脸上显然也有些诧异，对红花会的突然出现有些疑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易惜风拔出治疗好的夜剑寒星，如今夜剑寒星经过药王的治疗，不仅剑灵再次苏醒，并且剑身之上仿佛蕴藏了更多的灵韵。通体漆黑的剑身仿佛黑夜，剑身上闪烁的点点光芒就像是那黑夜中冷冽的星星。
既然这个红花会与芦花花所在的芦家是对立的，易惜风倒是不介意管一管，主要是他也有些手痒，面对眼前这个资深的大侠境，他很想试一下自己在大侠境的斤两。
红花面具的中年男人，冷眼看着，目光锁定在易惜风身上，然后眼神若有若无地朝着易惜风身后那被镣铐拷在墙上的小吏，刘氏，前来营救刘氏的青年。
小吏此刻眼神已经一次又一次的变化，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刘玉仙，难道一直以来你都是在骗我？！”小吏在刘氏展露出高强的武功时，没有爆发，在有侠者来救她时，也没有爆发，可是此刻一个恍若神明的男人出现在那里，站在门槛上，仿佛是那夜中出行的站立在树枝上的大侠。
而这些人，竟然全部跟自己的娘子有关，自己娘子究竟是个什么人，以往熟悉的面庞此刻在他眼里无比的陌生！
小吏疯狂地晃动着被锁链铐住的身体，铁铐在他的手腕上勒出一道血痕。
只不过没有人在意他的行为，在场所有人都在关注着易惜风和红花会大侠强者的对峙。
红花会的大侠级强者忽然手上爆发出凌厉的剑光，易惜风下意识躲避，却在剑光擦着身体的边划过去时，才反应过来！
顿时心思急转，他要杀的是身后的两个红花会成员，他害怕这两人透露出红花会的信息！
可是此时剑罡已经来到了那名来救刘氏的男子身前。
“游龙太极风。”易惜风双手抱团，代表游龙真意的一条金龙在手中游荡，脚步之下太极八卦的图案虚影，近乎真实。
红花会强者的剑罡本就是为了杀人灭口，杀的还是一个体内气机被压制，双手被特殊手铐铐住的侠者，所以此剑招只求一个速度，没有求威力。速度确实非常之快，让大侠境的易惜风的判断都出现了错误。
但是因为威力不足，所以易惜风用进阶版的游龙太极风，在最后关头将其控制住，偏移了那道剑罡的方向。
“轰。”剑罡轰击到牢房的墙壁上，特殊加固过的牢房墙壁仿佛豆腐一般轻易地破碎，余劲划过长空，在天空中消失不见。
“这么快就杀人灭口？不再考虑考虑？”易惜风身上金色游龙和八卦的图案缓缓消散。
对面的红花会大侠，眉头皱了皱，显然是吃惊于易惜风居然能将他的招数化解掉。

第四百一十八章 时机已到
身后的小吏妻子，还有另一个红花会的成员此刻也是满脸的震惊。
“舵主，你当真要杀我们？”两人的脸色几乎是同样的不可置信，像是忠诚的部下被将领狠心地抛弃。
“我们不会说出任何红花会的秘密的，为何要这么对我们。”那个青年一脸的受伤，像是那受伤的被驱逐出狼群的狼，成为那孤独的落水的狗。
但是他们口中的红花会舵主并没有回答他们。
“为大义，身可死，魂可灭，教义不可忘！”那中年男子昂首挺胸，负剑于身后，“难道你们忘了么。”
“舵主，我们对红花会忠心耿耿，绝对没有半点透露啊，我们一直是宁愿死，也不愿意透露红花会的秘密的啊。”那浓妆艳抹的女子眼泪划过脸颊，痛苦地哭了。
看向他的中年男子眼神依然没有丝毫亏欠，心中似乎有着巨大的目标，可以让他将属下的性命置若罔闻。
“别忘记你们的身份！和我们的目的！”中年男子的白色长袍在风中咧咧作响，冷冽的空气中似乎在他的身体周围凝聚成一道道冰凌，冰凌汇聚成一朵巨大的梅花，在男子身后不断旋转，纯净的冰凌在男子身后汇聚成的梅花竟然是血一般的红色。
“红梅花，怪不得叫红花会呢。不过你要杀死他们也得先问问我啊。”易惜风虽然没想到打了小的又来了个老的，但是想要帮助芦花花拷问出这个他们红花会的目的，就得阻止这个男子杀死他们。
芦花花向后看了眼中年男子身后的血色梅花，又看了看身后拷在墙上的两人，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
“巨大的红色梅花，难道是极东国民间故事里的血梅大侠？”
“什么意思？”易惜风问道。
“近几年，民间一直在流传一个传说故事，血梅大侠，扶危救困，保护百姓。他的事迹在民间广为流传，竟然是红花会的舵主！你们红花会究竟有什么目的！？”芦花花手持着一根冰霜覆盖的长棍，面色凝重。
“你难道不害怕冰雪圣地的制裁么？”芦花花问道。
冰雪圣地作为八大宗门之一，实力是世间顶流，而那冰雪圣地的宗主，更是当世最强的八位从圣强者之一，评天榜之上前八的尊者，这红花会怎敢在冰雪圣地的地盘上搞这些幺蛾子。
中年男子不说话，保持着神秘高冷的姿态。
易惜风眼神凛冽，在七雄国之中，有八大宗门撑腰，几乎没有人或组织敢闹事。
近几十年发生的最大的事，就是云霄帝国被罗云宗覆灭，而这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因为罗云宗的宗主，徐仙芝的崛起，这一位天纵奇才，经过几十年的修炼，成为了一个力压云霄三圣，打败云霄宗，成立罗云宗的宏伟霸业，从此，罗云宗成为儒道正统。
从此也能看出想要推翻一个雄国有多么的困难，最大的难点就是需要有一个绝世强者，足以抗衡超一流宗门的顶尖强者。
“时机已到，花满极东。”那中年男子看向易惜风，神秘地说出了这一句话。
……
芦家，芦花花的叔父，当朝首辅，芦时机，正在极东国的国度朝堂之上，进行着朝会。
朝堂之上，最上端就是极东国的皇帝，身穿冰蓝色的皇服。
极东国以蓝色为尊，越纯净越深邃的蓝色越能体现人的地位。
皇位之下，众多朝臣之中，距离皇位最近，地位最高的就是芦花花的叔父。
因为为官者，甚至是皇帝，绝大部分都不是武者，所以就不能像武者那样，不惧寒冷。
所以极东国的国都建立在极东国的南方，而冰雪圣地处于那常年严寒的极东国北方。
……
“时机已到，花满极东？”
在说完这一句话之后，那位大侠就离开了这里，同为大侠的易惜风虽然有把握与之一战，但是胜负还未可知，虽然他如今有着许多的底牌，旁人认为他是练气武者的事后，却很难看出他是一名破虚境的炼体武者，但是对待不惜要的同等级战斗，易惜风还是能不打就不打。
身后的三人，在易惜风的保护下活了下来，这位大侠境来此处击杀小吏妻子和那青年侠者，足以见得他们两人掌握的信息，很重要！
“说说吧，红花会的目的是什么？”易惜风本以为经过这么一番事情，这两人应该会对红花会有些失望，毕竟他们差点就会被被动地杀人灭口。
可是他们没有，此刻他们的眼神竟然有些坚定，似乎在经历过那么一小会的失望和痛苦之后，又重新回到了坚定，口中不再发出一言。
“究竟是怎么回事！？”小吏问自己的妻子，“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一直在骗我，你不是青楼女子。”
“是的，我不是。你只是我的一个棋子而已。”
小吏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表情变得有些疯狂，眼神却宛若死灰。
“那么说，他险些砍死老者那一刀，也是因为你因为某种方法，影响了他的心智？”
女子紧闭双唇，不再说话，但是看了小吏一眼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浓妆艳抹的脸上出奇的显露出一丝愧疚。
“我猜测，你们是想通过底层小吏压迫杀害百姓，引起百姓怨言？这就符合我所了解的你们红花会的目的。”
在八大宗门的扶持下，七雄国内部其实极少有江湖的侠者或者组织，反抗朝廷。
因为八大宗门的强者几乎可以轻而易举地将那种江湖上松散的侠客一举击溃，想象一下，当江湖中有大侠带领众侠者和百姓揭竿起义，这时候，朝廷根本没有能力镇压，请出了该国家的超一流宗门，内门长老，精英弟子，乃至掌门宗主。一众大侠境带领着一众侠者，前往镇压，甚至是从圣境的尊者！
任何事，只要掌门出手了，那么得是多强大的江湖势力才能与之抗衡，大侠肯定是不行的。
大侠境想要抗衡从圣，几乎是不可能的。

第四百一十九章 花满极东
能成为大侠级强者的人必然不会是什么笨人，相反的，他们往往是具有极强的天资和气运，在对战中不断地磨砺自己的武道，领悟到自己的武道真意，对天地运转的规律有一定的了解，才可以晋升为大侠。
“易惜风，我必须要飞书向冰雪圣地的圣女大人还有我的师傅，这件事我必须和她们说明一下。”
……
极东国最北方，冰雪圣地。
“圣女大人。圣主仍然在闭关么。”一众蓝色长袍的冰雪圣地长老齐刷刷地拱手作揖，朝着端坐在冰雪宝座上的冰雪圣地圣女。
圣女清冷的眼神还是蕴藏着一些忧郁，仿佛是淡蓝色的宝石的眼睛无比美丽，忧郁也使得那淡蓝色的眼睛变得更加有韵味。
在一片冰天雪地中，少女也身穿蓝色长裙，那蓝色像是深邃的大海中，不被人所踏足的，最纯净，最纯粹的蓝。
这样的蓝也彰显着这位少女的地位，极东国冰雪圣地，圣女！
地位在冰雪圣地中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冰雪圣地的圣主，也就是冰雪圣地实力最高，地位最高的那个从圣境强者，圣女就是地位最高的。
“圣主仍然在闭关！”少女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冷静地回答。
一名长老上前一步，身上穿着的纯净的蓝色的长袍在冰雪中格外的蓝。
“圣主已经闭关很长一段时间了，这几日极东国境内民怨不断，这其中必然是有人在作梗，据我们在国都中的眼线所说，血梅已经再现江湖了。”这位长老明显地位和实力都超过一般的长老。
“一个大侠境而已。”圣女清冷的脸色不变。
“只是那红花会虽然起源于极东国民间，但是极有可能跟外族有渊源！甚至怀有那外族扰乱我国安宁，以此来达成某种目的阴谋啊。”
“所以，大长老的意思是？”
“敢问，圣主，是否能出关稳定一下局面。”
“圣主何时出关，我又如何能知道，何苦让这么多长老一起来找我。我要休息了，我累了。”
圣女的脸上满是不悦，虽然她实力远不如刚才的大长老，但是仍然可以驳回众长老们的决定，因为她是圣主钦点的圣女。
“是。拜别圣女。”
一众长老在转身后，眼神颇为不甘地缓缓退下，表面上看极为顺从，但是实际上心中所想已经是各怀鬼胎了。
只留有一位身穿蓝袍的女子，头发半白，已经是中年，但是仍然能看出她年轻时的美丽容颜。
“凌蓝啊，你别难过，这些老家伙，只会给你这一个女子施压。”
“没关系的，净圣使，谁让我是圣女呢，这是圣主交付给我的责任！”圣女凌蓝此刻清冷的表情生动了不少，笑了笑，忧郁的眼神中带有一丝坚毅。
“唉，圣主闭关疗伤多年了，闭关之时让我俩千万不要将她受伤的消息传出去。”净圣使稍显苍老的脸颊上露出回忆，“圣主不知道何时能出关啊。”
“圣主还是很了解这帮长老的，没有足够的实力，是无法震慑住他们的。”
“如今局势动荡，西方的外族，还有国内的红花会，在圣主闭关多年的时候，都冒了出来，唉……”净圣使的脸上涌现出一丝烦恼。
冰雪圣地拥有四大圣使，是圣地中除去圣主之外的最强四人，净圣使是其中之一，也是圣主的心腹，最信任的人。
“芦花花还在国都苍蓝城准备凛冬庆典，而血梅也是出现在那里。”
一只白色的隼鸟，尾巴处带有几根蓝色的尾羽，以极快的速度飞到这处大殿，来到了圣女的身旁。
隼鸟乌黑的爪子上，一封秘信绑在上面。
圣女凌蓝，看到隼鸟到来之后，镇定地伸出胳膊，再伸出一根手指，减速停留在空中的鸟儿立足在她的手指之上。
面色恢复清冷的圣女在将信拿出，展开之后，开始读取信中的内容，平静的脸色逐渐开始转变，在大长老给她施压时都是波澜不惊的脸庞，此刻瞪大了眼睛，皱起好看的眉头。
“红花再现，友人相助，逼退血梅！？”
微微张大嘴巴的圣女，直接站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芦花花的朋友，竟然逼退了血梅！？”
闻言，一旁的净圣使，像是听到了十分不得了的消息，脸色也变得有些吃惊起来。
“何人？竟然有如此手段，芦花花是炼体武者，实力是破风空境，血梅在大侠境浸淫多年，他的实力起码也是大侠登堂境巅峰，她的那位朋友难不成也是一位晋升大侠境多年的武者？”
“芦花花在罗云国时，曾经在名为隐仁镇的地方，有名为李承涛和李承乾的两位侠者境巅峰的前辈，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许早已晋升大侠境，并且感受到了天地的规则之力。”
侠者境武者从登堂到大成，都是借由天地大道，感悟自身武道。简单来说，就是处在一个自身武道规则建立的阶段。无论是到了侠者高深境界，可以探查内劲气息，还是其他妙用，都离不开天地真元，以及天地大道。
但是到了大侠境，从大侠境开始，武者每一步都会不断尝试，利用自身武道影响天地大道，利用自身体内的内劲真元，勾动天地真元化为己用。
而从大侠境巅峰突破到从圣境的关键，就是看武者对天地大道的理解，对天地规则的利用，以及能否用自身的武道，牵引改变天地规则。
可以说大侠境与从圣境的关键区别，就是能否改变天地规则。
“如果是芦花花的两位前辈来帮助她的话，那确实可以逼退血梅。这样的话，对江湖上红花会的压制，就会有很大的成功，凛冬大典的举办，就可以放心了。”
两人相视一笑，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们听到的最开心的消息了。
芦花花带着易惜风等人回到了芦家，芦家不愧是极东国的首辅之家，连马车用的都是有阵法加持的，一旦催动，就会让马车的速度直线飙升，当然在闹市的话，驾驭这种马车还是需要小心的。
又回到芦府之后，芦家那位喜爱诗词，不爱修炼的芦诗，芦家大公子正在门口徘徊着，“易公子，你可回来了。这段时间是否有新的诗作，可否让在下品鉴一二啊。”
易惜风嘴角抽了抽，对待这个痴迷诗词的卢诗十分无奈。
他当时也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勾栏从来扮高雅，自古公公好威名。”
哪知围观的人群中有这样一位芦家大公子，更不知道这位大公子是一个诗痴，对待这句诗十分地痴迷。
如今他竟然有缠上自己的迹象啊，这就让人有些无奈了。
“芦诗，我们刚处理完事情回来，你不要打扰我朋友休息。”
芦诗兴奋的表情顿时黯淡了不少，但是一会又重新振奋起来，望向易惜风的眼神还是带着些炽热，看得易惜风十分地无奈。
“三日后，就是极东国的凛冬大典，你们来的很是时候，这节日四年才举行一次，是极东国最盛大的庆典。”
李新添和钟灵溪的眼神亮了起来，好像不管是地球还是异世界，女孩子都会对庆典吃喝这一类的东西感兴趣。
“那好吃的好玩的，是不是很多啊。”李新添灵动的眼睛睁的更加大了一些。
“那是自然，商贩们是不会放过这最大的节日，而且到时候还会有百戏。”
百戏就像是地球上的歌舞表演节目，还有戏曲，各种类型都有。
“太好了！那我们必然不会错过，是吧易惜风。”李新添充满期待的大眼睛望向易惜风。
男人对这种节目一般都没有太大的兴趣，不过既然是四年一遇的盛大庆典，而且李新添还这么期待，钟灵溪虽然一直没有言语，但是眼神中也是十分期待。所以易惜风必然是会去的。
而且看着钟灵溪藏在眼神中的期待，他心中想到，这少女的性格变化真的是显而易见，小时候还有些大小姐脾气，越长大就越像是一个大家闺秀了。
“当然！”易惜风说道。
众人全部都脸色喜悦，都对即将到来的凛冬大典，十分地期待。
在七雄国之中，根据易惜风所知道的，像极东国凛冬大典这样的大日子是很少的，更多的是上流人之间的宴会。
而极东国之所以与众不同，是因为地处大陆最北方，气候寒冷，不像是真武国，罗云国的温暖气候，并不适合适合种植粟米，麦米。也就是地球的小麦，水稻，小米之类的。
这里只有南部地区才能种植一些麦米，并且是一年一熟，遇到老天爷不给力的时候，哪一年天气非常寒冷，可能很多地方的麦米产量都会大减。
所以极东国的凛冬日更是人们在艰苦的条件下生存的庆祝，是压抑环境中的狂欢。
不过，所幸极东国驯服了一种本国特有的兽，名为稷牛，稷，粟也，也就是小米。
这种牛有着耐寒，耐劳的特性，并且耕田速度极快。
靠着稷牛，极东国百姓开辟了大量的肥沃的土地，即使哪一年因为天气过于寒冷导致土地收成不好，也会因为耕种的多，而足够人们生活。
在听完，芦诗给众人讲了些极东国的耕地文化后。
“产出率低，就用面积来凑啊。”易惜风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喃喃道。
“产出率？何为产出率？”饭桌对面的芦诗一脸疑惑，见周围吃饭的三位女子都好像习以为常一般，心中了然，易兄果然与众不同，对各种事物都有自己独特的见地，怪不得能说出那一句让人耳目一新的好诗啊。
众人吃完饭后，来到了芦家堂屋，就看到一个身穿庄重官服，一脸威严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主座之上。
“这是我的叔父，芦时机。”芦花花向众人介绍。
“拜见芦老。”易惜风带着身后的钟灵溪和李新添，对这位芦花花的长辈，行了一礼。
“诸位贵客请坐。”这位芦家的最高掌权者，极东国朝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老人脸上流露出一丝慈善的笑容，摆手让众人坐下。
待到众人都坐定，此时芦家的会客堂屋中，已经坐了六个人。
易惜风和李新添，钟灵溪，坐在一侧，芦时机坐在主座，另一侧坐的是芦花花，芦诗。
“你们就是芦花花在隐仁镇的好友么，我时常听她提起你们。”芦时机温和地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这是易惜风，李新添，钟灵溪。”芦花花站起来，跟叔父介绍起众人。
“哦，都是些没少在我耳旁念叨的名字啊，哈哈。”芦时机爽朗地笑出了声，然后笑容一怔，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就是那位真武道殿的弟子易惜风？”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流露出一丝恍然。
易惜风看了一眼芦花花，她的表情依然十分淡定，“正是。”
眼前这位老人，既然是芦花花的叔父，那么姑且可以信任他。
“你们来的很是时候，凛冬大典会让你们领会到极东国的风采的。”芦时机，极东国朝堂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须发皆白的老者，和善友好地对易惜风说。
“好，我们必然会去领会一番的。”易惜风对眼前这个老者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主要是那份气质让他想到了隐仁村的林恒山村长。
“凛冬大典是一直都有的么？”李新添看着这位慈祥的老者好奇地问。
“是啊，凛冬大典的来源很悠长啊，你们应该知道，极东国虽然土地辽阔，但是人丁不足啊。多亏了冰雪圣地指引人们驯化稷牛，开荒土地，才有了足够的粮食。但是寒冷的北方，很多郡县的粮食仍然不够。”芦时机扶了扶自己的胡须，继续说道，“而在这凛冬大典之上，就是南方郡县向北方郡县援助粮食的，各郡县官员商讨运送粮食事宜的宴会啊。”

第四百二十章 冰雪圣地
“哦，原来如此。”易惜风等人明白地点点头。
原来极东国的凛冬大典还有这样的历史渊源，是为了满足各郡县之间粮食需求啊。
“怪不得会在秋收之后，冬天来临之前举行。”他联想到了现在的季节，正是秋天即将结束，冬天即将来临的时期。
“是的，极东国的寒冬对于百姓来说是一场劫难，需要足够的粮食和柴火来度过它。”
在任何一个国家，对于百姓，食物和保暖都是必要的，如果不够，那么就会引发暴乱。
“要不，我带你们去看一下吧，凛冬大典的场所。”芦诗极力自荐。
易惜风看着有些热情要带着众人去凛冬大典的举办地游览一番的芦诗，点了点头。
他和三位少女，一起上了马车，芦诗还说要亲自驾车，展现下自己君子六艺中的御。
芦时机，应该是在朝堂之上刚回来，所以有些疲惫。
“唉，极东国，暗流涌动啊。红花会，血梅。总给人一种有事要发生的感觉。”
易惜风等人在前往凛冬大典场所的路途上，距离大典开始，还有两天的时间。
如今城内的气氛，已经是十分地热烈，热闹。
就像易惜风等人在第一次进城之时，遇到的那集市一样，商贩叫卖，百姓出游。
又一次回到遇到卖饼老伯，和小吏的街道上。地上的血迹早已经被清理干净，但是能从地面上看到与周围地砖所不同颜色的阴影。
同样的让易惜风想到了那位被称为血梅的大侠境强者。
大侠境在江湖中极其稀少，有着二流门派一宗之主的实力，整个江湖不超过百位。
易惜风是其中一位，而那血梅同样是。
大侠境，虽然被称作中武境，但是整个江湖已经不超过百位，如果平均地放到七雄国之中，每个国家也就十二三位，并且多数在雄国之中的八大宗门之中，内门长老几乎每一位都是大侠境的实力。
在江湖中偶遇一位大侠境的几率几乎和在闹市中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没有人捡是一样的。
既然易惜风在这里遇到了一位大侠境，那么他能预感到现在在牢房中的小吏和小吏妻子，还有那位被拷问出名字的名为李兆的红花会年轻人，这些人在这里相遇，被大侠境营救，这里必然有原因。
易惜风最近的修炼，一直在晚上，他发现其实他基本不需要太多的睡眠。
在晚上的时候，他会进入修炼九阳神魔功的状态，易惜风能察觉到九阳神魔功新的奇特之处，每一次运转九阳神魔功在经脉中运转一个周天，丹田处那奇异的的洞府就像是吸收到了天地真元一般，扩大了一番深邃了一点。
钟灵溪肩膀上的青鸾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开始绕着钟灵溪的头不断飞舞，似乎有些焦躁。
血统越是纯粹悠远的异兽越会有远超寻常武者的对危险的感知。
钟灵溪安抚下青鸾，青鸾重新安静下来立于她的肩头。
易惜风此刻却警惕起来，他们已经到了城中的一处十分宽大地广场，没有铺设地砖，露出的是青色的草地。
这里之宽广让人怀疑到了旷野草原，而在空地最中间是一座女人的石头雕像，穿着飘逸的长裙，庄严肃穆。
这就是冰雪圣地的圣主的石像，是极东国的百姓自发地建立的。
因为圣主在极东国百姓心中有着极高的地位。
“这就是我们冰雪圣地的圣主。”芦花花颇有些骄傲地说道。
“好美的女子啊。”
“是啊，想不到冰雪圣地的圣主是一位如此美丽的女子。”
钟灵溪和李新添两位少女，露出惊艳的神情。
易惜风也觉得很漂亮，但是他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惊艳表情，也没有夸赞一句话，只是静静地欣赏一会，他可不想一不小心让两个女生吃醋，虽然她俩不一定会吃醋，但是小心为妙。
刚刚心中突然生出的警觉和青鸾的躁动，就是因为从这圣主石像上散发的奇妙气息。
这圣主石像也许是因为圣主本身从圣境实力的强悍所赋予的天地规则，也许是因为百姓的参拜，让石像有了一些灵气。
总之，在接近这座石像的时候，易惜风能感受到那股玄妙而宏大的气机，而青鸾作为一只也许有着远古的异兽，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气机，而发生躁动。
在隐仁村，易惜风就知道，武器在祭祀的过程中，可能会成为庙器，甚至会产生器灵。这是因为物品在不断接受香火供奉和人们祭拜的时候，会吸收天地灵气逐渐的产生灵智，直至产生器灵。
这石像似乎就是同样的道理，在长年累月的人们的供奉中似乎是积攒了不少的天地灵气，产生了神奇的变化。
“这里就是在后日举行凛冬大典的地方，到时候全国各郡县的主要官员都会来此，庆祝收获的同时，进行粮食的分配。”芦诗微微弯腰，伸出右手向前，向众人介绍道。
“我有一个问题，如果红花会真的想做些什么的话，后天可能是最好的时机。”易惜风发出担忧。
“后天的话，不需要担心，因为后天不光是极东国朝廷的命官会聚会于此，冰雪圣地也会派来圣女和圣使作为大典的主持者。”
在这片大陆，七雄国和八大宗门的关系并不复杂，超一流宗门可以说是雄国的支撑和真正掌权者，八大宗门可以没有雄国，但是雄国必须有八大宗门之一。
如果不是宗主，长老们都不问世事，将大把的时间放在修炼上，就不会有朝廷什么事了。
在这个世界中，还是以武为尊。
一个掌握了天地法则的从圣境，对于普通人，乃至军队来说，都是毁天灭地的存在，远不是凡人所能触及的。
当然从圣境的强大在于所掌握的天地规则，而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受到规则的影响，历史中还没有从圣境屠杀军队或者平民的例子，这会使其受到天道的处罚。

第四百二十一章 凛冬大典
但是大侠境就没有这样的顾忌，大侠境初步领悟天地法则，但却无法使用，同样受到天地法则的制约也会大大减少，即使杀死大量百姓也不会有天道的惩罚，但如果他这么做，必然会引来其他大侠强者甚至从圣强者的关注，并陷入被众高手围杀的局面。
武者和平民百姓之间其实交际十分之少，易惜风在隐仁村学习的通识课程中，曾经学习到相关的一段历史，一名武者曾经修炼魔功走火入魔，嗜血残杀了当地无数百姓，连带着前来压制他的几名侠者都被其所杀害，直到那个国家背后的超一流宗门的内门长老尽快地赶到，才让这一惨剧不至于进一步发酵，不至于成为屠村的惨案。
大侠境的走火入魔是更可怕的，因为没有掌握天地规则的大侠境界强者，同样不会受到天地规则的束缚。所幸，大侠境的心智和心境已经远超常人，历史上还没有这样的惨案记录。
实力越强之人，心境若是出现问题，或堕落或残忍甚至嗜杀，就越是恐怖，对江湖来说都是一件惨事。
所以，古人曾经说过，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易兄，你看，此情此景，能否让你有雅兴作诗一首啊。”芦诗双眼瞪大，嘴角微笑，一脸的期待。
原来这么殷勤地带着到处转，还来看这大典举办地，就是想从我这得到几首诗啊。
“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易惜风随口一句，几乎是不过脑子地说出这一句小时候背过的第一句诗。
“啊！”芦诗像是听到了什么十分吃惊的消息，瞪大了眼睛，宛若见到了鬼，“这，这种可以流传千古的佳句，竟然随口就来。”
“再附送你一首，靳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荒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易惜风想着在极东国一路看到的景色，不由得想起这么一首诗。
极东国地广人稀，除了耕地众多满足全国的粮食需求外，几乎一半的地方都是草原，稷牛就是草原中的特产。
广阔的草场中，以放牧为生的人家也不计其数。易惜风在来到极东国沿路的景色，多数都是这绿色的草原，牧民放养的羊群，牛群在草原中悠闲地吃着草料，辽阔的天空之下，没有树木阻挡的风儿，吹弯了草原中的草，露出草原中吃草料的牛羊。
“唰唰唰。”众人齐齐转头的声音，看向易惜风的目光中透露着震惊和惊讶。
芦诗已经张大了嘴巴说不出任何话，眼神呆滞着，似乎是这一首诗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回荡，撞击。
李新添也张大了小嘴，一脸地不可置信，“你还有这个本事，以前怎么没见你作过诗啊。”
“唉，以前一直在打打杀杀，没有机会展示这个技能。”易惜风摸了摸脑袋，似乎是实在不好意思承受周围人有些崇敬的目光“额，其实我不会做诗，我也是借鉴。借鉴其他人的。”
众人的目光不变，明显是不信易惜风的话。
芦诗更是说“我研究诗词二十年，从未听过你说的这两首诗，这两首每一首诗出世都足以惊世骇俗，若是早已有人做出，我怎会不知。”
经过芦诗一说众人更是觉得易惜风隐藏得如此之深，并且还这么低调，说什么是借鉴别人的，分明是他自己写的啊。
“唉，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啊。”易惜风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地说道。
……
很快，凛冬大典如期举行。
熟悉的街道上又开始游人如织，商贩开始叫卖自己的食物和货物。
这条街道直通凛冬大典的举办之地，也正是最繁华的街道，平民百姓也多汇聚在这里，游玩，买卖。
而沿着这条街街道一直走，就会来到那极东国国都最大的广场，也就是易惜风他们前天看过的那处，有着巨大的冰雪圣地的圣主的雕像的广场。
此地此刻正汇集着极东国各郡县赶来的官员，围绕着巨像大摆宴席，每个官员按照官阶顺序各占据一个位置。
凡是能来到此地的都是各郡县的郡守县令，是当地最大的官员。来到这里必须老实入座，恭敬地朝着那端坐在北方巨大华丽的龙椅之上的极东国国王下跪朝拜。
而在国王的身旁，坐着的正是芦花花的叔父，国都首辅，芦时机。
易惜风等人坐在官员之外的第二圈。
这里是达官显贵们的亲属，或者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门派之主，总之是在极东国有头有脸的人物才能入座的地方。
而易惜风等人也是因为芦花花的缘故，安排在此处。
当然，如果有人知道这一男两女的真实身份的话，绝对会吃惊得掉了下巴。
一个真武道殿的亲传弟子，一个神教的圣女，一个青云派欧冶子的女弟子。
一大侠，两侠者。
易惜风看着众官员之间推杯换盏，互相恭维说道，“到了哪里都一样啊，官场就是关系场，都是要混关系的啊。”
“哇，这个好好吃，易惜风你快尝尝。”李新添用筷子夹起一块极东国特色的雪鱼，放到对方碗里。
他看着碗里那白如雪的鱼肉，放到嘴中，一片的滑腻冰凉。
这是雪鱼自带的特色口感，即使是做熟了之后，也是会如那雪花一般，入口冰凉。
“嗯，味道真不错。”他对着少女笑，然后竖起大拇指夸赞。
钟灵溪看到这一幕，温婉地笑了笑。
“灵溪姐姐，你也尝尝。”李新添又夹起一块放到对方的碗里。
“嗯很好吃啊，冰冰凉凉的。”钟灵溪吃了一口之后也是脸色陶醉，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十分享受的表情。
“多亏了芦花花啊，让我们尝到了这么好吃的东西。”李新添兴奋道。
“是啊。”钟灵溪笑着回答。
“你们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抓啊，五里之外的湖泊就产出这种雪鱼。”易惜风自告奋勇。

第四百二十二章 圣女殿下
“圣女殿下到！”宦官嘹亮的声音在众官员现场中响起。
一道倩丽的身影缓缓地从国王身后的宫殿中走出，身穿淡蓝色的长裙，裸露在秋风中的肌肤格外白皙。
圣女缓缓走到众人的视野之中，神圣而庄重。
刚才喧闹的百官，此刻十分寂静，几十双眼睛全部盯着那刚刚进入众人视野的圣女，眼神中没有对美色的垂涎，有的只有恭敬和信仰。
跟在圣女身后出现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少女芦花花，换上了冰雪圣地的蓝裙，配上利索的短发别有一番韵味。
“哇，花花。”李新添在下面有些激动，而又不敢太大声，只是摆动着手臂，虚声地喊了一句。
看着昔日的好友在万众瞩目中缓缓出现，李新添脸上的兴奋十分的明显。
芦花花冲着李新添这边俏皮地挑了下眉毛，作为回应。
易惜风笑着看着这一幕，在来到这个宴会之前，芦花花就已经告诉众人，冰雪圣地圣女的的到来，并且说了，她要作为圣女的陪同一起入宴。
“见过国王陛下。”圣女只是向着国王施了一礼。
国王陛下向着圣女微笑点头致意，“欢迎圣女入宴。”
然后圣女没有向在场的任何官员施礼，因为她并不需要，哪怕是面对首辅大人，芦时机。
不过在经过芦时机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之时，她还是微笑着轻轻地施了一礼。
“圣女大人，可使不得，我家花花多亏您的照顾了啊。”芦时机十分客气地说。
“哪里。花花是个很好的姑娘，也是我们冰雪圣地日后的中流砥柱啊。”
圣女身后的芦花花听到这句话后微微一笑，利落的短发让她的笑看起来十分干练，她俏皮地笑着道。“谢圣女夸赞。”
圣女闻言，清冷高傲的脸蛋上泛起一抹灵动的微笑，“跟我客气什么。”
在外围吃饭的易惜风关注到这一场景，大侠境的眼力非凡，虽然相隔者一段距离，但是他还是能感知到她们说了什么。
“看来，芦花花和冰雪圣地的圣女，关系极好啊。”他立刻转头都对两位少女说道。
“你不也跟一位神女的关系也极好么。”钟灵溪罕见地开了个小玩笑。
李新添俏脸微微一红，“灵溪姐，你就会开我的玩笑。”说完之后还用小拳头打了易惜风一下。
易惜风将视线放到了这里的盛典中。
说来有些奇怪，这么多官员在这里聚集，还有当朝国王和首辅，而周围保护这些重要人物安全的武者，却非常少。
易惜风看向周围，他所在的宴会的外围中，有几道实力不俗的气息，应该是暗中保护官员的武者。
而在圣女身后，那位头发发白，面容慈祥的老太太，气定神闲地笑着。
“这老太的实力恐怕是在场中最高的了吧，冰雪圣地中内门长老级别的大人物啊。”
易惜风仅仅是瞟了几眼，直觉地感觉到这老太绝对不简单，再加上她跟随在圣女身旁，应该是冰雪圣地派来的关键人物，保护圣女，保护国王和在场的重要官员，必然需要一位实力最够强大的人物，起码实力也要在内门长老那个层次。
芦花花已经将红花会和血梅的信息传递回冰雪圣地，如果红花会有心搞事情的话，官员齐聚于此的凛冬大典，必然是一个好的机会。
得知这一消息的冰雪圣地，绝不会不做任何准备，起码也会派一位实力足够镇得住场子的大侠境，来参加大典。
一个起源于民间的组织红花会，即使有那名为血梅的大侠带领，也不会在冰雪圣地的眼皮子底下翻起太大风浪。
但是一名大侠境界的能量，在没有冰雪圣地的制约的情况下，那对极东国朝廷的影响，确也是极大的。
“惜风，你在想什么？”李新添的声音响起。
易惜风转头看去，就看到她一脸好奇的表情，看来是观察了他很长一段时间。
一直在沉默不语思考的他，反应过来，“我在想一些事情，关于红花会和血梅。”
“是因为，那个小吏砍人那件事么？”
听到李新添的询问易惜风心情沉重的点了点头，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他本能的对压迫和欺凌十分地反感。
而在这里他也对发生的很多事情都有了极大地猜测，为何红花会潜伏在民间，为何红花会会委派成员去影响底层官吏的心神，让小吏迫害百姓，直到最后甚至会直接出刀杀人。
这一系列行为，明显是在制造官逼民反的局面，在百姓中制造怨念，让百姓心生愤懑与不满。
长此以往，必然会影响极东国的稳定。
“圣女大人，民间的红花会之事，不知您有何看法。”
“红花会中有一名大侠境名为血梅，潜伏在民间，冰雪圣地曾经派出数位长老搜捕过他，只可惜没有寻到他的踪迹。”
“血梅潜伏的能力竟然这么厉害。冰雪圣地都抓不到他？”
“一名大侠境，在偌大的江湖中想要隐匿起来，确实十分难寻找啊。”
一道血红的身影出现，一剑刺向极东国的国王。
那把剑如同寒冬的腊梅，还沾了血，在一片雪白中格外鲜红。
“血梅？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冰雪圣地的那位被易惜风所关注到的强者，一掌虚空而握。
血梅那刺向国王的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凌空握住。
此刻在场的众官员都吃惊于有人敢刺杀国王，同时所有官员都在大喊“保护国王！”
“保护国王！”
在场的官员皆为文官，手无缚鸡之力，看到这一场面只能惊慌地动着嘴皮子。
直到那刺向国王的血色一剑，被冰雪圣地的圣使虚空握住，才稍微放心下心来。
“啊。”国王陛下本也被突然袭来的刺客惊得说不出话，看到那柄剑再也无法向前一点，他才从惊恐转变成微笑。
看向冰雪圣地的圣使，脸上的表情十分安心。

第四百二十三章 刺客
“净圣使，保护好国王陛下。”圣女连忙让随她而来的净圣使保护好国王陛下。
“放心吧，这里有我。”净圣使让圣女不要担心这里的情况，“血梅，仅凭你想要杀死国王陛下，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带着红花面具的血梅，只是将手中长剑一震，蕴含天地法则的一剑就脱离了净圣使虚空握拳的控制，重新将蕴含着那风雪之中一点嫣红的剑意重现在天地之间。
刺！点刺！
就像是白皑皑之中一点红梅，突兀地刺穿那迷蒙的雪白。
极具古画中留白留意的山水图像，如同泼墨一般尽数洒向国王。
一点寒梅先到随后剑出如龙。
“锵琅琅。”金属相交之声如同炸雷，在众官员的耳朵中响起。
两柄剑像是空中碰撞的两条闪电，擦着，碰撞着，制造出刺耳的声音，和亮眼的火花。
净圣使一把凝结天地寒气而制造的剑，像是金属一般与血梅的剑碰撞交锋。
易惜风在血梅出剑的一刹那就将夜间寒星拔出半寸，目光炯炯地看向血梅那苍茫的剑意出现在这方天地之间。
国王陛下惊慌地模样也并没有让易惜风想要出手。
“是血梅要刺杀国王！”李新添和钟灵溪在易惜风拔出半寸剑之后，也反应过来，表情有些担忧。
“没事，血梅应该是冲国王来的。不用太过担心。”易惜风伸手在二女的后背拍了拍，安抚了一下二女的情绪。
“极东国的国王怎么样，跟我们关系真的不大。”易惜风让两个少女不要有担忧的情绪。
两位少女听到易惜风这么说，仔细思索了片刻，好像觉得也对，纷纷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芦花花还是帮一下的。”
“还有芦花花的叔父啊。”
两位少女一前一后地回答道。
易惜风闻言，点了点头，十分赞同，极东国的其他官员，与他们真没有什么关系，他们也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在保护好自身的前提下，帮助一下芦花花，才是他们想要做的。
说句极端一点的话，即使极东国的国王被刺杀，官场乱作一团，那也是极东国官员需要担心的事啊。
党争，政治争斗，是王都最该关心的活计。
而且易惜风他们应该要隐蔽身份，最好不要暴露自己，因为罗云宗的江湖追杀令还在继续生效中。
罗云宗人马，江湖上想要讨好罗云宗的隐藏高手，甚至是一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出名的年轻人。
以如今的实力虽然大部分人对易惜风没有威胁，但也会比较麻烦，并且即使以易惜风如今的实力，也不敢轻视江湖上的卧虎藏龙，平静的湖面下也会藏有大鱼啊。
就像现在易惜风就在进入极东国之后没有几日就遇到了血梅，评天榜上并没有这个人物，但实力到达大侠境就足够在评天榜上留下名字。
易惜风将气机锁定在芦花花和芦花花的叔父身上，在场的众人中，只有这两人是跟他关系最亲近的。
那血梅刺杀不成，又因为那位冰雪圣地强者的出手，陷入两难的境地。
国王有着冰雪圣地强者的保护，凭借刚才一剑的对碰，血梅心中已经明白对方的实力绝对不在他之下。
想要在对方的保护下击杀国王，必然十分艰难，成功率极低。
想了想他前来的目的，血梅将目光转移，锁定在离国王最近的那一位官员，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当朝首辅，芦时机。
杀掉芦时机虽然比不过杀掉国王，但是依然足够他达成部分目的。
“他调转方向，冲着首辅去了。”
易惜风在钟灵溪的担忧的呼声中，眼见那血红色的长剑递向芦时机，芦花花在不远处露出惊恐地表情，身旁的圣女皱起眉头，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把淡蓝色的长剑。
“极冬已过，红花当开，极东国王都已经误国数百年了，应该还给这方天地一片清明。”
红梅还是戴着那画着红色梅花的白色面具。
易惜风眼神凌厉，这红花会意图谋反估计不少时日，今日终于露出了爪牙，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了他们的目的。
红色长剑递到了芦时机的身前一寸，就被一柄淡蓝色的长剑抵挡一下，使得红色长剑一顿。
而早已准备好保护芦花花和芦时机的易惜风，此刻也出手了。
“易惜风，你快去帮一下芦花花吧。”
“好。”
眼见芦花花的表情已经十分惊恐，面对眼前那位大侠境的血梅刺杀国王不成，无法突破净圣使的阻拦，就要冲着她的叔父而去。
叔父对她从来宛若亲生女儿一般，如今看到这一幕，而她的实力又完全无法阻止，简直就感觉到肝胆欲裂，瞪大了眼睛，想要阻止这一切，却发现以她的实力远不足以对一位大侠境造成阻碍。
“今日，有净圣使阻拦，我杀不了国王，但是你也无法保护在场的所有高官！”血梅冷哼一声，大喊。
净圣使闻言，果真眼神变了变。
“血梅，你不要痴心妄想了，任何一个国家都会有黑暗，不可能全部是光明的一面。你的遭遇并不应该怪在极东国王都和国王身上。”
“不怪他们，那我怪谁，难道我就活该么。”
血梅，被圣女微微阻拦一下后，眼神更凌冽，“不想死就滚。”
圣女漂亮的脸色变了变。
“圣女！小心！远离他！”净圣使看到圣女出剑阻拦血梅后，大惊失色，在她发现国王遇刺的时候都没有如此惊慌，甚至要立马放弃保护国王，去保护圣女。
“不，不用担心我。”
“闪开！我的目标不是你，再阻拦我当心我连你也杀了！”
圣女抵挡一剑之后就立刻闪开。
“芦花花！带着圣女离开这里！你知道孰轻孰重！”芦时机此刻也发话，眼神中没有即将被刺杀的惊恐，只有冷静，和处变不惊的大气魄。
“血梅，你的目标只是王都和官员，自然不必和小娃娃们斗气。”
“那是自然。所以我今日，就请你替那狗国王去死吧！”
血梅长剑刺出。
在场的官员一片惊呼，“逆臣贼子！怎敢如此行事！快放了首辅大人！”
“血梅！你的仇怨不应该如此了结。”
净圣使冷着脸，苍白的发丝下是紧皱着的眉头，作为冰雪圣地的四大圣使之一，她的实力是在血梅之上，但是在血梅第一次出手刺杀国王的时候，她也必须要先尽力将国王这个没有任何境界的人从一位大侠境的蓄谋已久的出手的保护下来。
而血梅如今挟持住当朝首辅，他俩的距离实在太近，哪怕是她现在想要出手，也没有把握在不伤及首辅的前提下击退血梅，或者保护下首辅。
若论抓对厮杀，净圣使有信心让他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血梅，你当真以为我杀不了你？堂堂大侠境却挟持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你不觉得愧对你大侠境的身份么？”
“净圣使的实力自然远在我之上，只不过我手里的也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当朝的首辅，也不算愧对自身的境界吧。”
血梅笑了笑，对净圣使讥讽他的话无动于衷，好像是全然不介意对面净圣使嘲弄的表情。
“你难道不觉得极东国统治的时间太久了么，我无意冒犯冰雪圣地的各位圣使还有尊敬的圣主大人。但是极东国王都的黑暗统治，该结束了。”
血梅嘴角斜笑地说出这么一番话，然后皱了皱眉似乎是回忆起来一些不好的回忆。
“你以为你如此行事，就不算得罪冰雪圣地么。”净圣使眼神不善地威胁道。
“哼，我早已经什么都不怕了，我只想要做我该做的事。”血梅那独属于中年男子醇厚有磁性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一众官员此刻正有的担惊受怕，趴在桌子底下，颤抖地抱着脑袋，生怕战斗波及到自己。
有的官员生性易怒，此刻一只脚踏在桌子上，大喊逆臣贼子，浑然不惧自己的性命危险。
“你的大侠境朋友不是也在场么，能否请他帮忙，事后冰雪圣地有重谢。”圣女在芦花花的耳旁，悄声说道。
芦花花眼神忽然亮了起来，“对啊，易惜风也在，他可以帮我。”然后眼神向着易惜风三人所在的方向望去，正好看到易惜风三人在望向这里。
她立刻对着易惜风投递出求助的目光，眼神中充满希冀，但是又紧抿了一下嘴唇，雷厉风行的女孩在此刻脸蛋上罕见地有着犹豫和纠结。
易惜风看到这个眼神，也明白少女的意思，微微地点了点头，让少女放心些。
“我死与不死，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没了我，还会有其他人做这个首辅。我已经活得够久了。”芦时机看似在和血梅说话，但是眼神确是望向芦花花的，事实上这一番话应该是跟芦花花说的。
血梅手中的血色长剑带着一丝古朴的铭文气息，隐约间可见剑身上雕刻有怪异的花纹，仿佛是一个十字。
芦时机在看到那剑身上铭刻的十字之后，眼神忽然变了变，被血梅拿剑抵住脖子的时候，他都没有丝毫惊慌，可是在看到那个十字之后，眼球剧烈地抖动，仿佛看到了十分不可置信的东西。
但是他没有声张，快速地平复好自己的心情，然后就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血梅，你口口声声是为了百姓，你可知道你如今扰乱了凛冬大典，就会影响到极东国的粮食流通，到时候极东国北部的郡县缺粮，会引起巨大的动乱！百姓这个冬天，会吃不饱肚子的啊。”冰雪圣地的圣女皱着眉头，眼神纠结，她自知自己的实力远不足以对抗血梅，她的实力如今只有侠者境，想要跨境界对抗大侠境的血梅，是不可能的事。
“想不到极东国竟然会发生这种事，芦花花现在一定很担忧。”
“我们悄悄地混过去，周围人这么多，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净圣使，我们小心一点不会被他发现。”
易惜风带着钟灵溪和李新添三人，在混乱的现场，随机地抓住一位不认识的官员，装作保护官员离开此处的样子，挟持着这位官员，向着血梅处靠近。
那位官员脸上十分地恐慌，“你们想干嘛，你们是红花会的余党？”
竟然将易惜风三人认作红花会的成员。
“我们是要帮你们极东国，圣女旁边的芦花花看到了么，那是我们的朋友。”
那官员看了一眼芦花花之后，脸上流露出惊喜的神色。
“你们是芦家大小姐的朋友？那太好了，快帮一帮……”
惊喜的脸色转瞬间又消失掉了。
“唉，你们是芦家大小姐的朋友又能如何呢，三个年纪轻轻地普通人也想对抗血梅？他可是大侠境。”
官员的面部没有了其他表情，从惊慌中恢复往日的威严，对着三个看不出底细的年轻人。
“松开本官！当心本官治你们的罪。”
“大人，关键时刻！还请您老实点！”易惜风却微微用力，让官员配合。
在这全国各郡县的首要官员都来参加的聚会上，王都安排了众多的武者在一旁守护，但是
这些武者多数为芒之境，较强者为侠者境，而作为王都一方最强的守护者，其实就是守住国王的净圣使。
王都之所以可以在这侠者称雄的世界中存在，就是因为背后有着武者势力的支撑，七雄国背后的就是八大宗门，而极东国背后就是冰雪圣地。
易惜风估计以往的凛冬大典中，冰雪圣地起码也会派遣一位圣使级别的人物出席，因为看情况这个称号血梅的大侠境强者，与极东国王都的渊源十分久远，冰雪圣地和极东国王都都对他有一定的了解，就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有何恩怨。
易惜风和李新添钟灵溪三人很快就从宴会的外围位置到了，宴会的中心地带，也就是血梅挟持芦时机与冰雪圣地强者对峙之处的附近。
因为距离近了，易惜风能更清晰地看到一旁的芦花花的焦急，还有她身旁容貌清冷的冰雪圣地圣女。

第四百二十四章 红花会内鬼
“血梅，你究竟想要什么？”净圣使看了一眼血梅，又看了一眼血梅手中的首辅，保持着脸色的沉静。
“我确实想要一样东西，如果极东国承认这件事，我就立刻离开，如果不承认，即使我拼得性命也会在这里杀掉无数王都命官。”
“你也知道你在这里继续闹下去，我一定会杀掉你么。”
“我自然知道，准确地说，是冰雪圣地一定会杀了我。”
“哼。我劝你小心行事，你应该知道，以我的境界杀你，你只有逃跑的份。而如果你想在这里大闹一场，你就一定会死在我的手上。”
血梅脸色变得严肃，十分郑重地说道。
“我要求王都承认红花会的正式地位。不再将红花会视为邪教，不再对红花会教义的传播进行阻拦。”
易惜风闻言震惊，他一直把红花会当做一个有叛乱之心的民间组织，是想要推翻极东国王都的隐秘组织，如今这个组织的首领竟然想要极东国王都承认红花会的地位，这究竟是怎么想的。
更让易惜风没想到的是，冰雪圣地的那位圣使竟然真地在脸上流露出思索的神色，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件事的利弊。
“看来似乎不太需要我出手了啊。这样最好。血梅那可是大侠境啊。”
“你不也是大侠境么。”
“我才晋升到大侠境没多久，想要在大侠境的挟持中救下芦时机老爷子，其实很难，所以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只是这红花会实在有些诡异了。”
易惜风的话刚说完，就听到广场中央那头发花白的芦时机朗声说道。
“圣使大人！此事不可，老夫死则死已，何惧他人的威胁。”
冰雪圣地的净圣使闻言摆了摆手，示意老者无需多言，然后看向圣女，两人目光交汇片刻，互相之间点了点头。
“血梅，那你放了首辅，冰雪圣地可以同意你的要求。只不过有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
“极东国内多处小吏杀百姓案件，调查出是你们红花会的谋划指使，你可知道此事。”
净圣使表情严肃起来。
“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从西域诸国回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这是会内的异教徒所为，绝不是我的授意，我会亲自清理红花会内部。”
“你是说红花会的内部有逆贼？小吏杀百姓的事件不是你指使的？”
“是的，这件事我会给王都一个交代。”
“好，既然如此，我可以用冰雪圣地四大圣使之一的身份担保，王都不会再将红花会视作邪教，但是你也必须保证红花会不会做危害百姓，危害王都的事。”
头戴白底红梅面具的血梅闻言，身周的气机一阵激荡，似乎是心情过度激动导致的气机颤抖。
虽然非常的轻微，但是易惜风能感觉到那激动的气机一震。
“好！有净圣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江湖上的高手都知道净圣使是最受信用的人。而以您冰雪圣地四大圣使的地位，说出来的话，相信足够代表冰雪圣地。”
血梅果真放下了手中长剑，恢复了芦时机的自由身份。
“芦首辅，多有得罪。”
一旁的极东国国王脸色似乎非常愤怒，“净圣使！他想要刺杀朕，刺杀首辅的这件事，又该怎么算！岂能让他如此胡作非为之后，安然退去。”
“如此一来，皇室的威严何在！？王都的脸面何在！？”国王的脸色阴沉的不能再阴沉，手忽然抬起，又放下，似乎是下达了什么指令，一声怒斥，“神机弩！放箭！”
周围密密麻麻的军伍打扮的将领战士，手持金黄色的手弩，弩箭上隐隐有黄色的光芒闪动，同时数架巨大的仿佛是攻城弩一般的床弩，被推出，一根弩箭仿佛是一栋房子的房梁，极其巨大，同样散发着淡淡的黄色光芒。
巨大的弩箭齐齐向着血梅射出，大侠之境的武者，大侠境以下无法撼动，但是如果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军伍将领，用特定的阵法和武器，就可以不断消耗大侠境的内劲，但凡是武者就需要在一呼一吸间运转内劲，大侠境则可以运转内劲的同时吸收天地灵气强化自身。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需要内劲在体内经脉中运转，若是没有内劲则大侠境的实力也会极大地削弱。
军伍之中对付高阶武者就是使用一些特殊的武器和阵法，比如破魔弩。
而极东国国王口中的神机弩显然具有更大的威力。
“你以为大侠境就可以为所欲为无视皇室尊严？你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极东国国王此刻展露出了国王的威严，手中好似握着千军万马，虽然自身不是武者，但是对军武力量有着强大的掌控力，那同样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坏了，场面又紧张起来了。”
“这国王是真不管下属死活。林恒山爷爷绝不会这样。”李新添撇了撇嘴，对这位国王的做法十分不屑，然后又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芦花花。
芦花花此刻神情也再度紧张，担忧地看了眼芦时机，手中握着通体黝黑的长棍，但是却深感无能为力。
有一个首辅叔父的她深知官员在王都中的地位，尤其是未有任何武力的文官，几乎是非常不被重视。
“哦？看来极东国并不想答应我的条件啊。”血梅眼神开始变得阴冷，手中长剑也握紧了些，一股无形的气机在周身散发。
一直看着国王行为却不言不语的净圣使直到神机弩队伍出来，才微微有些动容。
极东国国王向来不是武者，这在各国几乎都是一样，但是如此就轻视国王的力量却也有些自大。
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国王可以提前布置大量的军伍力量，用日复一日的训练，配合，特殊的武器和阵法对江湖中的散修武者进行杀伤，这是皇室的力量。
数量众多的神机弩让血梅也感觉到动容。

第四百二十五章 林烽火
自由之国，魔教。
魔国之所以被冠以自由之名，就是因为它的国风，随心所欲，自由不羁。
这里的人似乎都有一种特质，好像是会为了心中所想，抛弃一切的道德和礼法。
这种现象在自由之国隶属于魔教的版图中尤为明显。
“拿过来！”店门口，一道身穿黑衣的身影愤怒地将店家死死护住的包裹抢到手里，巨大的力道使得店家一个趔趄。
“大人，这是我家一年的吃饭钱啊，没了这个，我家没法活了啊。”
店家是一位看起来精明能干的中年人，此刻满脸的惊慌和求饶。
一身黑衣的身影则看起来年轻很多，但是阴翳的眼神和嘴角上深深的刀疤让他看起来十分的吓人，给人一种危险的气息。
“哼，这关我何事，我也需要银钱。”
“大人，没有这银钱，我们一家人会饿死的啊。”
“那又如何，而且你一家酒肆的老板，还怕饿死，我看最多就是在这城中生活不下去了而已。”
酒肆老板眼神一滞，明显是被对方说中了心事。
“只是，即使如此，我一家都会活在水深火热里啊，大人。”
酒肆老板继续哭求。
黑衣人冷笑一声，“我不杀你已经是大发善心了，你还想怎样啊？”说着用手拍着酒肆老板的脸蛋。
“呜。”一声害怕的呜咽传来，在酒肆的深处，一个身材样貌都极佳的少妇和一个样貌清秀的十几岁的小女孩紧紧地依偎在一起，那小女孩看到坏人凶狠的模样又忍不住地往母亲的怀中紧紧地缩了缩。
黑衣人目光凝聚在少妇身上，眼神变得贪婪而充满欲望，男人的欲望。
“大人，不要啊，这钱您都拿走，求您不要对我的妻女下手啊，大人！”
中年的酒肆老板十分地惊慌，靠着勤奋起家的他好不容易娶到漂亮的老婆，然后把闺女养这么大，想不到在今天就要葬送在这魔国中的魔鬼般魔修手上。
普通人如何跟身怀功法的武者相抗衡呢。
在酒肆老板的阻拦中，黑衣人不断向前，身上散发出丝丝的黑烟一般的气体。
“小娘子，好俊俏的面皮啊，不如跟老子快活快活。”
老板妻女发出惊恐的尖叫，同时身体不断后退，酒肆老板趴着身子被抱紧的黑衣人的腿，依然不受任何阻拦的向前迈着。
“啊！！”少妇和少女的尖叫，伴随着衣服被撕裂的声音。
“啊！不要。”还有酒肆老板绝望的喊声，用手将腰间的刀握紧，准备拼命或者说送命。
“喂。”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声音嘶哑，低沉，但是十分有力。
不知何时，黑衣人身后出现了一名背着刀，身穿藏青色侠服，衣服上隐约能看到黑色的火焰刺绣。
背刀之人，用手轻轻地握在黑衣人的后勃颈上，而刚才气势汹汹的黑衣人仿佛被提溜起后勃颈的猫，动弹不得，任由背刀男人拿捏着他。
此刻黑衣人的表情早已不再从沉浸在色欲中，而是变得警惕且惊讶。
“你是何人，我与阁下应该无冤无仇吧。”
“是。”
“那阁下是那行侠仗义的侠客？”
“不是。”
“那，阁下这是要？”
“杀你。”
黑衣人神情陡然一惊，浑身气机激荡，凭借着无数次在生死间游走的感知，和全身的内劲，凝聚在拳头上，一丝黑气在他的周身弥漫着，那熟悉的黑气正是魔修的主要标志之一。
黑衣人男子又露出狠辣的笑，这一招是他在数次的生死一线间悟出来的，并且数次救他于危难之中。
曾经一位半步侠者的高手，用剑刺向他的喉咙，却被他在求饶的间隙用这一招，一举将一丝黑气注入那位半步侠者身体中，让对方被腐蚀内劲失去战斗力，然后被他残忍杀死。
他有信心在这猝然之间，这个青衣青年绝对没有办法防备，那年轻的面容一看就江湖资历尚浅，怎会明白江湖中的人心的险恶呢。
阴笑中，沾染着浓郁黑气的手指还未触碰到青年分毫，就听到咔嚓一声，黑衣人的手指已经应声折断。
黑衣人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似乎还未反应过来，又听到咔嚓一声，黑衣人的胳膊被一道凌厉的刀意，凭空切断。
这一次黑衣人才反应过来，“啊，痛，好痛啊。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黑衣人这才明白过来他和眼前这个青年实力上的差距。
他半跪在地上哭求着青年放过自己，却在对方的眼睛中只看到了古井不波，没有丝毫杀人带来的情绪上的波动。
平静而晦暗的眼神中，看不出丝毫的怜悯或者凶狠，就好像杀的不是人，也没有丝毫的为民除害的大义凛然。
就好似杀人就是杀了，只是想杀而已，无关任何其他，只是想了，那便这么做了。
“噌噌噌。”几道刀锋砍过血肉的声音，黑衣人还在瞪大着眼睛的过程中，就已经开始看到自己的身体被卸成了八块。
“啊啊啊。”旁边一家三口此刻惊恐地抱在一起，眼睁睁地看着那凶狠的魔修武者被这个年轻的男子斩成八块。
这里是自由之国，魔国，在这里发生什么事都不见得奇怪，因为江湖中最负恶名的魔修武者，多汇集于此。
修炼方式的不同，造成了他们心性和行事方式的不同，也造就了此地不同的文化。
但是任何地方，足以称得上国家和城池的地区，就必须要有秩序，没有秩序的地方就是一片混沌和杀戮之地。
“谢，谢谢您。”少女忍住对地上尸体的恶心和反胃，对着面前的男人道谢道。
她的父母已经害怕到双腿瘫软，倒在地上站不起来，面对那个黑衣魔修，他们还能理解对方的要求和可怕。但是面对这个年轻的厉害武者，他们只能感觉到恐慌，因为对方杀人，似乎只是为了杀人，只是他想杀人。
“我不是为了救你们，你无需道谢。”

第四百二十六章 魔教叛徒
“但您还是救了我们。”少女还是衷心道谢，越是年纪小的人越是有一种天生的灵性，能凭直觉判断别人的善恶。
“魔国的恶人司应该很快就会派人来，他们会帮你们处理尸体的。”年轻人说完这一句，转身就要走。
“等等！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青年沉默了一会，看向少女的眼睛从中发现了一些年少时在隐仁村的伙伴中能看到的东西，缓缓说出自己的名字。
“林烽火。”
然后他转身离开，不再看身后一眼，淡漠的眼神看不出一丝情感。
太阳由西南方向，转向正西方，开始缓缓下降到山峰之间。
藏青色衣服的林烽火也回到了群山之上的魔教堡垒之中。
魔教教主摸索着手上的青铜十字架，那十字架不大，大概有一个手掌大小。
看到林烽火回来之后，魔教教主收起了十字架，正坐在座位上。
“拜见教主。”林烽火躬身行了一礼。
“烽火啊，你杀了多少人了？”
“禀告教主，名单上三十人已经全部斩杀。”
“感觉对所修炼的魔教功法可有帮助？”
林峰火闻言运行起身体内的魔教的功法，血煞之气在身体周围涌动，黑色雾气仿佛火焰一般在周身跳动。
“很好，凭气机感应，你如今对魔功的领悟越加的深了。”魔教教主笑了笑，笑容却有些恐怖，“只是，你还是只愿意杀害名单上的十恶不赦之徒么，不愿意滥杀无辜？”
林烽火头颅低了低，沉默无言。
“去找苏霄贤拿新的名单吧，那都是些十恶不赦的魔教叛徒。我还有事要做，你退下吧。”
林烽火再次躬身行礼，离开此处。
魔教教主看着林峰火离开之后，再次拿出那青铜十字，眼神严肃，来到大殿内的一处墙壁虚点三下。
“轰隆隆。”墙壁上一处暗门开启，里面赫然是一处密室。
进入密室的魔教教主迅速坐定，将神识探入到青铜十字架中，眉头紧皱。
青铜十字架凭空悬浮在魔教教主的眼前，其上所刻的古老而神秘的符文散发出光芒。
离开此处的林烽火去到了魔教魔子苏霄贤的住处。
苏霄贤正在修炼功法，魔教功法在青云剑派的功法之后，让他的实力有了不少的提升。
他从坐定的姿势中起身，笑着说道“你来了啊。”
“苏霄贤，教主让我找你拿新的名单。”林烽火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的，这就是。”一张白纸被苏霄贤用内劲甩出，送到了林烽火的身前，被对方一把握住。
“这就是新的名单，里面都是魔教的叛徒，每个人在江湖上都做了不少恶事，都是该死之人啊。”
苏霄贤将名单给出之后，就不再看向林烽火，同时闭上眼睛似乎想要用神识试探对方的实力。
“都是该死之人就好。”林烽火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嘴角甚至翘了翘，身上不由自主地散发出几缕黑雾。
“上个名单中的三十人，你只用了十日就全部杀了，这次名单中三十人，你应该用不了十日吧。”苏霄贤看着林烽火微微点头之后，“这次需要让下属们尽快给你整理名单了啊，在你回来之前，一定要帮你整理出来啊。”
闻言，林烽火嘴角勾起的弧度更甚，“多谢魔子了。”
“不必客气，我们都入了魔教，都是同门。”
林烽火和苏霄贤过去就认识，在那青云剑冢的秘境之中还有过纠纷，也是在那里林烽火感染了煞气，是如今的林烽火加入魔教的主要原因之一。
“我也很好奇，以如今你的心性能在魔道之路上走多远。”苏霄贤嘴角微微翘起，林烽火入魔，他是最直接的原因，“魔道一途，最重要的就是随心所欲，不像那帮自诩正道的假正经们，自觉光明正大，却连自己真正想要的都无法争取，处处受那所谓道义的限制。”
苏霄贤说了很多，看到林烽火还是沉默不语，笑了笑，就让林烽火离开这里吧。
而独自离开的林烽火，回到自己的住处，却没有回到床榻休息，也没有坐定修炼，在椅子上独自坐了一会之后，走出房门，纵身来到屋子顶处。
沉默无言的林烽火，望着漆黑夜空中的明月，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有想。
“爷爷，我在离开血迹秘境时感受到一丝您的气息了。”
“只是那罗云宗就可以任意灭我隐仁村，灭掉您曾经效忠的云霄帝国，灭掉云霄圣宗。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啊，在这江湖中最重要的还是实力，没有实力，就什么都没有。我想复仇，我想报仇。”
“报仇就必须要有实力啊，以我如今的实力还远远不够。我要尽快地提升自己的实力。我们林家和罗云宗的仇怨，我时刻牢记于心。”
“易惜风的话，还是不要当兄弟了，我要做的事，我要走的路，只能由我一人去走啊，任何人跟我一起走，都会遭受到苦难的。这条路最好还是让我自己去使劲地狂奔吧。”
换上一身黑袍的林烽火，将头完全罩住，让人看不清面容。
“如果您还活着，看到如今的我，也许会训斥我吧。”
“只是，魔道，是提升实力最快的道路了。”
青年拿出那份从苏霄贤处拿到的新的名单，锁定在名单上的名字上。
血屠子，侠者入室，叛出魔教后，现在魔国宏霸郡，屠杀当地门派武者。
邪狂刀，侠者登堂，叛出魔教后，现在魔国雪鹰郡，为练习血魔大法，不断寻找高阶武者猎杀。
林烽火身形从屋顶消失，飞快地向着远处的宏霸县掠去。
魔修行事往往随心所欲，没有任何道德感，如今林烽火为了复仇等各种原因，加入魔教，从刀道转修魔道，想要快速地提升实力，修炼魔功往往离不开杀人，就像林烽火现在要做的。
随心所欲，释放心魔，将心中所压抑的释放出来，宁在直中取，不在弯中求。

第四百二十七章 血梅
极东国，易惜风有些吃惊地看着周围的神机弩，在隐仁村，他也见过破魔弩的威力，能让军伍中的非武者拥有射杀武者的实力。
而这有着更强大气机的神机弩则不知道威力如何，但是可以明确地知道，这神机弩的威力在阵法的加持下，万箭齐发齐齐射向一个人的场景，该是多么的震撼。
只是如今净圣使和血梅明明已经谈好条件了，国王是一个国家的君主，思想上应该切合在政治和民生等国家大计上，在场的官员都是王都命官，对国家的运行都极为重要，如果这里官员有些许差池，在这极东国的寒冬到来之日，会对粮食调动有很大的影响。
“国王陛下，现在是粮食调动的关键时刻，关乎极东国北境的百姓的生死存亡。如果在这里跟血梅大战一场的话，对极东国，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净圣使看向面色带着愤怒的国王。
“皇室的颜面，还需要您放一放。此事我可以让他绝不外传。”
国王陛下似乎是在净圣使的目光中冷静下来，听从了这位冰雪圣地圣使的话语，然后就挥手将神机弩的部队挥退。
数量众多的神机弩部队训练有素地撤退下去。
血梅也彻底放开首辅大人，将芦时机放回到芦花花和冰雪圣地圣女的身边。
“血梅，你如此大胆，真以为冰雪圣地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么？”国王陛下余怒未消，向着血梅说道。
“我自知此举冒犯到冰雪圣地，只是我心中的愿望让我必须这么做。”血梅沉默片刻，十分神秘地说道“我愿意送出一份大礼来谢罪，只求冰雪圣地能够不在此事上过于追究。”
紧接着，一份像是牛皮纸一样的卷轴放到众人的视野中，一股神秘的气息从卷轴上散发出来。
净圣使看到卷轴之后，眼睛微微一眯，眉头皱了皱，似乎是感受到什么，紧接着出声问道。
“你这份卷轴是何物？来自何处？”
“这份卷轴是一份地图，来自西域邦国，是一位大师传授于我，上面记载了通往极北之地的道路。”
血梅十分神秘的说道，“据说极东国的最北处，常年被冰雪覆盖，暴雪肆虐。而那极北之处，就是这方世界的最北端，常年被一阵诡异的暴风雪笼罩，甚至据说是一处无光之地。”
净圣使和圣女闻言皆是眼神变化，对这个人的话语的反应十分强烈，显然是知道那所谓的极北之地。
易惜风也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回头看向钟灵溪和李新添二女也是同样如此。
“你说这是通往极北之地的地图？”一直站在一旁的圣女忍不住发问。
“没错，据说那里有着极夜，还有着一股奇异的天地灵气。只是路途十分危险，或者说无人知道如何去那里。”血梅说完，脸上的表情十分骄傲。
“也就是说，你知道如何去往是么？你去过那里儿？”净圣使的眼神流露出一丝危险，但是隐藏的十分深，望向血梅。
“我没有去过，身为冰雪圣地的圣使，你自然知道，需要极大的机缘，除了这一份地图还需要缘分。而我并不是那个有缘分的人。”
净圣使沉思了良久，然后看向圣女，进行了一会眼神的交流，但是都没有点头。
“血梅自知今日之事，当判我谋逆之罪，理当处死。我愿任由国王和冰雪圣地处罚。今后红花会会肃清内部的叛贼，绝无任何误国之论。如若再有，红花会全体成员万死不辞。”
血梅此刻倒是一副恭敬地模样，对着国王低头下跪，一副好臣民还百姓的形象。
“我愿关进大牢，受尽九九八十一道极刑之苦，永远关押在那天牢的最深处！”血梅最后的话语才让国王和满朝的诸公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只是他们的脸色也依然有些狐疑和惊讶。
王都中人尤其是文官不善武道，更是受到超一流大宗门的制约，受命于超一流大宗门。
但是他们对江湖中的大侠境武者的地位还是有着清晰的认知，一位大侠境可以成立一个二流门派不说，他的实力也足以让他们自身逍遥于世间，可以说只要不作死就不会死，除非是作死到跟八大宗门硬碰硬，或者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惹得其他二流宗门的围攻，否则的话，大侠境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受制于王都的。
一直观望这一切的易惜风，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根据红花会之前的举动，他感觉这红花会明显是有那谋逆之心啊，在王都这一方面几乎可以说是必须杀之。
可是如今血梅的举动却像是红花会这一民间的组织内似乎是有叛徒，而他是刚从西域邦国回来，对这一切才刚刚得知，也想要肃清内部。
如此看来，这血梅也是一位有情有义之辈，怎么之前看在这极东国王都的印象中不是什么好人啊。
联想到之前，那血梅也确实对那小吏妻子和白面具青年，是想要斩杀于剑下。之前易惜风还觉得这是为了斩草除根不留活口，如今想来也极有可能是想要清除会内叛贼。
那这血梅对极东国来说还是利益大于弊处的，一位大侠境，能为己所用才会让人觉得大有好处啊。
易惜风心中忽然对这位名为血梅的大侠境生出一丝佩服来，他刺杀国王此事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虽然说国王被武者刺杀在这个世界中，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毕竟光是七大国，国王就有七个，再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小国家，国王的数量更是多到数不过来。
而一些国家中因为各种原因，发生地球上荆轲刺秦王，图穷而匕首现的故事啊，月黑风高，武者半夜潜入皇宫，刺杀国王的故事啊，在这里的历史中并不少见。
但是像易惜风这样出来游历江湖就碰到这种事，确实是几率有些低了，也许是因为朋友的关系，芦花花是首辅的侄女，那么随着芦花花游玩的易惜风三人也容易碰到这样历史性的大事。

第四百二十八章 阿门？
易惜风心里大概能明白为何血梅要如此做，刺杀国王乃是重罪，即使他是大侠境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而血梅之所以要刺杀国王，也许是有仇怨，也许是为了其他各种原因，但是因为净圣使的阻拦，也已经失败了。
国王陛下看向半跪在那里的血梅，眼神竟然流露出不似一朝国王，更像是一个有情感的人的情绪。
“哼，当年你以为是我抢了你的爱人，一直对我怀恨于心，如今竟然又为了一个红花会朝我下跪，看来你是真的老了啊。”国王陛下半蹲下身子在血梅的耳边轻声说着什么，然后站起身离去。
“你不也老了么。”血梅低声回了一句。
而国王的背影没有丝毫停滞。
净圣使用特殊的锁铐将血梅的双手铐住，然后将血梅押送了下去。
临走时，血梅忽然回头，看向易惜风，“你应该刚晋升大侠境不久吧。”
易惜风面对着突如其来的问话，十分地诧异，“这位大侠，此话何意？”
“你既然刚晋升大侠境，看来了你还不明白，大侠境对自身能力的使用。”他顿了顿“刚才你潜伏在我身后一丈之处，屏蔽气机就以为我发现不了你们了吗？你对大侠境的了解太少了。感应天地气机，甚至感受天地规则，是大侠境特有的手段啊。”
说完这话，血梅就继续被带着离开。
“我有事想请你帮个忙。”血梅此刻的声音格外地温和，像是完成了多年的夙愿和多年想完成而未完成的大事。
“将你关押在牢房的那两个红花会弟子，一个杀了，一个放了吧，红花会的事，暂时完结了。杀了那个白面具青年，放了那小吏和小吏的妻子吧。”
血梅在告诉易惜风关于大侠境的秘辛之后，又说出请求易惜风帮助的话。
“杀死那个白面具青年？放掉小吏妻子？先不说你这么做的理由，我为何要帮你这么做。”易惜风疑惑眼前这个大侠境交代的话。
“因为我可以告诉你关于大侠境的秘辛和修炼方法。每个大侠境的修炼方式都是不同的，因为道不同，而我可以将我所有大侠境的领悟都告诉你。”
血梅认真的表情让易惜风十分疑惑。
“为何你会选择我来帮你？”
“因为在小梅，也就是小吏妻子要被教内叛徒杀死的时候，你救了她。你本可以不需要救她的，有那教内叛徒，也就是那个白面具青年，足够获得你想要的信息了。小吏妻子远比你所想象的知道的多得多。她是我最信任教徒。”
净圣使原本想要带着血梅离开这里，却被圣女示意无妨，让易惜风得以听完最后的话。
而芦花花松开了拉了一下圣女衣服的手。
“去找小吏妻子吧，阿门。”在最后的时刻，血梅在离开这里的街角尽头，似乎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并伴随着口念“阿门”这两个字。
钟灵西和李新添只是有些奇怪地看着血梅最后奇怪的结束语，和奇怪的胸口画十字的礼仪。
“好奇怪啊。为什么他要在胸口画一个十字啊。”芦花花也有些奇怪地道。
而当她们注意到易惜风时，却看到白净青年紧皱眉头，神情十分严肃。
“怎么了？”钟灵溪关切地问道。
李新添也瞪大了眼睛，露出担忧和关切的表情。
“没……没事。”易惜风笑了笑，变回一副仿佛无事发生的样子。
但是他的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阿门！？还有胸口画十字！？”
这两样行为实在太明显，太显眼，这简直是跟那个世界的那个宗教一模一样。
穿越过来的之前的那个世界，最大的宗教之一。
易惜风在心中十分惊疑，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啊，他所创办的红花会，莫非是类似的组织？
这熟悉的手势和话语让他感觉到十分的惊奇，他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还能见到这样的手势和语句。
芦花花搀扶着芦时机，经过这件事，让老人的精神也受到一丝惊吓，不过到底是极东国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很快也就恢复如初。
“我要继续主持着凛冬大典，粮食运调事宜不能耽搁。”芦时机并不是武者，但是遭受到大侠境高手的挟持和威压之后，一般人甚至是官员可能早已吓得站不稳，但是老人还是想着继续主持政务。
台下的众官员依然有些混乱，情况变化的太大，而众官员也没有办法立刻地清醒过来，甚至一些底层的郡县的官员还搞不清楚情况的一脸懵中。
因为相隔距离太远，而在大侠境的交锋中，如果不是净圣使在此保护住了众官员，用自己的内劲抵消了血梅那四散的气机，周围的官员恐怕都要昏倒甚至受伤死去。
像今天这种情况，在易惜风了解的历史中是不多见的，甚至十分之少，因为大侠境的武者到了他们本身的那种高度，几乎是有了自己的道的同时，对天地规则也有了感悟，对俗世中的很多事都无动于衷甚至漠不关心。
而血梅这种有恩怨的并且对自己创立的组织红花会十分关切的是很少见的。
“这血梅似乎和国王还有些渊源啊，从刚才的谈话总感觉他们似乎认识啊。”
易惜风疑惑道。
一旁的芦花花解释道，“这就是皇室的秘辛了，一般人还真不清楚，要不是我叔父是首辅，我也不会知道。”
“哦？是怎么回事？”一瞬间，李新添和钟灵溪的八卦之魂似乎在熊熊地燃烧着。
芦花花咳嗽了一声，看着自己的叔父已经开始维持局面，主持大局，她就开始将事情娓娓道来。
“血梅在江湖上还籍籍无名时，有一位爱人，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成为了国王的妃子！等到血梅闯出赫赫威名有了如今的境界之后再回来，就只能面对这种局面，然后就跟国王有了恩怨了。”
易惜风大惊，竟然是大侠，国王和美女的爱恨纠葛，实在是有够江湖的。

第四百二十九章 结识圣女
易惜风是想要做的是游历天下，是逍遥江湖。
易惜风并不知道，他所接触到的，血梅和红花会事件，会是未来这方江湖之中载入史册，对江湖格局产生巨大影响的事件。
“怪不得，血梅付出这么大代价刺杀国王，原来不只是为了红花会啊。”
李新添和钟灵溪明显对江湖上的爱情故事十分地感兴趣，听后也是十分地唏嘘。
江湖上的事，总是扑朔迷离，不知道要让人怎么办才好，越是江湖人，越是江湖事了，物是人非。
自此红花会在极东国正式成立，一位大侠境以自身为代价，也想要成立的组织，在极东国正式落地。
“以后，极东国内，就会多出一个名为红花会的组织了，虽然只涉及民间，不涉及到江湖门派，依然足够记载到历史上了。”清冷的圣女在芦花花的身旁，悄然落地。
刚才圣女一直在芦时机背后，帮助他主持大局，尽量平复现场的气氛，与芦时机商量着是否要继续举行大典，还是换一日，再继续进行商议粮食运输的事宜。
“哦，这位是冰雪圣地的圣女，这三位是我在隐仁村的朋友。”芦花花向易惜风三人介绍了冰雪圣地圣女，又转身伸出手，向圣女介绍了隐仁村的三位伙伴。
见到冰雪圣地的圣女，众人倒也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毕竟几位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李新添是神教圣女，自不必多少，而钟灵溪和易惜风目前还是罗云宗悬赏令下的头号人物，他们所要面对的对手，可比冰雪圣地要厉害多了。
但是出于礼节，众人还是要表现得尊重一点的，毕竟来者是客。
“幸会，我叫凌蓝。”圣女十分亲切地冲众人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叫易惜风。”
“幸会。”李新添和钟灵溪左手压右拳，做了一个标准的武者礼。
至此，极东国红花成立，易惜风遇见冰雪圣地圣女。
江湖路悠悠，人生鬼见愁，佳人不得伴，徒留会红花。
“你就是易惜风么，幸会！悬赏令上价格可是开得挺高啊。”圣女似乎是格外关注易惜风，伸出手又向他行了一个极东国的礼。
“额……咳咳，圣女说笑了，鄙人叫李念，我可不认识什么易惜风。”易惜风连忙摆了摆手否认道。
圣女笑了笑，没有戳穿。
“叫我凌蓝就好。”圣女似乎有意示好，平常十分清冷的表情，这会不再是那么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凛冬大典发生的这些事，与易惜风等人的关系似乎不大，但是在极东国造成的影响是巨大的。
假如血梅刺杀成功，那极东国就要换一个国王了，国内大乱倒不至于，因为冰雪圣地还在。
不过其实从最开始易惜风就能感觉到，血梅似乎更想要的是为红花会争取筹码，让红花会可以在极东国立足，为此不惜将自己送进天牢，或者说自囚于天牢。
至于芦花花所说的血梅与国王的恩恩怨怨啊，为了女人什么的，那些事情易惜风感觉还是在其次。
刚来极东国就碰上了凛冬大典，撞见血梅刺杀国王，极东国允许红花会成立，这些大事在几天内发生，让易惜风感觉也有些刺激，不过很快他也就回到了平常的心态，因为对武者来说，尤其是追求极致的武者来说，王都之事，还有党争政治，或者是江湖上二流三流宗门的恩恩怨怨，这些都是身外事，只要不涉及到自己，或者不让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别让侠义心肠的侠客看不下去，那么武道，才是每个武者的追求。
“芦花花经常跟我提起你们啊。说你们是她最好的朋友了。”
圣女此刻亲切地跟众人说着。
易惜风看到芦花花在旁边脸色一红，心中顿时了然，她作为冰雪圣地圣女的好友，好闺蜜，两人在一起说些悄悄话也是应该的，闺中密友说些过去的好朋友的事也是正常的。
不过毕竟在李新添和钟灵溪旁边，还有他这么一个男人，连带着他说成是最好的朋友，确实是会让少女脸红，毕竟头发再怎么短，平时行事再怎么飒爽，也还是一个少女，对待身为异性的易惜风和同是少女的李新添和钟灵溪还是不一样的。
“我跟芦花花那可真是，从她刚开始玩棍子的时候就认识。”易惜风倒是十分跳脱地想到了小时候，芦花花挥舞着万象级功法“猿魔三十六棍”。
冰雪圣地的圣女捂嘴轻笑，“从小？玩棍子？”
芦花花脸色有些窘态，“那时候你可比我小不少。”
在场的众人都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芦花花也跟我们提起过你，也说你对她极好。”钟灵溪此刻展现出大家闺秀的交往礼仪，落落大方而又有涵养。
两人顿时聊了起来，不过说的都是些寒暄问候，像极了穿越而来之前，电视剧中名门望族之间社交的姿态。
芦花花在那场演武大比中，已经是护卫铁衣的成员，是护卫铁衣公认的女子战力第一人，与张岩石并称为护卫铁衣中的“铁衣双壁。”
如今双方一人加入了圣战堂，一人加入了冰雪圣地，倒是都加入了八大宗门。
只是如今也并不知道芦花花的修为和功法到了怎样的程度。
经过钟灵溪的一番交流，最终冰雪圣地圣女凌蓝和易惜风等人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和良好的社交关系。
而极东国粮食运调事宜，也如期进行，最终完成了。
易惜风和钟灵溪和李新添走出那凛冬大典的广场之后，沿着街道一直走，就又回到了那处集市。
此刻的集市果真如芦诗所说热闹非凡，百姓熙熙攘攘，小吃摊贩，货物商人到处都是。
热闹程度远胜从前，而易惜风也将手中的银两分给李新添和钟灵溪一些，让她们可以买喜欢的东西。
而两位少女还是兴致勃勃地想看百戏，巨大的戏台上，戴着巨大面具，扮做神人和巫师的人跳着夸张的舞蹈，似乎是在演绎着过去求神，祈福的场景。

第四百三十章 事了
这边热闹的场景和刚才在广场中百官混乱的场景形成鲜明的对比。
易惜风首先去了一趟衙门，去见了仍然被关在牢里的小吏和刘氏，还有那个白面具青年。
易惜风倒是没有杀死那个白面具青年，而是打算送给血梅让他自己处置吧。
而小吏则已经不再被拷在墙上，而只是关押在牢房中，而刘氏因为是一个武者则依然被特制的手铐铐着限制着行动。
易惜风好奇的是小吏竟然没有对她妻子做出报复的举动，两人明明是关押在同一牢房中，而刘氏虽然是武者但是因为镣铐的缘故，此刻也就是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哪怕是在非武者的小吏面前。
“血梅让我放了你，并且好好安置你。”易惜风对着刘氏说道。
刘氏沉默不言。
“你跟血梅是什么关系啊？”易惜风对这件事还是有些好奇，虽然并不是很重要，不过能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还是很不错的。
刘氏脸上的白粉掉了不少，看出来之前是故意涂抹的，所以当近几日不再有办法化妆之后，能看出刘氏是一个长相十分秀气地女子。
“放了他吧，他与此事无关。”刘氏用头指了指小吏。
“好，我会放了他。”易惜风则顺着她的意思点点头。
“你杀了我吧，我毫无怨言。”
易惜风再次一愣，对他们这么多人拼死都要守护的红花会，更加的好奇。
“血梅说，红花会中，也有叛徒。他已经让极东国不再对红花会进行打压。但是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什么！？”
刘氏明显十分地震惊。
易惜风将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一遍。
得知血梅让易惜风照抚一下她时，她脸上流露出无奈。
“既然是首领的吩咐，我会将那份笔记交给你。”刘氏说道，“我原名李嫣。”
“好。”
易惜风吩咐衙役，放了小吏和他的妻子，至于之后两人的纠葛怎么解决，就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了。
出了衙门之后，易惜风又来到了卖饼老丈的家中。
一栋破旧的石屋，从外表看满是风霜岁月的痕迹。
敲门进去之后，易惜风又拿出了腰间的酒葫芦，里面装的还是那三根灵药酿制的药酒。
老丈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看到易惜风来到之后，慌忙地下床，想要跪谢。
易惜风连忙用手撑起老丈，让他无法下跪。
“多谢大侠出手相助，多谢大侠出手相助！”老丈不善言语，老实憨厚地只会重复这一句感谢的话。
等到易惜风终于让老人不再一直感谢，老人说道，“想不到，大侠看起来如此年轻啊。”
易惜风笑了笑，老人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那他也就基本放心了。
老丈的妻子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如今正躺在床榻之上，时而咳嗽几声。
易惜风并不打算多留，临走时他留下几两银子，足够老丈一段时间的生活和给他的妻子治病用了。
来之前，易惜风想如果老丈的身体还未痊愈的话，就再帮他催化吸收一次这灵药酒，如今看来是不用了。
而老丈的老伴，易惜风刚才特意查看了一下，是肺痨之疾，只能用草药慢养，而且气血虚弱，有些营养不良，留下那些钱，老丈可以买些肉食给他和老伴补补身子。
在交代完小吏和刘氏的事，并且确定了卖饼老丈身体无碍，并对他稍加照顾之后，易惜风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目前易惜风三人还是都寄宿在芦家。
钟灵溪和李新添也已经从集市上回来，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芦家并不像极东国其他的平民百姓家多是石头做的房屋，有着狭小的门窗。
芦家是正了八经的木制房屋，除了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人家的门庭外，内里小院和房间也都是装饰精美，雕梁画柱的精致景象。
易惜风在穿过一处有着水流哗啦啦的声响的园子之后，就来到了第一次来芦家时，芦时机招待他们的会客厅。
此刻芦时机显然是刚刚回来，芦花花在他的身旁接过老爷子脱下来的衣服。
看到易惜风到来之后，芦时机立刻打开房门，请易惜风进来。
“易侠客，快请进，上好茶。”
芦时机招待易惜风，让下人快去拿茶叶。
“芦首辅身体可还好些。”易惜风关心的问。
“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芦时机擦了擦额头，“大侠境的侠者，只凭气势也足以让我受了不少罪啊。”老者笑了笑。
“所幸，粮食运调的事宜，继续进行下去了。这才是最关键的啊，否则的话，北方的老百姓这个冬天可有苦日子过了。”
老人家又像是庆幸，又像是心有余悸。
“是啊，粮食对于百姓来说几乎算是最重要的了，毕竟人活着就要吃饭啊。”
易惜风也顺着老人家的话头继续说。
“有了粮食，有了柴火，老百姓就能过下去日子，国家也才会安定，这是一个国家的根本，也是最重要的。”芦首辅说完后，喝了一口茶，也伸手请易惜风品鉴一下，表情十分感谢道，“我还要多谢易少侠啊，在血梅劫持我的时候，想要救我。”
“哪里，最后我也没有出上力气。”易惜风连忙谦虚，他当时也想要救人但是最后确实也没有出到力气。
当时在场上，除了净圣使，就属他的境界最高了，如果趁着血梅和净圣使对峙时，找机会救下芦时机，还是很有希望的。
毕竟虽然在血梅眼中他是初晋升大侠境的新大侠，但是他也不知道易惜风身体中还有数道底牌，大衍天机剑、北极紫薇心诀、妙道七星阵法等一系列手段。
“易少侠，你就安心在我这里休息，想住多久都可以。头一次来参加凛冬大典就让你看到这一幕，也多少有些惭愧啊。”
“哪里，芦首辅为国为民，当真是极东国的顶梁柱！”易惜风心中确实对老人有些佩服。

第四百三十一章 神秘教会
极东国，首辅芦家。
“其实，我看到了血梅的秘密。”
“血梅的秘密？”
“没错，他剑身上的符文，十字，出自一个神秘的教派。”
“十字！？”
易惜风不禁想起，在血梅最后被净圣使带走时，在胸口画的十字。
“没错，那个十字，很像是西域诸国一个新兴的教派的标志。他们所信奉之神名叫拉波尼。”
“拉波尼！？该不会他还有十二个门徒吧！？”易惜风嘴角微微抽动，又惊讶，又有些激动，这也太像是他穿越前所处世界的某位历史人物了。
易惜风此刻在芦家和冰雪圣地的净圣使正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一起的还有，冰雪圣地的圣女和芦时机，芦花花，钟灵溪，李新添。
芦时机颤颤巍巍，手都有些颤抖，因为看到自己的侄女芦花花，正热情地往冰雪圣地圣女的碗里夹着菜。
甚至连易惜风和净圣使在讨论的事情都没有让他如此的紧张。
在看到圣女微笑着吃下，芦花花给她夹的菜之后，芦时机才没有了训斥芦花花不懂礼数地冲动。
虽然他是极东国首辅，可要知道整个极东国都是靠冰雪圣地在背后支撑的，不光是极东国，七雄国都是如此。
所以即使芦花花是他的侄女，要是冒然给冰雪圣地的圣女夹菜，那就是十分失礼地行为，或者说十分冒犯的行为。
如果是圣女大人一个不乐意，那要是追究起来，免不了会给芦花花责罚的啊。
还好，芦时机首辅，并没有看到圣女有责罚的意思，反而看起来与自己的侄女关系极好，这不禁让老人家的心里十分的欣慰。
如果说净圣使为何也会出现在芦家，只能说多亏了圣女的关系，而圣女又是和芦花花关系极好。
“你是说血梅的红花会，是来自西域邦国？”易惜风问道。
“是的，血梅的红花会，很有可能跟西域邦国的一个神秘教会有关。”净圣使低声说道，有些慈祥。
在吃饭的过程中，净圣使似乎在有意无意地望向李新添，时不时眼神中露出追忆的神色。
“嗯，圣使大人啊，你为何要这样看着我呢。”李新添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疑惑地道。
“你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真的很像啊。”净圣使笑了笑，声音和蔼，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回忆。
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就已经经过圣女的介绍认识了几人。
在来到这里之后，她先是十分讶异地看了易惜风几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吃惊。
然后就将目光一直放在了李新添身上，神教圣女的身份，虽然没有人点透，但是她已经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如果一切如她所预料的那样，那么眼前这位神教圣女名为李新添的姑娘。很有可能是那个人的女儿。
如此，她也要对李新添多多关照才是啊，净圣使在心中想着。
李新添有些懵，“哪位故人啊？”
易惜风听后顿时想到了谁，莫非是李新添的生母，欧冶婉儿？因为欧冶婉儿曾经在冰雪圣地待过。
“新添啊，这个好吃，你多吃点。”易惜风连忙提起手臂夹起一道菜放到李新添碗里，组织她和净圣使继续聊下去此事。
“灵溪，你也尝尝。”易惜风也顺道给钟灵溪夹了一筷子，不患寡而患不均么，万一亏待了哪个，让哪个吃醋了怎么办。
最主要的是易惜风心中清楚，现在还不是让李新添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的母亲是怎么死的，那可能心态上会承受不住的。
净圣使有些吃惊地看着易惜风对待两女的表现，但是没有多说什么。
而冰雪圣地的圣女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很清冷的神态，像是自带冰霜美人的气质，不过在面对芦花花时是十分的温婉，从这里能看出她们的关系极好。
而当短发的芦花花夹菜给圣女凌蓝的时候，那样子让易惜风想到了地球上，某些男友力极强的女孩子，那类女生也喜欢短发，性格干练，并且常常伴有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伴。
易惜风看着眼前这一对女生，确实十分养眼，让人觉得十分地漂亮。
两个女生在一起亲昵的画面就会让人觉得十分地养眼，而若是两个男人在一块做出类似的举动，就会让人恶心，这也是男女之间的不同吧。
“啪嗒。”是门开了又关的声音，原来是芦诗不知道参加完哪里的诗词歌会，刚刚回来，就看到眼前的场景。
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待到确定自己看到的这一幅画面是真的之后，就又快速地将门关上。
“啊，难道是诗词做多了，有些头晕，所以眼花了？我怎么看到圣女大人，在我家的饭桌上吃饭呢？”芦诗十分迟疑地摸了摸脑袋，再次推门而入，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芦诗！你还有没有礼教！去书房，抄写《礼记》十遍！”芦时机生气的出声厉声呵斥着，推门，关门，又推门的芦诗。
“怎么能如此没有礼仪，开了门又关又开，我何时如此教过你！”芦时机十分地生气，还想继续训斥下去，但是看到一旁的圣女摆手的动作和有些好笑又不好意思的神色，才停止了训斥，也察觉到自己对着圣女失礼了，又连忙换上惊恐的神色。
“圣女大人，还请原谅吾儿和吾的失礼啊。”老人想要站起身道歉。
但是圣女大人连忙微微释放出一点内劲，让老人拜不下去。
“首辅大人，不用如此客气，而且我不觉得有何失礼。您快请坐。”身穿蓝色长裙的圣女将老人安置到椅子上，才放下心来。
望了一眼芦花花，温婉地笑了。
“易道友，大牢中的血梅，说想要见你。”押送血梅回到大牢的净圣使，忽然对易惜风说道。
“见我？”易惜风有些奇怪，随即想到，应该是想要问自己关于小吏妻子的安置情况，或者可能还有其他事要找自己帮忙，都有可能。

第四百三十二章 客栈消息
易惜风带着李新添和钟灵溪，再一次来到街道上。
“极东国的天气是比真武国冷不少呢。”李新添轻轻地裹了裹自己的长裙。
街道上人来人往，依然是上次的那个集市。
敦实的石头屋子，还有厚实的青石板街道。
李新添是下意识地紧了紧衣服，事实上哪怕天气再冷，他们如今的实力都不会感觉到。
街道旁，一家罕见的木制结构的酒楼，挂着巨大的招牌，名为“秦月楼”。
而一旁则是一家低矮的木楼，名为“同福客栈”高度只有秦月楼的三分之一，大小也只有秦月楼的一半。
“走吧，我们去秦月楼吃些东西吧。”
“要不，我们去同福客栈吧。”
“也行啊。”易惜风不明白李新添为何放着大酒楼不去，而要去小饭店，依然是点头同意。
几个身穿粗布麻衣的百姓还有穿着粗犷侠衣的武者，在易惜风他们之前接连进入。
这间同福客栈就像是地球上十分接地气地小饭馆，而秦月楼就像是星级大酒店。
一旁的秦月楼，进出的人都是些衣着华贵的上流人物。
“我还是更喜欢同福客栈这样的客栈，比较有人情味。”
“比较接地气是么。”易惜风笑了。
钟灵溪在一旁也笑了。
“那就走吧。”随后，易惜风在前，三人相继走进同福客栈。
要说是因为钱财，李新添才想选便宜的饭店，是不可能的，因为易惜风等人根本就不缺钱。
进入之后，是排布很近的几张桌子，因为店面不大，想要一次多坐些客人，就得排列得紧密一点。
因为，李新添和钟灵溪没有带面罩，在进入客栈的一瞬间，嘈杂的客栈似乎停顿了一瞬。
客栈中此刻到处是吃饭的客人，在吃饭的同时，聊着天，谈天说地，嘈杂着。
有普通的平民百姓，有身穿粗犷简朴的侠者服饰，好像是深藏不露的高手的侠客。
原本嘈杂的众人齐齐望向钟灵溪和李新添，随后又恢复嘈杂。
“哇，仙子啊。”一个身穿普通的侠服，面容还稍显稚嫩的佩剑青年，低声说了一句，身旁的老武者，一巴掌拍在青年的后脑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出门在外，少看，少说，当心祸从口出。”
两人谈话的声音非常小，但是扛不住易惜风三人实力太强，此刻都能听到二人自以为隐蔽地谈话。
“早知道还是带上斗笠了。”钟灵溪说道。
李新添小时候是个喜欢把脸抹黑，让人看不清真实面容的人，此刻也有些无奈。
三人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
其实，客栈中人也只是在三人刚进来的时候，看向两位少女，随后就收回了视线。
今天在这间客栈吃饭的人，都是些心里有数的人，没有那种大胆狂徒。
在江湖中，识人是一件非常重要的本领，如果不识相的话，万一惹到一些卧虎藏龙的侠者高手，那真的就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了。
“哎你们知道么，魔国出现了一个侠者，专杀一些为非作歹的或者走火入魔的人。”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啊。”
客栈中交谈声不断。
“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致灭亡，反得永生。”
一个穿着极东国服饰的妇人，手中握着什么，正在虔诚地向周围人悼念着。
周围不少人，认真地听着她的话，也有不少人，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
“神爱世人。”
妇人十分虔诚地说出这四个字，然后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露出手中所拿之物，竟然是一个木质的十字架！
“我靠，马太福音！？宗教？这是有什么奇怪的宗教要乱入么。”易惜风又想起血梅在被净圣使带去大牢时，所说的阿门和用手在胸口画的十字。
心中顿时迟疑，难道这个世界中，还有那个宗教么。
易惜风连忙上前向周围人打听了一下。
那位穿着极东国百姓最常穿的厚实长袍的妇人说道，“没错，我就是红花会成员，这是我们红花会的教义，青年你要入会么。”
妇人一下就热络起来，捉住易惜风的胳膊，不愿意松手。
“不了，谢谢您。”易惜风十分有礼貌而坚决地轻轻甩开妇人紧抓住他的手。
“主会保佑你的。”妇人继续念着易惜风并不陌生的教义，但是这本该存在于穿越而来的那个世界的东西。
易惜风回到座位上，面对着李新添和钟灵溪。
钟灵溪关切地问他怎么了。
易惜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吧，红花会所宣扬的教义，我十分熟悉。”
“红花会的教义么？”钟灵溪疑惑地道，“那些口号，我从来没有听过。”
“那些，奇奇怪怪的口号么？”李新添也觉得十分奇怪，“这些东西，我也从未听说过，你为何会熟悉啊。”
易惜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红花会的教义几乎跟他在穿越前的世界所熟悉的那个三大宗教之一的教义几乎一模一样，还有那相同的十字架，还有相同的祈祷方式，在胸前画十字。
这红花会如果是起源于极东国民间，由血梅一手创立的，那怎么会和自己的记忆如此吻合呢。
总不能这血梅是受到过神的感召之人，或者说血梅将是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物？
易惜风一时间不敢想，他想要立刻找到净圣使，告诉她如何处理血梅都可以，但是千万不要钉在十字架上用火烧，否则和他那脑海中熟悉的故事太过吻合，搞不好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易惜风一时间不知道血梅这用自囚天牢中代价，也要跟冰雪圣地谈条件，允许红花会在极东国不受到太大打压的行为是不是早有预谋。
正好，今天上午，易惜风还从净圣使口中得知，那血梅还想要见自己一面，虽然不知道血梅要做什么，有什么目的。易惜风决定，先去见一面，搞清楚对方的目的，以及是否有什么阴谋。

第四百三十三章 无尽荒蛮
“净圣使，我能否见血梅一面。”易惜风回到芦家，找到在吐纳呼吸的头发花白的净圣使。
净圣使停止了吐纳，原地思量了片刻，面对易惜风的请求，点头同意。
“我可以带你去极东国的天牢。不过能否告诉我，你想要见血梅是为了什么。”
“为了问出我的一些疑惑，关于红花会的。”易惜风回答，看到净圣使愿意带自己去，有些欣喜，又连忙问道，“净圣使，您是否知道红花会这个组织的来源呢。”
“红花会的话，我多少知晓一些，怎么？有问题么？”净圣使问道。
易惜风心想，我总不能告诉你我是从别的世界穿越来的，那个世界也有一个十分类似的教会，连标志和教义都一模一样。
但是易惜风又不能这么说，只能无奈地道。
“这个还不太方便说。只是绝对不会是对极东国和冰雪圣地不利的。”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净圣使说道，说完和蔼地望着易惜风，“你是来自真武道殿，师承是何人？”
易惜风心想，这个好像也不能说，他师承陆压，被陆压秘密收为亲传弟子，是掌门陆压嘱咐不要太过声张的。
否则的话，也会给自身和宗门都带来一些不方便。
当易惜风想要开口时，净圣使忽然又打断他想说的话，“罢了，这些我也就不问了，否则，你也不一定会告诉我真话。”
“真武道殿的那帮老头子，整日研究道法，对剑道倒是有很深的参悟，被称为天下的剑道祖庭，只是宗门内绝大多数都是男弟子，女弟子太少太少，这点我就觉得很不好。”
易惜风一时没搞明白前辈想表达什么，又不敢多说，只觉得这位前辈是不是对女权有很深的参悟啊。
“前辈所言有道理。”易惜风想，确实真武道殿的男弟子远多于女弟子，只是这在各大宗门中十分地常见，真武道殿都还算好的，像是大明寺，赵龙所在的宗门，那都是几乎没有女弟子的啊。
易惜风有些想哭，这位前辈该不会是女权主义爆发，只是因为真武道殿男多女少，就想对自己使用女权攻击吧，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无辜的啊。
“唉，八大宗门中若是能都学一学我们冰雪圣地，多招收一些女弟子，该多好啊。”
易惜风心中吐槽，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难道您想拉我进冰雪圣地么。
“冰雪圣地的女弟子几乎是男弟子的三倍。”净圣使有意无意地瞟了易惜风一眼。
冰雪圣地中的女弟子确实是多于男弟子，这在其他的八大宗门中是很罕见的，主要原因是冰雪圣地的功法都是与阴属性的极寒相关，似乎是更适合女性弟子的修炼。
“前辈，冰雪圣地确实是有其他超一流宗门所没有的特点，这在七雄国中确实应该提倡。我对一些未开化之地，竟然对女弟子抱有歧视的观念十分的愤恨，在我眼里，妇女能顶半边天！不管是男弟子还是女弟子，都应该平等对待。”
易惜风顺着对方的意思说，心里确是在吐槽，冰雪圣地女弟子远多于男弟子这一点，是不是一样是男女弟子不平等的表现呢，与其他宗门不同，冰雪圣地是重视女性，忽视男性，这难道不是男女不平等么！
易惜风心里吐槽但是嘴上是不会这么说的，这还有事想找人家帮忙，怎么也不能打人家的脸啊。
“好！说得非常好！我现在就带你去血梅的关押场所。”
净圣使对易惜风男女平等的言论十分地赞赏，眼中冒光，看待易惜风的目光都变了。
“我从没见过如此观点之人，着实令我耳目一新啊。”
……
易惜风将很快就被带到了血梅被关押的天牢之中。
经过了一道又一道的铁门，然后下到地下接近百层台阶之后，一个空旷而巨大的牢房出现，栏杆之上覆盖着一层浅蓝色的冰霜，看上去是冰霜，用手触摸之后，却没有任何冰凉的感觉。
“这是冰铁，是极东国北部产出的特殊矿物，材质坚硬，并且特殊，是制作这种特殊监牢的材料。整个极东国也只有这一处牢房是用此物建成。十分珍贵。”
囚牢中的男人抬起头，终于脱下那白底红梅的面具，露出了里面的面容。
是一个有些沧桑的中年男人，很符合他的声音。
“净圣使，为何你又来了。”
“我带人来看你。”
血梅抬起头，看到易惜风在净圣使身边。
“你可帮我安顿好李萃。”
“你说的是小吏妻子吧，放心吧，已经放了，至于她之后怎么过日子，就不是我该管的事了。”
易惜风回答血梅对自己的提问，在对方被净圣使带走时，曾嘱托自己帮他照顾一下那小吏的妻子，后来才知道她叫李萃，是血梅的心腹。
“多谢。”
“你无需多谢我，我想知道，红花会是你创立的么？”易惜风看着血梅的在囚牢中用锁链锁住的身体，身上没有什么伤痕，看来并没有受什么皮肉之苦。
“你为何想问这个？”
“那你告诉我答案么？”
血梅一阵沉默，缓缓才动了一下被锁链禁锢的身体，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并不是我。”
“那是谁？”
“我只能告诉你，是在极东国的西边。”
净圣使忽然开口道“你是说？那里？”
“没错就是那里。”
易惜风一头雾水，“那里，是哪里？”
净圣使和血梅同时开口道，“无尽荒蛮。”
“无尽荒蛮！？”易惜风皱了皱眉头。
“是的，在极东国的西方，是不属于七雄国的领土，我们称之为无尽荒蛮。”
“那里是一群野人么？为何叫这样的名字。”
“因为那里的人衣着行为，都十分怪异，与七雄国有着极大地差异。七雄国虽然服饰文化不同，但还能找出同一条脉络，可无尽荒蛮不一样，与七雄国都不一样。”
“还有如此奇特的地方！？”易惜风挑了挑眉毛。

第四百三十四章 拷问
七雄国虽然各有特色，但是还是能发现他们的起源同气连枝，各自都有历史悠久的传承，像是云霄帝国与云霄圣宗，本是儒家一脉香承，而之后打败云霄圣宗的罗云宗也一样是儒家一脉。
所以罗云覆灭云霄，成立新的雄国和宗门，但是儒家的传承是不断的。
真武道殿是道教祖庭，传承的是道教的文化和功法。
大明国被称为贤者之都，传承的是佛教的文化和功法。
神教是与真武道殿曾经是道门两派之争后，矛盾无法解决才分裂的，传承的也是道教。
而其他各雄国和背后宗门也都是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可以考究。
而这无尽荒蛮则让易惜风有些迷惑，在七雄国之外还有这样一个国家么。
“严格来说，与西域诸国有些相似，但是又绝非西域诸国。”
净圣使说道，“你如果有机会见到自然会了解。”
血梅停顿了片刻后，望向易惜风，“既然你帮我安定了李萃，就算是帮了我一个忙，我曾允诺你，将大侠境的领悟交予你，那份领悟就在李萃那里。你拿到了么？”
易惜风看着血梅那被锁链铐在大牢里的身体，衣服上还有些血污，显得十分的狼狈，不再像第一次遇到那样，一身白衣，昂首挺立，手持红刃，站立在风中。
“没有，我只是帮你放了李萃，那名戴白面具的男子，我没有杀，不过可以让你处置。”
“那男子是红花会的叛徒，我只想杀了他。”血梅回答的语气平淡而坚定。
“红花会对你来说，就如此重要？”易惜风蹲下，十分好奇为何这人对红花会如此重视。
“我没必要告诉你。帮我释放李萃的好处，我已经给你了，我们算是两清。”
“看来，李萃对你很重要么，竟然舍得将大侠境的领悟交给我这么个外人。”易惜风嘴角微微翘起，看向血梅。
血梅身子依靠在锁链之上，无动于衷。
“不如，我再将她抓起来，好好拷问一下。”
“你！？”血梅身子忽然绷直，表情有些愤怒，但是转瞬脸上的愤怒表情就消失不见，又恢复成那种，身子耷拉在锁链之中，漠不关心的样子。
“唉，你好歹也是一个大侠境，我怎么可能如此做呢。”易惜风脸上摆出一份，我只是吓唬你的表情。
“去拿那份感悟吧，然后我们两清。”
易惜风见对方还是不愿意老实交代，于是决定稍微地威逼一下。
“红花会的教义中有着一句话，神爱世人，那你是那个神么？”
“呵，你这话有些让人发笑，我要是神的话，怎么会被捆在这里？”
“也就是说，有其他的神？”
“哼。”
“李萃好像还需要我去再照顾一下啊。”易惜风见对方竟然如此不识相，决定再稍微地威逼一下，“你说李萃一个女子，那么忠心红花会，如今没有了教主的支持，心中该是多么难过啊。”
血梅的脸色微微动容，还是叹了口气说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之所以建立红花会，只是因为我受到了一个人的熏陶，红花会所有教义都是我从他那里学到的。”
“他在无尽荒蛮？”
“是的。”
看着血梅紧抿的嘴唇，易惜风觉得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而且这样威逼一位大侠境也显得自己太仗势欺人了，当即就决定离开这里，先去找李萃，拿到血梅大侠境的感悟再说。如今易惜风最缺的其实就是在大侠境的引导，刚晋升大侠境的他，对大侠境还十分的不了解。
要知道他在隐仁村学到的最多也只到侠者境界了，隐仁村的最强战力，李承涛和李承乾当时也未突破到大侠境界，自然也不可能传授易惜风等人关于大侠境的领悟和知识。
习武，主要靠的是财侣法地，其中的法就是方法，习武的方法，方式可是极为重要的。
“那，我就向净圣使告辞了，多谢净圣使引路。”
“无妨，不必客气。我能看出来，真武道殿收了一个不错的弟子。”净圣使带着易惜风走出天牢，一起向回芦家的路上走着。
“那净圣使，就请先回去，我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情。”走到半路，易惜风行了一礼，告辞去往李萃的住处。
……
真武国，真武道殿。
北俱芦峰的峰顶，有着两道身影，一胖，一矮。
“掌门，你真的这么放心？”
孩童模样的陆占元，是站在陆压的身旁，也只到对方的腰部。
“以罗云宗的手段，应该已经大体推测出易惜风的去向了。罗云宗，不会对易惜风善罢甘休的。”
陆压听到后，反问道，“这不正是我们让他离开真武道殿到江湖游历的原因之一么。”
在罗云宗派出使团来到真武道殿之前，陆压就已经和易惜风谈过，秘密收取易惜风为亲传弟子，表明了真武道殿对易惜风的态度，是不会因为罗云宗施压而不保护易惜风的。
“罗云宗很可能已经派出了人手。虽然易惜风是大侠境，在江湖上已经是个高手，但是罗云宗的大侠境也不少啊。”
“你给他卜过卦？”陆压忽然问道。
“嗯，是凶卦。”陆占元沉声道，“所以我不免有些担忧。”
“那你为何不再给他卜卦一次。”陆压似乎时常是笑呵呵的模样，像极了微胖的富家翁。
陆占元再一次为易惜风卜卦一次，扔出几枚铜钱，铜钱悬浮在空中。
“嗯？是吉！”道童模样的陆占元思索片刻后恍然大悟道，“先凶后吉，逢凶化吉。”
随后脸上本来轻微的担忧神色就消失了，露出恍然的神色。
陆压忽然问陆占元，“你最近对天地规则有没有新的心得领悟。”
“天道无所不有，无所不能，无处不在，无所不为。”
“是啊，天道很大，但是物极必反，牙齿很硬，但是很容易脱落，舌头很软，但是会伴人到死。有时候顺其自然，反而会得到最好的结果。”

第四百三十五章 罗云宗来者
李萃住在那处集市的附近，就在易惜风上午才和李新添和钟灵溪吃过的饭馆，隔了两条街。
与净圣使分开之后，以普通人的速度走，大概需要半个时辰的路程，稍微加快点话，大概需要一刻钟。
在走了半刻钟之后，来到了一处十分空旷，只有一处低矮石头屋子的地方，易惜风心中忽然一沉。
一道白光擦着易惜风的脑袋划过，然后那石头屋子中就出现了一个头发乌黑，身穿白色衣服的中年男人出现。
“佩戴漆黑长剑，面相白净，年纪不大，你就是易惜风吧？”
“你是何人？”
易惜风回头望向那一抹白光，是一道剑罡，有着易惜风熟悉的气息。
“浩然正气？你是罗云宗的人？”
“哼，吾乃罗云宗内门长老，慕容玺，临死之前，让你知道我的名号。”
慕容玺神色高傲，盯着易惜风的目光有些审视的意味。
“罗云宗的杀手终于到了么。”易惜风笑了笑，他明白罗云宗不可能就会对他置之不管。
只是如今的易惜风，哪怕遇到罗云宗的内门长老，也并不会就一定会输。
“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
“哦哈哈哈，你可知道我晋升大侠境已经多年了，想要杀你一个毛头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慕容玺哈哈大笑起来，显然是觉得易惜风还年轻，有些瞧不起。
“哼哼哼，大侠境么，你以为只有你是大侠境？我也已经是大侠境了啊。”
易惜风表面上轻视对方，实际上内心却在不断地审视着对方的实力，十分地认真，他现在是炼体练气双大侠，只不过炼体被称为破虚境界。
“刚晋升大侠境，就心境飘然了么，哼，果真该死。”慕容玺显然是提前得知了易惜风是大侠境界，而罗云宗能派此人来刺杀易惜风，必然是信任他的实力，那么此人刚刚所说的晋升大侠境多年，绝对不会是虚假的。
“我让你看看，大侠境的差距，自大会让人付出代价的，甚至是生命。”慕容玺能从罗云国一路找到易惜风的所在，必然付出了极大的精力，一位大侠境风尘仆仆追杀一个年轻人，虽然此人也是晋升为大侠境，仍然让慕容玺觉得是对自身多年习武的侮辱。
“君子不器，气逆。”慕容玺仿佛是低声念诵了一段文章，随后无形的气息扩充开来。
易惜风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一个奇怪的领域，身在其中，好像是内劲运行都有些迟缓，经脉中的内劲比平时运转的要慢上一丝。
夜剑寒星似乎是感应到主人遇到了危机，自动地来到了易惜风的手中，没有任何言语，多年的默契和配合已经是达到了无需多言的地步。
“我内劲运行的变慢了。”易惜风面露惊讶的神色。
“哼，大侠境的能力，你知道的还太少了。”
仿佛是无形的气机在慕容玺的周身三丈的范围内构成一个奇怪的领域，在其中的易惜风经脉中内劲运行变慢。
“受死吧。”慕容玺看到易惜风面露难色，微微一笑。
“一剑，断江流。”
慕容玺已经开始将长剑在空中挥舞，仿佛是大江岸边，一剑出而江断。
在慕容玺周围，内劲的运行会受到阻挠，只是易惜风不仅在练气方面进入大侠境，在炼体方面同样是破虚境界。
内劲受阻也并不是完全受阻，只是会比平时的运转速度慢一点，突如其来发生这种事，会让武者运转功法，使出招式都很难适应。
但是炼体境界与炼气同样强的易惜风，还可以使用纯粹的肉体力量。
“大衍千机剑。”易惜风用肉体的力量弥补一些因为内劲运转稍慢而导致的招式缺陷。
九百九十九道剑光加上手中长剑就是一千道剑光，仿佛是金光流行，迎向那仿佛可以截断江流的一剑。
势不可挡的剑意外加势大力沉的内劲冲击，与数量极多的仿佛是金色流星雨一般的剑光，撞击在一起。
断江流，没有被大衍千机剑完全阻拦，迎着易惜风袭来。
而大衍千机剑的一千道剑光，也有部分金色流光袭向慕容玺。
易惜风滚地躲闪，稍显狼狈。
而慕容玺大袖一挥，竟然将剑光尽数拢入袖子内，虽然是被断水流抵消了威力的剑光，但仍然是有些骇人。
“竟然能接下我这一招，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
面对稍显狼狈的易惜风，慕容玺没有奚落，反而皱了下眉头后，夸赞了一句。
“年纪轻轻，就晋升到大侠境也就算了，晋升大侠境没多久，竟然受到我气逆阻碍内劲运转的影响极少，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玺说，“告诉我，一会，我可以让你一会死的痛快点。”
“我告诉你。”易惜风说，“我告诉你个头。”
“哼，荒唐！”慕容玺心中其实恍然，宗门内对易惜风的态度十分地明确，此子若不管，必然是放虎归山，日后必然是大患。
在那一日在血迹秘境出口处，那惊人的突破气势，还有他尚还是青年的年纪，无论哪一点都让罗云宗感到不可不管。
所以在罗云宗派他这样一位大侠境的内门长老，狙杀易惜风。
“既然你着急死，那就怪不得我了。”慕容玺手中白色长剑，再一次挥舞起来，口中似乎还是念念有词，仿佛是背诵着哪一篇圣贤文章。
浩然正气，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而爆发，远超侠者境界的内劲，雄厚而冲击力十足地向易惜风袭来。
“这内劲的厚度，远不是侠者境可以比拟的啊。”
易惜风在侠者境的对阵中从未感受到仿佛是江流冲击一般的内劲气势，如果说侠者境的内劲还是气体，那么大侠境界的内劲雄厚程度，就仿佛是液体一般，如滔滔江水滚滚而流。
“哼，我同样也是大侠境，即使刚晋升不久，当真就一定会怕你么？”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吐出，横持夜剑寒星，目光坚毅。

第四百三十六章 走为上计
罗云宗这位名为慕容玺的大侠境能展开一种奇特的领域，易惜风身在其中，能感觉到自身经脉中内劲的运行会受到一些阻碍。
所以慕容玺在展开大侠境的领域后，觉得易惜风的出招速度必然会受到影响，可是却并没有发生这样的状况，这就让慕容玺有些疑惑。
而易惜风之所以没有在大侠境的领域中受到太大影响，就是因为他是炼体练气双修，并且都达到了大侠境的层次，在内劲运行受阻之时，出招的速度和威力，依然可以依靠破虚境的肉体力量来弥补。
在步入大侠境之后，首先感受到的就是内劲的雄浑程度远胜从前，其次易惜风隐隐感觉到大侠境可以通过与天地真元的沟通，进而感受那天地规则的存在。
只是易惜风如今只能吸收天地真元，对天地规则的感觉只有在突破到大侠境时才拥有了片刻。
而此刻站在青石路对面的慕容玺绝对是对天地规则有了不少的感悟。
大侠境感悟天地规则，从圣境运用天地规则。
“想我从五岁开始修炼，锤炼体魄，苦修内劲，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如今，才有了大侠境修为。”
“你如今才多少岁，凭什么就能晋升大侠境了呢？”
易惜风眼神动了动，他竟然在这位罗云宗大侠境的话语中，感觉到一丝的嫉妒。
“你是在嫉妒我？”易惜风有些迟疑地问道。
慕容玺花白的胡子一阵颤抖，“你胡说！我会嫉妒你一个小辈！？”
慕容玺似乎是被拆穿了心事一般，再次发动凌厉的攻击。
“苍云诀。”
慕容玺周身，乌云在不断弥漫，从他身体内蔓延出来的乌云先是蓬勃地向四周蔓延，数量之多，范围之广，将青石路给整个遮盖住了。
易惜风面对着蔓延来的乌云小心谨慎地向后退了几步，却发现并没有什么危险。
“游龙太极风。”
易惜风双拳抱团，太极八卦的图案在他的脚下浮现，两条金龙先后在他的左右胳膊处不断盘旋。
金色游龙旋转起来，带动起一阵旋风，将那不断蔓延的烟雾带动着一起旋转。
眼见就要将半数的烟雾卷动，由游龙真意带动着从那大团的云雾中剥离出来。
“苍云诀，化云为剑。”慕容玺在云雾之中，双手结印，那蔓延开来的范围云雾连带着即将被易惜风的游龙太极风卷走的一部分，快速的融合，压缩起来。
很快那一大团乌云就变得越来越小，但是越来越凝结，蔓延整个街道的乌云最后竟然凝结成一把云做的长剑。
易惜风停止使用游龙太极风，握拳抱团的双手松开放下，脚底下的太极八卦图案很快消散，本来缠绕裹挟着乌云的两条游龙也散去形状。
他转而手持夜剑寒星，黑色的剑刃倒持在手中，大衍剑道在他晋升到大侠境之时，获得新的感悟，那一刻与天地真元的共鸣，让他的大衍剑道融合了一丝来自天地规则的力量。
“追风破影斩。”
大侠境的追风破影斩，速度远胜从前，剑光飞速地在那即将成型的云剑上划过。
“穿过了？”易惜风本想打断慕容玺的化云为剑，可是剑光却直接穿过那云雾之剑。
“苍云剑诀。”
慕容玺的云剑终于成型，直接刺向易惜风的脑门。
易惜风举起夜剑寒星格挡。
慕容玺嘴角却翘起一抹不屑的笑。
灰色的云剑与纯黑的夜剑寒星相碰，预想的格挡之声并没有响起，灰色的云剑竟然直接穿过漆黑的剑身，像是乌云穿过夜幕。
等到云剑仿佛是空中的云雾穿过夜剑寒星的剑身刺向易惜风的胳膊之时，竟然又化作实质，尖锐的利刃刺进易惜风胳膊处的血肉。
易惜风连忙施展月步登龙，加速向后退去。
那柄剑却不依不饶依然想要往易惜风的血肉中刺去。
易惜风眉头紧皱，这柄云剑在刺向他的夜剑寒星时竟然直接穿过剑身，无法被格挡，仿佛是无形的云雾一般。
可是在碰到他的肉体之时，又变成了实体，用锋利的剑刃刺进血肉。
“好诡异的剑。”易惜风喃喃道，好不容易运转月步登龙，拉开了身形。
“这就是罗云宗大侠境的招式么，以前从未见过啊。”
“你没见过的东西还多着呢。”慕容玺不给想给易惜风反应和喘息的时间，直接冲了上来，“别以为晋升为大侠境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受死吧”
“我可没有自大到那种程度，想杀我，也没有没有这么简单。”易惜风喃喃道。
慕容玺再次长剑刺向易惜风，而因为那柄云剑诡异的特性，易惜风无法用夜剑寒星去格挡，只能用游龙太极风，防御着苍云剑诀。
情况对易惜风来说十分危险，刚刚进入大侠境的易惜风，对眼前这位在大侠境浸淫多年，实力深不可测的大侠境，只能招架躲避。
“对待这样一位大侠境还是太吃力，得想办法离开这里。”易惜风眼瞅周围想到了逃跑。
忽然一道声音在易惜风的耳旁响起，“往东北方向跑，我会掩护你离开。”
熟悉的声音立马让易惜风听出来是净圣使的声音。
闻言易惜风眼见那柄剑再次袭来，也不再犹豫，朝着东北方向狂奔。
“月步登龙。”大侠境境界的月步登龙速度更快，跃起的高度更高，甚至能在空中短暂停留，但是此刻易惜风好只是用来在地面上逃命，速度之快依然让人咂舌。
“想跑？没那么容易。”
慕容玺再一次施展苍云剑诀，这一次剑身又一次变长，朝着易惜风就刺了过去。
只是在慕容玺冲出去的身形忽然一顿，脚下不知何时，被一片冰霜所覆盖，双脚被冰霜冻结在地面之上。
“哼。”慕容玺脚上内劲激荡，震散了冰霜，身形却也被阻拦了片刻。
易惜风趁此机会冲出去十数米。
“哼，何人在此捣乱，鬼鬼祟祟，有本事现出身形。”
空旷的街道一时间无人回到。

第四百三十七章 拿点东西
易惜风朝着东北方向狂奔十数米后，回头发现慕容玺并没有追过来，稍稍放松了心神。
“好险啊，果然以如今我的实力想要和慕容玺对拼还是有些吃力了。”
易惜风又在街道上兜兜转转，同时尽量消除留下的痕迹和气息。
不一会，眼前出现了净圣使的身影。
“多谢净圣使出手相助。”易惜风行了一礼。
“无妨，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帮你阻碍一下对方的身形而已，不算什么。”
净圣使说道。
原来净圣使在易惜风离开去寻找李萃之后，走着走着，忽然感觉到了易惜风离去的方向，出现了大侠境的气息，于是就循着气息跟了过去，就看到了易惜风与慕容玺交战的身影，眼见易惜风不敌，于是传音易惜风，让他朝着东北方向逃离，然后用冰雪圣地的可以冻结别人的招式阻碍了慕容玺片刻，在易惜风逃离之后，又来寻找易惜风。
“那是罗云宗的高手么，好浓郁的浩然正气的气息。”
“是的。”易惜风面对净圣使的提问如实回答。
“那么说，是专门为杀你而来的喽。想不到一个老头子还真好意思朝一个小辈下手。”
净圣使有些不屑道。
“毕竟我与罗云宗有些恩怨，其实近几日也一直在提防，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你离开真武道殿，外出游历，也是为了躲避罗云宗的纠缠吧？”
“没错。毕竟我只是一个小辈，罗云宗那么多的高手大侠，谁知道会派出哪一个来对付我。”
易惜风无奈道，“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看来以后得更加注意隐藏自己的行踪了。”
净圣使示意易惜风，继续去他刚才要去的地方，看样子是会为易惜风护一段路。
“虽然如今你是大侠境，但是你对大侠境的领悟还远远不够，自然无法和那些个在大侠境内浸淫多年的老头子相对抗。每个晋升大侠境的武者，都有自己的武道感悟，对大侠境的理解也不一样，但是如果可以了解学习别人对大侠境，对天地规则的理解和感悟，对自身是有极大的裨益的。”净圣使向易惜风解释。
易惜风则说道“我确实是要去李萃那里，拿到那份血梅的大侠境的领悟。没想到半路上就杀出了个慕容玺。”
“不怕，这里毕竟是冰雪圣地的地盘，而不是罗云国，慕容玺也不敢太过造次的。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再对你出手，不过你仍然需要提防一下。要知道实力其实才是最好的保障。”
净圣使劝勉道。
“我明白，多谢净圣使了。”
“没事，不过因为凛冬大典已经结束，我和圣女也需要返回冰雪圣地了，估计在三日之后吧。”
净圣使已经跟着易惜风来到了李萃的家门口，这是易惜风在衙门释放李萃时，无意间看到的，李萃的住处。
净圣使的身影不觉间就消失不见，只留下易惜风一人。
易惜风对着净圣使离去地地方施了一礼，然后就敲敲门，准备找李萃拿到血梅大侠境的领悟。
门打开后，李萃一脸苦笑地看了一眼易惜风。
“你来做什么？”
“你们教主让我找你拿东西，说是为了报答我安顿你。”易惜风如实回答。
李萃叹了一口气，打开门让易惜风进来。
李萃居住的地方，是易惜风帮忙花钱买的，因为李萃之前一直和小吏在一起生活为了隐藏身份，事实上并没有什么钱。
这间院子在极东国也算是不错的住宅了，虽然肯定无法和芦家的深宅大院相比，但是与一般的有钱人的住宅相比，也差不到哪里去。
一进门之后，还听到小吏的声音，李萃如今竟然依然和小吏是夫妻，事实上俩人的身份天差地别，一个是刚做到小吏没几个月的最小最小的官，如今因为犯下错事，也被停了职务。
而李萃虽然一开始伪装成浓妆艳抹的悍妇，但实际上人家是红花会首领血梅的心腹，地位在红花会里不说一人之下，估计也没有几个比她高的。
虽然红花会不是一个武者组织，更像是一个类似于宗教一样的在民间传播的组织，但是仍然是一个无法让人小觑的组织。
易惜风进门后，看到小吏正在床上躺着似乎有些颓废，看到易惜风来了之后也无动于衷。
易惜风也只是无奈的耸耸肩。
李萃在里屋拿了一个包裹，看样子里面是一本书。
递给易惜风之后也不再言语。
“这就是血梅的大侠境领悟么？”易惜风开口问道。
“没错，这个就是。”听到易惜风问，李萃才淡淡地开口。
“那我就拿走了，多谢。”
“不必客气，毕竟是你安顿了我们。给我们省了不少麻烦。”
见李萃此刻神情认真，易惜风笑了笑，打开包裹，里面果真是一本书，没有书名，翻开之后，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易惜风满意地收下这本书，将其放入怀中。
他本已打算离开，却看到小吏躺在床上一脸的生无可恋的颓废神情后，又停了下来。
“他怎么了？”易惜风问道。
李萃停顿片刻后说道。
“没事，只是受了些刺激。”
“是因为你的身份么？”
李萃沉默片刻后再一次点点头。
易惜风忽然有些感动，因为李萃本应该就是为了隐藏才与小吏在一起，如今却在不需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后，对小吏倒是还没有直接抛弃，倒还是有些人情味的。
“也怪我让他变成这样，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照顾他，希望他能振作起来吧。”李萃说道。
易惜风掏出那瓶药酒，叹了口气，自己没怎么喝，倒是送出去不少口。
“拿出杯子来。”易惜风说道，“我这药酒有安神的功效，对你夫君现在的症状有些作用。”
李萃真地连忙拿出杯子来。
“只是我先说好，这药酒是由灵药酿制，药效很大，一次只可以喝一点，每日也不能超过两口，否则他的身体承受不住。”
易惜风说着倒出一小杯，还有些心疼。
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多谢易公子。”身后传来李萃感谢的声音，易惜风也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第四百三十八章 慕容玺离去
易惜风离开了李萃家之后就回到芦府。
一路上也没有再次遇到那位罗云宗大侠境的偷袭。
易惜风一直在体内最大程度地运转着九阳神魔功，在肩膀处被慕容玺的云剑刺出的一点伤势，早在进入李萃的家中之时就已经好了。
只是一处点刺所导致的伤势，因为易惜风反应够快，在发现那把云剑的诡异之处后，用月步登龙拉开距离，让云剑一时之间无法继续刺入，只是刺出一个微末的伤口。
易惜风带着从李萃家拿到的血梅大侠境感悟，回到芦府。
回去之后发现，李新添和钟灵溪在这里，冰雪圣地圣女也在，但是净圣使却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在距离芦家十几里之外的树林，净圣使与慕容玺在树林间对峙。
“哦，冰雪圣地的圣使？你是四位圣使中的哪一位？”
“为何我要与你多言？”净圣使不屑道。
慕容玺闻言有些恼怒，却强制自己压下情绪，继续说道，“我乃是奉罗云宗宗主之名，前来捉拿罗云宗所通缉之人的。我是罗云宗的内门长老。”
“你捉拿就是了，关我何事。”
净圣使不冷不淡地说道。
“圣使大人可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啊，在我捉拿罪人的关键时刻，可是你出手阻拦我，让那易惜风逃走的。”
慕容玺有些动怒，气愤道。
“哦？你可看见我出手？”净圣使不咸不淡地说道。
“哼，在这一城之地，能阻拦我的除了你这么一位冰雪圣地的圣使，还能有谁。能冻结住我双脚的冰霜之气，难不成会是一个侠者境么？如今在这城中，除了那罪人，可只有你这一位大侠境了啊。”
慕容玺努力控制住情绪，似乎是想维持一些表面上的和谐。
“慕容玺长老估计是看错了吧，可别自己出师不利，没有抓到想抓到的人，就将责任推到我一个老妇人身上。”净圣使微微笑了一下，将额头处斑白的发丝向后梳理了一下。
慕容玺鼻头皱了皱，脸颊上的肉忍不住的抽动。
他心中明白刚刚阻止他抓捕易惜风的人就是眼前的净圣使，事实上这是非常明了的事实，在这座城中，绝不可能再找出其他的大侠境，那股能困住他的冰霜之气，绝对来自冰雪圣地的功法，所有条件结合到一起，只能是眼前的圣使。
而实际上他也听闻了冰雪圣地派出的参加极东国的凛冬大典的人，是净圣使和圣女，眼前这位老妇人，必然是那净圣使。只是如今对方的态度十分微妙，让慕容玺有些气愤。
“您应该就是净圣使，难道净圣使是要包庇易惜风！？”慕容玺的神色逐渐不善，“难道净圣使是要与我们罗云宗为敌？莫非是冰雪圣地要与我们罗云宗交恶？”
慕容玺最后一句话是凶狠地吼了出来，大侠境的气势外泄，一时间周围的树木仿佛是被大风吹动，剧烈地晃动起来。
“慕容玺长老这话是什么意思？！冰雪圣地和罗云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慕容玺长老不会是想挑拨两宗的关系吧。”
净圣使见对方已经不再搞那虚伪的一套，露出了爪牙，于是也不再留手，浓郁的冰霜之气在树林中蔓延。
慕容玺周围原本剧烈晃动的树木，全部都静止下来，仅仅片刻这片森林从狂风大作，树摇不止，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的景象。
慕容玺脸颊上的肉再次狠狠地抽动几下，想要生气发火却也不敢，论实力他一个罗云宗内门长老，还不可能比得上冰雪圣地的四大圣使之一。
“好好好。净圣使。在下就先告辞了。此事，我绝不会忘。”
连说三个好字之后，愤怒但却无处发泄的慕容玺转身离开。
净圣使望着离去的慕容玺的背影，也转身离开这里，向着芦家而去。
在二人离开之后，很快，被冰霜覆盖的森林，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芦家，净圣使回到住处，就发现易惜风和李新添钟灵溪等人聚在一起。
“净圣使，那慕容玺找到了你么？”易惜风问道。
净圣使点头称是。
圣女在一旁问道，“发生了什么？”
于是净圣使将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易惜风抱拳道，“多谢净圣使。”
“不必谢我，只是因为他恰好找到了我，我也不愿意让他在极东国肆意妄为。”净圣使说道。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易惜风还是明白，这其中有一些帮助自己的成分，至于原因，易惜风也不清楚。
易惜风回头看了钟灵溪和李新添一眼，三人的目光都有些担忧。
在净圣使到来之前，易惜风已经和钟灵溪和李新添说了他遇到罗云宗派来的高手这件事，对于这件事，钟灵溪和李新添都是先关心易惜风又没有受伤，在得知易惜风没有受伤后，两位少女先是放下心来，然后又对那名为慕容玺的罗云宗长老到来感到一丝担忧。
“净圣使，你和慕容玺的冲突，会不会对冰雪圣地和罗云宗的关系造成一些影响。”易惜风忽然说道。
净圣使笑了笑说道。
“冰雪圣地和罗云宗一向的关系是井水不犯河水，无妨的。”
圣女在一旁说道，“冰雪圣地和罗云宗，几乎没有交集。”
易惜风点了点头，随后众人就散开了。
易惜风回到自己的屋子，拿出那份笔记。
他明白罗云宗必然会派出人来针对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找到自己。
在这个侠者的世界，只有实力才能让易惜风有前进下去的保障。
那罗云宗的慕容玺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而易惜风如今能越快地提升实力和了解大侠境就越好。
从上一次的交锋中，虽然易惜风被那诡异的云剑刺中，但是他也感觉到双方的实力差距没有那么大，这位罗云宗的内门长老的实力极有可能是大侠境的登堂大圆满，或者在入室层次的初阶。
而易惜风如今的炼气实力是大侠境登堂层的初阶，只能说是初入大侠境。

第四百三十九章 远古战场
“如今的我最缺乏的就是对大侠境的了解和领悟。”易惜风拿着笔记说道，换句话说他如今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易惜风拿出那份笔记，先是仔细审视了一下，就是一本没有书名的书，然后用神识探视下这本书中是否会有危险。
毕竟赠书之人是血梅，而他与血梅的关系虽然谈不上差，但是也谈不上好，可以说只是有些利益牵扯在其中。
所以易惜风对这份感悟并没有完全放心，他必须先确定笔记中没有危险。
在完完全全检测了一遍之后，易惜风才放下心来，这就是一本用内劲和神识记载的书籍，没有任何其他的危险。
易惜风心中一松的同时，感觉到十分地欣喜。
江湖中的大侠境本就极为稀少，总共只有百来号，而每一位大侠境都代表着对自身武道的非常大的感悟。
能得到别人对大侠境的感悟必然可以让易惜风在大侠境的修行中有极大的裨益，而且是在他晋升大侠境不久的关键时刻，对他的好处可以说是非常大的。
所以这份笔记是非常珍贵的。
打开笔记的一瞬间，易惜风似乎感觉到了一阵气息散开来。
再接触书页，其中的文字仿佛是活了过来，十分的有灵气。
……
在房间的另一边，李新添和钟灵溪还有芦花花等人坐在一起。
“三日后，圣女和净圣使就会回到冰雪圣地了，你们要不要一起来。”芦花花说道。
“不了，我们应该要继续游历了，谢谢你，花花。”李新添笑着说道。
“是因为那罗云宗的大侠境高手么？”芦花花问了一句，她心中也明白，大侠境现在还不她们能轻易接触到的。
“也不是，主要是当初离开真武道殿，就是为了四处游历，并没有打算在一个地方呆很久的。”
李新添继续说，“而且我们也不一定就会离开极东国啊，想我们的话，可以来找我们玩啊。”
芦花花听后笑了笑。
“其实我们主要是想要到处看看，当然罗云宗也有一部分因素，不过这里也不是罗云国，又不是罗云宗的地盘，所以罗云宗也没有太可怕。”
钟灵溪说完之后继续说：“如今最大的危险，就是那个名为慕容玺的内门长老了，易惜风的实力还不足以对抗他，但是他想再一次找到我们应该也没有那么容易啊。”
“也是，易惜风这小子，得亏他已经有了大侠境的实力啊。他到底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啊，带着你们两个大美女四处转悠，后面还有人追击。”
芦花花有些感叹地说。
李新添和钟灵溪先是双颊一红，然后就有些嗔怪地说道。
“花花，你别乱说，其实这样游历的日子挺好的，能见到各种不同的景色，认识到不同的事物，极东国的稷牛，粮食的调动啊，凛冬大典啊，百戏啊，都是我从没见过的。”钟灵溪说道。
“对啊，还有很多好吃的，雪鱼，冰花菜啊，好多好多的。”李新添也说道，“所以不管他去哪里，我们就会跟着他一起。”
“你们是为了吃的和玩的么，是为了那个人吧。”芦花花打趣地说道。
李新添脸色微红，十分的害羞。
钟灵溪脸色也微红，转头望向其他地方。
三个少女在闺房中，就这样聊起了很多。
……
冰雪圣地圣女和净圣使也在一起说着什么。
“三日后，我们就返回冰雪圣地么？要不在这里多呆几日。”
圣女凌蓝说道。
“只怕不太可以，那帮长老们估计此刻都等急了，他们可是不敢让你外面受到丝毫的伤害啊。”净圣使说道。
“是啊，恨不得把我软禁起来啊。”圣女无奈地说，“如此，三日内必须回去了。只是芦花花的伙伴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圣女是在担心他们么？”净圣使问道。
“是啊，毕竟芦花花的朋友也算是我的朋友啊。”
“无妨的，真武道殿的那位易惜风，真的是称得上英雄出少年啊，如此年纪就能晋升大侠境不说，还能有不少的福缘，那血梅的大侠境领悟，在他手中，估计也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吧。”
“你是说，他领悟完之后，就能对抗那位罗云宗的内门长老？”
“这个恐怕有些苦难，领悟一事，主要是厚积薄发，短时间恐怕很难有大领悟。如果真有那么简单，那大侠境也就不会那么少了。”净圣使无奈道。
“就像我修炼冰雪圣地功法，在大侠境中有所悟之后，可以自由地施展冰冻真意，还有那位名为慕容玺的罗云宗长老，所领悟到的应该是与云雾的无形，无拘束的真意有关。”
“每位大侠境的领悟不同，他的功法和招式会有很大的差异。”
……
易惜风缓缓合上笔记，双眸之中一道精光闪过，“这笔记中，除了武道领悟，竟然记载了其他信息！？”
易惜风在研究笔记时，除了接收到大侠境武道领悟的信息，还获得了一道关于无尽荒蛮的信息。
“无尽荒蛮中，竟然有这样一处远古战场，据说有锤炼体魄，提升炼体境界的效用。”
炼体境界的提升本就极难，需要打熬体魄，锤炼筋骨，而在这份笔记中所记载的远古战场，是可以与人不断地对抗，以此打熬体魄，还可以提升自身的战斗经验。
“这倒是一个好地方，只靠阅读大侠境的武道感悟，很难在短时间有太大的突破，虽然久远来看，益处极大，但是一时半会就想有提升是不可能的。”
易惜风放下笔记，在体内运转九阳神魔功，尝试着感受那所谓的天地规则，但是却一无所获。
他的武道感悟倒是不少，游龙真意的顺势而为，大衍剑道的千机算尽，求一线生机。
在读完血梅的笔记后，他有了一丝新的领悟，名为累势，就是在顺势而为这一感悟之后的延伸，积累势。
将所有能借助到的势积累起来，越积累，越强。

第四百四十章 血梅笔记
以易惜风如今的实力和所遇到的对手，身边的人很难再给他什么帮助，就像今天遇到的慕容玺，大侠境的实力，只有易惜风能与之抗衡一下，如此情况之下他顺势而为的话，得到的结果很难是好的。
在这样的逆境中，想要逆势而为是很难的，需要借助一下其他的外力，或者一点点积累自己的势，让逆势变为顺势。
这也就是易惜风所悟到的内势。
天道有常也无常，一个人的运势往往不是自身所能决定的，所以很多人将自身的运势归结于天道所赋。
而易惜风就是在天道所赋予的运势当中，不顺的运势当中，积累自身的势，达到足以逆转运势的程度。
“在血迹秘境中，千机算尽，只争一线，最后才在那位恐怖大能的手中活了下来，如若不争，我早就死了。”易惜风喃喃道。
而在血梅的笔记中，易惜风看到一慕，“冬至，于极北处，天地茫茫白色恍然一物，冰天雪地，然一腊梅生长其中，茫然白色天地中，一抹血红，于风雪中坚韧不拔，腊梅寒冬开，恍然大悟，遂悟寒冬愈寒，腊梅愈艳。人在逆境中亦是如此，越难的困境越应该坚韧不拔，绽放自身。”
易惜风读到这一段时内心中有些觉得血梅这个人，名字有些娘气，感悟上的一些词汇也写的有些娘气，绽放自身是什么鬼，易惜风在心中吐槽。
继续看下去，“回想此身，年幼家贫，苦修武道，青年时得一佳人，爱之入骨，然在外出他国砥砺武道，一年之后境界晋升再回国，佳人已被选做帝妃。物是人非，只感无力，心力憔悴，浪荡自身，却在此了无生机之地，见鲜红腊梅，人生如逆旅，处处是严寒，然严寒之中亦有腊梅！”
易惜风忽然觉得有些同情这位血梅，看来芦花花所说的血梅与国王和一佳人的爱恨纠葛故事是真的。
是啊，一个人如果即使是拥有了极强的武道实力，和极高的境界，可是再回首身边的人却已不在了，那样的话即使武道实力提升的再高，也会感觉到物是人非吧。
换位思考一下，易惜风觉得，如果自己的实力提升到高的不能再高，可是代价确是永远失去了李新添和钟灵溪，那他也会觉得，以失去她俩为代价提升的实力，那也会让人觉得索然无味，很难高兴的起来。
“看来这本笔记确实是真实无误的。”
以易惜风如今的眼力看出这份领悟的真假是很轻松的。
“看来要通过武道真意的领悟来提升实力，是可遇不可求啊。”易惜风将目光放到笔记上所记录的另一样东西。
“无尽荒蛮，远古战场。这里的话应该是一个砥砺武道的好地方。”易惜风心中已然有了决定，然后喝下几口灵药所酿的酒，运转九阳神魔功，开始感悟天地真元。
易惜风看了那本笔记才明白为何慕容玺会那么快找到自己，原来大侠境的气机与侠者境的气机截然不同，易惜风在极东国国度展露出大侠境的气机，恰好在极东国国度附近的慕容玺所察觉。
大侠境的功法招式都千变万化，慕容玺很可能就有追踪别人气机的功法，如果说那么远的距离慕容玺为何还是能找到易惜风，也许除了这一个原因，就是易惜风在展露大侠境气机的时候，慕容玺恰好在附近，感应到了大侠境的气机，然后追踪而来，找到易惜风。
“既然大侠境的气机实在是太过特殊和明显，很容易暴露自身，并且被有心之人锁定的话，不如之后尝试着压境，不到万不得已，不展露出大侠境的实力，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易惜风心想，决定就这么做。
如此一来，慕容玺再想要追踪到易惜风等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修炼的同时易惜风思绪万千，但是二者并不耽误，体内的经脉中，内劲迅速流转，从丹田运送至四肢百骸，又运送至丹田。
自从被那十一境的大能劈出一斧之后，丹田处的洞府就开辟成功了，只是这在血迹秘境中非常被人重视，乃至在历史中被隐藏起来的秘密让易惜风十分地捉摸不透。
这洞府开辟貌似是那血帝晋升成为传说中的归墟境强者的修炼方法，成就了真归墟，并且将外界之人的归墟境都称呼为伪归墟。
如此神奇的修炼方法就让易惜风冒险修成了，却一直还未发现这洞府有何神奇之处。
而九阳神魔功则依然十分地稳定，在体内运转的同时，对肉体又极强的修复作用，易惜风之所以能开辟洞府还是因为九阳神魔功极强的肉体修复作用。
“看来是时候离开这里了。”易惜风思考完后，也停止了修炼九阳神魔功，从坐定状态中退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与慕容玺对战的缘故，易惜风这次坐定之后，感觉自己的内劲有了一些提升，在大侠登堂境这一层次中有了实力提升的感觉。
“也许是经历与慕容玺的对战之后又读了血梅的笔记，所以才有了些许提升吧。”易惜风心想，随后走出了屋子。
当晚，几人再次坐在一张桌子之上吃饭，易惜风，李新添，钟灵溪，芦花花，圣女凌蓝，净圣使，首辅芦时机，青年芦诗。
虽然人数不少，但是气氛有些沉重，因为都已经知道了目前的情况，也明白易惜风三人很有可能就要离开这里了。
虽然相处时间极短，但是芦诗对易惜风十分地不舍，对易惜风的感情既有崇拜又有不舍。
他第一个开口，“易大哥，你果真要离开这里么。”
“嗯，本来也是要游历的，今天也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不得不离开。”
易惜风心知，如果不离开的话其实对芦府也没有好处，毕竟虽然罗云宗号称儒家门庭，但是做的事可不都是君子所为，那慕容玺的目标是自己，留在这里也会给芦家带来一些麻烦的。

第四百四十一章 践行诗
闻言，芦诗的表情十分地沉重，他也很舍不得易惜风。
芦花花一见她的弟弟如此的没出息，用力拍了芦诗的后背一下，“振作起来，像个汉子，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行事雷利风行的芦花花，不愧她那利落的短发。
圣女凌蓝忍不住噗嗤一小声，笑了出来，“你跟你弟弟真的很有意思。”
芦诗书生气浓重，细胳膊细腿，一看就像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而且喜静不喜动，安安静静的像个女孩子，喜欢看书写诗是他最大的特点了。
而芦花花则雷厉风行，除了吃饭从来没有见她在凳子上坐超过一刻钟，喜动不喜静，大大咧咧说话也直接。
两人几乎就是对方的翻版。
此刻多愁善感的芦诗因为易惜风等人的离别有些伤春悲秋，甚至可能想要吟诗一首抒发一下此刻的感情，而与易惜风等人作为童年玩伴的芦花花，却依然是一副利索的模样，没有什么伤感之意。
“堂姐，难道你不觉得伤感么？”芦诗十分无辜地问芦花花。
“江湖儿女，纵横江湖，有何可伤感的，悲欢离合不也是人生常事。”
芦花花这么说着，但语气也没有以往那么坚毅，说着说着语气也有些不易察觉的低沉。
易惜风拿出腰间的那一壶酒，“江湖离别，哪里能少得了酒啊。来喝一杯。”易惜风给众人倒了一杯酒，给首辅芦时机还有芦诗倒得稍微少一点，主要是这酒，对于不是武者的他们来说，不能多喝。
易惜风主要是想让芦花花的心情不那么低沉，从来爽利的她肯定是不想让众人看到她现在
的样子。
气氛一时间又有些沉重。
“你们会不会受到那罗云宗长老慕容玺的影响。”
芦花花问道。
“应该不会。”易惜风说道，同时望向净圣使。
净圣使说道，“慕容玺是恰好跟你同处一座城镇的时候，感受到你战斗时散发的大侠境气机，顺藤摸瓜，找到了你。如今你再次游历江湖，不随意爆发大侠境的实力，他也很难找到你的。”
易惜风见在大侠境中实力都深不可测的净圣使都如此说了，心中也就明了，果真如他所想，是大侠境的气机太容易暴露自己。
“其实上一次的交手，我能感觉到，慕容玺在大侠境中，应该是入室境的初期，我和他的实力差距并没有太大。”
“大侠境，每一层次的实力差距都是巨大的，和侠者境不同，在侠者境你可以跨层次单挑的话，在大侠境中则很难办到。”
净圣使解释。
而易惜风则没有说话，他也有很多的底牌没有展示，有着九阳神魔功和炼体练气双大侠的他，对上慕容玺，并不是没有胜算。
而且如今他有了血梅的笔记，可以对大侠境有不同的感悟，慕容玺绝没有众人所想的那么强大。
李新添一直在吃菜，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偶尔望向易惜风，大大的眼睛还是那么灵动。
钟灵溪也没有说太多的话，时不时看向桌上众人。
两女都没有说什么，但是桌子上的众人却都能感觉到，她们跟着易惜风游历的心还是那么坚定，似乎眼睛中只有这么一位男子。
李新添给芦花花夹了一道菜，是在第一次来芦府时所吃的雪菜，第一次吃这道菜时只觉得十分神奇，冰冰凉凉的，而今天再一次吃，却不免有些伤感，觉察到芦花花心情也有些低落的李新添，笑着看着芦花花，大大的眼睛似乎在说，总有再相逢的时候。
钟灵溪也将温婉地看向芦花花，姐妹三人在闺房中把该说的话都说得差不多了，如今在饭桌上，只有临别前最后一起吃饭的小伤感。
芦花花拍了拍李新添的肩膀，也拍了拍钟灵溪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一切尽在不言中。
芦诗忽然冲着易惜风说道，“易大哥，最后，我给你做一首离别的诗吧，算是为你践行。”
芦时机则一直对坐在角落说话很少的圣女凌蓝十分地关注，表情有些迟疑，似乎是在思考圣女这样被冷落会不会太失礼了，毕竟那可是圣女啊，冰雪圣地的圣女，在极东国的地位，可不比他差，某些方面可以说比他还高。
如今虽然他也对芦花花的朋友要离开，而为芦花花感到一些伤感，但是圣女大人在这，怎么也不能光看易少侠三人啊，圣女也说过要在三日内返回冰雪圣地啊，如此时刻，圣女还在鄙舍中与众人一齐就餐，这是何等的光荣啊，要知道圣女哪怕是在皇室中就餐，那也是因该被国王陛下奉为座上宾的啊。
芦时机欲言又止，却听到儿子芦诗要给易少侠做诗，感叹之余，又瞪了芦诗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圣女大人一眼，看到对方笑咪咪的没有任何生气的表情，而净圣使也同样如此之后，心中的石头才落了地。
芦诗拍了拍脑袋，有些尴尬地，脸颊有些红，在众人的目光中，害羞的坐下，“不好意思，我有些紧张。”
芦诗尴尬的说。
芦时机吹鼻子瞪眼气的想拍桌子。
易惜风说道，“算啦，不然我做一首，就当是你送的吧。”
易惜风看芦诗尴尬，笑了笑，心想帮这小子解个场。
众人虽然觉得在离别之时自己做诗送自己有些奇怪，但是也都对易惜风的诗才有些期待。
易惜风沉吟片刻后脱口而出，“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本就是高中语文课本必背的诗词，此时作为离别之诗非常合适，再加上做诗的想法比较突然，也是为了给芦诗小老弟解个场，在这种情况下们也就背出了最熟悉的这一首离别诗。
却不想周围的人再一次震惊住了。
圣女漂亮的脸蛋上，小嘴微微张着，清冷的脸蛋上似乎从未有过这样发愣的神色。
芦时机瞪大了眼，嘴里不断重复着念道，“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第四百四十二章 切磋
饭桌上，众人还沉浸在易惜风的诗句之中意境之时。
“其实，我准备反狙杀罗云宗长老。”易惜风接下来一句话更是让众人感觉到一阵吃惊。
“你说什么？”所有人都在惊讶地问，包括圣女和净圣使。
“倒并不是杀死他，而是让他吃些苦头，想杀死大侠境太难。”
易惜风与慕容玺长老其实都没有见过，因为之前二者是井水不犯河水，并不相识。
但是有罗云宗这一层关系在慕容玺的身上，而且对方还想要来追捕，追杀易惜风。
这对易惜风的游历会造成很大的阻碍和麻烦，让易惜风接下来的游历生活变成仿佛是逃亡一般，这并不是易惜风想要的。
虽然易惜风的话让场面一时间有些呆滞，但是净圣使很快就出口劝解，“易惜风，你初入大侠境相与早已步入大侠境多年的慕容玺交手，让对方吃到苦头，恐怕是不太可能。”
“是啊，易惜风，这样做太冒险了。”钟灵溪也劝诫道。
只有李新添用大大的眼睛看着易惜风，不说话，但那眼神中透露着相信的意味。
易惜风环顾四周众人，开口道。
“我并不是要击杀他，这点很难做到，但是接下来的游历中，如果让他肆意的追踪我们的话，会带来很大的困扰。慕容玺是一个麻烦，即使解决不掉，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易惜风坚定地说。
“你准备怎么做？”李新添问，只有她在易惜风说出要对付慕容玺时，没有说劝告的话，眼神似乎在说支持易惜风的任何决定。
“我跟慕容玺交手过一次，我发现他的功法让他的剑像云雾般不可捉摸，并且周身仿佛有一种领域一般，一旦靠近就会让我的内劲运转变慢。这好像是大侠境的神奇之处。但是论力量和速度，我觉得我并不比他差。”
易惜风对李新添解释完之后，转身对净圣使说道。
“净圣使，我想要和您切磋一下。”
“与我切磋？”净圣使疑惑，众人也疑惑。
“没错，不知道是否可以。”
“这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还请净圣使只要不让我伤的太重，尽可能出手吧。”
易惜风眼神诚恳地说道，拥有九阳神魔功的他肉体恢复能力十分逆天，只要不是太重的伤，痊愈的速度都非常快。而想要最快的了解大侠境的战斗方式和能力，与一位大侠境的高手切磋是一个好的选择，而让眼前的净圣使放弃顾虑尽可能的出手就是最快的选择。
“好！”净圣使沉吟片刻，望着易惜风坚定的眼神，最终痛快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本来要吃了饭就离开这里的易惜风三人，就又在芦府留了一日。
而这一日，易惜风和净圣使并不在芦府。
只是在这一日之后，这座城镇中的一个樵夫到处在城中诉说着山中闹鬼的传闻，原话是“山林无故冰冻三尺，仿佛有一凄厉的男子惨叫于山林中不断传出，声音大而连绵不绝，绝对是一山中恶鬼啊。”
自那之后，这座城池中，就流传着山中恶鬼的传说，甚至有江湖门派的武者前去那座山林之中，讨伐恶鬼，只是那恶鬼似乎只出现了这一日，自那之后再也无人听到恶鬼的声音，和冰封的山林。
而在芦府中又度过一日的李新添和钟灵溪，再一次看到易惜风时，他刚从门口进入芦府，身后跟着净圣使。
李新添和钟灵溪有些呆呆地看着易惜风的脸，表情有些心疼，但是嘴角似乎忍不住地在憋着笑。
只因为易惜风的头肿的像是一个跟人打架输了之后，挨了好几拳一样，有着黑眼圈和肿胀的脸颊。
易惜风的嘴角忽然有一丝鲜血流了出来。
本来还有些笑意的两女顿时没有了丝毫笑意，眼神中只有担心和心疼，上去一边一个，抓抱住易惜风的左右胳膊，扶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的易惜风。
“易惜风，你怎么样啊，你还有哪里疼？”钟灵溪上下打量起易惜风的身体，除了头上的伤之外，身体各处都有不同的伤势，淤青，冻伤，还有伤痕，最重要的是给他把脉之后发现，易惜风的静脉之中，内劲仿佛是清空了一般，此刻易惜风体内就是弹尽粮绝没有丝毫内劲的状态。
“怎么会这样。”李新添望向一直在旁边的净圣使，眼神中有些不解。
随后又将头转向别处，眼神中隐隐有了怒意，对造成易惜风如此伤势的怒意。
净圣使一脸无奈，也有些尴尬地道，“唉，这也怨不得我啊。”
蓝色的长袍之上头发花白，脸上隐隐有些皱纹的净圣使眼神中除了无奈，竟还有一些其他的情绪，让刚刚走出房门来到附近的圣女凌蓝有些诧异，圣女凌蓝头一次在净圣使的眼中发现了一丝佩服的情绪。
“净圣使，发生什么事了。”圣女凌蓝连忙问，然后看到易惜风一身的伤，和虚弱的样子，一时间有些不明白怎么回事。
“唉，这都是他要求的啊。我从未见过修行如此拼命的武者啊，唉，也许是我老了。”净圣使喃喃道，转头走去房间，“你们快将他扶回房间吧，估计好好休息一会，就又要生龙活虎了。”
“在那处山中，我本想稍微出手就好，他无数次筋疲力尽，受伤严重，我也想就此为止，停止切磋。只是他仍然不愿停止，这份毅力和胆气，让我也有些汗颜啊。”净圣使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低头喃喃道。
易惜风被众人扶回房屋，包括闻讯赶来的芦花花和芦诗，因为在饭桌上提前说明了，所以众人都知道易惜风这样的境况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啊。”芦花花吃惊道。
芦诗和芦时机同样是吃惊的表情。
众人吃惊的原因是，这伤受的也太重了，这已经远远不是切磋所能达到的水平了。简直是在挨揍啊。
“易大哥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啊？不是说只是切磋么？”芦诗说道。

第四百四十三章 离去
“是啊，易惜风的伤简直像是与人搏命过啊。难道那净圣使真地舍得下这么狠的手么。”
芦花花不可置信道。
圣女凌蓝也悄然来到此处，她已经从净圣使处听到了易惜风会受如此伤势的原因，只觉得易惜风此人真的是一个十分可怕的人。
随着一阵咳嗽声很快易惜风就醒了过来，事实上刚才的他只是脱力了，周围人的声音他都能听到。
“我没事，这是我要求净圣使不要手下留情的。”易惜风说道，他感觉如果他再不出言解释，就真的会有误会了。
圣女凌蓝大惊，易惜风竟然这么快就醒了！
易惜风长出一口气，反而有些神采奕奕，他终于明白了慕容玺的那诡异的云雾是什么。
易惜风在一天的时间里，在那片山林中与净圣使交手二十余次，最后几次，每一次都接近昏迷，净圣使几次想要收手，可都在易惜风的坚持下继续出手。
而易惜风也在与净圣使的屡战屡败和屡败屡战中，逐渐了解了大侠境。
所以刚刚恢复些力气的他神采奕奕，他有一种预感，如果那慕容玺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绝对不会让那慕容玺吃到好处。
“原来那能让我内劲运行变缓慢的诡异能力，是大侠境特有的能力，名为‘域’啊。”
易惜风自言自语道，然后连忙说道，“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只是内劲和力气使用的太多，此刻丹田内劲枯竭而已。休息一会就好。”
这和净圣使所说的一样，众人也稍稍放下心来。
“如此，我们就能安心出发了。如果那慕容玺再敢来，我就让他后悔。”
……
真武道殿，北俱芦峰。
陆占元与陆压相对而坐。
“掌门啊，你当初不传授易惜风一些大侠境的奥妙真的好么？”陆占元夹起一筷子鱼肉，忽然问道。
“寻求答案就是等于让他人为你做选择，而你放弃了自己的选择，为了获得老师的赞赏而获取的答案，那么老师的高度就限制你的视野，为了寻求世人的认同而寻找的答案，那么世人就会在你的身边围起一道道高墙。”掌门陆压同样夹起一块透亮的鱼肉，然后说道。
“我明白你是为了让他自己领悟，这样他的武道才会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
“我知道你对他寄予很大的期望，而他对于道门来说也确实十分重要，只是决不能因为此，就拔苗助长，武道领悟，天地规则的领悟，还是需要他自己来完成啊。”陆压咽下鱼肉后，十分地满足。
“只是那罗云宗派出的人物，必然是大侠境，而易惜风在大侠境中的对战经验还是太少啊，只怕他会吃亏啊。”
“无妨，我相信，以易惜风的心智，必然有自己的方法去克服这些困难的。”陆压用手抚了抚胡须，看了一眼正在吃鱼的陆占元，忽然眼神一动，然后那陆占元所夹的那块鱼肉，竟然仿佛失去了重力一般，凭空漂浮，然后无风自动，就像是无视了力的规则一般，径直地飞向陆压的嘴中。
“掌门，真是好手段啊。”陆占元咬牙切齿的说道。
然后下一块鱼肉，又凭空漂浮，这一次陆占元也不甘示弱一般，看着那块鱼肉，但却不伸筷子去夹。
那块鱼肉在两人之间凭空而立地来回飘动着，仿佛是有一根线被两人拉着，在进行一场拔河的比赛，不过二人谁也没有用手，也没有用内劲。
忽然，陆占元的身周，出现一道气劲的波动，将那块鱼肉拉了过来。
这跟刚才的情况是截然不同的。
“你用了内劲啊？有些耍赖了。”陆压看着鱼肉被那一道内劲飞快地扯入陆占元的嘴中，也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我不管，谁让你仗着境界高欺负人的，论对天地规则的理解，我怎么可能比得过你。”陆占元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耍赖一般地甩甩头。
“你啊你。”陆占元笑着摇了摇头。
……
极东国。
易惜风在芦府门口，备好了马车，还是去往药王谷之时，用的那匹马，只不过车厢经过了特殊的处理，经过芦府的更换，这次的车厢轻便了不少，也加入了像芦府马车一样的铭文阵法，整体的行进速度都有了极大地提升。
“这一次就是真正的分别了，我们要真的走了啊。”易惜风向众人挥手告别。
芦花花笑了笑，同样只是挥手，利索的短发随风飘动。
“不用送我们了，快回去吧，我们这就出发了。”李新添站了出来，然后对着站在芦府门口的众人说道。
马车上，易惜风，钟灵溪，李新添。
芦府门口，芦花花，芦时机，芦诗，净圣使和圣女。
钟灵溪也向众人挥手告别。
芦花花十分不舍地转回脑袋，不去看他们离去的背影。
“姐，易大哥他们已经走了。我头一次看你这么难过啊，原来你也有多愁善感的一面啊。”芦诗在对崇拜的易大哥挥手完之后，直到马车彻底消失不见才回头，就看到姐姐芦花花，有些忧伤的眼神。
“你懂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才见一次，这么快就又分开了，虽说江湖儿女离别很正常，但是也很让人伤心啊。”芦花花瞪了弟弟一眼。
“你若真的崇拜易惜风的诗，那就好好读书，习武读书只是路不相同，不存在高下之分，只要找到适合自己的就好。”芦花花看着弟弟道。
圣女凌蓝和净圣使，说道，“如此，我们差不多也该离开了。冰雪圣地的长老们肯定都着急了。”
芦时机闻言脸色微变，“圣女大人和净圣使大人，要离开返回圣地之中，此事是否要禀告国王。”
“随你，这其实无所谓。”净圣使说道。
此刻冰雪圣地圣使的气势和地位彰显无疑。
“芦花花与我们一起回去吧，你也该抓紧修炼了。”净圣使说道。
“是，净圣使。”芦花花顺从地道。

第四百四十四章 “域”
“我与他切磋之时，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虽然他年纪轻轻就进入大侠境，但是毕竟进入大侠境的时间尚短，所以经验不足，境界也不足，大侠登堂境于我而言，已经是几十年前的待过的境界了。”
净圣使和圣女在路上，说着，而芦花花跟在她们身边，几人同样坐在一辆马车上，只是那匹马与一般的马儿不同，有着冰蓝色的鬃毛，和蓝色的眼睛，呼出的气体仿佛是冰霜一般。
马车速度极快，已经行驶在了一片冰天雪地之中，所处的环境一看就是极东国的北部，已经是一片苍茫之中，人迹罕至，马车在这一片苍茫之中飞奔着，速度之快如果是普通人见了只会觉得是一道风吹过。
而这辆马车在前一个时辰还在闹市中悠悠地跑动着，然后净圣使有意指使着马车向人迹罕至的僻静处，无人居住的草原之上。
待到周围没人，马车就逐渐加速，直到现在的速度，在苍茫的天地中狂奔，被吹乱的雪花在马车后面乱舞。
净圣使说完之后，马车内的两女一时间有些沉默，净圣使继续说道。
“可是随着切磋的进行，名义上的切磋，事实上，是易惜风单方面的挨打。”净圣使说到此处，似乎是有些好笑，眼神中流露出笑意。
“可是逐渐地我发现不对劲，我击倒他所用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这并不是我收力了，事实上我所使用的天地真元在逐渐增加。侠者境使用身体中功法所产生的内劲，大侠境就可以沟通天地真元，使用天地真元了。”净圣使说到一半见芦花花有些疑惑，于是解释道。
“易惜风的功法实在有些奇特，他的真元恢复速度竟然胜于我，他的真元仿佛是生生不息一般，支撑着他一次又一次使用招式。”净圣使说到此处皱着眉头。
“我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功法，论真元的雄浑程度，他竟然不亚于我，我们之间可差了好几个层次。”
“所以直到最后，我使用了‘域’，这是大侠境对天地规则的领悟达到一定程度，所能使用的能力，周身一定范围内，可以使用天地规则。而这也是区分新大侠境和老大侠境的最大标志。当然‘域’也只是辅助战斗的，不像招式一般有直接的伤害，但作用却也是十分巨大的。”
“易惜风随着与我的战斗，逐渐适应了我的‘域’在那一方严寒中也能发挥出自身的实力，一般的大侠登堂境，绝对无法在我手中撑那么久。哪怕是大侠入室境也不可以。”净圣使最后一句话说完，马车内一阵沉默。
“易惜风的实力竟然如此之强么？”芦花花喃喃道。
“等你们之后到了这一步就会明白，每一位大侠境因为武道领悟不同，所展现出的实力都是不同的，易惜风的武道感悟，是我从未见过的。他的剑道，仿佛暗指天地规则，但又不是。大侠境武者需要与天地真元沟通，而破虚境武者体内自成天地，并不需要与天地真元契合。总之，经过昨日之后，慕容玺再想抓到易惜风，可能会让自己吃到苦头啊。”
净圣使说道，她知道慕容玺昨日仍然在那座城池中，她与易惜风的战斗在结束后，她就无法再继续掩藏气机，慕容玺绝对会感受到气机并且找到那里，至于能否猜出发生了什么，净圣使觉得基本不可能。
“想不到易惜风的实力已经如此之强了，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芦花花望着窗外白茫茫的风雪迅速掠过。
“每一位武者的武道之途，都是伴随着努力和吃苦，就像你曾经修炼的猿魔三十六棍，哪一招一式不是在苦练和时间中打磨出来的。所以易惜风能有如今的程度，必然是吃了不少的苦头，然而光吃苦头还不够，还得有不菲的机缘才行，你的天赋已是不差，但是在天地真元。”
……
罗云宗长老，慕容玺，在来到一处山头，正是易惜风与净圣使“切磋”的山林。
“如此浓郁的气机残留，莫非是净圣使？只是她与何人交战？”慕容玺在这座昨日还被冰封过的山林之中四处走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哼，简直是浪费我修炼的时间，宗门派给我追捕易惜风的任务，绝对是我那死对头在宗主的面前进了谗言，这种费时费力又不讨好的任务，竟然交到我的手上。”慕容玺在无人的山林中仿佛泄愤般，一拍周围树木，面前的树木没有丝毫损伤，可是那树木之后一条线直到十丈远的树木，皆被拦腰折断。
“哼，不过宗主既然下了命令，要对易惜风进行追捕击杀，也是有道理的，本以为一个黄毛小儿无需在意，没想到竟然果真是实打实的大侠境实力，但是大侠境中每一次层次也是有着巨大的实力差距的，只不过一个大侠登堂境，想要在我的手中翻起浪花，简直是痴心妄想。”
玉冠锦缎的慕容玺，昂首挺立，本是君子之姿，神情却有些愤怒，表情与穿戴十分地不符合，自诩为君子的他从来都是衣不沾尘，讲究九个方面。
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声容静，头容直，气容肃，立容德，色容庄，坐如尸。
只是在与易惜风交手之后，他却总是失去这些君子礼仪。
慕容玺的心情很不好，但是宗门的任务还需要完成，他来到了城镇中那热闹的街道，依然是集市，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的场景。
一个卖饼老丈在大声呼喊着新鲜的饼出炉了，老丈的年纪很大，但看起来面色红润，似乎是家中有喜事发生，在与一旁商贩的交流中说出了被贵人帮助，老伴的病治好了，他的身体也好了不少，多亏那位贵人啊。
而一个已经被革职的小吏在集市中，竟然支起了摊子，做起了买卖，脸色有些窘迫，但是依然坐在那里，整理着摊位。

第四百四十五章 慕容玺追来
慕容玺玉冠锦缎，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依然是君子之姿，儒雅气质，一个小孩子忽然冒出，奔跑间碰到了慕容玺的衣服下摆，脏兮兮的手抓到了那洁白的锦缎之上。
本来心情不好的慕容玺正在努力感受着周遭的气机，忽然遇到这样瞧得情况，他皱了皱眉头，就要一脚踹飞这个不知死活的孩子。
一旁孩子的父母本来就要过来道歉，并且带走孩子，就看到这位君子之风的男子竟然抬起脚踢向孩子，顿时一阵惊呼，惊慌失措。
而本已经就要将孩子踹飞的慕容玺却忽然停了下来，因为他忽然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有些奇怪，似乎是在震惊于一位君子竟然与一位小孩子置气。
罗云宗本就是儒家一脉传承，君子之风盛行，读书齐家治国平天下。
如今他竟然当街就要与一位孩子置气，这实在是有违君子之风啊。
一想到这里，慕容玺停脚，将那被吓呆住的孩子，双手抱到一旁，“小朋友，下次可不要这么冒失啊。”
神采奕奕，儒雅君子。
与刚才的戾气闯入心头，想都不想就要不顾孩子受伤，踢出一脚的慕容玺此刻面带微笑，判若两人。
君子之风，君子之行，怎可如此行事，他心想着，然后就又回到了自身是君子的心境之中。
君子量不极，胸吞百川流啊，怎么可以因为外物而忘了自身的君子之风呢。
慕容玺真元震荡，将那块污渍去掉之后，笑着离开了这里。
身后不少人看到了这一幕，都有些吃惊，难道这位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的君子究竟是在做什么。
那父母抱着自己的孩子，惊恐又害怕地望着那离去的白色身影，仅仅是看衣服就明白，他们与那位君子不是一个层次的，若还是那传说中的侠者，那刚刚那一脚自己的孩子莫不是被人打死了。
周围认识这对父母的百姓围了上来，“唉，遇到这样的人，不知道哪里来的人，莫不是身怀功夫，仗着武力为所欲为，别人的孩子碰到他一下，他就要把孩子踢死。哪一脚，绝对是武者啊。”
“哼，这种仗着武力为所欲为的武者，真是可恶。”
“唉，也还是心肠好的侠者多吧，这样的人也有，不过少啊。”卖饼的老丈也围了过来安慰起孩子。
慕容玺似乎很快就忘了他差点不假思索地踢死一个孩子，昂首挺立，维持着自己的君子之风。
……
易惜风带着李新添和钟灵溪，向极东国的西方行驶去。
已经行驶了一天的他们，已经行驶到极东国中心地带，和极东国最西方，中间的位置。
这多亏了他们在芦府所换的车厢，在铭文的加持下有着非同一般的速度。
易惜风的伤势在离开芦府的时候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这得益于他的九阳神魔功和破虚境的体质。
也许净圣使在惊异于他的大侠境武道领悟的同时也在惊异于易惜风的伤势的恢复。
不到半天的时间，易惜风所受的外伤，经脉丹田中的真元空虚之伤。
真元空虚对经脉造成的损伤也是不小的，一般的武者很少有将丹田中的内劲或者真元完全消耗殆尽的，这对经脉或者丹田都有不小的损伤。
只是易惜风的恢复速度确实骇人。
已经带着李新添和钟灵溪行驶了大半天的路程。
“易惜风，我总感觉你在等着什么。”李新添说道。
“我在等慕容玺。”
“慕容玺？那位罗云宗的长老！？”
“你等他做什么？”钟灵溪也疑惑地问。
“自然是，等他来杀我，然后我再杀他。”
“你已经有把握能杀了他么？”
“没有把握，不过只要他来，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而且，他一定会来。”
三人在路上停了下来，休整。
这一段路途人烟稀少，周围是广阔的草原，一望无际。
易惜风打开包裹，从里面拿出一条雪鱼，是离开芦家的时候，带出来的。
钟灵溪收集了一些柴火，然后取出一段比较尖锐的，再取出一撮晒的不能再干的灯芯草，易惜风的胳膊用力迅速地转动着木棒，一团火焰很快地冒了出来。
而李新添带来了一桶水，架好煮鱼汤的锅。
易惜风则将生好的火苗迅速地点燃柴火，开始煮水烧鱼。
“你们怕么？”易惜风说道。
“怕什么？”两个女生好奇地问。
“怕我打不过那个罗云宗的长老，慕容玺啊。这样的话，你们也会很危险。”
“你好像有些瞧不起我们。”李新添鼓起腮帮子很可爱的说道，“我和灵犀姐姐虽然不是大侠境，但是也是侠者境的武者啊。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是啊，难道我们就不能和你并肩作战了么。”钟灵溪也笑着说道。
易惜风笑了笑，说道，“有你们真好，不过一会并不需要你们出手，看我就好。”
“吹牛。”李新添俏皮的吐了下小舌头，但还是目光十分信任。
两刻钟后，鱼已经熟了，三人也吃完了鱼，顺便吃了些路边采的浆果。
“来了。”易惜风忽然说道。
然后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
“易惜风，竟然不抓紧时间逃走？一副很悠闲的样子啊。”随着一道突破音障的声音，然后是一道人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正是慕容玺。
“你好大的胆子啊，竟然还敢留在原地等我。”慕容玺抚摸着胡须，笑着说道，白色衣袍随风而动，玉冠锦衣，君子风范。
“我胆子不大，不过我就是敢在原地等你。”易惜风说道。
闻言，慕容玺看着眼前这十分年轻的白净青年的自信的面庞，只觉得又有一阵无名火起。
“闻道有先后，小小年纪要懂得谦虚，谨言慎行才是君子之道啊。”慕容玺强压下火气，继续装作君子的仪态。
“我可不像某些人，都要跟人打打杀杀了还偏偏要装作什么君子，虚伪的做派，令人作呕啊，而且我可从没说过我是什么君子，我也没有把自己当做君子，你若是执意把自己当做君子，那为何要与我打打杀杀？以境界压人，岂是君子之道。”

第四百四十六章 你追我赶
一位罗云宗的内门长老，一位年纪轻轻就踏入大侠之境的青年。
易惜风不知道自己是否是首位在青年时就攀登至武道一途的大侠境的层次凡人武者，但是如今他已然是青年中的强者顶流。
易惜风在慕容玺来之前，就将李新添和钟灵溪支开，然后独自面对慕容玺。
起初两女并不想离开，但是易惜风将她俩留在原地之后，和马车在一起，然后易惜风就将在感应到那股急速赶来的气机之后，也双脚蹬地，爆发出强烈的速度，向着另一个方向掠去。
易惜风在感受到那股气机也随着自己而来之后，顿时也彻底放下心来，这样的话，李新添和钟灵溪起码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然后，易惜风就以自身最快的速度，全速地前进着，带领着追踪而来的慕容玺向着远处前进着。
他的速度飞快，在这十分广阔，时不时遇到几棵树木的草原之中，脚下的低矮的绿草伴随着他飞速地掠过，仿佛是被巨大的车轮碾过一般，纷纷倒伏下去。
而在易惜风飞掠过去的地方，很快一道身影也伴随着巨大的风压掠过，飞掠过去的身影又压出一道绿草倒伏的痕迹。
极东国空旷的草坪和天空在远处交接出的地平线，两道身影仿佛是紧贴着地面掠过的流星。
最终两道身影在急掠了十数公里后，汇聚在一起，而这所用的时间也不过是半刻钟。
“易惜风，你继续跑啊，为何不跑了。”
易惜风则仿佛是在原地等他一般，望着慕容玺。
“因为我可不想有一个狗皮膏药一般的你在我身后粘着。所以就想不如趁早解决一下。”
慕容玺有些讶异地看着易惜风镇定的模样，“你觉得，你能跟我一较高下了么？”
他开始在易惜风的周围转着身子，仔细审视着易惜风。
而白净青年早已将黑色的长剑夜剑寒星，倒提于手中，同样地仔细盯着慕容玺的眼睛，感受着对方的气机。
刚才双方全速地奔掠，易惜风相信对方的内劲有了不少的消耗，但是应该还不够。
武者区别于普通人最大的区别的就是内劲，而武者的内劲也不是无穷无尽的，哪怕是大侠境的武者也是如此。
“像刚刚那般全速的飞掠，刚晋升大侠境的你吃不消了吧。”慕容玺见易惜风不说话，于是开口说道。
而与慕容玺保持两丈距离的易惜风则笑了笑。
“老头，是你自己不行了吧。”
说着易惜风再一次飞奔狂掠起来，向着远处掠去，大侠境的速度发挥到极致。
身后的慕容玺立马也跟了上去。
又是一刻钟之后，二人已经飞奔出去几十公里的距离，而易惜风看着慕容玺，似乎是想在他的身上观察出什么。
“罗云宗倒是好大的气魄，派你一个内门长老追杀我。你一个胡子都花白的老头子追杀比自己小几十岁的人，你不觉得不好意思么？”
这句话仿佛是刺激到慕容玺的内心。
“暗中搜寻我的踪迹，然后再不远千里的从罗云国一路追到极东国，你也费了不少心力吧，慕容长老。你的玉冠歪了。”
慕容玺的玉冠因为刚才的全速追踪，导致现在有些歪斜。听闻易惜风的话之后，他立刻眉头一皱，冷哼一声，仔细地扶正了玉冠。
然后易惜风继续与慕容玺保持着距离，保持在十丈左右。
当慕容玺再一次凝结出那柄云剑以闪电般的速度想要冲到易惜风的面前出手的时候，易惜风立刻就紧接着慕容玺的动作，拉开身位保持距离。
然后继续狂奔，就这样旷野之中，两个人又仿佛是流星一般飞速地划过。
就这样过了足足一刻钟，易惜风感觉以这样的速度飞奔这么久，李新添和钟灵溪，必然是已经追不上来了。而慕容玺也应该已经到火候了。
然后易惜风停住了脚步，破风声在耳边怵然停止，易惜风看向那随之而来的身影，严阵以待，现在他已经不打算再逃了。
“哼，继续逃啊。”慕容玺嘴角冷笑，心中确是在惊讶，这易惜风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并且真元仿佛源源不断一般，如此持久。
此时他心中已经惊疑不定，在刚刚的追逐中，一开始他并没有用出全力，是一种大侠境小成境对大侠境登堂境，这一种高境界俯视低境界的傲慢心态。
可是随着追逐的继续，不知不觉中，他的真元急剧地消耗，而他却惊讶地发现，对方的真元竟然像是源源不绝一般，竟然依然保持着最初的速度，而此刻慕容玺再想收拾心态，全力以赴，却也发现自身的真元已然不足以让他爆发出更快的速度。
“你的真元，消耗了不少吧，慕容玺。”易惜风笑着说道，“刚才你险些没有维持住最开始的速度，是么。”
慕容玺心中一惊，表面脸色不变，他不禁想到一个可能，难道这一切都是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事实上，正如易惜风所言，他的真元如今只有巅峰时刻的一半，只是他很诧异，从开始到现在，易惜风的速度一直保持在一个水平。
“你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消耗我的真元，这样你就会有一线生机？你修行的功法应该是有着恢复速度极快的特点吧？”慕容玺反问道，他此刻疑心顿起。
看到对方猜出，易惜风也只是笑了笑，并不放在心上，事实上，经过昨日与净圣使的切磋，他和净圣使都发现了，易惜风的真元的容量和恢复速度，都是远超大侠登堂境的。易惜风明白这是归结于他融合了两教功法的九阳神魔功。
它给易惜风带来的真元吸收速率，丹田处真元的容量，和真元的恢复速度都是远超同境界武者的。
易惜风拔出夜剑寒星，这一次不再犹豫，冲向慕容玺。
慕容玺想要再一次凝结出那柄云剑，但是易惜风的速度太快，竟然还来不及凝结，只能加速后撤，心中惊疑，难道他的内劲真的恢复如此之快。

第四百四十七章 迎战
如果易惜风在见到慕容玺的第一面，就直接与对方过招，双方各用出自己的招式，消耗大量的真元。
如此慕容玺真元也是被消耗了的，但是却达不到现在的效果。因为双方过招，所用的时间太过短暂，远不如长距离的拉扯奔跑所用的时间长。
如此易惜风九阳神魔功的真元恢复速度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发挥。
现在虽然易惜风也消耗了不少真元，但是九阳神魔功强大的恢复速度一直在给予恢复，再加上本就足够庞大的真元量，现在的他就是要依靠现在真元的差距，来对付慕容玺。
易惜风不等慕容玺继续思索，而是转守为攻，直接出手。在慕容玺轻敌的那一刻，慕容玺就已经向着失败的方向走去。
大侠境的气机蓬勃震荡，双方为了发挥出实力没有人支撑起防护屏障。
慕容玺的苍云剑迅速凝结成型，然后与易惜风的招式发生直接的碰撞。
“苍云剑诀，云箭雨劫。”
漫天的云箭在空中凝结成型，像是雨一般纷纷落下，与易惜风的大衍千机剑所挥出的千道剑光对冲而去。
数千道剑光与漫天的云雾形成的云箭发生碰撞。
一道剑光碰撞完一道云箭之后，云箭消失，剑光仍存。
足以见得剑光所蕴含的真元比云箭所蕴含的真元多，但是云箭的数量也比剑光的质量要多。
所以马上，慕容玺就操控着其他的云箭，冲向易惜风的剑光。
仿佛是战争中，对敌双方万箭齐射，慕容玺只觉得自身引以为傲的招式竟然头一次没有了效果。
他的这招云箭雨劫，被誉为有一万军弩齐射之势，敌人面对这一招就会像孤身一人被敌军的万箭齐发所笼罩。
虽然这也导致每一箭威力并没有多么大，但是胜在数量多。
当他看到易惜风所使出的那千道剑光之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用出此招，以量拼量，以量取胜。
可结果却是让他眉头一皱，云箭的数量虽然多但是却是数支云剑抵消一道剑光，反而是没有得到什么优势。
自己的真元果然是消耗得太多了么，他不禁如此想着。
大衍千机剑对慕容玺的云箭雨劫，在易惜风之前超远距离的拉扯消耗下，两个招式近乎旗鼓相当。
慕容玺此刻心中忽生退意，他忽然觉得情况有些不对，云箭雨劫对真元的消耗也是不小，此刻他体内真元已经消耗大半。
千道剑光和万道云箭已经对消。
易惜风已然冲到了他跟前，速度之快仿佛是一道流光。
慕容玺眉头一皱，大侠登堂境中这种速度确实不错，但是他是大侠小成，对于这种速度只能说尚可。
练气武者在晋升到大侠境之后，近身对战往往较少，因为大侠境真元招式的威力十分强大，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大侠境的对战中一刀一剑，一拳一脚的碰撞会没有，有些时候往往只需要一剑就能创造出不一样的效果。
一剑封喉在大侠境的对战中也是同样会发生的。
慕容玺承认，易惜风这一剑达到了大侠境入室境的速度，并且足以对他的生命造成威胁，这多是因为他体内的真元确实有些少了，刚才那远距离的高速度狂奔已经让他在真元的量上，低了易惜风一档。
但是他依然有大侠境小成境境界优势。
在那一瞬间，在慕容玺的周围，天地规则仿佛发生了轻微的改变，易惜风只觉得自己刺出去的剑似乎是慢了，在慕容玺的身周一丈，仿佛是刺进了厚重的深水之中，招式受到了阻碍。
而慕容玺也正是借助这易惜风一瞬间的迟缓，躲开了这一剑。
一瞬间，慕容玺撤开到五丈远的距离。
“那一瞬间，天地规则改变了！？”易惜风此刻说道，有些震惊，虽然他在与净圣使切磋时就曾感受到这一大侠境的强大的能力。
可以在小范围内改变天地的规则，以自身的武道领悟为基础，通过与天地真元的沟通达到一种短暂的与天地规则形成共鸣的状态。
使得天地规则为己所用，这一能力十分强大，但是在大侠境中，想要使用这一能力，却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果然，慕容玺此刻在易惜风的眼中，已经变得有些气喘吁吁，就像是低武境的武者使用了全身的力气和内劲之后，那种浑身肌肉的酸痛，和心肺都在急剧消耗之后的剧烈反应。
大侠境武者主要依靠的就是真元，使用招式之时所依靠的也就是真元，倘若真元空缺，那么就无法使用招式，也就无法发挥出大侠境真正的实力，这和侠者境的内劲空缺，还有普通人体力耗尽的道理是一样。
而慕容玺在经过了长距离的追逐和一道苍云剑诀之云剑雨劫之后，体内所剩的真元已经只有十之三四，在经过一次周身天地规则的转变，体内的真元已经寥寥无几。
易惜风看着眼前这位老者气喘吁吁的面容，出声说道，“怎样？慕容玺，现在，你体内还有多少真元。你本就因为追踪我等，消耗了不少的真元，然后又在我的引诱下与我在草原上全速追逐了那么久，即使以你大侠小成境的实力，一开始不会用出全力，但是只要时间一长，真元的消耗也无法让你使用最快的速度，因为你还要与我厮杀。”
闻言，慕容玺大惊，果真如他所想，这一切是易惜风的计谋，改变天地规则本就于天理所不容，需要消耗大量的真元，而他刚刚即使只是在周身一丈，在那么一瞬间改变了天地的规则，让重力变大，使得易惜风的剑在刺入他周身一丈的时候，仿佛刺入深海一般，迟钝下来，但即使只是这一瞬，也依然会让慕容玺付出巨大的代价。
就如此刻的慕容玺丹田处的真元十不存一，本来信心满满的他现在已经有些迟疑，没有真元的大侠境，即使境界再高，也无法发挥出大部分实力。

第四百四十八章 逃
“易惜风，想不到你还有些小聪明，怪不得能招惹到罗云宗这样的庞然大物。”
慕容玺冷哼一声，不屑一顾道。
“您谬赞了，我可不是那种到处惹事生非得人，只是逼不得已啊，罗云宗行事，本就是蛮不讲理的啊。如果不是罗云宗执意要做那些事，那么我与罗云宗也不会有那些仇怨，你也就不会追我，也许我们两人根本就不会发生战斗，而是井水不犯河水。”
易惜风看着慕容玺将这话说出，此刻他体内的真元还有近乎一半，其实哪怕是凭借远胜对方的真元余量，普通的大侠登堂境恐怕也无法与慕容玺这样的大侠小成境一战。
但是易惜风不是普通的大侠登堂境。
他是炼气的大侠登堂境，炼体的破虚虚境。
“哈哈哈，我承认你很聪明，但是恐怕你对大侠境的层次之间的差距想象的太低了，刚才那一剑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让我有些诧异，但是即使如此，大侠登堂境到大侠小成境的差距，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弥补的。”
“苍云剑诀，剑痕破天！”
慕容玺的云剑仿佛是扩大了无数倍，从他身周散发的汹涌云气不断地汇聚到剑身之上，然后使得剑身不断地扩大，延长。
很快汇聚成一柄由云汇聚而成的巨大无比的剑，这柄剑比易惜风第一次见到苍云剑诀时，那柄云剑要大了无数倍。
至今易惜风仍然记得，那柄云剑有一种很难被武器格挡的特性。
那还是正常的武器大小，而易惜风如今所见的云剑巨大的仿佛是要刺向天空。
早在那柄云剑开始吸收云气不断巨大之时，易惜风就再一次施展出大衍千机剑，同时操控真元，万剑归一，将千柄剑凝聚为一柄。
大衍天机剑！！！
在慕容玺的巨大云剑仿佛是吸收完足够的云气，已经无法再次扩大之时，易惜风的大衍千机剑也终于千剑归一，汇聚天机。
一瞬间在易惜风的剑身之上有一种玄之又玄的大道气息，仿佛是天理循环，天机照应。
“什么！？这是天地规则气息？不对，不是天地规则，这究竟是什么气息，为何玄之又玄。”慕容玺的巨大云剑在即将汇聚成型的时候，也察觉到易惜风的千剑归一的大衍天机剑。
易惜风笑了笑，其实那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他也不知道。
易惜风所悟的大衍天机剑，本就是天衍剑道的延伸，是他在生死之际，那玄而又玄的，千机算尽只争一线的，与天道之争。
所以在他施展出大衍天机剑时所散发的玄之又玄的气息，应该是与那不可诉说的天地规则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有关，只是到目前，易惜风仍然不清楚。
大侠境对天地规则的了解是极其有限的，慕容玺也仅仅是稍微能利用一瞬，也已经是不凡。“只要和天地规则相关，都是极其高深和难以触及的。你一个大侠登堂境怎么会涉及到！？”
慕容玺这时候内心是真的不淡定了，难道对方身上就真的有如此多的奇异之处。
如果说丹田中的真元容量和回复速度还可以说是他长途跋涉，搜寻易惜风的踪迹而导致他在找到易惜风之前本就有所损耗，而今这大衍天机剑之上所蕴含的大道气息就是让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的。
易惜风此刻脸色也有些苍白，事实上他也并不好受，九阳神魔功所带来的强大的真元回复速度，再加上他提前设计好的消耗慕容玺的计谋，才铸成现在他和慕容玺在境界上的差距看起来没有那么大。
甚至一度震惊到了慕容玺使得对方差点受到自己一剑，但是易惜风心中明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的紧密的算计之中，双方的境界差距依然存在，但凡对方是一个境界稍微低一层次的人，易惜风都不需要如此算计，可是大道不顺，对方境界摆在那里，如此劣势的情况下，那么就需要他累势，积累自己的优势，一步步转劣为优。
巨大的大衍天机剑和同样巨大的云剑撞击到一起，巨大的能量波动向四周蔓延开来，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涟漪在空间中荡漾，以撞击点为中心的方圆百丈范围内的青草全部湮灭，露出灰黑的大地。
而以两人为中心的方圆十丈的范围内的大地尽数龟裂，原本平整的土地，此刻已经是布满裂纹。
而在最中心的地带，伴随着烟雾散去，一个两丈深的大坑，赫然出现，中间是站立着的易惜风和慕容玺。
两人都静止不动，都剧烈地喘息着。
忽然慕容玺的双脚之上，散发出一道血光，然后他蓦然转身逃跑！！！
“不，也许我不应该来到这里，我不应该接下这个任务，大侠登堂境，竟然能把我逼进死路，也许我老了，我已经太老了，什么大侠小成境，狗屁大侠小成境，习武一辈子，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小辈，不不，这不是我的问题，这是因为易惜风，他不是正常的武者，就是这样，要远离易惜风，远离这个诡异的大侠登堂境。”伴随着双脚的剧痛，慕容玺皱着眉头，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双脚处的血气涌动，是他深藏的一门在关键时刻用来逃命的轻功，但是代价极大，对身体的损害会让他不再年轻的身体受到不可逆的损害。
而在坑底的易惜风还是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却一动不动。
易惜风竟然在与大侠小成境的战斗中，获胜了！？
易惜风依然在坑底一动不动，良久，他看着远方的慕容玺逃远了，他才像是一个虚弱的病人一样，撑着坑的边缘，将自己的身体带到了地面上。
剧烈地喘息着，但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易惜风并没有再出手，因为他确实没有力气再出手了，而慕容玺，也已经油尽灯枯，绝无法再次出手。
此战，易惜风，艰难取胜，但是却让慕容玺受到不小的打击。
只是易惜风确实无力再战，否则慕容玺恐怕就走不了了。
易惜风的九阳神魔功急速运转，以最快的速度，吸收天地元气，填补丹田处的空缺。
随着真元的恢复，易惜风竟然感觉到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恐怕慕容玺不会有第三次了。”易惜风笑了笑，随后眼睑低垂“再来的话，他必死啊。”

第四百四十九章 行事需谨慎
易惜风坐在原地疗伤，心中有些惋惜，果然以大侠登堂境想要打败大侠小成境的慕容玺还是太困难了。
假如他现在的实力是大侠入室境的话，他就有极大的把握能击败慕容玺。
还是要努力修炼，抓紧破境啊，假如他现在的实力能再提升一层，他也有把握让慕容玺在自己的手里吃一个大亏。
不知过了多久，正在原地疗伤的易惜风忽然听到一阵声响。
“易惜风，易惜风。”
“易惜风，你没事吧。”
是熟悉的两个少女的声音。
李新添和钟灵溪焦急的面容出现在易惜风的眼前。
“我没事，只是一些小伤，有些脱力了。”易惜风笑了笑，看着少女们焦急的面容。
钟灵溪将易惜风扛在肩膀上，将他扶了起来。
“以后，不要再自己做这么冒险的事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这倒不是，我有意要撇开你们，只是我的计划，只有我自己单独做的时候才最合适。”易惜风笑着说道。
李新添本想轻拍一下易惜风，怪他将自己置于危难的境地，但是没有出手，而是焦急地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上下左右仔细地看了看易惜风，发现没有受伤，才出了一口气，继续问道，“慕容玺呢？会不会再追来。”
“不知道啊，大侠小成境，果然现在的我还是无法战胜的。两层境界的差距，很难弥补啊。”
易惜风说道，“我们抓紧继续上路吧。看来还是需要尽快地提升实力啊。”
“那好，我们快走。”钟灵溪和李新添架着易惜风上了马车。
……
马车再一次行驶在大道上，不知行驶了多久，只不过这一次换成了钟灵溪和李新添驾车，易惜风在车厢中坐着。
“易惜风，一会我们休息下，然后做肉吃。”李新添说道。
马车停在一处小溪潺潺的草地边，钟灵溪想要将易惜风搀扶出车厢。
“我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易惜风无奈地笑着，他其实只是有些脱力，真元和体力的消耗都过多，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钟灵溪身上有着淡淡的香气，李新添在河边燃起了一个篝火，支着锅，在锅中正煮着肉汤。
几人在河边坐了起来。
李新添给易惜风盛了一碗肉汤，然后再给钟灵溪和自己盛了一碗。
肉香钻进易惜风的鼻子里，喝了一口之后，味道竟然出奇的不错，一股暖流在他的身体中蔓延开来，十分地舒适。
“啊，自由的气息。”易惜风此刻心情十分舒畅，因为解决掉了一个大麻烦，为之后的游历江湖之行铺平了道路。
此刻喝汤都感觉格外的香。
“今中午的汤格确实外的香啊。”坐在易惜风旁边草地上的钟灵溪也如此说道。
李新添闻言，赶紧多喝了几口，“好像，确实，有点香。”
“为什么呢？”少女疑惑道。
李新添和钟灵溪在做饭这一道上，其实都是差强人意，自小时候那一锅煮成锅巴的粥开始，似乎就注定了二女未来的厨艺道路十分地不顺。
“也许是因为易惜风的伤势好了不少吧，心情愉悦的。”李新添歪着脑袋想。
“也许是你厨艺进步了呢。厉害了啊。”易惜风拍了李新添的肩膀一下，以示鼓励。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众人此刻的心情是极度的舒畅和放松的。
之后的游历江湖之行，也会有顺畅的多，让人觉得更加的自由，更加的美好。
当然这份美好，是由易惜风的努力换来的。
“喝汤喝汤。”易惜风的碗又见底，钟灵溪给他添了一碗。
三人望着河边的风景，绿色的草原，稀疏的树木，广阔的天空，不知不觉喝完了肉汤。
“你与慕容玺交手，都发生了什么啊。”李新添忽然转头望向易惜风问道。
易惜风听到后，先是笑了下，然后说道，“事实上，一开始他有些轻敌了，他比我高出两个境界让他不够重视，所以我与他拼了几招。之后自然是我输了，不过他也不是赢得十分轻松。”
“可，那是大侠小成境！比你高出两个境界。”钟灵溪说完之后，沉思片刻后，喃喃自语地说道，“也许我们真的应该努力修炼了。”
以如今二女的境界，看待易惜风所处的大侠境所做的战斗，有时候很难理解，大侠境是一道门槛，有的人终生都无法跨越，也有的人勤奋修炼，厚积薄发，然后一朝顿悟，成为大侠。
……
慕容玺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山林之中，距离交战的地点已经有了很远的距离，此刻的他是坐定的姿势，刚刚将紧闭的眼睛睁开，本来洁白的长衫之上沾染了不少的污泥，还有一些血迹，满脸的疲惫，在坐定恢复的几个时辰中，直到此刻才有了些许好转。
本来容光焕发的面容中此刻有些苍老，他已经有一百多岁了，这在大侠境中，还算不上衰老的年纪，但是因为他在年少习武时出了岔子，伤到了根基，所以身体有些问题，比同境界的同年岁的人比要更加衰老。
他这一辈子，自知很难达到那传说中的从圣境界，一个人的精力和时间是有限的，而达到那传说中的从圣境更是需要除了时间之外，对一个人来说可遇不可求的天赋和机遇。
或者说是对自身武道的领悟和延伸，当一个人能让自己的武道达到一种与天地共鸣，乃至让天地都让你三分的地步。
有时候，慕容玺甚至在想，天道会不会也是武道的一种。
只是现在的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该服老了啊。
往往，活得越久的人，越惜命，虽然并不是人人如此，但是老人往往对生命看的尤为重要，因为他们逼近死亡。
现在的慕容玺，在考虑是否要继续追捕易惜风。
慕容玺是真的有些疑惑了，本以为，追捕易惜风，一个刚晋升大侠境的小辈，即使对方再怎么天赋异禀，也无法和大侠小成境的他有交手的可能，可是，他错了。

第四百五十章 亚奇斯堡
易惜风虽然与他差了两层境界，只是大侠境登堂，那是他许久之前就待过的境界，他也了解那个境界的人的实力。
只是这个易惜风却打破了他的认知，大侠登堂境，会有这样的实力！？这不应该啊？
易惜风竟然能和他过招，甚至妄图找机会打败他，这是一个正常的大侠登堂境所做的事情么。
慕容玺叹了一口气，觉得莫非是自己真的老了！？
大侠小成境的慕容风，最后在河边看了下自身衣袍的脏乱，还有头顶的玉冠的歪斜，在调理了一会自身的真元和气息之后，震荡气机，将衣服上的污渍和灰尘去除，然后正了正自己的玉冠。
在山林中渐行渐远，仿佛要将自己深藏在这深山老林之中。
……
易惜风和李新添，钟灵溪在吃完那一锅肉汤之后，收拾起锅碗瓢盆，准备再次驾车上路。
他们不知道，此刻与易惜风交战完的慕容玺，已经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此刻，距离二人的交战过去了已经有三个时辰了，易惜风的真元其实早已经恢复完全，九阳神魔功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天地真元，真元恢复速度非常之快。
而易惜风在刚才的一个时辰中所表现出的虚弱，是因为肉体上和精神上的疲惫。
此战虽然算是输了，也付出了巨大的精力和心力，一方面他要提防慕容玺的突然袭击，一方面他要千机算尽，力求能在与这位大侠境小成强者的战斗中，找那一丝机会。
易惜风看着钟灵溪肩膀上的青鸾鸟儿，此刻十分安静，但是他在之前发现了一点，在四个时辰前，慕容玺即将到来之时，青鸾鸟躁动不安地叫了起来，仿佛是感受了危险。
在那焦急的时刻易惜风没有时间去想太多，此刻回想起来，莫非是这青鸾鸟还有极强的感知力，能及早地知道危险的到来！？
如果这么说的话，这青鸾鸟还真是个宝贝了，易惜风决定再观察一下。
易惜风等人朝着极东国的西北方向前进着，他们已经离开芦府有几百里了，一直是朝着西北的方向前进，因为有着芦家之人阵法铭文过的车厢，行进的速度远比一般的马车要快的多。
这次驾驶马车的是易惜风了，因为他的伤势在吃完那一顿肉汤之后，稍微休息一下就好的差不多了，虽说没有好全，但是驾驶个马车还是轻轻松松的。
易惜风的目的地是位于极东国西部的一座城市，名字非常奇特，叫做亚奇斯堡。
“亚奇斯堡？”李新添听到易惜风所说的这个名字，感觉十分奇特。
“那里是极东国的最西方了，我们从极东国南部的朝玄都进入极东国，去到极东国中部的穆兰城，也就是极东国国度。离开穆兰城之后，朝着西一路出发，差不多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了。”
马车在草原上行驶着，这会三人也不在意马车的速度了，晃晃悠悠地向着极东国的西部前进着。
……
三日后，在极东国的边陲的边防城镇，一辆马车缓缓行来。
虽然只过了几日，但是因为秋天的气候变化极快，所以在昨日的时候，易惜风三人就看到了丝丝飘零的雪花。
而他们前进的大方向虽然是往西，但是也会往西北方向偏移，所以事实上现在所处的位置事实上是穆兰城的西北，哪怕是同一时间，气温也会比穆兰城那里低一些。
一路上，因为极东城地广人稀的特点，他们大多时候是行驶在辽阔的草原之上，也有一些时候在路上遇到城镇和一些行人。
他们会在遇到城镇时，在城镇中慢悠悠地逛着，购买一些食物和水，看一看当地的风景和一些文化。
大部分时间是在辽阔的草原上奔走着。
在路上，易惜风曾经遇到过一个年迈的老妇人，牵着小孩子的手，慢悠悠地走在路上，周围无城镇，也无人烟。
李新添本想问一下老人家是否需要帮助，却被易惜风制止了。
老人和小孩，虽然衣着朴素，但是极为干净，虽然是步行在方圆几十里都没有人烟的草原，但是却不紧不慢，即使是后面来了马车，他们也是像没有看到一样，不紧不慢地前行着。
不打招呼，不避让，不紧不慢地样子更像是泰然自如。
与外表看起来是一老一小，弱小而又可怜的形象完全不符合。
所以易惜风制止了李新添，控制着马车，像是没有看到这一老一小一样继续前进着。
行驶了一刻钟后，视野中已经看不到一老一小的身影。
李新添才疑惑地问道，“为何不让我问一下二人，需要帮忙么？”
易惜风说“二人有古怪，行走江湖小心为妙啊。”然后将他察觉到的细节和想到的话说了一遍。
本来坐在车厢中钟灵溪在喂食那只青鸾鸟，此刻也恍然大悟一般地点点头。
正如易惜风所说的，行走江湖，小心为妙，因为你实在不知道你遇到的人会不会是一个高手。
在江湖中，卧虎藏龙，鱼龙混杂。
虽然易惜风如今的实力是大侠境，并且在昨日傍晚，就看着草原上的红日落绿海，心中忽然有些悸动，丹田处的真元忽然躁动起来，然后九阳神魔功飞速地运转起来，大量地吸收着周遭的天地真元。
易惜风体内与慕容玺战斗所残留的一些伤势像是雪遇残阳，快速消融。
同时丹田不断地吸收着天地真元，早已突破了原来的界限，真元的量一直在涨着，像是杯子中的水一直在增长，却没有溢出，因为装水的杯子大了。
伴随着钟灵溪青鸾鸟的不断躁动，李新添和钟灵溪神情严肃地在易惜风的身边护法。
天地之间，钟灵溪仿佛看到，在夕阳处逸散出一道玄妙的气息，钻进易惜风的身体之中。
然后易惜风的周身真元荡漾，无形的气劲，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散开，然后陡然汇聚回易惜风的身体。
草原上忽然有一道狂风吹过，易惜风身边的真元波动逐渐安静，“可惜了，差一点。”
易惜风差一丝进入大侠入室境。

第四百五十一章 入城
在易惜风的视线中，这座城池的围墙非常之高，虽然赶不上寂筱城，但是依然是他见过的第二高的城池了，这就是极东国的西部边陲城市，亚奇斯堡。
亚奇斯堡的造型有些独特，从远处望去，能看到城内最高的建筑有一个半圆的穹顶。
一条小路通向城门，来往的人烟稀少，偶有几个甲士在小道上向着城内小跑着前进着。
“喂，干什么！”
小道上没有其他马车，只有易惜风这一辆，所以守城甲士，所说的自然是易惜风等人。
面对守城甲士的询问，这次易惜风没有掏出那枚，真武道殿给予的黑色令牌，城通令。
心想要低调，这次一定要低调。
早在路上的时候，三人就商量着要将城通令收起来，不再使用，为的就是低调，为的就是伪装成普通人，为的就是要在江湖中亲身体验最普通的武者的生活。
马车上，易惜风，李新添和钟灵溪下来了。
守城甲士面色如常地望着三人。
李新添和钟灵溪，戴着一副像是电影中女武者常戴着的有纬纱的斗笠。
“我们是，游历江湖的武者，来到亚奇斯堡，只为游历。”易惜风说道。
“只是普通的武者？”守城甲士身穿不知是什么材质，像是一排排锁链构成的锁甲，头戴金属制头盔，腰挎弯刀。
守城甲士的长相，有点像是易惜风印象中的波斯人，高鼻梁，深眼窝，头发的发色很不一样，从盔甲中漏出来的头发，能看出来，竟然是浅棕色的，还有些发黄。
像极了西欧人和亚洲人的混血儿。
甲士审视着易惜风三人，随后拉开车厢的门，检查了一下里面有什么东西，没发现什么危险品和违禁品之后，重新看向易惜风三人。
“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要做什么？是要出关么！？”说到最后一句话，甲士的眼睛一眯，表情严肃而凶狠。
似乎这最后一个问题才是关键，对对方十分重要。
“我们来自真武国，外出是为了游历江湖，在经过极东国的国都穆兰城之后，向往边塞的风光，所以特来观赏。我们并不想出关。”易惜风知道，出关就代表着要出极东国，到极东国西边的无尽荒蛮。
看甲士这么严肃的表情，看来这要出关去无尽荒蛮的审查十分严格啊。
听到易惜风的话，甲士严肃的表情微微地松动了一下，但依然十分严格地审视着，易惜风有些无奈，叫甲士找一下他的领队。
“能否见一下，你们的队长。”易惜风说道。
“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亚奇斯堡不是你想进就进的，找队长也没用。”甲士似乎是不想再多说，挥挥手，就要易惜风回去。
但是三人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甲士急了，“干嘛？我说了，亚奇斯堡不是你们想进就进的，再在这里待着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甲士说着，腰间的弯刀，出鞘了几寸，表情十分凶狠，甚至缓缓地将刀拔出鞘。
易惜风十分地无奈，他想出示城通令，但是恐怕这个甲士不认识啊，本想着低调游历的，难道今天就是真的低调不了了么。
易惜风三人可是一直想低调行事的，不想暴露实力，甚至是连城通令这么一拿出来就能震慑全场的东西都不想拿出来用，只是如果实在是遇到些麻烦，无法低调行事的话，也就只能高调一点了。
眼见着那甲士就要将弯刀拔出，甚至周围的几个甲士的目光也注意到了这里，就要汇聚过来，易惜风怕把事情闹大，准备把城通令拿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是一个身穿黑色锁甲的威武壮汉，整个人就比寻常的甲士大了一圈，然后身上的锁甲也与一般的甲士不一样，套着一层又一层的皮毛样式的外皮，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威武雄壮。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雄壮的男人说道，下巴上黑色的大胡子一动一动的，审视着甲士和易惜风。
“领队，这三人想要进城。”
拔出弯刀的甲士见到这雄伟的男人之后，把刀收进了鞘，然后指着易惜风等人说道。
周围的人见领队来了，也都纷纷回到各自的岗位，能看出这领队很有威望。
黑胡子壮汉看了三人一眼，将目光放到了易惜风身上，一边听着甲士介绍情况，一边看着。
“你们不是极东国的人啊。”将领雄伟浑厚的嗓音响道。
这点从外表就能看出一些，易惜风也明白，所以一开始也没做隐瞒。
“是的，我们来自真武国。”易惜风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了什么，想着不如如此做。
“其实我也是一个云游商人，周游各国，车厢中还有我想要兜售的药材，我觉得贵城应该会有人想要的。”
说着，易惜风打开车厢，里面是一些药王谷中所采集的药草，这些药草其实放的时间也不短了，易惜风一时半会也用不完，所以想着不如兜售一些，甚至是做一些药酒再兜售也可以啊。
黑胡子领队在看到那一车药材之后，眉毛挑了挑。
然后来到车厢前，用鼻子嗅了嗅，再然后就抓起一株疗伤的药材，猛地抬头仿佛精神一震。
“这是你们要出售的药材？”他问易惜风。
“正是！不知道贵城会收么。”易惜风回答道。
“收！这些药材正是我们需要的。”大胡子将药材放回到车厢，“放行！”
易惜风有些惊喜，临时编了一个借口，竟然出奇地有用，这样他就可以保持低调，还可在
三人坐上马车穿过城门的通道进了城。
“啊呀，好严格啊。”刚进城，李新添就吐了吐舌头说道。
“边塞之城，对待来人员是极为严格的，你信不信在另一头，通向无尽荒蛮的城门，审查更加严格，或者说严防死守，绝对不会轻易让人通过的。”
易惜风解释道。
“这倒是。”李新添说道。
城内的氛围有些不像寻常的城镇，而是有着一股有些压抑的气息，到处是穿着长袍的修士在城镇中快步地走着，每个人都像是有很急忙的事。

第四百五十二章 当街斗殴
“那我们要去卖药么？”钟灵溪问道。
三人的马车行驶在城内那青石砖铺设的小路。
仿佛整座城都是由坚硬的青石砖构成，奇特的半圆顶建筑给人一种新奇的感觉，而整座城都爱仿佛很坚硬，看起来每一处建筑都十分地坚固。
最西方，能看到这座城池中最坚硬的建筑，是一座城堡，像极了易惜风记忆中欧洲中世纪的城堡，但是不同的是，这城堡极大，并且看起来十分坚固，是那种为抵御外敌而建立的防御性城堡。
而在城堡之下，分布着十分密集的住户，被坚硬的青石砖围墙包围其中，毗邻着的南方是连绵的巨大的山脉，北方是一处巨大的湖泊，西方是草原和远处望去逐渐转成黄泥的地面。
易守难攻啊，这个地方，易惜风当时就看出了此城的厉害之处，恐怕这里作为极东国最西方的关隘，是极为重要的的战略防守地点。
“不，那不急，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易惜风说道。
一路上行人匆匆，但是对易惜风三人的车驾虽然有些好奇，但也往往只是多看两眼，就继续行色匆匆地赶路。
远远地，不时听到不知哪里传来的仿佛是战士在训练的呼喊声。
似乎是有很大的吆喝声和掺杂在吆喝声中的打斗声。
马车在经过一个拐弯之后，一个辽阔的广场，似乎是一个演武场，此刻在一众甲士的围绕中，两个赤膊的大汉，在进行纯武力，纯肉体力量上的摔跤。
摔着摔着似乎两人摔出了一些火气，其中一个被摔倒的竟然在那摔倒，被限制住，再怎么努力发现自己也无法挣脱的时候，用出了内劲。
本来约定好不用内劲的情况下，其中一人忽然用出了内劲，那必然是瞬间就反转了局势。
但是另一人也不会甘心于此，口中大喊着“耍赖！？”，紧接着在被限制住的同时，也用出内劲，再将局势逆转。
就这样，两个本就商量好不用内劲的演武，竟然演变成了用出内劲和招式的实打实的对战。
“这人有些无理取闹啊，竟然忽然用出内劲，这好耍赖啊。”一旁观看的李新添说道，眼见着两个甲士开始进行的动真格的战斗。
“一旁的人，没有人制止啊。”钟灵溪说道，她在观察场上局面的同时，发现周围围观的甲士，或者穿着长袍的修士，没有一人上前劝阻，反而更加热烈地吆喝起来，或者喝彩，助威或者喝倒彩。
一开始，压制住对方的那个人，是一个黄色头发，鼻梁坚挺的男人，大概三十岁，脸颊上肉不少，有些胖乎乎的，所以脸部除了鼻子，其他的线条都不是很分明，甚至有些圆润。
此刻他紧接着对方使出内劲之后，也用出内劲，依然是压制住了对方。
“服不服！？”他用手抓着对方的脖子，问道。
“不服！”被压制的是一个体格匀称，但是有一个大鼻头的男人，大概同样三十来岁，男人凶狠地说道。
“哦哦哦……”周围观众汹涌的叫喝声。
没有人为了刚才的耍赖行为发声，也没有人为了两人身上的淤青和伤痕说话。
易惜风看到两人在刚才用出内劲的交手中，耍赖的男子用拳势打向黄发男人的下巴，然后黄发男人挨了这一击之后，脸颊明显的臌胀起来，这还是及时用内劲防御了一下的结果，然后就立刻反击，用一击凶狠的鞭腿，携带着内劲，以势之境的力道踢向对方的腰间，隐隐有了聚势成芒的气象。
耍赖男子当场就用胳膊格挡，用上内劲，也无法挡住男人的力道，被鞭腿隔着胳膊抽到了腰间。
然后两人不知用了什么招式，一个背后隐隐有棕熊的兽影，一个拳势之上，有着淡蓝色的冰霜之气。
相互殴打之间，两人都受了不小的伤，最后还是用鞭腿，身后有棕熊兽影的，高鼻梁微胖男人，胜了一筹，将对方压制在身下。
经过这一番打斗，易惜风能看出来，两人的境界都是势之境，不过获胜的那人的招式有聚势成芒的迹象，所以最后略胜一筹。
眼见两人还有各自不服，继续交战的情况，周围的甲士全部叫嚷起来。
大体意思就是胜负已分，让两人赶紧下去，他们还要继续进行下一场。
而又有两个甲士出列，脱掉锁甲，露出有力的膀子，看之前的两人还在继续纠缠，两人就找好机会，一人踹出一脚，将两人踹出比武场。
让易惜风没想到的是，两人被踹出比武场之后，立刻就老实了下来，也不再互相纠缠，互相打斗。
反而勾肩搭背，同时龇牙咧嘴的叫痛身上的伤势。
与此同时台上的两个人又打了起来，没有用内劲，但是易惜风感觉这就是暂时的，因为随着比武的进行，二人打的逐渐开始不对味起来，火药味越来越浓，易惜风觉得恐怕很快就要用出内劲了。
“唉，你下手真重啊，这下就又要去买草药了，否则这伤势得疼好几天。”打输的男子龇牙道。
“哼，谁让你先用内劲的，这可怪不得我，我身上的伤痕也不少啊，我也要买药，该死的，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城南那处药店的药草越来越贵了。让人都快买不起了。”
黄发男子抱怨道。
就在这时，演武场上的两人果真如易惜风所说的那样打出火气然后用出内劲，双方就是大打出手，身上开始出现伤痕。
忽然两人在争斗间，一个不小心竟然跌出了演武场，向着易惜风所在的方向冲去。
两人一边打斗着，纠缠在一起，一边跌向易惜风三人的所在，势头有些足让围观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在易惜风旁边的一个正兴高采烈地观看打斗的男孩子，脸色刚开始变得惊恐，就迎面要被两人撞击到，混乱的内劲就要波及到小男孩。
然后就看到旁边一个白净青年，似乎是笑了笑，双手握拳抱团，似乎是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将打斗中的两个壮汉，托举了起来，扔到了别的地方。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道风将人吹跑偏了一般。

第四百五十三章 药材
一道人影出现，看起来是个队长级别的小将领，提溜着还在战斗的两人，说道，“在演武场之外，打斗，使用内劲，处罚禁足三日！”
小将领将如梦初醒一般的二人提溜起来之后，围观的人员才有些疑惑，刚才发生了什么。
小男孩很害怕的样子，跑开了。
那小将领领着二人去受罚，看来这里军队的武斗的风俗虽然彪悍，但是还是有限制的，只限制在演武场之中，出了演武场，哪怕是跌出演武场之后，打斗，使用内劲都会有不轻的责罚。
“刚刚，他俩不是跌向小男孩的么？怎么感觉方向偏移了啊。是我的错觉么？”
“不是，我好像也有这种感觉。”围观的甲士议论着。
但是没有人想到出手的是旁边一个白净的青年，易惜风的身上。
“太好了，小男孩平安无事。”钟灵溪说道。
李新添则疑惑地问道。
“你刚刚用的是游龙太极风么，怎么感觉有了不小的变化。”
“是经过我改良的游龙太极风。”易惜风解释道，他想说他发现到大侠境之后又用之前的招式是会有一些变化和新的领悟的。
话还没说完，身后一道声音道，“难道是你？”
易惜风回头一看，正是刚才在演武场打斗的黄发男子。
此刻他身上还有不少的伤痕，一脸疑惑，狐疑，不确定地望着易惜风。
刚才那一幕发生时，他就在易惜风的身后，离易惜风最近，而就在他身旁搭着肩膀的男子则一脸疑惑地问“什么？你在说什么？”
易惜风回头看去，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就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转头，没有回答。
“没什么，应该是我看错了。”黄发男子道，然后继续嘶哑地喊着疼，“别碰我腰，疼！”
易惜风看了眼龇牙咧嘴的黄发男子，对方不知道是不是想到即将要付出的一笔开支不小的药材钱，所以有些愁眉苦脸。
“我这里有些药材，正准备去售卖，不如你带我们去药铺，然后我给你两株疗伤的药材？”
易惜风随手从车厢中，摸索出两株疗伤的药材。
黄发男子看到这一株药材脸色顿时就变了，“这种成色，起码有十三个年份的补血草？”
“天呐，这种药材，随随便便就给我们了？”黄发男人有些惊喜。
随后欣喜若狂地将药材拿到自己手里，然后将易惜风带去城南。
一路上，李新添好奇这里的行人为何都是行色匆匆，仿佛有什么着急的事一样，于是就问了黄发的男子。
黄发男子在拿到药材之后，对三人态度很好，说边塞之城需要提防外族之人，所以训练的强度和压力都是极大的，所以城池氛围显得有些压抑，但是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有新来的才会感觉到。
很快三人就在黄发男子的带领下到了药铺。
当易惜风将那一车厢的药草展示出来之后，药铺的老板险些站立不稳，就要倒在他药铺的门口。
“收！我们收！”药铺老板接连点头，生怕易惜风反悔一样。
“我也不是全部都卖的，只是将疗伤的药材卖于你，其他的药材我还有他用。”易惜风站在车厢旁，打开帘子，让药铺老板将有疗伤效用的药材拿了出来。
剩下的药材，易惜风并不想卖，因为他想要用这些药材来泡药酒。
既然仅仅是疗伤的药材就这么受欢迎，那么易惜风打算泡制一些药酒，在这城中必然更加的受欢迎。
“老板，你们这里疗伤的药材好像很稀缺啊。”
“是啊，主要的消耗都在他们那里。”
药铺老板指向准备离开的黄发男子。
黄发男子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亚奇斯堡，这一座边境城池中，修士居多，全民尚武，在城中分布多处的演武场，都是修士和军队甲士们宣泄情绪的地方。
驻城甲士中似乎常发生这样的情况，允许在演武场中发生战斗，所以打斗和受伤都是常有的。
这也是他们训练的一种方式，导致药材的消耗量极大。
药铺老板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这么多的疗伤药材，自然就是眼中冒光。
最后易惜风卖出了车厢中大概一半的药材，得到了一笔不菲的收入。
“老板，这里可有地方可以住店？”
“有的有的，向北走一里左右，就会看到一家客栈，那里是本城唯一的一家客栈啦。”
易惜风得到他想要的信息，就向着城北的方向走去，而黄发的甲士执意要给三人领路，看来那一株药材真的让对方很感激。
不多时，果真发现了一家客栈，黄发甲士拱手告辞，易惜风三人下了马车。
“老板，停一下马车，喂些好的草料，然后准备三间房间。”易惜风招呼着笑意盈盈的客栈小厮，打赏了他一点碎银，小厮顿时喜笑颜开，弯腰鞠躬非常热情地带着三人到客房中，同时让另一个小厮抓紧把这位爷的马车停好。
易惜风去到自己房间后，拿出了几颗车厢中带下来的药草，还有让小厮带来的一坛价格中等的酒。
将按照特定的比例在这一坛酒中，放入养神花，盈气草，壮血叶。
然后封口，运用真元在其中流转一番，最后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之所以注入一丝真元，主要的原因是为了加速药酒的酿制过程，使得药材的药效尽快融入到酒中。
然后易惜风走出房间，叫着李新添和钟灵溪一起，下楼吃饭。
此刻正是中午饭点，楼下吃饭的人很多，有穿着锁甲的甲士，也有披着长袍的修士。
在这座城中，似乎极少有外来人员，易惜风三人为了不让自己的穿着显得有些异类，早就在房间休息时就让客栈的小厮去买了一些类似于驻城修士所穿的长袍。
此刻三人下楼梯到了楼底吃饭，穿得就是这套衣服。
忽然一声笑声，易惜风三人刚坐下，就听到隔着一张桌子的甲士在大笑。

第四百五十四章 异教徒
“我说，今日会有一大批疗伤药材在药铺补货，你们还不信，非要和我打赌，如今都赌输了，快快拿钱来。”
那人长着黑色的胡子和与一般甲士截然不同的锁甲，正是易惜风三人在城门口遇到的甲士领队。
“拿钱，拿钱。”大胡子将领伸出手，将饭桌上其他人的钱财卷到口袋中。
“带来药材的是什么人啊，该不会是外族的奸细吧？”一旁输钱的男人很不爽，说道。
“哼，有我们甲士队伍守着的城门，绝不会放进一个外族之人，我当时仔细看了他们的眼睛，是黑色的。”大胡子笑着道。
“算你运气好。”输钱的人十分气愤地冷哼一声。
“好了，快到时间了，准备回去集合，训练。”大胡子领队看了眼日头，领头带着一帮人回去。
易惜风在一旁听的一清二楚，不过他也没有露出自己的面容，对方也不知道，让他赢钱的人就在他旁边。
“吃饭喽。”易惜风在大胡子领队离开之时，将小厮上的饭菜摆到二女的面前。
吃完饭之后，下午易惜风三人就来到了那处演武场，现在此处没有人打斗，反而在演武场的北部，是一处看起来极大的庭院。
庭院被石砖围墙遮挡的严严实实，但是能听到里面传出，训练的声音。
……
与此同时，在亚奇斯堡南部的连绵的山脉之中，有一队排列整齐的人影，行走在道路上。
一个皮肤非常白，眼窝深邃，眼睛的颜色竟然不是黑色，而是奇异的蓝色的大胡子汉子，将自己笼罩在修士宽大的袍子中，遮住眼睛和额头。
而他的身后，每一个人都是非常白净的皮肤，还有着与常见的黑色眼眸十分不同的异色眼眸，蓝色，绿色或者银灰色。
这一队眼睛颜色与正常人都十分不同的人将自己笼罩在宽大的修士袍子中，在亚奇斯堡南部的群山之中不急不慢地前进着。
“领队，我们大概还需要一天的时间就能到亚奇斯堡的围墙了。只是潜伏进去的话，需要提防那处高堡中的守城者，他的实力非常强，容易发现我们。”
领头的蓝眼男子回头，粗犷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已经提前带好了潜行粉末，可以帮我们在翻越城墙的时候遮蔽气息，今晚进城，切记进城后，牢记，一定不要暴露自己的眼睛。”
十人的队伍，有序的前进着，朝着亚奇斯堡的方向。
……
亚奇斯堡那最高的一座半圆顶城堡，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装有巨大壁画的石墙之下，听着一名甲士所诉说的近日情况。
“你是说，有人运送了一批药材到我们城中？”
“是的，领主大人。不过三队的甲士队长说探查严明，绝不会是外族之人。”
“如此就好。罢了，还是有些不放心，有时间我去城中巡视一下吧。”中年男人说道。
这位长相粗犷，留着一圈络腮胡的男人，就是亚奇斯堡的领主，也是这座军事化城池中的军队的最高管辖者，贺兰。
贺兰挥退手下，忽然在窗户处飞来一只信鸽，停在贺兰的手臂上。
……
极东国，朝玄都，芦府。
在芦花花去往冰雪圣地之后，芦府就剩下芦时机和芦诗。
作为领主的芦时机在处理完一些案牍之后，终于得到难得的休息时光，难得的想要出去走走。
“芦诗，陪爹一起出去一趟。”
叫上芦诗之后，芦时机驾上马车，出了芦府，到了城中，转悠了几处之后，发现市井繁荣，百姓脸上都是笑容，就安心地点了点头，在城中转了一圈之后回到芦府。
而在，闹市之外的其他地方，一个略显阴暗的胡同。
几个百姓张望着四周，进入了其中。
一个笼罩着长袍的身影在一众虔诚的倾听着的百姓面前念着。
“神爱世人，爱百姓。只要我们心中有着爱，谦虚，宽容，就会过幸福的一生，死后也会进入圣地。”
“宽容的人是神的孩子，那些倚仗权势作恶的人，想要去往圣地，就和马儿穿针引线那么难。”
动人的话语让台下的百姓仿佛是感受到了救赎，双手交叉握拳在胸口，在重复着这些话。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场不知是祷告还是传教的聚会，就这样的结束了。
临走时，台上念着祷告词的身影，下了台，亲手将几个盒子在百姓的感恩声中送了出去。
有的百姓打开盒子一看，里面竟然是几张小面额的银票，还有一些极东国特有的水果，这些水果价格不菲，一般的百姓平时都很难吃到，价格相比普通的水果贵不少，实在舍不得吃。
如今在这每个盒子里就装了不少。
百姓自然是兴高采烈地回家。
而在百姓都走完之后，从房屋中走出一个人，笼罩在袍子之中，不时漏出的眼睛竟然是异于常人的蓝色眼睛。
他来到台上，听着刚才带头祷告的人说道，“大人，已经吸引了不少的教徒，可以实施计划，传播一些煽动百姓的言论。”
“好，记住见机行事。”蓝眸之人点头，随后隐入屋内消失不见。
极东国的东部，龙香城，此城以所酿之酒口味极佳闻名，虽然地处比较偏远，但是依然在极东国民中有些名头。
此刻在城中南部，并不十分繁华的地方。
“极东已过，花满极东，极东国朝廷并没有把百姓当人看，而神爱世人，只要信仰神，死后就会去往圣地，极东国的官员们想要去圣地，就像马儿穿针引线那么难。”
“而跟随他们的，也很难去往圣地，只有相信神，跟随神，才能在死后去往圣地，享受永久的快乐！”
双手张开的祷告者，聆听着场下百姓们的重复，嘴角微微翘起，然后在散会之后回到屋内，将情况告诉笼罩在黑袍之内的人，而此人的兜帽上扬，漏出的眼睛，竟然也是异于常人的蓝色。
“红花会做的很好。”说完这一句话，他的身形就此消失。

第四百五十五章 李三思
亚奇斯堡的领主，也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贺兰，出了那最高的城堡之后，到城中四处巡查。
一路上，遇到不少甲士和修士，只要见到他就恭敬地与他打招呼，带着笑容。
“领主大人。”
“贺兰领主。”
“领主大人好啊。”
而贺兰也是笑着，微微点头，表示回应。
他去到这座城池中，唯一的一家酒馆，也是那唯一一家客栈。
周围的人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刚坐下之后，一个小孩子跑了过来，正是那天在演武场差点被战斗波及到的小男孩。
“领主大人。”小男孩叫了一声，然后就亲切地抱住了贺兰的腰。
贺兰笑呵呵地将小男孩抱了起来，用胡子摩擦着小男孩的脸。
“领主大人，今天也会保护我们么？”小男孩好奇地问。
“当然。”贺兰轻轻地说。
“哈哈哈，领主大人，可说过要守护亚奇斯堡一辈子的，当然也包括今天。”旁边喝酒的修士笑着说道，是那黄头发的甲士。
贺兰只是轻轻地笑笑，粗犷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温柔。
“等等，现在这个时间，你们不是应该在训练么？怎么会在这里喝酒？”贺兰忽然一怔，看向那黄发甲士。
“额，领主大人，你有所不知，我前几日与同僚切磋，被对方耍赖用上了内劲，所以受了些伤。”
贺兰听完点了点头，“你可听闻今日城中来了一批疗伤的药材，你去买药时可曾听闻此事。”
黄发甲士一愣，他确实知道这件事，甚至还是他帮忙引路的。
就在这时候，易惜风从门外回来。
贺兰多看了套在普通修士袍子里的易惜风几眼。
而黄发甲士听着领主的发问，又多看了易惜风几眼，“领主大人，就是这位修士所送。”
领主贺兰轻哦了一声，望向易惜风。
易惜风也有些疑惑，看着这位长相粗犷的壮汉，被人称作领主，那不正是这亚奇斯堡的管理者么。
贺兰仔细地审视着易惜风的眼睛，在确认了是纯黑色的眼眸之后，微微放下心来。
易惜风在进亚奇斯堡的时候就被这样审视过，如今又被一个男人如此看着，十分不自在，但是他也清楚这是有特殊情况的。
“还得多谢你送来这么多草药，要知道，疗伤药在亚奇斯堡是很需要的啊。”
贺兰认真地道谢。
“那里，不必客气。”
易惜风说完之后，就上了楼，身后跟着的还有李新添和钟灵溪。
而贺兰还在楼下和黄发甲士喝着酒。
回到房间的易惜风，看了酒坛中的药酒几眼，发现马上就要酿成，然后他就坐在床上，坐定开始运转九阳神魔功修炼。
上一次他感觉到自己距离晋升到大侠入室境只有一步之遥，只差一点就可以晋升成功。
一段时间之后，易惜风轻叹一声，喃喃道，看来还是急不得啊。
随后，他又下楼，楼下那位长相粗犷的领主已经不见了。
他又去到那处甲士的训练场，围墙中间依然是整齐地叫喊声。
来到亚奇斯堡的第一天，易惜风只感觉到这座城池与一般的城池实在有极大地不同，平民百姓很少，绝大部分都是军伍甲士和驻城修士。
城内的气氛也比较压抑，甲士们每日必须训练，而驻城修士除了偶尔在演武场切磋一番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各自的住处修行。
修行变强的气氛浓重，而少有休闲玩乐的地方。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受到这样的气氛所感染，李新添和钟灵溪待在房间里不出来，竟然也是开始勤奋地修炼起来。
易惜风的境界如今只差一线突破到大侠入室境，但是这一线对许多人来说，也有可能是束缚一辈子，永远无法跨越的一线。
眼见天要黑了，易惜风回到客栈房间之后，盘腿开始修炼。不知不觉夜晚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日，易惜风再次去到那处演武场之时，发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那里与人切磋，李三思！
李三思穿着修士的宽袍，在围观者一阵的呐喊声中，将对手一位甲士领队给轻松地制服了。
那一记熟悉的快速剑斩，易惜风一眼就认出，正是自己传授于对方的追风破影斩。
眼见李三思在人群中十分地得意洋洋，易惜风忽然一笑，想出个好主意，用兜帽遮住脸，上了演武场。
嘶哑着嗓子道，“我与你切磋切磋，如何？”
李三思闻言一愣，看着面前的这人，无法看清兜帽下的面容，声音也听不出是何人。
“哦，那好啊。”他还是痛快地答应了，“是否用内劲啊？”
“都可，那就用吧。”易惜风故意嘶哑着声音说道。
他是一人前来，李新添和钟灵溪还在各自的房间内修炼，并不愿意出来。
“好，那我就出手了，阁下小心。”李三思说完就冲了过来。
易惜风感叹，经过几年的江湖历练，李三思成熟自信了不少，只是似乎有些飘啊，作为对方的师傅，可不能让他习得这种不好的品性，要知道越飘的人，越容易吃亏挨刀啊。
易惜风轻轻松松地就将李三思给收拾掉了，眼见对方还有点不服气，用了一个易惜风没有见过的新招式。
“哦？自创的招式么，还算有些进步啊，不过可不能太飘啊。容易挨刀啊。”易惜风抓着李三思下了比武台，让周围的围观者一阵惊异，转而又听到一声不可置信的惊讶的声音传来，只有两个字，“师傅！？”
易惜风摘下兜帽，露出了自己的脸，而李三思也在看到之后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
“三思啊，好久不见啊。”易惜风笑着说道。
李三思竟有些热泪盈眶，“师傅啊。”
从人群中跑出一个女孩，焦急地朝着李三思走来。
李三思见了，连忙将对方拉到自己身边，向她介绍道，“幼薇，快看，这是我师父。”
然后又向易惜风介绍道，“师傅，这是幼薇。”
易惜风心想，好小子，不愧是我的弟子。
李幼薇连忙朝着易惜风恭敬地作揖行礼。

第四百五十六章 前往远古战场
易惜风带着李三思和李幼薇回到自己住的客栈，与李新添和钟灵溪一共五人一起吃了顿午饭。
谈话的过程中，易惜风了解到，李三思来这里有一段时间了，他本来在朝玄都，开了一家酒馆和李幼薇一起，还曾遇到过芦花花。
之所以离开那里也是发生了一些事，让李三思想要磨砺自己，更快的提升实力。
易惜风想要问发生了什么，却见李三思低头不语的样子，也就没有多问。
见一旁的李幼薇表情有些奇怪，心中有了些猜测，很有可能是与这个女人有关。
“师傅，你知道么，这里马上就要开放一处远古战场，有机会可以去历练一番，据说可以对自身的实力有很大的提升。”李三思忽然振奋起来，说道。
“远古战场？”易惜风诧异了一下。
“是的，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是因为跟军伍的甲士切磋的多了，才知道有这么一处地方，更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李三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无妨，我找机会打听一下。”
易惜风说道，他忽然想到，莫非这亚奇斯堡最近如此稀缺这疗伤的药材就是跟这个远古战场的开放有关系。
吃完饭后，易惜风也不停留，去到城中，最高的城堡处，据说这里就是那位领主大人的所在。
门口有甲士守卫，拦住易惜风的去路。
易惜风只是让对方通知一声，就说卖疗伤药草之人前来。
果然不一会，那守卫就放行，让易惜风进了城堡之内。
进入之后，易惜风就发现，此处绝不是普通的城堡，三步一哨口。五步一护卫。
踩着楼梯来到城墙的高度，就能看到城墙之上，有很多的岗哨，内里的弩箭锃亮如新，一看就是时常有人保养。
继续往上走，就见到了贺兰。
“贺兰领主，又见面了。”易惜风拱手。
“是啊，不知阁下前来是所为何事？”贺兰好奇地问道。
“我想问一下关于远古战场的信息。”
听闻此言，贺兰立刻笑了出来。
“想不到你刚来这里消息还挺灵通，是有这样一个地方，只是具体的信息，我为何要告诉你。”
易惜风忍不住想说，我与你们冰雪圣地的圣女净圣使都是相识的，赶快把知道的信息都告诉我。
“额，就凭这个吧。”易惜风拿出一块黑色的令牌。
“嗯？城通令！？”贺兰看到令牌之后，呆愣了几秒，又仔细审视易惜风，“好好好，既然如此我可以告诉你。其实远古战场的事也算不上什么秘闻，甚至连去的人都没有太大的限制，我就将信息都告诉你。”
经过贺兰的介绍易惜风才知道，原来是这样一个地方，那里是年代有些久远的一处战场，因为曾经发生过惨烈的战争，死过许多的士卒，而那些士卒的亡魂，竟然因为强烈的怨念而留有残魂，每当每年的这个时候，就会重新苏醒，与进入其中的活物搏杀。
而通过这种方式，是可以磨炼修士的战斗技巧和修为的。
“我要提醒你一点，外围可以随意进入，但是最好不要太过深入，越往里，残魂的战力越强，而在最深处，极有可能有当初死去的将军的残魂。”
本已经得知全部信息的易惜风打算离去，就听到对方最后说出这样一句话。
“多谢提醒。”易惜风回头拱手。
“不必客气，其实哪怕你不用城通令，就凭你卖给药店的那些疗伤药草也足够获得这些信息了，因为这段时间甲士会很需要疗伤药。”
贺兰粗犷的脸上露出笑容，“这点我还是很感谢你的。”
眼见易惜风还是继续离开这里，贺兰看着青年的背影，有些好奇这青年究竟是何人，拥有城通令就代表必然是七国之人，并且地位不低，实力恐怕也不弱，只是不知道会是哪个超级宗门的。
“只要对亚奇斯堡没有危害，是什么人对我来说其实都无所谓的。”
贺兰在易惜风走后，沉思良久，才喃喃道。
易惜风回到客栈，将自己得到的信息都告诉众人，“两日之后，远古战场就会开启，到时候我们可以去历练一下。”
易惜风主要是对李三思的说的，如今他的实力应该是卡在入流成为侠者的那一条线上，如果能去远古战场历练一下的话，必然大有裨益。
而易惜风和李新添，钟灵溪。也许可以去那远古战场的深处看一下，因为与外围的亡魂作战，对他们来说，必然是没有什么修为上的提升作用的。
但是远古战场深处似乎还有没有探索完的地方，那里的也许能遇到贺兰所说的将军残魂，与之交战也许会对易惜风三人的武道有些裨益。
“好，多谢师傅。”李三思开心道。
而李幼薇并不是武者，所以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那日李三思打算将她安置在客栈内，让她随意做些什么吧。
很快，两日之后就到了，亚奇斯堡的西门难得的开启一次，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城门口，而贺兰领主会在今日亲自坐镇城头，一直关注着不远处那处远古战场的形势，同时也会警惕无尽荒蛮方向的外族之人。
站在城墙之上，能看到辽阔的平原，和远处的地平线，假如有无尽荒蛮的外敌来到，是极容易观察到的，这也是亚奇斯堡能作为极东国西部的边塞城池的原因。
而那远古战场，就在西门的西南方向十里处，靠近那连绵的山脉的地方。
“出发！”伴随着甲士和修士热情地吼叫，数百位甲士和修士就冲着远古战场的方向进发。
易惜风带着李三思，李新添，钟灵溪，共四人，也混在一众驻城修士中，一起朝着那远古战场的所在出发了。
“师傅，你如今是是什么实力了啊？”路上李三思好奇地问道。
“能打你一百个的实力。”易惜风开了个小玩笑，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境界，说实话，能打一百个都是谦虚的，在如此之大的境界差距之下，实力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第四百五十七章 主教
四人随着人流来到一处有着明显气机波动的领域，其中若隐若现的几道残影游荡在其中，而稍微深远一些的地方有着迷雾萦绕，看不清样貌。
“好浓郁的杀伐气息。”
站在这战场之中，仿佛能感受到百年之前在这里互相厮杀的双方，有多么惨烈的战斗发生。
战争往往是十分残酷的，杀人，被杀，你无法预料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而参加战争的又是谁的儿子，谁的父亲。
可战争却又是无法逃避的，因为那不是以你的意志为转移的事物。
“有些可怜啊。”李新添仿佛是感受了什么，隔着远古战场的阵法结界，脸上流露出一些伤心，“这些都是战死的亡魂么。”
已经有不少的甲士进入其中，立马就有最近的战魂涌上来与之厮杀。
但是当四人进入到结界中后，立马就有一个长相丑陋，脸上露出白骨的战魂冲向李新添。
李新添一挥手，一道地刺出现在战魂的脚底下，磅礴的内劲击飞了战魂手中的武器，而战魂的身体中并没有血流出，而是能量逸散一般，身体淡化了不少。
“这么吓人，你还可怜他们么？”易惜风问李新添。
李新添像是有些被吓到了，“不可怜了。”
现在的战魂早就不是了当年的战士，而是经历了漫长岁月后如今只剩下简单的杀戮欲望的亡魂，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竟然能做到用这种状态存在，本体类似于天地真元一样的能量体，并没有实体，但是手中所握的武器却是实体的，所以刚才被李新添打落。
周围的甲士已经找到了各自的亡魂进行厮杀，甲士的武器与战魂的武器碰撞着，一招一式，有来有往。
“看来他们就是这样用战魂来磨炼自身的。”易惜风说道。
一旁的李三思看得有些痴迷，似乎是很想试一下。
而李新添和钟灵溪似乎是不太想看那些战魂丑陋的吓人的脸盘，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抗拒。
“我们真的要和这些战魂战斗么？”钟灵溪问道。
“这些战魂对我们来说，实力太弱，恐怕对实力的提升没有什么作用，但是对李三思来说是合适的，所以我想往里走一走。”
……
极东国，最东方，龙香城。
这是一条破败的街道，穷人的街道。
男人走到一辆牛车旁，挥舞起鞭子，赶着老牛走动起来，车上拉着干草和柴火。
走了很久，沿途叫卖着车上的柴火和干草，但却并没有人买。
直到最后，走到了繁华的街道上，与刚才的破旧的街道截然不同，这里富丽堂皇，青石砖路整齐干净。
在一户大户人家门口，一个管家装束的人买了这些柴火。
“大爷，真的不能再低了，我一家人，这个冬天就要熬不过去了啊。”
“哼，快滚，有的卖还不知足。”管家怒骂男人，转头就窃笑，又赚了一点钱财。
男人无奈的摇头，往回走，经过繁华的街道，回到破败的街道，心情低落，他不知能否在隆冬到来之前，赚到足够的钱，买食物。
“神爱世人，他给予人们食物，只要人们信奉他。”
这是最近在这片区域时常出现的红花会的成员，以往男人是不感兴趣的，但是今天，他想去看一看，这个红花会。
最近男人时常听到这个名字，以往他是对这些东西是不想靠近的，只想老实本分地挣钱，但是今天他想去看看，因为据说参加聚会还可以得到食物。
参加完聚会后，男子兴奋地带着一袋子食物回了家，红花会，真的很不错。
三日后，一处略显破败的酒馆内，男人正在喝酒。
已经是有些寒冷的秋季，男人还穿着略显单薄的短衫，上面还打着一个补丁。
喝的是最廉价的浑酒，劲大，但是味道有些酸涩。
客人在喝完了酒之后，朝着店家道谢，二人的目光交汇，转头看四下无人，都做出相同的动作，手指在额头，胸口，左肩膀和右肩膀各点了一下，画出一道十字。
而酒馆老板看后，同样的在胸口画了一道十字。
“花满极东。”客人轻声说着。
“花满极东。”酒店老板回应道。
男人在出了老旧的酒馆之后，照旧地拉着自己的牛车去卖柴火，这次受到了另一家管家的刁难。
这次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冷冰冰地看着，眼里似乎隐藏着什么。
男人再次来到红花会传教的屋子里，台上披着大袍子的红花会引领祷告的成员所念的祷词已经截然不同。
“极东国就像是那寒冷的气候一样，压在每个人的身上，压着人喘不过气。”
“我们都是兄弟姐妹，只有我们自己才了解自己，才知道我们受到的苦难。”
“他辛辛苦苦砍柴卖，所赚到的钱却连过冬的食物都买不起。”
“而那帮买他柴火的富人，却只愿意出极少的钱来购买他的柴火，把价格压到一个可怜的数目，这根本就是不给平民活路啊。”
“神爱世人，信奉他的人死后会到圣地。但是神不会指引那帮没有任何善心的富人，神也厌恶他们，所以神派红花会来到极东国，为的就是让红花会的百姓得到正确的指引，做出正确的事。”
“而我们要做的，正确的事，我们所要引领百姓，所真正要做的事，就是带领百姓，在极冬的严寒中走出来，走向一个花满天下的世界。”
“花满极东！”
在巨大的袍子之下，引领祷告的人说完这一句话之后，台下顿时有了热烈地响应。
“花满极东，花满极东！”
“花满极东！”
聚会散去之后，这次没有分发食物，但是人们也已经并不在意这些了。
台上的引领众人祷告的人，进了里屋，脱下自己身上笼罩着的长袍，朝着一人恭敬地参拜。
“主教。一切都在按您的计划行事。”
“很好。只要煽动足够多的人情绪，让他们跟随着指引，去做我们想让他们做的。这样，我们的大计才会真正实现。”

第四百五十八章 战魂
城墙之上的贺兰，双手环抱，宽广的身影好似一面永恒的盾牌，屹立在亚奇斯堡的墙头。
而在他的身边有着一个干瘦的男人，像是一杆锐利的矛，笔直地站在墙头。
亚奇斯堡，作为极东国的西部壁垒，拥有号称绝对守护的一枪一盾，世代守护着亚奇斯堡，分别是贺家和西方家。
亚奇斯堡的领主，就是贺家的贺兰。而副领主则是西方家的西方慈。
西方慈望着西方的无尽荒蛮，有些担忧地道，“无尽荒蛮最近越来越躁动了。”
“是啊，咱们的人传来消息，西域诸国抵御无尽荒蛮的战事有些吃紧了啊。”贺兰说道。
“哼，无尽荒蛮越来越嚣张了，他要是敢来我们极东国，我就将他们碎尸万段。”西方慈愤怒地说道。
“最近，让城内的修士多注意些吧，无尽荒蛮近些年的动作越来越大了，我总感觉空气中弥漫着无尽荒蛮的躁动气息。”
贺兰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的无尽荒蛮的方向，还有近处的远古战场，喃喃说道。
“甲士们，需要尽量变强啊，守护亚奇斯堡，守护极东国，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的任务。”
“远古战场被圣主用结界保护起来，不正是为了给士卒们提供磨砺的么。只是圣主说过不可让普通士卒太过深入，里面是有一个不好惹的大家伙啊。”西方慈则显得轻松一些，似乎对贺兰所说的紧张局势不甚在意。
“切记不可太过放松。”贺兰严肃地说道。
西方慈则有些不当回事。
不远处的远古战场之中，易惜风已经向迷雾中走去，随着逐渐的深入，战魂的数量逐渐减少，但是实力都有了不小的提升。
“看啊，他还要往里走。”几名甲士有些吃惊地望着易惜风，如今他们所处的地带，已经是十分地深入了。
能走到这里的甲士寥寥无几，无一不是甲士中的精锐，起码也是领队的级别，但是那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青年就要继续往里走，那是近乎没有甲士会深入的领域，因为太过危险。
“喂，你最好不要继续往里走了，来之前没有人警告过你么？”一个大胡子领队说道。
他们在这里磨砺完，之后，都要受或重或轻的伤，所以需要大量的疗伤药供甲士们使用，而再往里走的话，他们自知绝对打不过其中的战魂，更不用说最中心的地带，有着传说中的将军战魂，实力十分恐怖，也十分的危险。
“多谢好意。”易惜风拱手说道，但依然继续向里走。
“喂！”大胡子甲士还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人拦住。
“罢了，人家的决定，咱们何苦插手。”说完只是看着易惜风进入那更深处。
在一众甲士和修士与战魂对战的环境中，易惜风向那迷雾中走去，为身后跟着三人探路。
来到只有稀疏的一两个甲士在这里与战魂磨砺之时，易惜风停下对李三思说，“你就在这里修炼吧，这里战魂的实力对你来说是最适合的。”
李三思早已经有些手痒，迫不及待地就向着一个战魂冲了过去，拔出剑与战魂厮杀了起来。
从招式中就能看出，这里的战魂一招一式全部都是杀伐果断，取人性命的招式，这和他们的身份有关，作为死在战场中的战士，即使只有着原本的战斗本能，所展现出了也是生前在战场中磨砺出来的杀伐招式。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花哨，所求只有一个目的，杀！杀死敌人！杀死所有敌人！
“李三思，记住，在此处修炼，定要小心，不可冲动。这里的战魂杀伐果断，可不是寻常与人切磋那般，会留有余力，战魂的招式，只为杀人！你要学习的也是这种杀意！对敌人决不手软。但求一招取敌方首级！”易惜风停顿一下继续道，“你看，这里的战魂每一招一式，都是为了取敌方首级，若能一招毙命，就绝不会心慈手软，所以你也要记住，保护好自己的要害，适应这种，敌人每一招只求你死的节奏。保命！夺命！这就是战场！”
李三思与战魂战斗之时，一开始明显有些措手不及，在亚奇斯堡中，与甲士们切磋虽然凶狠，但绝不凶险。
即使是打的再有火气，在心底里也会知道，自己绝不会有性命之忧。
而在这里却不一样，战魂上来就是狠厉的一剑直取他的脖颈，那丑陋腐败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上来就是为了夺取他的性命。
李三思一惊，连忙拉开距离，一时间有些狼狈，在听完易惜风的话之后，却也明白过来，此刻早已不是在城中演武场切磋的日子了。
如果想要变强，就必须要直面这一切。
“我调整下自己，谢谢师傅。”李三思对易惜风说。
下一次，战魂再次举刀向他杀来时，他已经调整好心态。
眼神凶狠起来，面向那那直取自己脖子的一刀，格挡下来，然后挥剑斩向战魂，直取脖子，同样被战魂用剑格挡了下来。
接下来，一人，一战魂，开始了一招一式，凶狠的对拼，仿佛是战场之上，交战的敌人一般，都想着尽快地杀死对方。
很快，李三思的一记极快的追风破影斩，斩向了战魂的脖子，裹挟着内劲的剑刃，划破了战魂的能灵本体，这一击太快让战魂没时间格挡。
战魂像是被风吹散一般，身体消散，只留下一把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就没了？那么说战魂就这样消失了？不对啊，那么战魂不应该越杀越少，这么多年过去了，不就都杀光了么？”
李三思摸着脑袋，疑惑的说道。
“不，你看。”易惜风说道，指着战魂消散的身形，一股真元的气息融入到大地中的阵法，“成型的战魂消失了，但是那股真元还在，只是融入了这方天地中，像是沉睡一般，估计明年这个时候就会再次苏醒。”
这方远古战场，是被人特意用阵法保护起来，磨砺士兵的，但是易惜风有些疑惑，因为如此巨大的阵法需要一个阵眼，而阵眼中必定有一个极其强大的东西，那会是什么。

第四百五十九章 远古战场深处
易惜风要带着两人向深处走去，李三思则要留在原处与战魂战斗磨砺，此处的战魂已经是李三思能应付的最强的战魂，若他再往里走则不会对他有任何磨砺的效果。有易惜风三人在，危险是不会有，但是对实力和战斗意识的提升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你们去吧，我留在这里，这里已经是对我来说，提升实力最好的地方了。”
李三思望着三人，赶紧说道，他也明白状况，他的实力和师父师娘们的实力是无法相提并论的，去了帮不上忙，也无法更好的提升实力，所以不如就留在这里。
李三思还想让易惜风千万不要担心自己，想说些什么，就见易惜风已经带着两人往深处走去，最后给他留下一句话。
“好，那你加油啊。”
易惜风此刻无比的渴望实力。
有了实力才是一切的保障。
“提升实力，提升实力。”
易惜风见李三思已经可以适应这里的战斗环境，于是就让李三思在此处历练，而他则需要继续往里走，这里的战魂实力太弱，远无法对他的武道有任何的磨砺，一剑就死的残魂，不如留给其他甲士练手。
如果这远古战场的中央有一道有足够强大的对手，易惜风也许可以借助此来晋升大侠入室境，毕竟在到来亚奇斯堡之前，易惜风就晋升过一次，只是可惜最后只差一线。
“这里的战魂，似乎没有那么丑了。”钟灵溪说道。
往里走的三人没有遇见那么多的那么多的战魂，但是每一次遇到的战魂都是有着清晰而完整的面部，不再是露着白骨，或者血肉模糊，这得益于这里的战魂更加强大，也是这里的真元浓度明显远胜其他地方。
“是啊是啊。”李新添的情绪明显雀跃了不少，在外围遇上那只脸上露着白骨的战魂之后，她的视线就在有意无意地躲避着战魂。
并不是两女会对血肉模糊的场景感到恶心，从小就是武者的她们经历的战斗还有见过的血肉和尸体并不少，但是这里的腐朽的仿佛是埋藏坟墓中几个月，又爬了出来的那种没有完全化为白骨，带着腐烂的肉的战魂形象实在是太令人恶心了。
“到了这，就好多了。远比外围的战魂要好看多了，起码不那么恶心了。”李新添情绪确实是高了不少。
在进了这一片迷雾中之后，易惜风一直在用神魂感知，他隐约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在这片区域内。
说来奇怪，在外围中向这里面看去，仿佛有一团迷雾遮挡，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是当走进其中时，里面的景象又全然不受阻挡，就像是根本没有什么迷雾。
易惜风推测应该是某种阵法，目的是什么暂且不得而知。
他现在最在意的就是那股强大的气息，那应该就是这里传说中的将军战魂，找到他，与之战斗，看看对方的实力能否帮助自己提升境界。
易惜风现在无比想要实力，那种与大侠入室境只差一线，将晋升而又无法晋升的难受感觉，他想尽快打破。
易惜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遇到战魂了，走的这一段路程仿佛是走在一片无人的荒地。
“为何越往深处走，越是一个战魂也没有了呢，不应该越往深处，就会遇到越强的战魂么？”
“是啊，战魂呢？”
两女疑惑之际，忽然被易惜风伸出胳膊，拦住了前进的路。
“嘘，小心。”易惜风像是忽然感应到了什么，拦住二女之后，让二女跟随着他隐蔽着身形，缓缓地往前走。
一道身影屹立在远古战场之中，宽广的背影，挺拔的身材，右手拄着剑，像是在遥望着远方的什么东西。
它缓缓地转过身，看向易惜风三人所在的方向。
让易惜风感到惊奇的是，它的眼中没有像是其他战魂一样的嗜战疯狂，也没有像其他战魂一样，见到生人就冲上去战斗厮杀。
“我怎么感觉他好像还有理智一样。”李新添看着这个魁梧的战魂，眼神中有些不可思议。
一个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远古战场，一道跨越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残魂，怎么可能还会保留有理智。
“不可能啊，如果他是与这片远古战场一起诞生，那么他存在的岁月应该十分的久远了，这么漫长的岁月里，别说是残魂，就算是顶尖强者，都会消散在这历史的长河中。而他只是残魂，是不可能保留有理智的……”钟灵溪说道。
易惜风没有说话，一直看着这个战魂，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将军战魂，也就是易惜风想要寻找的。
易惜风拔出夜剑寒星，准备实现他此行的目的。
战魂忽然仰天长啸一声，然后握着手中那巨大的剑冲着易惜风奔来，那柄巨剑太过巨大，比之夜剑寒星宽了得有四五倍，长度也有夜剑寒星的三倍。
将军战魂身披黑色盔甲，曾经威武霸气的铠甲如今已是破损不堪，充满岁月的痕迹。
战魂挥舞巨剑，挥出一道剑光，却被易惜风用月步登龙，敏捷地腾空躲过。
那道巨大的真元波动像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飞向易惜风身后那连绵的山脉，在山脉中激起一阵巨响，碎石飞舞，烟雾弥漫。
没有丝毫停歇，紧接着又有仿佛要开天裂地般的一剑朝着易惜风斩下，但是被易惜风握着夜剑寒星格挡住。
“好重的剑。”易惜风格挡的巨剑的身形一沉，像是承受了巨大的重力。
李新添和钟灵溪去到一旁，早在最开始易惜风就跟她们交代过，到时候见机行事，如果将军战魂的实力过高，她们要及早远离。
如今稍微一试，果真达到了易惜风的期望，这战魂的实力，绝对可以和大侠境的武者相提并论。
“来吧。”易惜风眼神坚毅地说道。
将军战魂一剑被格挡之后，毫不犹豫，一剑又一剑，展现出了属于战魂的疯狂，遵循着战斗的本能挥剑，让人仿佛又一次见到了那曾在远古战场之上，奋勇杀敌的大将军。
巨剑一次又一次挥舞着，每一次都斩向易惜风的腰部，脖颈。
易惜风可以想象，这若是在战场之中，这样的作战方式，这样的人，会斩获怎样的战果。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也没有刁钻诡谲的功法，有的仅是一次又一次的斩击。
势大力沉，劈天裂地的斩击。
假如他在战场之中，每一次这样的斩击，都会让剑刃所过之处，敌人身首分离，甚至是腰斩。
易惜风一次又一次的格挡着，同样看似简朴朴素的格挡，却非常的简洁有效，每一次都能恰好的格挡住那巨剑的剑刃。
又一次巨剑的斩击，易惜风再一次的格挡成功，夜剑寒星漆黑的剑身受到猛烈的撞击，巨大的冲击力传递到易惜风的身上，易惜风顺势借助力道，腾空而起，然后月步登龙，在空中一蹬，迅速地扭转身形，挥动夜剑寒星，借助来自巨剑的力道，借力打力，转身间已经将剑身挥向将军战魂的脖颈。
脖颈是人体最脆弱，最容易致命的部位，除非修炼那种诡异的功法，否则这一特点到了大侠境也一样。
将军战魂举起巨剑，居然同样是格挡住了夜剑寒星。
易惜风也知道不会这么容易就斩到对方的头颅，但是却也有些诧异，这样敏捷而及时的格挡动作，简直不像是一个没有理智的残魂能做出来的。
然后，将军战魂的巨剑再一次宛若飓风一样，挥舞起来。
巨剑被他握在腰间，然后扭转身形，借助挥舞巨剑的力道，竟然将自己身体旋转起来。
仿佛是一道龙卷风一般，不断挥舞旋转的巨剑，一次又一次地快速地斩击向易惜风。
易惜风用夜剑寒星不断格挡，铿锵的撞击声不绝于耳，虽然格挡下来，但是每一次都被巨力撞击的不断后退。
“我靠，盖伦么。”易惜风在用力地将夜剑寒星举在胸前，不断格挡旋转着身形，旋转着带来一次又一次斩击的巨剑。
仿佛是有一道头上长角的巨大鳄鱼一般的异兽虚影，在将军战魂的身后浮现又消失。
“不能再一直格挡了。”
易惜风再凝聚全身力量格挡住一次旋风斩击之后，就发动月步登龙，连忙后退。
在他撤退之后，那不断旋转着的将军战魂，竟然挥舞出一道仿佛是巨大的龙卷风一般的剑招，天地之间仿佛是生起了一道巨大的龙卷风，朝着易惜风席卷而去。
“惜风小心。”不远处李新添连忙提醒。
易惜风早就察觉到，心中顿时明白，这是来真的了。
将军战魂本质上还是战场之上的强大战士，所使用的招式也都是符合战场的，像是一开始大开大合的斩击，就能非常有效率的斩杀敌军，并且消耗极小，不像是最开始的剑光，威力巨大，还是远程，但是消耗必然也少不了。
而之后那旋风斩击和最后的龙卷风，也是在战场之上，有巨大杀伤的招式。
尤其是最后那铺天盖地的龙卷，让易惜风也不得不躲避。
躲过那巨大的龙卷之后，易惜风一个翻身，继续盯着将军战魂，却没有出招，他隐隐有些发现了不对劲，外围的战魂，疯狂，没有理智，甚至露白骨，见腐肉，令人恶心。
但是眼前的这个将军战魂不仅没有任何的腐朽迹象，能进行及时而有效的格挡，还能使出功法招式，这会是一个疯狂的没有理智的战魂所能做出事情么。
战魂仿佛是听到易惜风的心声，一瞬之间就来到易惜风的身边，大开大合的剑招再次施展，这一次充满了狠厉和不顾一切，像是疯魔一般，只想着去掉敌人的首级。
狂乱的剑招充满着战意和杀意，屠戮尽周围的一切仿佛才是他的目的。
易惜风格挡之间，也尝试着要用游龙太极风去控制引导敌人的剑招走向，却只感觉到触碰到一股不可抵挡的力道，而控制失败。
两人自地面打到空中，再从空中，打穿地面，打进地下的深坑。
就在李新添和钟灵溪看不见二人的身影，着急地想要前去查看一下的时候。
就见一千道剑光，凭空出现，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千道利剑，仿佛剑雨落地，金色的剑光自空中划出一道流光，刺向二人打出的坑洞。
带着玄妙气息的剑光，仿佛是与天地共鸣，如金色陨星划破天际。
将军战魂，挥舞着巨剑将大衍千机剑的千道剑光，格挡击飞，一道蓬勃的气机自他的身上爆发，再次旋转身体，巨大的龙卷风凭空生起，与那一千道剑光撞击到一起。
战魂的龙卷风消弭了九百九十九道剑光，易惜风的第一千道剑光，夜剑寒星剑身之上绽放金色的光芒，划破龙卷风，直刺向将军战魂的胸口。
易惜风感觉到夜剑寒星刺向一道坚硬的盔甲，但是金色的剑光刺穿盔甲，刺向战魂的身体。
战魂的身体仿佛是暗淡了几分，但却并没有消散。
“他的盔甲也是实质的，抵消了我部分剑光。”易惜风从刚才的感觉中发现，与一般的战魂不一样，将军战魂的盔甲也是实质的。
“赢了么？”李新添观看的十分紧张，此刻看到易惜风的大衍千机剑成功的刺中对方的身体，于是激动地问道。
“没有，他接下了这一招。”易惜风拔出剑后撤。
那将军战魂朝天大吼一声，仿佛是在宣泄内心的愤怒，同时就挥舞大剑再一次旋转起来。
旋风剑刃能让人想象到当时收割战场时的恐怖效果。
易惜风见此情景，却不怒反笑，“好，很好。”
易惜风是真的开心，这正是他想要的，一个实力足够，能跟他打的有来有回的战士，能让易惜风在战斗中学习，在战斗中进步的实力足够的敌人。
“来吧，使出全部的本事吧，你在这里待了多么漫长的岁月，难道你不觉得憋屈么？”
将军战魂，挥舞着巨剑，再一次朝着易惜风冲来。
易惜风嘴角含笑，严阵以待。

第四百六十章 试探
将军战魂忽然仰天长啸，从他的身边出现了四只容貌完整的战魂，抓起了地上散落的四把剑，也随着将军战魂一起战斗。
“还能召小怪的么。”易惜风感觉自己在攻略游戏中能召唤小怪的大怪一样。
“我们来帮你。”钟灵溪和李新添来到易惜风的身边，看意思是要帮忙对付那四个战魂。
易惜风推测战魂的实力可能从身体的完整程度表现出来，所以从四个被召唤出来的战魂的身体状况来看，应该是极强的，起码比刚才遇到的所有战魂都要强。
“小心些。”易惜风交代一句，虽然这被召唤的战魂看起来实力不弱，但是以两女的实力来说应该是完全不怕的。
然后易惜风继续与将军战魂对战，李新添和钟灵溪则帮忙引开那四个被召唤出的战魂。
易惜风并不担忧打不过这个战魂，事实上，易惜风一直没有用出全力，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易惜风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打败战魂，而是从对战中学到什么，获得成长，乃至在战斗中获得启发，捅破大侠入室境的窗户纸。
他开始有意的学习将军战魂的战斗技巧和招式，大开大合，专为杀敌的招式。
这是一种在战场之上才能看到的的奇特招式，不求最繁琐，只求最简，最省力，最省内劲，最容易砍下敌方士卒的头颅。
易惜风与将军战魂的动作似乎有些同步，一招一式像是在模仿对方，却又有些不同，细长的夜剑寒星自然无法像巨剑一般斩出开天裂地的气势，但是却也仿佛是在战场之上，一剑斩掉敌方士卒的首级之后，又迅速斩向下一个一般，动作简单明了，没有丝毫花哨，却也十分实用。
这就是在战场之上才能见到的，主杀戮的剑术。
武者对敌，往往是单对单，或者几人混战，人数少，实力往往势均力敌或者有些差距。
但是在战场之上，武者对上普通士卒，就是一种屠杀的局面，所以所用的剑术招式自然完全不同。
此刻易惜风想要学习的就是战场之上所磨砺出来的剑术是怎样的，那种杀戮之气，又是如何让人胆寒地。
将军战魂魁梧的身体和易惜风活跃的身姿所使用的动作招式，逐渐类似。
宽大的巨剑和细长的夜剑寒星仿佛是师出同门的两把剑，在空中挥舞出相同的痕迹。
……
极东国，穆兰城。
穆兰城的城外，有着一个乡村，与穆兰城内繁华的景象不同，这里的房屋老旧而破败。
“爹，你回来了？”小女孩开心地道。
“好孩子。”中年的男人看到孩子之后也是开心起来，本来耷拉着的脸泛起微笑。
将一盒东西塞到小女孩的手中。
小女孩顿时开心起来，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是她从未见过的五颜六色的零食。
房屋的门被推开，里面走出一个女人，是男人的妻子。
“你又去参加红花会的聚会了么。”妻子问道。
“嗯。”男人严肃地点点头，“我准备做一件大事，在红花会的带领下。”
“嘘，这要是被上面的人知道了，是要杀头的啊。”妻子焦急地说道。
“他们还不知道，当官的高高在上了那么久，何曾管过我们的死活。他们只会想着怎么当更大的官，怎么挣更大的钱，怎么会在意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城内发生的事他们都不会管，更不用说城外我们这些小村子了。”男人激烈地说着，越说越感觉气氛，最后拳头捏的死死的，仿佛要捏碎什么。
女人听到这些话，低下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里的情况确实如此，城内和城外完全是两幅不一样的景象，城内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商人，游客，官员，每日都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而是想着如何升官，如何挣钱，如何从最底层的百姓手中夺走那数量不多的赖以生存的钱物。
本来村中的人还可以种地为生，没有天灾的情况下，种地获得的粮食怎么也会足够一家人吃了，甚至还有余粮。
但是百姓还需要交税，官员会从百姓手中用各种方法掠夺，强征豪夺，收取高额的粮食，只要是他们想就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
“大人，城外的每个村子如今都有我们红花会的人煽动气氛。城内的红花会也已经开始吸收成员进行传教，并且逐渐传输我们真正的教义。”穆兰城红花会的聚会主持人说着。
“很好，这样的话，在这穆兰城中，我们红花会都可以拥有数量众多的教徒，然后等到时机一到，我们城内制造混乱，让他们内忧外患。”
罩袍下，蓝色眼睛的男人嘴角勾起，明显是对这里的状况非常满意。
极东国西部的亚奇斯堡的附近，如今已经按照计划，潜伏好人手，只要时机成熟，极东国就会里忧外患，在这种突然发生的紧急情况下，极东国没有办法全部照顾的过来。
“其他地方的情况如何？”蓝色眼睛的男人问道。
“情况都比穆兰城要好，穆兰城作为极东国的国都，已经是我们发展成员最慢的一个城镇了，其他的地方比如龙香城，都吸收了大量的成员，哪怕是在城内，都吸收了不少的底层百姓，足够在极东国闹出一场盛大的戏了。”
“很好，到时候，只要极东国开始将目光放到他们国内的红花会，我们埋伏在亚奇斯堡附近的人手，就可以出手了。”蓝色眼睛的男人说道。
“听说亚奇斯堡的领主，是被称为永恒之盾的贺兰啊，他的实力很强，并且家族世代都是驻守亚奇斯堡的领主，到了他这一代更是忠心不二，在城内威望极高，据说是会誓死守护亚奇斯堡的男子啊。”
红花会的聚会主持人脸上似乎有些担忧，没想到蓝眼睛男人确是一笑。
“哼，贺兰确实有些难办，但是我们派出去的可是那个男人啊。所以，贺兰不足为惧，放心吧，在神的带领下，这次我们定会将七国对我们的那无尽荒蛮的称呼给改一改了。”
亚奇斯堡的城头之上，贺兰还在注视着远古战场的方向。
已经有不少的甲士在陆陆续续地回城。
不少人身上是挂着彩回来的，但是情绪还是稳定，因为知道这就是提升经验所必须的，与普通的修士不同，他们是甲士，是战士，是需要上战场的武者，他们所做的这些磨炼也是为了能在战场上获得胜利。
有的人也获得了不小的收获，或者是战斗技巧得到了提升，或者是在战斗中有了新的领悟。
但最重要的，也是最普遍的，每个人对战场之上所要遇到的战斗都有了一定的预料，也对战场上的战士如何战斗有了一些经验。
这就是远古战场的作用，战魂所拥有的是最纯粹的战斗意识和战斗技巧，这些都是从战场日积月累所获得的，甚至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这些经验确是亚奇斯堡的甲士们不需要有太大的危险就可以获得的。
单单是这一点就很弥足珍贵了。
贺兰在城头看着一个个回来的甲士，甲士们也都纷纷地向他点头，有的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朝着领主大人，似乎是在告诉他自身有很大的收获。
贺兰欣慰地点点头，目光中有着期待，他一生所为不过是极东国西部边防要塞，亚奇斯堡的安定，甚至愿意为了亚奇斯堡而付出生命。
在他所在的亚奇斯堡最高的城堡中，他的房间内，有着一副祖训的字，贺家一生守护亚奇斯堡。
这幅字不仅是挂在他的房间中，也时刻记在他的心中。
他爱这里的人民，也爱这里土地，就像是城民们对他的爱和拥戴一样。
亚奇斯堡的每个居民，每个甲士，每个修士，都爱戴他们的领主贺兰，而这份爱和拥戴也是发自内心的，是从亚奇斯堡的历任贺家领主处传承下来的。
一个黄发的甲士，兴奋地来到城头，与领主贺兰打招呼。
“多亏了那个人的药草，这次远古战场归来的人都有了足够的疗伤药材了。”
“嗯，很好，甲士们能少受些苦头了。”贺兰笑着点头。
忽然他像是感受了什么，抬头望向远古战场的深处，那里有着蓬勃的气机在爆发，对抗着。
“领主，发生什么了？”黄发甲士看到崇敬的贺兰领主竟然望着远古战场中的某处，有些失神，不由得问道。
贺兰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摆手示意黄发甲士退下吧。
他感觉到远古战场深处有着两股强大的气机波动，一股十分陌生，而另外一股有些熟悉，与远古战场的气息十分相似。
他不禁想到，“难道是那传说中的将军战魂被惊醒了与人打起来了？不可能啊，从来没有人能深入到那里，而且也不足以惊扰到将军战魂。会是谁呢？”
他有些紧张起来，将军战魂的实力必然极强，而能与之对抗的在亚奇斯堡除了自己没有别人。难道是？他疑惑地想，忽然想到那个来到堡内，问他关于远古战场信息的青年，也就是为城中贡献了不少药材的青年。
“会是他么？”贺兰喃喃道，“难道他的实力如此之强？不可能的啊，他还只是个青年啊。”
虽然那个青年在自己面前拿出了七国联发的城通令，足以证明，他是某个超级宗门的练武奇才，但是这依然不足以证明他能有对抗一位远古将军战魂的实力。
虽然将军战魂失去理智，只留有最原始的战斗欲望，和无数次在战场上厮杀所获得的战斗技巧，但是他的实力也足以让任何侠者大成境的高手不敢轻举妄动。
总不会是这样的情况，那位青年如此年纪就能晋升到大侠境界，是一位大侠境的绝世强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的通了，但是这可能么，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所以贺兰决定，前往远古战场深处去一探究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远古战场深处，易惜风在不断地与将军战魂对抗。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挥剑格挡，一次又一次感受那凛然的杀意，易惜风觉得自己仿佛从战场上经历过了战争，仿佛是一个战士与敌军的将领厮杀过。
巨剑带着凛然的杀意，仿佛要将易惜风拦腰斩断，易惜风这次没有闪躲，而是同样的姿势，挥舞着夜剑寒星，朝着将军战魂的脖子，仿佛要将战魂的脖子砍断一样。
一人一战魂，都没有避让，巨剑砍向易惜风的腰，黑色长剑砍向战魂的脖子。
像是战场上奋勇对抗的双方战士，在充满着尸体血肉的战场上，杀红了眼睛，想要不顾自身性命的砍下对方的脖子，全然不顾自己的性命。
有时候，在战场上这样的对拼，会取得奇效，因为只有这样狠厉和霸道，才会在凶险的战场上活下来，才会在无数敌人都想取你性命的时候，反而被你杀出一条血路，虽然这样的打法也是十分危险的，因为将自己的性命置于了赌桌，让自身的性命变得很危险。
长剑和巨剑忽然都停了下来，在往前一步，就会触碰到对方。
下一刻就会爆发出惨烈的景象的一刻，长剑和巨剑却都停了下来。
“我……认输。”一句话，断断续续，十分顿卡地从将军战魂的嘴中说了出来。
李新添和钟灵溪处理好了四个被召唤出的战魂，忽然听到这样一句话，从战魂的嘴中冒了出来，十分的惊讶。
“他，他能说话！？”李新添捂着嘴巴惊讶道。
钟灵溪瞪大了眼睛，十分奇怪道，“这不可能的啊，多少年的岁月了，能存在残魂依然是奇迹，他竟然还能说话。”
易惜风却好像早有预料，默然无语，看着将军战魂的眼睛，也没有再继续打下去，眼中的杀戮意味逐渐散去。
“你果然还保留有一丝理智。”易惜风如此说道。
一旁的李新添和钟灵溪惊讶地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只是稍微有所察觉而已，我也没想到他还能说话。”易惜风长剑归鞘，摊开双手，一副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们的表情。

第四百六十一章 婉拒
“我……沉睡了太久。”
战魂说话的声音还有些卡顿，似乎是因为太久没有说话，第一次开口。
“他是，靠什么发出声音的啊，他有舌头么？”李新添仿佛是看到了非常让人震惊的画面，对着将军战魂惊疑道。
李新添这么说纯属是被战魂忽然说话吓到了，要知道战魂的存在所依靠的本就是天地真元，类似于灵魂一般的存在，曾经的身体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腐朽摧毁，不复存在。
将军战魂一阵沉默。
易惜风说道：“应该和凝音成线的道理是一样的吧，都是依靠真元振动发声，不是依靠嗓子和舌头。”
易惜风此刻早已收剑挺立，望着将军战魂，目光中没有太多的戒备。
战魂也早已收剑而立，将那柄仿佛是开天辟地一般的巨剑插到了胸前的土地之中。
易惜风本来的目的就是来到这处远古战场之中寻找传说中的战魂历练的，而他也确实做到了，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所以也没有理由继续和这将军战魂继续战斗下去。
而将军战魂还保留有一丝理智的事情，虽然易惜风之前留意到一些蛛丝马迹，却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还留有不小的理智。
将军战魂目光别有深意地为望了易惜风几眼，似乎是有些狐疑地说了一句话，“大……侠境？”
说话的速度和语调还是有些迟疑和顿卡，似乎是很不适应发出声音。
易惜风没有说话，将军战魂明显是觉察到易惜风的实力，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交手也很难没有察觉。
易惜风与将军战魂的交战，并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交战过程中虽然凶险，但是游刃有余，仍然留有余力没有发出。
曾经久经沙场的将军战魂在打了这么长的时间之后也是察觉到了。
将军战魂的眼神中似乎有一层迷雾再次升起，暴戾和杀戮的气息再次于眼睛中蔓延。
“小心些，看来将军战魂的理智并不是一直都在，他现在就在理智与疯狂的中间，不知道会变成什么状态。”
易惜风说道，手掌在夜剑寒星的剑柄上摩挲着。
忽然他眼眼神微动，眼角余光望向亚奇斯堡的方向。
“有人来了。”易惜风对着二女说道。
将军战魂表情时而疯狂扭曲；时而冷硬如铁；其气息也在暴虐和冷静之间反复横跳，在见到他“争斗”了几息之后，这个将军战魂才终于将眸光中的疯狂和暴戾褪去，重新换回到了理性的一面。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突破无尽战场外围的雾气，划出一道清晰明亮的真空地带，飞速来到易惜风所在位置，而后收力停下，身后的雾气逐渐重新聚合，身前带来一片泥尘四溅。
亚奇斯堡领主贺兰来到此地。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将军战魂么。”贺兰先是看向那将军战魂，然后转头看向易惜风，“竟然真的是你！”
贺兰领主也是一下子就认出了易惜风，然后与易惜风打着照面，心想这小子虽然看上去年纪轻轻，但实力应该远不止侠者大成那么简单，甚至很可能达到了大侠境。
“贺兰领主。”易惜风摆手行了个武者礼，算是打了个招呼。
一旁的将军战魂一言不发，眼神带着一丝空洞地仿佛是在回忆着过去的战争。
贺兰先是朝着易惜风等人的方向回应礼节，然后竟然也向着将军战魂行了一个十分恭敬的礼。
面对易惜风三人不解的目光。
贺兰面色严肃，神形庄重地说道：“凡为国家战死沙场者，不论生前官职大小，皆应受后辈此拜。”
贺兰一番话，仿佛引起将军战魂的共鸣，使得对方的眼神中暴露出异样的光彩，即使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岁月依然存在的东西。
只不过很快，那将军战魂就像是回到了那最开始的状态，眼神空洞，既无杀戮也无疯狂，只是经历了漫长岁月的空洞。
只见他转身向着山岗之上走去，然后将那柄巨大无比专门用来斩杀敌军的剑插在山岗之上，最后缓缓落身，盘膝坐在巨剑的旁边，一动不动仿佛是一座石像一般。
贺兰叹息一声，这远古战场的战魂不知道还能存在多久，也许不知道何时，这里就会彻底消散了。
贺兰再次向着那将军战魂行了一礼，他忽然觉得自己所坚持的战士之道更加的光亮，他望向身后的亚奇斯堡，几百年的贺家一代又一代人的坚守，到了他这一代，同样如此，他愿意为守护身后的亚奇斯堡而死。
将军战魂似乎无法一直保持那种说话的姿态，所以在与易惜风说了两句之后，就再也没有多说什么，关于这位远古战场最强战魂的生前经历，众人也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易惜风对战场之上的杀伐意识已经有了显著的提高，却仍是距离突破大侠入室境还差那么一线，但又仿佛随时都可以突破。
这种感觉十分奇异，易惜风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仿佛是那层境界就像一层纸一样在他的面前，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捅破那层纸过去，但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捅破那层纸，也不太愿意捅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觉到一些安稳。
贺兰如今望向易惜风的目光已经有些变化了，能与远古战场中将军战魂一战来砥砺自身武道的，即使是他也很难做到，而眼前这个青年却可以。
“不知阁下还需要继续历练与否，是否愿意到堡内一坐，我好款待三位。”
贺兰大方地说道。
“不麻烦领主大人了。”
易惜风感觉有些不自在，面对贺兰领主的十分客气地话语和动作，都十分不适应。“我也历练的差不多了，只是我还有一个徒弟在这里，名为李三思，所以就承蒙领主的厚爱了，谅我们无法去堡内做客。”
听完易惜风的话，贺兰领主点头，也不再多说些挽留的话。
然后他最后看了将军战魂一眼，转身直奔亚奇斯堡的城墙之上而去。
回到城墙之后，副领主西方慈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作为亚奇斯堡领主的贺兰极少外出，尤其是在这个远古战场开放的关键时刻，他竟然离开了城头，这就让身为副领主的西方慈有些疑惑，甚至是有些焦急。
实力与贺兰相差不小的他，并没有察觉到远古战场的异样。
“无事。”贺兰看了一眼西方慈，没有说出在远古战场碰见那实力强悍的青年的事情。
而西方慈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在贺兰看不到的时候，望向贺兰的目光中有不明白的意味。
……
远古战场之中，易惜风带着李新添和钟灵溪，又来到李三思所在的地方，这里的情况就是李三思与一个手持长斧的战魂打的有来有往。
李三思躲闪过几道长斧的极快的拦腰斩击之后，趁着战魂收斧的阶段，一道追风破影斩击中到战魂的脖颈。
战魂像是雾气一般逐渐散去，化作天地元气重新融入这方天地之中。
“师傅，你回来了。”李三思看到易惜风回来之后，表情十分激动，“与这里的战魂战斗，果真对武道有着极大的裨益，我已经能感受到一丝战场之上的杀伐之气。”
“那很好啊。我的事情做的差不多了，你继续吧。”易惜风示意李三思继续在这里历练，而他则为这唯一的徒弟护法。
“从这里的战魂就能看到，战场之上，修士间的战斗有极大的不同。主要是讲究杀力，毕竟在战场之上，杀敌越多，杀敌越快，活下去，乃至获得胜利的机会才越大。所以战魂的招式往往能让人感受到扑面而来地杀意，因为他们无时无刻不面对着杀与被杀。”
李三思在与战魂不断地战斗，而易惜风在徒弟的招式间指点着。
除了招式，还有武道领悟和战魂的杀意内涵。
“所以在这里，最能砥砺的就是，那战场之上久经战斗才能获得的战斗意志。”
李三思一剑出，却被战魂躲开了，随后立刻迎来战魂充满杀意的回击。
易惜风立刻出声道，“杀意不够坚定！你要记住，站在你面前的是你的敌人，你若不杀死他！？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杀死你！刚才那剑你本可以再坚定一些，你要记住你的目的就是要取掉对方的脖子，可是你却迟疑了！你慢了，你没有毫不犹豫地杀死对方，对方就会毫不犹豫的舍身救地杀死你！”
李三思，格挡着战魂一次又一次的斩击，险之又险。
“你要记住，若是你此刻真的身处战场，你的我仁慈就会立刻迎来敌人的剑刃。连带着你的袍泽，你的兄弟。所以想一下，你在出剑之时，还要心慈手软么？要等着那柄剑刺向你的喉咙？刺向你兄弟的心口！？”
易惜风说着，凝音成线，在李三思的脑海中仿佛一道惊雷。
然后李三思出剑不再有片刻的犹豫，望着战魂的眼神变得冰冷严肃。
“我明白了，师父。”李三思眼神凌冽的望向战魂，这次真的是以战场上的敌人相对待。

第四百六十二章 红花会再起
极东国，穆兰城。
这里是极东国的国都，也是极东国的权力中心。
极东国皇室成员汇集于此，高层官员也在这里汇聚。
穆兰城的最中心，有着高耸的尖顶建筑，远远高出城内其他的房屋。
“陛下，城西有数百草民聚团成伍，对城西的豪绅宅院，打家劫舍，占领了大半的城西富户宅院！”一个信使官员焦急的来到正在聚会议事的议事厅，举着红色紧急事态的令牌，冲进了皇宫之内。
闻言，在场议事的众官员一阵大怒，纷纷面色铁青。
“我堂堂极东国的国都内竟然发生这样的事！？穆兰城的护卫队是干什么吃的！”端坐在议事桌首位的皇帝陛下眉头皱起，拍了下桌子。
“陛下，平民似乎是有组织的，他们都高呼着一个口号，极东已过，红花当立。而且，城西所有的护卫队派过去之后，都销声匿迹了。”
“哦。”皇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皱着，但是很快就舒展开，冷哼一声道，“哼，红花会在城内的秘密传教，当真我会一点不知道么。”
皇帝的身旁站着的是一个身穿纯蓝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目光如炬，“事情既然发展成这样，那看来绝对不简单，红花会所宣扬的恐怕与我们表面上知道的有很大的差别。”
此人正是冰雪圣地派来保护皇帝的一个长老，并且负责，冰雪圣地和极东国皇室消息传递的纽带。
闻言一个官员直接站了起来，似乎是有些激动。
“冰长老所言确实令人深思，不过在极东国的国都穆兰城，我不相信就凭笼络起几个平民，他们还能反了天不成。能对抗护卫队，必然有武者在其中作乱，只要陛下派出护卫队精锐，必然可以直接镇压。”
首辅之下的一位官员，是穆兰城的总督，职责就是全权负责穆兰城的一切安全事宜，如今出了这样一档子事，责任最大的就是他了。
只见他十分自信地说道，“只要将他们中的武者镇压住，他们还能做什么呢。不过就是一帮平民罢了。”
说完冲着陛下恭敬行礼，表示希望陛下下令，派出精锐护卫队，强势镇压这一场事故。
皇帝却没有着急下令，摩挲着手指上的指环，不着急说话。
冰长老说完那一句话之后，也就一直沉默着。
最后皇帝点了下头，“传令下去，派出精锐护卫队，强势镇压。”
……
穆兰城城西，已经是一众衣衫破旧的平民，在豪绅的住宅内，高举着旗帜，上书极东已过，红花当立。
而为首者身上长袍有着一朵巨大的红花。
在他的身后，浑身都笼罩在巨大长袍内的神秘人，蓝色的眼眸中有着笑意。
粗布衣衫的百姓，多是城内边缘地带的平民，做的是一些最底层的体力活，脏活。
他们在豪绅的宅邸中，搜刮着美食，将昂贵的皮草披在自己的身上，并且将卧室中的珠宝首饰，尽量的往自己身上装。
“极东已过，红花当立，那些豪绅富商，难道天生就该享受这份荣华富贵么？而你们难道天生就该忍冬挨饿？不！当然不是这样的。这一切，都是极东国朝廷已经放弃了你们，放弃了你们这帮最底层的百姓，而红花会不会，红花会愿意带领大家起来，不再忍饥挨饿，不再忍受豪绅的欺压，我们一样要温暖的房子和美味的食物！”
说完这番话之后，带头的红花会成员已经带着众人向另一处豪绅的住宅冲去。
众人被说的热血沸腾，脸上或者是狂热或者是愤怒。
而在这附近几处高层房屋的楼顶之上，有着几名身上沾染着血迹的武者，潜伏着，望着远处，似乎是在一直查看着是否有人来到，在他们的脚下有着几名身穿护卫队制服的尸体。
看来正是他们处理掉了前来镇压的护卫队。
“事情已经足够大了，极东国的朝廷必然已经察觉到了，接下来应该会派出精锐护卫队吧。”
说话之人发出一声冷笑，眼睛的颜色竟然也是异于常人的蓝色。
……
“陛下，你在为何事担忧。”
冰长老见陛下一直皱着眉头，于是开口道。
“我担忧何事，旁人不知道，冰长老还能不了解么。”中年的皇帝望着冰长老，罕见地露出无奈的苦笑。
“陛下可是担忧此事与无尽荒蛮有关？”冰长老说道。
“是啊，这无尽荒蛮的动作越来越大了。从西域诸国那里传来的消息，局势似乎十分紧张啊。”
皇帝陛下神色担忧，此刻彻底展露。
“其实，我与陛下所想的一样。”“这城中有贫民，有怨言，如今在我们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被有心之人组织起来，扰乱国度安宁，这件事做的不大，但是能做如此地步，必然布局深远，草灰蛇线啊。”
冰长老站起来来到陛下身边，陛下同样也站了起来，两人一起望向窗外，然后陛下说道：
“是啊，就怕他们是有更深的打算啊。你说是否应该，彻查城内之人的眼睛，若遇到眼睛颜色异于常人的色目人，就能有新的线索了。”
“恐怕极难，若真是无尽荒蛮的那帮色目人所为，那么他们必然提前做好了准备，不会轻易让我们发现的。”
如今已经是精锐护卫队派出去近一个时辰的时间，但是城西那边的情况依然还是没有传递过来。
皇帝陛下正在思考是否要让冰雪圣地派出高手前来，就在这时一只飞鸽以极快的速度从窗外飞来。
皇帝伸出手臂，飞鸽轻轻地悬停下来，此时才能看清他洁白的羽毛间有一撮深蓝。
这是极东国的冰蓝鸽，有着极快的速度，同时可以在两个地方之间传递信息。
而当皇帝打开冰蓝鸽脚上绑着的那张纸条时，眉头顿时一皱，眼中露出吃惊的神情。
一旁的冰长老上前一看，只见纸条上写的是，“亚奇斯堡遇袭，艰难镇守中，突袭者无尽荒蛮！”

第四百六十三章 敌袭
极东国最西方，边防要塞，亚奇斯堡。
“呜——”巨大的号角声响彻全城。
全城的驻城修士听到这号叫声，都仿佛听到了令人十分紧张地信息，本就不轻松的城市气氛更加的紧张起来。
“敌袭！！”
“敌袭！！”
几个修士在街道上快速奔跑，散布着信息。
几个正在城中的唯一一家客栈，喝着茶水，稍作歇息的甲士，忽得将手中正在端起的茶杯放下。
其中一位大胡子的甲士将领正是那个在城门口给易惜风等人放行的领队。
“敌袭！快！全部戒备！集合，进入最高戒备状态！”领队对着几个同样警戒起来的甲士们说道。
客栈内的仅有的九个正在喝茶休息的甲士如临大敌，早已放下茶杯，在领队的安排下快速地集合。
而在客栈内，一个少女正在有些紧张且迷茫地看着这一切，神色十分担忧。
即使是还在远古战场的易惜风，也听到了此刻的那宏大的号角声连绵不断，一直持续了一刻钟左右。
……
李新添眨了眨美眸，脸色惊奇地道：“发生什么事了！？”
“声音来自城内……”钟灵溪像也脸色凝重地望向亚奇斯堡的方向。
在指导李三思与战魂对战的易惜风早就叫停了李三思，一剑将他所对战的战魂斩灭，然后叫上三人往城内跑去。
“这可是边防城池啊！能发出这种响彻全城的号角声的事情，恐怕只有发生影响边防安全的情况了。最大的可能……”
易惜风没有继续说下去，李三思却已经反应过来，“难道是……无尽荒蛮杀过来了？”
李三思相较于其他三人的表情顿时更加的紧张和担忧起来，因为李幼薇还留在城内！
亚奇斯堡内，城墙之上，贺兰已经与一位浑身罩在黑袍之内的神秘人打了起来。
贺兰浑身散发着冰蓝色的雾气，双拳之上的冰蓝雾气格外凝实，只见冰蓝色雾气所覆盖的区域，仿佛连空气都结上了一层冰霜。
“呵呵呵，不愧是传说中的冰霜龙气，我早就想领教一番了。”黑袍的神秘人说道。
当他抬起头露出了巨大罩面之下的面容时，一双碧蓝如海水般的瞳孔赫然出现，映衬着他那白如冰雪般的皮肤，一看便不是中原人。
“蓝色瞳孔！果然是你们色目人在搞鬼！”贺兰领主嘴角勾起冷笑，眼神狠厉地盯着面前的神秘人。“无尽荒蛮又坐不住了么，着急跑到我们亚奇斯堡找死！？”
“哈哈哈哈，贺兰领主不要着急啊，是来找死的还是来杀人的还另当别论呢！”
“报上名号！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着急，从无尽荒蛮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跑来送死。”
贺兰领主身上，冰蓝色的雾气忽然凝结，双拳挥舞之间，上面带着蓝色的尾光。
一瞬间无数的拳头仿佛流星一般，砸向面前的神秘男人。
“吾名亚当斯。无尽荒蛮的无名小卒罢了，但是依然能杀死你这亚奇斯堡的领主。嘿嘿嘿。”
名为亚当斯的男人冷笑，身上绽放出金黄色的光芒，手中出现一把细剑，细剑剑身瘦如竹筷，但护手却宽大得像个碗，二者相加共同组成一把标准的西式细剑。
当细剑格挡贺兰如流星般的拳头时，剑身上浮现一个金光构成的盾牌，盾牌上依然有十字的符号。
城内，众驻城修士和甲士都奔忙在城市的街道之上，为数不多的几处商户已经紧紧地关上了大门，窗户也用铁锁锁死。
而在除了城头上的贺兰领主和名为亚齐斯的色目人对战之外，副领主西方慈，正在城内，与同样是黑袍的两名入侵者对战。
待到看到两人的眼睛之后，也是说道，“色目人！你们胆敢袭击亚奇斯堡，就不怕我极东国与你们开战吗？！”
两名来自无尽荒蛮的色目人修士只是冷笑一声，并没有回话。
易惜风带着三人回到亚奇斯堡附近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在那城头上交战的贺兰领主和一个笼罩黑袍的神秘人。
“霜龙冰川破。”
一声暴喝，一道数丈长、碗口粗的冰霜气息化作一条冰龙从贺兰的双拳之间冲杀至亚当斯的身上，冰冷的寒气使得亚当斯周身的空气都开始凝固起来。
亚当斯双肩一抖，身上金光持续闪烁，以防止寒冷的气息侵蚀他的周围。
忽然他身上的金光一灭，顿时寒气侵入到他的周身，立刻将他冻成了一座巨大的冰块，然后冰块骤然破碎，更强大的金光闪烁间，亚当斯的胸前出现一个巨大的十字符号。
砰的一声，巨大的爆炸在两人之间爆发开来，两人同时崩出去数百丈之远。
……
“那是，色目人？”李新添看到亚当斯那双蓝色的眼睛之后，顿时说道。
“无尽荒蛮的色目人么。他们竟然在打亚奇斯堡，难道他们要挑起与极东国的战争么！？”
李三思也说道，他在亚奇斯堡呆了不少的时间，自然知道所谓的无尽荒蛮和色目人。
易惜风心中此刻却是心思急转，不断思考着此刻的局势。
他虽然与无尽荒蛮打的交道不多，但也知道对方谋划了很久，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色目人潜伏在极东国，可此刻无尽荒蛮突然发动攻击，岂不是弃数十年的谋划于不顾了吗？
这般裸露的行为，在易惜风看来极不符合无尽荒蛮圣教的行事风格，很难不让人怀疑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难不成是调虎离山？”
“师傅，现在城内必然极其混乱，我得去找李幼薇，我怕她一个人会遇到危险。”言罢，李三思皱着眉头，就要往城中奔去。
易惜风暗自对李新添和钟灵溪点了点头，示意她们与李三思一起去找，李三思虽说实力也不差，但毕竟对手是色目人，还是小心点好。
李新添二人没有迟疑，脚下一动便追了上去。
易惜风则在迟疑了片刻后，转身向古战场走去。

第四百六十四章 内乱
易惜风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以应对接下来的危机，而且他隐隐预感自己可能很快就要突破了。
……
冰雪圣地极夜城大殿之上，数位圣地长老共坐一堂，为首那位皮肤雪白、面容冷艳的高挑女子便是冰雪圣地的大护法长老。
“红花会的首领已经入狱，怎么还有他们的信徒闹事？”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解决掉这些麻烦为好。”
“三护法说的虽然没错，可现在五城皆有民众闹事，就连我圣城也有平民响应，这么大的阵仗，想要解决起来，可不容易啊。”
“这不好说，把闹事的全都抓起来不就完了。”一个身高马大满脸络腮胡的老者回道。
“万万不可，有道是‘堵不如疏’，我们应当徐徐图之。”另一老者说道。
……
数位长老揪着问题争论不休，几乎是各有各的想法，都在尝试说服别人，可争论来争论去，却始终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见。
“安静！”
大护法一拍桌子，整个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护法虽是女子之身，但在场众人却没人敢小瞧她，毕竟这可是前代圣女。
“汝等先配合各城城主找出为首之人，无需杀人，先暂时关押即可。”
“尊令！”
……
冰雪圣地圣女此时还在穆兰城中。
“圣女殿下，您现在可万万不能出去啊。”
“现在城中如此混乱，我怎能坐视不管？！”
那名侍女拦不住，眼见圣女就要强行离宫，一白袍女子身影突然从天边落下，径直走入了宫内。
落地之后，直接对圣女凌蓝问道：
“血梅关押在何处？！”
前代圣女兼现任大护法降临在眼前，凌蓝心中难免有些紧张，说实话，若不是大护法主动退位，这圣女的职位还落不到她的头上。
“启禀大护法，血梅现关押在皇宫大牢里。”
“带我去见他。”
凌蓝不敢有迟疑，立刻道：“是。”
……
此时血梅正在牢中打坐，突然察觉到一股神秘的气息袭来，他眉间一皱，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张大手便突然按在了他的头顶，这一刻，血梅感觉自己全身动弹不得。
“从圣境？！”血梅心中十分震惊，不过很快，他的意识就变得模糊了起来。
不一会儿，凌蓝圣女也紧跟了过来，她见大护法正于地牢中用手按在血梅的头上，不禁有些疑惑。
“大护法，您这是……”
一身白袍的大护法默然睁开双眼，身形一散，便从关押着血梅的牢房中闪了出来。
“搜魂！”
“搜魂？”
凌蓝十分震惊，搜魂乃是从圣境方能使出的招术，但搜魂对被搜者的神魂和记忆有着极大地副作用，轻则昏迷数月；重则失去记忆；更有甚至变得神志不清，最后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个血梅，果然有事瞒着我们！”
言罢，大护法目光一凛，身形再次消散。
凌蓝转身望向牢房中的血梅，此刻对方已彻底陷入了昏迷，只是血梅的记忆中到底还隐藏着什么，怕是只有大护法自己知道了。
……
当大护法再次出现时，是在一座破旧的钟楼之中，钟楼并不算大，仅有五个成人一般高。
大护法站在半空中，一只玉手对着钟楼缓缓伸出，接着，一条脸盆粗的冰绳于虚空凝成，随着大护法伸手一指，粗大的冰绳便迅速缠上钟楼，仅是一息的功夫，就将钟楼冻成了冰雕。
随后，大护法手指向斜上一移，整个钟楼直接拔地而起，甩向了十丈之外的其他地方。
钟楼没了，却在地面上露出了一条长长暗道，通往地下。
大护法身形一闪从虚空消失，再出现时已是在地下暗房之中。
那钟楼虽然破旧，但暗房之中却整洁无比，只是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基本破旧的书卷存留。
大护法一抬手将几部书卷吸入掌中，接着身形再次消失不见了。
……
“冲！击溃他们的防线！”
成千上万的平民百姓手持锄头和铁铲冲向挡在他们面前的守卫们。
那些守卫们虽然手持盾牌，个个身强体壮，但也架不住如此多的人群攻，一时间被挤得节节后退。
“难不成咱们就这样一直退下去吗？！”一名年轻的守卫一边持盾抵挡一边愤懑地道。
“那又怎么办？先前城主下令不得伤害平民百姓，若敢违抗可要承受五十大鞭！”
这时，与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的守卫长突然开口道：
“都少说些话多留点力量吧，一会儿说不定还有更多人过来。”
“是。”
……
城主堡旁边的一处小房屋中……
“咳咳咳！”
木榻上，面色苍白的李幼薇不断地咳嗽着，这时，钟灵溪端着一碗煮糖水走了过来。
钟灵溪一边吹散热气一边将煮糖水递过来。
李幼薇伸手接过后，小口小口地将糖水咽下了肚，不一会儿，她那苍白的脸色便恢复了些许红润。
“怎么样，好点了没？”
“谢谢灵溪姐姐，我现在好多了。”
“幸亏李三思来得及时，他见你倒在地上的时候，可是吓得要死啊。”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声响。
“李幼薇、灵溪姐，我回来了！”
清瘦的李三思便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李新添。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钟灵溪询问道，现在易惜风不在，她便成了众人的主心骨，毕竟这里就属她的年龄大。
“灵溪姐，现在外面十分混乱，城中百姓与守卫起了大规模冲突，双方差点就要打起来了！”
话刚说完，李新添却道：
“贺兰城主那边已经下令，不允许守卫伤害平民，那些城中守卫一直在抵抗，倒是并没有像李三思说的起了大规模冲突。”
李三思闻言挠了挠头，他离得比较远，只看见双方纠缠在一起，便以为双方是在大打出手。
“放心，战火还蔓延不到咱们这，况且咱们也不是守卫，相信不会对咱们发难的。”

第四百六十五章 骷髅树妖
“就是不知道惜风哥哥那边怎么样了。”李新添道。
“师傅现在这么强，一般人不会是他的对手的，新添姐你放心就好。”李三思拍了拍胸脯，简直比易惜风本人还要自信。
钟灵溪朱唇轻启，微微一笑，道：“易惜风虽强，但咱们也不能被他甩的太远，最近我有预感，自己好像快要突破了。”
李新添美眸像月牙似得微微一弯，点点头道：
“我也感觉快要突破了。”
而一旁，小青鸾叽叽喳喳的在众人头顶乱飞，仿佛在说它也快突破了。
“啊？你们都要突破了啊？”李三思张大了嘴巴，他卡在登堂境已经很久了，时至今日也没什么突破的迹象。
李幼薇见状则在床上捂嘴轻笑，小屋内的气氛让她感到十分温馨。
……
远古战场之中，易惜风正徒步继续往深处行进，一路上他已经斩了大大小小上百个战魂，其中也不乏有将军级别的，有些战魂其实生前并不强大，只是长时间受到此地血腥杀意及怨念的影响而变得凶恶起来。
穿过一片被冰雪覆盖的白茫茫的山路，面前是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幽暗峡谷。
峡谷中长着许多奇奇怪怪的树木，有些树木一半红一半黑，树上不长树叶，全是一些细小的树刺，像荆棘条似得；还有些树木长得像骷髅，身上全是窟窿，风一吹就传出空洞洞的呼啸声，光是声音就让人不寒而栗。
要知道，这些树木可都是靠着吸收无尽的武者尸体生长出来的。
站在峡谷前，易惜风能清晰的感受到里面浑厚的魂力气息，若是在这里修炼神魂肯定比外面要容易得多。
但易惜风并没有表现得多么兴奋，因为强大的魂力更容易诞生强大的战魂，这可不是他喜欢看到的。
没有犹豫，易惜风释放神魂，一边警惕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抬步迈入其中。
“小心些，我感觉这里面有股不妙的气息。”
“西洲前辈？”
“嗯。”
易惜风心中一喜，自从在血迹秘境出来后，西洲剑和南风剑便陷入了沉寂状态，现在终于是苏醒了。
“此地虽然凶险，却是个磨炼神魂的好地方。”
“西洲前辈来过这里？”易惜风边走边与西洲剑心意交谈。
“只是当年随主人去过一些与这里较为相似的战场遗址，不过让我感到惊讶的是，这里的魂力居然比我经历的古战场遗址更加浓郁，谁知道里面会不会孕育出一些魂类的怪物。”
易惜风闻言心中更加警惕，他打起十二分精神，从洞府中取出西洲剑握在掌心，不敢轻视任何风吹草动。
刚走没几步，易惜风在一棵枯树上看到个黑色的骷髅头，骷髅头镶嵌在树上，与树的颜色融为了一体，若不是易惜风一直释放着神魂的话，恐怕还真不容易发觉。
这棵树并不算高，但树杈却非常多，却几乎每根树杈上都挂着一根漆黑的藤蔓，藤蔓约莫有剑柄一般粗，一只手就能握住，但上百根之多的藤蔓看起来还是十分壮观的。
易惜风并没有从骷髅头上感受到魂力波动，便欲伸手将骷髅取出来。
“别动，这个骷髅头有古怪！”
易惜风闻言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突然，面前的树木居然自己晃动了起来，接着，更加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一道幽暗的绿光从大树根部流向骷髅头，就见骷髅头上那两个空洞的眼孔冒出了两道精光，下一刻，这棵大树竟然在易惜风面前连根站了起来！
“我去，这世界上居然树妖！”
易惜风心中狠狠吐槽，脚下却是一跃，迅速向后掠去百丈远，本以为能躲开树妖的攻击范围，谁知那骷髅树妖身上的藤蔓一动，一里之内的地下突然冒出无数藤蔓，从四面八方向易惜风缠绕过去。
“月步登龙！”
易惜风腾空飞出百丈之高，然而一转身，就见树妖上的那颗骷髅头口中突然射出两道绿光锥，白净青年正要挥剑抵挡，那两个绿光锥却突然自空中爆炸，易惜风瞬间被一片绿雾包裹住了。
深处绿雾之中，易惜风什么也看不清楚，更可怕的是他的神魂竟然无法外放了，只能龟缩在识海之中。这时，数道鬼魅般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响起。
“人与人之间的恩怨是不是很无趣？”
“他们那些高层之间的战争输赢，凭什么要我们这些凡人承担？”
“你难道不想脱离尘世，做个自在人吗？”
“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用想那么多了……”
“……”
无数声音在易惜风脑内不断回荡，若是在清醒状态他自然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可现在在绿雾的困扰下，他的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不会水的人掉入了茫茫大海之中，无法呼吸，听不清，看不到，想伸手抓住东西往上爬，却抓了个空，只能随着水流不断向下坠去。
这种感觉，易惜风好像经历了好多次了。
碧游宫中韩三笠那一掌；两界塔上周扬那一击；万兽圣地镜天湖下的神秘巨兽；云霄湖上与吴云棣；血迹秘境中深陷血色迷雾；还有赢苍那一斩，虽然这一斩他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林林总总，易惜风也在生死之间摸爬滚打了许多次，虽然他每次都幸存了下来，但谁知道下一次他还能不能活着呢？
人与人之间的恩怨是不是很无趣？
确实很无趣。
高层之间的战争该由平民承担吗？
当然不该。
你难道不想脱离尘世，做个自在人吗？
当然想。
但……
“恩怨有是非对错之分，忠义奸邪之别，不能以‘有趣无趣’去评判；战争成败虽不该让凡人担责，但身居高位却以死护佑山河者亦是大丈夫所为，当受后人敬佩；至于脱离尘世，做个自在人嘛……这个现在还早，以后再说。”
易惜风脑海中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一瞬间，他的意识再度恢复清明。

第四百六十六章 激战千面蜈蚣（上）
“没想到这树妖神魂竟如此强大。”
易惜风暗暗咂舌，而当他睁开双眼后，发现自己已不在半空中了，他左右一看……
“嗯？这树妖不讲武德，居然偷袭我二十多岁的小同志？”
原来那树妖趁易惜风深陷迷雾，用藤蔓把他给绑了起来，正结结实实地捆在树的下方。
树妖身上的巨大窟窿对准易惜风，仿佛是要将他给直接吞掉。
被树妖捆住后，易惜风的神魂同样受到了极强的压制，且这压制丝毫不弱于先前的绿雾，但藤蔓毕竟是藤蔓，哪能困得住破虚境的肉身？
“破！”
易惜风低喝一声，强大的肉身直接将周身藤蔓直接撑碎了，接着身形一晃用出月步登龙，再次往半空中飞去。
骷髅树妖没料到易惜风竟然一下子就挣脱了，接着再次从口中射出绿光锥，企图用先前的招数再次将白净青年控制住。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绿雾并没有给易惜风带来多少困扰。
对付雾气，用风最好使。
“提风剑阵！”
易惜风手持西洲剑挥出一道小龙卷，这招当年还是从神域都府中学到的，犹记得当时杨华曾用此招对付过孙九儿，以他现在大侠境的视角来看，使出这招并没有什么难度。
小龙卷扫过，整片雾气立刻被卷走了，天空再次晴朗。
那骷髅树妖不甘罢休，立刻唤出无数藤蔓，再次缠向易惜风。
易惜风借助月步登龙虚空而立，剑尖一指，无数剑光如雨后春笋一般在其身后不断冒出，正是“大衍千机剑”！
“去！”
千道剑光以超越风的速度杀向树妖，一个照面，无数藤蔓从半空中掉落下来，全都碎成了一小段，接着，易惜风操纵剑光向内自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剑光风暴，下一刻，剑光风暴穿过树妖庞大的身躯，将其绞了个粉碎，只有那个骷髅头保了下来，掉在了地上。
除掉树妖后，易惜风落回地面，正要散去剑光风暴，这时，一道虚影突然在其身旁显现，正是西洲剑灵！
“且慢！”
“西洲前辈？你现在又能化形了？”
由剑灵所化的青年点点头，现在的西洲剑灵比以前更加凝实了。
“你先用剑光风暴将骷髅搅碎。”
易惜风虽然不明白西洲剑灵要干什么，但他还是照做了。
这黑色骷髅头十分坚硬，剑光砍在上面只能留下浅浅的印痕，但剑光风暴里剑光何其之多，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其绞成了粉碎。
这时，西洲剑灵手中突然幻化出一团霞红火焰，开始灼烧骷髅粉末，在易惜风的注视下，就见骷髅粉末上的黑色被徐徐烧掉了，粉末也从黑色变成了白色。
这还没完，西洲剑灵继续灼烧，白色粉末彻底消散，但消散的同时竟从中出现了丝丝缕缕的魂力波动，未等魂力消散，西洲剑灵再次出手，将魂力拘押在掌中，凝成一颗透明的魂丹。
“小子，接住。”
西洲剑灵一抛，身形散去，遁回到了西洲剑中。
一个透亮的魂丹入手，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随即，易惜风神魂一颤，识海内竟多出来一片区域，同时白净青年的神魂变得更加强大了。
易惜风目露精光：“没想到这峡谷森林中还有这种好东西。”
自从在神域都府出来后，他的神魂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大幅度提升过了。
“看来这里面应该还有不少造化。”
易惜风继续往深处走去。
……
时间一晃便是半个多月，亚奇斯堡内的斗争虽然停了下来，但并没有完全结束。
此时贺兰正在城主堡内翻阅着一沓半人高的文信，全都是平民所写，他们要求将红花会改为国教，将红花会的教令改为国令，但这件事贺兰哪里做得了主？
当然，文信中也不乏有批评红花会的，这段时间的冲突不但对王室有极大影响，也对民众的生活起到了很大的阻挠。
“大人，我们只查到了几个散播的信徒，并没有找到幕后之人。”一名卫兵开口道。
贺兰揉了揉眼角，开口问道：“大护法那边可有消息？”
卫兵回道：“暂无消息。”
“下去吧。”
“是。”
贺兰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外，外面的阴云已经在亚奇斯堡上空停滞了很久，既不下雨，也不散去。
就在这时，一阵空间波动突然在堡内出现。
贺兰连忙转身，对着来人单膝下跪行将礼，道：“贺兰参见大护法！”
……
“呼！”
钟灵溪吐出一口浊气，将略有些紊乱的气息压回体内，她现在已突破至了侠者小成境，只是气息尚有些不稳，还需熟悉一番。
推开房门，这时，隔壁间的李新添也正好从其中走出，两人莞尔一笑，竟是同时晋级，只是李新添突破的是侠者大成境。
两人互相道贺后，便向李幼薇所在的房间内走去，推开房门，就见李三思正在和李幼薇说笑，此时的李幼薇已经恢复了过来，见到来人后不免有些高兴。
“灵溪姐，新添姐，你们终于突破了。”
二人点点头，接着钟灵溪问道：
“李三思，这几日红花会那边有没有动静？”
李三思摇了摇头，道：
“你们刚闭关那几日还有民众闹事，不过很快就停了，于是我在前段时间去了一趟穆兰城找了芦花花姐姐，问她打听了一下红花会的消息，可她那边告知我同样没有红花会的信息，于是前日我便赶了回来。”
说完这句话，李三思皱了皱眉，接着疑惑道：“说来有些奇怪，红花会是怎么做到让所有城同时停下行动的呢？”
“同时停止行动？”李新添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再次询问道。
“嗯嗯，所有闹事的民众在同一天停了下来。”
李新添闻言与钟灵溪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传送阵！！！”
极东国各城之间都互有一个传送阵，不过这些传送阵都是由冰雪圣地直接把控，凡人包括城主在内都没有权力私自擅用，若要使用则必须要请示看守阵法的冰雪圣地护阵使，护阵使答应后方才有资格使用。
“我去告诉贺兰领主！”
李新添推开门直奔城主堡而去。
……
李新添冲进城主堡，发现堡内除了贺兰外，还有一位白袍女子。李新添第一次见到对方，还以为是贺兰领主的夫人。
“没想到城主夫人也在啊。”
白袍女子闻言神色一凝，而贺兰却是被这句话吓了一大跳，他连忙否道：
“不不不，这位是圣地大护法，李姑娘你误会了。护法大人，这位是李新添，曾……”
未等贺兰说完，白袍女子抬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她是谁，你不必多说。”
贺兰心中长舒一口气，他怕李新添的误称惹恼了大护法，他可不想闹得不愉快，不过好在大护法认识她。
“有大护法在就更好了。”
李新添将猜想告诉给了众人，却听贺兰回道：
“传送阵的问题我们已经考虑到了，经过排查并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那会不会有隐藏传送阵？”李新添再次问道。
这时，大护法开口道：
“建立传送阵需从圣境强者亲自出手，且耗费真元巨大，若有人在极东国建立，我身为从圣境不可能察觉不到。”
李新添闻言一时语塞，不过仔细想想大护法说的也没错，要是真有人建立传送阵，很难躲过从圣境的察觉。
只是这样一来，这件事再次陷入了困境。
……
半个多月的时间，易惜风斩了十七八只树妖炼化出了不少魂丹，这些树妖无一例外，都是神魂非常强大的邪物，但它们的本体实力却要差得多，刚好被易惜风所克制。
“西洲前辈，我感觉我的神魂好像达到临界值了。”
易惜风释放神魂，现在他能覆盖的范围已经达到了方圆十里。
“嗯，你现在唯有修为突破才可继续增长，不过即便如此，也已经比大部分大侠小成境强者还要强了。”
易惜风点点头，以他现在的神魂强度，骷髅树妖的攻击已经不起作用了。
深夜，一处微微隆起的林地中，易惜风隐藏在树林阴影下，在野外若是点燃火堆，很容易引来其他怪物。
这段时间经历的战斗实在太多，一旦歇息下来困意就涌上心头，易惜风打着打着坐很快就睡着了，直到一阵地动山摇出现。
地面上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易惜风猛然惊醒，接着迅速攀到树梢上，刚要观察发生什么事时，树下突然显出一条宽大的甬道，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爬动。
易惜风屏住呼吸收敛神魂，生怕惊扰了地下的怪物，没一会儿的功夫，坑道逐渐远去，地面也重新恢复平静。
良久之后，易惜风轻轻落下树梢，回到了地上。
他目测了一下，这怪物在地上留下的甬道足有一人宽，白净青年不由得惊叹起来。
“乖乖，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居然这么粗？”
西洲剑灵再次化身人形出现在易惜风身旁。
“小心点，这怪物身上所蕴含的魂力远比树妖要恐怖得多。”
易惜风心生警惕，也没了睡觉的心思。
就在这时，那条怪物好像是感应到了易惜风的存在，竟从远处折返回来。
“在脚下！”
听到西洲剑灵提醒，易惜风二话不说立刻用月步登龙飞向高空，与此同时，他下方的地面突然爆炸开来，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从地下冲了出来。
易惜风来不及低头去看，连忙加大内劲运转，猛地飞向了更高的地方。
这时，易惜风听到背后好像有昆虫振翅的声音在响，随即，他释放出神魂往身后探查，这才发现，那怪物竟是只长着八对翅膀的大蜈蚣。
那黑色蜈蚣的甲壳并不像寻常的蜈蚣那样光滑，其上印着一个个黑色圆印，那圆印的模样竟与人脸极为相似。
“千面蜈蚣？！”
西洲剑灵难得发出一阵惊呼。
现在易惜风可没心思管这是什么品种的怪物，他双掌之中金光闪动，背身打出两条盘旋的金色游龙，与千面蜈蚣狠狠撞在了一起。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千面蜈蚣竟没有丝毫滞留，再次冲向了易惜风。
“再这样耗下去怪物还没甩开，我的真元就要先用完了，先下去再说。”
危急关头，易惜风发现自己竟出奇的冷静，他先做了个斜向上飞的假动作，骗后面的千面蜈蚣也跟着向上飞，他自己则猛地俯身冲向了地面。
落回到地面，易惜风找了个相对空旷的地方停下。
刚一落脚，易惜风便开始布下阵法，陆大长老所赐予的“妙道七星阵法”他其实一直有钻研，只是上面写的东西实在太过玄妙，他仅是学到了点皮毛而已，“妙道七星阵法”共有七七四十九种变化，他现在却只参悟透了其中最基础的三种而已。
易惜风从洞府中取出七枚白玉符，分别散布在七个点位，并向其中注入了大量真元。
“一重变！”
七枚玉符亮起一道白光，结成一个方圆三里的环形大阵，在阵中，易惜风的动作变得更加轻盈了起来。
刚布置完，正逢千面蜈蚣杀来，易惜风反手打出数记金色游龙，每条游龙上都附上了神魔劲，在撞上千面蜈蚣的那一刻，天空炸出一声闷响，一道耀眼的白光照亮了大半个夜空。
然而白光还未散去，千面蜈蚣那庞大的身躯再次向易惜风冲来，那两个镰刀似得利齿欲将其撕成碎屑。
易惜风身形一闪瞬间躲到了千面蜈蚣的身体侧面，拔起西洲剑就要一剑斩下，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千面蜈蚣身体上的人脸竟然睁开了眼，在睁开眼的一瞬间，两道血光柱从其中突然激射而出，易惜风连忙变斩为挡，就听砰的一声，身体直接崩飞了出去。
一直退了数十步，易惜风才将余波卸掉，刚才那一击来得太过突然，他完全没有准备，现在两条手臂还震的有些发麻。

第四百六十七章 激战千面蜈蚣（下）
“小心点，这兽皇第二境的千面蜈蚣极难对付，我与主人年轻时也曾遇到过一只，差点命丧黄泉！”
易惜风闻言平复了下心情，目光变得更加凝重，眼下唯有冷静应对才能破局。
“大衍千机剑！”
千道剑光在易惜风周身凝聚，纷纷刺向杀来的千面蜈蚣。
那千面蜈蚣也不躲闪，仗着自己有一身坚硬的甲壳就直接冲了过来，丝毫没把剑光放在眼里。
易惜风边退边用神魂操控剑光刺向千面蜈蚣，叮叮当当的声音在这头异兽身上不断响起，虽然无法击破它的甲壳，但经过不断地轰击还是能在其身上留下浅浅的印痕的。
易惜风的想法很简单，只要硬磨下去，肯定能将对方甲壳击穿。
一人一虫来来回回打了大半个时辰，易惜风已是满头大汗，虽说这千面蜈蚣只是兽皇第二境，但他怎么感觉比吴云棣还难对付？
那千面蜈蚣好像也有些不耐烦了，只见其八对翅膀猛地一震，突然飞向了半空。
易惜风心中一喜，以为对方是要退去，却见千面蜈蚣陡然一个转身，身上千个人脸全部睁开了双目，无数红色光柱如天上银河一般密密麻麻地绽放开来，把地面都映衬成了血红色。
紧接着，那千道血色光柱竟然在蜈蚣的操控下突然转向，齐齐朝着易惜风杀来，与他的“大衍千机剑”狠狠撞在了一起。
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半空中不断炸起，感受到剑光不断失去联络，易惜风迅速往后退去，没想到他的“大衍千机剑”竟然被对方给破掉了！
“西洲前辈！你见识广！你知道这千面蜈蚣有什么弱点吗？！”
西洲剑灵却喃喃道：“不应该啊，我记得千面蜈蚣不会这种招式的，莫非……”
“莫非什么？”易惜风急忙问道。
西洲剑灵再次陷入了沉默，易惜风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冷静，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越是心急就越容易出错。
易惜风再次甩出十四枚注入了真元的玉符，手捻法印，连着低喝道：
“二重变！三重变！”
易惜风速度与力量再次得到强化，凭借着身法月步登龙不断闪避那上千道的血光柱，躲不过的就硬扛。
这时，千面蜈蚣再出新招，其身上的千道人脸纷纷张口，从其中不断喷出的绿雾，这绿雾比树妖使出的不知浓密了多少倍，再加上千面蜈蚣那庞大的身躯，这一幕堪称遮天蔽日，就连月光都被遮盖住了。
若是被困在里面，易惜风可能真的就要葬在这里了。现在白净青年丹田和洞府中所剩的真元已经不多了，他一咬牙，直接将所有真元全部抽出，一同注入到西洲剑内。
“提风来！”
倾注了所有真元后，方圆五里内骤然掀起一阵狂风，纷纷卷入西洲剑之中。
当所有风浪全部缩入西洲剑时，易惜风一剑斩出。
“提风去！”
一条巨型龙卷赫然出现在场中，风力之大竟将周围树木直接连根拔起，一转眼间，漫天的绿雾瞬间被卷走了大半。
此刻易惜风已是筋疲力尽，而那千面蜈蚣却好似状态不减，操控着血光柱再次杀来。
易惜风正要提剑抵挡，突然，西洲剑灵的声音再度响起。
“千面蜈蚣的尾部有两根灰色触须，将它斩掉！”
易惜风没有犹豫，他不再横剑抵挡，身形一晃，以肉身速度在血光柱之间不断闪躲，但面对如此密密麻麻的攻击，白净青年难免也会被击中。
臂膀、小腿等好多个部位都被血光柱打穿了，好在他肉身强悍能够自行修复，只要躲开击向要害的攻击，易惜风就可以一直向前冲。
不多时，易惜风终于杀到了千面蜈蚣身下，现在他体内只积攒了一点真元，不足以用月步登龙飞天。
易惜风双膝一弯，猛地从地面跳起，如炮弹一般冲向高空。
千面蜈蚣张开大口迎面而上，欲将白净青年直接吞掉。
就在双方即将碰撞之时，易惜风用仅有的一点真元使出月步登龙，与半空中来了个直角转向，直接绕过了千面蜈蚣的正面攻击，冲到了它的尾部。
易惜风盯着千面蜈蚣尾部摇摆着的两根不起眼的灰色触须，横剑便是一斩，顿时如刀切豆腐一般直接将触须斩落！
没有了真元，易惜风的身影迅速从高空坠落，然而千面蜈蚣却猛地一振翅，再次飞了起来。
砰的一声，易惜风在地上砸出了一个一人高的大坑。
站在坑洞地下，易惜风抬头望去，就见千面蜈蚣仍在飞舞。
“西洲前辈，这家伙怎么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你看着便是。”西洲剑灵回道。
易惜风面带疑惑的盯着上空，就见那千面蜈蚣再次释放出血光柱，只是这血光柱却无规律的射向了四面八方。
“嗯？他不能控制了？”
千面蜈蚣十分恼怒，一声沙哑的嘶吼过后，顿时从高空俯冲下来。
虽然千面蜈蚣的血光柱不好使了，但易惜风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人一虫直接硬拼肉身，有阵法的加持，易惜风在速度上稍占优势，但千面蜈蚣却胜在可以飞翔，这让白净青年很是头疼，更何况他身上还受了些伤，丹田还空荡荡的。
底气不足，在打的时候难免有些畏手畏脚。
这场战斗从黑夜打到了天明，再过一会儿，只怕太阳都要出来了。
此刻，易惜风感觉自己明明已经到了境界的临界点，可那层窗户纸为何就戳不破呢？
他总觉得自己还少点什么，但现在已经筋疲力尽，自从踏入这峡谷后，他已经半月没休息过了。
念头一起，无穷的乏累涌入脑海之中。
这时，西洲剑灵突然开口道：
“不穷其尽，如何超脱。”
易惜风身形一颤，如梦初醒。
……
两颗碗口大的魂珠被西洲剑灵握在掌中。
“现在你的识海还能在拓宽一部分。”
易惜风摆摆手道：“还是算了。”

第四百六十八章 内乱再起
“那点宽度我自己多修炼修炼就能开辟，这个还是留给西洲前辈吧。”
西洲剑灵点点头，也没有再做推辞，他道：
“接下来我会再度陷入沉睡之中，不出意外的话，这颗魂珠应该可以让我恢复到巅峰状态，另外一颗你替我交给‘南风’吧，此外我要告诉你一件事，那头千面蜈蚣之所以能控制血光柱，其实是学的你的大衍千机剑。”
说完，西洲剑灵再次消散，回到了剑中。
“学我的招式？”
易惜风心中骇然万分。
……
三日后……
“堡主大人，那群民众又开始闹事了，大人，您赶紧下令吧！”
贺兰站在窗外，看着不远处不断扩散的动荡人流，右手死死攥着长剑，迟迟不肯下令。
他知道，这是色目人的圈套，一旦动手，国与民之间将会彻底分割，对极东国而言，将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们就这么丧命啊。
“西方慈！”
“属下在！”
“找出人群中闹得最欢的人。杀无赦！”
“领命！”
……
“灵溪姐，那些红花会的教徒快冲破防线了，咱们要不赶紧去城主堡躲躲吧，再晚一点他们就要包围这里了！”李幼薇神色慌张地说道。
钟灵溪、李新添闻言点点头，就要收拾衣物离开，刚打包完，就听门外传来几声粗犷的吼叫。
“这里住着的肯定是那些高官的亲属，冲进去，将他们绑了！”
“冲！”
啪嗒一声，大门被一脚踹开。
“无相牵引！”
领头的几个络腮胡汉子直接被李新添控制着提到了半空中，不过几个气之境的不入流武者，李新添轻而易举就能对付得了。
“砰砰砰”几声响，冲进房屋的那几个直接被扔了出去，砸在了不远处的院墙上。
那些闯进院子的信徒们个个如临大敌，一时间没人敢进犯。
“怎么办，里面那几个人好像很厉害啊。”
“是啊是啊，朱老大，要不咱们走吧。”
光头汉子闻言目光微微一凝，显然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高手。
“怕什么，咱们有这么多人在，怕她不成？！”
说着，便招呼更多人往里面闯，然而那群人刚走两步，突然一脚踩空，径直掉入了流沙之中。
见自己的手下埋在了沙中，朱姓光头连忙往后溜，那些溜得慢的则和前者一样被埋在了土里，只露了个脑袋在外面。
“退退退，快往后退！”
一群人一哄而散，顷刻间便跑出了院子。
李新添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从地上站了起来，刚才的流沙就是她改变土壤结构制造出来的。
“咱们快走吧。”
钟灵溪三人没有理会土里那群信徒的哭喊和求饶，几个起落间便离开了院子。
离开别院，正撞见从城主堡内出来的西方慈。
“副堡主，你这是要去哪里？”
“哦，堡主大人刚下令，可以对这群闹事的民众出手了，我正要去传达命令。”
“哦，那就不耽误副堡主了。”三女一拱手，向着城主堡而去。
西方慈注视着三人离开后，往城门那边走去。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副堡主好像有些高兴啊。”李新添眨着美眸喃喃道。
“哎呀新添姐姐你想啊，亚奇斯堡被这些信徒折腾了半个月了，副堡主心中肯定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堡主下令可以光明正大的反抗了，他当然会高兴啦。”李幼薇开口解释道。
“嗯，说的也对。”
……
城主堡外，一众身披重甲、手持长矛的士卒正严阵以待，他们是城主堡最后一道防线。
钟灵溪三人正要进去，突然一个雪白披肩的壮年统领拦下了她们。
“三位，堡主大人不在堡内，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
“西方慈副堡主不是刚从堡内出去吗？堡主应该还在里面才对吧。”李新添质疑道。
“我说不在就不在！”统领眉间紧皱，不耐烦地道：“你们几个是什么人，敢擅闯城主堡，再不走就将尔等关进大牢！”
“我们可是你堡主大人的朋友。”
那统领拽着一副令人厌恶的表情，猥琐地道：
“切，别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说自己是堡主的朋友，不过姑娘长得倒是俊俏，要不要跟我也做做朋友？”
李新添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动手，却听钟灵溪传音道：
“这里面有蹊跷，先不要打草惊蛇。”
李新添重重哼了一声，转身跟着钟灵溪离开了城主堡。
刚走出城主堡不远，李幼薇便问道：
“灵溪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灵溪刚要说些什么，突然神色一凝，直接改用神魂传音道：
“有人在跟踪我们！”
“肯定是城主堡那个统领派来的，否则谁敢在城主堡附近行凶？！”李新添生气地道。
“不清楚是谁，先甩开再说。”
言罢，三人加快步伐离开城主堡，拐了几个弯后，来到一处距离城门比较近的小院，随着身后气息的消失，三人松了口气。
“总算把那个跟踪者甩掉了。”
李幼薇提着行李，便要打开小院房门存放衣物。
“小心！”
李新添使出“无相牵引”，瞬间将李幼薇拉住，接着，就见面前的房屋中突然杀出一记刀光，竖劈向了李幼薇。
说时迟那时快，李新添控制着李幼薇往右一偏，那刀光擦着李幼薇的肩膀撞在了身后的院墙上，青砖院墙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大侠境？！”
钟灵溪心中十分震惊，她立刻拔出南风剑握在手中，虽然她刚破境不久，境界还没有稳定下来，但有南风剑在，她倒也不至于太过慌乱。
房屋门被斩碎，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黑衣持刀人，此人有一头黄色长发，皮肤偏白，一副西方人的面孔，毫不掩盖他的来历。
“色目人！”
三女面色更加凝重，这番战斗已然不可避免。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三思刚从穆兰城回到亚奇斯堡，就见城中已经是一团乱麻。

第四百六十九章 李幼薇身亡
“先去找师娘她们。”
李三思从房顶穿过，一路往城主堡附近的住处赶，而到了那里之后，发现房屋中已是空无一人，对地上那几个人一问，才得知钟灵溪三人是去了城主堡，于是他二话不说，也提脚往城主堡而去。
“喂喂喂，小兄弟别走啊，你还没救我上来呢！！！”
……
“终于快到了。”
易惜风走上山丘，向远处眺望，前面就是亚奇斯堡的方向。
“没想到一走就是大半个月，也不知道新添他们怎么样了。”
下了山丘，正准备继续向前，突然看到另一边的树林中惊起一片寒鸟。
“有人？”
易惜风心念“北极紫薇心诀”，将一身气息全部隐匿起来，然后悄悄往寒鸟飞起的地方靠近。
……
“打开城门！”
西方慈一声令下，亚奇斯堡西城门被悄然打开，城墙上的守卫对副堡主的行为正感到疑惑，突然，树林中突然冲出上千名黑袍人，趁着城门大开直接冲进了城内。
“副堡主，这……”
一守卫正疑惑着，刚一转身，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记刀光。
守卫人头落地。
其他人幡然醒悟，副堡主西方慈竟然背叛了他们。
接下来，一场屠杀正在进行。
西方慈手起刀落，一个个人头滚落在地，任谁也没想到，这个昔日里受人爱戴的副堡主竟然是叛徒。
仅是过了不到一刻钟，城墙上的守卫就死的干干净净了。
收拾完这一切，西方慈冷哼一声，望向了城主堡那边。
“那边的战斗，应该也要结束了。”
……
城主堡内，三名黑衣人正一起围攻贺兰，其中一人是大侠境修为，另外两人则是侠者大成境。
“好大的手笔，为了对付我，竟然还动用了足以困住大侠境的阵法，当真看得起我！”
三名黑衣人没有丝毫寒暄，直接动手，此时的贺兰已经身受重伤，能发挥的实力不足一半，根本不是面前三人的对手。
半刻钟的时间，一记刀光穿透贺兰腹部，血淋淋的内脏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噗！”
贺兰大吐一口鲜血，他并没有倒下，反而拄着刀，目光凶狠地望着这三名黑衣人。
“决不能让亚奇斯堡落入你们手中！”
言罢，贺兰身上的气息突然飙升，那三名黑衣人察觉到了不妙，正要退走，只见一道耀眼的白光将整个大阵都笼罩了起来。
“你们。别想活着出去。”
……
剧烈的爆炸声在亚奇斯堡中心响起，整个城主堡轰然倒塌，顿时，整座城陷入了寂静。
穿着雪白披肩的统领突然高喝一声：
“为贺兰堡主大人报仇！”
“为大人报仇！杀！”
原本还兴冲冲准备去闹城主堡的民众们，突然遭到了护卫兵的猛烈反击，双方交战再度升级，战争从千人规模一下子扩张到了万人，整个亚奇斯堡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
而在城主堡废墟中，一个黑衣人影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怎么会这样？”李三思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才刚到城主堡，就见到了这惨烈的一幕。
他转身望向不远处的激烈战场，不知是该参战还是讲和。
“这就是战争吗。”李三思喃喃自语：“可为何是自相残杀？”
……
李新添、钟灵溪合力对付那位黑衣人，形势却是落入了下风。
“打不过他，你带着李幼薇先走！”李新添果断传音道。
钟灵溪点点头，转身带着李幼薇便要离开，这时，一道人影突然降下。
“是副堡主，太好了！”李幼薇小跑过去，兴奋地喊道：“副堡主，这里有个大侠境的色目人，还请副堡主速速出手将他拿下！”
西方慈点点头，嘴角轻弯，露出一副十分和善地笑容，随即反握长刀走了过来。
钟灵溪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平日里西方慈的刀都是收入鞘中的，今日怎么是无鞘之刀？难道……
钟灵溪瞳孔微缩，立刻惊呼道：
“李幼薇快退开，他跟色目人是一伙的！！！”
李幼薇闻言先是转头一愣，当她反应过来时，西方慈突然杀到了眼前。
李幼薇低下头看着插在胸膛上的刀刃，满脸的不敢置信，亚奇斯堡副堡主西方慈，竟然是无尽荒蛮的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只有鲜血在不断涌出，她那双明媚的瞳孔逐渐变得涣散起来，点点星光离她而去，扑通一声，李幼薇倒在了血泊中，没了意识。
“我不想对付你们，可你们知道的太多了。”
西方慈手握长刀，缓缓向钟灵溪逼近。
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女身影，泪水瞬间湿润了眼眶，相处这些时日，钟灵溪早就把小姑娘当自己的妹妹看待了，如今李幼薇惨死在自己面前，钟灵溪怎能不恨！
“西方慈！”
钟灵溪玉齿紧咬，手握南风剑，美眸之中迸发出强烈的杀意，她第一次这么想要杀掉一个人！
钟灵溪提剑斩去，硬战西方慈。
然而双方境界相差太大，钟灵溪根本不是对手，西方慈随便出手便能将其击伤。
但钟灵溪丝毫没有选择退让，与西方慈的战斗，使她的境界迅速稳定下来，而她的剑道也在不断攀升。
西方慈眉头一皱，察觉到对方身上的变化
南风剑亮起一阵翠绿光芒，在强烈的杀意下，南风剑灵似是受到了感召，竟从沉睡状态中苏醒过来。
“没想到你竟然直接从第三层跨越到了无情剑道第五层。”
南风剑灵并没有欣慰，反而有些关切，无情剑道若无情伤，极难跨越。
“不过对此人出手，还是尚早了点。”
南风剑灵一挥手，竟将钟灵溪强行从无情剑道中拉了出来。
“你先退下，我来对付他。”
言罢，南风持剑杀了上去。
钟灵溪从无情剑道中退出后，乏累感立刻占满了脑海，竟直接昏迷了过去。
不远处的李新添正与色目人交手，处于危险的她根本顾不上那边，主要是西方慈的反叛太过突然，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砰！”
一记黑色刀光穿破李新添设下的“玄坤岩嶂”，径直朝着她白玉般的美颈斩去。
“躲不掉了。”李新添心中一叹。
两条金色游龙自天边盘旋落下，正中刀光。
“抱歉，来晚了。”

第四百七十章 拔除内奸
“惜风哥哥！”
易惜风将李新添护在身后，道：“你先去帮钟灵溪，我来对付他。”
李新添点点头，将不远处的钟灵溪拉起并背在身后，同时用“无相牵引”将李幼薇的尸体托起，离开了这处别院。
“你就是易惜风？我听过你的名字。”色目人并没有急着动手。
“你们无尽荒蛮的目的就是颠覆整个极东国吧。”
“呵呵，你知道又如何？很快，亚奇斯堡就要变成我圣教的领土了！”色目人语气高傲，丝毫没有把易惜风放在眼里。
“那咱们可就有的聊了。”
说着，易惜风扔出一块白铁十字架，丢在了地上。
金发色目人见此神色一惊，道：“你杀了安洛斯！”
“不止。”
易惜风双指点空。下一刻，金发色目人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神魂攻击？！”
当他回过神来时，白净青年的拳头已然杀至眼前。
金发色目人瞪大双眼十分震惊，他连忙举刀抵挡，但下一刻，就见自己手中重银长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向内弯折，接着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崩碎开来。
易惜风一拳砸在金发色目人的脸上，色目人顿时如出膛的炮弹一般，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接倒飞了出去，将一大片房屋全部砸塌了。
西方慈正与南风剑灵交战，听到易惜风那边的动静也是被吓了一跳。
“埃洛德！”
西方慈不敢置信，埃洛德竟然被对方一拳就打飞了。
“交战之时，还敢分神！”
南风剑灵御剑震鸣，上百道碧玉弧光自西方慈上空不断砸下。西方慈将刀挥舞的密不透风，“乒乒乓乓”的响声久不停歇，那上百道碧玉弧光竟尽数被他挡下。
“不过侠者境的剑灵，你真以为我对付不了你？！”
只听一道破空声响起，西方慈眨眼之间就冲破层层剑罩，杀至南风剑灵跟前。
大侠境强敌杀来，南风剑灵却毫不慌张，随着她美眸之中精光一闪，南风剑剑身上瞬间染上一层冰霜。
西方慈长刀斜斩向南风剑灵细长雪白的美颈，欲将其直接斩灭。
然南风剑灵却不顾自身，直接往对方胸膛一刺，打算以伤换伤。
就在这时，西方慈突然一声冷笑，长刀刀柄突然向下一倾，抵住了剑尖，但长刀刀刃却丝毫没有停下，只不过劈的地方从南风剑灵的美颈变成了藕臂。
南风剑灵心下一惊，此时再想撤走已然是来不及了。
正此时，一只手突然从南风剑灵的侧方伸出，五指一握，长刀定格在了原地。
“易惜风！”
“易惜风？”
易惜风另一只手突然出现一颗大魂丹，递到了南风剑灵面前。
“南风前辈，西洲前辈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易惜风，你不是在和……”
南风剑灵眸光一转，就见其身后正躺着一个浑身衣服破洞、头发杂乱的金发男子，看模样应该是昏厥了过去。
南风剑灵心中松了一口气，拿着大魂丹向后退去，能轻易击败大侠登堂境强者，易惜风定然是破境了。
西方慈目露惊色，就要抽刀离去，却发现刀在易惜风手中纹丝不动，任他如何使劲都拔不出来。
“西方慈副堡主……哦不对，应该叫你‘路德副统领’才对，我说的没错吧，西彼得家族的继承人，路德&#183;西彼得。”
此言一出，西方慈瞳孔一缩，面色从惊讶直接变成了惊惧。
“你……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你那位叫安洛斯的手下告诉我的。”
西方慈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无比，易惜风能知道这一切，说明外面潜伏的三千色目人已经尽数被杀，而他篡夺亚奇斯堡的任务也失败了。
“若是被冰雪圣地的人抓到，只怕难逃搜魂的下场，到时候只怕会坏了神使大人的大计！”
想通这一切后，西方慈牙关一咬，目光竟变得凶狠起来。
“天佑圣教！”
四面八方的真元尽数被西方慈吸入体内，瞬间，西方慈的丹田变得臌胀起来。
“自爆？想得美。”
易惜风目光中射出一道精光，直接打入了西方慈脑海，西方慈的脑海顿时一片空白，白净青年趁此机会单掌贴住对方腹部，体内洞府一开，无数真元纷纷从西方慈丹田流进了易惜风洞府之中。
西方慈刚膨胀起来的丹田立刻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易惜风的神魂攻击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而是化为一张大掌在西方慈识海中搅风搅雨，最终，西方慈因承受不住压力彻底昏厥了过去，瘫倒在了白净青年脚下。
色目人的问题现在算是暂且解决了，但亚奇斯堡的内乱可就不简单了。
远处，一道身披白袍的女子身影赫然出现在半空，就见她抬掌往下缓缓一按，强大的威压顿时扑面而来，就连身在数里之外的易惜风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南风前辈，那个人是谁？”
“冰雪圣地大护法，传言乃是前代圣女。”南风剑灵回道。
“前代圣女？”
……
威压之下，不管是守卫一方还是百姓一方都被镇压在了地上。
“大护法，堡主大人被这群人给杀害了！”
说话之人正是先前拦住钟灵溪三人的那名守卫统领。
大护法目光一凝，问道：
“贺兰死了？”
“是啊大人。”
贺兰虽说不是王室中位高权重之辈，但恪守亚奇斯堡多年，一直兢兢业业，没想到竟然就这般死了？
大护法美眸紧紧皱起，她加大威压，对着那群平民语气冰冷地道：
“是谁杀的！！！”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看得出来，这次大护法是真的怒了。
那名守卫统领也低着头沉默着，眼角晶莹的泪珠让他看上去十分悲伤，只是嘴角的一勾，却让他看上去十分邪异。
“谋害极东国重臣，你们好大的胆子！”
大护法从虚空中缓缓走下，每踏一步，威压便重上一分，这些平民大多修为不高，很快便支撑不住，脸贴着石板，直接趴在了地上，更有甚至直接就晕了过去。
“大护法且慢！”
一道声音自远处传来，人未至，声先到。随后，就见一长相白净的青年男子提着两个昏厥之人便飞了过来。
“是师傅？！”威压下，李三思又惊又喜，易惜风既然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已经破境了。
站立在虚空的大护法目露诧异之色，对方不过大侠境的修为，竟然就能御空飞行了？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丝端倪。
易惜风脚下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在不断释放着真元，抵消了大地的重压，从而能在虚空停留。
“看来是有特殊的轻功傍身，倒是个颇具机缘之人。”
只是当看见来人面庞后，大护法的眸光中竟然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但很快，她就将这股心绪压了下去。
“大护法，相信这两个人会让你有不错的收获的。”
说着，易惜风将手中二人远远抛了过去，大护法皱着美眸凌空一点，那二人便悬停在了半空中。
“那是……副堡主？”
“好像真是副堡主大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守卫一方很多人都呆愣住了。那位守军统领先是心中一惊，接着目中贼光一转，率先说道：
“大护法，此贼子竟然串通红花会打伤我教副堡主，恳请大护法为我等做主啊。”
在统领的眼色下，几个守卫也带头说道：“恳请大护法为我等做主！”
易惜风闻言面色逐渐变得冰冷起来，他没有发作，也没有言语，只是在等待面前的大护法表态。
大护法没有理会下面的众人，反而微笑道：
“你就是真武道殿的易惜风吧。”
“大护法居然认得我？”易惜风有些吃惊，要知道对面可是从圣境的高手。
“听凌蓝说起过。”
易惜风点了点头，凌蓝身为冰雪圣地圣女，将他的身份告诉给大护法倒也合理，毕竟自己再怎么不起眼也是实打实的大侠境武者，天下间大侠境强者总共就那么些人，想不知道都难。当然那些隐世家族里的除外。
这时，大护法话锋一转，说道：“西方慈身为我教副堡主，为何会昏迷在你手中？”
“西方慈暗中勾结色目人，旁边那个黄头发的就是他的同僚，叫什么埃洛德。”
“哦？”大护法面色再次冷若冰霜，“当真有此事？”
“大护法搜个魂就知道了。”
那统领立刻反咬一口，道：“搜魂？哼，好大的胆子，仅凭你一家之言就要对我教副堡主搜魂，若出了差池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呵呵，可以先搜那个黄头发的。”
统领当即哑口无言。
大护法点点头，没有多言，凌空将埃洛德牵至身前，直接进行了搜魂。
时间进行了半刻钟，这半刻钟里，那统领不断往身后人群中挪动，很快便将身影埋没起来。
大护法的目光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从平静到冰冷。
底下的守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等待着大护法表态。
然而大护法搜完魂后却没有任何言语，反而伸手一牵，将西方慈也引到了身前，直接再次搜魂。
见到这一幕，众人已经知道了结果。
就在这时，易惜风突然出手，从半空中一头扎入人海，众人还未看清怎么回事，就见白净青年再次掠至半空，但手中却是多了个人影，正是先前那位统领。
“想跑？”
统领一时之间面如土灰，知道求饶也没用，反而冷哼一声，道：
“等着瞧吧，迟早神使大人会带领圣教踏平极东国！”
搜完魂后，大护法面色已然冷至冰点，她伸手虚空指向守卫中的多处人群，那些人其上空顿时显化出层层冰锥，大护法玉手一拍，冰锥立刻降下，将底下之人顷刻间扎成了筛子，接着伸手一抓，将那名统领掠了过去。
统领被抓走，易惜风并没有阻拦，大护法以天地规则托住三人，对白净青年说道：
“你于我冰雪圣地有救城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易惜风沉默了片刻，抱拳开口道：
“大护法大人，能否将‘西方慈’留给我。”
大护法当即摇了摇头，道：“此事不可，此人潜伏我极东国多年，其罪行当交由圣地审判，你换个赏赐吧。”
易惜风再次陷入了沉默。不远处，李三思见到这一幕不禁心想：“师傅这是怎么了？”
最终，易惜风回绝了大护法的好意，抱拳道：
“既然这样，那我也没什么需求了。”
大护法点点头，回道：“算我冰雪圣地欠你个人情吧，日后若有需要，随时来冰雪圣地。”
言罢，大护法当即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光，朝北方远遁而去。
大护法一走，众人也都散了去，这次亚奇斯堡内乱，明显是有人在捣鬼，最令人震惊的，莫过于副堡主的反叛，这件事，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当然，主要还是大护法的杀伐果断，让所有人不敢再惹是生非。
易惜风落回地面，停在了李三思身旁。
“师傅师傅，你终于破镜了，这几日师娘可是思念的很呐，对了师娘她们呢？我来的时候她们就不见了，还有李幼薇，也不知道她和师娘在一起有没有拖后腿……”
李三思不停地说话，而易惜风却一直沉默着。
直到李三思察觉到了不对劲。
“师傅，你怎么了？不……不会是师娘他们受伤了吧？”
易惜风看着李三思，语气沉重地道：“是李幼薇。”
“李幼薇……怎么了？”
……
一处还算宽敞的旧房间中，李新添正在钟灵溪和李幼薇两者间奔走，钟灵溪还好，只是丹田真元损耗过大，休息一番便好，但李幼薇……
李新添尝试了各种办法，却始终没有救活，李幼薇全身苍白无比，身体僵硬的像块枯木，已然气绝了。
门砰的一声被打开，李三思三步并作两步，飞快走到了李幼薇身前，当他见到对方的模样时，整个人彻底呆愣在了原地。

第四百七十一章 安葬
“惜……”李新添刚开口，就看见易惜风摇了摇头，她面色一阵失落，默默站到了白净青年身旁。
易惜风走进屋内，见钟灵溪并无大碍，只需休息一番即可，随即便将目光放在李幼薇身上。
他能感知到，李幼薇已经彻底气绝，没了生机。
看着李幼薇的尸体，李三思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胸膛如压了块千斤重石，沉闷无比。
他没有大喊大叫地宣泄怒火，也没有垂头丧气的失声痛哭，他只是蹲在那里，握着李幼薇冰冷的手，默默接受现实。
易惜风深知这件事对李三思的打击很大，他没有出声安慰，只是叹了口气。
半晌过后，李三思方才开口，问道：“师傅，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害死她的。”
易惜风停顿了一下，回道：
“是西方慈。”
李三思顿时明白过来，难怪先前师傅要留下西方慈，难怪……
“师傅，师娘，我想……和她待一会儿……”
易惜风点点头，与李新添一同出了房屋，钟灵溪已经醒来，被易惜风抱到了另一间屋子歇养。
易惜风简单对众人说了些他所知道的事以及猜想，让李新添和钟灵溪大体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大体就是，西方慈把控传送阵，对各大城池中的红花会成员传送消息，推动整个极东国的民众集体闹事，迫使贺兰下令对民众出手，致使官民之间更加对立。
随后，西方慈让潜伏在城主堡内的色目人对贺兰发难，逼得贺兰自爆，从而更加激起守卫军对百姓的杀心。
西方慈借着亚奇斯堡内乱，铲除异己，将大量色目人放入城中，准备在贺兰死后接管亚奇斯堡，如果计划成功，那亚奇斯堡明面上是极东国的领土，但实际上已经成了无尽荒蛮的地盘了。
只是西方慈没想到，自己安排在城外，等待接应的色目人团伙，竟然撞上了刚从远古战场出来的易惜风，这才导致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惜风哥哥，你是怎么知道西方慈的身份的？”李新添不免好奇地问道。
对于自己人，易惜风也就没有多做隐瞒，他直言道：
“我对那伙色目人的头领搜魂了。”
“搜魂？”李新添、钟灵溪都吃了一惊，搜魂可是大侠境巅峰及以上强者才能使出的本领。
易惜风点点头，眉宇间微微一皱，直接在众人面前释放神魂，一股强大的神魂威压忽然降下。
南风剑灵还好，而李新添、钟灵溪神魂却是一震，她们竟产生了某种错觉，好像易惜风已经接近了从圣境。
易惜风眉间舒展，神魂威压立刻消失不见。
“惜风哥哥，你的神魂……怎么变得如此强大了？”
“在远古战场杀了头千面蜈蚣。”
“千面蜈蚣？你杀了头千面蜈蚣？！”南风剑灵的突然开口吓了众人一跳。
易惜风见南风剑灵面色凝重，便问道：“南风前辈，有什么不妥吗？”
“呵呵，你可知这千面蜈蚣是何物所化？”
易惜风摇了摇头，他倒是问过西洲前辈，不过西洲好像并不知道，只知道这东西能提炼成大魂丹。
“千面蜈蚣乃是由上千人的尸魂与怨气糅合后所化，其本身因果极重，你杀它时，西洲没有向你说吗？”
易惜风挠了挠头，这件事西洲前辈还真没说过。
看易惜风的表情，南风便知道怎么回事了，她冷哼一声，道：“哼，西洲这家伙，估计是把这事忘了，要不是他现在陷入沉睡，我非得把他揪出来痛骂一顿。”
易惜风闻言脸色顿时拉垮起来。
“南风前辈，那我现在岂不是因果缠身了？”
南风摇了摇头，道：“那倒不至于，你且沟通天地规则，自然便会知晓。”
易惜风点点头，闭上双目，沟通“天衍之道”，不一会儿他便发现了端倪，睁开双目疑惑道：
“南风前辈，我的大道中好像多出来一丝不详的黑气。”
南风开口道：“你猜的没错，那是一丝霉气。”
李新添、钟灵溪：“霉气！”
易惜风：“煤气？”
“中了霉气，你会经常走霉运，比如……泻肚。”
“倒霉的霉啊，我还以为南风前辈也是穿……嘶……”
话刚说一半，易惜风突然感觉腹部一痛，接着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易惜风赶紧运转九阳神魔功，迅速将腹痛镇压了下去。自从修炼到侠者境后，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拉肚子。
虽然他有九阳神魔功护体，这点小病与他无碍，但如果是打斗的时候突然来这么一招，还是相当危险的，大侠境的战斗瞬息万变，稍不留神就会给对方可乘之机。
“那这霉气能解吗？”
“可解，不过要费一番功夫，杀千人侠者修士，方可解除。”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杀倒是不难，但要凑足千名侠者，可就不太容易了，毕竟入流级修士，可不是街边大白菜，没那么容易碰到。
“看来这下子，不得不参与进这场战争了。”
钟灵溪恢复了些许元气，对易惜风开口道：“事到如今，亚奇斯堡的事，也算结束了吧。”
“与其说是结束，不如说是新的开始。”易惜风把目光望向了窗外，此次色目人袭击明显是无尽荒蛮的阴谋，对方在与圣战堂开战的同时还去袭击极东国，只怕这背后是有更大的图谋。
……
冰雪圣地大护法亲自下场，实施了为期半月的内部肃清计划，前前后后共拔除了王国一百八十二名大臣，以及红花会七个大据点及二十二个小据点。
谁也没想到，此次行动最大的策划者竟然是国王陛下的亲兄弟，塔纳亲王。
极东国发生的大事震惊了整个天下江湖。
各地江湖无论大小纷纷讨论起来，有人猜测是极东国塔纳亲王试图篡位；也有人猜测是冰雪圣地内部发生了争执；甚至有人说是大护法要夺冰雪圣地宫主之位。
总之各种离奇的事情都有，直到一张告示，经国王之手，传了出来：
鉴于无尽荒蛮对本国谋划策反，杀害了西部亚奇斯堡贺兰堡主，即日起，极东国将对无尽荒蛮——宣战！
……
一片并不宽阔的冰原上矗立着一座并不高大的小土堆，土堆前立着一块石碑，其上写着“李幼薇之墓”，而在土堆旁，李三思正坐在地上，面朝着眼前广袤无垠的雪白山脉。
不远处，易惜风、钟灵溪、李新添三人静静等待着。
石碑上的字是钟灵溪写的，易惜风只是削了块石碑。
易惜风的剑法虽然高超，但写的字还真不怎么好看。钟灵溪身为“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写一手漂亮的字，自然不在话下。
“你最喜欢看雪了，我把你葬在这里，你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远处的雪山了。”
“那边那座山，咱们还一起爬过的，记得当时为了采一朵雪莲，我还差点从山上摔下去。”
“还有那里，咱们还堆过一个小雪人，我还说你幼稚来着。”
李三思乐此不疲地说着话，其实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竟还有话多的一面。
这一说，两个时辰便过去了。
“西方慈已经被处死了，他临刑的时候我去看了，但我觉得他死的并不算惨，只是脖子一疼就结束了。”
说完这一句后，李三思突然陷入了沉默，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他已经找不到其他的借口再在这里停留了，极东国对无尽荒蛮的战争就要打响，他决定去参战。
李三思眼眶一红，流下两道长长的泪痕，艰难地说了四个字：“我……要走了。”
说完这句话，李三思心口绞痛，但面庞却微笑了起来，两行眼泪流至嘴角，淌过弯起的唇瓣，滴落进雪中。
少年长大了。
“想我了，就给我托梦，不管在哪，我都会来看你的。”
李三思深吸一口气，从地上坐起，往易惜风等人走去。
“师傅，我们走吧。”
……
三日后。
冰雪圣地颁布令法，集结大军向亚奇斯堡进发，由圣女殿下担任统帅，大护法担任副帅，凌家、芦家等各大家族首领为将，进军亚奇斯堡。
同日，无尽荒蛮突然从西侧大举进攻，仅一日时间，便攻下西域诸国四座城池，并将城中百姓屠戮殆尽，此一战，令天下大震。
易惜风看着墙上的两则告示，心情久违的沉重起来，前者倒在预料之内，后者却有些出乎意料。
他早有预感无尽荒蛮会大举进犯，但没想到对方来的竟如此迅猛，仅一日就让圣战堂丢了四城。
他回到住处，将消息告诉给了李新添等人。
“看来战争很快就要打响了。”
屋外，李三思一言不发，一直在擦拭着三尺长剑，看似一片祥和，但易惜风却能感知到李三思身上蔓延的杀意。
这时，一阵风吹过，一只苍鹰大的青鸟自空中落下，飞入屋中。
“小青鸾回来了。”
钟灵溪有些欣喜，自从这小家伙破镜到兽王后，就一直四处转悠，当日亚奇斯堡内乱之时，这小家伙竟飞去了万兽国，足足过了几日才回来，不过钟灵溪倒也不担心，毕竟已经是兽王境的异兽了，一般妖兽还真斗不过它。
“这个头不小了，都有我半个身子大了。”易惜风在远处说道。他没有靠前去看，尽管过了那么长时间，这青鸾跟他还是有些不太对付。
青鸾在众人头顶飞了一圈，落到了钟灵溪的肩膀上，翅膀一振，竟从中掉出两封信笺。
“这是……”李新添从地上随手捡起一封，前后一翻，此信竟是芦花花送来的。
“打开看看。”
李新添拆开信封后，直接读道：“此次与无尽荒蛮开战，我担任芦家副将，没想到竟将教头、承涛队长、和青竹大哥他们聚到了一起，三日后，我等汇聚到亚奇斯堡，你们先在堡内暂待着时日，我们到了后有事商议。”
易惜风闻言面色一喜，自从来到极东国后，他确实没遇到教头他们，主要他一直在朝玄都、穆兰城和亚奇斯堡三个地方待着，而教头他们在龙香城，两地相隔甚远，确实极难寻找，更何况教头他们的行踪十分隐蔽，他就算去了龙香城，也不一定能遇到他们。
“惜风哥哥，这上面有封印，我打不开。”
“有封印？”易惜风伸手将信笺接过，那信上绘制着一个奇怪的纹路，这纹路其他人或许不认识，但白净青年却恰好知道。
当年在神域都府中，他曾在陆承三留下的遗物中，寻到了一块真武暗殿的令牌，而此信封上的纹路，正是真武暗殿的标志。
易惜风感觉有些诧异，真武暗殿向来神秘无比，自己与对方素来毫无瓜葛，今日怎么来给自己送信了？而且还是让青鸾送过来的。
易惜风双指并拢，将金色九阳神魔功顺着纹路注入其中，不多时，信上暗光闪烁，青色符文迅速褪去。
抽出信封，易惜风缓缓打开，其上写道：
“小子，给你个任务，快去驰援楼兰城，到了那里自会有安排。还有，记得给你的青鸾鸟起个名字。”
刚看完，信封便化为了飞灰。
“信上写了什么？”李新添好奇地问道。
“唉，陆大长老让我去驰援楼兰城，然后提醒我给青鸾起个名字。”
钟灵溪没有管青鸾的事，而是疑惑道：“楼兰城不是在圣战堂东南部吗，距离无尽荒蛮的大军应该还很远吧。”
易惜风陷入了沉思，陆大长老知占天之术，极善谋划，他定然是知道了什么才会命自己快些行动。
“陆大长老这么做，肯定是算到了什么。”
“那咱们还等芦花花他们过来吗？”
易惜风抿了抿嘴，再次沉思起来，说实话，他也想等到芦花花来了后再去驰援，但大长老如此催促自己，自己若是不赶紧去，恐怕会耽误了战机。
想了想，易惜风还是叹了口气，道：“先去楼兰城吧。”
“那商议之事……”
“只能交给李三思了，按辈分算的话，李三思也算是承涛师傅的徒孙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 圣战堂求援
“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好呢？”李新添在一旁边抚摸着青鸾的羽翼边说道。
易惜风突然灵光一闪，道：“它长得这么‘绿’，不如就叫它大红吧。”
一听这话，青鸾嗷的一声，当即挥舞着翅膀冲了过来，不过还没靠近易惜风，就被一把按住了鸟嘴。
“还想偷袭我？”
……
明日一早，易惜风三人就收拾好了东西。
“师傅，你说的话我一定会传达的。”
易惜风拍了拍李三思的肩膀，随后便与李新添二人一同离城而去，这次他们走并没有带上“大红”，而是将它留在了李三思这边充当“信鸽”，“西洲”和“南风”则吸收了大魂丹后，一同陷入了沉睡。
“师傅的师傅，我应该叫师祖吧。”
……
“禀告柳长老，圣战堂来信，请长老过目。”
柳白猿将信笺接过，打开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此信是何人所寄？”
那弟子道：“是圣战堂麾下疾风信使，托弟子送来的。”
柳白猿手握信纸、脚下生风，转身便朝着罗云宗大殿而去。
大殿后堂有一花园，在花园一处由金楠木雕刻的角亭下，徐仙芝正闲散着撒鱼饵，这时，一位身着轻纱的美貌侍女挽着玉手，迈着小步伐急匆匆走了过来，来到徐仙芝面前后，侍女施了个万福，道：
“禀宗主，柳长老正在殿外等候。”
“让他进来。”
“是。”
……
“柳长老，宗主请你到后花园中一去。”
柳白猿点点头，跟在侍女的后面步入了后堂花园之中。
“禀宗主，圣战堂圣使来信。”
说着，柳白猿将信笺递向了徐仙芝。
徐仙芝虚手一招，信笺自行飞出，停在了他面前。
“无尽荒蛮大举进犯，西域诸国现已丢了四城，恳请诸位助我圣战堂一臂之力，此战结束后，我定不会辜负诸位。”
徐仙芝看完后，虚手一挥，信笺再次落回到柳白猿手中，他淡淡道：
“西域诸国远在西荒，我罗云国则位于最东部，圣战堂居然还派人前来求援，足以看出圣战堂此刻的处境有多么不妙，这无尽荒蛮所图不小啊。”
柳白猿点点头，他看到这封信时之所以如此吃惊，恰恰也是这么想的。
“宗主，我们要不要派人前去呢？”
徐仙芝没有回答，抬手一招，便从书房书桌上招来三枚玉简，并将其送到了柳白猿跟前。
“你与芦长老同去，这三枚玉简你且收好，等到了圣战堂之后，再依次打开。”
……
漫天黄沙随着狂风不断冲刷在这座摇摇欲坠的破损城墙上，破烂的如同筛子一样的旗帜随风摇摆，无数断肢残臂堆积在城墙周围，等待着被黄沙吞没，仿佛枯骨才是他们的最终归宿。
在一城墙一角，一个满脸沾着黑灰的中年汉子跪在一旁，使劲地给身下陷入昏迷的青年掐着人中，在他身旁，一群衣服破损的汉子满脸疲惫的躺在地上，其中一人问道：
“别费功夫了，已经救不回来了。”
黑灰汉子闻言，颤抖着双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目光无神地坐在了地上，气氛如同死寂一般沉默，所有人的脸上都挂满了疲倦。
这时，一个身披重甲的人走了过来。
“都撤退吧，这里已经……守不住了……”
圣战堂第五座防线，千鼓城失守。
……
“老石，没想到咱们还能选上远征军。”王大炮脸上有些兴奋和激动，手也在不停地乱颤，而相比之下，石清安则要淡定得多。
“别高兴的太早，咱们只是炮灰而已。”
“为什么这么说？”王大炮不太理解。
石清安卖了个关子，道：“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
“前面就是楼兰城了，也不知道齐骋骋在不在。”
易惜风三人齐齐朝着西方向赶去，之所以来楼兰城，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齐骋骋在，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宗门下令，让他在此等候真武道殿的另一批人马。
“齐骋骋……”
与易惜风、李新添不同，钟灵溪已是有近十年没有见过齐骋骋了，当然，她与对方的交集本来就不多，自是比不上易惜风和齐骋骋的关系的。
到了城楼下，易惜风抬头望去，此时的城墙相比几年前明显破旧了许多，也不知是何缘故。
许多年迈的老者或妇孺从楼兰城内往外走，身上还背着一堆行李，明明重得把他们的背都压弯了，却并没有妨碍住他们离去的速度。
易惜风有些疑惑，便追上一个灰发老者，问道：
“老人家，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年轻人快离开吧，要不了多久，这里就要被异族人攻陷了。”老者摆摆手，也没有搭理易惜风，随着人流径直往东而去。
回到钟灵溪二人身边后，她们问道：
“怎么样，打听到什么了吗？”
易惜风摇了摇头，索性道：“先进城再说吧。”
进入楼兰城后，原本繁华的街道已经变得空空落落，有些胡同里飘散的落叶无人打扫，已经堆成了孩童高，许多商铺大门就那么静静地敞开着，里面却空无一物，放眼望去，数百丈的街道一眼望到尽头，数来数去甚至还不足十人，整个城内十分萧条。
“那边好像有告示？”
钟灵溪伸手指向一处墙壁，墙壁上贴着一张破破烂烂的黄纸。
三人上前一看，只见其上写着五个大字：
千鼓城失守。
易惜风心中一沉，他明白了楼兰城的百姓为何要选择逃离。
“千鼓城是什么地方？”钟灵溪对西域诸国了解不多，并不知道千鼓城在哪。
“千鼓城临近楼兰城，位于楼兰城北部，也是靠近圣战堂总坛的地方。”
“那千鼓城失守……”钟灵溪没敢继续往下问，她已经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楼兰城位于西域诸国与魔国领土接壤的边界地带，如果无尽荒蛮的势力已经打到了这里，说明圣战堂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国土，甚至隐隐有亡国的征兆。

第四百七十三章 齐聚楼兰城
“走吧，咱们先去城主府。”易惜风不想多耽误，便直言道。
……
“城主大人真的要放任那些百姓离开吗？”
未等萧城主开口，一青年男子在旁率先回怼道：“将这些老弱之辈留在这儿有什么用？能助你御敌？还是能运送粮草？”
那人顿时被怼得哑口无言。
这时，有一人自殿外跑来，喊道：
“城主大人，神教使团已到城中。”
萧城主的脸上稍微有了点喜色，连忙问道：
“他们带了多少人马？”
“神教神子亲临，阵仗足有千人。”
“快快有请！”
一旁的青年男子摸了摸鼻子，暗暗地“嘁”了一声，仿佛对神子周扬有些不屑。
不多时，一袭白衣的周扬手摇折扇缓缓步入城主府中，其身后还跟着两名神教侍从。
“萧城主别来无恙。”
“听闻周神子练功突破，已是到了大侠登堂境，这般年纪就能有如此成就，从圣可期啊。”萧远峰步下主座，拱手道。
“呵呵，听闻贵国千鼓城失守，此言可属实啊？”周扬话锋一转，直言不讳地说道。
有一人眉头一皱，开口道：
“周神子这是何意？”
周扬嘴角一撇，笑道：“没什么，我看着楼兰城空荡荡的，城中百姓已尽数逃去，想来是这天下大势不在贵派啊。”
众人闻言立刻火上心头，他们好歹也是八大宗门之一，何曾受到过如此屈辱，眼看就要发作，就在这时，萧远峰突然一抬手，那些手下心中再有不忿，也都安静了下来。
“周神子远道而来，自不能在台下站着，还是先上座为好，来人，看茶。”
周扬冷笑着瞥了一眼众人，最后坐落在了萧远峰右侧。
“周神子且稍等片刻，待会儿还有他国使团来此，等人齐之后，再商讨对敌之策。”
周扬落座后，气氛变得沉默了起来。
萧远峰正在品茶，突然听到有人传音过来。
“城主大人，这神教神子也太目中无人了吧，如此羞辱我派，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啊！”
“我自是知道他在羞辱我们，但无尽荒蛮的大军已经杀到千鼓城了！”
本来那名有些愤怒的武将，一听此话，顿时陷入了沉默，他明白城主所言之意，千鼓城已经失守，很可能下一个就会轮到他们，但以他们现在的兵力来看，若没有外援帮助，根本不是无尽荒蛮的对手。
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偌大一个西域诸国，如今却变成了被人肆意羞辱，还要委曲求全的落魄模样，实在是有些悲凉。
“唉。”
那名武将叹了口气，低着头默默向后退了几步，隐在了众人身后。
……
“那边好像有人来了。”易惜风突然开口道。
李新添、钟灵溪闻言望去，就见远处尘埃四起，随着烟尘愈发靠近，地面竟开始出现阵阵晃动。
“好浓密的烟尘啊。”
“走，过去看看。”
言罢，三人纵身一跃跳上房顶，朝着烟尘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短，众人终于看清了来人，后面几头异兽拉着马车的货箱往城主府的方向赶，前面则是八百多人的队伍，队伍前头还有一个精致的马车，虽看不见马车上坐着的是何人，但绝对身份不一般。
“看这群人的阵势……好像是万兽国那边的吧？”
易惜风并不太确定，他虽然去过万兽国，但也仅是在白虎领土和狮驼岭待过的时间稍长，对万兽圣地的了解倒不是很多。
不过虽然看不见马车里的是谁，但以易惜风现在的境界而言，只需释放神魂就能探查到。
“嚯，还是个老熟人。”
“里面是谁啊？”李新添好奇地问道，她知道易惜风去过万兽圣地，还结识了不少人。
“古道兽神的契约者，米琼贝。”
“米琼贝？”
易惜风点点头，现在他十分确定，这些人就是万兽国的，随即他释放神魂，试图探查一下“王伯当”有没有在队伍中。
“奇怪，王伯当怎么没来？”
众人望着万兽圣地的人马步入城主府后，便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不过一进入其中，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神教之人。
李新添二话不说直接掏出面具戴在了脸上，动作十分的娴熟。
“新添妹妹，你戴面具做什么？”钟灵溪有些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防止被神教这群人发现啦。”
“可易惜风在这，你的身份岂不是随便一猜就能猜出来？”
李新添：“……”
易惜风见状呵呵呵笑个不停，主动伸手将李新添的面具取了下来，并收入到了体内洞府之中。
“几个神教弟子而已，掀不起什么浪花。”
言罢，三人缓缓走入城主府中。
……
“欸？刚才那人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好像是圣女殿下？”
“圣女殿下？你肯定是看错了，圣女殿下远在极东国，怎么可能在这里。”
“说的也对。”
……
“万兽圣地使团到！”
一身披金纹狮子长袍的束发俊美女子缓缓走入，其步伐坚定有力，每一步都散发着沙场将军般的威严。
而在她的左右两侧，则有两个大侠境的强者相护。
“万兽圣地诸位道友愿意来此出手相助，萧某感激不尽。”
萧远山再次起身相迎，与对待神教不同，他们与万兽国的关系确实挺密切的，当初一开始与无尽荒蛮起战事的时候，因为弩箭不够，还是从万兽圣地那边低价购买的一批现货，当初若不是有对方相助，恐怕圣战堂早就撑不住了。
“在下米琼贝，乃万兽圣地第五圣使，特为圣战堂备好破魔弩万柄，战兽五百，武者两千，援助楼兰城。”
此时的米琼贝完全不像当年的小姑娘，不光人愈发漂亮，就连言谈举止也变得有威严了起来。
“萧远峰多谢米圣使，米圣使快快入座。”
米琼贝点点头，就要落座，突听周扬开口道：
“且慢，阁下身后三位是何人？！”
“身后三位？”米琼贝一愣，转头望去，却见自己侍卫的身后莫名多了三个人影。

第四百七十四章 狭路相逢
“好久不见啊萧城主，还有米姑娘。”
“易惜风？！”
米琼贝、周扬、萧远峰同时吃惊道。
“咳咳，真武道殿易惜风，特来驰援楼兰城。”
易惜风拱手一礼。
“呵呵，圣女殿下被你拐走那么久，是不是还让你付出点代价了！”
周扬一拍桌子，身形瞬间消失。
众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见易惜风抬手一握，直接握住了周扬的手腕。
“这是圣战堂，不是神教，你也太不尊重了。”
“别得意的太早。”
周扬变拳为抓，手腕一抖，反向抓住了易惜风。
接着，一股吸力以周扬为中心，牵扯着易惜风丹田中的真元不断向外吸扯，似是要将他真元吸干一般。
见自己的真元被吸走，易惜风倒是毫不紧张，反而还笑了笑。
“无相功练得不错啊。”
周扬闻言目光一凝，只见对方手腕一抖，再次反握住他的手臂，接着，一股更为庞大的吸力竟从易惜风身上传来，这股吸力比他的无相功还要恐怖得多。
他不知道的是，易惜风洞府
周扬大吃一惊，刚吸走的真元瞬间又溜了回去，甚至自己的真元还在往外泄露！
见势不妙，周扬便想抽身而退，只是手腕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一般，不管他怎么用力手臂都纹丝不动，不仅如此，他自己经脉中的真元也在不断地流进易惜风体内。
此时的易惜风面色淡然，一点都不慌张，但周扬却牙关紧咬，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
情急之下，他欲直接动用“神魔无相”来破局，这时，萧远峰闪身来到了跟前，拱手道：
“二位远道而来何必大打出手，不如卖萧某一个面子，两位各退一步，以免伤了和气，如何？”
“既然萧城主发话了，那自然要给面子的。”
易惜风呵呵一笑，手腕一抖，便将周扬甩了出去。
见识到易惜风的实力后，周扬变得收敛了许多，他冷哼一声，再次回到座位上。
周扬表面上看似对易惜风有些不屑，但心中却有些忌惮，对方力量之大远远超过了自己，而且那诡异的强劲吸力比他的无相功还要强。
这下子，自己不仅没有测出对方的实力境界，反而被对方给摸透了，这种挫败感让周扬既失落又兴奋，除了上次在血迹秘境中被苏霄贤暗算击伤外，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同辈强敌交锋过了。
“他就是易惜风？”不少人惊呼道。
“他的洞察能力好强啊，刚才我都没看清周神子怎么出的手，就被对方给挡住了。”
“当年听说他初入大侠境就与罗云宗吴云棣战成平手，如今过去那么久，其实力也更加恐怖了，连神子周扬都轻易败在了他的手中。”
“说起罗云宗，他们悬赏了易惜风那么久，怎么也没见有人抓到啊。”
……
耳边众人议论纷纷，但并没有引起易惜风的过多关注。
“易惜风！”
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易惜风耳边响起，易惜风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齐骋骋？”
……
“什么？！张岩石重伤昏迷？！”
城主府后一处偏僻的凉亭下，易惜风、钟灵溪、李新添三人非常震惊，此处早已被设下结界，旁人听不到。
听到这则消息后，三人也没了吃东西的胃口。
“唉，他现在在圣战堂总坛养伤，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恢复。”
齐骋骋的神色有些黯然，也没了以前跳脱的模样，整个人变得深沉了许多。
“什么时候的事？”易惜风追问道。
“大概半年前吧。”
易惜风出于关心，本能的想去圣战堂那边探望一番旧友，但理智告诉他，现在守住楼兰城才是重中之重，若是西域诸国被占领，只怕会殃及整个七国大陆，到时候再想夺回来，可就麻烦了。
“张岩石伤得重不重？”钟灵溪紧跟着问道。
齐骋骋闻言摇了摇头，回道：“我只知道他受伤的消息，至于重不重，恐怕只有圣战堂那边才知道。”
易惜风敲了敲头，闭上眼陷入了沉思，事态发展比他想的还要严重，在极东国的时候，他就与色目人交过手，不得不说，那群色目人真的是一群狂热的信徒，动手之时十分狠辣，稍不留神就会被对方打伤，而更可怕的是，他们有时候会用以伤换伤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进行战斗，任谁见了都得忌惮三分。
“对了，还没问你们是怎么过来的呢？”齐骋骋开口道。
“我们刚从极东国那边过来，前段时间色目人渗透极东国高层之中，准备行策反之事，后来寻到了些蛛丝马迹，我们和冰雪圣地的人联手解除掉了危机，再后来就是极东国对无尽荒蛮宣战的消息了。”李新添缓缓解释道。
接着，齐骋骋将他所知道的关于无尽荒蛮色目人大军的消息告诉给了众人。
主要涉及到的还是经商方面，这方面齐骋骋最了解，也最擅长，据他所言，这一次大战的规模空前绝后，无尽荒蛮做了充足的准备来发动战争，足足有六路大军，每路大军都有数十万之众，以至于圣战堂高层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丢失了四座城，而千鼓城更是当着圣战堂的面被硬生生打下来的。
正说着，突然听到城主府那边传来一阵莫名的响声，接着，两道人影直接将城主府打穿，在不远处不断厮杀着。
易惜风定睛一看，一人身后浮现神魔虚影；一人手持利剑，身上煞气不断四溢；正是神教周扬和魔教苏霄贤！
“这两个怎么打起来了？”易惜风有些疑惑，这两人之间的恩怨他还真不知道。
不光是他，李新添和钟灵溪也是一头雾水。
这时，齐骋骋走到跟前，开口解释道：
“当年在血迹秘境中，苏霄贤曾用魂龛袭击过周扬，直接把周扬当场打昏过去了，得亏那个韩老魔把他从血迹秘境中捞出来了，要不然呵呵……周扬得死在里边。”

第四百七十五章 真武暗殿的密令
易惜风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当年在药王谷的时候，就听李东丹讲起过，说是韩三笠带着一个昏迷的青年去药王谷取过药，当时他还不知道那个昏迷的青年是谁，现在才明白，原来那个人就是周扬啊。
“我说老齐，这应该属于神教秘闻吧，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齐骋骋一耸肩，回道：
“这里可是楼兰城啊，隔壁就是神教和魔教，我自己还是个商会会长，知道点秘闻有什么稀奇的？”
易惜风笑了笑，不过随即就收敛起来，他低声道：
“骋骋，你有没有林烽火的消息……”
……
“一见面就大打出手，周兄未免也太急躁了些吧？”
苏霄贤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神色，只是嘴角微微勾起的笑意，让人看着不禁心底发寒。
“多年未见，想不到你也突破至大侠境了，不过当日血迹秘境偷袭之仇，我可是历历在目！”
周扬没有过多废话，直接出手，苏霄贤早已做好准备，两位大侠境之间的战斗，仅是余波就将周围那些普通百姓的房屋震塌了。
萧远峰跃至城房上，双手撑天，支起一张淡青色护罩，将整个城主府笼罩了起来，以防止被余波震塌。
神教神子与魔教魔子之间的斗争，旁人自不敢随意插手，先前萧远峰拦下易惜风和周扬，也是因为他和易惜风是旧相识，否则他还真不敢轻易掺和。
周扬与苏霄贤战了许久未分胜负，因此时不宜过早暴露底牌，最终还是选择了停手。
“有朝一日，周某定会将你挫骨扬灰！”
“呵呵，随时奉陪。”
二人之间的战斗一结束，便落回到了城主府中，继续等待着其他势力入场，而易惜风等人也回到了城主府中。
接下来，先后到场的是真武道殿、大明寺以及罗云宗。
真武道殿此次派遣的是一位大侠境的内门长老，以及一名叫陆玉玄的年轻人，长相不凡，但却极为深沉，从入场到落座，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抱了个拳，显得十分高冷。
萧远峰倒是不以为意，江湖上的怪人多了去了，这样性格的他也见过不少，倒是城主府上的那些圣战堂侍卫们觉得此人有些不懂礼数。
大明寺那边来的大多都是些达摩堂的人，为首者是一位法号“忘蝉”的僧人，易惜风并没有见过，但罗云宗的到来，却让他感觉气氛冷到了极点。
“易惜风！”
“柳白猿，咱们又见面了。”易惜风表面上笑着打了个招呼，心中却已是动了杀念，他与罗云宗之间的仇怨，早已达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若是在其它地方碰见，只怕早就打起来了。
柳白猿目光不善地说道：“小子，想不到你还敢来这里？！”
“呵呵，欧阳桓溪怎么没跟你一块来？”
柳白猿目光一凛，一言不发，冷冷地看了易惜风一眼，随后脸色漠然地坐到了罗云宗的位子上，而他身旁那位老者更是一言不发，甚至连易惜风都没有多瞧几眼，这让易惜风有些意外。
“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得留个心眼。”易惜风心中暗生警惕。
之后的一段时间，除了冰雪圣地外，其余七大宗门共同商议起了针对无尽荒蛮的战斗，真武道殿与万兽圣地合作，大明寺则与神教合作，剩下的则是魔教和罗云宗了。
七大宗门联合抗敌，众人并不担心守不住城，但易惜风却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
夜里，真武道殿与万兽圣地齐聚一堂，也算是小聚了一番，两家国界相邻，本来交往就多，合作起来自然是十分和睦的，更何况米琼贝还曾和易惜风打过交道。
“我师傅让我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归还西洲剑啊。”
米琼贝此话一出，易惜风端着酒杯顿时愣在了原地，才刚见面，他就被问了个“扎心”的问题。
李新添、钟灵溪恍然回过神来，她们与易惜风相处那么久，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他这西洲剑是借的啊。
不光是她俩，其余人也将目光移了过来。
众人自然知道米琼贝的师傅就是万兽圣地第五兽神“古道”。
易惜风尴尬地打了个哈哈，嘴上说着“我再用几年，下次还，下次一定还”，说完赶紧把酒咽下了肚，强行转移话题。
“说起来，我在真武道殿待的时间也不短了，还不知道这位是谁呢。”
易惜风将目光移向那位沉默寡言的“高冷男”说道。
“高冷男”睁开眼瞧了瞧易惜风后，又默默闭上了，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原本易惜风以为这人是心高气傲，直到他用神魂发现了“高冷男”桌子下那双颤抖的双手。
“难不成这人是个社恐？”
正奇怪着，“高冷男”旁边的那位长老开口道：
“这位是魏无道长老座下弟子陆玉玄，平日里深居简出惯了，门内大部分弟子都不知道他的。”
“魏无道？”对易惜风来说，这又是个陌生的名字，不过同样姓魏，这让易惜风想到了当年在神域都府中遇到的“双面间谍”——魏无忌！
当年真武堂掌门陆承三曾留下过一块真武暗殿的令牌，其上便写了陆承三及魏无忌父母的身份，而此处又恰好对应上了一陆一魏，及陆玉玄和魏无道。
“莫非……这家伙是真武暗殿的？”
那位名叫张乾师的内门长老见易惜风疑惑地看了看自己，他摇了摇头，便没再多说什么。
李新添、钟灵溪、米琼贝三人聊得很开心，虽说米琼贝现在的心境沉稳了很多，但若是打开话匣子还是能看到当年初出茅庐的小姑娘的影子的。
而易惜风那边则聊的都是关于战场上的琐事，像排兵布阵什么的等等。
聊完之后已是临近深夜，两方各自散去，易惜风也正要回房睡觉时，突然被张乾师长老叫住了。
“这是陆大长老交由你的令牌，你且收好。”

第四百七十六章 形势严峻
易惜风点点头，没有多问，将令牌收入怀中，接着再将其转入丹田洞府之中，顺便用神魂在令牌上扫了一眼。
“果然是真武暗殿。”
回到房间后，易惜风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悄悄换了身夜行衣溜了出去，一直到清晨他才回来。
辛苦了一晚上，易惜风并没有感到多疲倦，默念一段“北极紫薇心诀”，满身的疲惫感立刻清除。
“看来林烽火果然没有来。”
昨日凉亭内跟齐骋骋打探消息时，他才知道，原来林烽火已经彻底堕入了魔教，但魔教消息十分严密，齐骋骋知道的并不多。
于是昨夜易惜风便身披夜行衣去了趟魔教驻扎地，想看看林烽火有没有藏在里面，不过可惜的是林烽火真的没有来。
换掉衣服后，简单吃了个早饭，就听到前线的士卒们传来了消息。
“城主大人，八百里外有黄沙风暴袭来，最晚三日就可抵达此处，请城主大人早下指令，以做万全之策。”
“黄沙风暴？”
各门派之人听到消息后纷纷表示不解，黄沙风暴不是天灾吗？这种事情难道需要人力去扛？
“诸位不知，这黄沙风暴乃是无尽荒蛮的一种极为古怪的对敌手段，用数万人的真元共同构成，一般都用在对敌前的试探。”
米琼贝身处万兽国狮驼岭，对黄沙什么的极为敏感，她开口问道：
“这黄沙风暴应不止是用来试探的吧，黄沙对水源也有极大的影响，若是埋没了河流，只怕生计都要成问题了。”
萧远峰点了点头，回道：“米圣使说的不错，此前，千鼓城就是被这种手段给击垮的。”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这场大战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一旦黄沙风暴吹到了这里，最先受不住的，就是那些普通的士卒了。
“若黄沙风暴到来，还要烦请周神子出手相助。”
虽然被别人瞧不起，但萧远峰还是对着周扬弯腰拱手行礼，在城池安危面前，他已经舍弃了自己的尊严。
周扬嘴角一勾，微微一笑，道：
“萧城主不必担心，此时交由我神教便可。”
“神教还有这等手段？”
众人纷纷表示吃惊。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神教有什么法门能够抵挡住黄沙风暴，但对神教功法熟知的易惜风和李新添却是心知肚明，当然除了他俩，还有神教名义上的死对头真武道殿，也表现得很平静。
真武道殿作为神教这么多年的老对手，对神教自然是知根知底的，有句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
钟灵溪正惊讶于神教的手段时，突然见易惜风好像一点都不吃惊的一样，不免心中有些疑惑，于是便传音道：
“惜风，你知道神教有什么手段吗？”
易惜风点点头，传音道：“神教所修行功法一部分源于‘大地女神教’，跟当年新添修习的‘厚土御劲诀’差不多，可以改变土壤结构。”
这么一说，钟灵溪顿时明白了过来，如果将土质变硬的话，那黄沙就吹不起来了，自然也就不用担心掩埋水源这等问题了。
还有最多三日的时间，就要开战了，各部分军队开始整备，不过有七大宗门的底蕴在，众人并不担心城池守不住，除了易惜风。
这几日，易惜风一直在搜集有关无尽荒蛮的资料，从数千年前的战事一直看到最近，虽然他不懂兵法，但受到兵圣孙武的影响，“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句话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随着资料越翻越多，易惜风心中的危机感就愈发强烈，因此在夜里，易惜风特意将钟灵溪、李新添、齐骋骋这三个他比较亲近的人召集到了一起，开了个“小会”。
齐骋骋不知道易惜风到底在担心什么，他忍不住发问道：
“七大宗门齐聚，难道还守不住吗？”
易惜风反问道：“无尽荒蛮的目的就是占领七国之地，他连八大宗门都要攻占，咱们七个就一定能挡得住吗？”
钟灵溪觉得易惜风话里有话，于是接着往下问道：“你是说……楼兰城很可能会失守？”
易惜风没有急着回话，而是陷入了沉思，与面前三人不同，他所在的地球可是可是有完完整整的战争史记录的。
他现在所面临的困境和当年的欧洲有点像，圣战堂短时间内连失五城，这不就和德意志闪电战一样吗？
“骋骋，咱们现在加上六大宗门总共有多少兵力？”
齐骋骋目前是萧城主手下的主管钱粮的“大臣”，对于兵力的事他再熟悉不过了。
“大概有个五万左右吧，怎么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一战，我们可能会面对敌方二十万大军，至少！”易惜风语气略显沉重的回道。
齐骋骋眉头一皱，显然不太相信。
“不能吧，他们会派那么多兵力打楼兰城？打圣战堂总坛还差不多吧。”
“可若是攻下了楼兰城，他们就可以继续东行，绕过圣战堂，直接攻打其余六国了，因此，他们比我们更有必要，拿下楼兰城！！！”
钟灵溪、李新添、齐骋骋三人同时大吃一惊，尤其是齐骋骋，两个瞳孔骤缩，若真如易惜风所说的那样，那岂止是二十万，甚至三十万、四十万都有可能。
“一旦楼兰城失守，无尽荒蛮东可继续侵占，西可迂回包抄圣战堂，因此打下楼兰城，就等于打开了侵占七国的大门。”
短短一番话，齐骋骋惊得冷汗直冒，他没有犹豫，直接转身朝着城主府而去，他要赶紧跟萧远峰汇报一下。
“那……那咱们有什么办法可以守住吗？”李新添关切地问道，她还挺喜欢楼兰城的美食的，可不想以后吃不到了。
易惜风沉默了半晌，最终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
萧远峰知道消息后，一开始虽然也有些吃惊，但很快就平复了下来，他走出城主府，来到城墙上。

第四百七十七章 开战，大军压境
萧远峰回头望向城内，此时百姓虽已走空，但房屋建筑还在，一如他当年刚上任城主之时见到的场景一样。
知道了消息后，萧远峰并没有作何改变，因为一旦更改，必定会有人察觉到异动，并引起慌乱。
“一切按原定布阵执行。”
吴黎、齐骋骋先是一愣，随后叹了口气，退了回去。
说完这句话后，他陷入了短暂的沉寂，有点想喝酒，但有军纪束身，他不能喝酒。
“教皇陛下将楼兰城交付与我，我自当与楼兰城同在。”
城中不少士卒还在欢呼，他们觉得有七大宗门在，楼兰城是不可能失守的，不光是他们，就连那些宗门弟子也都这么认为。
夜幕降临，整个楼兰城陷入寂静之中，而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一个黑衣人影亮出一块令牌，带走了百人，不知去向……
……
次日一早，楼兰城整装待发，在他们面前是遮天蔽日的强大黄沙风暴，正慢慢向楼兰城移动。
受黄沙的影响，虽然看不见敌方军队具体在何处，但那股浓厚的杀意是遮掩不住的。
“各军迎战！！！”
“杀！！！”
周扬停在大军之前，大喝道：
“神教弟子听令，结固土大阵！”
“是！！！”
场中，随着一道道土黄色光芒亮起，方圆十里之内变得如根茎般错节交织，每一寸土地都变得十分坚硬，那些黄沙只要一沾地面，就会变成固土的一部分，就像一道十里长的结界一般，将整个楼兰城护了起来。
黄沙风暴果然越吹越小，当黄沙散去之时，露出了背后操纵之人。
距离神教弟子二十里外，左手持盾、右手持矛、头戴铁盔、身穿印着血红十字白布的无尽荒蛮大军正缓缓向楼兰城靠近。
“哗！哗！哗！”
随着无尽荒蛮大军的脚步不断前移，大地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而一众神教弟子此刻正用功法控制着土地，对这股感受颇深。
周扬目光微凝，敌人的数量和他预想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远处，一身披铁甲像石塔一样的魁梧壮汉，手持一杆银刺狼牙棒，站在沙藤甲大军之前，而在他身体左右两侧，还有一男一女两个金发之人手持银色细剑站立着。
魁梧壮汉冷冷地瞥了一眼楼兰城城墙，手中狼牙棒往前一挥，战争即刻打响！
数十万人的大军如同潮水一般向楼兰城涌去，而在楼兰城上，早已架好了弩箭准备迎敌。
“放箭！！！”
大战一触即发。
……
易惜风率领着一支不足百人的小队绕了个大弯，从另一侧荒漠地带迂回到了千鼓城附近。
这次是易惜风私自行动，没有带上钟灵溪和李新添，而是将他们就在了张乾师长老那边，张乾师长老身为大侠入室境的高手，保下钟灵溪和李新添并不是什么难事。
“大人，千鼓城城头有数千人把守，城内不知，敌众我寡之下，是否还要按原计划行事！”
易惜风没有犹豫，当机立断道：
“取消原计划，加快步伐绕过千鼓城，去紫萝城！”
“是！”
……
楼兰城西门之下尽是断臂残骸，城上弩箭不停射击，那些残骸上无不插满了箭矢，但无尽荒蛮大军并没有因此停下步伐，反而以更加凶猛的攻势扑向城头，势要将楼兰城彻底击破。
虽然他们实力不高，但却个个悍不畏死。
周扬、苏霄贤、柳白猿三人合力面对手持狼牙棒的魁梧壮汉，而达摩院那位法号“忘蝉”的佛门长老负责对付那名女剑客，罗云宗芦姓老者则对付男剑客，其余宗门弟子同城中守卫军共同对付袭来的二十万大军。
魁梧壮汉头戴一副铜盔甲，看不清面庞，只露出两个幽深的眸子，和一身如铁塔般夯实的筋肉。
魁梧壮汉的力量非常大，上千斤重的重银狼牙棒在他手中却轻如无物，狼牙棒上的银刺只要一沾到地面，就会轰出一道数丈宽的大坑，面对威力如此大的利器，苏霄贤、周扬、柳白猿三人只能奋力躲避，一旦被砸中轻则吐血，重则当场身亡。
周扬起初仗着肉身强横硬接过一招，结果直接倒飞出去数百丈远，五脏六腑差点都给震移位了，和对方相比，他的肉身简直不堪一击。
除此之外，这壮汉的速度也奇快无比，上千斤重的狼牙棒愣是被他像风一样舞来舞去，竟在战场上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风暴之眼。
“这家伙怎么这么难缠？！”柳白猿吐了口血渍暗骂道。刚才他一个不慎，被对方狼牙棒低端扫中了胸膛，虽然被他以真元挡了下来，但还是震出了内伤。
周扬也同样如此，数十丈高的“神魔无相”虚影在铁塔壮汉的狼牙棒虽然能过几招，但几乎吃的都是败仗。
苏霄贤面色略有些难堪，他抹去掌心因崩裂而溢出的血丝，传音道：
“此人实力远在我等之上，这样战下去咱们迟早要落败！”
“苏魔子若有高见便快快请讲！”柳白猿立刻回道，他的处境尤其艰险，迫切需要应对之法。
“我魔教有一提升战力的阵法，正好需三位大侠境才能施展，若施展成功，可增长七成功力，不过……”
“哼，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这卖什么关子，快说！”周扬不耐烦地催促道。
苏霄贤目光有些深邃，他传音道：
“不过此功法需消耗大量精血才能施展，并且在结束后实力会短暂的倒退一境，要半月时间才能恢复。”
柳白猿心想，不过是半月时间而已，而且罗云宗还不止他一个大侠境高手，有芦长老在，他相信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的，于是他便一口气答应了下来。
“好，没问题！”
“那周神子怎么说？”苏霄贤将目光望向了周扬那边。
在沉默了十息之后，周扬点点头，此时别无他法，他只能选择与苏霄贤合作，尽管他很不情愿。

第四百七十八章 奇袭紫萝城
“二位先将部分精血赠我，在帮我撑上半刻钟，待我施展秘法！”
柳白猿没有半刻犹豫便将精血赠出，而周扬则犹豫了一会儿后，才将精血送出，只是送出时还不忘警告道：
“若你敢裹挟精血遁走，我神教必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面对威胁，苏霄贤只是笑了笑，将精血接过后，便向后退去数百丈远，尽量拉开与铁塔汉子的距离。
苏霄贤默念一段长长的口诀，只见其双臂一撑，数道法器黑玉符从袖口喷出，如蝴蝶一般围在苏霄贤周围，黑玉符上浮现出黑色火焰，接着，他将精血附着在三个血煞魂龛上，魂龛上的黑焰瞬间大放，从中释放出一条黑色长线，将黑玉符全部连在一起。
黑玉符连接着三个魂龛，由原本的圆形变换成了一个九角阵型，苏霄贤则站在在自己的精血魂龛上。
“阵法已成，请二位速速入阵！”
柳白猿、周扬闻言急忙向后退去，落到了各自的精血魂龛所在之地，接着，一道漆黑光柱拔地而起，连带着将漫天的黄沙都冲散了几分。
望着西城门上涌起的黑色光柱，萧远峰脸上紧张的神色却没有得到一丝缓解，因为刚刚北门、东门突然各自出现一支大军，正向这边压来，而他们已经分散不出更多的兵力来对抗无尽荒蛮了。
“城主，南门暂无敌方十字军出现，若是不敌，还望城主能速速退去。”一身银甲的吴黎抱拳说道。
萧远峰目光低沉地望了望远处一望无际的黄沙，点了点头，回道：
“好，危急时刻我会以火矢为令，但见火矢，立刻退到南门城三十里外，咱们到那里集合。”
吴黎见萧远峰答应下来，面色一喜，回了句“得令”，便将消息奔走相告给了各大宗门，完毕后，便接着去抵御无尽荒蛮大军去了。
此刻，楼兰城西门面对无尽荒蛮主力大军，由神教、魔教、罗云宗、大明寺四方势力对抗，东门则主要是圣战堂在驻守，而北门是真武道殿及万兽圣地在防守。
……
圣战堂内，几乎所有弟子几乎都人心惶惶，不到半月时间连丢五城，现在更是打到了楼兰城那边，再这样下，整个圣战堂就要灭亡了。
一处阁楼中，门外站着一个灰发老者在静静等候，就听门“咯吱”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白眉白袍的苍颜老者。
“张岩石怎么样了？”
白眉老者叹了口气，回道：“肉身虽然保住了，但任督二脉受损过于严重，往后怕是只能用炼体来对战了。”
灰发老者闻言深吸一口气，虽然他早就料到了这番结果，但当被证实之后，难免还是心有感慨。
“若是没有此劫，张岩石或许还能博得个内门长老的职位。”
“是啊。”
说话间，二人突然察觉到圣战堂大殿中好像出现一丝波动，不过这股波动消失的极快，快到大殿外的其他弟子没有丝毫察觉。
“刚才那是……教皇大人？”灰发老者皱着眉头问道。
白眉老者沉默了片刻，随即开口说道：
“教皇大人此次秘密出动，咱们还是不要声张的好。”
灰发老者点点头，他已经隐隐猜到教皇大人此行的目的了。
……
紫萝城位于千鼓城西部，算是整个西域诸国的中部地带，也是数日前被无尽荒蛮大军攻陷的第三个城池。
易惜风携一众真武暗殿弟子奔走了一天一夜，终于抵达了这里。
在一处黄沙高丘上，易惜风远远眺望过去，隐隐能看到紫萝城城头上的守卫在来回巡逻，由于距离较远，那边的守卫并没有发现他们，易惜风之所以能看到，也是凭借着强大的炼体境界，他的视野范围早就达到了三十里开外。
在观察完紫萝城的动向后，易惜风看了看天色，而后开口道：
“再等一个时辰，准备夜袭。”
“是！”
此时，紫萝城城主府中，一身披红袍，头戴金盔的精壮男子，正擦拭着一把银纹十字型长矛，长矛上还刻着一些有别于七国文字的复杂符文，也不知是何含义。
这时，精壮男子胸前挂着的白铁十字架突然亮起一阵银光，他目光一凛，立刻心生警觉，在无尽荒蛮大军离开紫萝城之后，城外便布下了一个阵法，而白铁十字架亮起，就说明有人闯了进来。
“神使大人果然说的没错。”
随后，精壮男子抄起十字长矛，走出了城主府。
……
紫萝城下，易惜风趁着夜色时守城士卒变动，迅速带着一众人马贴近城墙。
易惜风半蹲着撑住地面，接着脚下真元释放，一个月步登龙轻轻跃起，眨眼之间便落到了城楼顶上，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任何人察觉到。
接着，易惜风外放神魂，用神魂攻击将城西一侧的守卫们尽数击晕了过去，而后朝底下招了招手，唤那群真武暗殿之人攀上城头。
一行人在城墙上游走，很快便将城头的守卫除掉了，整个过程十分顺利，甚至有些太过顺利了，这让易惜风不禁心生怀疑，他发问道：
“咱们这一路是不是太顺利了点？”
那些真武暗殿之人闻言后面色依旧冷冰冰的。
“你们怎么不说话？”
“我等只遵循手执令牌之人发号施令，执行计划，其余之事还望大人自行定夺。”
易惜风咂了咂嘴，心想这真武暗殿果然和门派中的寻常弟子“不同”，只听命令不动脑子。
虽然好管理，但易惜风却感觉压力山大，万一任务失败，那他肯定要担主要责任，毕竟这群人都听他的。
“留下五人把守城门，其余人跟我进城，遇到无尽荒蛮的人就地格杀，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是！”
跳下城头，易惜风便将目光望向了城主府，他的目标很简单，擒贼先擒王。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要擒的王，先他一步来了！
刚踏入城主府中，一道光罩突然从周围亮起。

第四百七十九章 身陷险地
“糟糕，中计了！”
易惜风见势不妙，一个月步登龙直冲天际，迅速脱离出了光罩的范围，但剩下的那些真武暗殿之人却被阵法困了起来。
易惜风正要松口气，突然一道黑影在他上空浮现，在月光的照耀下，一柄利刃自上方砸下。
要知道易惜风此时可是大侠入室境的修为，而对方竟然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上空，这说明对方至少也是大侠入室境巅峰的修为。
来不及细想，易惜风抽出夜剑寒星便挡在了身前。
“乒！”
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下一刻，易惜风的身影从半空中跌落，再次落回到了城主府的阵法中，并半跪在了地上。
“大人？”
一真武暗殿弟子正要扶起易惜风，却被易惜风拒绝了。
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随即自行站起身来望向了城主府房顶上，目光也变得凝重起来。
“大侠小成境！”
手持十字长矛的精壮男子一手扯下胸前的白铁十字架，接着，就见十字架上射出一道光柱，注入到阵法之中。
易惜风自不会坐以待毙，他接连使出几招剑法试图攻破大阵，可还没等剑光碰到光罩，便被光罩中涌出的符文锁链给缠绕住了，接着，那些剑光便崩碎开来。
易惜风颇感头疼，无尽荒蛮的阵法他还是头一次见，短时间内怕是很难找出破局之法。
“都小心点，千万不要被锁链锁住！”
“是！”
嘱咐完后，易惜风一边用“大衍千机剑”抵御锁链，一边寻找破局之法。
符文锁链极为诡异，不管是剑罡还是剑光，只要靠近锁链其威力就会大幅度缩减。
虽然以易惜风的蛮力可以强行将锁链斩碎，但锁链层出不穷，就算他斩断几条也是杯水车薪。
阵法外的一众无尽荒蛮士卒望着这一切，目光中充满了不屑，对他们而言，易惜风这群人不管怎么拼命都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只有那个精壮男子对易惜风目露欣赏之色。
精壮男子将十字长矛硬生生插入石板中，伸出右拳在自己的左胸膛上狠狠锤了一下，发出“砰”的一阵响声。
“吾名萨卡斯，足下若自缚手脚降于我圣教，我萨卡斯保你性命无忧，且封你子爵职位，享世袭权贵之荣！”
“子爵？低了点吧？要是你们封我为公爵我说不定还能考虑考虑。”
未等萨卡斯开口，其身旁的一位一头金发的银装圣骑士便开口讽刺道：
“公爵乃是我圣教拥有先知嫡系血脉之人方能享受的爵位，你一个外族之人，封你个子爵爵位就已经很看得起你了，劝你莫要不识抬举。”
易惜风没有回话，他身旁已经有几名真武暗殿的手下被锁链给捆住了，若再找不到破局之法，他只怕真的要落败于此了。
这时，夜剑寒星突然响起一阵轰鸣声，一道少年的声音在易惜风脑海中传来。
“主人，你侧前方十丈远的那条锁链有些不同寻常，我感觉黑炎能够烧掉它！”
易惜风闻言为了不打草惊蛇，选择用神魂锁定对方，不过他观察了一番后发现那条锁链普普通通的，与其他锁链并没有什么不同，故问道：
“你确定那条锁链有问题？”
“确定。”
易惜风犹豫了一番后，发现也找不到更好的法子破局了，只能冒险一试。
“好。”
……
萨卡斯见易惜风陷入了沉默，以为是在权衡利弊，便也不急着催促其表态，反正在他看来，易惜风是破不开这道阵法的，毕竟这阵法可是神使大人亲自布下的，就算以他的修为想要挣脱都十分困难，更别提一个大侠入室境的了。
而那位金发圣骑士却忍不住问道：
“怎么样，足下想好了没有？”
易惜风呵呵一笑，回道：“不急，我先给你们变个戏法。”
言罢，他瞅准远处一条平淡无奇的锁链，身形一闪，迅速将其抓在掌中，接着低喝一声：
“黑炎！”
瞬间，夜剑寒星上冒起了浑厚的黑色火焰，正当阵法外面的众人感到疑惑时，只见易惜风挥剑一砍，黑炎如跗骨之蛆一般迅速从锁链一端蔓延到整条锁链上。
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下，那条锁链如同引线一般将黑炎蔓延到整个阵法光罩上，无数锁链纷纷碎裂，一时间整个城主府被黑炎笼罩起来。
易惜风心中暗喜，没想到还真有奇效。
“炼狱之火？！”
不光那位圣骑士吃了一惊，就连萨卡斯都有些惊讶，而下一刻，他面前的白铁十字架竟然释放出明亮的白色火焰，而后自行燃烧了起来，一转眼的功夫就烧成了灰烬。
“不是炼狱之火，炼狱之火比它要更加强大！炼狱之火黑中带着一丝丝暗红，且比这团黑色火焰更加暴虐！”
虽然黑炎与炼狱之火形貌相似，但萨卡斯却一眼看出了二者的区别，因为他见过真正的炼狱之火。
“大衍千机剑！”
阵法被破，萨卡斯听到黑焰中传来一声怒吼，来不及多想，他立刻催动真元做出抵挡之势。
然而只见剑光一闪，易惜风突然出现在那位金发圣骑士身前，当萨卡斯反应过来时，圣骑士已经人头落地！
大衍千机剑只是个幌子，易惜风其实用的是追风破影斩。
这个圣骑士拥有侠者大成境的修为，只要将他除掉，剩下的小喽啰交给真武暗殿就行。
“你敢骗我？！”
自己的得力干将竟在眼皮子地下被人斩首，萨卡斯现在极为愤怒。
十字长矛上的符文亮起一阵白光，下一刻，萨卡斯突然杀向易惜风，粗大的十字型光刃率先冲出。
易惜风迅速闪身躲过，那道不起眼十字光刃冲破城主府竟然一连打穿了数十座房屋方才散去，无数楼阁轰然倒塌，在月光之下掀起一片烟尘。
“死！”
萨卡斯突然从天而降，一杆长矛距离白净青年只有五寸长，此时再想躲避已然是来不及了。

第四百八十章 战败
危难关头，易惜风一个侧仰以夜剑寒星剑身轻抵矛尖，顺势使长矛从剑身滑落至剑尖，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险而又险的躲过了这一击。
见对方躲过，萨卡斯十字长矛一转，以另一端十字刃尖对准易惜风的脖颈，接着竖挑上去，似是要将他直接斩首。
易惜风脚下轻点地面，身形一闪猛地向后退去，避开了对方这一击。
两人之间的交锋极为迅猛，旁人只看到两道身影来回闪动，根本看不清他们的招式。
没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城主府就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成了一片废墟。
……
楼兰城北门前，数以万计的尸首散落一地，还有一些万兽圣地的异兽遗骸夹杂其中，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
在敌众我寡之下，真武道殿和万兽圣地苦苦支撑了多个时辰，但奈何敌方人马实在太多了，他们的损失也是颇为惨重，尤其是万兽圣地那边，五百战兽已经折损了近三百头，其手下弟子也折损了大半，要知道，这些弟子可都是能以一当百的好手，可仍旧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
李新添、钟灵溪、米琼贝从前线退回到了城中，三人大喘着粗气，身上香汗淋漓，战了那么久，他们也已是筋疲力尽，急需用丹药补充空荡荡的丹田。
“这样下去迟早要落败啊。”米琼贝摇着头说道，她本以为此次七宗联合能将无尽荒蛮击退，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局，这令她很是受挫。
李新添、钟灵溪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默默服下丹药，准备迎接下一波大攻势。
自从昨夜过后，米琼贝就没见过易惜风，于是不禁好奇地问道：“对了，怎么不见易惜风啊，他去哪了？”
“惜风哥哥有其他任务，现在不在楼兰城。”李新添回道。
既然有宗门任务在身，米琼贝自不会多问什么，这时，一支火矢从楼兰城城主府上射出，之前接到了吴黎的通知，他们自然知道这是撤退的信号。
众人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火矢射出证明楼兰城要拱手让人了。
没多久，前线的武者们纷纷从城外退回，只留下几个修为高的守在城门上，其余人则向南门撤去，一同回来的还有张乾师和陆玉玄。
米琼贝叹了口气，说道：“咱们也走吧。”
“嗯。”
……
西门、东门两路大军见到火矢后也从战场上退回，并一路向南奔走，但凡跑得慢的都会被敌方将领赶上，并遭到屠杀，因此众人走得十分匆忙，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
城中百姓早就落荒而逃，整条街道空荡荡的，因此大军在撤走之时并不算拥堵。
撤到城外林地之后，所有人都坐在了地上歇息，而从东门撤回来的吴黎、齐骋骋等人却一直焦急的等待着，不多时，城主府那边的守卫也从城中退到了这里。
吴黎见来人中没有萧远峰的身影，便逮住一个亲卫队问道：“城主大人呢？”
“城主大人说要去取城主印，现在可能在大军后面。”
吴黎闻言刚要松口气，这时，一个背着黑布包的亲卫队突然开口道：
“城主印？城主印在这里啊？”
说完，他将背上的黑布包打开，里面正是圣战堂下发的城主印。
“遭了！”齐骋骋、吴黎大呼不妙，转身望向楼兰城的方向，就要飞奔回去，突然，一道耀眼的白光从楼兰城上升起，照亮了整个夜空。
“轰！！！”
整个城主府在爆炸的冲击下轰然崩碎，有的石瓦碎片甚至崩飞到了齐骋骋等人的脚下，楼兰城上升腾起一朵蘑菇似得大云，直冲天际。
吴黎顿时双目无神，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
神教、魔教、大明寺、罗云宗一起逃至密林之中，听到身后的爆炸声，除了大明寺的忘蝉法师叹了口气，与众弟子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外，其他人好像并不在乎。
柳白猿、周扬、苏霄贤三人身上都各自挂满了伤痕，尤其是柳白猿伤的最是严重。
“想不到我们三人拼上性命才不过将那家伙击伤，无尽荒蛮的炼体武者也太过强悍了吧。”苏霄贤叹息道。
“老夫还要多谢苏魔子的三魂血炼阵法，若无此法加持，我与周神子只怕是要身首异处了。”柳白猿抱拳道，虽然跌了一境，但好歹性命保住了。
周扬听到他们二人的谈话却选择默不作声，此时阵法的加持效果已经失效，他的实力境界也从大侠境跌落到了侠者大成，他需要尽快修复伤势，以防“某些人”趁人之危。
苏霄贤呵呵一笑，对柳白猿也同样抱了抱拳，随即便将目光放在了周扬身上。
“柳长老不必客气，倒是周神子好像伤势有些严重啊？可需在下帮忙运功疗伤？”
周扬闻言冷哼一声，吐了个“滚”字，随即便开始打坐修复。
苏霄贤再次一笑，他竟直接站起身来，双手负后，朝着周扬走去。
神教两个弟子见来者不善，直接挡在了苏霄贤身前。
“我家神子正在打坐，苏魔子请回吧。”
见被回绝，苏霄贤嘴角依然挂着微笑，一点也不生气。
围观的众人以为苏霄贤会就此回去，谁知下一刻，苏霄贤直接动手，直接扼住了那两名神教弟子的喉咙，只听“咔嚓”两声，那两人当场嘴角溢血，绝气而亡。
见对方直接动手，周扬再也坐立不住了。
“苏霄贤！你我同退一境，以为我怕你不成！”
周扬强行催动“神魔无相”，就要一拳轰过去，而苏霄贤反应更快，手中一柄冒着黑光的长剑，一记横斩，直接将虚影斩碎开来。
周扬大吃一惊。
“大侠境！怎么可能！你竟然没有跌落境界！”
“那是当然。”苏霄贤取出一个已经暗淡了的魂龛盒丢在了地上，继续道：
“这三魂血炼阵在满精血状态下是没有反噬效果的，而我早就事先准备了一个魂龛，先前你见到我催动精血其实不过是虚像罢了。”

第四百八十一章 从圣？
“我真正的精血可还留在体内，就等着周神子落入圈套呢。”
言罢，苏霄贤提剑斩向周扬，欲要将其就地格杀。
周扬默不作声，脚下却反应极快，身形一晃便遁去了数十丈远。
见两派再次开始争斗，大明寺“忘蝉”法师站起身来，出言制止道：
“阿弥陀佛，两位公子此次前来既是为了共抗无尽荒蛮，何必在此自相残杀，遂了他们的意？”
话音刚落，罗云宗的芦长老便挡在了忘蝉法师身前。
“神魔两教的恩怨，忘蝉法师身为佛门中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忘蝉法师眉宇之间微微一紧，随即便明白过来，原来罗云宗与魔教早就在暗中商量好了，难怪先前柳白猿如此信任苏霄贤，看来这潭水比表面看上去还要浑浊。
周扬望了望罗云宗那边，旋即神色冰冷地道：
“苏魔子当真是好算计！竟然联手罗云宗骗我，我倒想知道，阁下为何一定要与我作对，甚至费这么大阵仗要除掉我？”
苏霄贤呵呵一笑，回道：“当日我在血迹秘境中偷袭与你，你当然心怀记恨，就算我不杀你，你迟早也要来杀我，与其等待你主动寻仇，不如先下手为强，趁早将你除掉，也省的我整日忧心忡忡。”
“哦？只是如此吗？”
“当然。”
苏霄贤言罢便再次杀来，其身上魔气升腾，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手中长剑泛起道道黑光，斜斩向周扬脖颈。
“你当真以为你能杀掉我吗？”
周扬右脚往后退了一步，接着整个人气势一变，袖袍一甩，手中突然出现一把银白折扇，折扇一展，直接将黑光长剑挡了下来。
接着，以周扬与苏霄贤所在之地为中心，一道无形波浪散开，周遭百丈之内的树木尽皆爆成了齑粉。
其他人见状纷纷运转内劲，以抵挡无形波浪带来的冲击。
忘蝉法师、芦长老等人目光一凝，他们都没有想到周扬居然隐藏了实力。
“破虚虚境，你果然炼体也突破了。”
苏霄贤并没有表现得十分惊讶，身形一闪便远离了周扬。
见苏霄贤退去，周扬冷哼一声，却并没有上前追击，旁边还有罗云宗的人在，他就算肉身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对付两个大侠境，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伤在身，要先抓紧时间恢复修为才对。
“既然周公子已经晋升至破虚虚境，那这场争斗便就此作罢吧，苏某先前多有得罪了，在此为周公子赔个不是。”
说完苏霄贤微微一弯腰，拱手道了个歉。
这一刻，周扬真正感觉到了苏霄贤的可怕之处，他心道：“这苏霄贤如此心智，换做以前，我怕还真着了他的道！”
“哦，差点忘了。”
苏霄贤突然出手，将身后两名身受重伤的魔教弟子抛到了周扬面前，接着道：
“杀了你两名神教弟子，这二人便算作补偿，任凭周神子发落。”
周扬目光一凛，折扇中甩出一道弧光，将那两人的人头斩落下来。
此事，暂且作罢。
……
“大人，城内其他守卫已清剿完毕。”
此时易惜风正与萨卡斯交战，鬓角间汗珠不断滚落，他趁着空隙之余回复道：“你们先撤，我留下来牵制他！”
“是！”
真武暗殿众人没有迟疑立刻撤走，此时城内守卫虽然已经都被解决掉了，但他们仍然保持着潜行状态，隐入黑暗之中。
萨卡斯手握长矛，头上也冒了些许热汗，他没想到面前这个长相白净的年轻人竟然是炼体、炼气双修，虽低他一个境界，却能和自己打的不相上下，这不禁令他重视起来，只是如此天才人物，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小子，报上你的名号。”
“然后你好调查我是吧，你当我傻啊？”易惜风嘲讽道。
萨卡斯闻言目光一凛，心中杀意更甚：此子断不能留！
正要不惜损耗大量精血为代价除掉易惜风时，忽然城主府正上空的乌云中闪过数道雷龙，紧接着，一声剧烈的炸响从其上传来，整个城主府忽然刮起了一阵狂风。
在狂风席卷之下，那些破败不堪的墙体直接倒塌，桌凳也被吹出去了数十丈远，而那些碎纸更是被吹没了身影。
“有人？！”
易惜风、萨卡斯同时停手，一齐望向天空。
每当天空上有雷龙闪过，都会将乌云照亮，也正是趁着这点光亮，易惜风见到乌云上方好像有阴影在闪动，且每次闪动都会带起一阵空间波动。
“从圣境？！”
易惜风很是吃惊，不过紧接着他就苦笑起来，没想到这次夜袭竟然能遇到无尽荒蛮的从圣境强者，只是他好奇的是，与之对战的另一位从圣境强者又是谁呢？
“城是夺不回来了，得想想法子怎么逃走才是。”
随即，他将目光望向了萨卡斯那边，发现萨卡斯不知何时竟半跪在了地上，右手握拳放在胸前，目光炽热地望向天空，口中还念叨着什么，好像对那位无尽荒蛮的从圣境强者十分尊崇。
不过萨卡斯虽然将目光放在了天空上，但其左手依然紧握着十字长矛，无时无刻都在警惕着易惜风。
大侠境之间想搞偷袭并不容易，除非偷袭者境界与实力远高于被偷袭者，可以做到在对方来不及释放出“领域”之前，击杀或击伤对方，易惜风自然深知这一点的，所以他没有贸然行动。
不过他可以跑啊！
易惜风脚下月步登龙悄然运转，趁萨卡斯不注意，身形一跃直接飞离了城主府，欲逃离紫萝城。
“想跑？！”
萨卡斯提矛紧随其后，但奈何他没有易惜风那样奇特的轻功傍身，无法做到在空中飞行，只能在下方追赶。
为了尽快离开这里，易惜风不惜用精血催动身法，速度宛若流光，很快便将萨卡斯甩出去数十里远。
然而，就当他即将彻底远离紫萝城时，两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退路上。

第四百八十二章 圣战堂教皇
“真倒霉啊。”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两位从圣强者。
其中一位头顶“地中海”发型，鬓角留着长长的白发，白胡须垂下三尺，一身洁白圣袍，胸前戴着一枚银白十字架，手握一根法杖，法杖上还镶嵌着一颗红水晶石。
而另一位，则是一身披金纹白袍、面戴金色面具的神秘人，神秘人宽大的双袖垂下，将双掌藏在了其中。
那位戴十字架的不用猜就知道是无尽荒蛮的人，而那个戴金面具的神秘人……
“不会是圣战堂的教皇吧？”
……
“教皇阁下，现在想清楚了吗？”白发老者率先开口道。
“你休想！”
“圣战堂乃是我圣教流传至西域诸国后方才建立的，归其本源不过是我教一支罢了，汝若交出实权，事成之后你还是圣战堂之主，不如趁早答应，以保全你圣战堂余下子弟，以免做枯骨亡魂。”
说完，白发老者手执法杖于虚空轻轻一敲，瞬间支起一张漫天金光大网。
易惜风还来不及遁走，便被大网笼罩其中，接着他发现，不光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就连丹田中的真元都被禁锢住了。
圣战堂教皇瞥了一眼易惜风的方向，他也没料到居然有人奔行千里奇袭紫萝城，还差点让他成功了。
“这般年纪就有如此能耐，若是我圣战堂之人就好了。”
圣战堂教皇在心中叹了口气，他宽大的袖袍一甩，直接将易惜风收了进去，既然是来驰援圣战堂的，他自当出手救下。
“宁枯骨，不为奴！”
言罢，圣战堂教皇脚下轻轻一点，便化作流光远遁而去。
……
篝火火光映照在周围人垂丧的脸上，七大宗门大败，楼兰城城主身亡，这样的打击对他们是极为巨大的。
“没想到七大宗门联手，竟然还败了。”
“楼兰城已经沦陷，现在咱们往哪走？”
“不知道……”
望着眼前众人迷茫的神色，齐骋骋、吴黎等人也是一脸愁容，尤其是吴黎，对她来说，萧远峰就像她的父亲一样照顾着她长大，但现在……
吴黎握着城主印，看向远处已经破败不堪的楼兰城，一直沉默着。
“诸位不必担忧。”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众人抬起头来，往声音处望去，就见真武道殿的张乾师和万兽圣地的米琼贝等人正向此处走来。
“我宗大军还在路上，过些时间便会到达。”
米琼贝也点点头，道：“我万兽圣地稍快些，估计三日后便可抵达。”
齐骋骋立即拱手道谢：“齐家商会会长多谢各位出手相助。”
望着曾经的逗比少年，李新添开口道：“你怎么还变得客气了，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今时不同往日，毕竟立场不同嘛。”齐骋骋无奈道。他现在名义上还是属于楼兰城的人，当着一众手下的面，自然要表现得客气一点。
听到还有援军的消息，众人心中有些感激，但更多的还是失落，显然，七大宗门战败的影响就像一团阴云笼罩在众人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先想想去哪吧，这里很快就会被无尽荒蛮的人占领，咱们还是应该早做打算。”
听闻张乾师的话，众人无不点头，最终决定还是让齐骋骋他们拿定主意。
现在整个西域诸国除了圣战堂总坛外，就只剩下三座城池了，分别是西南金沙城、东南肃川子国以及正东浮塔子国。
“楼兰城被破，金沙城被团团包围，眼下只有肃川国和浮塔国可去。”许久不语的吴黎突然道。
齐骋骋望吴黎一眼，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坚毅，旋即点点头，说道：
“那咱们就去肃川国吧，各位一起去，若是分头行动只怕会被对方逐个击破。”
“好，就去肃川国。”
众人稍作停歇后，立刻启程，另外四大宗门并没有跟着去，而是随神教、魔教去了魔国。
路上，齐骋骋等人提醒士卒打起精神，闻言，每个人的心弦都绷得紧紧的，生怕路上遇袭。
“对了，易惜风那边怎么样了？”
齐骋骋只知道易惜风有师门任务，所以在开战前先一步离开了，但是去干什么，齐骋骋就不知道了。
“我们也不知道任务是什么，他从未跟我们提及。”钟灵溪摇着头回道。
“这样啊。”
齐骋骋望着陆玉玄的背影若有所思。
……
圣战堂大殿外，随着一阵空间波动激荡，一道人影缓缓浮现，只见其大手一挥，从袖袍中甩出来一个青年。
易惜风跌跌撞撞一番后，方才站稳了身子，被收纳进空间里，让他身体出现了极大的不适应，但教皇可没有管那么多。
“此地乃我圣战堂总坛，你自己找个地方住下吧。”言罢，教皇身影再次消失不见。
易惜风晃了晃头，意识逐渐清醒，见到周围的景象后，他不由得咂了咂舌。
“想过以后会来到圣战堂，但没想到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来。”
易惜风运转九阳神魔功，将部分伤势修复后，便往更外面走去。
圣战堂的规模相当之大，而且极为辉煌，到处都矗立着金像，奢华之风与真武道殿的清静自然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就比如他脚下踩着的大殿台阶，竟然都是上好的白玉料所做。
“真不愧叫万金之地，富得流油啊，可惜没啥用。”
易惜风没有过多停留，便向外走去。
殿堂内，教皇刚布下结界便捂住胸口，一声闷哼，口中溢出了一丝鲜血。
先前在紫萝城上空那一战，终是他落了下风。
……
次日，七大宗门战败的消息迅速在江湖上传开，整个七国之人这才明白无尽荒蛮有多强大。
“我的天，七大宗门联手都对付不了，那咱们岂不是死翘翘了？”
极东国边界亚奇斯堡的一处城门酒馆中，几个散修武者正在喝酒闲聊。
“那倒不至于，守卫楼兰城的只是七大宗门的先遣兵，大军还在路上呢。”一个身材肥胖、满脸雀斑的汉子道。

第四百八十三章 大护法的往事
一位鼻子下挂着两撇小胡子的清瘦武者道：“虽说是先遣兵，但这些可都是七大宗门的精锐，尤其是罗云宗，可是派出了两位大侠境的高手。”
“还有真武道殿，他们也派了两位大侠境高手增援。”另一位大髯胡子道：
“两个？不就一个张乾师吗？”
“还有一个易惜风，不过听说在楼兰城和神教周扬闹了一番后就不见了踪影。”
“呵呵，不会是怕死，提前跑路了吧。”
“哈哈哈哈。”
众人说说笑笑，在酒馆的一处角落中，一位青年模样的书生正剥着花生米，百无聊赖的四下观望着，只是当他听到易惜风这三个字时，才会稍稍留意一下。
“要我看，这亚奇斯堡恐怕也快要失守了，要不咱们……”
两撇小胡子的武者说话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贴着众人的耳朵开口道：
“要不咱们提前反叛出城，也好为自己留条后路啊。”
小胡子话音刚落，突然脖颈一紧，好像被什么扼住了喉咙，让他无法喘息，接着就觉脚下一轻，竟凌空飘了起来。不光是他，与他一起喝酒的那两个也被拎了起来。
酒馆中正喝酒吃菜的人群顿时慌乱起来，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遇到了敌袭，于是纷纷往外逃，更有些桌上刚送完菜，那些客人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就直接吓得跑了出去。
酒馆里的掌柜和小二也被吓得不轻，连账房里的银子都来不及收拾就抬腿往外跑，边跑边喊道：
“敌袭，有敌袭！”
角落里的青年书生倒是淡定得很，他一边剥花生往嘴里送，一边看戏。
不多时，一位身披白袍的女子从天空落下，降在了客栈门外，随着她玉手一挥，客栈中因为逃跑掀起的灰尘顿时散去，而她也抬步迈入其中。
“欲图投敌，其罪当诛！”
白袍女子往前踏出一步，飘在空中的三人顿时化为了冰雕，接着，冰雕上开始不断出现裂纹，眼见这三人就要碎成粉末，角落里的书生连忙制止道：
“喂喂喂，不要动怒不要动怒，这毕竟是人家的客栈，在这里杀人很影响做生意啊。”
青年书生随手拍出一道“浩然正气”，将裂痕缓缓愈合上了。
白袍女子闻言，心中有些恼火，便冷哼一声，对青年书生道：“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放了他们？！”
“你消消气，我没说不让你杀，你可以把他们弄到外面再杀也不迟。”
青年书生出于好意好言相劝，可惜白袍女子好像并不领情，只见她又冷哼了一声，道：
“这里是极东国，我想杀谁用不着你来指教！”
“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这里是你的地盘，算我多嘴了。”
随后，青年书生老实巴交地坐了回去，再次剥起了花生。
“哼！”
白袍女子虽然心中怒气未减，但还是听了书生的话，将三个大“冰雕”扔到了外面，此时倒也不用让他们化为粉尘了，因为这三人已经被冻死了。
这时，一群守卫在酒馆掌柜和小二的引领下，浩浩荡荡地向酒馆走来。
“大人，袭击者就在前面。”
为首守卫点点头，刚走到酒馆门前，就见三个大冰雕立在那里。为首守卫统领见这冰雕雕刻的栩栩如生，不由得啧啧称奇。
“掌柜的，你这冰雕是哪里来的，回头我也买一个放在门前，跟真武国那边的石狮子一样，听说可以辟邪。”
掌柜闻言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嘀咕着：我怎么不记得我买过冰雕啊，难道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买的？
小二觉得眼熟，便走上前一看，接着就被吓了一跳。
“这……这是喝酒的那三位客人！”
小统领闻言也是心中一惊，他连忙拔刀招呼着一众守卫冲了进去。
第一眼望去，就见酒馆内整洁无比，一尘不染。
第二眼，就见角落的桌子上正坐着一男一女，那男的倒还好，就是个长相还算英俊的青年书生，而那个女的……
小统领想起了昔日在城主堡上空镇压一切的那个身影，顿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他就站在门口，直接单膝跪了下去。
“小……小人张进一，拜……拜见大护法……”
门外众人闻言先是一愣，接着一惊，立刻全都吓得跪在了地上。
“拜见大护法！”
白袍女子望着众人一眼，轻吐一字：
“滚。”
“遵命。”
小统领立刻转身弯下腰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接着一个轱辘就滚了出去。众人接连效仿，纷纷“滚走”。
而就在掌柜和小二也要滚走时，青年书生突然对着大护法小声道：
“掌柜和小二就不用走了吧，毕竟这是人家的酒馆。”
白袍女子闻言望了眼门口二人，随即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留下。
掌柜和小二心中懊悔不已，自己要是“滚”的快点就不会被叫住了，不过二人嘴上却连连称是，接着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酒馆中，朝着青年书生愤恨地望了一眼，随即躲进了厨房中。
大护法自然察觉到了那两人的神色，于是便对青年书生嘲讽道：
“看来你的一番好意他们并不领情啊。”
谁知青年书生呵呵一笑，道：“我要不把他们叫回来你怎么点菜啊。”
白袍女子虽然嘴上依旧冷哼，但心中却有些暗喜，不过一想起当年那些不愉快的事，她就很快将这种“暗喜”打消掉了，然后更加愤恨地忘了一眼对面的青年书生。
青年书生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而是招呼着小二点了几道菜。
整个过程白袍女子一言不发，只是双手抱胸，目光有些冷漠地望着。当小二颤颤巍巍地走后，白袍女子这才开口道：
“你怎么不点自己喜欢吃的菜？”
大护法的语气依旧冰冷，青年书生却笑笑没有多说什么，直到小二将几道菜端了进来，放到了桌子上。
大护法见状心中有些愧疚，正准备将面前的菜放几个到青年书生面前，就见对方突然伸手，将邻桌的几个菜端了过来。
白袍女子勃然大怒：
“陈传拓，你什么意思？！宁愿吃别人剩下的也不愿吃我的？！”

第四百八十四章 救治张岩石
“刚才那两桌客人走得急，这菜他们还没动筷子，不能浪费啊。”说着，陈传拓还伸手想再端来几盘。
“放回去！”大护法寒声道。
“阮清照，当年可是你说咱们今后分道扬镳，井水不犯河水的，我当然得遵守诺言，不能吃你的东西。”
“陈传拓！”
大护法如玉般的眉间紧皱，面色更加不善，仿佛随时都会大打出手。
陈传拓看着到嘴的酱牛肉却不能吃，不由得叹了口气，随即默默将其放了回去。
经此一遭，阮清照也没了胃口，索性放下筷子，随手设下一道隔音结界，开启谈起了正事。
“你来我极东国，就不怕徐仙芝端了你的霄缘书院？”
陈传拓一边剥着花生一边道：“欧冶子师弟暂代我镇守，徐仙芝不会轻举妄动的，更何况当今外敌侵略，徐仙芝身为‘当代儒圣’，若是在此时行这种不义之举，难免会遭人唾骂，他不会这么做的。”
“当年怎不见你这般坦然自若。”
“当年实力不济，那是无可奈何啊。”
阮清照冷哼一声，不再提及往事。
“无尽荒蛮大举进攻七国，最危难当属圣战堂，你不去支援他们，来我极东国作甚？”
“圣战堂有六大宗门驰援，若他们都不敌，我去也改变不了什么，更何况隐仁镇的后人们还在此地，我作为长辈理应拂照一二。”
“仅是如此吗？”
阮清照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而陈传拓则陷入了沉默。
……
“撤军！”
前线战场上，芦花花一声令下，众将士领军回营，此战双方谁也没占上风，各损失了两千人马。
最前方，李承乾、李承涛共同对付着一位大侠入室境手持金色长枪的高手，二人仗着破虚虚境的炼体速度，与对方不断走位拉扯，令对方打得十分憋屈。
这场仗打得很快，不多时双方便撤走了。
回到亚奇斯堡内，李承乾二人便开始运功疗伤，虽说是二打一，但对方境界总归是高他们一筹，难免会挂伤。
“教头，你觉得对方实力如何？”芦花花走过来问道。
“只是普通大侠入室境的实力，但对方的功法招数有些吊诡，若不接他一枪，你根本无法判断那是普通招式还是杀招。”
闻言，芦花花若有所思，单凭他们的力量确实很难击败对方。
芦家作为先遣队负责西面迎敌，而冰雪圣地大军则是以北为主要进攻点，他们这边剩下的高手并不多，能与大侠境抗衡的仅有李承乾、李承涛二人罢了。
“也不知易惜风那边怎么样了。”芦花花感叹道。
“楼兰城虽然沦陷，但那小子毕竟是大侠境，逃应该不成问题。”李承乾回道。
此时，李承涛已疗伤完毕，提剑便往另一处兵府中而去。
芦花花不用猜就知道是去找李三思了，毕竟李三思是易惜风的弟子，算起来更是李承涛的徒孙。隔代亲这一规律可不只适用嫡系家眷。
……
李三思正低头擦拭着剑身上干涸的血渍，突然一人来到他的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徒孙拜见师公。”李三思行礼道。
李承涛点点头，随后二人心照不宣地往兵府外走去。来到一处角落中，二人停下脚步。
“既然你师傅让你跟着我好好学剑，那就先展示一下你现在的剑术如何吧。”
李三思闻言后行至一空旷之地，手持长剑将所学“惜风十三剑”尽数施展，不过以他的修为而言，最多只能将“青竹七绝剑”发挥出来，像“追风破影斩”之类的剑招只能发挥一部分，仅可称作破影斩，远达不到追风的效果。
“断桥无归路！”
李三思刚要施展最后一招，李承涛眉头一皱，直接出现在了李三思身前，双指按住长剑，强行将剑招打断了。
“这最后一剑以你现在的修为还无法施展，强行出招会损伤你的任督二脉，更何况……你心不稳。”
李三思收剑而立，既没了朝气，也没了锐气，李幼薇的死，依然深深地影响着他。
李承涛目光凝重地道：“莫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若你静不下心来练剑，只会让你走火入魔，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疯子。”
李三思低头闭上双目，直至过了许久他才说道：“师公，你说的话其实徒孙也明白，但我就是做不到，我也想过放下仇恨去磨砺自己的剑术，可脑子却不听我使唤，总是忍不住去想。师公，我忘不掉……”
……
圣战堂内部，易惜风四下打听找到了张岩石的住处，然而还没等他靠近，突然冒出来一个弟子拦住了他。
“来人可有长老手谕？”
易惜风闻言眉头一皱，疑惑道：
“这里不是张岩石的住处吗？怎么还要长老手谕？”
那弟子没有回答，直接下了逐客令，道：“既无长老手谕，就请离开吧。”
这里毕竟是圣战堂地盘，易惜风作为来客自然不能强闯，便只得退离此地，然而刚一转身，就见一灰发老者迎面走来，守门的弟子见到来人瞬间行礼。
“周长老。”
灰发老者点点头，便要往内走，突然一身披夜行衣的男子出现在了他面前。
“晚辈真武道殿易惜风，是张岩石的同村故交，听说他现在受伤严重，周长老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
灰发长老眉头微皱，二话不说直接拍出一道金光，还好易惜风反应及时，右掌化身为剑于胸前一立，直接将金光劈开了。
周长老还要再次出手，然而易惜风却是抢先一步出手，直接束缚住了对方的左右手。
一旁守门的弟子顿时看傻了眼，周长老好歹也是大侠境的高手，怎么就被眼前这年轻人突然制服了。
“我好像并没有惹到周长老吧。”易惜风目光微皱，他看不出为何对方会突然对他出手。
周长老呵呵一笑，道：“小辈，莫要自大。”
言罢，周长老身上突然金光大放，刺眼的光芒，让易惜风下意识眯起了双眼，接着只觉手心一松，眼前之人瞬间消失不见了。
易惜风正要用月步登龙飞往上空，突然腹部“咕噜咕噜”叫了起来，接着一阵腹痛让他不得不运功疗治，趁此时机，灰发老者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两根枯瘦的手指抵在了白净青年的脑后。
“我靠，该死的霉气，关键时刻掉链子！”
易惜风心底忍不住骂了两句，但表面却故意伪装成失败者的样子，垂头丧气，毕竟现在自己的命在别人手里。
“我只是来探望朋友的，咱们无冤无仇，周长老为什么要对晚辈大打出手？”
周长老冷哼一声，道：“外来者入我圣战堂皆要告知与我，你一个真武道殿弟子是怎么进来的？！”
闻言，易惜风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场误会。
“那个……我是被你们教皇带过来的，不信你们可以去问问他。”
“教皇？”
周长老眉头微皱，却没有多做怀疑，在圣战堂内，打着“教皇”的名号撒谎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既然是教皇陛下带你来的，可否告知缘由？”
易惜风没有拒绝，毕竟这点事也没什么好藏着的，随后，他便将昨夜袭城之事尽数告知。
“原来是真武道殿援军，是老夫失礼了。”
周长老连忙致歉，随后便请易惜风到了堂内入座。
“易道友年纪轻轻便已是大侠入室境强者，实有天纵之资啊，单凭此等修为，我圣战堂就无人能及。”
知道对方身份之后，周长老倒是客气了很多。
“还不知道周长老的名字。”
“呵呵，老夫周墨，号金光尊者，道友旧友张岩石便是我座下弟子。”
说着，周长老推开房门，就见一浑身裹着绷带的青年男子正躺在床榻上，身上还有一股奇怪的气息盘绕，在青年身旁，还有一位白眉老者静坐着。
“张岩石？”
易惜风赶忙上前查看，一摸脉络才得知张岩石如今的伤势有多重。
白眉老者眉间皱起，就要上前阻拦，周墨却摇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白眉老者这才作罢。
易惜风闭上双目，用一缕神魂钻入对方体内。
“神魂离体？大侠境？”
白眉老者有些吃惊，对方看样子不过二十多岁，竟然就有大侠境的修为，难道是某个隐世家族的老家伙改了容貌？
不多时，神魂从张岩石的体内退了出来，易惜风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心想道：
“看来比预想的要更加麻烦，这团奇怪的气息到底是什么东西？”
周墨看出了易惜风脸上的疑虑，便开口道：“张岩石是在驻守紫萝城时被打伤的，至于出手者是谁就不得而知了，他能活下来也是多亏了岳长老。”
此时的白眉老者已然将易惜风看做了同辈，便客气道：
“中了如此歹毒的招式，老朽也只能暂保住了他的性命罢了。行医八十载，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伤势。”
正说着，就见面前的白净青年突然从手中变出来一枚丹红色印着金纹的丹药，仅是远远望去，就能感知到此丹不凡。
“道友这是什么丹药？”白眉岳长老疑惑道。
“从药王谷拿的，不过叫什么名字我忘了。”易惜风耸了耸肩，他倒没有撒谎，他确实忘了这丹药的名字了，只记得这丹药能治丹田和经脉，毕竟他当时从李东丹哪里拿走了那么多丹药，怎么可能记得住那么多名字。
岳长老闻言面露喜色，药王谷虽说不是八大宗门，但在江湖中的声望却一点都不低，而且药王谷人缘极好，几乎没有什么敌人，算是江湖中难得的一片鲜有纷争的净土。
面前之人既然认识，岳长老自然也想让对方引荐一二，好提高他的医术。
“没想到道友还和药王谷有交集，还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易惜风，张岩石的朋友。”
“张岩石的朋友？”岳长老一阵错愕，周墨看出自己这位老友误会了，便悄悄拉到一旁，传音解释了一番，岳长老这才知道是自己搞错了。
“易惜风，难怪这名字那么熟悉，原来是真武道殿的千机侠者啊，现在应该叫尊者才对。我记得当年他还和一女子救过楼兰城，免遭了魔子乾元威胁。”
岳长老这番话倒是点醒了周墨长老，他记得当时还是自己派张岩石前去守城的。
易惜风将丹药送至张岩石口中，但此时张岩石体内真元涣散，难以将丹药炼化，只得由白净青年出手，用九阳神魔功帮助炼化。
三个时辰过后，张岩石体内支离破碎的经脉开始逐渐修复，只是由于那团诡异的气息在阻挠，让治疗过程进展的不是很顺利。
易惜风当机立断，也顾不得隐藏自身秘密，将丹田洞府打开了一道裂缝，直接将那团诡异的白色气息给吸了进去。
很快，张岩石的伤势开始快速恢复，面色也变得红润起来，除了任督二脉伤的有些严重外，其他地方已经基本痊愈。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将九阳神魔功收回体内。
岳长老、周长老见张岩石伤势回转，不由得面露喜色，但他们更好奇的是，那团诡异的白色气息去了哪里？
“老朽在此谢过道友，若无道友相救，我这弟子只怕姓名堪忧啊。”
说完，周墨长老便要折腰行礼，易惜风连忙将对方扶起，道：
“张岩石是我朋友，做这些都是情义之内的事，长老用不着客气。”
周墨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一人喊道：
“报周长老，楼兰城失守。”
易惜风面色一沉，他猜得没错，无尽荒蛮正欲以最快的速度打下整个七国。
周墨十分震惊，七宗联合竟然败了，这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
“楼兰城失守？！萧远峰还有其他人呢？！”
门外弟子回道：“萧城主不愿离去，于城主府自爆身亡，其他人从南门逃去了深林中，现不知去向。”

第四百八十五章 偶遇圣骑士团
“不知去向？”
周墨长老刚露出喜色的面庞顿时沉了下去，他立刻推开房门，径直往圣殿而去。
“我要面见教皇！”
“教皇陛下正在闭关，周长老请回吧。”
瘦高护教使神色冷漠地望着来人，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周长老面色一横，便要硬闯，还未动手，就见又一位偏胖护教使立在了门前，只是相对于瘦高护教使来说，这位面色要和善许多。
“周长老莫要为难我等，看守圣殿大门乃是教皇亲自下令，我们也不过是听命行事。要不这样，如果教皇陛下出关了，本教使第一时间告知周长老，如何？”
护教使在圣战堂中的地位不比内门长老低，只是区别在于内门长老有一定的管辖权；而护教使只是听教皇下令行事，并无太多实权。
若是被对付一人，周墨或许可以一搏，但两个他就不是对手了。
“那就有劳范教使了。”
周墨言罢，便直接告辞离去，眼下楼兰城失守，教皇陛下又在闭关，他只能另想法子对付无尽荒蛮了。
知道楼兰城陷落的消息后，易惜风担心李新添他们出什么意外，便留下一封信给张岩石，而后直接告辞离去了。
易惜风打开手中地图查看了一番，金沙城位于西南角，自楼兰城被攻破后，金沙城便在无尽荒蛮的包围中了，楼兰城残军应该不会去那，剩下的唯有肃川国、浮塔国以及魔国境地可去，不过以楼兰城和魔教的过节，残军应该不会去那。
易惜风一番思量后，决定先去浮塔国，去之前，岳长老向他说了许多关于浮塔国的事，并告诫道：
“浮塔国礼节与我圣战堂并不一样，道友在那里可要多加注意。”
易惜风抱拳后告辞离开，去浮塔国的路多是山丘沟壑，不宜行马，十分难走，不过对于白净青年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直接用月步登龙登空而去。
“这是什么轻功身法？竟然能御空飞行？”
周墨长老瞪了瞪双眼，内心十分震惊。
岳长老摇了摇头也没见过，他平生只注重于医道，对于身法一类的并没有太多兴趣。
这一路上，易惜风走得十分小心，自从昨晚遇到那位从圣境后，他便知这西域诸国已不像以前那么安宁了，毕竟那可是就连圣战堂教皇都对付不了的敌人。
易惜风只保持在离地五丈高的位置飞行，若是飞得太高很容易被从圣境察觉到。
路过一座黄沙土丘，却见那土丘旁竟有一滩水，水边长着几棵不知名的荒草，看起来并不显眼。
易惜风觉得奇怪，周围全是黄沙，这里的水竟然没有被埋没，不过他也没多想，只是打量了一眼就继续赶路了。
浮塔国距离圣战堂十分遥远，易惜风奔走了一天一夜还未到达，这时，沟壑中的一道火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
十几名身披金甲、手持大剑、胯下骑白马的金发男子昂首走在军队前面，身后大军足有数千人之多，为首者披着雪白披肩，身材修长，一对剑眉横立，气质英武不凡。
车队行到沟壑下，为首圣骑士长右手一抬，示意后面的人停下休息，不多时，一团火光便亮了起来。
圣骑士围坐一团，大口大口地吃着烤肉，身后大军则都是以干面包充饥。圣骑士长独自坐在一旁，借着火光望着一张羊皮画卷，时不时地看向周围，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一酒足饭饱后的青年圣骑士上前问道：
“骑士长大人，可找到什么线索？”
圣骑士长收起羊皮纸，卷了卷后收进胸甲之中，摇头道：
“圣塔并不在此处，还需继续搜寻。”
青年圣骑士闻言点了点头，回道：“圣塔消失已有五百年之久，加上此地变化过大，再依照先前的地图只怕很难再搜寻到了。”
圣骑士长沉思了片刻，正欲言语，突然眉头一皱，一阵“沙沙”声响起，他抬头看向头顶的壑岩，右手抵在剑上，目光微微眯起。
突然，一道细长的黑色身影突然窜出，圣骑士长立刻拔剑出鞘，青年圣骑士还未看清，只觉剑光一闪，那黑色身影当即斩成了两半。
“原来是条黑蛇，我还以为遇到敌袭了。”
青年圣骑士长舒一口气，身旁圣骑士长则盯着壑岩多望了两眼，释放神魂一番探查，确认无人后，才缓缓将长剑收起，接着继续道：
“圣塔在五百年前被一神秘人从圣教盗走，神使大人一路追赶到了圣战堂境内，与那神秘人大战了一场之后，圣塔便消失不见了，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找到，神使大人也是凭记忆才将所在地方画下。如今五百年过去，此地样貌已是大变，搜不到也在常理之中。”
青年圣骑士很是好奇那段过往，于是便追问道：
“那当年的贼人可曾灭杀？”
圣骑士长摇了摇头，道：“当年一战惊动了圣战堂上一任教皇，虽说那教皇已是年迈状态，但以一敌二终归有些不妥，神使大人没有恋战，很快便离去了。”
……
“呼～好险。”
易惜风长舒一口气，也怪那条突然莫名其妙钻出来的蛇吓了他一跳，否则也不至于被对方察觉到，好在他神魂强大，将自己完全遮蔽了起来，躲过了对方的神魂探查。
那蛇是从厚厚的黄土中凭空钻出来的，易惜风很怀疑这是不是和那道“霉气”有关。
“这‘霉气’真是麻烦，看来得早点拔除掉才行。”
经此一夜，易惜风也探听到了不少信息，不过这些信息都距离他非常远，圣塔、神秘人、圣教神使什么的远不是他现在能触及到的。
“又是大侠小成境，这无尽荒蛮这么强的吗？怎么到处都有高手？”
想了想，易惜风还是觉得不要起冲突的好，更何况对方人多势众，冒然出手自己肯定打不过。

第四百八十六章 初临浮塔子国
夜深之后，易惜风悄悄离去，并没有与这支圣骑士军团发生冲突。
次日一早，易惜风便出现在一座玄铁打造的大门前，此处正是浮塔国的正东大门。
“浮塔国，终于到了。”
拿出通城令，易惜风顺利步入其中，浮塔国是圣战堂麾下一处子国，恰如其名一样，国内塔楼林立，那些塔并不是住人的，而是用来祭祖的。
浮塔国内，每个人手中都捻着一串佛珠，但服饰却不是僧人。
易惜风双手合十对一位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者打了个招呼，不过对方见他没戴佛珠，便开口问道：
“小友非本国人士吧。”
易惜风点点头，回道：“老伯伯，我是真武国人，刚从圣战堂那边过来，向您打听点事儿。”
“小友请说。”
“老伯伯最近有没有听到一大队车马入城的事？”
老者摇了摇头，道：“小友所言之事非我等所能触及，你还是去王族军中问问吧。”
见无消息，易惜风只得告辞离开，他走得匆忙，对这浮塔国并不熟悉，更不认识王族的人，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
不过“事到万难须放胆”，易惜风没多少时间继续耽搁，他必须以最简洁、最有效的方式行动。
向路人打听了一番王城所在之后，易惜风便直奔而去。
“站住！王城境内，无手谕者，禁止入内！”
话音刚落，易惜风神魂一动，那两名守卫当即昏了过去，接着打开城门，白净青年一闪而逝，以肉眼难查的速度直接横穿过层层守卫，一路奔向国王殿中，然而进去之后，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两名侍女在打扫殿堂。
“奇怪，人去哪了？”
两名侍女被突然闯进的黑衣人影吓了一跳，当即高喝道：
“来人啊！救命啊！有刺客！”
一声高喝，上千名手持长矛的守卫一涌而出，将国王殿层层包围起来。
易惜风见这阵势不免有些感慨，自己出门出的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还穿着前夜那身夜行衣，这也难怪对方会把自己当成刺客。
一身高马大虎背熊腰、长着国字脸的守卫长拔刀站在大殿前，昂首威吓道：
“大胆刺客，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闯入王殿，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兴许还能少挨上几刀！”
易惜风释放神魂一阵扫视，千名守卫中只有这名国字脸守卫长的修为还算可以，已有侠者小成境，不过气息不太稳，应该是刚迈入不久，这也难怪神色有些目中无人。
易惜风没有理会身后那两位瑟瑟发抖的侍女，而是直接对守卫长说道：
“你是守卫长吧，你听没听说过有一支楼兰城的军队进入王城？”
“哼，小小刺客竟敢探听王国秘事，罪加一等！”
言罢，那守卫长直接动手，挥刀向易惜风砍来，数记青色刀光杀来，却在临近白净青年之时纷纷碎裂开来，只听“蓬”的一声化作一团青雾，消散在了空中。
守卫长心中惊骇万分，知道对方是强敌后，直接命众人一齐出手，将易惜风拿下，然而易惜风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守卫长面前，双方距离不足五尺。
国字脸守卫长就要挥刀，却觉手中突然一滞，定睛一看，一双修长的手指夹住了他的长刀，接着就见对方轻轻一掰，这口精钢长刀竟直接断裂开来。
一时之间，守卫长吓得脸色发白，头顶直冒虚汗，还没等他往后退去，突然身体一轻，接着眼前一阵恍惚，当他再次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对方单手擒住提到了半空。
守卫长狠狠咽了口唾沫，心想，这人竟然能御空飞行，莫不是从圣境强者？可西域诸国的从圣强者他都见过啊，怎么从没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难不成是无尽荒蛮那边的？
不光是守卫长，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御空飞行，很多人这辈子都没见过。
“别那么紧张，我又不杀你，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楼兰城的军队来到这里。”易惜风再次开口问道。
守卫长连连摇头，说并没有听说有楼兰城的军队来到这里。
易惜风沉思了片刻，既然这守卫长不知道，那应该不是这里。
“看来新添她们应该是去肃川国了。”
接着易惜风手掌一松，国字脸守卫长便掉到了地上，由于心中有些惊慌失措，还摔了个屁股墩儿。
易惜风刚准备离开，突然北方亮起一束红光，定睛一看，竟是颗大火球从城外砸了进来。
“砰！”
大火球落地之后瞬间爆炸，掀起的冲击波将周围一片房屋直接轰塌，一时间城内火光四起，烧得房屋浓烟滚滚。
“投石车！”易惜风一下子认了出来，这等攻城利器，定然是无尽荒蛮的人干的。
“来的还真快！”
很快，第二第三颗大火球接踵而至，这时，远处升起一道紫金光罩，将火球挡了下来。
易惜风落回地面，转头对守卫长问道：“你们国王去哪了？”
“国……国王陛下现在在故都祭祖，不在王城之中。”守卫长回道。
易惜风一阵头疼，敌方来袭，国主却不在城中，这群散兵游勇如何主持得了大局？
“现在城中还有多少兵力？”
“这……”守卫长开始支支吾吾起来，向外人透露王城兵力可是死罪，更何况眼前这人是敌是友还不知道。
易惜风看出了国字脸守卫长心中有所忌惮，便趁机说道：“如果王城被破，你们国王陛下会怎么处置你们呢？”
守卫长牙关紧咬，最终还是决定将城中兵力全盘托出，共十二名大将及三万六千兵马。
易惜风心中暗暗记下，随后在王宫中随便拿出一件战袍披在身上，佯装成浮塔国大将，让守卫长带着这一众人马随它去北门支援。
守卫长以为自己听错了，眼前这人竟然要支援北门。
“大人，您不是无尽荒蛮的人？”
易惜风呵呵一笑，道：“我要是无尽荒蛮的人你早死了。”

第四百八十七章 大战
“再说，你看我长得像色目人吗？”易惜风笑着说道。
“那大人您是……”
“真武道殿，赶来支援圣战堂的。”
守卫长顿时感觉尴尬极了，搞了半天自己弄错了。不过接着他就松了口气，还好面前这位大人好说话，要是换成个脾气不好的，自己可能早就死在宫内了。
“不过到了北门你可别说我是真武道殿的，你就说我是你们国王新册封的‘镇北亭侯’。”
“可大人，我们这里没有‘镇北亭侯’啊？”
“现在有了。”
……
北门城上，六名大将吵得不可开交。有人主张打开城门，与无尽荒蛮大军直接开战；有人则觉得应该借着大阵固守城门，等国王陛下回来后再做决定。
正争吵的激烈时，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众人转头看去，见来人长着一张国字脸，身旁还有一位身披将袍的白净青年。
“田守卫长，你怎么来了？”
国字脸冷哼一声，道：“无尽荒蛮大举来犯，你们不想着怎么退敌，竟躲在这里瞎吵，要你们何用！”
一豹眼大汉不服道：“哼，虽说田守卫长修为高深，但你毕竟只是王宫守卫，无权插手我军中事务。”
其他人立即附和道：“对，没错！”
“公然插手军中事务，小心我告到国王那里，定你个扰军之罪！”
国字脸顿时气得眼红脖子粗，他倒是想动手镇压，可王国中确有规定，王宫守卫禁止染指军权。
这时，易惜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有句话说得好，枪杆子里出政权！”
言罢，易惜风往前一踏，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席卷而来，眼前六名大将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头顶一沉，顿时半跪在了地上，大侠境的气息镇压在他们身上，让他们连头都难以抬起来。
“我是国王陛下新封的镇北亭侯，现在由我接管北门军权！你们有没有异议？”
六名大将见来人是大侠境，自不敢心生怀疑，接连点头称是。
易惜风装模作样的冷哼一声，然后撤去了威压，六名大将才得以喘息。
国字脸见状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甚至还觉得有些暗爽，不过当他回味起易惜风那番话时，却又觉得有些别扭。
“枪杆子里出政权，为什么是枪杆子而不是刀剑呢？”
国字脸并不知道，易惜风所说的“枪杆子”是指的火枪，而不是冷兵器长枪。
整顿好军队，易惜风站在城头往远处看去，对方距离北城门并不算近，只是再用投石车远程袭击，不得不说对面的投石车真的庞大，投石柱足有七八层楼高，一抛就是数百米高、十几里远，轻易便能越过城门。
不过对方带的人并不是很多，只有五六万左右。
“对方就这么点儿人还犹豫什么？”
“可对方军力近乎我们两倍啊。”有一名大将面色担忧道。
“这群人只敢躲在远处扔火球，连城门都不敢靠近，就算有五六万人也都是些虾兵蟹将，开城迎敌！”
“是。”
有两名将领虽然还是不太情愿，但还是听令行事。
北城下，玄铁大门被缓缓打开，六位大将各自骑战马领着六支军队依次冲出，在城门前排队列阵。
易惜风对军阵并不精通，但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抓住了对方首领，所谓的大军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
一营帐之中……
“这次袭城有劳叔叔护驾，我先敬一杯。”
说完，衣着华贵的青年男子便将铜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其身旁身披银甲的中年男子却依旧闭目凝神，丝毫没有搭理他。
那银甲男子长一双怒眉，腰悬一把十字大剑，容貌不怒自威。
华贵青年并没有责怪对方，毕竟论起辈分这位可是自己的亲叔叔，若不是自己有一个好父亲撑腰，他怕还坐不上这大军统领的位子。
这时，一手下急匆匆步入帐中。
“统领大人，对方杀出城来了。”
闻言，华贵青年只是点点头，便转身对端坐在一旁的银甲男子道：
“城中内应来报，那浮塔国国王并不在王城之中，麻烦叔叔出手将此城拿下，侄儿也好邀功宴请叔叔。”
银甲男子睁开双目，扫视了一眼营帐中的众人后，抬步走了出去。
他将目光看向周围动作懒散的士卒，一脸嫌弃，随后骑上战马，率领自己的亲卫队直奔前线而去。
银甲男子一走，营帐内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
“不瞒世子大人说，您那叔叔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你对他敬酒，他竟敢不搭理你。”
“哼，要我看，怕是嫉妒世子大人的统领之位吧。”
“就是就是。”
……
华贵青年摇晃着酒杯道：
“好了，只要这一战咱们赢了，神使大人定会让我等升任更高爵位，眼下还能用到我叔叔，咱们不宜和他起冲突，等升了子爵之后，再压压他也不迟啊。”
“要我说，就算不靠世子大人的叔叔，咱们也能拿下浮塔国，咱们六万人马还对付不了他们三万吗。”
“我倒不是怕对方兵有多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浮塔国的国王修为可不低啊。”
“世子大人说得对，你们也别讨论这个了。”几个醉汉附和道：“来来来，继续喝酒。”
……
两军很快便交战起来，浮塔国那边虽说只派出了三万人，但都是浮塔国多年养起来的精锐，无论单兵作战还是列军阵迎敌，都比这群无尽荒蛮的士卒强上不少。
易惜风冲在最前方，他的目标并非士卒，而是那几辆投石车，双掌之中两条游龙不断盘绕，掌心轻轻一推，两条水桶粗的游龙径直撞向前方，直接将对方军阵冲垮。
左右两翼千余人弓兵弯起长弓齐齐冲准易惜风。
“放箭！”
“咻咻咻～”
无数弓箭暴雨一般射来，易惜风单掌画圆，两条游龙在其身前逆时针盘旋，风气流转，游龙中央竟变为了一口数丈宽的大漩涡。

第四百八十八章 镇北亭侯
无数射来的箭矢顿时失去控制，如泥牛入海一般被困在漩涡中。
此招正是游龙太极风！
“这……这是什么招式？”
弓兵首领心中惊骇万分，而下一刻，就见易惜风单掌反向画圆，两条游龙顺时针转动，那些被吸入旋涡的箭矢立刻转向，竟以巽风之速倒飞了回去。
“不好，快散开！”弓兵首领即刻下令道，然而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上千弓兵来不及躲闪，竟被箭矢一一钉在了地上，不少人被当场捅成了筛子，甚至有些人的臂膀都被硬生生射断，一时间血流成河，那弓兵首领则在逃跑中被一箭射穿了头颅，当场死去。
易惜风没有停留，接着操纵着游龙在兵马之间疾走，所到之处人仰马翻，后方数百盾兵架盾也被一击冲垮，毫无还手之力。两条游龙在千余人马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砰！”
游龙猛地撞在一架投石车上，瞬间便将其撞成了木屑。
其他投石车下的士卒见来将如此凶猛，顿时吓得丢盔卸甲、弃盾而逃。
“果然是一群虾兵蟹将。”易惜风摇了摇头，但凡军纪严明的军队都不会出现逃跑的情况。
“看来倒是不用担心其他人的处境了。”
不远处的浮塔国将士们见自家镇北亭侯如此威猛，顿时没了先前的胆怯，一个个战意盎然。
一将军挥枪大喝：
“将士们！杀！”
“杀！”
浮塔国五千精兵发起冲锋，竟将敌方万人大阵冲破一个缺口。
“左翼凿阵，右翼迂回包抄！”
不多时，这个万人大阵被逐渐切割成了数个小部分，而后一一被瓜分蚕食，最后，五千精兵以一千的损失竟换掉了敌方六千人。
剩余五座投石车已被易惜风全部拆掉，这时，六将领之一的五千精兵队伍阵型突然溃散，远远望去，就见一身披银甲的中年男子正在军阵中大杀四方，五千人马愣是被砍得人仰马翻，原本优胜的局面立刻转为劣势。
“大侠境？”
易惜风没有迟疑，脚下一动，当即一跃而起，径直朝前方飞去。
银甲男子手持一柄十字重剑，其剑身长度比寻常宝剑要高出一倍，每一次挥砍都能斩出一道数丈长的巨大剑光，浮塔国这些将士根本拦不住，不到半刻钟就死伤了数百人。
长着方脸的将军见手下死伤惨重，立刻挥舞旗帜，下令变换阵型。
“结环塔箭阵！”
其余将士听到号令立刻变换阵型，以盾兵为首，矛兵在中，弓兵在后，将银甲男子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住。
里面三层负责围剿期内，外面三层负责御敌以外。
“放箭！”
一声令下，八百弓兵弯弓向阵内射出，欲将阵中之人乱箭射杀。
银甲男子面无表情，双手持剑将十字大剑狠狠插入地中，接着其身上银甲突然亮起，顺着双臂如水面波纹般一圈圈涌入大剑之中，大剑之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个十字，十字边缘相互连接成一个圆，接着一道道银光顺着这个大圆拔地而起，将银甲男子直接罩在其中。
无数射来的箭矢一触碰到银光护罩立刻炸成了铁粉。
方脸将军心中震惊万分，这等诡异的招式他可是闻所未闻。
不多时箭矢已全部射完，却根本奈何不得对方，方脸将军即刻下令散开，银甲男子转动大剑，地下裂缝顿时扩散开来，数百盾兵逃走不及直接坠落入了缝隙之中。
“啊！”
“救命啊！”
银甲男子冷哼一声，将十字大剑重新拔起，接着就见裂缝渐渐愈合，那些坠入裂缝的人直接被埋进了土中，在地缝挤压下，上千士卒爆体而亡，鲜血甚至都溢出了地表，滋生出一条血沟。
双方交战不过片刻，浮塔国这边就阵亡了一千多兵力。
“一缕霉气顶十万亡魂，不知道杀一个大侠境能抵消多少。”
闻言，银甲男子目光一凝，他竟没听出这声音来自哪里，他急忙释放神魂查看四周，却依旧没有发现人影。
“在上面。”
那声音再度响起，银甲男子连忙挥剑向上砍去，却是扑了个空。
下一刻，银甲男子感觉后背像被一座山砸中一般，整个人脚下一空，顿时飞了出去，脸贴着地面滑行了数十丈方才停下。
银甲男子虽然此时头发散落，模样有些狼狈，但伤势并不算重，吐出一口淤血后，他连忙起身往回望去，只见一长相白净的青年男子正赤手空拳站在那里。
银甲男子眉头一皱，他竟不认得此人。
“你是谁？！我可没听说过浮塔国有你这号人物！”
易惜风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他反问道：“听你的语气，你好像对浮塔国很熟悉啊。”
“你不是浮塔国的人，你是谁！”银甲男子更加笃定对方不是浮塔国人士。
“镇北亭侯。”
银甲男子一脸谨慎地盯着面前之人，这个“镇北亭侯”的出现显然有些出乎意料，他之所以会在亲侄子的大军中协助镇守，就是为了应对浮塔国国王，而今国王不在，却出来个更强大的敌人，这对他来说可是十分不利的。
是进是退？
就在他思考间，突然一股强大的神魂力量猛地冲击着他的脑海，银甲男子直觉面前一暗，下一刻，一只白净的手掌按在了他的丹田上。
“碎！”
易惜风倾吐一字，掌中“九阳神魔功”猛地发力，透过银色铠甲和筋肉，直接击入五脏六腑之中。
银甲男子丹田轰然崩碎，一身大侠登堂境修为直接散去。
“你……”
银甲男子捂着肚子刚一开口，突然后颈一痛，当即昏了过去。
易惜风没有当场杀掉他，而是废其修为，抓回去套一些无尽荒蛮的情报出来。
银甲男子被俘，无尽荒蛮士卒在易惜风与浮塔国将士的进攻下，很快便溃不成军。
营帐之中，华贵青年正在喝酒，突然一浑身浴血的士卒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世子大人，浮塔国大军攻过来了！”

第四百八十九章 国王归来
华贵青年眉头一皱，呵斥道：“不可能，有我叔叔在，区区浮塔国怎是对手！”
“世子大人，您叔叔……被对方的一个年轻将领抓走了。”
“砰。”
华贵青年瞪大双眼，酒杯被他惊掉在了地上。
……
次日，东门城府中。
易惜风身披战袍在堂下转来转去，时不时的还顺走几壶酒，身旁侍卫正在摆席设宴，对于白净青年的行为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宴以作庆功宴，同时也为了迎接浮塔国国王归来。
易惜风作为此次大战的首要功臣是毋庸置疑的，单凭他以一己之力抓住了敌方大侠境这一点，其他人就比不了。
这时，国字脸守卫长换了身妆容，捻着佛珠悄悄靠了过来，传音道：
“大人，您真的不要避一避吗？国王陛下要是回来了，到时候您的身份可就保不住了。”
易惜风点点头，不过他倒并没有多么担心，以他现在的实力境界来说，如果想跑的话，区区一个浮塔国根本拦不住自己，更何况自己有恩于浮塔国，但凡这个浮塔国国王有点良知，都不会为难自己。
随即他换了个话题，对守卫长传音道：“牢里那几个人盘问的怎么样了？”
“大人，抓来的那个号称‘大军统帅’的狂小子盘问过了，是无尽荒蛮一个公爵的子嗣，除了报出来几个城中内应的身份，其他就什么都不知道。大人请放心，那几名内应已经被抓起来了，大人可以随时去盘问。
而大人抓住的那个穿银甲的家伙则是这小子的叔叔，不过现在此人还在昏迷之中，也不知什么时候能醒。”
易惜风心想：“看来以后下手得轻一点。”
……
“恭迎陛下归来！”
众将士开门迎路，分站两旁，在仪仗队走过之后，一辆裹金丝，镶着蓝珠宝、绿翡翠的华贵马车徐徐行过，围观的百姓庄严肃穆，躬身捻着佛珠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易惜风随众将定立一旁，他已经从守卫长那边得知浮塔国国王是大侠境强者，因此也没有强行用神魂去窥探对方容貌。
一来他毕竟是客，这样做违背礼节；二来他现在已经有很多敌人了，犯不着再招惹一个。
待马车行入东城府后，围观平民这才手捻佛珠徐徐散去。
易惜风见状有些动容，这浮塔国的百姓对这位浮塔国王好像十分尊敬，昨日被无尽荒蛮袭城，这些百姓也没有露出很大的惊慌，不像楼兰城的百姓似的直接弃城而逃。
步入大堂之后……
“女的？”
易惜风很是惊讶，坐在高堂上的竟是位体态庄重的中年女子，约莫有五十岁左右；在她身旁，还有一位长得比较年轻的姑娘，差不多有二十岁的样子。
二人样貌有些相似，一猜便知是母女关系。
中年女子身披金色大袍，裹住身姿，虽是女儿身，却举止有力，君王气质甚至比一些男子帝王还要浓重，无半点女子妩媚。
年轻姑娘身着束身红纱装，腰间悬一柄无鞘长剑，俏脸俊秀清丽，身材十分高挑，比易惜风也只是低了三四寸而已，行为举止则随其母一样像个男儿，只是套在她身上却更像巾帼英雄，少了些帝王压迫感。
中年女子国王对女儿点点头后，年轻姑娘便在其右侧坐了下来，至于左侧的位子自然是留给易惜风的。
中年女子望向身披战袍的易惜风，开口道：
“‘镇北亭侯’，快些落座吧。”
易惜风：“……”
……
庆功宴很快就结束了，令易惜风有些惊讶的是，从头到尾这位国王陛下都没有拆穿自己，不光他有些错愕，身旁那位守卫长也是。
果然，在宴席散去后，易惜风便被国王叫住了。
“镇北亭侯暂且留步，对此一役本王有事找你商谈，随我入王宫一叙吧。”
王宫中，除了易惜风与国王外，还有国王的女儿。
中年女子对易惜风躬身行礼，道：“多谢阁下救我浮塔国于水火之中。”
其身后的年轻女子一并行礼，这倒让易惜风有些意外。面前之人身为浮塔国国君，居然会对自己一个外人行礼，这有点不符合自己对国君的“刻板印象”。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易惜风没有受礼，而是开口问道：“国王陛下，你是不是有事相求？”
“果然瞒不过阁下，实不相瞒，本王确有要事相求，还请阁下落座，皇儿，看茶。”
“是。”
不多时，那位年轻姑娘端着紫檀茶壶给易惜风沏了一杯。
易惜风看着这位年轻姑娘，心中有些疑惑，明明是个女子，为什么国王会叫她“皇儿”？难不成这是下一任国君？
“阁下的真实身份，应该是真武道殿易惜风吧。”
易惜风点点头没有否认，他现在虽然名声不显，但只要用心之人稍微一查，就能查到他的身份来历，况且他现在身为大侠入室境强者，也不需要隐瞒身份。
国王见对方如此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也就没有废话，直言道：“我浮塔国愿将半年国库税收让与阁下，只求阁下能助我浮塔国渡过此番劫难。”
易惜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对于国库税收这个东西并不了解，于是问道：“半年国库税收？你们一年有多少？”
“六十万两。”
易惜风稍稍算了算后就回道：“六十万两白银也不算多嘛。”
“六十万两黄金。”
“噗！！！”易惜风一口茶喷了出来：“夺……夺少？”
浮塔国国王轻品一口茶，笑而不语，而站在一旁的“皇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六十万除以二，也就是说我能拿三十万两黄金？”易惜风心中盘算着这个天文数字，虽然他现在并不缺钱，但这么大一笔财富，可是能买不少破魔弩的。
震惊过后，易惜风没有急着下决定，而是陷入了沉思。
浮塔国国王并不着急，显然，她对自己提出的这份请求十分自信。

第四百九十章 魔教圣血丹
良久过后，易惜风才开口道：
“西域诸国不愧号称万金之地，国王陛下的交换条件也确实很有魄力，说实话，三十万两黄金很令我心动，但……”
说着说着，易惜风摇了摇头，并没有答应。
浮塔国国王眉头一皱，她没料到易惜风竟然会拒绝，随即问道：
“阁下可是要拒绝吗？”
“与其说拒绝，我更想知道国王陛下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留下，而不去求助圣战堂。”易惜风反问道。
“圣战堂内……有敌叛徒。”
……
浮塔国击败无尽荒蛮六万大军的消息渐渐传开，与之伴随的消息却是金沙城沦陷，而肃川国同样是岌岌可危的状态。
金沙城被无尽荒蛮团团包围，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战败乃是意料之中的事，而金沙城城主率领三千精兵杀出重围，最后在大荒漠消失不见了。
无尽荒蛮兵分三路，在进攻金沙城的同时，也向肃川国和浮塔国发起袭击。
真武道殿和万兽圣地两大主力军汇合，助肃川国抵御住了无尽荒蛮大军，这一点倒是在意料之中。
但浮塔国竟能在国君不在的情况下歼灭了地方六万大军，这点有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而镇北亭侯这个名字也传了出去，甚至有人称他为西域诸国第一猛将。
除了这三大战事外，还有一件事震惊了整个江湖，楼兰城逃走的百姓全部失踪！
“肯定是无尽荒蛮那帮畜生干的！”
“这等卑劣行径，也就只有那帮畜生能干得出来！”
肃川国内，当武者百姓得知这些消息后，个个愤慨不已，更有甚者扬言要冲出城去，和无尽荒蛮拼个你死我活，只有齐骋骋、吴黎等人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肃川国王宫之中……
“楼兰城百姓比咱们提前三天逃走的，就算加上这些逃走的百姓老弱病残腿脚不利索的因素，这些人也应该逃去了魔国，而据情报来看，无尽荒蛮大军并没有进入魔国啊。”
齐骋骋觉得这件事太过蹊跷，吴黎的观点与齐骋骋一致，她也同样这么认为。
“这件事暂且先放一放，眼下无尽荒蛮大军受挫，肯定会加派人马袭城。”
说话的中年男子乃是肃川国国王桓益公，虽说抵御住了无尽荒蛮的大军，但肃川国仍然有不小的伤亡。
“主动进攻还是被动防守，这两个方向仍没有讨论出结果。”齐骋骋说道。
自从楼兰城残军来到肃川国后，双方就围绕这个问题一直争论不休，齐骋骋等人认为应该主动出击；国王桓益公却觉得应该固守城池，以防御为主。
“无尽荒蛮坐拥百万之众，我军总计不过二十万人，以这点微薄之力去碰撞色目人，岂不是以卵击石？”桓益公冷哼一声说道。
这时，一旁的吴黎出言道：
“现在北方无尽荒蛮大军正被极东国缠住，正是突袭的好时机，你这样固守城池只会白白错过良机，到时候等无尽荒蛮兵合一处，肃川国迟早还会落败！”
“我肃川国乃一方诸侯国，自然没有你们那样的背景资历，战后损耗皆由本王一力承担，一旦有什么闪失，本王可对不起祖宗基业。”桓益公一挥袖袍，也没有再多纠缠，便兀自回宫去了。
齐骋骋看着桓益公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他不是谋士，不懂什么高深的战术，但他这些年在各大商会之间走动，也见过不少人和事。久而久之，他便养出了能看清什么人能成事，什么人不能成事的能力。
他对吴黎传音道：“这桓益公虽是肃川国国君却没半点魄力，注定成不了大事，咱们还是早做打算，实在不行就北上浮塔国，总比窝在这被动挨打的强。”
吴黎叹了口气，道：“先看看吧，将士们奔波了那么久，也都劳累得很，既然肃川国国王不出兵，就先让将士们歇息歇息，也好养精蓄锐。”
楼兰城城主萧远峰死后，残军的管辖权和城主印便交到了吴黎手中，现在名义上吴黎就是楼兰城城主，而齐骋骋则算是楼兰城二把手了。
“嗯，正好我派人从万兽国采购了一批沙行靴和破魔弩，等他们送来之后，咱们再考虑要不要去浮塔国吧。”齐骋骋说道。
“好。”
……
魔国魔教……
一袭黑衣的魔子苏霄贤正在一座山崖下练剑，不多时，阴影中浮现出一位身着黑袍、头戴血色面具之人，扯着一口沙哑低沉的嗓音说道：
“魔子殿下，第一批‘圣血丹’已炼制完成。”
“效果如何？”苏霄贤一边练剑一边回道。
“可提升四成。”
“这点提升远远不够，再炼。”
“殿下，这些人修为太低，已经很难再往上提升了。”黑袍人说道。
苏霄贤面色冷漠地道：“给他们灌入血煞之气，而后再炼。”
“是。”
黑袍人身形一闪隐入黑暗之中，再度消失不见。
此时，山崖顶上，一手握长刀的黑袍青年缓缓离去。
……
浮塔国地牢之中，一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缓缓睁开双眼。
“这是……哪里？”
“你终于醒了，不枉我费这么大一番功夫。”中年男子听到声音后立刻一惊，转身望去，就见自己身后正站着一个长相白净的青年。
“是你？！”
中年男子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刚要运转内劲，突然腹部一痛，他这才想起，自己一身修为已经被对方废除了。
“我劝你还是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我说不定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哼，你以为废了我修为，我就会对你言听计从吗？别做梦了！”
易惜风闻言呵呵一笑，样子显得十分“和蔼”，他默默将手放在了对方头顶，道：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接着，一股强大的神魂之力从易惜风掌心释放，将中年男子的识海全部包围了起来，分割成一块一块，一点点的剖析着。

第四百九十一章 东乾商会
中年男子身躯一震，当场呆愣在了原地，随着其瞳孔逐渐骤缩，他的头顶开始不停冒汗，豆粒大的汗珠打在地上，很快便将草席浸湿了。
“搜魂？！不可能，你怎么会掌握搜魂？！”
“不！！！”
中年男子双眼一闭，接着立刻昏厥了过去。
正当易惜风深入对方神魂，欲图将中年男子的记忆全部搜出时，突然见对方识海中莫名出现一个金色十字印记，悬浮在识海之上，那印记似是感知到了威胁，竟化作金色火光，自行燃烧起来。
一见那金色火焰竟能点燃神魂，易惜风大吃一惊，暗道一声不好，急忙控制神魂退出识海。
当金色火光触碰到识海之时，如同火把坠入了一片干草地，顿时燃起熊熊烈火。
火势来得太过迅捷，易惜风见部分神魂已经来不及退走，只得强行将神魂分割，将那一部分留在了中年男子体内。
“噗！”
易惜风面色一暗，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没想到，中年男子的识海中竟然有从圣境强者设下的神魂禁制。
刚退出识海，中年男子突然浑身不停地抽搐起来，口中白沫混合着鲜血不断往外喷涌，生机持续衰落，当易惜风从神魂伤势中缓过来时，对方俨然已经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
见对方救不活了，易惜风沉着脸色运起神魔功，一掌轰在了对方头顶上，直接结果了对方。
虽然在神魂搜索中搜到的，大都是些浅显直白的记忆，但易惜风还是从这些记忆碎片中寻到了一丝丝端倪。
“看来还真和浮塔国国王说的一样，情况不太妙啊。”
……
易惜风从地牢中出来之后，便直接去了王宫大殿。女国王见其来得有些匆忙，便开口问道：“可是出了什么差池？”
易惜风点点头，将所见之事简短地告诉给了对方，但并没有将自己搜魂之事告知对方，只是说自己在那人识海中见到了金色火焰。
“点燃识海的金色火焰？”
女国王皱了皱眉，神情有些凝重，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女王以前见过？”
“只是曾听一位圣战堂长老提起过，当时没有过多留意，阁下这么一提方才想起。”女国王摇头道。
“可惜，本来还想在这人身上套些有用的情报，没想到就这么死了。”易惜风虽然有些惋惜，但也没有过多自责，无尽荒蛮计划了那么多年，哪是那么容易就能破解掉的。
随后，二人接着商讨起了北方战事，驻守北方的三十万无尽荒蛮大军虽然人多势众，却依旧被冰雪圣地死死缠住。
极东国边关有数座高山盘踞，地势险峻，易守不易攻，无尽荒蛮一连攻打了数日都毫无进展，不过他们大侠境的强者极多，倒也给极东国造成了不小得伤亡。
这场战役打了那么久，双方的从圣境强者都未曾露面，一旦这等级别的武者出手，那只能是两败俱伤的下场。
浮塔国歼灭了无尽荒蛮六万大军，还把对方一位公爵子嗣抓住了，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因此浮塔国只要固守城池，等待对方到来即可。
“我得先去一趟肃川国。”
女国主点点头，说道：“是为了那两个姑娘吧。”
易惜风也没有否认，直接道：“是，但不完全是。”
女国王见对方有所隐瞒，也就没有多问，接着道：
“阁下去肃川国可不容易，现在肃川国西城门、南城门皆有无尽荒蛮大军驻守，而北门和东门则只对外开放商路，武者凡修皆不可进，只是现在整个西域诸国陷入战乱，已经很久没有商贾来往。阁下若要前去，本王倒是可以相助。”
易惜风闻言摇了摇头，回道：“我这次去不能暴露行踪，最好不要和王宫扯上关系，谁知道这王宫中还有没有其他内鬼，要是无尽荒蛮知道我去了肃川国，肯定会加派人马袭击浮塔国，到时候你们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女王点点头，觉得对方所言甚是有理，便不再对此过问。
……
出王宫前，易惜风被王宫女内卫一番乔装打扮，将自己扮成了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
易惜风走入了一家客栈，这家客栈的门牌匾上写着“悦来”二字，方形牌匾的四个角上都刻着不完整的符文，若把四个角拼凑在一起就会发现，这符文竟是“真武暗殿”的标志。
客栈小二正忙着端茶递水，并没有识破易惜风的伪装，掌柜则在门头算账。
来到柜台前，易惜风右手中指敲了一下木板，食指敲了两下，并拢双指又敲了一下。
老掌柜立刻抬起头来嬉笑着脸将易惜风请到了后堂中。
进入后堂，易惜风便亮出真武暗殿的令牌，老掌柜将令牌接过，仔细翻看了一番确定无误后，接着便单膝跪地。
“真武暗殿黑风，拜见大人。”
易惜风点点头，命他站起身来，随后道：
“我需要一个商贾的身份进入肃川国，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
“大人您稍等。”
化名“黑风”的老者打开地下酒窖，从一坛酒中取出一块秘银令牌，令牌上刻着“东乾”二字。
“这是东乾商会的令牌，大人只需将令牌向商会管家出示即可。”
易惜风将令牌接过，之间银光一闪，商会令牌便消失不见了，黑风见后不由得心中暗奇，不过他作为属下，“大人”的事不可过问。
出了客栈，易惜风便来到了“东乾”商会中，商会的位置很好找，高高挂起的朱红色门牌匾极为醒目。
东乾商会主要以丝绸布料为主，同时兼具粮食、当铺、珠宝等生意，算是浮塔国众多商会中还算不错的一家。
易惜风将秘银令牌出示给一位头发灰白的管家婆婆后，在对方的安排下，自己又换上了一身青色长袍，大拇指戴上了翡翠扳指，还弄了一串上好的佛珠，摇身一变，成了这家商会的“副会长”。

第四百九十二章 各怀鬼胎
“真是没想到，真武暗殿的眼线竟然这么长。”
易惜风心中有些惊叹，他若不是恰好在飞向王宫时，被悦来客栈的店小二以为是强敌来犯，故而释放了部分修为，被他神魂探查到了，否则他还真不一定注意到这里。
次日一早，易惜风便和几个其他商会会长一同驾马车去了肃川国，一路上，他作为商盟会长里的新面孔，免不了被人问东问西。
“在下冯文朗，冯家商会分会长，不知阁下尊姓大名？”一温文尔雅的青年男子笑着脸上前问道。
易惜风捻着佛珠身形微躬，用浮塔国的礼数回道：“在下李念，东乾商会新上任的副会长。”
“东乾商会会长我倒是认识，副会长还是第一次见。”
“都是靠着族中关系才攀附上的，不值一提。”
冯文朗呵呵一笑，与易惜风简单说了下此行需要注意的地方后，便转身离去了。
冯文朗前脚刚走，管家婆婆便走了过来，她暗中对易惜风传音道：“冯家商会多小人，大人还需小心。”
易惜风闻言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战事已起，许多商会在无尽荒蛮的冲击下都已经破灭了，整个西域诸国大大小小的商会皆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损耗，因此大部分商会都在不断裁人，只有那几家头部商会还能勉强维持。
而像东乾商会这样的普通商会，按理说也应该裁人，怎么还会再任命个副会长呢？
这冯文朗突然跑过来问这个，明显是不怀好意。
易惜风暗中留了个心眼，与其他人随意聊了几句后，便回到了自家商会的马车上了。
这次前去一共八家商会，出乎易惜风意料的是，这次商会出行竟是以齐家分会为主。
“看来齐骋骋这几年商会运行的不错啊，光一个分会都比得上发展了几十年的东乾商会了。”
浮塔国距离肃川国并不算远，仅有八十里路程，再加上八家商会都承的是上等马匹，仅需一个半日便可抵达。
……
夜色渐深，众商会决定先休息一晚，明日赶路，歇息的地方周围是一片荒草，各家商会的佣人出去捡了些枯枝回来，点了个篝火，一边煮饭一边供人取暖。
此地地处偏北，夜晚极为寒冷，加上大部分商会成员都是些凡夫俗子，不取火供暖根本扛不过去。
一到夜深人静，就有人想吐露心声。
八家商会除了易惜风没有说话外，其余七家都不看好圣战堂现在的处境。西域诸国原本有五位子国，现在却只剩下了两个，圣战堂总坛也在无尽荒蛮的团团包围之中，若不是无尽荒蛮刻意避开了与圣战堂的直接冲突，恐怕圣战堂早就败亡了。
商会本就以利为先，不少人已经开始准备另谋出路，像贤缘商会，他们已经在万兽国东部城地包下了一大块地，尽管那里税收极贵，他们仍愿意花这笔钱，只为了避开战争，保下性命。
“诸位何不考虑投降神恩教？”冯文朗笑着开口道。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神恩教”是色目人口中的圣教，也正是此次无尽荒蛮大军的幕后之人，这对他们来说是个极为敏感的词汇，几百年前圣战堂就曾下过令，严令禁止谈论所有与“神恩教”有关之事。
冯文朗环顾了一下四周，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有人咬紧牙关有些恨意，有人则抿着嘴唇犹豫不决，也有一些人则是沉默不语。
这时，冯文朗竟哈哈大笑起来。
见此，一身形偏瘦，但脸却非常圆的一位商会会长蹙眉问道：“冯会长何故发笑？”
“此地只有我们八家商会，又无圣战堂之人，诸位何不敢直言？”
众人闻言再次面露难色，于家国而言，他们本不该降于无尽荒蛮，但现实却是，若不降极有可能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浮塔国抵御住了无尽荒蛮的第一波攻势，但没人敢保证，他们还能抵御住第二波。
只是有一点很重要，一旦投降无尽荒蛮，必会遭到圣战堂的猛烈打击。
冯文朗看了一圈后，接着道：“眼下圣战堂自身处境岌岌可危，尚且自顾不暇，岂顾得上追责各位？你说是不是，严会长？”
从一开始，在场其余七家商会之中，这位严姓会长的立场就摇摆不定，俨然已是动了投降的念头。
易惜风面色淡然地看着这一切，他并没有为众人的意志动摇而感到惊讶，因为人性本就趋利避害，倒是冯文朗这番言论有些意味深长，明显是在替无尽荒蛮劝降。
冯文朗的指名道姓让这位严会长虎躯一震，心知自己的心思已经被人看穿，便索性顺着冯文朗的话继续道：
“不瞒各位，其实我严家商会早有投降之意，只是圣战堂一日不灭，我就不敢降啊。”
见严家商会开始表态，又有三家也开始纷纷诉苦，就连齐家商会的那位分会长也加入了其中，只有易惜风一直当个旁观者，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当然，也没有什么人会在意他，毕竟易惜风只是一个副会长，论起权力财富，远不及其他七位。
这时，一阵凉风的吹过让易惜风提了提神，他起身往外围走去。
“李念会长这是要去何处啊？”
冯文朗突然叫住易惜风，直接令商讨的众人一顿。
易惜风转头灿然一笑，道：“我去行个方便，冯会长要一起去吗？”
冯文朗笑着摇了摇头，道：“只是见李念会长久不发言，以为是今夜商讨之事触怒了阁下，倒是在下想多了，李念会长既要方便，那就快些去吧。”
说完，冯文朗伸出一只手摆了摆，那阵淡淡的凉风竟也跟着停了下来。
易惜风捻着佛珠笑着对冯文朗点了点头，然而他心中却念叨着：
“要不是不能暴露行踪，你小子的脸早开花了。”
不过易惜风转念一想，不能当着对方的面动手，不等于不能动手。

第四百九十三章 抵达肃川国
“来都来了，就别走了。”
易惜风转过身去，望着不远处的荒草丛，脸上露出了一抹坏笑。
易惜风走后，其他七位还在商讨着，除了贤缘商会和清水商会外，其他五家基本已经有了投降的打算，贤缘商会已经在万兽国买好了了住处，将一部分财物搬去了；而清水商会会长，则是他的嫡长子被无尽荒蛮的人杀了。
“哼，如果各位要加入无尽荒蛮，那咱们以后就是敌人了。”
清水商会会长起身直接离去，不再参与到与众人的讨论之中。
其他商会的人自然也能够理解，便没有多劝留。
冯文朗感觉易惜风走的时间有些长了，便说道：“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李念会长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缓缓从身后马车走来。
“困死我了，你们还在聊呢？”
“李念会长，这个方便行的有点长啊。”冯文朗笑着打趣道。
“那倒不是，只是一路奔波有些乏累了，就躺在马车里歇息了一会儿。”易惜风也笑着解释道。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
“啪！啪！”
冯文朗有些得意地打了两个响指，然而周围却毫无动静，他觉得有些奇怪，便再次打了两个，然而还是没有动静。
易惜风见此心中暗笑，表面上却摆出一脸疑惑的样子，说道：“人到齐了，那么之后呢？”
听易惜风这么一说，众人也都转头望去，等着冯文朗说下文。
冯文朗一脸尴尬，他轻咳两声，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商量一下怎么投靠神恩教吧。”
易惜风率先道：“我只是个副会长，可没有权力替会长做决定。”
接着，齐家商会会长叹了口气，面色失望地道：“我只是分会会长，亦无权左右商会。”
齐家商会的突然转变，竟让易惜风感到有些意外，其他商会见两家如此表态，原本坚定投降的想法，又开始变得摇摆不定起来。
到最后，除了严家商会会长和冯文朗表明立场决意投降外，其他人都选择持观望态度，毕竟现在有六大宗门的援助，圣战堂也未必会落败。
随后，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众人也各自散去，回自家商会马车上休息去了。
然而冯文朗却没心思睡觉，他在众人散去后，独自走到不远处的草丛之中，但草丛中也没有一个人影。
随后，冯文朗开始不断打响指，但不管他打了多少，都没有任何人回应。
“奇怪，是谁给他们下的撤退命令呢？”
冯文朗带着疑惑悄悄回到自己商会马车内，而这一切都在易惜风的注视之下。
夜色极深，没人注意到，在一里之外，多出了一个小土丘。
……
次日一早，众人即刻出发，行了数个时辰之后，终于赶在傍晚前到了肃川国。
看守城门的几位士卒见来者是商队，只是检查了一下货物，便将众人放行了。肃川国与浮塔国常年来往不断，商会与城门守卫之间也十分熟络，倒是易惜风这副新面孔让人多看了两眼。
瘦高个守卫盯着易惜风眯了眯眼，道：
“这位是……”
易惜风从衣袖中悄悄取出一锭银两，一边往守卫的手中递，一边笑着道：“在下是新任东乾商会副会长李念，小小心意不成敬礼。”
瘦高个守卫见钱眼开，笑着将银子收起，客套了几句后就直接放行了。
此次商会出行是由齐家带头，落脚点便也在齐家那边。
“诸位，这位便是我齐家商会会长。”齐家分会会长向诸位介绍着，而他面前这位正是齐骋骋。
诸位会长依次问好，唯独易惜风表现得有些不太自然，当然，众人都觉得因为是他刚上任的缘故，便也没有多想。
一番交谈下来，众人留下吃了个晚饭便各自散去，齐骋骋也没有认出易惜风来。
深夜，易惜风正准备去找齐骋骋，却率先接到了真武暗殿的秘密情报。
“肃川国国王重守轻攻，与齐骋骋观点恰好相反；”
“我派与万兽圣地大军分别驻守在南城门和东城门，我派长老与钟姑娘等人同在南城门；”
“楼兰城城主印在吴黎手中，吴黎暂代城主之位，齐骋骋有副城主之职；”
“肃川国虽兵多然无勇将，数日前与无尽荒蛮一战，占尽优势却死伤惨重。”
“数日前随大人夜袭紫萝城之人已尽数返回。”
“……”
信上的内容很简短，但所含的信息量却大的惊人，除了前面的四项之外，竟连肃川国的兵力部署都有。
易惜风不禁再次感叹真武暗殿的眼线之广，竟然连这么绝密的情报都能搞到，同时他悬着的心也放下来，夜袭紫萝城的弟子没有死在无尽荒蛮手中。
烧掉信纸，卸下伪装，易惜风换了身夜行衣，悄悄溜出了齐家商会。
……
“会长，事情就是这样。”
“嗯，你先回去吧。”
“是。”
送走了齐家商会分会长后，过了片刻，齐骋骋合上房门，走到书桌前，正要提笔写些什么，突然吹来一阵凉风，抬头一看，发现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细缝。
齐骋骋以为是外面刮大风了，便打开窗户向外瞧，却见院子里的大树毫无动静，树枝静得像座山似的纹丝不动。
齐骋骋感觉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便把窗户关上了。一转头，突然见座椅上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影背对着他，好像还抱着什么东西在喝。
“咕咚咕咚……”
“你是谁？！”齐骋骋目光一冷，袖子中一柄六角飞镖蓄势待发。
这时，黑衣人转头道：“好久不见。”
“易惜风？你怎么在这？！”齐骋骋又惊又喜。
易惜风放下酒坛，长舒一口酒气，道：“东乾商会副会长就是我。”
齐骋骋一愣，接着恍然大悟，难怪他觉得当时对方向自己问好时眼神有些别扭。不过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易惜风是怎么成为东乾商会副会长的。

第四百九十四章 一石二鸟
易惜风没有解释，只是说利用了宗门手段，齐骋骋对此也就没再多问。
“自从楼兰城一战后你就没了动向，只是听说你有秘密任务，这段时间你去哪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千鼓城、紫萝城、圣战堂和浮塔国我都去过了，辗转了那么久才来到肃川国。”
齐骋骋闻言有些吃惊，谁能想到不过短短几天易惜风就去了那么多地方，不过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后，问道：
“浮塔国的那位‘镇北亭侯’不会就是你吧？”
“看来你消息很灵通啊。”易惜风呵呵一笑，没有否认。
齐骋骋倒也没有隐瞒，只是将袖子里的书信递到了易惜风面前。
易惜风接过后便直接打开了，里面详细记载了很多浮塔国的战事，包括战前浮塔国国王外出都记在了上面，除此之外，还有意图谋反的商会名单，名单上赫然写着冯文朗的名字。
“这是……”易惜风拿着书信疑惑道。
“随你一同来的齐家分会会长写的。”
“那是你故意安插的内应？”
齐骋骋见易惜风很是惊讶，不由得嘴角一勾，明明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却摆摆手，十分谦虚地回道：
“小手段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易惜风对此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这一点他还是承认的，若不是齐骋骋点出那位分会长是内应，他还真没有发现。
不过这件事也让易惜风多长了个心眼，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要是不多加注意，说不定哪天自己就着了道。
“浮塔国向来只有那位国王有大侠境修为，但袭城之时国王并不在，你又恰好去过，那这位‘镇北亭侯’地身份就不难猜了。不过话说回来，浮塔国国王不在，你是怎么当上‘镇北亭侯’的？”
“当时国王不在，我又没有兵权，只能先让王宫守卫长配合我演一出戏。”
齐骋骋愣了一下，接着又问道：“不对啊，浮塔国国王可是亲口说册封了一位‘镇北亭侯’啊。”
“是啊，我现在转正了。”
易惜风略显无奈地耸了耸肩。
齐骋骋：“……”
“算了算了，先别管这些了，聊聊别的吧，我听说你和肃川国国王在战略问题上有分歧。”易惜风扯了把椅子直接坐下。
“嗯？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也有暗线？”
易惜风笑而不语，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
一番描述之后，易惜风大致明白了肃川国的情况，基本上和真武暗殿密信中所说一致，只是从齐骋骋口中得到的更加详细而已。
“北方无尽荒蛮大军被极东国缠住，确实是偷袭的好时机。”易惜风点点头，他也赞同齐骋骋的想法。
“唉，这肃川国国王魄力太小，成不了大事，说实话，我倒真想率大军搬去浮塔国。”齐骋骋面色郁闷道。
易惜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本想说些安慰的话，却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笑道：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哦？什么事？”齐骋骋来了兴致。
“在路上，我发现冯文朗勾结无尽荒蛮想要行刺。”
……
齐家商会租下的宅院之中，冯文朗黑着灯，正在屋内来回踱步，头顶不时有冷汗冒出。
不多时，房门“咯吱”一声自行打开，门口站着一位蒙面黑衣人影。
“大人您终于来了。”
冯文朗连忙将人请进屋内后，立刻将门合上。房门一关，冯文朗扑通一声当即跪在了地上，全然无了白天时的商会会长气质。
“当夜你为何要打三下响指，害我们白白跑了一趟！”黑衣人用沙哑的嗓音怒道。
冯文朗面色一惊，立刻解释道：“大人误会啊，昨夜属下明明打了两下响指……”
“哦？你是说，是我听错了？”
冯文朗虽然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却从语气中听到了浓浓的杀意，他不敢得罪对方，便连忙磕了数个响头，口中不断求饶：
“大人饶命，是我错了，是我打错了，属下有罪，属下有罪……”
“啪！”
黑衣人抬手扇了冯文朗一巴掌，直接将对方扇在了地上。
“再有下次，定斩不饶。”
“是，是，是。”
黑衣人冷哼一声，接着道：
“神使大人已降下令则，命你今夜诛杀国王。”
“可……可大人，我冯家商会并无多少人马……”
“你还敢拒绝神使大人的命令？！”黑衣人反手又给了对方一巴掌，再次将冯文朗打翻在地。
“属下不敢违抗，一……一定会听令行事。”
“这件事若是办成了，神使大人可封你个男爵爵位。”
“谢神使大人。”
“还不快去！”
冯文朗算是被黑衣人吓破了胆，赶忙站起身来，匆忙地召集了所有冯家侍卫，怕任务失败，甚至还叫上了一同反叛的严会长。
肃川国国王并不像浮塔国国王一样拥有大侠境的修为，他只有侠者入室境的实力，只要躲开了王宫守卫的勘察，刺杀起来倒也不是难事。
严会长有些顾虑，便开口道：“冯会长，咱们连个计划都没有就匆忙行动，你就不怕……”
“闭嘴！”冯文朗神色有些慌张，情绪非常激动。
严会长借着月光仔细一看，竟发现冯文朗的头顶正在不断冒汗，显然是有些紧张过度了，这令严会长对此次行动更加迟疑了。
两家侍卫汇合后，便趁着夜色悄悄潜入了王宫，令严会长惊奇的事，王宫前的两个守卫竟然靠着石墙睡着了，然后，他们就毫无阻碍地摸了进去。
进了王宫大门，距离国王所在之地便只有一公里了。
王宫中的守卫并不多，这么大的王宫竟只有四五支巡逻小队，让他们轻而易举的就躲过去了。
越往深处走，冯文朗就越发激动。
“或许……真的有机会杀掉国王。”
冯文朗愈发自信，等他潜入到国王宫房附近后，慌张也变成了自信。

第四百九十五章 相见
“只要杀掉国王，我就是男爵了！”
冯文朗刚要闯入宫房中，突然不知从哪来的一声大喊，惊住了他。
“有刺客！快来人呐，有刺客！”
几乎是瞬间，整个王宫的灯全部亮起，冯文朗暗道一声不好，就要撤走，身后突然冲出几十名守卫，将众人团团围住。
这时，冯文朗才幡然醒悟。
“糟糕，中计了，那不是大人！”
刚要说什么，突然识海中炸起一道惊雷，整个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肃川国国王匆忙穿上衣物，推开房门，一见外面竟是群刺客，来不及多想，连忙下令道：
“快，快杀了他们！”
一群守卫得到命令后群拥而上，不多时就将这群来犯之人砍成了肉泥。
此时，王宫房顶上，易惜风身着黑衣，和齐骋骋相视一笑，洒然离去。
……
次日一早，国王桓益公在早朝上宣布，主动进攻无尽荒蛮。
早朝结束，众人纷纷离去，路上，吴黎神色惊讶地望着齐骋骋，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骋骋笑了笑，传音道：“昨晚浮塔国来的冯家和严家商会夜袭王宫，把国王给吓着了。”
“冯家商会和严家商会？”吴黎与西域诸国商会之间接触较少，并不了解他们。
齐骋骋将昨晚他与易惜风的谋划叙述了一遍，简单来说：
易惜风扮作潜伏的色目人首领诈了冯文朗，吓得对方来不及辨别真假就匆忙去搞偷袭了，而后齐骋骋提前在王宫为冯文朗铺好路，引他往国王宫房去，然后将其一网打尽。
既拔除了商会里的内奸；又惊吓住了桓益公，让他下令对无尽荒蛮主动出击。
如此一石二鸟之计，正是出自易惜风手笔，而此时，这位正主……
肃川国南城门附近一处院落之中，钟灵溪、李新添刚从前线退回，正在房中商量着怎么破局，突然一道人影出现。
“新添，灵溪，好久不见。”
“惜风哥哥！”听到声音，李新添原本灰暗的眸光立刻变得明亮起来，她小跑上前给了易惜风一个大大地拥抱，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差点把白净青年给撞倒。
香软身躯扑入怀中，易惜风心中却只有感慨，这短短几日，他可又是在鬼门关绕了一回。
随着李新添的拥抱的力气越来越大，易惜风感觉自己都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轻点轻点，你再使点劲就快把我勒死了。”
“这几日，她担心你可是担心的紧啊。”
钟灵溪站在一旁面上也充满了笑意，易惜风失踪的这几日，她与李新添一直心中挂念着，若不是张乾师长老告诉她们易惜风无碍，她们只怕早就深入无尽荒蛮之中寻找去了。
见两人无事，易惜风心中自然也是高兴的，他随手设下一道隔音结界后，便将近日发生之事道了出来。
听闻易惜风曾被无尽荒蛮的从圣境高手困住时，二女也吓了一跳。
“还好有圣战堂教皇搭救，要不然可真得折在那了。别光说我了，你们最近怎么样？听说肃川国的战事也挺吃紧的。”
李新添有些气愤地道：
“我们随楼兰城残军刚到肃川国时，其实很不受待见，尤其是那个肃川国国王的儿子，第一次见到我和灵溪姐时，竟然想让我们留下当他的太子妃才肯放大军进入，最后被我打了一顿才老实起来。哼，要不是那个老国王求情，我非得活埋了那家伙。”
“国王的儿子？”易惜风皱了皱眉，昨夜他潜入王宫，并没有发现桓益公的儿子。
钟灵溪看出了易惜风心中疑惑，接着解释道：“桓益公的儿子名叫桓丕子，因为得罪了我和新添，现在被国王发配到东城门守城去了。”
易惜风闻言眯了眯双眼，道：“肃川国四座城门中东门是最安全的，桓益公这么做看似是在责罚，其实是变相的将他儿子保护起来罢了。”
钟灵溪点点头，无奈地道：“毕竟这里是肃川国的地盘，就算明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也无法改变。”
“有人来了。”易惜风话音一落，身上气息立刻被他敛藏起来，接着身形一闪躲在了淡青色的床帘后，而那道结界也被他一同撤去，以防被人察觉到。
来人是一名传信的守卫，他将密信留下后便匆匆离去了。
易惜风从床帘后走出，三人相视一眼后，打开书信。
“无尽荒蛮与魔国起战！”
易惜风瞳孔微缩，他没想到无尽荒蛮竟略过肃川国，直接攻打魔国去了。出于对战局信息的掌控，他大体推测道：
“无尽荒蛮敢攻打魔国，看来他们的后备大军已经迁移到这边来了，不出三天，他们肯定会再次进攻肃川国！”
“那怎么办？齐骋骋买的那批破魔弩还没送到，以现在的守备力量，恐怕……”钟灵溪没有继续往下说，她不敢想接下来的战争会有多惨烈。
易惜风透过窗户看了看南城门上只有十丈高的城墙，决定道：
“之前猜错了，本以为歼灭了无尽荒蛮六万大军后，他们会率先攻击浮塔国，现在看来，他真正的目的很可能是肃川国。但以肃川国的力量根本守不住，这么矮的城墙，轻易就能跨过。”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李新添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已经开始打包起了行李，一方面是对肃川国感到不耐烦了，另一方面则是想跟在易惜风身边。
易惜风看了看天色，道：“商会那边应该已经聊的差不多了，午时就能出发。我来帮你们收拾行李。”
说着，易惜风将衣物、丹药等通通收入洞府之中，留下一封交予张乾师长老的信后，李新添二人便随白净青年离开了这里。
南城门距离北门并不算远，不一会儿的功夫，三人就来到了齐家商会住处。
经过一番乔装打扮，易惜风再次变成了东乾商会副会长的样子，而钟灵溪和李新添则被打扮成了两个相貌平平的丫鬟，跟随在白净青年身旁。

第四百九十六章 重回浮塔国
“好窈窕的女子。”
李新添和钟灵溪虽然相貌变了，但傲人的身姿却依旧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不少人感叹“东乾商会副会长艳福不浅”。
甚至齐骋骋还上来打趣道：“东乾商会副会长一人坐拥两个美女，不累吗？”
易惜风呵呵一笑，拍了拍齐骋骋的肩膀：“能得此城中结识两位美女，还得多谢齐会长邀请，在下才能得此缘分，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下次再见之时，我一定会重重‘报答’齐会长的。”
齐骋骋一哆嗦，连忙讪讪一笑，改口道：“暴打……额……报答就不必了，等这次风波一过，我请诸位喝酒。”
……
冯文朗等人袭击之事，对众商会造成了影响。
首先是国王的责罚令，要不是齐骋骋等人求情，这些商会只怕都得被关押起来，由此，这些商会都算是欠了齐家商会一个人情。
其次，回到浮塔国后，他们肯定会再次面临审查，到时候他们的处境就不好过了。
少了冯文朗，剩余几家商会都变得沉默了许多，最后还是齐家商会出面缓和气氛。
两日过后，众人回到了浮塔国，果不其然，浮塔国南门增派了几十名守卫看守，只要是进城的人都躲不过搜查。
易惜风倒是不担心，对此反而还乐呵呵地夸赞道：“浮塔国国王这一套倒是挺人性化，女守卫只搜女的，男守卫只搜男的。”
为了不暴露身份，易惜风三人也都被搜查了一遍，然而他们前脚刚进去，突然一位女守卫长骑马奔到城门前，执浮塔国圣旨道：
“奉国王之命，除齐家商会、东乾商会、清水商会及贤缘商会外，其余商会尽数关押，等王宫卫队检查之后，再下判决。”
说完后，女守卫长目光一冷，对着剩余两家商会喝道：
“左右，把他们压下去！”
“是！”
……
回到东乾商会后，易惜风褪下伪装，换了身夜行衣，带李新添、钟灵溪二女从密道中溜了出去。
现在易惜风头上还挂着“镇北亭侯”的头衔，当然也有女王赐下的城府。
看着眼前的大宅院，易惜风反倒有些唏嘘，要知道这么大的房子放在地球上，少说也得上亿了。
府中空无一人，没有侍女、守卫什么的，这也是易惜风的要求，毕竟他经常秘密行动，人多反而容易暴露，以他现在的神魂而言，除非对方是从圣强者，否则根本逃不过他的探查。
三人身形一跃，直接跳入府中，连开门的钥匙都省了。
“我去做饭，你们先在这休息休息，养精蓄锐，过几天还有硬仗要打，做好准备。”易惜风无奈地道。乱世之中，谁也不得安宁。
“那我去买菜，惜风哥哥，你们要吃什么。”
“炖鱼汤吧，我记得……”话还没说完，易惜风突然一愣，他好像记起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忘了。
“嗯？惜风哥哥，你怎么了？”
易惜风从愣神中醒来，转而笑着说道：“没什么，可能是记忆有点混乱，先去买鱼吧，今天给你们露一手厨艺。”
“好。”随即，李新添就出门买鱼去了。
没人知道，易惜风刚才那番话，让钟灵溪心中一震。
……
深夜，冯家商会中。
“族长大人，冯公子投靠无尽荒蛮的事情败露了，咱们要不还是赶紧避一避吧。”
鼻子下挂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子却是摆摆手，道：
“怕什么，咱们冯家商会可是浮塔国最大商会，浮塔国近一半的布匹都是由我们供应，就算她是国王也不敢动我们，更何况国王不过是一女子，怕她作甚。不过严家商会嘛……”
“族长大人，严家毕竟已选择投靠无尽荒蛮，他们有难，咱们要不要施以援手？”
中年男子嘴角一撇，冷笑道：“我本来的目的是想让冯文朗游说齐家商会，严家不过是自愿投诚罢了，这种小商会灭就灭了，不值得我们出手。”
话音刚落，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吵闹的声音，冯氏族长觉得奇怪，打开窗户一看，却见商会周围火光环伺，明显是被人围住了。
商会大门砰的一声被强行踹开，数十名护卫瞬间涌入，为首者，正是明日时南城门下人高马大的女守卫长。
“将冯家商会所有人全部拿下！”
“是！”
同一时间，被围困的还有严家商会。
夜色下，冯家家主与严家家主双双被守卫押入了王宫地牢。
……
次日一早，王宫朝堂上，女王独坐高堂，而“镇北亭侯”则在女王身侧，底下则是一群大臣。
女守卫长身穿一身银色铠甲，腰间挂一把长剑。
“国王陛下，冯严两家由上至下所有人已尽数俘虏，听候陛下发落。”
“压上来！”
“压冯万金、严如海入殿！”
几个身穿铁甲的守卫押着两人步入殿堂内，严如海面如死灰，双脚无力，几乎是被提着上来的，他本人已经是走不动路了。
而冯万金却依旧充满傲气，尽管成了阶下囚，他也不觉得对方敢处决自己。
女王面色平淡地开口道：
“行刺肃川国国王，你们好大的胆子。”
严如海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道：“草民……知罪……”
冯万金呵呵一笑，说道：“国王陛下，冯文朗之事乃是他自己自作主张，与我冯家商会并无关联，陛下还是尽早将我放了，我好将那三万布匹完工，供陛下出兵作战啊。”
“冯万金，死到临头了你还敢在此妄言？！”
女守卫长直接拔出长剑抵在了冯万金的脖子上。
“赵护卫，做事要讲道理，你无凭无据，凭什么断言我勾结无尽荒蛮？”
冯万金有恃无恐，所有来往书信早就被他全部焚毁，连账簿都被他烧了，只有一本改过的还留下。
“你！”
“退下。”
女国王一声令下，赵护卫长只得收起长剑，暂且退到一旁，不再做声。

第四百九十七章 第四神使
易惜风在旁静静地看着，他倒不担心女王会放过冯万金，只是想看看这位浮塔国国王能用什么手段除掉这家伙，这关系到易惜风以后要和这位女王合作多久，合作到什么程度。
冯万金对赵护卫长嘲讽一笑，他更加笃信女王不敢打杀自己。
“冯万金，你好像想错了一件事。”女王起身走下高台，停在冯万金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他。
冯万金昂着头丝毫不惧，反而一脸得意地道：
“哦？这我倒想听听。”
“本王乃浮塔国一国之主，独掌生杀大权。”
冯万金眉头一皱，心头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而接下来的几个字，更让他惶恐不已。
女王走到冯万金身后，目光冰冷地扫视了一眼所有大臣，语气冰冷道：
“我要杀谁，不需要理由。”
女护卫长借机上前，单膝跪地：
“国王陛下，这冯严两家要如何处置。”
王宫中，一身金袍的中年女子双手负后，语气冰冷地甩下八个大字：
“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
极东国西北部大草原上驻扎着一片营地，营地旗帜上写着“极东”二字，营地西北五十里则坐落着一座通体晶蓝色的巨型冰城，冰城上刻着一个大大的神恩教十字架符文，仿佛是主人在宣示着这座城的主权。
营地上空，一身着白袍的美貌女子与一青年书生悬空而立，向着远处眺望。
“这座冰城倒是很壮观啊。”陈传拓望着五十里外的庞然大物赞叹道。
大护法阮清照冷哼一声，道：“哼，数百年前这‘冰玉城’可是我们极东国的地盘，若不是被百里平天胁迫签订休战契约，将此城割让给无尽荒蛮，我极东国何至于被如此欺凌！”
这几日以来，极东国大军与对方交战了数次，双方势均力敌，谁也没占上风，然无尽荒蛮有城池驻守，既可养兵亦可御敌；极东国大军却只能驻扎在营地中，而此地又极为寒冷，将士们极易冻伤筋骨。此消彼长之下，极东国愈发有些颓势。
陈传拓摇了摇头道：“照这情况，想要打下这座冰城可不太容易啊。”
阮清照盯着冰城的双目愈发寒冷，身形一动，迅速向冰城冲去，然而当她靠近冰城二十里的时候，周身空间竟开始不断碎裂。不远处，一身形瘦小的灰袍之人正在缓缓靠近。
“呵呵，大护法贸然出手，难道不知从圣境不得干预战事吗？”
“知道又如何。”
瘦小老者目光逐渐冰冷，寒声道：“大护法既然不遵守规定，可就别怪老夫辣手摧花了。”
“哼，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阮清照率先出手，玉掌一挥，寒冰领域立刻铺散开来，原本碎裂的空间壁垒瞬间被冻住了，领域之下，一切物体移动都慢了一分。
瘦小老者右掌探出虚空一握，被冻住的空间裂痕如蛛网一般再次扩大，转眼间便形成了一个百丈宽的空间囚笼，将一身白衣的大护法困在其中。
随着瘦小老者掌心缓缓收缩，空间囚笼也在渐渐缩小。
阮清照目光微凝，她双指并拢，点出一道仅有芝麻大小的冰蓝光粒，几乎是点出的一瞬间，冰粒直接撞在了空间囚笼，刹那间，整个半空亮起一片白光。
“轰！！！”
整个空间囚笼被完全冰封住，受到冰封阻碍，任瘦小老者如何操控，空间囚笼也无法继续收缩。
“倒是有些手段，不过还是嫩了点。”
瘦小老者左掌在上右掌在下，轻轻一合，身形竟化作漫天灰雾，将空间囚笼完全包裹住。
阮清照眉间轻蹙，刚被她封住的空间壁垒竟在缓缓碎裂，一丝丝的灰色雾气从裂缝中钻入，阮清照能清晰感知到，在灰色雾气的影响下，她的寒冰领域正在被不断蚕食。
“天地有正气！”
五字一出，阴云炸裂，漫天金光透过缝隙洒下，那处空间壁垒直接崩碎开来，灰色雾气顷刻间散去了大半。
“杂然赋流形！”
剩余灰色雾气被挤成一团，在无穷无尽的浩然正气锤击下，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雾气中翻滚出来，面色苍白无比，显然是受了内伤。
阮清照见空间囚笼被破，身形一闪迅速遁至陈传拓身旁，面色苍白了些许。
陈传拓悬于老者不远处，周身金光萦绕，无悲无喜，瞳如明镜，心若圣贤。
瘦小老者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趁自己化为灰雾，神魂虚弱，陈传拓突然一击，直接重创了他的神魂。
“不愧是第九圣人。要不是我逃得及时，只怕是要栽在他手中了。”
瘦小老者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走，突然金光落下，将瘦小老者围困其中。
“好像颜色不太一样。”
陈传拓掌心翻转，金光竟在转瞬间变成了灰色雾气。陈传拓掌心微微收缩，空间囚笼立刻快速缩小。
同样的空间囚笼，同样的缩小方式，同样的空间裂痕，甚至就连灰色雾气侵蚀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瘦小老者魂惊魄惕。
他早听闻儒家言出法随的厉害，但真正见到时却还是吃了一惊。对方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招数，竟然就能模仿的七七八八了，这大大超乎了他的意料。
陈传拓脚踩虚空步步紧逼，目光平静地望着对方，就在此时，他突然察觉到另一股气息出现。
“陈传拓，你想打破规则吗？”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凭空出现，如梭子般将空间壁垒直接凿穿，瘦小老者趁此机会立刻化作灰雾遁出。
一位身着白袍、戴半遮脸金色面具的神秘男子从虚无之中走出，先瘦小老者一个身位。
“神恩教第四神使。”阮清照眸光一凝，道出了对方身份。
见瘦小老者已经逃出，陈传拓也就将囚笼散去。
陈传拓面色平静如常，仿佛对第四神使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他将周身金光散去，回道：“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陈院长的陈年旧事
瘦小老者闻言顿时眸光一冷，他非常清楚，刚才陈传拓确实下了杀手。
“哼，希望你们遵守规定。”
白袍神秘男子携瘦小老者化作流光远去。
见对方已经离去，陈传拓只得感叹道：
“可惜没有除掉那家伙，现在想夺回冰玉城，就只能依靠大军了。”
阮清照呼出一口浊气，苍白面色恢复往日红润。她冰冷的目光紧盯着冰玉城，陈传拓这番话她心中明白，但并不甘心。
“自信一点，咱们的大军其实也不弱。”
“不弱？哼！遥想出征之时，号称要打进无尽荒蛮领地，这都过去多少日了，别说打下对方第一座城，甚至连城门都没摸到。这群酒囊饭袋，斩了也不足为惜。”阮清照很是怒其不争。
“想打赢还不容易。”
“说得倒是轻巧，有本事你找个会打仗的人来，站着说话不腰疼。”
陈传拓倒也不气，反而呵呵一笑，回道：“我倒还真有一个人。”
……
青竹、寒松、毒蜂三人被冰雪圣地圣女特许，另组成一支千人规模的精英队，并给了他们单独作战的权力。
青竹担任队长，寒松为谋士，毒蜂为副队。
三人相识多年，彼此配合默契，在战场上立过不少功。今被提拔进精英队，倒也无人反对。任何反抗的声音在赫赫战功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寒松作为谋士自然考量的多，虽说他们帮极东国立过功，但毕竟是外来武者，按常理来说不应该被派出去单独作战。
青竹、毒蜂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不过他们很快就推测出这件事和冰雪圣地大护法有关。
圣女凌雪看似是军队最高统帅，但明眼人都清楚，最高统帅其实是圣地大护法，圣女这样做的背后肯定有大护法授意。
可大护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莫不是和陈院长有关？”青竹一席话引得二人侧目。
“陈院长？陈传拓？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毒蜂疑惑道。
寒松皱了皱眉，突然眼前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不过他并没有开口。
青竹继续说道：“听闻数十年前陈院长和冰雪圣地前任圣女……也就是大护法有些瓜葛，但具体是什么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毒蜂悍勇不弱男儿，但本质上还是个女子。一听说这两人之间有瓜葛，不免心头痒痒，想问个究竟，一转头，正好看见寒松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尖的她立刻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寒松，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寒松摇了摇头，摆出一副可惜的表情，卖了个关子。
“不可说，不可说啊。”
言罢，寒松走出营帐练兵去了。
……
无尽荒蛮与魔国战事，一打就是数个月。
这期间，易惜风以“镇北亭侯”的名义，带队突袭了无尽荒蛮的后方，抢了不少粮草，冰玉城最终因粮草不足，最终被极东国大军冲破。冰玉城守将在逃亡时，被青竹所率精英队所擒获。
不过无尽荒蛮虽然败了几场仗，但仍占据着上风。
为了挫败无尽荒蛮，魔教和罗云宗各派两千人马作为炮灰，来执行诱敌深入的计划。
“老石！都怪你个乌鸦嘴！现在咱们真成炮灰了！”
崎岖的山路上，一身破烂的王大炮背着昏厥的石清安疯狂逃窜，几十名骑快马的色目人像恶犬一样紧咬在他们身后，王大炮不敢有丝毫松懈，两条腿都跑出了残影。
身后骑兵在追了一炷香后，终因山路狭窄，不得不放弃追杀。
“妈的！这小子怎么跑得这么快！”
“算了算了，就两个小兵，跑了也就跑了，成不了什么气候。”
几十名骑兵不再追赶，牵着马打了个弯原路返回了。
引诱无尽荒蛮的四千炮灰虽说被打的支离破碎，死的死逃的逃，好在不负所望，成功将敌方引到了山谷险地。
未等那些炮灰撤离，魔教、罗云宗埋伏好的数万人马在山谷上提前放箭，所有人全部阵亡，为首色目人首领则被苏霄贤生擒，押回了魔教境地。
最终，魔国以四千人的代价换掉了对方两万人马。
就在魔国大获全胜的同时，肃川国却遭了不测。
肃川国四万人马在西门前正与无尽荒蛮大军开战，一支八千色目人的军队暗中绕到肃川国东大门，正逢桓益公之子桓丕子喝得酩酊大醉，城中内应竟打开城门，与色目人前后夹击，将桓丕子直接斩首，使得肃川国重挫。
整个肃川国乱成了一锅粥，士兵百姓死伤无数，真武道殿与万兽圣地援军被迫从南门撤离；而齐骋骋等楼兰城残余部将则逃去了北门，肃川国国王被生擒活捉。
至此，肃川国沦陷。
偌大的西域诸国，就仅剩浮塔国还在苦苦支撑。
不断地上下颠簸终于是将石清安从昏睡中晃醒了，他睁开双目，眼前像是蒙了一层雾纱，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背着自己。
看不清，但很熟悉。
“王大炮……”
石清安声音微弱，微弱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听清。
“你醒了？”
奔跑中的王大炮神经紧绷，就算是极小的动静也能让他瞬间警觉。
石清安一醒，王大炮满身力气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瘪了下去，将石清安放到一处石头旁后，他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想一想这几日受的苦难，王大炮竟然开始大哭起来。
“你哭什么？”石清安微弱地声音再次响起。
“老石，你说你要是没了，我怎么活啊！”
王大炮的哭声越来越大，石清安并也没有阻拦。
这一路上，王大炮经常被长老们苛责，很不受待见，同门也渐渐疏远于他，若不是有石清安从中斡旋，王大炮早就被当成炮灰死了。
一次两次，石清安还能救，但次数一多，连石清安也被卷了进去。
“我……我昏迷了多久了……”
王大炮边哭边摇头，他只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死人堆里把石清安扒拉出来的，后来他就一直跑一直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第四百九十九章 意外收获
这段时间，王大炮跑过蜿蜒崎岖的山路，跑过沟壑纵横的大荒，跑过人迹罕至的沙漠，甚至连泥泞不堪的沼泽地他都趟过。
他不认识路，也辨不清方向，跑的路上也撞见过三四股势力，被追杀过几次后，他现在见人就躲。
无尽荒蛮要杀他，魔国也要杀他，除了背上的石清安外，他谁也不信任。
待体力恢复了一些后，石清安才开始运转内劲疗伤。
……
时间一晃就是数日。
肃川国被破，易惜风第一时间出动，率三千轻骑将齐骋骋等人接了回来，这段时间一直在安顿这些人。
白日之时，易惜风派出去的探子来报，发现一伙身着银甲的金发色目人消失在了西北部的竹合林。
竹合林里没有竹子，至于为什么起这个名字，这名字又是谁起的，已经无从考究。
易惜风听他描述完那些人的穿着打扮后，一下子就知道到了对方跟脚，正是神恩教麾下的圣骑士团。
易惜风突然想起当日从圣战堂出来奔赴浮塔国时，同样遇到了圣骑士团，还险些被圣骑士团的首领发现。
“这都三个月过去了，他们还在找圣塔？”易惜风心中十分疑惑。
受肃川国败亡的影响，众人神经紧绷，为了搞清楚那伙圣骑士团在干什么，便想派人进去一探究竟。
易惜风清楚知道这伙人的实力如何，没有大侠境界，过去就是找死。
“我们跟你一起去。”钟灵溪、李新添有些放心不下。
易惜风摇了摇头，解释道：“你们得留在这里。我这次出去是秘密行动，你们一走这侯府就没人了，到时候我的行踪就会暴露。”
“放心，我就是出去探一探情报，不会有事的。”易惜风微微一笑。
……
石清安地力气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眼下生命是暂时保住了，剩下的就是寻找出路了。
罗云宗那边是回不去了，无尽荒蛮更不用说，唯一能去的地方仿佛就只有肃川国和浮塔国了。
此时石清安并不知道，肃川国已经被无尽荒蛮占领了。
“老王，现在咱们在哪儿？”
王大炮摇了摇头，他当时只顾着躲避追杀，哪知道跑到了哪里。
石清安开始在这片树林中转悠。
时而低下身子闻闻土质，时而攀上枝头登高远眺，时而抬头观察风云变转，时而夜观星象篆刻符文。
三日的不眠不休，让石清安终于搞清楚了自己身在何处。
其实早在第一日他就推演出了结果，只是他觉得这个结果有些难以置信。为了验证结果，他又多推算了两天，可结果却是一样的。
看了看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王大炮，石清安不由得怀疑这家伙的腿是不是人腿，怎么能跑那么远。
啪啪两巴掌，王大炮被迫从梦中醒来，他揉了揉双眼，打着哈欠问道：
“怎么了老石。”
“我知道咱们现在在哪了。”
此话一出，王大炮立马不困了。
“在哪在哪？！”
“竹合林。”
石清安见王大炮开始挠起了头，就明白这家伙啥也不知道。
“竹合林在浮塔国西北部。”
“浮……浮塔国西北部？”王大炮目瞪口呆，他当炮灰的时候可是在楼兰城南边，谁知道瞎跑竟跑到了浮塔国西北边，两地相隔可足够有上千里。
二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西域诸国大部分地区已经沦陷，当时要不是石清安醒了过来，王大炮再往北跑的话，说不定都能跑到无尽荒蛮那边去了。
“王大炮，你可真行啊。”
若不是看在王大炮救他一命的份上，石清安倒真想破口大骂。
王大炮知道自己瞎跑闯了祸，只得赶紧转移话题。
“咱们要不还是想想怎么逃出去吧。”
事已至此，石清安也不想说什么了，此时正是深夜，二人借着紫微星引路找到了方向。
竹合林周围皆是荒地，他们要是出了山林就无法隐匿行踪了，只得借着天黑赶路。
石清安走在前面带路，王大炮紧随其后，突然，石清安停下脚步，王大炮也紧跟着停了下来，并一脸警惕地看着四周。
二人相处那么久，有些默契只要一个动作就能发觉。
石清安突然停下，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对此，王大炮坚信不疑。
石清安双手往前探，谨慎地像一只黑夜中的狸猫，他轻轻拨开挡在眼前的一条枝杈。
远处几道黯淡的火光若隐若现，似是有人在搜寻着什么。
石清安不敢出声，他缓缓将枝杈松开退回原位，自己则悄悄蹲下身子，尽量隐藏起身子来。身后王大炮同样蹲下了身子。
夜深的缘故，让两人看不清前方来的是何人，只能隐隐听到说话声。
……
“骑士长大人，这里有脚印，应该有人来过。”
“嗯，这脚印比较深，若不出意外的话，这人逃跑时应该背着很重的东西，否则也不会拓下的如此清晰。不过这脚印周围已经恢复如常，嗯，应该是数日前留下的。”
“十数日前？那人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凡事都有万一，让他们打起精神注意周围动静，不可放松警惕。”
“是。”
……
随着声音愈来愈远，那些人之后聊得事他们已经听不清了。
见对方逐渐远去，王大炮暗松了一口气，接着疑惑道：
“脚印？这树林中就咱们俩，哪来的脚印？”
石清安转头看了看王大炮，一脸无语。
“有没有可能，那是你的脚印。”
王大炮：“……”
……
易惜风身着夜行衣，脚踏虚空，以神魂隐匿行踪，从浮塔国一路往西北而去，去的途中确实发现了一行长长的马蹄印。
一刻钟的时间，易惜风奔走上百里，赶到了竹合林。
远远望去，点点光亮在树林深处缓慢移动。
“我滴妈还有意外收获？”
易惜风呵呵一笑，他用神魂探出下方树林中竟还躲着两个人，这两个人好巧不巧，易惜风还都见过。

第五百章 消失
“算了，先解决大麻烦。”易惜风道。
比起跟这两个人“叙旧”，眼下还是追踪圣骑士团更重要。
……
“骑士长大人，这边又发现了脚印，还是两个人。”
圣骑士长过去一看，发现这脚印竟还是新的，不由得心生警觉。
“骑士长大人，这里还有灰烬，应该有人生过火。”
接连不断的痕迹被依次发现，圣骑士长从这些信息中判断出，这两人要么修为不高，要么身负重伤，总之实力不强，至少和大侠境比要差得远。
“他们还在树林中，你们分头寻找，见到人直接就地格杀。”
“是！”
十几位圣骑士寻着脚印四处寻找，王大炮石清安二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只得慢慢往后移。
眼见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们又不敢动作太大，一旦惊扰了对方，那就彻底完蛋了。
“老王，你能跑多快？”
“老石，我饿了，跑不动。”
“……”
一位圣骑士在搜寻时突然听到左侧出现一阵沙沙声，他眯起双眼，右手握住剑柄，膝盖微弯，蓄势待发。
一只灰兔猛然从草丛跳出，连续蹦了几下后，就消失在了深林中。
“呼～～”
圣骑士长舒一口气，身后传来一道人声。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没什么，只是只兔子。”
回完这句话，这位圣骑士突然一愣，这声音有点陌生啊。
他回头一看，身后一个人影都没有，正奇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突然眼前一暗，整个人没了意识。
圣骑士正要昏倒，易惜风立刻单手托住他的下巴，没有让他倒下。
“阿维，你怎么了？”
远处一人在朝这边呼喊，想来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动。易惜风模仿着这位圣骑士地声音回道：
“被一只兔子吓了一跳。”
“哈哈，阿维，你还是那么胆小。”
说完，那人没有怀疑，接着搜寻去了。
一刻钟之后，王大炮和石清安还在找地方四处躲避，石清安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都过去一刻钟了，按理说应该发现咱们了，怎么动静反而越来越小了？”
王大炮脸色一喜，说道：“你说他们会不会是迷路了？”
石清安转头翻了翻白眼，一副看白痴的表情。
两人继续向前，见身前立着块大石头，石清安转身向左而去。
王大炮紧随其后，但刚走没两步，突然脚边被绊了一下，直接摔了个狗啃泥，塞了一嘴的杂草树叶。
“呸呸！”王大炮把嘴里的杂草吐出，正要发牢骚，却被石清安一下子捂住了嘴。
不远处，一个打着火光的人影听到动静后向这边走来，边走边说着：
“阿维，是你吗？”
“啪嗒”一声，打着火光的人影当即昏了过去，瘫倒在了草丛中。
石清安见此不由得愣了一下，心想：“难道这里还有第三股势力？”
……
见人久去不回，圣骑士长开始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他连忙吩咐手下将人叫回来，只是空喊了一会儿后，却不见有人回应。
圣骑士长皱了皱眉，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从脚印、火堆等一系列大大小小的线索都表明，那两人的实力应该不高才对，可事实却是他们的人正在悄无声息的被消灭。
能有如此实力的，唯有大侠境。
事已至此，圣骑士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挥剑斩出数道弧光，将方圆十里之内的树木尽数砍断，露出了草丛中的一众圣骑士尸体。还有两个人影。
“遭了！”
王大炮、石清安见躲无可躲，立刻拔腿开跑。
“哪里走！”
圣骑士长一马当先，立刻追了上去，其他人跟随其后。
王大炮、石清安不过侠者境界，刚跑没多久就被圣骑士长拦了下来。
截下两人后，圣骑士长反倒没有出手，单看两人的速度就知道是什么实力，仅凭这两个人怎么是圣骑士的对手。
“还有其他人！”
话音刚落，半空突然一亮，两道游龙突然杀出，螺旋式冲向了圣骑士长。
圣骑士长横剑抵挡，一连败退了数十步方才止住冲击，巨大的冲击连王大炮两人都撞翻在地了。
一道人影落在了石清安、王大炮身前。
圣骑士长对这名突如其来的人十分警惕。
“你是何人？！”
“镇北亭侯。”
易惜风一出场，免不了一场激战，对方有着大侠小成境的修为，比他还要高上一境。
大侠境不比侠者，每一层都有着不小的差距，别看易惜风炼体境界与炼器相等，但对付大侠小成境最多也不过四六开的局面，更何况对手还不是一个人。
这场战斗打得极快，石清安、王大炮两人连人都看不清，只能看到剑光时不时地点亮夜空。
“浮塔国镇北亭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石清安有些纳闷，不过现在他也没时间多想，后面还有一大堆追兵。
“老王老王，起来赶紧跑！”
王大炮晃了晃头，从一堆草丛中站起身来，被石清安拉着往外跑去。
“追上他们！”
……
逃了半天，一块百丈高的巨石横挡在二人面前，石清安伤势尚未痊愈，翻越不过去。
“没路了。”
石清安叹了口气，若不是黑夜看不清，他也不至于往这里跑。
关键时刻，王大炮果断背起石清安，并往后退了两步。
“老王你想干什么？！”石清安心生警惕。
王大炮没有回话，他搓了搓双掌，目光一横，死死盯着面前巨石。
石清安直接骂道：“老王你他妈疯了，这么高的巨石你翻不过去的！”
说着，石清安晃动身子就要下去，但双腿却被王大炮死死地钳住，动弹不得。
王大炮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双腿一蹬，立刻开始冲刺，誓要一举翻过巨石。
“啊！！！”
王大炮边喊边开始冲刺，面对百丈高的巨石，他猛地一跳，跃起了……十丈……
“王大炮我囸你大爷？！”
二人身形一闪，竟没入了巨石之中，凭空消失了。

第五百零一章 六翼天使
“刚才那两个人呢？”
“好像凭空消失了。”
追来的圣骑士突然发现那两人不知去向，便再度分散开来四下寻找。
……
与圣骑士长的战斗并不轻松，对方的战斗经验同样丰富，易惜风与之斗了半天也没捞到一点好处。
王大炮两人的突然消失，让剩余圣骑士开始往此处汇集。
原本一对一就已经足够吃力了，有了圣骑士团的加入，形势更加严峻。
“结阵——六翼天使大阵！”
百名圣骑士一哄而散，分站六个角落，一道道白光骤然冲上天际。
洁白的羽毛飘散洒落，在白色圣光照耀下，一道白色光球缓缓落下。
白色光球的出现，让易惜风心头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突然，白色光球绽放开来，四只雪白的翅膀照亮夜空。
翅膀下的身影只能看到窈窕身姿，没有五官，且看不清全貌。
圣骑士长扯下胸口悬挂的银色十字架，十字架上亮起银光。
易惜风凭借强大的神魂，清晰感知到十字架上释放出的神魂锁链。
锁链触碰下的六翼天使突然动了起来，手掌中生出一把白色炽亮光剑，光剑上燃起熊熊烈火，在夜空下甚是夺目。
易惜风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妙，立刻催动大衍千机剑，试图破坏阵法。
这时，百名圣骑士竟自行散开，没人维持阵法，但六翼天使并没有消失，反而羽翼一展，朝着半空中的易惜风飞来。
在同样会飞的六翼天使面前，易惜风已经没有了空中优势。
六翼天使的速度非常快，比易惜风的月步登龙还快上几分，第一次交锋，打了白净青年一个措手不及。
易惜风手握夜剑寒星横架在身前，边挡边退。
六翼天使没有脸，却能发出怪叫，仔细一听竟是从肚子里发出来的。
易惜风觉得这东西十分诡异，与他在心目中的天使形象简直相去甚远。
没有脸，分不清是男是女，浑身冒着白色火焰，能从肚子里发出怪叫，狮子一样的脚掌，还有套在脖子上的漆黑锁链。这样的组合显得十分怪异。
说是天使，更像恶魔。
第一次碰撞，易惜风被撞飞了几百丈远，比圣骑士长的力量还大，不过他的神魔劲同样给对方造成了麻烦。
六翼天使羽翼一震，浑身火焰暗淡了些许，在停滞了一息后，火焰再次明亮起来。
六翼天使发着怪叫再次挥舞火剑，漫天白色火焰像密集的流星群一样砸下，易惜风脚踏虚空，凌空转向，侧身闪过大部分火焰。
又有三道白色火焰封住了易惜风退路，眼见避无可避，索性挥剑砍去，只是一经碰撞，易惜风只觉识海一震，那白色火焰竟在尝试侵蚀他的神魂。
易惜风一下子想到了点燃银甲男子识海的白色火焰，只是这火焰远没有当时那个强大，像是缩减版的。
易惜风识海翻涌，迅速将火焰扑灭。火焰威力不大，但也足够引起他的警觉。
看着眼前的六翼天使像疯子一样胡乱攻击，但碍于对方本身实力太强，易惜风竟拿祂无可奈何。
底下圣骑士团看到易惜风仓惶躲避，不敢和六翼天使硬碰硬，于是纷纷嘲笑道：
“我当这人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区区七国武者，那是我圣教天使的敌手。”
圣骑士长见状也露出了一抹笑意，看得出，这位“镇北亭侯”完全不是六翼天使的对手，但能在天使手下撑那么久，也算是比较厉害的了。
“阁下若肯归顺圣教，我愿做阁下引路之人。”
易惜风瞥了他一眼，没有鸟他。
圣骑士长皱了皱眉，再次开口道：“阁下最擅长的速度和飞行能力已经被天使压制，落败是迟早的事，何必苦苦支撑？”
易惜风还是没鸟他。
随即，圣骑士长加大催动银色十字架，六翼天使变得更加疯狂起来。
六翼天使是在圣骑士长的控制下攻击的，但好像只能锁定敌人，无法控制祂的攻击招式。
几次冲击后，易惜风发现了一丝破绽。
这六翼天使直线速度极快，但凌空转弯不行，必须先停下才能转向，这也给了易惜风可乘之机。
发觉到六翼天使的弱点后，呈一段空隙，易惜风开口道：
“圣骑士长，你飙过车没？”
圣骑士长眉头轻蹙，问道：“什么意思？”
“呵，谁直线不会给油门？弯道快才是真的快！”
六翼天使再次杀来，易惜风直接侧身飞行，绕到天使身后，黑炎喷涌而出，挥剑斩在了六翼天使的羽背上。
白色火焰与黑色火焰相互碰撞，竟纠缠在了一起，形成一道碗口大小的小漩涡。
小漩涡没有颜色，肉眼很难辨别，有的只是空间波动，距离稍远就观察不到了，而此时易惜风却紧贴着旋涡，感受非常清晰，连他的衣角都被扯碎了一小部分。
旋涡仅存在了半息不到就消失了，而夜剑寒星的黑炎则被白色火焰湮灭了。
“空间漩涡？！”
易惜风对这个发现又惊又喜，惊的是黑炎竟然敌不过黑色火焰；喜的是若是能将空间漩涡为我所用，那易惜风对敌时就又多了一张底牌。
易惜风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圣骑士长手中的银色十字架，他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
“这里是什么地方？”石清安悠悠醒来。
穿越进巨石后，王大炮直接脸贴地趴在了地上，幸好下面的青石板足够光滑，否则王大炮多少得掉层皮。
“老王老王，醒醒，醒醒！”
石清安啪啪给了王大炮两巴掌，成功将对方从昏睡中扇醒。
王大炮晃悠着脑袋醒来，发现周围白茫茫一片，他愣了愣，转头看向石清安。
“老石，你也来天国了？”
石清安没有理会这个白痴，转而望向四周，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身旁王大炮兴奋不已，他双手举过头顶，一边蹦跶一边哈哈大笑。
“到了天国了，终于不用忍饥挨饿了，哈哈哈哈！”

第五百零二章 不是幻阵
“咕咕～～”
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两声，王大炮举着手僵在原地，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石清安玩笑道：“呵呵，见到自己还活着，是不是很沮丧？”
王大炮：“……”
玩笑过后，石清安继续寻找出路，为了不迷路，他将一只棕布鞋丢在了地上。
“为什么丢我的鞋？”王大炮不乐意了。
“咱俩谁跟谁啊，丢你的不就是丢我的吗？”
王大炮死活不同意，最后，青石板上留下了一只棕布鞋，和一只青布鞋。
……
与圣骑士团的缠斗并不顺利，易惜风在掌握了对付六翼天使的办法后，那位圣骑士长直接下场，二打一的情况下白净青年难免受些轻伤。
六翼天使正面进攻，那位圣骑士长远程策应，两者配合并不默契，但对付易惜风也足够了。
至于其他圣骑士，则完全没有插手的机会。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月光下不断激烈碰撞，为了防止被人发现空间漩涡的秘密，易惜风刻意收起了黑炎，代价是被对面两人不断压制。
想要正面抢下银色十字架是不太可能了，易惜风只能先行撤退。
他身形一闪，故意绕了几个弯，将六翼天使甩开后，直冲那块巨石而去。
从一开始，他的神魂就没在王大炮二人身上移开过，自然也知道这巨石有些不同寻常。
当圣骑士长和六翼天使赶到巨石旁时，易惜风已经消失不见了。
圣骑士长皱了皱眉头，易惜风的消失有些超出他的意料。
“大人，之前那两人也是在这附近失踪的。”
闻言，圣骑士长下令四处搜寻，看看有没有什么密道之类的。
……
王大炮二人走了许久，前方竟浮现出两个小小的人影，一个是身着棕色粗布衣服的胖少年，一个是身着青色长褂的俊秀小童，见到石清安他们后，竟一蹦一跳地打起了招呼。
“这边过来。”
王大炮石清安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刚才这里没有人的？我看错了？”
“刚才确实没有人。”石清安给了个肯定的答复，受到修炼功法的缘故，他的双眼异于常人，他很清楚，这里刚才确实没人。
“难不成……闹鬼了？”
石清安没想明白，便道：“想不明白。走，过去看看。”
刚要往前走，王大炮一把拉住了他，哆嗦着双腿道：
“我……我害怕……”
石清安翻了翻白眼，踢了王大炮的屁股一脚，道：“两个孩童而已，你怕什么？”
“孩童？什么孩童？”
突然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石清安本来胆子挺大的，这下也大不起来了，直接吓得脊背发凉。
王大炮更是疯狂打哆嗦，频次之高都快把脑浆摇匀了。
“谁……谁在背后说话。”石清安磕磕巴巴地试探道。
“咱们之前在真武道殿见过的，你忘了？”
“真武道殿？”石清安猛然一个转身，却空无一人。
再一转头，面前正立着一位长相白净的青年。
“易……易惜风？”
王大炮也惊住了。
石清安咽了口唾沫，原来大名鼎鼎的浮塔国“镇北亭侯”和易惜风竟是同一人。
……
“那里站着两个小孩？还朝你们招手？”
易惜风顺着二人的视线望去，在他眼中那里只是空空如也。别说孩童了，连根毛都没有。
易惜风眉头轻蹙，看石清安两人的表情不像作假，他索性铺开神魂，仔细洞察每一个角落。
在神魂视角下，他只能隐隐感受到那里有两团模糊的气息，气息十分微弱，若非神魂强大根本难以察觉。
身旁有个大侠境的高手，石清安二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三人抬步迈向前方。
在石清安、王大炮眼中，这两个小孩样貌清晰可见，与寻常孩子几乎无异；但易惜风眼中却空空荡荡，除了两团气息啥也没有。
两个小孩子见到易惜风后表现的十分惧怕，青褂书童躲在石清安身后，棕麻布少年躲在王大炮身后。
“易……前辈，这两个小娃娃好像很怕你。”
“怕我？”
易惜风弯下腰，戳了戳其中一团气息。
易惜风的动作稀松平常，但在石清安的眼中，那个棕麻布少年都快吓尿了，抱着王大炮的大腿不停颤抖。
石清安呵呵一笑，拍了拍王大炮的肩膀，道：“这小孩气质倒是和你很像。”
王大炮：“……”
这时，易惜风腰间夜剑寒星莫名发出光亮，一道少年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主人，我能吃了这两个小孩吗？”剑灵直截了当地说道。
易惜风有些诧异，他问道：“你能看见他们？”
剑灵点点头。
夜剑寒星亮起光芒后，两个孩童变得更加惧怕起来，王大炮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石清安却是猜到了。
与王大炮不同，石清安是知道夜剑寒星有剑灵的。
“难道这两个小孩是灵体？”
正想着，突然，两个小孩一起松手王大炮和石清安，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王大炮、石清安愣了愣，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这时，一团黑雾自夜剑寒星中蔓延开来，化为了一个身着黑袍的少年虚影。正是夜剑寒星剑灵。
“吓跑了。”易惜风摸了摸鼻子，他感知到那两团气息已经消失了。
黑袍少年虚影有些郁闷，自己好不容易幻化出灵体，结果猎物跑了，无奈之下，黑袍少年只得再次化为黑雾，融入夜剑寒星之中。
三人没有过多停留，开始往其他地方继续走。
片刻后……
“咱们好像又转回来了。”
王大炮看了看脚下的一棕一青两只鞋子。
“难不成这里是幻阵？”石清安有些怀疑但不确定，身处这种诡异的地方，他已经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罗云宗善军阵不善法阵，要说法阵的行家还得是真武道殿。
“不是幻阵。”易惜风说道：“我巡视了一周，没有发现塔内有一丝一毫的真元波动，单凭这一点就可以断定这不是幻阵。”

第五百零三章 洞天里的神秘力量
到了大侠境界，幻阵对易惜风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大侠境强者都有自己的天地规则，可以轻易破除幻阵，洞悉本真。
但是这里，易惜风无法勘破。
“难道是秘境？”
易惜风猜测着，不过还是无法确定，心中不免叹息：“可惜西洲前辈还在沉睡，不然的话到是可以问问。”
眼下出不去，易惜风便问王大炮他们不在魔国待着，怎么会到这里来。
提起这个，王大炮就觉得十分憋屈，最后还是石清安开口解释了一番。简单来说就八个字：被罗云宗当炮灰了。
后面就是王大炮的“杰出表现”了，即“如何靠两条腿在七天内跑完几百里的路程”，当然也少不了一番数落。
“我好歹救了你，怎么也算大功一件吧。”
石清安感激王大炮救了自己，但同时又骂骂咧咧地道：
“呵，要不是半路我醒了，你这家伙指不定跑到无尽荒蛮去了！”
王大炮讪讪一笑，对于对方的讽刺并没有过多在意，两人同窗十几年了，虽然嘴上经常吵架，但碰到困难石清安可是不遗余力的救自己。真要论起人情来的话，他欠的更多。
易惜风看着二人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好兄弟林烽火。
这么长时间以来，林烽火一直杳无音信，而魔国守备森严，想打听点消息极为困难，导致他现在根本不知道林烽火处境如何。
易惜风下定决心，等无尽荒蛮的事情了去后，一定要去魔国找到林烽火。他站起身来，打断了两人说话。
“罗云宗你们八成是回不去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王大炮石清安相视一眼，有些面露难色，眼下肃川国已经失守，回去的路已经被封死了，凭他们俩的实力不可能突出重围。
“我跟着老石混。”王大炮直接无脑发言。
闻言，石清安心里一暖，考虑到当前的处境，他决定去浮塔国。当然，要进入浮塔国肯定要征得易惜风的意见，毕竟对方现在可是“镇北亭侯”啊。
“可以是可以，不过事先说好，浮塔国不养咸鱼。”
石清安点点头，对此他早有心理准备。
易惜风环顾了一下四周，眉头轻蹙道：“待在这里迟早要被发现，我们得赶在他们到来之前，找到出路。”
“主人，我感知到了那两团气息，就在这两人身上。”
“这两人身上？”易惜风有些惊讶，若不是剑灵提醒，他竟没有丝毫察觉。可是在王大炮、石清安身上打量了两眼，却并没有发现异常。
王大炮二人见易惜风有些异样，问道：“易前辈，怎么了？”
这时，易惜风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们之前见到的两个小孩是什么样子的？”
王大炮挠了挠头，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在他看来，小孩不都一个样吗？
石清安开口道：“一个穿着棕色粗布衣服的少年，一个穿着青色长褂的书童。”
刚说完，石清安眼前一亮，立刻恍然大悟，他连忙脱下鞋子说道：“那两个小孩和鞋子有关！”
易惜风有些惊讶，他也是刚想到这一点，石清安就察觉到了，果然不愧是学霸。
易惜风让剑灵去探查，得到了肯定答复，那气息确实藏在鞋子里。或者说，那气息是由鞋子散发出去的。
“鞋子怎么会幻化出灵体？”
三人都觉得这件事大大超出了认知，其中最纳闷的就是易惜风，王大炮、石清安、夜剑寒星剑灵都能看到，为啥就自己看不到？
“难不成是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
这时，石清安突然盘膝坐在地上，一只手顶住太阳穴，另一只手捶打膝盖，不知道在干什么。
王大炮解释道：“老石就这样，每次遇到想不通的问题就‘抱头’。”
易惜风点点头，他见过不少有怪癖的人，石清安这样的其实还算正常。
“那你有没有怪癖？”易惜风转头问道。
王大炮：“……”
……
比起石清安这样的靠脑子模拟的方式，易惜风更偏向实践。
没办法，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句话已经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联想到鞋子能幻化出灵体，易惜风直接把夜剑寒星插进了青石板中，不多时，剑灵显化而出，这次不同于以往，其灵体更加凝时。
“主人，我感觉我的灵体变强了，似乎是受到了一股奇怪力量的加持。”
“哦？有多强？”
“按照人类的境界划分，应该介于大侠境与侠者大成之间吧。”
“啊？”
这下轮到易惜风大吃一惊了，要知道在外面，夜剑寒星剑灵顶多就是侠者登堂级别的。
这么大的境界跨越，无论是谁都得吓一跳。
“不过这力量不属于我，一旦离开了此地，应该就会退回去。”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逐渐沉下心来，他接着问剑灵能不能感受到神秘力量的来源。剑灵摇摇头，说道：
“我也不知道这神秘力量是从哪来的，或者说，整个空间都在这种神秘力量的笼罩下。不过这种神秘力量好像在流失，虽然很微弱，但却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易惜风点点头，这时，他心中又产生了一个疑问。
“为什么只有靴子能加强，其他衣服不行吗？”
说着，易惜风从洞府中取出一件衣服，但捧在手里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任何反应。
索性把衣服放到地上，从洞府中翻找起了其他东西，譬如丹药、灵草什么的。
这时，剑灵的声音突然响起。
“主人，你的衣服有反应了！”
易惜风闻言一转头，就见一团虚无气息从衣服上飘了出来。
气息一出现，立刻就要逃遁。
夜剑寒星迅速出手，一团黑炎瞬间将其围困，接着被它拘在了手中。
“看来和这青石板有关啊。”
剑灵将这团气息吞噬掉后，易惜风也将地上的衣物捡了起来，重新收入洞府中。
“这次的灵体长什么样？”

第五百零四章 出去的办法
“这次的灵体长什么样？”
剑灵沉默了片刻，回道：“主人，那是你逝去的青春。”
易惜风：“？？？”
……
“镜像，是镜像！”
石清安一拍大腿，猛地从地上跳起。
“快说快说，到底怎么出去。”王大炮立刻兴奋道。
掉进这地方已经有小半个时辰了，王大炮感觉如果在熬下去就快饿疯了。
“闭上眼凭感觉走，不要相信眼睛。”
石清安目光明亮有神，仿佛参悟了天机似得。
王大炮一脸懵。“闭着眼怎么走？”
“你管那么多，照做就行。”
石清安踢了王大炮屁股一脚。
易惜风站在原地，并没有与他们一同行走，他也想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
石清安二人闭着眼一步一步往前走，在易惜风看来他们像是在绕圈，然而二人走着走着，竟然就凭空消失了。易惜风双眼一下子就瞪大了。
易惜风身形一闪来到二人消失的地方，既没有同他们一样消失，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正当他好奇这是怎么回事时，突然余光一瞥，竟发现那两人竟出现在了数千丈之外。
再一转眼，二人再次消失，这一次，却是出现在了数十里之外。
如此诡异的现象让易惜风想起了一个词，空间折叠。
……
“当时我们将其追赶至这块巨石下，还没等属下追上他们，那二人就消失不见了。”一名圣骑士站在巨石下说道。
“大人，说不定那三人就藏在这巨石里面。”又有一人说道。
圣骑士长眉头微微皱起，对着巨石挥出一剑，巨大金色弧光猛地撞击在巨石上，令人惊奇的是，那巨石竟没有丝毫损伤，反倒是金色剑光撞了个粉碎。
一众圣骑士大吃一惊，纷纷猜测这是什么石头，只有圣骑士长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抬手试图抵在巨石上，手却没了进去。
圣骑士长目光一凝，缓缓朝着巨石走去，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石头里面。来不及惊讶，众人纷纷跟了上去，刚进去，就被里面白茫茫的景象惊住了。
“这……这是什么地方？”
圣骑士团的其他人都表现得十分震惊。
为首的圣骑士长嘴角微微弯起，浮现出一抹笑意，其手中银色十字架不断发出光亮。
“圣塔，原来藏在这儿。”
这时，突然一人惊呼道：“那家伙在那！”
“结阵！”
众人一见易惜风，也不管这是在哪了，立刻结阵再次召唤出六翼天使。
“终于来了。”易惜风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惧意，反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圣骑士长出于谨慎，并没有轻举妄动。
“小黑。”
易惜风夜剑寒星一抛，一黑袍少年身影凭空出现，直接握住了寒星剑剑柄。
剑灵的出现，让圣骑士长稍有些意外，但还不至于让他吃惊。
“区区剑灵，可扭转不了你的死期。”
易惜风呵呵一笑，说道：
“呵呵，谁说就一个？西洲前辈！”
一青年身影从易惜风身旁出现，这一次，彻底震惊住了圣骑士长。
“大侠大成！”
……
“咦？易前辈好像没跟来？”
王大炮站在巨石旁说道。
石清安往身后看了一眼，并没有一丝吃惊。
他沉着脸望着王大炮，开口道：“你觉得这位易前辈怎么样？”
王大炮挠挠头，回道：“挺好啊，说话和善，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前辈，比咱们宗门里的那些长老可好多了。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石清安点点头，突然开怀一笑，道：“罗云宗就别想了，以后咱们就要在这位易前辈手底下干活喽。”
“但我没什么本事，就算在人家手底下干活，也就是个小喽啰。唉，我要是有老石你一半的脑子，也绝对混得比现在好。”
石清安“哎呦”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小伙子很有自知之明啊。”
“咱们要不要进去找找易前辈？可别在里面迷路了。”
“你以为都像你这么笨？等等吧，易前辈一会儿就会出来的。”说着，石清安直接靠在石头旁躺了下来。
“嘿嘿，没想到你也有心大的时候。”
石清安呵呵一笑，望着夜空渐渐沉思起来。
王大炮虽然笨，但看人很准，他如果不想接触谁，那这个人几乎十成有问题，这件事石清安是验证过的。
当然，石清安是偷偷验证的，他从未和王大炮提起过。
既然王大炮觉得易惜风可以信任，那就没有问题了。至于前途，石清安并不担心。
……
巨石中，黑袍剑灵提着夜剑寒星追着圣骑士团的人砍。
易惜风提着西洲剑追着圣骑士长砍。
西洲剑灵幻化出一把赤霞长剑追着六翼天使砍。
场面有些混乱又有些井然有序。
“那个什么圣骑士长，你不是挺狂的嘛，来来来，咱们正大光明的过两招。”
此刻，圣骑士长手里拿着半截剑身，身上的铠甲已经被砍掉了大半截，整个腹部都露了出来。长长的血痕从右肩横连到左胯，若仔细看甚至能看到血红色的筋肉裸露在外。
西洲剑蜕变完成后，不管是剑身还是剑灵，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在西洲剑的锋刃之下，圣骑士长的大剑只一下就被斩为了两段。
“隐藏实力，你们七国之人行事还真是卑鄙无耻！”圣骑士长顾不得身上伤势，边跑边出言讽刺。
“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清。这样，你先别跑，咱们面对面坐着好好唠一唠。”
易惜风嘴上嘲讽，心中却将注意力放在了圣骑士胸前的银色十字架上，刚才十字架被自己砍了一剑竟然完好无损，就是十字架的光芒暗淡了许多。
“哼！”
圣骑士长在前面跑，易惜风在后面追，像极了猫捉耗子。
“啊！！！”
惨叫声不断在耳边响起，此时的夜剑寒星剑灵浑身冒着黑炎，一出手就能夺人性命。
易惜风已经准许过，今夜，寒星剑剑灵可以用黑炎吞噬生命。

第五百零五章 半人半鬼的怪物
夜剑寒星大杀四方，百人规模的圣骑士团已经被他砍掉了三分之一。
圣骑士团成员的修为最次也是侠者登堂境，甚至有几个侠者小成境，按理说是能对付得了寒星剑剑灵的。
但黑炎的威慑力实在是太过恐怖了，一旦被沾染根本无法扑灭，只有死路一条，被黑色火焰活活吞噬，只留下一具白骨。
出于惧怕，他们乱了心神，根本不敢面对。
最稳重的当属西洲剑灵，他几乎一只手就能压着六翼天使打。六翼天使更是活生生被砍成了“四翼天使”，但西洲剑灵的目的并不是除掉这只天使，而是将它拘禁。
六翼天使的翅膀被一根根削去，重重摔在了地上。但其疯性不减，纵然倒在地上，被西洲完全束缚住，腹部仍在发出怪叫，像只发狂的疯狗一样乱吠。
收拾完六翼天使后，西洲没有停留，接着朝易惜风那边而去。
……
“这下你可跑不掉了吧。”
西洲挡在圣骑士长身前，易惜风堵在身后，前后夹击之下，圣骑士长已经无路可走。
“要杀掉我，可没那么容易。”
浑身浴血的圣骑士长横眉努目，面色凶狠至极，他突然摘下银色十字架，将十字架透过血痕强行塞进了裸露在外的血红色筋肉之中。
“啊！！！”
圣骑士长跪在地上，银色十字架像烧红的铁棍一样滋烧着他的血肉，甚至能看到缕缕灰烟从筋肉上冒出。
听到对方的惨叫，易惜风却感觉有些不妙，他挥动西洲剑，几道数丈长的霞红弧光迅速斩出，数十丈的距离瞬间跨过，直斩圣骑士长的脖颈。
突然，一团金光从圣骑士长胸口冒出，将他裹成了一个光球。赤霞弧光斩在光球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印痕，然而这印痕只停留不到三息，就又被光球填补上了。
“后退，快！”
西洲剑灵突然一声大喝，易惜风欲欺身而上的身影立刻止住，身形紧跟着向后退去。
易惜风单手画圆，两条金色游龙化作阴阳鱼不断盘旋，挡在他身前。
“游龙太极风！”
不远处，金色光球突然爆炸，耀眼的金光竟盖过了这片白色空间，刺得易惜风双目隐隐作痛，逼得他不得不闭上双眼。
猛烈的爆炸，让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震。
当易惜风睁开双目时，出现了更诡异的一幕。
爆炸中心不断有黑色光点冒出，随着黑点越来越多，竟像雨后花朵般四下绽放。
强烈的金光像是养料一般被黑点不断蚕食，几个眨眼间金光就被完全吞没。
黑色光球散去，露出了里面的真容。易惜风看着眼前的怪物，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它左边头上长着角，右边空荡荡；左背一只乌鸦黑翅，右背一只天鹅白翅；左手长到能拖地的兽爪，右手却是人形；最恐怖的是那半张脸，左边獠牙裸露长着黑毛，右边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这种似妖非妖、似鬼非鬼的模样易惜风还是平生第一次见。
怪虽怪，易惜风可不敢有丝毫大意。
“你们的死期到了！”
见只剩半张脸的圣骑士长还能口吐人言，易惜风更觉得惊奇。
“我比较好奇，”易惜风手腕翻转，将西洲剑背在身后，并悄悄捏其剑诀。“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要怎么变回去呢？”
“不牢你费心，受死吧！”
话音刚落，却是易惜风率先出手。
“大衍千机剑！”
千道赤霞剑光像晚霞一样从易惜风头顶浮现，破空之声如爆竹一般噼啪不断，朝着这只妖怪激射而出。
西洲剑灵同时出手，剑诀一指，赤霞火焰裹挟者数丈弧光先大衍千机剑一步，从四面八方向不断涌现，将这只怪物全方位无死角围住。
二人一出手，就是全力！
那头怪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背后双翅一震，就要靠着肉体硬生生冲破围困，只是身形刚一动，易惜风立刻出现在他的头顶，只是仔细看去，能够发现易惜风嘴角溢出的血丝。
怪物大吃一惊，没想到对方竟不惜动用血遁来压制自己！
“断桥无归路！”
易惜风当头一剑劈下，直接砍在了怪物的肩膀上，硬生生将其硬生生压回地面。
轰的一声巨响，怪物如同炮弹一般砸进青石板中，未等怪物爬上来，千道剑光疯狂涌入，直接把他捅成了筛子。
易惜风长舒一口气，方才一鼓作气打出的一连串攻击可是消耗了他不少真元。体内，九阳神魔功在十二路经脉中自行运转，补充着刚才损耗的精血。
“小心，他还没死。”西洲剑灵一提醒，易惜风再次打起精神。
果然，在神魂探查下，这只怪物就算被捅成了筛子也依旧在有起伏的呼吸着，生命力简直比他的破虚实境肉身还要顽强。
易惜风运转月步登龙，飞到怪物上空，发现其胸口处正不断发出光亮。
“这十字架到底是什么东西？不光能控制天使，还能插进体内变成怪物？”
说着，易惜风趁怪物陷入昏迷，将西洲剑插进其胸口，要将银色十字架从血肉中挑出来。
就在这时，怪物右手突然抓住西洲剑剑刃，接着左臂扬起，长长的爪子对准易惜风的胸膛狠狠刺去。
反转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易惜风根本来不及躲避，危急关头，西洲剑灵突然闪至，手持赤霞长剑狠狠压在爪子上，白净青年则趁机将西洲剑捅入怪物胸口。
剑尖穿过环扣，易惜风拔剑一挑，银光一闪，十字架被直接挑飞出去。白净青年立刻抽身退去，银色十字架也顺势落入其手中。
失去了十字架后，怪物的身体突然抽搐起来，左半身体不断冒出黑气，右半则冒着白气。半刻钟后，白气黑气尽数散去，只留下一个满身血窟窿的圣骑士长躺在地上。
变回人身后，圣骑士长仍然吊着一口气，为了防止意外再起，易惜风闪至身前，对着其腹部一点一按。

第五百零六章 巧计搜魂
易惜风将神魔功灌入圣骑士长腹部，直接轰碎了对方丹田，令其无法再动用真元。
易惜风看着一脸死意的圣骑士长，知道就算逼问也问不出什么，于是转身对着西洲问道：
“西洲前辈，你的赤霞火焰能抵御神魂攻击吗？”
西洲剑灵点点头，回道：“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搜魂。”易惜风目光微微凝起。
西洲眉间一皱，说道：“此人神魂虽然比不过你，却也不是宵小之辈，以你现在的实力，想要搜大侠小成境的神魂可并非易事，搞不好容易反噬自己。”
易惜风点点头，回道：“我也没有太大把握，只是突然想到一个法子，或许可以试一试。”
“呵，区……区……一个……大侠……入室，也……也敢搜魂？”圣骑士长吐着血沫说道。虽然已经奄奄一息，却仍挺着一口气对易惜风出言嘲讽。
易惜风没有搭理他，伸手将夜剑寒星唤来，尽管西洲剑灵说可以抵御神魂攻击，他仍要做两手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圣骑士长头上，眸光一亮，白净青年浩瀚无垠的识海顿时释放出来，疯狂压向这位圣骑士长。
圣骑士长大吃一惊，俨然没有想到易惜风的神魂竟然如此强大，顷刻间便攻破了他的神魂防御，破入识海之中。
侵入了对方识海，易惜风眉头一皱，与之前抓到的那个人一样，果然见到了熟悉的白金色十字架。
“西洲前辈。”
西洲剑灵会意，并起双指，心念一通，一缕赤霞火焰攀上指尖。西洲对着圣骑士长头颅一点，赤霞火焰立刻钻入其中，进入对方识海之内。
夜剑寒星剑灵与易惜风心意相通，自不必多说，他催动黑炎同样进入对方识海之内。
进入到对方神魂之内，西洲剑灵的目光被识海上的白金十字架吸引住了，在十字架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力量。
“西洲前辈，准备好，我要动手了。”
言罢，易惜风神魂压下，那白金十字架突然一震，接着化身白色火焰，瞬间在识海内燃起熊熊烈火。转瞬之间，整片识海就已被烧去了大半。
这一幕，让西洲剑灵吃了一惊，他还从未听闻世间还有这等诡异的火焰。
“西洲前辈，堵住白火！”
易惜风一声轻喝，将西洲剑灵的意识拉回，他迅速做出反应，用更为庞大的赤霞火焰去阻挡白火。
白火仿佛感受到了敌意，竟变得更为旺盛，仿佛要将赤霞火焰一并吞没。西洲剑灵赶忙加大力度阻拦，而寒星剑剑灵也释放出黑炎，与赤霞火焰共同抵挡白火。
双方胶着对抗，在二打一的情况下，却是白火占据上风，一步步将黑炎与霞焰逼退。
圣骑士长的识海已经被烧去大半，剩下的部分已经无法抵御易惜风的搜魂了。
易惜风趁此时机强行搜魂，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结束了。
识海越缩越小，易惜风终于是赶在白火吞没之前，从圣骑士长的识海中退了出来。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此刻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这么短的时间内强行搜魂，着实让他伤了不少元气。
眼前这位圣骑士长已经瞳孔涣散，彻底死去了。
西洲剑伸手将易惜风拉起后，问道：“怎么样？”
易惜风大喘了几口气，挺着苍白的脸色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人是出来执行秘密任务的，对军事方面了解的不多。不过倒是从他记忆中知道了这是什么地方。”
……
巨石外，王大炮正着急的来回踱步，嘴里还嘟囔着：
“易前辈怎么还没出来？”
此时，石清安躺在石头上一动不动，呼吸异常均匀。王大炮忍不住上前推了他两把。
“老石，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睡大觉？”
石清安突然伸出一根手指。
“我没有在睡大觉，我只是在休息。”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睡大觉是懒散懈怠，而休息是为了养精蓄锐。”
王大炮一整个无语住了。这时，他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转头一看，正是易惜风，王大炮嘴角不自主的裂开笑了笑。
“易前辈！”
“走，回浮塔国。”
……
回到浮塔国后，易惜风将王大炮、石清安二人安排进了军营中，各自担任一个小兵长的职务。
肃川国被灭后，仅过了三日，无尽荒蛮已经在北门集结大军，准备再次压境。精兵良将，足有十八万之众！
浮塔国兵力只有五万。
城门上，中年女国王望着远处滚滚而来的黄沙，说道：
“易道友有何高见？”
易惜风只说了一个字：“撤。”
……
撤退的命令一经传达，就有不少大臣开始反对，他们的所有家产全在浮塔国，带不走的只能拱手让人，这让他们如何甘心？然女国王最后还是力排众议，采纳了易惜风的意见。
不过接着，易惜风又推出了一项决定，遭到了他们的彻底反对。
“以祖塔作为堡垒修筑防御？这件事我绝不答应！”
“对，绝不答应！”
在浮塔国，塔对他们来说是用来祭祖的圣物，绝不容外人随意踏入。此提议一出，立刻遭到了王国大部分势力的反对。声势之浩大，连那几个明事理的大臣也不敢出声。
对于此事，女国王罕见地保持了沉默，她的女儿本想出言支持易惜风的看法，这时，女国王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掺和。
大殿上，易惜风站在众臣的对立面。
一位留着山羊胡的灰发老者当即瞪着眼说道：“祖塔乃是我王国立国之本，亭侯阁下虽屡立奇功，身居高位，但也无权干涉！”
又有人附和道：“阁老所言不错，虽说阁下乃是亭侯，但你毕竟只是一外人，根本不知道祖塔对我等的重要性。总之，我反对提议。”

第 五百零六章 修筑防线
“对，没错，我也反对！”
“我也反对！”
……
众臣的呼声越来越高，易惜风冷眼注视着众人的口诛笔伐，当他们说到最高亢的时候，他往前大踏一步，喝道：
“首先，你这句话一开始就是错的，不管任何一个国家，土地和百姓才是立国之本。要是没有他们，别说修建祖塔了，你连挖坟的地方都没有。”
易惜风的话非常刺耳，但句句属实。
“我告诉你，你以为你们祖先给你们留下的财富是这座塔吗？不是！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吗？不是！是只手遮天掌控生死的大权吗？不是！是什么？是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易惜风大踏步走到众人面前。说实话，若不是与浮塔国女王达成交易，帮她守住江山，他还真不愿意跟这些迂腐之辈打交道。
易惜风一步一句话。
“塔没了，可以再修！”
“钱没了，可以再挣！”
“江山没了，可以再打！”
“但人没了，就彻底没了！”
众人被说的缄口不言，但山羊胡子老者却依旧不服气。
“难道不用塔，我们就防不住他们了吗？”
“防？怎么防？五万对十八万，在不用塔的情况下，你防一个我看看！”
“你！”山羊胡子被气得面红耳赤，手指着易惜风不停地哆嗦。
易惜风冷哼一声，道：
“更何况，现在不利用这些塔作为堡垒防线，等以后无尽荒蛮将这个国家打下来了，你们以为你们的祖塔还能保住吗？照样是一片废墟！”
众臣面面相觑，皆是面露难色。这时，一位青年小将军放声道：
“亭侯所言极是，祖塔咱们又搬不走，与其留在这里被无尽荒蛮大军拆掉，不如借此抵御他们，保下祖宗基业！”
“我同意亭侯所言。”
“我也同意。”
……
随着支持的声音不断冒出，原本中立之人也开始纷纷站队，支持易惜风的提案。
“啪啪啪！”
鼓掌声自高台上响起，正是浮塔国女王陛下。
“亭侯所言甚是有理，本王准了，修筑防线之事便由亭侯全权负责，任何人不得违抗。”
朝会散去，易惜风则被女王叫住了。
其实早在朝会之前，易惜风就已经和女王提过此事了，女王只是想看看，易惜风用什么手段说服这些冥顽不灵的老家伙。
“本王倒是好奇，以易道友的实力只要释放威压就能令他们折服，又何必自费口舌？”
易惜风呵呵一笑，道：“女王应该知道，以实力强压他们虽然简单有效，但不得民心啊，修筑防线的事还等让他们出力。万一哪个心里不服气，在暗中使绊子，结果坏了大计。到那时候可就功亏一篑了。”
女王点点头，对于易惜风的说法她很认同，身为一国之王她自然明白，人心不可考验。
“当然，这也不能保证他们一定全力去做，所以，还得派人时时刻刻盯着他们。”易惜风补充道。
“易道友觉得派谁去比较合适？”
易惜风朝着女王身后不远处努了努嘴，笑着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女王转头望去，易惜风所说之人正是她女儿。
以塔林修筑防线的具体计划由易惜风敲定，实施者则是齐骋骋。齐骋骋善管财物，最适合干这个，再加上几大商会的协助，比那些只会以权谋私的大臣强得多。
齐骋骋欣然接受，他当然也是有好处的，女国王先给了他一百两黄金作为押金，事成之后再补上剩余四百两。五百两黄金对这点任务量来说已经是非常丰厚的报酬了。
堡垒战略修筑到一半的时候，齐骋骋突然发现，国王拨款竟还剩下五万两白银。如果是旁人见到这笔财富，肯定会收入囊中了，但齐骋骋却第一时间找到了负责监察的公主殿下，想让对方收回。
可公主拒绝了。
听公主殿下一解释，齐骋骋才明白，国王早先下令要将这一百万两白银全部用于修筑防线，既然开口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公主殿下善武不善文，做得了将做不了帅，对于这个问题她也没想到什么好法子。
碰巧易惜风路过这里。
身为计划的制定者和实施者，易惜风自然要视察计划进展。只是刚一进门，就被齐骋骋拉住了。
听完齐骋骋描述，易惜风立马给出了解决办法。
“挖陷阱啊。”
“陷阱？”
看着面前二人懵懵的模样，易惜风摊了摊手，无奈的解释道：“陷阱也是防线的一部分啊。”
齐骋骋一愣，突然一拍脑瓜，道：“瞧我这脑子，光想着修防城了，把这茬给忘了。”
公主殿下眨了眨美眸，眉宇间轻蹙，一脸迟疑。
“陷阱顶多抓抓山中猎物罢了，如何阻挡得了十八万大军？”
“公主，你搞错了。”易惜风笑道。
“什么意思？”
“陷阱并不是为了阻挡大军而设立的，而是为了在心理上达到震慑对方的目的。”
公主殿下皱起眉头，细细揣摩这句话的意思。
易惜风见状摇了摇头，齐骋骋善长规划财物，公主为人刚正适合督查，但就是没一个人擅长大战。
易惜风虽然经历的大战不多，但前世的先祖们可是留下了不少宝贵的作战经验。易惜风这些想法多多少少也受到了他们的影响。
“看来得安排个懂兵法的人过来。”易惜风捏了捏下巴，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时辰过后，石清安被带到了齐骋骋营帐中。
齐骋骋先是看了看来人，又看了看易惜风，不由得对后者传音问道：“喂，易惜风，你怎么找来一个小队长啊？”
易惜风呵呵一笑，也没解释什么，直接对众人道：“人已经到了，你们自己商量商量，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言罢，易惜风身形一闪，留下一道残影扬长而去。有齐骋骋在，他不用担心会冷场。
齐骋骋并不知道那一夜易惜风出城去了，更不知道还带回来了两个人。

第五百零七章 大战起
“小兄弟叫什么名字？看你样貌好像不是本地人吧。”
对方点点头，抱拳回道：“在下石清安，正如齐先生所言，在下是罗云国之人。”
“罗云国？”齐骋骋和公主殿下皆是一愣。前者没想到竟然能在这碰到老乡，后者则没想到自家军队中还有罗云国人。
回过神来后，齐骋骋瞬间起了戒心，眉头一皱，再问道：“你是罗云宗的援军？”
石清安察觉到了对方脸上的不悦，他自然明白是什么原因，他解释道：“准确来说应该是被舍弃的炮灰。”
随后，石清安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的遭遇，听到他是被易惜风救下后，二人这才放下戒心。
众人很快步入正题，三方共同磋商如何造陷阱，公主倒也有几个点子，但都被否决了，理由是这些方法捕兽可以，对付人就很容易露破绽，一旦被对方察觉，这些陷阱也就前功尽弃了。
石清安拿出地图，简单在王城周围画了几个圈，接着道：“画圈的地方挖些深坑，插上木刺，不用遮挡。”
公主殿下眉头轻蹙，说道：“不遮挡他们不就绕道而行了？”
“就是让他们绕道而行。”石清安平静地解释道：“想要绕过这些地方就必须从陷阱缝隙中穿过，十八万人马穿过这几个地方人数必定密集起来，到时候咱们的弓弩手就在这几处城墙上聚集，可以更有效的射杀对方。”
石清安又在图中城墙上画了几个圈，收笔说道：“陷阱不一定为了杀敌，也可以用作辅助效果。”
石清安这套战略既简单又有效，齐骋骋和公主殿下听完纷纷表示佩服，也明白了易惜风为何要将此人安排进来。
石清安将地图放在桌子上，说道：
“当然，我这只是纸上谈兵罢了，具体怎么做还得由二位商量商量。”
石清安如此知进退，也是怕被人嫉恨，毕竟在罗云宗这种事他可没少遇到过。
齐骋骋摇了摇头，说道：“既然是你的主意，你来规划就行，不过易惜风作为整个计划的大总管，这件事得先征得他的同意。”
公主殿下点点头，说道：“我来通知镇北亭侯吧，他所居住的府邸距离王宫较近，我去更方便一些。”
石清安微微一笑，告辞继续巡逻去了。
……
傍晚，公主殿下先将计划抄录一份留给女王，而后才将消息传给了易惜风。易惜风给出的评价是：可以执行，但陷阱前面那一片区域不要动，他另有用处。
至于是什么用处，他没有说。
深夜，易惜风手持真武暗殿密令，再次来到东乾商会。
“大人需要多少人。”管家婆婆问道。
“越多越好，我们只有一晚上的时间。”
深夜，百名黑衣人悄悄出城，在陷阱前面那片区域忙活起来。
……
距离浮塔国西北五十里外驻扎着一大片营地，营地黄色旗帜上画着的红狮彰显着来者家族，正是无尽荒蛮中的安德烈家族。
“侯爵大人，密探来报，浮塔国城门前有地刺陷阱，我等要不要迁去西城门进攻？”
王座上，长着大髯胡子身披金色狮袍的金发中年男子闻言后，回道：
“不过是几个陷阱，就想让我十八万大军绕道西城？”
一位身材偏瘦的将领出言道：“安德烈大人，那地刺我见过了，只需从无地刺之地穿过即可。”
安德烈点点头，大手一挥，道：“明日攻城！”
……
次日，十八万大军兵临浮塔国北城门，数个月前，无尽荒蛮的六万大军就是在这里败亡的，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片土地仍然有一股血腥之气挥之不去。
安德烈行在阵前，果然见不远处有一排排的地刺。
“克约伯爵领兵三万，绕过地刺，攻城！”
一位手持一人高大剑的青年应诺，带着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朝浮塔国王城进发。
……
“亭侯大人，对方已派出三万大军朝王城杀来，正在穿越地刺群。”
易惜风点点头，下令道：“让弓箭手做好准备。”
“是！”
无尽荒蛮三万大军陆续来到地刺夹口，行军行到一半，正是大军最密集之时，王城上弓弩手同时出现，朝着脚下密集的大军射出无数箭矢。
克约伯爵所率领三万大军被连续三轮射击，很快就伤亡八千，夹道尸体一多，后面的大军更加拥挤，甚至有几个人不慎掉入了地刺中，当场被刺穿。
“开城门，盾兵先行，弩兵随后。”易惜风再次下令道。
……
“侯爵大人，克约伯爵在城门前先被弓兵射杀，后被弩兵追缴，死伤过半。”
安德烈大手一挥，直接道：“传令克隐侯爵增兵五万，必须给我杀上城门！”
五万大军冲上夹道，但夹道上满是被射杀的尸体，克隐只能先让盾兵跨过去抵御弓箭，长矛兵在后面腾挪尸体。
……
“亭侯大人，对方增兵五万，盾兵先穿过夹道，正在抵御弓箭射击。”
易惜风点点头，问道：“城头还有多少箭矢？”
“还有三万，剩下的按照大人吩咐，全都搬去堡垒那边了。”
“弓弩兵撤出，骑兵冲锋。”
城头弓兵收箭，城下弩兵回城，浮塔国三千铁骑立刻杀出城门，直接冲溃敌方盾阵。
人脚哪里挡得住铁蹄，在骑兵冲击下，盾兵只能被动后退，与后方正在搬尸体的长矛兵撞成一团，数千人脚跟没站稳，被挤下地刺。
大军仓惶后退，克隐侯爵下令弓箭手射击，但骑兵行到夹道处后并未追击，反而掉头撤回了城内。
两军第一次正面碰撞，浮塔国仅被射杀二百余人，而克隐侯爵却是死伤了五千人马，其中大部分还都是自己人挤人，掉进地刺中被扎死的。
自己五万大军竟然被三千铁骑顶了回来，克隐一怒之下直接下令：“把尸体全都抛进地刺，整队，再次冲锋！”
数万大军再次冲上夹道，克隐抬头一看，城头上多了一位身披战袍的青年男子。

第五百零八章 屡出奇兵
克隐自然认得对方，正是易惜风。
克隐皱了皱眉，镇北亭侯的名字在无尽荒蛮内部还是有些名号的，毕竟对方战绩还是极为亮眼的。不过最令他感到疑惑的是，易惜风手中还握着了两个旗子，一面黄旗，一面红旗。
这时，城头上的易惜风挥舞了手中的黄旗。
正当克隐对此感到奇怪时，地刺旁突然发生爆炸，爆炸威力不大，但炸得极高，无数黄沙顿时蔓延开来。
“该死！看不见路了！”
“啊！！”
黄沙之下不少人失去视野，失足坠进了地刺中。夹道两旁的地刺沟几乎都快被填满了。
从晨到夜，大战持续了整整一天。
易惜风下场拖住了克约、克隐二人，安德烈的存在，致使这场战斗没有持续太久，双方各自鸣金收兵，明日再战。
今日一场大战能守住城门，地刺沟战略功不可没，石清安也从百夫长提升为了千夫长。不过石清安刚当上千夫长，第一件事，就是把王大炮提上去当他的副手。
残月高挂，黑云密布，浮塔国城头灯火通明，即使是深夜，也依然在驻守。城内马车声络绎不绝，知道接近天亮才渐渐停歇。
无尽荒蛮大军继续攻城，安德烈本以为对方会拼死反扑，没想到异常顺利，仅半日功夫就打下这座王城，浮塔国弃城而逃，往南面而去。
进入浮塔国，安德烈发现城内已经人去楼空，王宫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搬走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府邸。
克隐伯爵见状，主动请缨继续追击，遂安德烈再派给他五万精兵乘胜追击，而克约及手下则守在城头，与安德烈十万大军接管王城。
深夜，城墙上驻守的色目人大军正在酣睡，突然一声爆炸将众人从睡梦中惊醒。
——砰砰砰
明亮的火光在夜空下极为绚丽。
克约急忙下榻，出门逮住一名满脸灰烬的手下便怒道：“妈的，怎么回事？”
“大人，城墙莫名奇妙突然自己爆炸了！”
克约自然不信，他觉得定时有人发动夜袭。
“轰！”
一声爆炸在克约脚下响起，北门城府竟然直接轰塌了。他赶紧招呼手下：
“撤，快撤！远离城墙！”
硝烟弥漫了整整一夜，不光是北门城府，西门、南门、东门皆被炸成了粉碎，不少人当场掩埋，一时间折损无数士卒。
爆炸主要炸的是城墙地基，本身威力并不大，但城墙根基被毁，成了一片废墟，想修建十分困难。
安德烈勃然大怒，立刻增派三万精兵，向南追击，同时下令彻查城墙爆炸一事究竟是何人所为。
不到两个时辰，彻查爆炸的内卫就回来了，手中还带着一枚焦黑的残片。
“侯爵大人，查出来了，是真武道殿的阵法玉符。不过玉符已经被炸碎了，看不出是何阵法。”
内卫将残片奉上，安德烈手握残片看了看，从残片上确实感知到了淡淡的真元气息。
“真武道殿？易惜风！”
……
辎重之物已在昨日连夜搬出，去了石塔堡垒，剩下这些布甲兵都跑得飞快，远远将追来的克隐大军甩在身后。
弃城转移是个十分大胆的决定，但面对十八万大军压境，仅凭一堵城墙是拦不住的，早晚都会溃败。
克隐有些佩服浮塔国国王，这么大的城池说舍弃就舍弃，这等魄力可不是常人能做得到的。他并不知道，易惜风才是这个计划的设计者和执行者。
对方跑得快，克隐虽然追不上，但心中并不急。南边的肃川国已经被自己人占领，浮塔国这些人就算再能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正想着，这时，一个探子来报。
“伯爵大人，前方有一片塔林，大人要不要歇歇脚？”
克隐虽然不累，但考虑到将士们长途奔波，已经疲惫不堪，万一遭受对方袭击，可能损失惨重，于是便答应下来。
“先派几个人去前面探探路，今夜咱们就在此地歇息。”
“是。”
探子走后，克隐下令众军现在原地歇息片刻，等到了塔林中再歇脚。
很快，那名探子就回来了，不过他身边还多带了一个老头。老头虽然年迈，但两条胳膊倒是挺壮实。
“大人，前面有个小村落，这家伙是村长。”
探子踢了老头小腿一脚，老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见到大人竟然不跪！”
克隐皱了皱眉头，问道：“浮塔国大军可曾路过你这里？”
老头颤颤巍巍道：“回大人，王城军确实路过小村，往……往东南去了。”
克隐伯爵点点头，东南是极东国边境，看来对方知道往南走不通，索性逃去了极东国。这老头说道倒也合情合理。
“吩咐下去，大军即刻前进，去前面村落歇息。”
大军往南行进，很快进入到了塔林腹地，但到了腹地后，却并未在里面发现村落。
克隐命人将老者压上来，问道：“你的村落到底在何处？”
之前还有些窝囊的老者瞬间挺直腰板哈哈大笑。
克隐眉头一皱，突然眼眶睁大，喊道：“不好，中计了，命令大军快撤！”
原本黑洞洞的石塔突然亮起火光。
——咻咻咻
漫天箭雨从塔楼上的可以凿开的缝隙中射来，除了在外巡逻的一万大军外，其余人马接在塔林中遭暗箭偷袭，一时间整个战场变得混乱不堪。
“该死！”
克隐千算万算，却没想到居然在这里中了埋伏。他一剑劈死了那位老者，转身将那个探子抓了起来，怒道：
“你不是说你见到村子了吗？村子呢！！！”
探子哆嗦着嘴唇说道：“属……属下确实见到村子了，里面还有村民在走动呢？”
“还敢撒谎！”
克隐一怒之下，直接将探子劈成了两半。
探子死后，竟从其脚下掉出来一张符纸，克隐捡起一看，才知这人是中了幻术。
“该死！”
战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短短数个时辰，五万大军就折损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更是丢盔卸甲，更有不少将领弃军而逃。
“克隐，咱们又见面了。”
克隐抬头一看，月光下塔尖上，一身披战袍之人居高临下。
“易惜风！”
克隐瞳孔皱缩，易惜风的实力他是亲手较量过的，仅凭他一人绝非对手，这一刻，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大军了，直接转身逃走。不过逃走时还是被易惜风从背后劈了一剑。
“亭侯大人，咱们追不追？”
易惜风却是摇了摇头，道：“咱们炸了浮塔国王城，安德烈侯爵肯定会震怒，以那位的暴脾气，肯定会加派人马追缴，咱们只有不到四万五千人马，要是碰上他们肯定会折损更多。得不偿失。”
直到次日，剩余的一万五千人才逃出塔林，死伤极为惨烈。
一连跑出了数十里，大军方才停下脚步。
克约伯爵刚出城不到一日之久，就碰到了后被留着长长血疤的克隐及其残余部将。
克约伯爵十分诧异，按理说他大哥克隐伯爵才是追击一方，怎么现在倒像个被追杀的？
“兄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伤的如此严重？”
克隐叹息道：“唉，中了浮塔国的埋伏，险些丧命。”
……
这场战斗赢了，大部分浮塔国士卒都在欢呼，只有一小部分有些黯然神伤，甚至有人开始抽泣，他们的老将军死了。
易惜风的心情也有些复杂，诱敌深入的计划是他提出的，但执行者却是一位老将。
众人找到那具老者的尸体时，已经被克隐斩去了半截身子。易惜风等人沉默着看着尸体，这位从容赴死的老将值得他们尊敬。
易惜风并不知道这位老将叫什么名字，只记得那天他提出诱敌深入的计划时，这个计划的优点在于，能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敌人最大的伤亡。
但有一点，计划执行者必须是绝对忠诚于浮塔国的，且这个人在执行完计划后，几乎必死。
所有人都不敢接令，就在易惜风觉得要放弃这个计划时，这位年迈的老将站了出来，从容接受了这个几乎必死任务。
易惜风将所有的点都猜中了，包括老将的死。
最后，女国王陛下准许以大将军礼遇将它安葬在了一座山上，并差人为他单独建了一座石塔，留作纪念。
……
“啪！”
一张石桌被砸成了粉碎。
“什么？五万大军死了大半？这个克隐是干什么吃的！！！”
安德烈气得胡子乱颤，一双眼瞪得溜圆，大侠境威压降下，传信之人直接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在砸了不少瓷器之后，安德烈渐渐冷静下来。
“这个镇北亭侯不简单啊，差人送封信给萨卡斯将军，请他领兵五万增援克隐克约。”
传信之人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领命退去。
“易惜风！”
安德烈牙关紧咬，目光中杀意充盈。
……
易惜风将一封信绑在青鸾鸟“大红”的腿上，随即将它放飞出窗外。长舒一口气后，他走向另一处军帐。
军帐里，齐骋骋、吴黎等人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远行，见到易惜风过来后，齐骋骋微微一笑，打了声招呼。
“你那边都处理好了？”
易惜风点点头：“现在就看你那边能不能顺利进行了。”
“放心，有你借的这一万精兵，问题不大。”齐骋骋拍着胸脯回道。
“行，那我就不远送了，那张防线图我还要再看看，免得留下疏漏。”
拜别之后，齐骋骋率领人马很快就翻过大山朝西而去，易惜风站在塔顶目送他们离开。
……
三日后，千鼓城境内。
“萨克斯将军，安德烈侯爵密信。”
送信人将密信递上到一位典雅气质的英俊青年手中，便自觉退到一旁。
萨卡斯拆开信封，开始翻阅，可随着时间流逝，萨卡斯英俊的脸旁愈发凝重。
“坏了，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写的？”
“就在三日前。”
萨卡斯收起信封，立刻走出大殿，对身旁内卫吩咐道：
“召集三万轻骑前去浮塔国，再另派七万大军随后跟上！”
“领命！”
内卫长匆匆而去。
送信人没想到萨卡斯如此果决，说出手就出手毫不犹豫。
萨卡斯叹了口气，心中喃喃道：“希望还来得及。”
……
易惜风的堡垒战术确实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对方两倍于自己兵力却依旧猛攻不下，双方打了整整三日，克隐克约起兵匆忙，并未带太多口粮，将士们越打越疲，最终只能修整三日，请求安德烈伯爵那边多运些粮草。
然而没等他们的信封送出，那边却先送来了信。
“浮塔国王城遇袭，速速回援！”
克隐克约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浮塔国大军明明就在眼前，王城那边怎么会遇袭呢？”
“先不管那么多了，撤军回援。”
……
深夜，易惜风、李新添各穿一袭夜行衣站在最高处的塔顶上，远远看着对方大军在准备撤退。二人跃下高塔，对着百余名黑衣人吩咐道：“开始执行计划。”
“诺！”
……
克约克隐二人走在队伍最前面，前面是几个探路的哨兵。
“二弟，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
克约眉间一皱，疑惑道：“哪里奇怪？”
克隐定了定神，目光微凝，道：“咱们撤退的声势可不算小，以镇北亭侯狡猾的性子不可能察觉不到，但他们却没有追击咱们，你不觉得这有些奇怪吗？”
克约哈哈一笑，回道：“兄长，你也太多虑了，咱们兵疲马惫，浮塔国大军又岂能好过？”
克隐闻言不由得抿了抿嘴唇，最后叹了口气，道：“或许是最近在易惜风手上吃了几场败仗，扰了心神吧，不过还是要防的。”
克约笑道：“兄长放心，咱们走后我多留了几十人监视浮塔国残余势力，若有敌情他们定会来报。”
克隐点点头，不过他心中仍有不安的情绪萦绕。
“但愿真的不会有事吧。”

第五百零九章 大败安德烈
“快快快，都跟上！”
前方是一处长长的峡口关隘，两侧山峰倒也算不上多么陡峭，但为了以防出现意外，克隐还是下令加快行军穿过此地。直到克隐穿过峡口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真的是多虑了。”
活音刚落，大地突然晃动了一下，克隐还以为遇到了敌袭，很快，后方一探子来报。
“伯爵大人，后方山石坍塌，堵住了去路。”
克约闻言皱了皱眉，道：“安德烈侯爵那边还有急事，兄长带人先行一步，我去后方看看。”
“好，多加小心。”
克约转身朝大军后方而去，克隐率领前面的大军继续行进。
……
克约来到后方见到那块巨大的落石，落石目测长三十丈、宽三十丈，刚好堵住了大军去路。
巨石下，几个色目人躲闪不及被砸个正着，当场成了肉饼。
落石不止一块，后方还有好几个这般大小的巨石。克约将巨石劈碎后，又命几个士卒将碎石和尸体搬到一旁，前后花了整整半个时辰，大军才得以继续行进。
克隐大军已经先走一步，克约本想催促着赶紧追上，突然前后两路探子来报。
“伯爵大人，大军前方突然出现一大片沼泽泥地！”
“伯爵大人，后方有浮塔国追兵！”
话音刚落，两侧山石轰的一声巨响，山顶竟直接崩塌，无数巨石纷纷滚下山来。
克约立刻想到了易惜风，兄长克隐伯爵刚带走大部分兵力后面就遭了堵截，明显是有预谋的。
“该死！卫队随我走右侧小路，其他人趟过沼泽地，别让后方的敌人追上！”
克约现在手下这些兵力连五千都不到，哪里是敌方对手。他并不知道前面的沼泽泥地是怎么创造出来的，但一定和易惜风有脱不开的关系。
……
山顶上，一男一女两个人影正在朝下观望，旁边山石滚落并未对二人造成什么影响。
此二人正是易惜风与李新添。那片沼泽泥地，就是李新添的手笔。
“惜风哥哥，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在那个地方留个缺口？”李新添指着沼泽泥地右侧小路问道。
易惜风解释道：“虽然说对方只有不到五千人，但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是人呢。一旦把他们逼上绝路，肯定会遭到拼命反扑。五千个不要命的人发起疯来，咱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噢，我懂了，只要他们还有希望逃走，就不会拼命了。”
易惜风点点头，说道：“就是这个道理。”
不多时，山上爆炸声停下，巨石也不再滚落，一黑衣人行至跟前，拱手道：
“大人，阵法玉符已全部引爆。”
易惜风眼角微弯，指了指沼泽泥地右边的小路，笑道：“执行下一步计划。”
……
沼泽地右侧的小路太过狭窄，许多辎重之物无法通行，大部分人还是要走沼泽泥地过去，这泥地虽然不深，却严重阻碍了大军的行进速度。
后方浮塔国追兵很快就杀了过来，克约等两千人马已从小路跨过，剩下这三千人直接乱了阵脚，被赶来的追兵全部俘虏。
克约此时蓬头丐面自顾不暇，哪里顾得上沼泽地这些人，他率领两千人马在树林中穿行，在行进的路上，又被一伙修为高强的黑衣武者袭击，一下子折损了一半。
克约不敢恋战，马不停蹄地往前跑，直到跑到一条河岸。他停下脚步，面如死灰，只因河面石桥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等你半天了，终于到了。”
……
克隐所率大军行了整整一夜，已临近浮塔国王城边缘。
王城内战火连天，赤红的火球不断从北面袭来，砸进王城内，那股硝烟的刺鼻味让克隐在王城边缘都能闻到。
“大人快看，那好像是安德烈侯爵！”
克隐转头远远望去，西侧城门下，就见一大髯汉子正被数人围攻，从着装上看此人确实是安德烈侯爵。
“快去保护侯爵大人！”
克隐率领数万人马匆匆往西赶去。
……
数条水桶粗的游龙盘绕，试图将安德烈围住。安德烈一声怒吼，身后浮现出一头阁楼高的雄狮。雄狮浑身赤红，鬣毛燃着金火，面对几条游龙，只一爪就将其斩断。
一道蕴含阴阳二气的剑光斩向雄狮腿骨，却被尾巴一扫抽飞出去。
“易惜风这小子还真留了个劲敌给我们。”李承乾目光凝重地道。
狮尾扫出一团赤火，李承涛横剑抵挡，不料那赤火竟攀上长剑，开始灼烧起来，李承涛被迫从阵前退回到李承乾身旁，甩手将剑身上的赤火散掉。
“小心点，对方的火焰有些不同寻常。”
话音刚落，又有一名冰雪圣地长老退下阵来，他运转内劲将袖口的火焰扑灭，说道：
“安德烈家族善使火，对冰雪圣地的功法有特殊压制作用。”
极东国这边共有七人，无尽荒蛮却只有安德烈一人。八人打了整整一夜，从北门一直打到西门，极东国却始终拿不下对方，不单单是安德烈战力超群，其左右手上的金色护腕和赤红拳套也为他增添了不少战力。
常理来说应是拳套主攻、护腕主防，安德烈却正好颠倒。赤红拳套为他挡住了大部分攻击，金色护腕则能为他的攻击附加上一层金火，金火不但能灼烧肉体，更能灼烧神魂，且极难扑灭。
“这火焰倒是和易惜风的黑炎有些相似。”李承涛盯着金火说道。
“有点不同，颜色不一样。”李承乾补充道。
……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最终安德烈还是与克隐所率领的大军汇合了。安德烈大势已去，没有再恋战，而是一路往西南而去。
“虽然没能除掉他，但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李承乾长舒一口气。
一只青鸾鸟从远处飞来，落在了李承涛肩膀上。极东国正是接到了易惜风的来信，才出兵攻打安德烈大军的。
“这安德烈确实厉害，能在我等围攻之下不落下风，不愧为无尽荒蛮的‘烈狮侯爵’。”
“此战击杀色目人三万余人，俘虏两万，可谓大获全胜啊。”
“主要是浮塔国王城被毁，为我们省去了不少麻烦。”
……
“克约伯爵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回侯爵大人，我与克隐行进途中遇山石滚落，他在后面清除山石，应该很快就能跟上了。”
克隐此时还不知道克约已经遇袭。
“眼下浮塔国境内已经待不下去了，肃川国又立足未稳……”安德烈沉思片刻后，才开口道：“先去楼兰城，那里是最近的落脚点了。”
克隐觉得有些不妥，劝说道：
“可没能为雅各侯爵的嫡子报仇，他会不会迁怒我们？”
安德烈丝毫不担心，反而冷哼一声，骂道：
“哼，雅各的儿子就是个废物，六万大军被易惜风三万大军击溃，他就算不死，也会被神使大人处以极刑。”
“话虽如此，但咱们还是应该多长个心眼。”克隐提醒道。
“此战虽败，我仍有六万大军可使，雅各不敢拿我们怎么样。先派人给克约送信，让他赶紧加快脚步，改道去楼兰城。”
“属下这就派人送信。”
……
两日过后，萨克斯率大军赶到浮塔国时，却发现王城早已易号，竟是暂由冰雪圣地执掌。
“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萨克斯叹了口气，早在接到安德烈送来的信时，他就预感浮塔国王城会出事，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只是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果决，仅两日功夫就让王城易主了。
萨克斯只能打道回府。
临走之时，他深深地望了一眼。
“易惜风，上次在紫萝城被你逃掉了，下次见面，我定会将你彻底铲除！”
萨卡斯眸光中杀气四溢。
……
“克隐伯爵，信都送过去两日了，克约怎么还没赶上？”安德烈在此地等了整整一天都没有等来克约，不免心情有些急躁。
“属下已经加派人马去探查情况了，请侯爵大人再等等。”
安德烈急，克隐更急。
克隐父母得罪了神恩教一位大人物，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他二十七岁上位，成为家族族长，带着自己年仅六岁的弟弟不断打拼，才有了如今的家族底蕴。
克约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如今克约失联，他怎能不心急？！
没过多久，出去的探子回来了。
“克约呢，他在哪儿？”
“伯爵大人遇袭……被浮塔国……杀了……”
克隐心头一震，虽然他感觉弟弟可能出事了，但消息真的传来时，他是让他感到一阵恍惚。
“克约……克约……”
克隐十分懊悔，他不该同意克约参战的。
安德烈得知克约已死，立刻下令全军金发，去往楼兰城。至于克隐的心情，他没有时间在乎，也不想在乎。
“去楼兰城！”
克隐骑在马上，双目无神，盯着一个方向发呆，整整过了一天一夜。
……
次日，安德烈大军终于抵达楼兰城边界。一小将骑马到城门口下喊话。
“吾乃安德烈侯爵部下，请速速打开城门。”
……
见无人回应，小将清了清嗓子，于是又喊了一遍。然而城头空空荡荡，还是无人回应。
“吾乃……”
小将刚开口，正要喊第三遍，突然一道精光闪过，直接贯穿了小将的嘴，迸出一道血柱。
那贯口之物，正是一把弩箭！
安德烈等人大吃一惊，他们不明白雅各为何向他们动手。
“雅各，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杀我部下！”
安德烈遥声怒骂，但迎接他的却是更多的弩箭。
——咻咻咻
漫天弩箭射下，安德烈手下前排骑兵并无防备，一时间被射的人仰马翻，大军立刻乱了阵脚。
“该死，这到底怎么回事？！”
“安德烈！咱们又见面了！”
楼兰城城头上，又有几道人影出现。其中为首之人让安德烈又大吃一惊。
“齐骋骋！你不是在浮塔国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齐骋骋站在城头哈哈一笑，道：“没想到我会来攻打楼兰城吧。”
“雅各佣兵十五万，实力更不弱于我，你怎么可能击败他？！”
安德烈将目光放到齐骋骋身旁那几位，定睛一看，竟是真武道殿、万兽圣地、神教、大明寺四大宗教的高手。
见此阵仗，安德烈不敢久留，立刻下令全军撤退。在一阵阵慌乱中，安德烈调转队伍往北而去。
几乎同一日，神恩教掌控的肃川国遭到了魔教和罗云宗的大举进攻，肃川国守将托马斯还未整顿好兵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最终弃城而逃。
至此，浮塔国守住国门，肃川国、楼兰城重新被七国夺了回来。
……
安德烈退败三日后，浮塔国塔林中大摆宴席，宴请数十位王国将领。宴会上，不少人都在向易惜风敬酒。
“我浮塔国能击退无尽荒蛮的安德烈，还是多亏了亭侯阁下。”
“没有亭侯阁下，只怕我等早就成了安德烈手下亡魂。”
“是啊是啊。”
易惜风微笑着举杯回应，不算兴奋也不算冷淡。要知道，当他刚提出堡垒战略的时候，这些人可是极为反对的。
如果没有堡垒战术顶住了克隐克约三日的猛攻，他们也没有反攻的机会。
宴会结束后，易惜风、李新添、钟灵溪、浮塔国女王、公主、石清安、王大炮等十几人另开了个小会。
浮塔国女王率先开口：“此计划能够顺利施行，还得多亏了亭侯阁下，以及千夫长石清安。”
除了在场几人没人知道，联合极东国奇袭安德烈的计划是石清安提出来的。
……
时间一晃就是三年。
这期间，浮塔国王城从旧址搬到了塔林；圣战堂突然册封前金沙城城主代掌楼兰城，吴黎为副城主；最让人意外的是，魔教竟将肃川国领土归还给了圣战堂。
肃川国国主已死，肃川国改为肃川城，城主由圣战堂一位内门长老暂代。

第五百一十章 张岩石苏醒
魔教大殿上，护法、长老等一众高层正在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魔子殿下，我等好不容易抢来的领地，你为何拱手让于圣战堂？！”
其中一位巫姓内门长老不满苏霄贤的做法，大声质问道。
苏霄贤喝着茶水，不慌不忙地道：“一个肃川国罢了，巫长老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了吧。”
巫长老冷哼一声，道：“这三年来我教投入众多兵力，好不容易拿下一个肃川国。魔子殿下未经商讨，私自拱手让人，不给个说法，只怕今日无法服众？！”
“巫长老此问是代表众众长老提出的吗？”苏霄贤面色古井无波。
“没错，巫长老所言正式我等心中所想。”
“还是请魔子殿下赶紧给个说法吧。”
“……”
苏霄贤依旧心平气和，他笑了笑，身后一魔教弟子拿出一紫檀木盒当众打开，一颗红彤彤嵌着金流云纹的丹药映入众人眼帘。
“这是……圣血丹？”
“魔子殿下真的炼成了？”
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这枚血色丹药上，就连巫长老也不例外。
“现在，谁还要质疑？”
众人沉默了下来，丹药一出，没有人再对苏霄贤的决定提出异议。
……
“你终于醒了。”
张岩石缓缓地睁开双眼，第一个见到的人影竟是易惜风。
“易惜风？”
张岩石左右看了看，确认这是自己的房间，他疑惑地对易惜风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最近修为遇上了瓶颈，过来借用借用你们圣战堂的苦修塔。”易惜风说道。
“嗯？真武道殿不是也有类似的修炼秘地吗？”
易惜风呵呵一笑，说道：“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你才刚醒，很多事你并不知道。”
“什么意思？难道我昏迷了很长时间吗？”
“不然呢。”
……
易惜风花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将这三年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从七大宗门联手不敌无尽荒蛮，前楼兰城城主萧远峰自爆身亡开始，一直讲到魔教归还肃川国领土，肃川国更名为肃川城。
张岩石安静地听易惜风讲完后，才知道这三年多以来都发生了什么。
最令张岩石感到唏嘘的，还是萧远峰的死。当年张岩石被派去楼兰城驻守，与奉命去往前线作战的萧远峰有过一面之缘，二人也因此事有了交集。
之后前线平稳，萧远峰回来后，万分感谢张岩石等人将楼兰城从魔子乾元手中护下。想不到那一别后，即使天人两隔。
“萧远峰确实可惜了，宁愿死也不愿意离开。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他怎么就想不开呢？”
易惜风也一阵感慨，三年前他率领真武暗殿弟子秘密袭击紫萝城，并不在场，没有见到萧远峰最后一面。
张岩石叹息着摇了摇头，昏迷了三年，醒来却是物是人非了。
“不说这个了，有件事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教皇会让金沙城城主担任掌管楼兰城，于情于理，都应该是吴黎才对吧？”
易惜风闻言没有开口，气氛沉默了半刻钟后，他才说了一句话：“我只能说，你身在局中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说完，易惜风抬头看了看头顶，其意不言而喻。
张岩石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一位老者跨门而入，来人正是周墨长老。
周墨见张岩石已然转醒，心中大喜。
“徒儿，你终于醒了？”
说着，周墨还抹了抹眼角老泪，喜极而泣。周墨膝下无子，张岩石也是他晚年才收的一个徒弟。说是徒弟，却与子无异。
张岩石立刻起身，执弟子礼。
“弟子张岩石，拜见师傅。”
“好了好了，快躺着休息吧。”周墨笑着道。
“师傅，你怎么还哭了呀。”张岩石躺下后，笑着打趣道。
“刚才风大，眼里进了几颗沙粒罢了。”
……
易惜风轻轻关上房门，给二人留下交流空间。许久未见，他们师徒自然有许多话要说。他自己则动身去了苦修塔，塔里还有人在等着他。
……
千鼓城城主府中……
“神使大人，已经三年了，还是没有探查到圣骑士团的消息。”
萨卡斯对着一颗悬浮在半空中的暗紫色玉珠单膝跪地说道。不多时，玉珠亮起一阵光泽，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玉珠内传来。
“圣骑士团最后一次出现是在竹合林……”
“明白。”
暗紫色玉柱飘回木匣之中，木匣竟自动合上，紫光一亮，重新封印起来。
萨卡斯深吸一口气，将木匣收起。他唤来一名身披铠甲将领，让他带队搜查前去竹合林。
“务必找到圣骑士团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领命。”
将人派走后，萨卡斯长舒一口气，他不知道神使大人为何对圣骑士团如此上心，竟不惜亲自追问，但神使大人们的事，他可不敢过问，搞不好会有杀身之祸。
……
冰玉城那边，自从安德烈、雅各和托马斯三大侯爵接连败退后，便集中力量，一起攻打冰玉城去了，这场仗已经打了足足两年半之久，双方仍然僵持不下。
本来三大侯爵在一年前是有实力吞下冰玉城的，可粮仓三番五次遭到一伙莫名的队伍袭击，导致军队内经常搞得人心惶惶，不得已只能派出一部分兵马去运输粮草，这一拖，让冰玉城有了喘息之机，直到现在，三位侯爵也没有拿下此城。
见无尽荒蛮的大军退去，极东国这边也开始鸣金收兵。
青竹为李三思包扎伤势，看到臂膀上三个还在留着鲜血的小洞，道：
“这次伤的有点重啊。”
“箭伤而已，不打紧。”李三思回道。
“中箭不要直接拔，容易撕裂伤口。”说着，青竹取出一瓶金疮药，在伤口处轻轻洒下。
“补血丹已经用光了，你先忍一忍。”
药粉不断刺激着伤口，酥麻感伴随着剧痛刺入骨髓。

第五百一十一章 重回真武道殿
李三思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但臂膀还是下意识地抖动了一下。
金疮药撒完后，青竹取出一张白布，将这条臂膀连着胸膛血痕一起包扎上。
“可惜你师父不在，他的九阳神魔功治疗外伤可是一把好手。”青竹对易惜风的功法印象颇深。
李三思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上面，他穿上衣服站起身来，说道：
“师公，我要回亚奇斯堡一趟。”
青竹点点头。
“去吧。”
李三思提剑告辞离去。
青竹叹了口气，走出营帐，正好碰见李承涛。
“三思回亚奇斯堡去了。”
李承涛看了看李三思的背影，也沉默了。
今日是李幼薇的寿日，李幼薇人不在了，李三思却依旧每年回到她坟前为她庆生。
“是个有情之人，但走不出来，却是可惜了。”青竹感慨道。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让他去吧。”李承涛说道。
“说正事，你来找我可是无尽荒蛮那边又有了新动向？”青竹问道。
这些时日，李承涛重拾巡山队长的身份，在敌军深处探查情报，也正是凭借这些情报，青竹寒松毒蜂所率领的小队才能做到奇袭无尽荒蛮屡屡成功。
李承涛点点头，说道：
“萨卡斯最近排除了一支军旅进入了竹合林，不知是何目的，我需要你的小队帮助。”
青竹思索了一阵，回道：
“我和毒蜂一起去吧，三人也好有个照应。寒松就留下来继续练兵。”
“也好，事不宜迟，立刻动身吧。”
“嗯。”
趁着夜色降临，李承涛、青竹、毒蜂携五十名精英往西南而去。
……
从苦修塔出来后，易惜风的心思有些沉重，西域诸国此时虽看着形势一片大好，隐隐有反攻无尽荒蛮的架势，但他却知道一个致命问题。
一旦神恩教开始讲和，八大宗门所建立的联合立刻就会分崩离析。
分崩离析后，以现在圣战堂的实力，单凭自己肯定拿不回丢失的领土，反而会被其他宗门劝说放下恩怨。到那时候，圣战堂八大宗门的地位还能不能保住都另说。
三年来，无尽荒蛮与七国之间的斗争僵持不下，除了圣战堂没得选外，其他七宗皆已萌生退意。
冰雪圣地圣主只想固守冰玉城和亚奇斯堡，其余六大宗门都在减少与无尽荒蛮的大规模冲突，真武道殿自然也不例外。
“看来得回宗门一趟。”易惜风心中叹息道。
谢绝了张岩石的挽留，易惜风借传送阵匆忙赶回了真武道殿。
……
“大长老，弟子易惜风求见！”
——无人回应。
“咳咳，弟子易惜风求见！”易惜风轻咳两声，嗓音更加洪亮。
……
“奇怪，难道不在家？”
说着，易惜风释放神魂，准备强行探查殿内的情况。然而还没等他释放出来，一道稚童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探查我的大殿？这里面暗藏的阵法反噬都足以将你的神魂震灭，你小子是不是不想活了？”
“大长老？”
易惜风赶紧收起神魂。
“咳咳，私下叫师叔就行。来道玄山，你师父也在。”
“好的师叔。”
道玄山距离大殿并不远，易惜风运转月步登龙，直接原地起飞，俯身一看，正好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起身后还跟着一群新面孔。
“那不是张曰天吗？算了算了，正事要紧，回头再联系他。”
易惜风脚下生风，向道玄山的方向飞去。
……
“那边就是我们宗门中的大长老所在山峰，未经允许，一般人是不许进入的。”
张曰天走在前面，带着一群新晋弟子讲解道。
这几日，真武道殿新招来一批弟子，有很多人慕名加入了寒门道，张曰天负责安排此事。今日，他正是带着新弟子四处参观。
——歘
一道人影从众人头顶飞过。
“刚才我好像看到一个人飞过去了。”一个新来的弟子指着头上说道。
“我也看到了，好像是从大长老的山里飞出去的。”
“你们说那会不会就是大长老啊？”
一众新晋弟子议论纷纷，心中又惊又喜，只有张曰天有些懵懵的。
“大长老前几天不是刚宣布要闭关吗？这么快就出关了？”
回过神来之后，张曰天轻咳两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
“咳咳，啊咱们继续闲逛……呸，继续参观。”
……
飞入道玄山，见阁门敞开着，易惜风便直接进去了。
“弟子易惜风，拜见师傅师叔。”
“修为长得挺快啊，北极紫薇心诀练得怎么样了？”陆压笑道。
“还没有参透第三层天玑。”
陆压闻言后点点头，回道：“这一层对你来说可是极为关键的。”
易惜风不解其意，陆压解释道：
“枢为天，璇为地，玑为人。成为大侠境后，天枢天璇沟通天地，对你来说易如反掌。而天玑以人为本，需先参悟本我，而后洞悉他我，再来明见真我，才能破境。”
易惜风闻言后若有所思。
“好了师兄，先不说这个了，你来此处怕是有事相求吧。”陆占元开口问道。
“大……师叔，你不是擅长占卜吗，居然不知道？”
见一向占天卜地的陆大长老这次居然没有提前猜出来，这倒是让易惜风感到有些诧异。
陆占元轻咳两声，扶了扶下巴下的“空气长须”，作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道：“咳咳，占卜毕竟还是一门违反天道的道法，不到万不得已怎可轻易施展。”
陆压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撇撇嘴，毫不客气地道：
“你可拉倒吧，出门迈那只脚你都得占卜一下，还说什么‘不可轻易施展’，这人呐，啧啧啧啧。”
易惜风看了看陆大长老……陆占元一下子脸色铁青。
“陆胖子，你诚心拆我台是吧？！”
陆压呵呵一笑，直接将原因戳穿。
“徒弟，我告诉你怎么回事吧，神恩教四大神使运用法器联手封闭了西域诸国的天机，小元的占卜道法进去后就跟个瞎子似的，根本啥也算不出来。”

第五百一十二章 再临升道大会
“噢～～难怪师叔让我进入西域诸国后就没动静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易惜风摸了摸下巴道。
陆占元冷哼一声后就没再说什么。
“行了，还是先说说你的事吧。”陆压对易惜风道。
易惜风点点头，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察觉到的问题说出。
陆压闻言轻轻点头。
“你能察觉到这一步已经极为不错了，事实也的确如此，一旦无尽荒蛮决定讲和，六大宗门确实会收手，到那时候，圣战堂的领地可就要不回来了。”
“等到无尽荒蛮在西域诸国站稳脚跟，势必会再次攻打其他六国。”陆占元补充道。
“师傅师叔，这个局应该怎么破？”
“增兵，让敌人保持猜疑，不敢收兵，更不敢讲和。当然，如果对方也增兵，那就更好了”陆压呵呵一笑道。
易惜风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这招可行度非常高，只不过代价是会让局势更加严峻，以后再讲和可就难了。
“明白了，我去跟圣战堂那边说一下。”
说着，易惜风便欲离去，却被陆占元叫住了。
“先别急着走，有件事还要你帮忙。”
“什么事？”易惜风问道。
“升道大会。”陆占元道。
……
自从易惜风闯碧游宫后，就再也没参加过升道大会，甚至很少在宗门待着。
易惜风从道玄山下来后，便去了举行升道大会的演武场。
此时的演武场上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弟子络绎不绝，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新面孔。
受到无尽荒蛮战事的影响，真武道殿许多老弟子都派去了前线作战，而这些新晋弟子哪里认得易惜风。
走在演武场中，易惜风装束不同，被许多弟子当成了外来者。
“道友请留步，此地正在筹备升道大会，外来武者请移驾别处。”一位举止温和的青年弟子拦在易惜风身前说道。
“我就是真武道殿的，不是外来武者。”易惜风解释道。
“道友莫要说笑了，我在真武道殿已有三年之久，若阁下是真武道殿弟子，我怎会不认识呢？”
易惜风叹了口气，心道：三年前我还在浮塔国对抗无尽荒蛮，你要是认得我那才怪嘞。
苦于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正巧，一位老熟人正在不远处指挥弟子搬东西。
“汪海涛！”易惜风一嗓子直接把在场的众人喊的一愣。
对他们来说，汪海涛可是老前辈，尽管他修为并不算高，但背后可是有着一个庞大势力——寒门道。
汪海涛听见声音后也愣了愣。
“这个声音……好熟悉啊。”
“汪海涛，看这里看这里。”易惜风招了招手，汪海涛这才找到声音来处。
“你是……易惜风？！”
二人多年未见，易惜风虽久经沙场，但身上气质还是一如既往，倒是汪海涛多了几分沧桑。
汪海涛穿过拦路的弟子，走到易惜风跟前。
老友重逢，汪海涛哈哈一笑。
“易师兄，你可是好久没回真武道殿了啊。”
那名拦路的弟子一听汪海涛居然喊对方师兄，当场愣住了。
易惜风拍了拍汪海涛的肩膀，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小子修为怎么不见长啊。”
“我可不是易师兄这样的修道天才，我这辈子修为也就这样了。”
汪海涛叹了口气，接着道：“不说这个了，听说易师兄在浮塔国对抗无尽荒蛮，怎么回来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这次回来是因为……”
二人逐渐走远，只留下一众弟子待在原地面面相觑。
“易惜风是谁啊？我怎么从来么亏你说过？”
“我才刚入门一年，我怎么知道。不过汪海涛师兄居然叫他师兄，想来应该比汪师兄更早加入门派吧。”
“废话。”
……
一众新晋弟子议论纷纷，几乎没人知道易惜风是谁。
这时，先前那名拦路的弟子突然想起，数年前在演武场上那个战平罗云宗长老的内门弟子，好像也叫易惜风。
“难道是同一个人？”
他摇了摇头，真要是那人的话怎会如此平易近人？想来应该只是重名罢了。
一场小闹剧很快就过去了，众弟子继续为明日的“升道大会”忙碌着。
既然见到了汪海涛，自然要问一问如今的寒门道怎么样了。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现在寒门道的规模已经快达到一个一流门派了，算是真武道殿下规模最大的势力了。
听汪海涛说，现在寒门道里也有一批不错的弟子，这些弟子修为不比汪海涛差，算是寒门道里的中流砥柱了。
当然，前提是易惜风不在，毕竟他可是寒门道中唯一的大侠境强者。
“咱们寒门道暗地里有不少长老护着，就算你不在，那些富家子弟也不敢轻易得罪咱们。”
两人边聊边往寒门道总坛的地方走，恰好撞见了出门参观回来的张曰天。
“嗨，老张，你闲逛回来了。”
“易师兄？”张曰天一愣，表情和之前的汪海涛一模一样。
……
次日清晨，升道大会如期举行，门内大部分弟子聚集在此处，易惜风自然也在其中。
参赛的弟子率先登场，一袭白衣的冰山美人叶靖姝，一身道袍深沉内敛的苗药师，一身劲装略带张扬的燕小青，还有一脸尴尬走错地方的易惜风。
“不好意思走错了，借过借过。”
易惜风穿过人群，向一众内门长老的方向走去。
几位内门长老依次步入高台，走在最前面的便是执剑长老诸葛元龙，最后面的自然就是易惜风了。
“那人是谁啊，居然走在内门长老后面？”
“哼，估计是端茶递水献殷勤的。”
“嗯，有道理。”
……
“众长老，请上座。”
高台是长老席，也可以称之为评判席，一来为了防止有人在比斗中痛下杀手，二来则是评判未分胜负的局面该如何处理。
“他竟然直接坐下了，这……这……”众人见易惜风竟然直接坐在了长老席位，一时间议论纷纷。
“这下完了，等着被长老处罚吧。”
“处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就算逐出师门都是轻的。”
叶靖姝看了一眼长老席上的易惜风，心中不免有些惊讶。
“易惜风？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光是她，苗药师等几个老熟人也是这般想法。但他们并未对易惜风坐上长老席感到惊讶，因为对方确实有这个实力。
新晋弟子不这么想，他们自诩天之骄子，自然不许同代人骑在他们头上。
升道大会新诞生一个环节，便是弟子向长老席上任选一位发起挑战，若是能打赢则可以跨过内门弟子，直接晋升到精英弟子。这对他们来说可是极大的诱惑。
“升道大会，正式开始。”
……
因为老弟子少有的缘故，升道大会进行的非常快，尤其是叶靖姝、苗药师等人，在面对这些新弟子时几乎是以摧枯拉朽的方式直接杀进了决赛，远远甩开了那些新晋弟子。
易惜风闲着也是闲着，就跟身旁的几位长老聊起了天。
“叶靖姝苗药师这俩怎么还没晋升大侠境？猪长老你知道原因不？”
“我姓褚。”易惜风左边那位胖胖的长老冷着眼说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记错了，哪位是猪长老？”
“我姓朱。”易惜风右边那位瘦瘦的长老说道。
……
一番打听过后，易惜风才知道原因，叶靖姝道心不够坚韧，第一次冲击大侠境失败了。
苗药师则是太急功近利，导致大侠境冲击失败。
弄清楚原因后易惜风就对接下来的战斗兴趣不大了。
直到一名弟子向他发起挑战。
“我要挑战这位师兄！”
一位张扬跋扈的新入门弟子指着易惜风说道。
易惜风摸了摸下巴，他对这种挑战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昨日在道玄山上，要不是张乾师长老不在，易惜风也不会被顶上长老席。
“是个好苗子，可惜不大聪明。”
易惜风从高台上跳下，落到演武场上。
如此平平无奇的落地方式，让这位弟子更加自信。
只要打败了此人，我就能晋升精英弟子了。
叶靖姝、苗药师等人看了此人一眼便不在关注，当他挑战易惜风的那一刻就知道了结果。
“在下宋万道，这位师兄小心了！”
言罢，宋万道挥剑斩去，一位外门弟子能有侠者境的修为的确不凡。易惜风当年也是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晋升的侠者境界。
“风龙飞剑！”
青色剑罡旋转着朝易惜风杀出，卷起阵阵风浪。
剑罡在他人面前速度极快，但在易惜风看来却是奇慢无比，他不慌不忙地伸出两根手指，将剑罡死死夹住。
风浪散去，易惜风安然无恙。
“不错，年纪轻轻就有这等实力，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易惜风的夸赞让宋万道感觉十分屈辱。
“少废话，看剑！”
“可惜不大聪明，以后的路不好走啊。”
易惜风不慌不忙地侧身将剑罡躲过，并一步步向宋万道靠近。
一次两次被躲过宋万道还能理解，但每次都能躲过就让他感到心慌了，伴随着易惜风的靠近，宋万道逐渐绝望。哪怕站在宋万道三尺距离，易惜风依旧能躲过剑罡，但他却看不出对方是怎么躲过的。
易惜风站在他面前，对着宋万道的长剑轻轻一弹，长剑竟像碎片一样分崩离析。
扑通一声，宋万道瘫坐在地上，此刻，他终于认清了面前之人的恐怖。
那把玄精铁剑是他族里托一位高人花了七七四十九天打造的，可削铁如泥，他仗着这把剑数次击败同境界对手，今日却被面前之人一指弹碎！
“我宣布，易惜风胜。”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场比斗会以绝对碾压的方式落下帷幕。
“易惜风……我想起来了，他是千机侠者！”
“千机侠者？他就是千机侠者？！”
“是他没错了，数年前就能与罗云宗内门长老吴云棣战成平手，也只有这等实力才能以弟子的身份坐上长老席！”
要说易惜风可能没人知道，但千机侠者他们却是印象深刻。这群热血青年就喜欢那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故事。
易惜风单手将宋万道从地上提起，语重心长地告诫道：
“做人不能太张狂，以后容易吃大亏的。”
易惜风回到长老席，这次不光那群弟子对他敬畏有加，就连他身旁的那两位长老也对他刮目相看。说实话，刚才易惜风躲过剑罡的那几步，他们也没有看清。
诸葛元龙看了易惜风一眼，目光中赞赏有加，他的赞赏但不是对易惜风的实力，而是对他为人处世的态度。明明是所有弟子一辈中实力最出众的，却从不张扬跋扈，这样的心性可是极为难得的。
“真武道殿后继有人啊。”这是诸葛元龙所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下一位挑战者登台！”
后面陆陆续续有弟子登台，他们没再向易惜风发起挑战。
开玩笑，那可是能和吴云棣打平的强者。
“快看，是叶师姐，她不是已经是精英弟子了吗，她要挑战谁啊？”
“这谁知道。”
……
“我来挑战你。”
一袭白衣的叶靖姝下场，剑指易惜风。
见到这一幕，诸葛元龙皱了皱眉，叶靖姝冲击大侠境之所以会失败，就是因为易惜风。
在叶靖姝看来，易惜风的存在就像她心中一个怎么都无法跨越的大山，这一点和当初的苗药师很像，区别在于一个是仰望，一个是嫉妒。
诸葛元龙虽然目光平静，心中却有些担心。
敢于直面心魔是好事，但如果跨不过去，她也将永远止步侠者大成境。
易惜风看了诸葛元龙一眼，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诸葛元龙也不再说什么了。
“易师弟，好久不见。”
“这么多年过去了，确实是好久不见了。”
“易师弟，我希望你能亮剑。”叶靖姝郑重地道。
看得出来，她很认真。易惜风自然也不好推辞。
“好。”
夜剑寒星出鞘。

第五百一十三章 叶靖姝破境
在护罩结界之下，易惜风挥手再布下一道阵法，随后二人展开了一场不算激烈的对战。
易惜风布置阵法的速度极快，快到在场弟子都没有察觉到。
阵法一经展开，连同兵刃碰撞的声音也消失不见了。
“搞什么？怎么没有声音了？”
“没有声音看的还有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
……
旁人看不出，眼尖的长老们自是知晓。方才易惜风抬手之时，有一道黯淡的星光亮起。
“是隔音阵法！”
“这……好快的布阵速度！”
“说是抬手间还真就是抬手。”
长老席上，就算是一些精通阵法的老前辈都未必做得到。
诸葛元龙不知道易惜风在搞什么名堂，眉头一皱，欲强行穿破阵法，但感应到阵法中不断变幻的七个星芒，诸葛元龙收手了。
“妙道七星阵法，看来是得了大长老的真传。虽说这老家伙下棋经常耍赖，但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诸葛元龙也就没有阻止，他也想看看，易惜风在外浪迹这些年到底成长到了何种地步。
台下，易惜风定在原地，连真元都没有动用，只是抬手间便将叶靖姝剑招剑法全部挡掉了。
易惜风一边挡一边在口中说着什么，看台上的弟子虽然听不见，但并不妨碍他们欣赏和惊叹这场战斗。
“好……好厉害啊！”一些弟子直接惊掉了下巴。
“不愧是千机侠者，实在是太厉害了。”
“叶靖姝可是诸葛长老的关门弟子啊，就算一些内门长老都做不到完全碾压的局面。”
“这份实力，都快能比得上执剑长老了吧。”
……
台下，易惜风双指并拢，依靠月步登龙缓缓升空，凌空一点，一柄长达近百丈的月光白剑悬在了叶靖姝头顶三丈。
“这……这是浮空？这不是从圣才能达到的境界吗？”
“我的天，好大的剑啊！”
“乖乖，这都快能捅到天了吧！”
有的惊叹易惜风能升空，有的惊叹这柄幻化出的巨大剑光。
“叶师姐……完全不是对手啊……”一些叶靖姝的追随者见到这般情景不由得心生绝望，双方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诸葛元龙面色变了变，手中捏起一道剑诀，如此大的剑光，他还真怕叶靖姝出现什么闪失。
叶靖姝使劲浑身解数打在百丈长剑光上，只听得乒乒乓乓声，却未见剑光有丝毫损伤。
易惜风运剑之手缓缓低下，大剑光如同断头刀一样从天空降下，斩向叶靖姝。
叶靖姝握剑之手微微颤抖，目光逐渐变得灰暗。不是怕了，是剑光上的剑意太过浑厚了。
这座山……
终究是无法跨越……
叶靖姝缓缓闭上了双眸。
剑光落下。
停在了叶靖姝眉心三寸。
“啪！”
易惜风隔空打了个响指，巨大剑光竟自行分解，化成了数以千计的普通大小剑光。
诸葛元龙松了口气，指下剑诀渐渐收回。
众人也不知易惜风说了什么，叶靖姝的眸光逐渐明亮起来。
“我明白了。”叶靖姝抱拳称谢，她看向自己的剑，目中有丝丝愧疚。
易惜风点点头，抬手间阵法撤去，此战落下帷幕。
叶靖姝提剑来到师尊诸葛元龙面前，说了些什么后，便离开了升道大会。
“叶师姐看样子是不打算参与后面的比斗了。”
“估计是被打击到了吧。”
“唉，可惜了。”
对于叶靖姝了离开，大部分男弟子还是很难过的，而女弟子的目光基本都放到了易惜风身上，这位年岁不大但实力高强的师兄。
之后的比斗虽然也有向长老发起挑战的，但都避开了易惜风，那惊世骇俗的一剑，彻底杀灭了他们挑战的勇气。
升道大会结束后，易惜风多留了几日。
寒门道发展到今日也不容易，他作为创始人“失踪”这么多年，自然要多“刷刷存在感”，巩固一下自己的地位。当然，如今他的实力已经展露过一部分了，地位这方面自然无人撼动。
几日过后，易惜风再次离去，只是刚走到山门前，北俱芦峰中一道天光洒下。
“晋升得还挺快。”
易惜风看着北俱芦峰的方向微微一笑，转身飞离。
……
山峰上，叶靖姝绣口微张，吐出一口浊气，原本洁白的身躯更加如玉，与之前英气相比，现在的叶靖姝变得温婉了许多。
“你为什么要跨过我？”
“可我们走的是不同的路。”
“都是正经修道路为什么要分高低上下？更何况咱们的路又不挨着。”
“条条大路通罗马……听不懂？我换个说法，所有流动的小溪都连通着大海。”
“道不同，但本源是一样的。”
“你之所以觉得我是座大山，说白了还是不相信自己的道。”
“每个人的道都不一样，我所做的也只是坚信自己的而已。”
……
那日一番话，让叶靖姝茅塞顿开，还好她陷得不深，否则还真容易生出心魔来。
“坚信自己的道，它或许没别人的那么牛，但一定是最适合你，让你走得更远的。”
叶靖姝向着易惜风离去的方向抱拳称谢。
……
“柳长老，一本门弟子昨夜与魔教教徒畅饮，彻夜未归，今日一早点名时才发现失踪了，要不要属下去找一找？”
柳白猿皱了皱眉，这是本月在魔国境内失踪的第六个了。
“柳长老，估计是在哪喝醉躺着呢吧。”另一人开口道。
柳白猿摇了摇头，他觉得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柳兄，会不会是神教之人在暗中作祟？”一位同行的魔教长老问道。
本来罗云宗和神教并没有什么仇怨，只因当年在楼兰城外的树林中，罗云宗插手了周扬和苏霄贤之间的恩怨，这才招惹了神教。
“嗯，倒是有这个可能。”
“柳长老，那失踪的那名弟子……”
柳白猿想了想，最终还是觉得不要追究的好，此时他们还有大事要做，不宜节外生枝。

第五百一十四章 寒松重伤
深夜，柳白猿一行人路过一处偏僻的小客栈，打算在这里稍作歇息。
酒足饭饱之后，与柳白猿同行的眼袋低垂的魔教长老准备休息一晚，刚打开房门，还没来得及点蜡烛，却见一人影正坐在椅子上盯着自己。
房门正对着月亮，在月光映照之下，他勉强能看清对方的样貌。
一袭黑袍，腰间一柄长刀，桌子上还有一个被掰直的勺子。
“林兄不在总坛待着，怎么跟了过来？”
林烽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那人处理的怎么样了？柳白猿没有起疑吧。”
“放心，柳白猿现在怀疑是神教做的，并未怀疑到咱们头上。”
“那便好。”言罢，林烽火抬步便要离去。
“我有一事不明。”
林烽火背对着这位眼袋低垂的魔教长老停下了脚步。
“讲。”
“我们魔教与罗云宗暂时还是同盟关系，魔子殿下杀罗云宗弟子炼丹，就不怕被对方发现吗？”
“魔子殿下的事，雨长老还是少打听为好。”
林烽火冷哼一声，出门而去。
雨姓长老看着林烽火的背影一阵冷笑。
……
出了房门，林烽火转头望了望柳白猿的方向，低沉的眸光中杀意涌动。
“罗云宗！”
戴上兜帽，消失于夜色中。
……
浮塔国西北竹合林里，正爆发着激烈打斗，交战双方正是李承涛青竹带领的小队和无尽荒蛮萨卡斯。
起初对战的仅是萨卡斯手下大将，谁知半路萨卡斯杀了出来，打了李承涛一个措手不及。
虽说青竹、毒蜂二人也已晋升为大侠境，但萨卡斯可是大侠小成，就算有寒松的战术相加持，四人依旧处于下风。
李承涛胸膛划破；毒蜂臂膀被打穿；青竹背骨被打碎；最惨的还是寒松，他的整条左臂被萨卡斯砍了去。
“我拖他一会儿，你们先走！去浮塔国！”
李承涛言罢，提剑再次杀去，在场人之中，只有他的速度能勉强跟得上萨卡斯。
“走！”
青竹三人没有多言，相互扶持着逃出了竹合林，受伤事小，手底下这些精兵可救不回来了。
……
奔走了一天一夜，易惜风终于是赶回了浮塔国新国都。
“我回来了。”
易惜风走进府邸，正巧碰上了端着药罐的钟灵溪。看药罐上升腾的热气，应该是刚熬好。
“易惜风？你回来了。”
钟灵溪一高兴，手边一松，药罐顺势滑落了下去。
在钟灵溪手松的同时，易惜风立刻运转内劲虚空一握，将药罐在半空中接住。
“还好我眼疾手快没落到地上。”
易惜风走上前去将药罐接过，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听钟灵溪说道：
“易惜风，承涛队长和青竹队长他们都受伤了，就在后院那边。”
说着，钟灵溪就拉着易惜风的手往后院跑去。
后院中……
李承涛面色苍白，胸膛被劈出一个大口，血洞之深，甚至隐约能见到里面一根根的白骨。
李承涛正在尝试愈合伤口，然而每当他运转内劲时，伤口总会涌现出一股白火，与内劲发生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李承涛涌起绞心之痛，似是有火炭在血洞上灼烧。
李承涛的情况还算稍好，青竹三人自从进入这座府邸后就陷入了昏迷，现在全都躺在了床上。
李新添与几个侍女忙前忙后众人换水擦拭血迹。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惜风哥哥？！”李新添喜极而泣，易惜风回来，她二哥李承涛便有救了。
易惜风点点头，见面前几人的伤势比他想的还要严重，心中关切更添几分。
“师傅，你们怎么伤成了这样？！”
易惜风急忙运转九阳神魔功为李承涛治疗外伤。
“这……白火……不好对付……”
易惜风点点头，他与这白火打了那么久的交道，自然认得。
易惜风借了西洲剑灵一部分力量，又用黑炎费了一番功夫，才将这白火剥离出血洞，剩下的就算易惜风不出力，以李承涛的肉身也能自行修复。
“去看看……青竹他们，他们比较严重。”
言罢，李承涛深吸一口气，开始闭目打坐。
易惜风上前为三人一一查看伤势，青竹、毒蜂主要是因内劲耗光，没有多余的真元修复肉身，才导致伤势加剧，要想救治需要先恢复真元。而寒松最是严重，他在几人中修为最低，白火已经蔓延至骨髓，再不及时救治，只怕命不久矣。
但救治，易惜风却有些无从下手。
白火附着在寒松丹田内壁上，易惜风的赤霞火焰和黑炎会极大激起白火的战意，很有可能导致寒松修为尽失。
一时间，易惜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但时间不允许他多想，每过一息，寒松生还的希望就少一息。
用安宫栖霞丹将毒蜂、寒松的伤势稳住后，易惜风决定：
“先救命。”
易惜风撑起一道结界，将寒松所躺床榻与外界隔绝开来，而后依次封住寒松经脉，防止白火扩张。
做完这一切，易惜风深吸一口气，开始救治。
……
十日时间匆匆而过，这期间，魔教魔子苏霄贤仅率八千人马便攻破金沙城大门，令举世皆惊。要知道，对方可是有数万兵马镇守。
整个西域诸国甚至整个天下都受到了不小的轰动。
楼兰城一茶馆中……
“这还是魔教吗？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不会是假的吧？”
“八千？八万还差不多吧。”
魔教和楼兰城常年打交道，彼此知根知底，在他们看来，魔教手下士卒不应该强到这种地步。
“是真的。”又一身穿粗麻布衣的少年开口道：“十天前我在山上捡拾枯树枝的时候见到过，确实只有八千个人。”
齐骋骋沉默着丢下几个铜板，随后离开了这家茶馆。
自金沙城城主凌驾楼兰城之后，城主之位也便交到了对方手中。吴黎成为了副城主，而齐骋骋则被拿去了所有权力，重新变成了普通商人身份。

第五百一十五章 夜剑寒星进入蜕变
虽然这些权力是交到了吴黎手中，但所有人都对这样的安排表示不满，包括吴黎本人。
但金沙城城主并不是独自前来，他手下还有几千兵马，而且其本人实力高强，吴黎这些人根本斗不过，最终，这位城主以商人不得管军政为由，将齐骋骋一身权力剥夺。
回到商会后，齐骋骋立刻开始调查此事，他很想知道魔教是如何做到八千平六万的。
就在这时，吴黎推门而入。
“齐骋骋，你看谁来了。”
齐骋骋转身望去，就见吴黎身后，一个熟悉的青年身影。
“骋骋，好久不见。”张岩石微微一笑。
齐骋骋鼻子一红，瞬间湿润了眼眶，他咧了咧嘴，流着泪露出笑容。
“张大哥，好久不见。”
当年从隐仁镇分别后，齐骋骋去了西域诸国从事商会，张岩石则进入了圣战堂，二人同在异国，说是互相扶持，其实更多是张岩石在帮齐骋骋。
魔子乾元袭击楼兰城，张岩石担心齐骋骋安危，主动请缨。
这件事张岩石虽然没说过，但齐骋骋心里是清楚的。
吴黎悄悄关上房门，没有打扰他们。
……
张岩石重伤昏迷一事，齐骋骋所知不多，详谈之后才得知张岩石是被易惜风救下来的。
“易惜风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据守阵长老说易惜风是回真武道殿了，可能是宗门有事召见吧。”
齐骋骋点点头，转而问道：“张大哥，你的伤刚好就出来走动，你师父不担心？”
“所以出门的时候给我安排了个护卫。”
张岩石指了指门外一位身着白袍，用白巾包裹住面庞的神秘男子。
齐骋骋一愣，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竟然没注意到？
张岩石摆摆手道：“行进了一路，不管我问他什么都不说，以至于现在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算了，先不管他了，说说这位新上任的廖叡城主的事吧。”
廖叡，正是如今楼兰城城主的名字。
“与无尽荒蛮开战这几年，圣战堂一直沉寂，张大哥，你说这是为何？”
这些年，齐骋骋一直在调查关于圣战堂内部之事，但三年过去了，还是一无所获。冥冥之中，他总感觉这世间似乎是有张大网在笼罩着西域诸国。
张岩石沉默着，他之所以出圣战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自三年前教皇陛下闭关后，圣战堂就已经变了。”张岩石之所以知道，还是他师傅告诉他的。
……
床榻上，寒松悠悠地睁开双眼。
“你醒了。”
寒松闻声望去，身旁坐着的正是浑身裹满白布的青竹。寒松想要站起身来。青竹却连忙制止道：
“你现在功力尽失，还是躺着吧。”
寒松身躯微微一震，这才发现，自己的丹田已经损毁了大半，所存真元已是一滴不剩，任督二脉中也是空空荡荡的。
“毒蜂和承涛队长呢？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伤得比较轻，已经恢复了。”青竹给寒松倒了杯水，说道。
“咱们还活着，没了修为就没了吧，活着就好。”
寒松将水接过，他没有抱怨，当日情景有多凶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活着逃出来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是易惜风那小子救得你，听说他把几十枚从药王谷那弄来的丹药全给用上了，才勉强将你救下来。”
当日的事情青竹并不知道，他那时正陷入昏迷，这些事他是从李承涛口中知道的。
寒松咧嘴笑了笑，说道：“看来还欠了这小子一个人情啊。”
“不如说是这小子还了个人情。”
二人相视一笑，这个人情指的自然就是易惜风截亲一事。
“这段时间就先留在这边养伤吧，这里是易惜风的府邸，安全得很。”
“好。”
……
浮塔国新王宫之中，一众大臣正在为接下来的策略方向争论不休，易惜风和女国王则像两个旁观者，看着地下这群人互相争吵。
“无尽荒蛮已经不主动进攻咱们了，分明是大势已去的征召，正是反攻的大好时机啊！”
“哼，虽说这几年无尽荒蛮损失不小，但仍有百万大军，我国经这三年发展不过也才堪堪八万兵力，与百万相比，岂不等同于以卵击石？！”
“依我看，无尽荒蛮不主动进攻分明是求和的征兆，这份安定来之不易，这么多年的战争，需要给百姓有喘息之机啊。”
女国王慢悠悠地品着茶水，她对此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前几日易惜风不在，这群老臣就已经吵的不可开交了。
这几日，易惜风在自家后院里忙前忙后，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寒松的性命保住，本想今早酣睡一阵，结果大清早就被传信的守卫敲醒了，催着去王宫上早朝。
“石清安去哪了？”易惜风一边扒着橘皮，一边往嘴里塞橘肉。
“在练兵。”
“唉。”易惜风叹了口气，“应该让那小子过来吵架，他比较擅长这个。”
“本王倒想知道亭侯阁下的想法更偏向于谁？”
女国王将话甩给自己，易惜风却摇了摇头，他将橘子皮收起，塞进口袋中。
“重要的不是我们该做什么，而是他们会做什么。走了。”易惜风没有等早朝结束，直接起身离开了大殿，他还有要事要做。
女国王将茶水放下，她现在很好奇，易惜风口中的“他们”，到底指的是谁？
是指眼前的这些朝中大臣？
还是指无尽荒蛮？
亦或是指……圣战堂呢？
……
出了王宫，易惜风回到府邸后，夜剑寒星便一直散发着光亮。
“看来他已经到关键期了。”
易惜风一转身，说话之人正是西洲剑灵，其身旁还站着南风剑灵。白净青年将夜剑寒星递出，道：
“西洲前辈，南风前辈，小黑就交给你们了。”
两位剑灵将夜剑寒星接过。
“此次蜕变短则三月，长则数年，由我们照看，放心便可。”南风剑灵说道。

第五百一十六章 高亿点点
易惜风点点头，早在半年前夜剑寒星就进入了沉睡，当时吓得易惜风还以为夜剑寒星挂了，西洲剑解释后才知是进了蜕变期。
“此剑之品质其实不算高，能走到如此地步自然离不开魔教魂龛。”西洲剑灵说道。
易惜风点点头，说道：“这把剑我是用天外陨铁、寒铁石、赤铁石和水火石打造的，品质顶多算中等偏上，距离上等要差得多。”
“锻造之人手艺不错，能将寒铁石与赤铁石完美融合，应是懂些阴阳平衡之道的。好了，不说那么多了，此事耽误不得，我和南风先走一步。”
南风剑灵冲着易惜风点点头，道：“替我保护好钟灵溪，多与她交流交流。”
言罢，两位剑灵化作一道流光向东方遁去。
“呼。”夜剑寒星一走，易惜风手里感觉空荡荡的，在剑灵回来之前，他就只能先用拳头了。
钟灵溪正在厨房中做饭，这三年相处，她跟着易惜风学会了不少，现在厨艺已经是相当了得了。
见易惜风回来，腰间剑鞘也已经空荡荡。
“西洲前辈他们……走了？”
易惜风点点头，回道：“刚走，南风前辈甚至都没来得及跟你打声招呼，现在咱俩可斗没有佩剑了。少女，要不要跟我学些拳脚功夫？”
易惜风笑着对空气挥了几拳，惹得钟灵溪捂嘴轻笑。
“差点忘了，寒松队长已经醒了，你快去看看他吧。”
“好。”
“等等。”钟灵溪叫住了易惜风。
“怎么了？”
“我好像确实应该学些拳脚功夫。”
“没问题，记得明天早起。”
易惜风做了个OK的手势，抬腿朝后院走去。
钟灵溪笑了笑，继续做饭去了。
……
“寒松队长，你醒了？”
易惜风推门而入，见寒松正躺在床榻上与青竹闲聊。寒松脸色稍有些苍白，但比起前几日可是好了太多。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寒松向易惜风道谢。
“说来惭愧，没能保住寒松队长的丹田。”易惜风叹了口气。
寒松眉头舒展，笑着道：“能保下性命，对我来说已经是意料之外了。”
问候的话没有说太多，对于当时寒松他们为何会身受重伤的这件事，易惜风已经从李承涛口中得知了，寒松也只是补充了一些细节罢了，不过有一点引起了易惜风的疑惑。
萨卡斯是从青竹他们身前出现的，既然是伏击，为什么不是左右两翼或是迂回到后方出现的？
此疑问一出，寒松也皱起了眉头，他也察觉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难不成……敌人还有其他目的？”
易惜风沉下心来，细细想了想。他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对方是冲着圣塔来的。
自三年前杀灭圣骑士团那些人后，易惜风也曾去过圣塔，并在里面呆了一段时间，但里面只对器灵有加持作用，而且一旦出了塔，这作用便消失了，而且易惜风也不知道收复圣塔的秘诀法门，换而言之这东西对他几乎没用。
“这些人为什么都追着这个东西不放？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易惜风沉默了良久，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再探一探圣塔。
青竹见易惜风沉默着，便问道：“易惜风，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想，他们大概是奔着圣塔来的。”易惜风对此没有隐瞒，青竹他们是值得信任的。
“圣塔？”
青竹、寒松皆有些惊讶，这名字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易惜风将几年前与圣塔发生的事告知给了青竹二人。
“看来你有必要再走一趟圣塔了。”寒松嘱咐道。
易惜风点点头，道：“我也正这么想。”
“话说回来，你小子现在什么境界了？我居然感知不到你的修为。”青竹拍了拍易惜风的肩膀，上下打量道。
易惜风微微一笑，说道：“就比师傅你稍微高一点点而已？”
“就高一点？”青竹大眼挤小眼，脸上写满了不信。
“真的，就高亿点而已。”说着，易惜风还抬起手来比划了一下。
寒松玩笑道：“青竹，你觉得你这弟子的话能信吗？”
“哈哈哈，我当然不信。”
三人玩笑过后，易惜风便出了房门，寒松二人还要养伤，他也不便过多打扰。
看着易惜风的背影，寒松二人的目光变得欣慰了些许。
“隐仁镇的小辈们，都长大了啊。”
“多少年了？”
“十多年了吧。”寒松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沧桑。
“时间真快。”
“是啊。”
……
魔国须幽山一处幽暗的山洞中摆放着十座半人高的漆黑魂龛，每一座魂龛上都冒着幽蓝之火，灼烧着其上挂着的森森白骨。
白骨上冒着的黑气在幽蓝之火的烘烤下渐渐凝结，融合成黑色液滴，顺着骨架滴入火中。
黑色液滴与幽蓝之火相撞，让魂龛顶上发出滋滋滋的声响，不多时，幽蓝之火渐渐从蓝色变为赤红。
漆黑魂龛围成一团，中间一位身披黑袍青年人影盘膝打坐，人影身前摆放着一把未出鞘的长刀。
此人正是林烽火！
林烽火不断吐息，时间也在渐渐流逝。
过了许久，魂龛上的幽蓝之火尽数转变为血红色，白骨上附着的黑色气体也被灼烧殆尽，魂龛上开始散发出暗红色的气体。
林烽火睁开双眼，手中快速结印，林烽火的双眼也在渐渐变红，不多时，结印结束。
十个魂龛突然燃起大火，血红火焰充斥着整个洞府。林烽火猛然张口，十个魂龛释放的暗红气体尽数被他卷入腹中。
足足一个时辰，林烽火循环往复的数十次，终于将所有暗红色气体全部吸入腹中。他闭上双目，重新沉寂下来。
魂龛上的火焰逐渐熄灭，其上白骨也被烧成了灰烬。
林烽火在体内疯狂炼化着暗红气体，试图将其在体内凝结成一颗血丹。
突然，林烽火的丹田冒出一条条的黑线逐渐蔓延全身，整个人的形象诡异至极，仿佛干涸龟裂的河道。

第五百一十七章 圣战堂封锁
林烽火身躯不停颤抖，七窍之中钻出一团团黑气，他的面庞逐渐扭曲，筋肉挤成一团，看起来非常痛苦。
持续了一天一夜后，林烽火吐出一口黑气，身上的黑线开始逐渐散去，睁开双目，此次修炼终于是撑过来了。
“看来一口气吸收十个魂龛还是有些勉强。”
林烽火站起身来，看了看魂龛上留下的灰烬，目光之中杀气四溢。这些白骨生身都是罗云宗的人。
林烽火提刀出门，一出洞口便挥刀斩下落石，将洞口重新封死。
戴上兜帽，将自己完全遮住，接着往西而去。
林烽火前脚刚走，一名鹰钩鼻黑衣人接着出现在了洞口处。
他伸出一只略显枯瘦的手掌印在落石前，一圈圈波纹散开，蔓入洞穴内。十息过后，鹰钩鼻黑衣人收回手掌，身影凭空消失。
……
“呼！哈！呼！哈！”
清晨，易惜风穿一身紧身练功服摆起拳架，在他身后，钟灵溪有模有样地学着。
一番热身过后，易惜风收起拳势，说道：
“基础拳脚你应该都会吧。”
钟灵溪点点头，拳脚功夫早在隐仁村的时候就跟承乾教头学过，基础非常夯实，她缺的只是实打实的拳招、掌功、腿法。
“现在我先传你个简单的游龙身法，注意看脚步。”
言罢，易惜风深吸一口气，以他现在的境界如果全力施展，钟灵溪怕是连影子都看不到。为了让钟灵溪看清，易惜风刻意放缓速度，走了几个步桩后，一转身，竟发现钟灵溪在盯着他发呆。
“咳咳，少女，看嘛呢？”
钟灵溪猛然回过神来，俏脸一下子翻涌上了红晕，她连忙轻“哦”几声，有模有样的学走了几步，可因为方才走神的缘故，她走的这几步几乎全错了。
“慢慢来，不要紧张，左脚先往前点，右脚跟上，注意身体旋转……”一通指点下来，易惜风感觉自己也收获颇多。
自从有了月步登龙身法后，他就几乎没有使用过游龙身法。如今再一施展，颇有一种“温故而知新”的意味。
“惜风哥哥，看你们起这么早，还以为是做早饭呢。”李新添轻捂樱桃小口，打着哈欠从闺房中走出。
“早上起来锻炼身体，能消除一整天的疲惫。”
“真的吗？”
“当然。你要不要也来练一练。”易惜风发出邀请。
李新添看了看一蹦一跳，正在练习身法的钟灵溪，旋即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我肚子有点饿，想去外面买点包子吃。”
话音刚落，李承涛从外面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小白布袋，布袋里面鼓鼓囊囊的塞满了包子，还有白气从布袋里冒出，显然这些包子刚出笼没多久。
李新添小鼻子使劲嗅了嗅，美眸连眨，充满乏意的眼神瞬间亮起。
“肉包！”
“新添？没想到你起得还挺早。”李承涛热情打了个招呼，但李新添的注意力却全放在了小白布袋上。
她小跑着到李承涛面前，双手一伸。
李承涛见状微微一笑，也张开双手，想来个早安拥抱。
“二哥，我要吃包子。”
李承涛僵在了原地，他这两个手好像伸早了。
为了缓解尴尬，李承涛假装伸了个懒腰，然后从布袋中拿出两个包子，正要递给李新添，谁知李新添身子一低，直接将小白布袋拿走了。
“谢谢二哥。”
李新添高兴地跑回了屋。
“不用出门就有肉包吃，嘻嘻。”
李承涛：“……”
“那个师傅，你这个包子还要吗？”
李承涛一转头，不知何时易惜风出现在了他的身侧，盯着他的肉包问道。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唉，拿去吧，我再去外面买点。”
“嘿嘿，谢谢师傅。”
易惜风将包子拿走后，李承涛也再次出门去了。
“灵溪，吃个包子先，等会儿再练。”
“哦哦，我吃一个就行。”
“都拿着吧，早上不吃饭就练功，你的身体会变虚弱的。”易惜风说道。
“你不吃吗？”
“我是炼体武者，身体素质邦邦硬。”
钟灵溪犹豫了片刻后，还是点点头，拿起包子，小口小口地咬着。
“对了惜风，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易惜风笑了笑，说道：“比三年前高亿点点而已。”
吃饱之后，二人接着练，很快，半日时间过去了。
钟灵溪本身境界就有侠者大成境，加之易惜风的引导，很快就掌握了游龙身法的精髓，仅一上午的时间就学会了七七八八。
下午，一封密信传到了易惜风手中。
信上内容有三个。
其一，魔教魔子苏霄贤带八千人攻破金沙城。
其二，苏霄贤的身世查询不到，从有相关记录开始就是被青云派收养的孤儿。
其三，圣战堂大门已在暗中封锁，门内弟子长老不得外出，门外不得进入。
除了第二个外，另外两个消息都令易惜风感到有些意外。
金沙城虽不是什么战略要地，但也有神恩教约翰侯爵的六万守军，要想击破可并非易事，更何况苏霄贤只有八千人马。
这八千人马不可能个个都是侠者境以上精英，魔教不会大动干戈的帮助圣战堂，应该是魔教动用了什么秘法，让普通弟子得以短暂提升实力。要验证这件事，只需要看这些魔教弟子的后续状态即可。
至于圣战堂……
易惜风起身在屋内来回走动，圣战堂能发生内乱，说明教皇那边出事了。离开圣战堂前，在苦修塔中，教皇就曾预言过这件事，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神恩教对圣战堂的渗透，远远高过极东国。”这句话是易惜风当时对教皇说的，而教皇接下来一段话，才是真的惊住了易惜风。
“圣战堂建立之初，就是为了帮助神恩教侵占整个七国大陆。”
易惜风渐渐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给真武暗殿写下一封信：圣战堂的事情先放一放，调查进攻金沙城这些魔教弟子的后续。

第五百一十八章 围困苦修塔
圣战堂如一潭死水，所有东西都隐藏在水下，需要鱼饵才能将水下的东西引出水面。
易惜风摇了摇头，他其实不想掺和这件事，一是与他无关，二是太费脑子，但圣战堂教皇对他说，“如果不解决无尽荒蛮，整个七国大陆都将会沦陷”。
“无处下手啊……”
渐渐地，易惜风将目光放在了苏霄贤身上，这个身世不明的人。
“可惜圣战堂封锁了，要不然真想和教皇问个清楚。”
易惜风也不是钻牛角尖的人，既然这件事自己无处下手，那就先解决自己能解决的麻烦。
将密信送出后，对钟灵溪指点了一番，随即出门直奔军营去了。
军营中，一身轻装的石清安站在高台上指挥着底下六千士卒。
“枪芒穿叶阵！”
六千士卒迅速变阵化成六个尖锥阵营，向前发起冲锋。
“肃风绞杀阵！”
枪兵后退，长镰兵接替，变化成六个带刺的圆，转着圈向中间挤压。
……
“原地休息，一刻钟后再练三组。”
石清安拍了拍王大炮的肩膀，示意他来盯着。王大炮点点头，这几个月以来，两人一直交替着练兵，前线无事，他们闲着也是闲着。
“呦，练兵呐。”
易惜风从天空降下，镇北亭侯的出现，令浮塔国的士卒非常安心，毕竟这可是浮塔国第一强者。
“亭侯大人。”
王大炮、石清安单膝行军礼。
易惜风救过他们的性命，对他们有知遇之恩。
“我只是过来看看，不用行礼。”易惜风拍了拍两人肩膀说道。
“大人来是要说王朝大臣那些事吗？”石清安问道。数日前，女国王就曾找过他，问他需不需要调整大战略方向。
对此石清安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一个负责打仗的将军，有些事他不能掺和。
“那群糟老头子没什么好聊的，我是来跟你说其他的事的。”
石清安心生疑惑，问道：“其他的……什么事？”
易惜风看了看底下休息的一众新兵，说道：“你练的这些兵有些少啊，嗯，场地也太小了。我给你多安排些人马，你们换个地方练。”
“换个地方？”
“你们觉得前线练兵怎么样？”易惜风微微一笑。
石清安、王大炮：“……”
不多时，浮塔国前线聚集了两万大军开始操练兵阵，声势异常浩大。
……
“侯爵大人大事不妙！前线聚集了两万敌军正在操练兵阵，怕是要起战事啊！”
安德烈听到消息后吃了一惊，以为对方是要开战，连忙道：
“加派人马，注意他们的动向。”
“是。”
安德烈属下也派了两万大军驻守前线，与六十里外的浮塔国遥遥相望。
到了晚上，浮塔国鸣金收兵，安德烈长舒了一口气。而次日，浮塔国那边又增派了一万大军，安德烈虽然心中疑惑，但也不甘示弱，于是也增派了一万大军。
到了第三日，浮塔国又增派了一万大军，安德烈紧跟一万。
“这个镇北亭侯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安德烈在易惜风手上吃了不少亏，心中对此人不敢有丝毫大意，身为侯爵，他要是再吃一场败仗，这爵位怕是就要保不住了。
……
两军异常的举动引起了周围其他城池的关注。
“听说了吗，最近又开始征兵了，看来是要起战事啊。”
“才安定了一年就又要开战了？”
“唉，无尽荒蛮的大军就压在这里，哪有什么安定可言啊。”
楼兰城内这些难民个个垂头丧气，他们是肃川城和金沙城那边战时迁徙过来的难民，楼兰城的百姓在三年前几乎已经死光了。
“浮塔国要起战事？”
张岩石齐骋骋听到这个消息后同样也心生疑惑，都知道易惜风是浮塔国的镇北亭侯，负责掌管军务。如果说浮塔国大军有什么动向，那一定就是易惜风做的，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岩石两人不解其意，其身后跟着的白袍护卫却是目光一亮，不过他隐藏在众人身后，并没有被人察觉。
“浮塔国一动兵，安德烈必然跟着动，安德烈一动，周围其他侯爵肯定也跟着动，一旦开始增兵，到时候怕是真的会惹来一场战事。”张岩石分析道。
“不过魔教苏霄贤那边好像一直在准备兵马开战吧。”齐骋骋说道。
“魔教最近……有些太不寻常了。得去告知真武道殿和万兽圣地那边，让他们提防着魔教点。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去一趟肃川城。宗门任务。”
……
圣战堂内，两位老者一左一右悬在苦修塔塔顶，两人各持一根木仗，对着苦修塔的塔尖释放金光。
金光注入塔尖，整个苦修塔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薄膜，忽明忽暗。
其中一驼背老者说道：“教皇阁下，奉劝你还是投降为妙，圣战堂大势已去。”
苦修塔没有回应。
“压上来！”
几名身着白袍的圣战堂长老押送着数位门中精英弟子来到苦修塔前。
驼背老者挥起木仗，将几人拖到了半空中。
“教皇阁下，只要你点头投降，这几人便能幸免于难。”
苦修塔依旧无动于衷。
“哼，教皇陛下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你们这些无尽荒蛮的杂碎……”
话还未说完，驼背老者木仗轻点，那名弟子“蓬”的一声，当场炸为了血雾。
“教皇阁下当真是铁石心肠，竟然无动于衷。”
说着，驼背老者再次牵出一人来到跟前。
“别……别杀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说着说着，黄色液体啪嗒啪嗒掉在了地上，那名被牵引出来的弟子竟然当场吓尿了。
见苦修塔无动于衷，驼背老者叹了口气，木仗轻点，这名弟子也爆为了血雾。
接着，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依次爆成血雾，终于是让苦修塔有了些动静。
“神恩教如此行径，也未免太过卑劣了吧！”
此言一出，整个苦修塔晃了一晃，但很快就被塔上亮起的金光给镇住了。

第五百一十九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呵呵，教皇阁下若是执意不从，圣战堂将会有更多弟子受难。”驼背老者呵呵笑道。
“当真以为，区区你们两个就能拦得住我？！”
驼背老者闻言语气一滞，神色微微变了变，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他接着嘲讽道：
“本神使也非是吓大的，你要真有能耐逃出来，又岂会被我等囚禁于此？”
苦修塔开始不断晃动，但每次晃动，金光都会一亮，不断压制着苦修塔。
苦修塔不停地震动，驼背老者不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反而脸上嘲讽之色更甚。
“此封印之牢固，就算是你强盛时期也未必能破开，更何况教皇阁下身受重伤，早已是强弩之末。奉劝你还是少费点力气，若能自缚手脚归顺我等，并告诉我‘定天钉’在何处，我自会放你出去。否则……”
驼背老者凌空一点，第六位被拖上来的精英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爆为了血雾。
苦修塔逐渐趋于平静，直到不再晃动。
驼背老者呵呵一笑，道：
“每隔三日，我会杀十人，直到阁下归顺为止。”
两位老者化为青烟散去，圣战堂归于平静。只是在这平静之下，却是人心惶惶。
在灰色罡罩的笼罩之下，圣战堂方圆百里范围内，所有弟子长老皆被囚禁于此。
周墨沉默着看着眼前的灰色罡罩，突然暴起一拳，白光砸在灰色罡罩上，一圈圈的涟漪从罡罩上泛起，将金光逐渐吞没，涟漪逐渐趋于平稳，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周长老还是放弃吧。”
周墨转身望去，说话之人正是他的昔日旧友，岳江陵岳长老。
“哼，岳长老是来监视我的吧。”
周墨心中非常恼火，他没想到眼前这位相处了数十年的老友，竟会在宗门受难之际，第一时间投靠无尽荒蛮的神恩教。
“唉，周长老，回去吧。”岳长老劝说道。
“哼！”
周墨一甩袖袍，愤然离去。袖袍之下，那一双枯瘦的手掌紧紧攥拳。
“果然不出教皇大人所料。”
周长老心中默念着，他之所以提前将张岩石送出去了，就是得到了教皇的暗示。
金光封印的苦修塔中，一袭白袍的圣战堂教皇闭目凝神，眼前的玄武岩石壁画满了各种金色符文。这些符文并非刻在石壁上，而是飘在石壁上。
良久，教皇睁开双眼，伸出手指在隔空点向金色符文，符文在教皇的控制下不断重组排列，但不管他怎么操控这些符文都没有表现出异样，仿佛只是石壁上普通的装饰品。
教皇叹了口气，无奈只得作罢。
“重云教皇，你到底把‘定天钉’藏在了哪里。”
教皇的目光逐渐变得深沉起来，他在此地停留了一年，却始终无法找到“定天钉”的踪迹，他心中难免怀疑，这颗定天钉是否真的存在。
“楼兰城没有，肃川城……”
教皇眸光微微眯起。
……
张岩石带着护卫出了楼兰城后一路向东，两城相距并不算远，仅过了一天一夜就到了。
与楼兰城的紧张局势不同，肃川城依旧一派祥和，如今的肃川城已不是桓益公掌控，军政民政自然也大不相同。
肃川城城主名叫左剑鸣，祖籍为真武国人士，张岩石对此人也有所耳闻，当年他还未曾昏迷时与对方在圣战堂有过一面之缘，当然，这是托了他师傅周墨的福。
真武国号称雄兵之国，以武著称，左剑鸣所行政策亦是如此。
左剑鸣上任肃川城不久，就掀起了全民修炼的狂热浪潮。
张岩石踏入肃川国后，随处可见配刀佩剑之人，这在西域诸国其他地方是看不到的，就连圣战堂都没有这么夸张。
“师傅叫我来拜访左剑鸣，也不给个书信什么的，唉，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张岩石叹了口气，打算找人打听一番，怎么才能见到左剑鸣。
这时，距离他仅有五丈远的客栈突然爆出一股气浪，三个桌凳迎面朝张岩石砸了过来。
张岩石伤势虽然未曾痊愈，但对付三个桌凳还是绰绰有余的。
拳头上金光闪烁，短短一息之间，张岩石连劈三掌，将桌凳凌空劈碎。
“喂喂喂，好歹你也是师傅派给我的护卫，能不能出手帮帮忙？”
一袭白袍的护卫站在张岩石身后，双手抱拳。
“等你到了危急时刻，我自会出手。”
张岩石摇了摇头，他逐渐觉得这个护卫有点靠不住。
“师傅派来的人有点不靠谱啊。”
说话间，客栈中的气浪愈发激烈，围观的百姓也不敢向前，生怕伤了自己。
张岩石目光微眯，往后退了两步，只听砰的一声，整个客栈突然爆炸开来，两道人影左右飞出，落到了房顶上。
一人书生模样，身材修长，浑身环绕着浩然正气和一股不知名的魔气，手持一柄青色长剑；另一人长得像一座铁塔一般高大威猛，身后背一杆长戟，长戟上紫电环绕。
前者张岩石并不认得，但后者的体魄他有些熟悉。
“这是……周迪？！”
张岩石不好确认，毕竟双方已经十多年没有见面了，若不是长戟上的紫电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甚至还不会往周迪身上想。
房顶上的二人没有废话，一上来就直接开打。
书生样貌之人似是受到了魔气的影响，一身杀意特别重，每次出招都直指对方咽喉。
反观高大青年则要沉稳得多，他的出招更多是试探，但仅是试探的力量就能压对面的书生一头。
久而久之，张岩石似乎是察觉到了书生的不对劲，刚开始书生的打法还井井有条，后来就有些目无章法胡乱出招，张岩石猜测可能是受了魔气的影响，变得丧失理智了。
白袍护卫眉头微微皱起，一个错步，从张岩石身后来到了身侧，也不知是在担心张岩石的安危，还是想更仔细的观察那位青年书生。
渐渐地，高大青年开始出力，对面的书生被他完全压制。

第五百二十章 净虚寺僧人失踪
“这个大高个是谁啊，好厉害！”周围的群众都在议论那位高大青年，肃川城尚武之后，人们也更关注强者。
“江湖中善使长戟的高手可不多，这位应该不是本国人士吧。”
“还本国呢？现在咱们叫肃川城了。”
“我指的是西域诸国。”
……
高大青年单手合十，默念一段咒法，一阵狂风倏然吹起，青年的双瞳再次睁开时，竟闪烁着赤色雷光，宛若雷神降世。
“赤雷诛魔！”
长戟赤雷环绕，高大青年凌空一跃，直直刺出。碗口粗的赤雷如怒龙一般撞入书生怀中。
一道红光闪过，闪电从书生胸膛贯穿而出，在其胸膛上留下了黑漆漆散着糊味的血洞。
书生身体倒飞出去撞倒了一片房屋，随着一阵黑烟散尽，持剑书生双瞳一暗当场死去。
高大青年收起长戟，轻轻一跃，平稳地落到地上。
“周迪，果然是你！”
高大青年听到声音后一转头，与张岩石两两相望。
“张岩石？！”
周迪心中又惊又喜，时隔多年，两位曾经并肩作战的友人终于再次相见。
张岩石哈哈一笑，走上前拍了拍周迪的臂膀，道：“你这体魄，还是跟以前一样壮实啊。”
张岩石本身各自很高，但站在周迪身旁，还是矮了半个头。
周迪收起长戟，豪迈一笑，说道：
“走走走，咱们喝一杯去，我请客。”
“白马寺允许你喝酒？”张岩石笑道。
“怕什么，我是俗家弟子。”
……
一处酒馆之中，两个青年身前堆了七八个酒坛，二人许久未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要聊。
从数年前分别，一直聊到如今局势；从中午，聊到半夜。
“说起来，你不在白马寺待着，怎么到西域诸国来了？”张岩石问道。
周迪没有直说，而是先望向了张岩石身后的白袍男子。
张岩石见状便说道：“我现在伤势还未痊愈，这位是我师傅给我安排的护卫，自己人，不用担心。”
周迪点点头，随手设下一道结界，防止被人窥探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魔国与大明国边界上有一座小镇，镇上有个净虚寺，数日前我白马寺一位弟子给净虚寺去送信，商量着举办一次坐禅会，但这名弟子到了小镇后就失踪了，白马寺方丈便安排我调查此事。”
讲到这，周迪停顿了一下，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而后才接着道：
“可我到了净虚寺后，却发现整个净虚寺空无一人，四下打听后才得知，净虚寺闭门已有百日之久。因为是在魔国边境，我怀疑和魔教有关，便欲深入调查，最终追查到了魔教一座分坛百里处，线索断了。”
周迪叹了口气，继续道：“在追查途中，不小心惊动了魔教人士，毕竟我头上还挂着罗云宗布下的悬赏令，于是便遭到了他们的追杀，我也是一路奔逃才跑到了这里。”
张岩石皱了皱眉，道：“那刚才在大街上的那位……”
“也是奔着悬赏令来的。”周迪给了肯定答复。
张岩石沉思了片刻，接着问道：“刚才出手之人明显是罗云宗的，为何身上会有魔气环绕？”
周迪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张岩石话锋一转，问道：“你知道魔教魔子苏霄贤带八千人击破金沙城这件事吗？”
周迪一愣，这件事他倒是听说过，不过当时他还在被追杀，以为是魔教放出去的谣言，听张岩石这么一问，才知道是真的。
“你的意思是说……”周迪眸光一亮，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
“你是大侠登堂境修为，而与你对敌之人低你一个境界，却能在发疯之前和你打的有来有回，就算你没出全力，对方也应该完全不是对手才对。”
周迪深吸一口气，如果苏霄贤手下的八千人也都能爆发如此实力，那击破金沙城也就不无可能了。
“最近魔教……很不寻常啊。”张岩石双眼微眯，他总觉得接下来还会有大事要发生。
次日，张岩石带着周迪去拜见肃川城城主左剑鸣，只是好不容易到了城主府大门后才得知，左剑鸣在数日前就已经闭关修炼了，张岩石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你这运气也够差的。”周迪拍了拍张岩石的肩膀笑道。
张岩石叹了口气，道：“那就在等等吧。”
“等什么，既然此人在闭关，一时半会儿肯定出不来，与其干等着，不如去其他地方转转，比如楼兰城。”
张岩石看了周迪一眼，知道他话里有话，说是去楼兰城，其实是想见见齐骋骋，毕竟对方也是好不容易来一趟西域诸国，自然想多见几个老友。
“唉，我倒是想，可惜师傅告诉我，务必要见到左剑鸣，见不到就别走。”张岩石说着说着叹了口气，他也很是无奈。
周迪正想说些什么，转头一看，发现张岩石身后跟着的那位白袍护卫不见了。
“老张，你那护卫呢？刚才还跟在咱们身后呢？”
“不用担心，此人实力在我之上，否则师傅也不会安排他来当我的护卫。我估计他应该是找个地方方便去了。”张岩石说道。
“你师父对你可真不错，你都达到侠者大成巅峰了，居然还给你安排护卫。”
提到师傅，周迪就一阵感慨，他的师傅整日安排他去做师门任务，死活不让他闲下来，除非闭关修炼，不过这也为他积攒了不少人脉。他在白马寺的声望，甚至都快赶上方丈了。
……
城主府中一处屏障后，一位佩剑男子单膝跪地，对着身前之人顶礼膜拜。
“不知教皇陛下亲临，左剑鸣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起来吧，我只是来这里走走罢了。”
“谢教皇陛下。”
左剑鸣站起身来，立在一旁。面前之人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遮住了视野，左剑鸣看不清容貌，但教皇的气息绝对错不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 易惜风到来
教皇静坐在木椅上许久未曾开口，左剑鸣不敢出声打扰。半刻钟过后，教皇悠悠起身，说道：
“圣战堂内部之事我自会处理，你只需守好肃川城即可。”
左剑鸣右拳捶胸，低首道：“谨遵教皇指令。”
见教皇准备起身离去，左剑鸣又道：“教皇大人，门外有一我圣战堂弟子前来拜访，可需属下出关相迎？”
“这种小事你自行决断便可。”
言罢，教皇化作一团白烟消失在原地。
左剑鸣看着教皇消失的地方长舒一口气，他方才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想试探一下这个张岩石是不是教皇陛下故意安排的。
“既然教皇如此说了，那应该不是吧，嗯，或许是我想多了。”
……
门外，张岩石和周迪一边闲聊一边等待，不知何时，那名白袍护卫出现在了张岩石身后，若不是周迪多留意了一下，他们还真发现不了。
周迪虽然面上依旧平静，心中却极为吃惊，他看不清这位护卫的实力如何，但单凭这份隐匿气息的本领就要远高于他，他隐隐感觉，这名护卫的实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从与张岩石的闲聊中得知，张岩石的师傅周墨是位大侠入室境的强者，可周迪感觉这名白袍护卫的修为是要高于大侠入室境的，他很好奇，这位周墨长老是怎么做到让一个比自己境界高的人当自己徒弟的护卫的？
周迪隐隐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得找个机会跟张岩石说明此事。”
白袍护卫似是察觉到了周迪的异样，但也只是瞥了他一眼，便继续沉默着。
“在这干等着也无济于事，不如先找个地方，暂且住……”
周迪话还未说完，突然转头看向了侧前方，他感觉有一股气息正在逼近，来人非常强大。
张岩石察觉到周迪的异样，同样转头望去，只有白袍护卫目光中有些许惊讶之色。
“呦，这么巧，居然能在这碰到你们。”
一道身影从天空快速降下，而就在落地之时，此人脚腕像是抽筋了似的，突然一崴……
“哎呦我去！！！”
易惜风一个踉跄跌出去七八丈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张岩石：“……”
周迪：“……”
白袍护卫：“……”
易惜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仿佛刚才的失误丝毫没有让他尴尬。白净青年轻轻抖了抖腿，抽筋的脚腕立刻回复过来。
张岩石三人呵呵一笑，觉得有些新鲜，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大侠境摔屁股蹲的。
易惜风心中叹了口气，刚才他体内的霉气突然发作，导致小腿不受控制的抽筋了。
“这该死的霉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易惜风轻咳两声，对着众人打了声招呼，但当他看到张岩石身后的白袍男子的时候，神情明显一愣。
张岩石见状疑惑道：“你们认识？”
“认识……不认识，看错了，只是长得有点像我的一位朋友。”
易惜风改口后接着转移话题，说道：“周队长怎么到这来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事后咱们再聊。你也是来找左剑鸣左城主的？”
易惜风点点头，听周迪用了“也”字，便猜测他们也是来找左剑鸣的。
“看来你来的也不是时候。”张岩石道：“左城主数日前闭关了。”
就在这时，城主府内门突然打开，一腰间佩剑的中年男子从其中缓缓走出，一边走一边抱拳道：
“镇北亭侯大驾光临，本城主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张岩石：“……”
周迪：“……”
易惜风笑道：“看来周队长你们的消息也不太准确啊。”
……
易惜风代表浮塔国与左剑鸣第一次会面，二人谈话的内容也多是以前线战事为主，左剑鸣祖籍真武国，易惜风在真武道殿待了那么久，也算半个真武国人了，二人交流起来也算是比较融洽。
左剑鸣有一事不解，易惜风为何突然打破平和，向安德烈施压。
易惜风只说了两个问题。
“无尽荒蛮一旦跟除了圣战堂外的其他门派讲和，你觉得他会其他门派会拒绝吗？”
左剑鸣一愣，而后陷入了沉思之中，诚如易惜风所言，若神恩教真的这么做，西域诸国将不再隶属于圣战堂了。
“整个天下都被眼前的太平所迷惑，但这天下真的太平吗？”
良久，左剑鸣起身抱拳，以真武国的礼仪向易惜风行礼。
“谢亭侯阁下解惑。”
易惜风收下这一礼，他和左剑鸣谈话的目的一是交流当下局势，二就是试探此人值不值得合作。现在看来，这两个目的都达到了。左剑鸣的行为至少不像神恩教的奸细。
招待完易惜风，便是和张岩石的交谈。
张岩石是替他师傅来拜访的，因此两人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客套了几句就结束了。
左剑鸣本想留下几人，办一场夜宴，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易惜风，不过易惜风拒绝了。
“左城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还有别的事要做，是在不能多待。下次吧，下次一定。”
左剑鸣见易惜风态度坚决，便也没有多做挽留，亲自将几人送到了城主府外。
张岩石等人拜别之后，随便找了间客栈落座。听周迪说清楚来肃川城的原因后，张岩石也将他对魔教的揣测道明。
易惜风听后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张岩石身后的护卫后，方才说道：
“攻下金沙城的八千魔教子弟被魔教藏了起来，与现在守城的魔教弟子……不是一批人。”
张岩石、周迪面面相觑，这件事他们并不知道。
“那八千人去哪了我还在派人追查，不过我猜大概率是查不到了。”
周迪眉头一皱，问道：“这是为何？”
易惜风摇了摇头，回道：“有些事我没法向你们明说，这涉及到我身后的宗门。”
张岩石二人见此也不再多问，真武道殿作为七国大陆最古老的门派，有些事情确实不好明说。

第五百二十二章 圣塔秘闻
“但是净虚寺僧人的失踪……没准真的和魔教有关。”
易惜风此言一出，瞬间让周迪抖擞了一下精神，他双瞳一亮，接着问道：
“你知道原因？”
易惜风摇了摇头，周迪有些失望。
“不过在三年前，同样也发生过一次人口失踪的事。”
张岩石眉头微皱，接着眸光一亮，数日前醒来后，他打听了许多昏迷这些年发生的事，对于某些事情，他更是记忆犹新。他看着易惜风说道：
“你是说楼兰城的百姓？”
易惜风点点头，周迪皱着眉头说道：“楼兰城百姓不是被无尽荒蛮杀的吗？”
当年这件事传遍了整个江湖，周迪自然也听说过了，不过江湖上的传闻是被无尽荒蛮杀的，周迪远在白马寺，所听到的消息比较有限。
易惜风开口道：“当年那件事没有那么简单，疑点太多。”
张岩石将面前酒杯中剩下的半盅一饮而尽，沉声说道：
“在无尽荒蛮攻下楼兰城前的三日，城中百姓就已经离开了，三日的时间足够他们离开西域诸国边境。而无尽荒蛮攻下楼兰城后并没有立刻追击，而是又休整了三日后才接着向南行进的。”
“单凭这一点，并不能说明什么吧？毕竟那是群老弱病残，走得比较慢也说不定。”周迪说道。
易惜风将话题接过，接着道：
“那群老弱妇孺我见过，行进速度是比常人慢些，但六天的时间也足够他们逃到魔国境内，准确的说，那些老弱妇孺是在魔国失踪的，而距离他们最近的，就是魔教所属之地——须幽山。”
听闻须幽山，周迪心中一惊，他道：“我调查净虚寺僧人线索，就是在此山断的！”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线索就到这里为止了，再往下都是无意义的猜测，还得去一趟须幽山，才能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
“拜访的事情结束了，之后有什么打算。”易惜风灌了口酒说道。
张岩石想了想，周墨长老只是让他拜访左剑鸣，并没有说之后有什么安排。
“回圣战堂吧，最近圣战堂也不安稳，我担心师尊有什么意外。”
易惜风眉头轻蹙，圣战堂封闭的事张岩石竟不知道，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要告诉他。”
易惜风看了看白袍护卫，轻轻点头会意，他对张岩石说道：“不如你们跟我去浮塔国吧，正好寒松队长也在那里。”
“哦？”
张岩石、周迪眼前一亮。自数年前落叶城一别后，周迪就再也没见过寒松。张岩石更长，已有十多年之久，当年在巡山队中，他也受过寒松不少指点。
三人一拍即合，决定明日动身前往浮塔国。
客栈深夜，张岩石、周迪早已睡去，易惜风独自一人走出房间，只是走了几步之后，随着一处空间涟漪拨动，白净青年消失在了原地。
空间涟漪过后，易惜风踏进一片虚无的空间之中，面前一个人影背对着他静静站立着。
“教皇大人。”易惜风拱手行礼。
此人转过身来，正是白日里跟在张岩石身后的白袍护卫。
“不必多礼。”
易惜风收手站在教皇对面，忍不住心中疑惑，问道：
“圣战堂不是封闭了吗？教皇大人是怎么出来的？”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是真武暗殿给你的消息吧。”教皇目光平静地看着易惜风道。
易惜风讪讪一笑，也没否认。
二人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他在圣战堂苦修塔中修炼过一段时间，与这位教皇有过不少交流。
“血迹秘境中，陆占元没有救出你，但陆压做到了。”
易惜风一愣，稍微一想便明白了话中含义。
“看来眼前这个教皇只是个分身啊，不过教皇分身竟然都能开辟空间，也是足够厉害了。”易惜风心中想道。
圣战堂教皇没有明说，易惜风也没有点破，他接着换了个话题，问道：
“教皇大人以身犯险将水中鱼儿引出水面，现在鱼既然已经露头了，教皇大人为什么又选择收手了？”
教皇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易惜风，不过很快就恢复平静，他道：
“以你现在的实力境界还不足以接触这些，等你到了从圣境再说吧，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易惜风沉默了片刻，很多事既然对方不想告诉自己，再问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时，教皇却先开口道：“残灵一事，调查的怎么样了？”
易惜风定了定神后，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我怀疑是苏霄贤，苏霄贤被青云派捡到时就身份不明，而且当时年纪轻轻剑道修为就比肩同门里的长老了，天赋这么高，很可能就是残灵转世。”
“仅是剑道天赋说明不了什么，你的天赋也不差，而且修为进境比他还要迅猛，并且同样来历不明，要是照你这么说，你更像残灵转世才对。”
易惜风眼睛瞪大，双唇紧闭，他竟被怼的哑口无言，毕竟对方是说的没错，自己的嫌疑好像更大。若不是清楚自己的遭遇，易惜风甚至想怀疑自己。
“本座早就说过，那道残破的器灵碎片存在不了多久，如今数百年过去了，离开了圣塔庇佑，只怕早就消散了。”
易惜风提出了自己心中疑问：“可教皇大人离开了圣塔，不还是活得好好的？”
“本座的力量已不在器灵之内，如你一样，皆是天地真元。”教皇沉声回道。
易惜风叹了口气，他现在确实拿不出什么有力证据，主要是苏霄贤的身世实在查不到，就算是动用了真武暗殿，依旧没有丝毫线索，好像背后有一只大手消弭了苏霄贤之前的所有痕迹。
“再有百日，圣塔便会彻底消散，就算那残灵现在不死，到时候也会一起散去。”
留下这句话后，虚空之中再次掀起涟漪，易惜风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客栈中，而教皇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五百二十三章 又见镜天湖巨影
次日，易惜风、张岩石、周迪三人汇合，那名白袍护卫却不见了。
“估计是因为你的任务结束了，护卫才走了吧。”周迪拍了拍张岩石的肩膀说道。
三人没有多做停留，立刻踏上了去往浮塔国的道路。
……
“恭迎魔子殿下！”
一袭紫纹黑袍的苏霄贤自马车内走出，此地正是魔教总坛——堕道崖。
自苏霄贤率八千人打下金沙城后一战成名，其声望在魔教内部空前高涨，尤其是新入门的魔教弟子最为推崇。
苏霄贤在一众魔教弟子之间走过，直奔堕道殿而去。
堕道殿中，魔教教主独自一人坐在大殿上，其周身环绕着一层黑气，黑气上散发的煞气之浓郁，仿佛只要沾染上就会立刻堕入魔道。
苏霄贤踏入殿内，高台上的魔教教主轻轻一挥手，大殿大门便自动封闭上了。
“苏霄贤拜见教主！”苏霄贤单膝跪地。
“圣血丹一事已了，此后数十日本教主亲自指点，你便随我闭关修炼，等你破镜之后，再行后事。”
“谢教主。”
……
魔子大人被教主召见已经是常事，魔教弟子们也已经见怪不怪了。自苏霄贤上任以来，便一直得到魔教教主的关照。
苏霄贤之所以修为突飞猛进，也是得到了魔教教主的亲自指点。不过这些只是弟子之间的传言，具体他们便不得而知了。
堕道崖一侧殿之中……
“护法大人，截杀白马寺周迪的罗云宗高手被当街斩杀。”
鹰钩鼻黑袍男子沉声问道：
“围观之人多否？”
“约莫百人。”传信之人回道。
“下去吧。”
传信弟子退走后，鹰钩鼻男子嘴角微弯，露出一抹邪笑。没过多久，他又唤来一名属下，吩咐了几句之后，那名属下离开了此地。
又过了片刻，罗云宗柳白猿来访。
“柳长老来访，本护法未能亲迎，失礼失礼。”鹰钩鼻男子拱手道。
柳白猿哈哈一笑，说道：“任道友，你我相识多年哪有什么失礼可言？咱们之间就不必说这些客套话了。”
鹰钩鼻男子笑着问道：
“还不知柳长老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柳白猿也没有掩饰，直戳了当地说道：“实不相瞒，听闻贵教炼制出了一种能大幅提升战力的丹药，不知贵教可方便老夫见识见识？”
“此事乃我教秘闻，柳长老又是因何得知啊？”
“前些时日我宗一外门长老截杀白马寺周迪，此前曾与贵教有过接触并取得了一颗丹药，老夫听那日围观者说，我宗这位外门长老交战之时身冒魔气，老夫猜测或与这枚丹药有关，于是便……”
柳白猿没有往下说，只是笑着看向鹰钩鼻男子，神情不言而喻。
“你我两家本就结盟，既然是贵派所求，本教也不好太过决绝啊。”
任护法呵呵一笑，他轻轻拍了拍手，一名弟子从殿后走出，手中还捧着一个古朴的棕色檀木匣。
在任护法的示意下，这名弟子将手中檀木匣缓缓打开。
檀木匣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芳香味钻入柳白猿鼻中。
柳白猿无法描述这种味道，只觉得很是香甜，让他忍不住想尝一口。柳白猿心中一惊，连忙将这股念头压下，理智告诉他这枚丹药不可轻易尝试。
丹药躺在檀木匣正中心，赤红的外表像火焰般绚丽，在金色丝纹的勾勒下更显高贵。
“此丹名为圣血丹，只需一颗便可让侠者境武者功力翻倍。当然，也可以将其用酒泡开，当做药酒供多人服用，只是药效就要差了些。”
闻言，柳白猿目光中不经意间露出一抹贪婪之色，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柳白猿连忙将心绪压下，转而问道：
“此丹如此强大，怕是有什么后患吧。”
任护法呵呵一笑，在柳白猿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又命弟子将檀木匣合上。
“诚如柳长老所言，此丹确有后患，不过也是因人而异，体魄强横者不过是虚弱几天罢了。”
“那体魄稍弱的呢？”柳白猿再次问道。
任护法没有说后患有多大，反而笑道：“呵呵，体魄弱者不配享用此丹。”
柳白猿陷入犹豫之中，换取圣血丹只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没有对宗门禀报，万一罗云宗中有人服下此药后结果不治身亡，那他免不了要担责。
但能让侠者境功力翻倍这个特点又实在太诱人了，这令他犹豫不决，一时间无法做出决断。
“任护法，可否详细告知这枚丹药的副作用到底有多强？”
这时，突然一名魔教精英弟子闯了进来，说是另外三位护法相邀，共商讨伐无尽荒蛮一事。
“呵呵，柳长老对不住了，我教还有要事要处理，就不留长老多待了。孙朗，去送送柳长老。”
“是大人。柳长老，请！”
在柳白猿有些后悔的目光中，任护法收起檀木匣离开大殿，扬长而去。事后，柳白猿也没有多做停留，径直朝西北罗云宗营寨方向而去。
任护法看着柳白猿离去的背影，呵呵一笑，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
万兽圣地镜天湖旁站着三道人影，一袭棕色长衫青年男子，一袭翠绿长裙的美丽女子，以及一个身着黑袍浑身颤抖的少年虚影。
“西洲前辈，我能不能不下去？”
长衫青年看了他一眼，右手轻轻摸向少年头顶，少年刚松一口气，突然后脖颈一紧，脚下一轻，竟直接被西洲拎了起来。
西洲剑灵轻吐两字。
“不能。”
接着，少年面前景象突然天翻地转，就听耳边传来扑通一声，少年被西洲剑灵抛入了湖中。
镜天湖下，一个数百丈长的庞大黑影正在缓慢移动，见到少年落入水中，黑影睁开半人高的竖瞳，冷冷地瞥了少年一眼。
这一眼，让夜剑寒星剑灵心中震颤不已。
不过黑影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将竖瞳合上，与少年擦肩而过，游向旁处。

第五百二十四章 湖底淬炼
少年喘了几口气，将心中震惊压下，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但他还是感觉震撼不已。
“这个大家伙究竟是什么怪物？怎么生得如此庞大！”
受限于湖底的黯淡环境，小黑形容不出这个怪物的样貌，他只能看到怪物身体一侧，看不见全貌。但单是一侧，就已经大到让他恐惧了。
“发什么愣？继续向下。”
剑灵小黑一转身，不知何时西洲剑灵来到了他身后。
感受下湖底传来的冰冷气息，小黑冷不丁地又打了个冷颤，畏惧道：
“西洲前辈，湖底气息太过阴冷了，我怕我的灵体承受不住……”
“磨磨唧唧。”又一道女子声音传来，正是南风剑灵。南风剑灵只有在面对钟灵溪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柔和的一面，面对夜剑寒星嘛……
南风剑灵竖起双指，隔空点向小黑。一道碧光闪过，直冲而去。
夜剑寒星吓得仓惶躲避，易惜风不在，夜剑寒星速度骤降，躲过了剑身，却被打中了剑柄。
“砰！”
夜剑寒星直接跌落进了湖底。
至阴水脉的冰寒气息迅速攀上剑身，刹那间，真个寒星剑被冻成了冰块。剑灵心中十分惧怕，他疯狂催动体内黑炎，将整个剑包裹起来，试图将剑上的冰晶融化。
“等你什么时候能将冰晶融化了，这一关便算过了。”
说罢，南风与西洲向湖面游去，离开了镜天湖，将夜剑寒星自己留在了湖底。
森冷的寒气让夜剑寒星不停地颤抖，虽然它体内构成有寒铁石，但相应的还有赤铁石、水火石和天外陨铁，这些材料融合之后，它本身能承受的寒冷其实并算不高。很快，剑灵小黑的灵体开始变得涣散起来。
镜天湖旁，西洲、南风并肩站在岸边，虽说是让夜剑寒星独自留在湖底，但二人还是有些许担心，毕竟夜剑寒星本身材质不及他们，到底能不能承受住至阴水脉的寒气，他们也不敢确定。
“我们这么做终究还是大胆了些。”南风剑灵担心道，她刚才表现得如此决绝，其实也是配合西洲剑演一场戏罢了。
“此程或有风险，但若是能度过难关，蜕变的几率会大上许多。若熬不住，我倒是可以下去救他，但他的等阶怕是要止步于此了。”西洲剑灵淡淡地说道。
这些道理南风剑灵自然明白，毕竟她也是经历过磨难方才有的如今造化。
“希望小家伙能熬过去吧。”
……
回到浮塔国后，易惜风带着张岩石、周迪进了镇北亭侯府邸，却发现除了钟灵溪、李新添和寒松外，其他人都不在。
“承涛二哥他们几日前回冰玉城了，寒松队长行动不便就留了下来。”李新添解释道。
易惜风虽然早有预料，但没来得及告别，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他也不知道下次再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此刻钟灵溪还穿着练功服，看着对方美额上晶莹的香汗珠，易惜风便知道这几日钟灵溪有多么辛苦。
钟灵溪倒是没太在意，她弯起樱桃小口，笑道：“承涛队长本想带新添去冰玉城见见承乾教头，没想到被新添一口拒绝了，看得出来，承涛队长走的时候有些失望。”
易惜风闻言看了看李新添，见嘻嘻一笑，便知这件事是真的。
易惜风一拍额头，现在师傅肯定恨透了自己。
“哦对了，惜风哥哥，二哥让我跟你说，下次他和大哥一起来看你，顺便切磋切磋。”李新添跑到易惜风跟前说道。
易惜风叹了口气，心道果然如此。什么一起切磋切磋？分明是邪恶的二打一！
周迪拍了拍易惜风的肩膀，哈哈笑道：“你小子怎么到哪都招人嫉恨。”
张岩石不明所以，问道：“他以前也这样？”
周迪掰着手指头说道：“神教周扬、魔教苏霄贤、罗云宗王元鹅、血迹秘境的章家三兄弟、赢山……”
周迪一连报出了十多个人名，要不是易惜风及时制止，没准他还能继续说下去。
“咳咳，咱们还是去后院看望寒松队长吧。”
寒松受伤修为尽失的事，易惜风在路上就已经对张岩石二人说了，虽然二人早有心理准备，担当他们看到寒松如今的状况时还是忍不住被泪水浸湿了眼眶。
“多年未见，张岩石你的外貌倒是没太多变化啊。”寒松躺在床上笑道。
张岩石深吸一口气，将眼眶中晶莹的泪珠擦去。
“寒松队长，你的伤……还好吗？”
“多亏了易惜风的安宫栖霞丹，现在伤势好多了，虽然修为尽失，但好在性命保了下来。”
失去修为后，原本不过三日就能修复的伤势，现在却要一个月才能完全恢复。这也是为什么青竹、毒蜂等人都已经行动自如了，寒松却依旧下不了床。
周迪询问过后，得知打伤寒松的人是神恩教萨卡斯，对方拥有大侠小成境的修为，在场除了易惜风外，没人能对付得了。
易惜风沉声说道：
“当年我和萨卡斯交手过一次，对方实力就算在小成境中也是顶尖存在，以承涛师傅他们的修为根本不是对手。说实话，师傅他们能活着出来就已经是意料之外了。”
这时，寒松开口道：“萨卡斯坐拥紫萝城，其北有千鼓城，后有苍弓城，想打下他们中的任何一位都是极难办到的。”
了解了西域诸国如今的情况后，周迪叹了口气，他远在西南大明国白马寺，很少接触这边的事，今日到来后，才知道这边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
“照这样下去，西域诸国岂不是要亡国了吗？”
张岩石默不作声，他虽然不想承认，但眼前的局势确实不容乐观。
“好在西域诸国并不是孤军奋战，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魔教会突然向无尽荒蛮发起进攻，但现在最起码我们是统一战线。”
易惜风对魔教没有一丝好感，但事实不容否定，在面对无尽荒蛮这件事上，至少他们的态度是一致的。

第五百二十五章 围点打援
“你们在这里暂且先住下吧，我去军营那边看看。”
易惜风言罢起身离去，到了前线营寨，石清安还在练兵。经过这几日的时间，对岸的安德烈部下已经有些放松警惕，他们慢慢接受，浮塔国只是在练兵罢了。
刚巧王大炮将石清安替换下来，王大炮虽然笨，但练兵却出奇的不错，这也是为什么石清安会选他当副将。
“亭侯大人。”石清安见易惜风到来，直接拱手问候。
“这几日练兵练得怎么样？”
石清安摇了摇头，说道：“老兵们都上过战场，表现还不错，新兵就一言难尽了，稍复杂一点的军阵他们勉强能施展，但恐怕一旦上了战场他们就不行了。”
易惜风闻言点点头，新兵在训练中都难免有恐慌，一旦上了战场这种恐慌会迅速放大，到时候他们的战力能留下三成就算不错的了。
“现在你手中能拿得出手的军阵人数有多少？”
“能完整施展军阵的只有八千，次一点的两万。”石清安回道。
易惜风抬头看了看远处同样顶在前线的安德烈数万大军，转身拍了拍石清安的肩膀，传音道：“通知这两万八千精兵，今晚迂回绕后，搞个‘小偷袭’。”
石清安眉头一皱，传音道：“大人您要开战？”
易惜风笑道：“既然全天下都觉得我们要开战，那咱们不做点什么的话岂不是让全天下的人失望。”
“可把精兵都派出去的话，那浮塔国主城不就空虚了？”
“围点打援听说过没？”易惜风呵呵一笑。
石清安思索着“围点打援”这四个字，想着想着，突然眼前一亮。
“大人好计策。”
易惜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拍了拍石清安的肩膀，转身离去。石清安点头，走到王大炮身前交代了一些事情后便离开了。
高台上，王大炮清了清嗓子，对底下这数万士卒说道：“新兵留下继续练，其他人到营后休息。”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不过很快就陆续有人离开了。一些新兵叫苦不迭但又倍感无奈，他们自己清楚自己练的不好，被加练也在情理之中。不过好在王大炮没有离开，而是同这些人一样训练，新兵见状也不好心生埋怨。
夜幕降临，浮塔国军营前的新兵匆匆吃过晚饭后便又开始了训练，整个营寨灯火通明，十分引人瞩目。
“呵，这浮塔国如此练兵，也不怕把这些新兵练出伤来。”安德烈手下副将站在营寨前嘲讽道。
“大人，要不要属下派人前去试探试探？”说话之人是名左翼护卫长，其言外之意很明显，趁着对方新兵训练搞偷袭。
“呵呵，浮塔国真正精锐都在营寨中，派人偷袭与送死无异，更何况神恩教有令，不得擅自开战。”副将甩手离去，左翼护卫长只得作罢。
……
易惜风这边……
“快快快，后面的抓紧跟上！”
“脚步轻点儿，你丫踩这么大声是想把山踩塌嘛！”
两万多人乘着夜色，在密林中快速穿梭，走在最前面的易惜风将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哨兵全部解决掉，让后面的队伍得以快速行进而不被发现。
易惜风的神魂空前强大，搜索范围更是达到了数公里远，别说是哨兵，就连蚊虫都逃不过他的搜查。
一个时辰的奔袭，两万八千人终于抵达第一座山口关隘——峡灵关。
峡灵关是一处葫芦形关口，中间有一条长长的山谷，两侧山峰坡度奇高，几乎呈垂直状，若不借助外力极难攀爬。
峡灵关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守关者只要把住关口，敌人就很难突破。
此时的峡灵关中只有几百人镇守，因是深夜，守关之人极少，大多都在睡觉。
易惜风一人夜袭，仅一刻钟的功夫就悄无声息地将所有人活捉俘虏，问清楚安德烈的兵力部署后，易惜风便将这些色目人交给了身后赶来的石清安。
石清安命人扒下这些人的服饰，让手下换上，装作镇守的安德烈部下继续巡逻，同时留下两万士卒，用绳索攀上峡灵关两侧山头，埋伏起来，其余八千精兵则继续前行。
此时，安德烈所在营寨中的一万士卒正在熟睡，全然不知即将面临的危险。
易惜风脚踏虚空，悬在营寨上方，无穷无尽的真元从单弹洞府之中流出，穿过十二路经脉，一息之间便运转完成了数十次小周天。
易惜风身上金光浮现，不断往指尖汇集，他凌空划出一条长线，一条一人宽数十丈长的淡金色巨龙在其身侧缓缓浮现，盘绕在周身十丈外。
“去。”
一声低喝，金色游龙游动着身躯穿过层层黑云，从高空径直砸落，在营寨中心炸起一声爆响，眨眼间数十个营帐轰然倒塌，化为粉碎，数百人在睡梦中当场丧命。
璀璨的金色游龙照亮了整个夜空，将整个营寨中的人全部惊醒。营寨中心，一块近百丈长的巨大深坑昭示着这一击的破坏力。
“怎么回事？”安德烈走出营寨大吼道。
“敌袭！是敌袭！”一名属下慌忙地说道。
安德烈一抬头，只见远处正有一大片黑影在向营寨冲锋。
“列阵！列阵！来人，快去找安格副将搬救兵！”安德烈急忙喊道。
然话音刚落，又一记游龙从高空砸下，安德烈来不及防守，只能眼睁睁看着数百人丧命。
安德烈猛地一抬头，见到了施法者。
“安德烈侯爵，好久不见。”
安德烈目光一凝，寒声道：“易惜风！！！”
……
石清安一挥青旗，喝道：
“所有人听令！列‘枪芒穿叶阵’！”
前排两千人架起长枪，隔着一公里的距离就开始向前冲刺。两千人分为六个阵，分别聚集气、势、芒三种力量，形成六个长数十丈的锋利尖锥，狠狠扎向营寨。
他们的速度非常快，安德烈手下这些色目人甚至来不及穿戴铠甲，就被尖锥捅穿当场死去。整个营寨在这两千人的冲锋下被强行切割成了六个区域。
石清安挥舞黄旗。
“肃风绞杀阵！”
枪兵穿插过去，长镰兵紧随其后，六个刺圈分两路绞杀，刚被切割开来的阵营直接被吞并了两个。
接着枪兵又是两轮冲锋，将安德烈这些人逐渐切割成小块，再让长镰兵依次切割，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营寨中就只剩下不到两千人的规模。
此时，安德烈正与易惜风交手，时隔三年，安德烈竟已不是易惜风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他被白净青年击中三次，这还是在对方没有拔剑的情况下。当然他不知道，易惜风现在手中无剑可使。
“该死！这家伙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安德烈心中又惊又怒。
……
安格副将所在前线营寨距离安德烈仅有十七余里，侠者境护卫一路狂奔，途经峡灵关，见关口有人巡逻，而且还穿着无尽荒蛮的服饰，便没有多留意。
此时正值深夜，护卫距离较远，并没看清这些人的长相，就直接冲着“巡逻队”大喊道：
“急报！速速打开关门！”
不一会儿，关口大门被缓缓打开，护卫继续向前狂奔，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安格副将营寨。
“安格将军，侯爵大人营寨遇袭，请速速回援！”
安格心中一惊，连忙出兵回援，唯恐侯爵降罪下来。
“留下两万人马营寨候命，召集其他人随我回援！”
安格带着四万兵力即刻回防，在抵达峡灵关后，却见关门紧闭。安格派一人上前喊道：
“速速打开关口！”
话音刚落，黑夜之中，一支利箭悄无声息地射出，嗖的一下，从侧面贯穿了那人的脖颈，砰的一声应声倒地。
安格正疑惑怎么回事，突然两侧山峰上亮起一片篝火，无数箭矢划破夜空，齐刷刷射向山谷中。
“敌袭！有敌袭！”安格手下士卒大惊失色，个个慌不择路。
安格面色难看至极，他强行下令让手下一万精兵冲击峡灵关，务必打开关口。随即他转身看了看身后陷入慌乱的三万人马。
安格挥剑打掉几个射来的箭矢，接着一剑将一名试图逃跑的士卒斩下头颅，挂在了旗杆上。他大喝一声：
“谁敢逃跑！杀无赦！”
在死亡的威胁下，安格手下士卒安静下来，不再如先前那般慌乱无主。
“弃马举盾，组织弓箭手朝山上射箭回击！”
安格一番重新布置，极大的减小了大军的伤亡。
石清安留下两万人埋伏，其中还有十几名侠者境将领共同守关，防止安格那一万精兵冲破关口。
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厮杀，安格这边死伤惨重，一万精兵仅剩不到四千人，那三万普通士卒更是死伤惨重，在利箭的射杀下，竟是折损了一半人马。
浮塔国居高临下作战，占尽天时地利。终于，安格带领三千精兵和一万士卒在最后关头冲破关口，奔向安德烈营寨。
“将军大人，就这么放他们离开吗？”一百人长看着安格大军离去的背影说道。
这场战斗因地形优势让浮塔国一方损失极小，仅有二百多人受伤，几十人死亡。这些人有些是被弓箭射死的，有些是不慎失足跌下山谷摔死的，毕竟是深夜，就算有篝火照明也依旧容易踩空。
但剩下的这些人如果再狙击一波安格残军也是可以的，但灰发老将军并没有这么做。他将胸甲中藏着的一副锦囊取出，接着篝火光亮打开查看过后，立刻下令道：
“调转方向，进攻安格前线营寨！”
“是。”
……
王大炮轻咳两声，看着底下这两万新兵说道：“今晚给你们一个实战的机会，全军听令，跨过前面这片荒地，进攻安德烈营寨！”
这群新兵当场愣住了。
有人质疑道：“对方可是有六万大军，我们只有两万，过去不是找死吗？”
“王副将军，我们只是群新兵，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是啊是啊。”
……
王大炮背过身去，从袖口掏出了石清安留下的一副锦囊仔细看了看，将信上的内容记下后，转过身来接着大声道：
“怕什么，有咱们的镇北亭侯大人帮你们打前线，这可是和大人并肩作战的好机会。”
一众新兵闻言群情激奋，有几个更是兴奋的嗷嗷叫。在浮塔国，要说谁的声望最大，那肯定是镇北亭侯易惜风，甚至有不少人私下里喊他不败战神，当然这外号是夸张了点，但事实确实如此。
有易惜风在的战场，他们从来没败过。他在浮塔国青年一辈中，尤其受到推崇。
两万新兵一听能和亭侯大人作战，也不气馁了，个个从地上坐起，抄起武器就要嗷嗷干架。
王大炮嘿嘿一笑，心想石清安留下的计策果然精妙，并且还在心中感慨了句：亭侯大人的名号真好使。
整顿完毕后，王大炮大吼一声：
“出发！”
……
此刻，安德烈营寨中所剩兵马不足千人，安德烈更是身受重伤，丹田真元只剩不到三成。然而二人交战了那么久，安德烈依旧无法判断出易惜风的境界。
“小成？还是大成？”
易惜风真元攻击层出不穷，游龙真意、游龙掌法信手拈来。
安德烈与之打了半天也没感觉对方真元见底，也正是因此，安德烈判断不准对方境界。
又一记数十丈宽的游龙劈空掌凌空砸下，光是掌风就将许多士卒吹翻在地。安德烈催动身后赤焰雄狮硬抗，就在双方即将接触的一刹那，易惜风突然收手，一个闪身直接出现在安德烈身前，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一记扫腿正中安德烈腹部。
万吨之力轰然爆发，安德烈如瞬移一般倒飞出去，甚至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只听轰的一声，竟被踢得嵌进了大山之中并砸出一个大洞。
整座大山晃了三晃。
安德烈大吐一口鲜血，硬撑着从山洞中爬起。正当他深感绝望之际，安格终于率军赶到。
“杀！”

第五百二十六章 神恩教八位神使
峡灵关方向，安格副将率一万三千人马杀来，双方激烈交战。
“撤退！”
石清安一声令下，底下八千精兵边打边退，易惜风没有恋战，同大军一同撤走。
安格副将本想率人追赶，安德烈摇了摇头，说道：“不必追了，再追上去只怕会中埋伏。”
安格闻言叹了口气，刚要说些什么，突然想到前线还有驻守的两万士卒，还有峡灵关剩下的两万敌人。
“侯爵大人，前线那两万人马……”
安德烈看了看天边泛起的鱼白肚，此时已近卯时。
“那两万人怕是已经被对方吞了。”
“大人，那咱们怎么办？”
“向西北撤军，投靠千鼓城萨卡斯将军。”
卯辰之时，安德烈前线两万人马全灭。
回到浮塔国后，此消息一经放出，立刻引起全王国轰动，西北安德烈大军撤走，浮塔国版图向外扩张二百里，将峡灵关、竹合林等地尽数纳入。
由于此次是秘密行动，甚至连女王陛下都不知情，那些朝中大臣得知消息后，更是一阵恍惚。前些日子他们还在讨论要不要和安德烈何谈，结果今早就听到安德烈大军被歼灭的消息，实在让人感到唏嘘。
“镇北亭侯”的名号再次传遍整个江湖。
……
无尽荒蛮东部，临近西域诸国的地方，一座象牙白色圆形尖顶的百丈高塔上，八位身着白袍之人依次落座围成一个圆，在八人中间摆放着一座数丈长的圆形琉璃石桌，石桌中间摆放着八根未点燃的白色蜡烛，对应落座的八人。
为首者，正是三年半之前与圣战堂教皇较量过的那位持杖老者；有一位则是与陈传拓有过一面之缘的白袍中年男子——第四神使；另有两位，则是在圣战堂露过面的驼背老者和戴白面具的老者。
另外四人中，一位是高鼻梁、白皮肤、举止妩媚的金发女子；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一位左眼蔚蓝右眼橘黄的异瞳少年；还有一位满脸褶皱、身体枯瘦的丑陋老者。
不多时，金发女子率先开口道：“安德烈频频失利，当夺去其侯爵之位，扁为伯爵。”
说罢，金发女子凌空一点，其面前的白色蜡烛瞬间被点亮。
其余几位老者一番商议过后，又有五人点亮了白色蜡烛，只剩白发老婆婆和戴面具的老者没有点亮。
“六比二，决议通过。”
持杖老者手杖虚空一点，幻化出一只金丝白鸽，白鸽飞出塔外，向着紫萝城的方向飞去。
“这易惜风屡屡阻碍我教大计，众位神使觉得当如何处置？”持杖长老说道。
“区区一个大侠境而已，本座去杀了便是。”金发女子语气冷漠地开口道。
“七神使怕是不知此子身份吧。”身为第四神使的白袍中年男子开口道：“此人乃真武道殿人士，其所修心法‘北极紫薇心诀’乃是真武道殿掌门陆压的心法，你若杀他，必会惊怒陆压。以我教如今态势，不宜与真武道殿开战。”
陆压的名号在无尽荒蛮也是极为响亮的，七国大陆的上三圣人，每个都是能与第一神使平分秋色的存在。在战略上，他们也只能遵循从圣不插手凡人战争原则。
第七神使金发女子冷哼一声，道：“不杀他，打压一番总可以吧。”
“呵呵，我劝你还是不要自作主张，除非你能同五神使和六神使那样，像镇压圣战堂教皇一样将陆压镇压。”四神使讽刺道。
七神使被怼的哑口无言，陆压实力之强远不是她能企及的。
这时，持杖长老对驼背老者问道：“可曾找到‘定天钉’的下落？”
驼背老者摇了摇头，道：“回禀大神使，我与六神使翻遍了圣战堂所有古籍，均未记载有关定天钉之事。”
“取不到定天钉，我们就无法彻底掌控西域诸国。”持杖老者沉声道。
“我与六神使已合力将圣战堂封闭，相信很快就能从圣战堂教皇口中逼问出定天钉的下落。”
“就怕这圣战堂教皇也不知道‘定天钉’的下落。”四神使开口道。
七神使金发女子皱了皱眉，开口道：“大神使，这定天钉当真能与大地合道？”
持杖老者沉默了片刻，说道：“定天钉乃是我教数位上古大能历经千年才打造出的一颗，这千百年来除了圣战堂第一任教皇重云之外，其他人未曾见过。因此具体能不能合道大地，也是未知之数。不过，既然是千年前神使们定下的夺取七国大陆的策略，应该不会有假。”
金发女子再问道：“那为何重云教皇不用定天钉合道大地？”
在座八位之中，坐在持杖老者身侧久不曾开口的一位白发老婆婆突然开口道：
“与定天钉合道之后，境内无敌，但代价是将永久囚禁于合道之地，永世不得离开。”
原本对定天钉还有兴趣的七神使立刻低沉下来。对她而言，囚禁她的自由比杀了她还难受。
“定天钉对我们能不能打下七国大陆至关重要，务必找到定天钉的下落。”大神使看了看五神使驼背老者和六神使白面具老者说道。
“是。”两位老者异口同声道。
“另外，圣塔之事调查如何了。”
“已派遣多人前去搜寻，然至今未能查到圣塔下落。”五神使驼背老者答道。
大神使持杖老者吩咐道：“让他们收回来吧，算算时间，要不了多久，圣塔就将消散于世了，就算搜到也是于事无补了。”
圣塔一直是神恩教过不去的一个坎，圣塔拥有加持灵体的作用，当年乃是神恩教第一神器，却没想到竟被一外来武者盗取，在西域诸国与那盗贼一番交战后，导致圣塔损坏，最后触发圣塔自身防御机制，圣塔器灵被迫分离，随后圣塔便自行隐匿了起来。
一直到今日，神恩教都未能搜寻到圣塔下落。
毕竟当年那位追杀盗贼的神使已经彻底陨落。

第五百二十七章 淬炼成效
“西域诸国幅员辽阔，想要寻到圣塔确实不易啊。”白发老婆婆感慨道。
会议结束，持杖老者同其余七位神使一同起身，朝着石桌中央的蜡烛默念了一段咒法，下一刻，八个白色蜡烛同时亮起烛火，所有人也都离去，而这座象牙白高塔也消失在了原地。
……
转眼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镜天湖湖底，夜剑寒星剑灵还在释放着微弱的黑色火苗，其身上的冰晶已经溶解了大半，但灵体此时已经出现些许涣散，明显已是强弩之末。
“以小家伙现在的状态，怕是撑不到冰晶完全溶解了。”南风摇了摇头道。
西洲没有开口，但目光却一直聚焦在夜剑寒星身上。
又过了许久，剑灵释放出的微弱黑色火苗渐渐减小，眼看就要熄灭，南风娥眉微皱，就要出手将寒星剑从湖底捞上来，西洲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了回来。
“在这样下去，小家伙怕是真的要泯灭了？！”
“我明白。”
“那你为何还……”
南风剑灵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看见西洲眸光中流露出了紧张与担忧。她与西洲相识上百年，极少见对方露出这副面庞，上一次出现，还是在前剑冢主人生死危难之际。
西洲剑一生随剑冢主人杀伐无数，自然见过许多生灵在濒死之际爆发力量，他在赌，赌夜剑寒星能起死回生，挺过这一劫。
指甲盖大小的微弱火苗在寒冷的湖底忽明忽灭，寒星剑剑灵的意识已所剩无几，随时可能消散。
这时，他的本体正悄然发生着变化，被黑炎融化的冰晶变成了至阴之气，悄悄附着在夜剑寒星上，融入漆黑剑身之中。
一股淡蓝色气体在剑身内部缓缓流动，在填满剑体内部空缺的同时，却不增加剑本身的大小，反而使得寒星剑剑刃更加锋锐。
随着至阴之气的扩散和积累，剑灵本体也开始发生了一些变化，一个时辰之后，小黑整个右眼瞳仁竟被悄然渲染成了晶蓝色，漂亮的如同一颗蓝宝石。
渐渐地，寒星剑剑灵小黑的意识逐渐复苏，灵体也重新凝聚起来，小黑猛然发现，自己抵抗阴寒的能力竟然在快速提升！
在西洲与南风的注视下，夜剑寒星上燃烧着的黑色火苗逐渐变大，这令二者心中很是松了口气。
“看来这一劫小家伙能渡过去了。”南风微笑着道。
西洲点点头，却并未多言。
随着火势越来越旺，黑炎重新遍布剑身，努力灼烧着身上包裹的冰晶，火势甚至比原先还要猛烈。
又过了七日，剑身上的冰晶终于完全化解，至阴之气也被寒星剑全部吸收。除了剑灵、剑身发生变化外，黑炎也多了一股阴寒之气。
淬炼完毕后，剑灵的右瞳仁也恢复了正常。
“嗖！”
小黑冲出湖面，落到岸边，西洲南风早已等候多时。
“西洲前辈！南风前辈！”
小黑的眸光之中充满敬意，在镜天湖湖底待的这大半个月，他才明白西洲剑和南风剑本体到底有多强，就算他现在蜕变了一大半，也做不到像对方那样能在至阴水脉中来去自如。
西洲先是点点头，突然一抬手，一记霞红色弧光斜斩向剑灵小黑。
小黑虽然被惊到了，但出手却毫不犹豫，黑炎瞬间释放，同样斜斩出一记剑光。二者相撞，霞红色弧光竟直接杀穿小黑斩出的剑光，直奔剑灵本体而去。
危机关头，小黑只得横剑抵挡。
“砰！”
小黑倒飞出去数丈之远，但霞红色弧光一接触剑身就破散开来，并未在小黑身上留下伤势。
“不错，淬炼七成。休息一日，再入镜天湖。”
小黑脸都青了。
……
竹合林圣塔内，易惜风静坐在地上，早在半月前他就到了这里。
圣塔即将消散，但其内部所蕴含的巨大秘密易惜风至今也无法破解，他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思索着怎么才能到圣塔第二层。
在圣战堂苦修塔秀莲时，他就从教皇口中得知圣塔有三层空间，但当年一战圣塔损毁，他也不知道如今还能不能到达第二层。或者说第二层、第一层可能已经损毁了。
圣塔作为无尽荒蛮神恩教的护教法器，其中蕴含的秘密定然是巨大的，易惜风自然也对此心动不已，光是第三层强化器灵的作用，就已经深深震撼住了他。
易惜风静坐在此参悟了半月有余，仍无法参透里面的奥秘，没办法，他毕竟本身不属于这个世界，被圣塔天然排斥。塔内器灵的诞生他是观察不到的，他只能看到有虚无的小气团在游走。
这时，易惜风想起了他在那位圣骑士长身上取到的十字架。
“既然他们都来自无尽荒蛮神恩教，或许两者之间存在某种联系也说不定。”说着，易惜风伸手一张，那枚十字架钻出丹田洞府，出现在他手中。
易惜风将神魂探入其中，十字架内部有一道封印存在，封印内部便是那团白色圣火。这封印极为难缠，必须要通过特殊功法才能解开。白净青年并没有修过无尽荒蛮的功法，他只能另辟蹊径。
易惜风指尖青光闪烁，于虚空中画出一个七星图案，印在十字架上。正是妙道七星阵法中的第十九种专门用来破解封印的阵法，只不过易惜风能发挥的威力有限，只能破开封印一角，且短暂维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封印便会自动修复。
七星图案印下之后，十字架内部出现七道青色流光，青色流光一次点在封印一角。青光经过数次变化后，形成一个新的阵法，被包裹的地方一阵闪烁，不多时，封印在此处破开，白色圣火顺势从十字架中钻出。
十字架内的圣火乃是无主之物，让易惜风可以通过神魂进行操控。几个火苗融成一团，变成了拳头大小的火焰，漂浮在白净青年掌心。
“希望你能有点用处。”易惜风喃喃道。

第五百二十八章 圣塔第二层
易惜风将虚无气团拘在左手之中，与右手白色圣火相融合。
接着，空气中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本以为是虚无气团在被圣火灼烧，但过了许久，也未见这团虚无之气被灼烧殆尽，反而看起来好像是两者在互相融合。
易惜风感觉有些奇特，可惜夜剑寒星不在身旁，不能向里面加点黑炎。
半个时辰之后，白色圣火与虚无气团完全融合，在易惜风的注视下，竟自行缩成了介于气态与液态之间的一个东西，似气非气，似水非水。
摸起来有水的柔顺，但只要使劲一抓，就会散成气，手一离开，又会变成水，很是奇特。
“暂且叫它‘水丹’吧。”
易惜风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便将其暂且存放进了丹田洞府之中。就在“水丹”进入丹田洞府的一刹那，白净青年面前竟出现了一个与水丹同样大小的黑洞，不过这个黑洞只存在了一刹便消失不见了。若非他是破虚强者，眼力远超常人，只怕就连他也无法察觉。
突然，易惜风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把这片空间中所有的虚无气团全部炼化完塞进洞府中，这片空间会变成什么样？”
易惜风跃跃欲试，随后，他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将这片空间中所有的虚无气团全部炼化完毕，果然，整个空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最后一团虚无之气消失后，整个空间中的白茫茫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紫色水晶石壁包围着的地方。
水晶石壁上刻满了各种复杂的图案，分不清是符文还是壁画，易惜风走上前去，用神魂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这些图案上并无任何特殊气息存留，也猜不出这些图案到底有何用途。
视线一转，一块水晶石壁上印着道长长的裂痕，裂痕处还残缺了一角。易惜风回忆起当年寒星剑剑灵小黑所说，小黑感知到这片空间的灵气在缓缓流逝，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和这处残缺的一角有关。
易惜风在这片空间中绕了半天，除了出去的大门外，也没发现这里有通往第二层的道路。
“奇怪？明明已经解开这片空间的法则了，怎么还是找不到出路？教皇不应该诓我啊……”
易惜风沉思了半晌，如果圣战堂教皇所说无误的话，那么唯一一种可能就是圣塔每一层都是独立空间。
“不过既然是独立空间，那应该有类似于传送阵的东西才对。”
易惜风望向那块残缺的水晶石壁，猜测有没有可能这块石壁缺口外不是圣塔外面，而是通往第二层的壁垒？
念头一起，易惜风便将神魂释放出去，试图钻过缺口，去到另一片空间，但当神魂钻了一半时，突然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挡在了外面，不管易惜风用多少神魂之力都无法穿破。
“果然有蹊跷。”
神魂钻不过去，易惜风只能另想它法。想起水晶空间内的灵力流失，易惜风灵机一动，从洞府中取出一枚“水丹”，果不其然，水丹毫无阻碍的钻了过去，进入到了里面的空间。
见灵体的东西能穿过，易惜风便取出十几枚水丹，用真元控制着它们将一小团神魂包裹住，而后一起往里面空间送。果不其然，在“水丹”的包裹下，神魂毫无阻碍的进入到了里面的空间中。
神魂进入这片空间后，立刻幻化成了易惜风的样貌。
这里与方才的水晶空间大不相同，刀枪剑戟各种兵器散落一地，有些已经锈迹斑斑，看年头最少也有上千年的历史。
周围一片象牙白石壁，且石壁上有一个更大更长的裂痕，从身后穿过脚下，一直蔓延到另一侧的石壁上。
抬头看去，在兵器的正上方倒挂着一个熔炉，最令“易惜风”感到惊奇的是，熔炉上的赤金色火焰竟然还未熄灭！
这赤金色与易惜风在圣骑士长识海中见到的不同，浑身透露着圣洁的气息，只是看一眼就让人生出顶礼膜拜之感。
由于是神魂进入的空间，易惜风没敢去招惹这团火焰，而是转头望向了散落在地上的兵器。
除了兵器外，还有一些法杖、十字架、旗帜、面具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甚至易惜风都叫不上名字来。
“易惜风”正要低身出没，突然，头顶火炉上的炉盖自行掀开，一团赤金火焰猛然爆发，化成一只金焰大掌，向“易惜风”抓来。
“易惜风”大吃一惊，连忙闪身躲避，金焰大掌没有追击易惜风，而是卷起散落在地上的“水丹”，全部吞进了熔炉中。紧接着，熔炉重新归于平静。
“我去，吓我一跳，还好不是针对神魂的。”
易惜风长舒一口气，要是金焰是针对神魂的话，这第二层他怕是进不来了。不过这一点倒也让他感到意外，金焰竟然只针对灵体。
看了看脚下这些破旧的武器，易惜风猜测，可能这些武器曾经都是有器灵存在的，只是被圣塔前主人抢走扔了进来，利用熔炉将这些器灵全都炼化了。
可炼化后的灵体去哪了呢？
“易惜风”看向头顶的熔炉，答案就在熔炉里面，不过现在，他对这团专门克制器灵的赤金火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通过神魂视角，易惜风远程以真元之力御物，将地上的弯钩状兵器托起，勾住熔炉炉盖。催动真元猛地向下拖拽，然而炉盖却纹丝不动。又废了一番功夫后，易惜风始终无法将炉盖打开。
这时，易惜风想起了“水丹”。
“打不开你，就让你自己打开。”
易惜风往里面空间扔进去一个水丹，不多时，炉盖自行打开，释放出赤金火焰，将水丹卷起。正要吞进熔炉之时，易惜风又往里面扔了一个，如此循环往复，此后半个时辰内，这顶熔炉的炉盖就没合上过。
久而久之，易惜风也学聪明了，他把一个水丹分成十份，一点一点地往里面扔，将抛砖引玉发挥的淋漓尽致。

第五百二十九章 纹丝不动
熔炉中的赤金圣火已经被全部勾引了出来，“易惜风”抬头看向熔炉内部，里面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易惜风”飞身钻入熔炉内部，里面空无一物，但却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从炉壁上传来。
“易惜风”伸手触碰了一下石壁，石壁上传来一股温热之感，这时，石壁突然亮起了数不尽的符文，暗道一声不好，正要逃走，刚转身却发现炉盖自己关上了。下一刻，“易惜风”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停在第三层的易惜风突然一阵头痛，缓过来时已经和神魂失去了联系，不知道被传送去了哪里。
得想办法进去才行。
易惜风摩挲了一下拳头，打算强行破开紫水晶石壁。他将手掌停在石壁三寸处，神魔功悄然运转。
“喝！”
裹挟着神魔功的一拳狠狠打在石壁裂缝处，一段段细小的波纹以拳尖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令整个空间一番震荡。易惜风轻蹙眉头，这紫水晶石壁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坚韧。
神魔功特点便是无视外部防御，直接从内部瓦解敌人，然而打在水晶石壁上竟然毫无反应。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神魔功毫无保留运转，拼了十二分力气一拳打在石壁上。
——轰！！！
整个空间大幅震荡，石壁裂缝周围终于被震碎了一角。
易惜风甩了甩手，还好紫晶石壁原本就有缺口，否则他还真打不动。
废了半天功夫，终于是将紫晶石壁凿出了一个半人高的窟窿。易惜风用“水丹”包裹全身，成功进入了圣塔的第二层空间。
虽然地上的武器大多都已经腐朽，但还有几个材质不错的还完好无损的保留着，易惜风没有多想，直接一股脑地将所有能收走的东西全部塞进了体内洞府之中。
好在这几年丹田洞府被他扩宽了一大截，换做三年前恐怕还真装不下。接着，易惜风看向了头顶熔炉。
圣塔维持不了多少时间了，到时候一旦崩碎，熔炉也会烟消云散。
“这东西这么厉害，留在这里实在是有些浪费。”
易惜风“于心不忍”，便撸起袖子，想着能不能把这个熔炉从天花板上扣下来。
月步登龙运转，易惜风腾空而起，两只手死死抓住炉盖两侧，用尽全力向下拉，炉盖晃动了几下后，终于被他扯开了一角。
丝丝赤金火舌从炉盖缝隙中钻出，似乎是在寻找有器灵的猎物，而对易惜风拔炉盖的行为熟视无睹。很明显，它对非灵体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易惜风灵机一动，取出一枚“水丹”，并打开丹田洞府，黑洞洞的空间漩涡暴露在赤金圣火面前。
圣火见到“水丹”后，立刻兴奋起来，直冲易惜风而去丹田而去。
易惜风瞅准时机，当赤金圣火钻进他丹田洞府内后，一声怒吼，两条臂膀青筋暴起，一把将炉盖拔了下来，紧跟在圣火身后，一并塞进了丹田中。
赤金圣火刚扑倒洞府空间内的“水丹”，一柄炉盖砸下，将赤金圣火扣在了下面，顺便施加了数道封印，将赤金圣火死死地困在了丹田洞府之中。
“呼～”
易惜风长舒一口气，洞府随即合上，他感觉拔下这个炉盖简直比打安德烈还要费劲。
“接下来，就是这个东西了。”
看着眼前的熔炉，易惜风深吸一口气，光拔下炉盖就如此费劲，他也不敢保证能不能把熔炉给拆下来。
“游龙双龙掌！”
半个时辰后……
“游龙四象轰！”
一个时辰后……
“游龙六合掌！”
两个时辰后……
“游龙八极崩！”
四个时辰后……
易惜风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面色青中带紫，双臂双腿都在不停地颤抖，头顶上熔炉定在原地安然无恙。白净青年叹了口气，他用尽了各种办法，甚至还用真元不停地轰击，甚至游龙真意都轰出了心得，熔炉却依旧纹丝不动。
易惜风感叹，不愧是当年神恩教的护教法器，哪怕已经残破不堪，依旧不是他能撼动得了的。
之前易惜风释放出去的那缕神魂失去控制，被熔炉强行吸走了，但他并没有遭到神魂反噬，也就是说，那缕神魂并未消散。也就是说，熔炉内还连接着其他地方。
易惜风取出青玉醉仙葫灌了口药酒，休息了片刻后，起身跳进头顶熔炉之中，与先前一样，他也触碰了一下熔炉炉壁，果不其然，炉壁再次亮起无数符文，白净青年瞬间消失在了熔炉中。
周遭空间一阵恍惚，当易惜风清醒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新的空间，在他身旁飘散着一道神魂气息，正是先前被传送走的那一团。
将神魂重新收进识海，易惜风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八根长短不一的石柱围成一个圈，将他围在中间，脚下是一个类似于祭坛的高台，祭坛由多种材料一圈圈构成，有些易惜风甚至都没见过。
与第二层的裂缝又有不同，第二层是一条贯穿大半空间的裂缝，第三层则是像遍布闪电的风暴中心一样，四面八方全是裂缝，现在易惜风明白为什么圣战堂教皇说圣塔快消散了。
在祭坛中间，一根钉子似得东西在上下漂浮着，距离易惜风脚下约莫五丈高。
这根巴掌大的钉子只是初具形体，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实体。
易惜风感受到上面有压缩后的灵体波动，稍微一想就能知道，这大概就是那些器灵被熔炉炼化后的产物，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熔炉要将器灵炼成一根钉子呢？
易惜风伸手将钉子拘在手心，钉子上的灵体气息并不算强烈，甚至还比不上洞府中的“水丹”浓郁，但有一点，钉子的灵体气息极致纯粹，甚至比夜剑寒星剑灵和西洲剑灵还要纯粹。
钉子只有巴掌大，但要想补全，却需要海量的“水丹”才行，最少也要近百万，易惜风根本拿不出这么多。

第五百三十章 提前崩塌
易惜风十分憎恨“浪费”，他决定将这跟残缺的灵体钉子一同放进洞府中，正好与赤金圣火做个伴。
易惜风刚要动手，突然天地震荡，整个空间不停地晃动。白净青年稳住阵脚，一把将钉子攥住塞进了洞府中。
石壁上的裂痕全面崩碎，头顶不断有碎片砸落。
“靠！怎么提前了！不是说好了一百天才崩散嘛！”
易惜风才刚进来没多久，连出口都没来得及找，圣塔就要崩碎了。
从头顶壁垒开始，大片水晶石壁化为飞灰，飘散向半空，隐入黑暗只中。易惜风察觉到，头顶漆黑的地方并非夜空，而是一片虚无的空间，也就是说，他现在处于一个特殊的空间之中！
一旦暴露在虚无空间之中，易惜风很可能会被虚无的空间乱流分解掉！
看着周围的石壁一点点消散，易惜风拍了拍脸颊，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随即，他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八根长短不一的石柱上。
八根石柱与祭坛上的符文一一对应，易惜风虽然不明白这些符文是什么意思，但熟知阵法的他大致能猜到，这应该是某种古老的传送阵法，只要搞清楚怎么启动，他还是有机会逃出去的。
易惜风从洞府中取出八枚备用阵法玉符，将对应的八个符文依次刻在上面。周围的建筑不断消失，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想到破解之法。
八个符文各不相同，总共有四万零三百二十种排列方式，要是挨个去试验的话肯定时间不够，他只能寄希望于天衍之道，寻求一线生机。
“神恩教四位神使只是屏蔽了西域诸国的天机，这里是虚空外，应该不受影响吧。”
易惜风心中默念一段北极紫薇心诀，天枢连天，天璇接地，天玑为人。先前经过师傅陆压的指点，他终于踏入了天玑诀第二层“洞悉他我”，第三层“明见真我”尚未参破。
在心决加持下，易惜风明显感觉到它对周围的天地规则有了更深层次的感应。
寒星剑西洲剑借不在身上，好在在圣塔第二层的时候他捡到了不少残损兵器，便从洞府中抽出了一把看起来还算完好的秘银长剑。
长剑一入手，易惜风立刻沉浸在了天衍之道中。
天衍之道一经展开，易惜风感觉周围的时间都变慢了，其实不然，在北极紫薇心诀的加持下，他的大脑在飞快运转，因此才感觉时间变慢了。
一段段模糊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浮现，易惜风将其一一记下，寻找它们之间的联系。
在心诀加持下，易惜风勉强拼凑除了一副画面。画面中，八根石柱的排列方式经过一番变化后和现在并不一样，里面有长有短相互交错。当石柱停止变化后，画面便中断了。
易惜风从天衍之道中退了出来，发白的脸色显示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好，非从圣境强者是无法自如的使用道则之力的，更何况演算天道本就是逆天之事。
脑海中回想着八根石柱的站位，易惜风将石柱对应的符文依次排开，并按照画面中的排列方式重新组合，最后一枚玉符落下后，祭坛处突然涌起一股旋涡，疯狂吞噬着阵法玉符中蕴含的天地真元。
仅靠八枚玉符显然还不够，易惜风一股脑的丢出了四十多个，供旋涡吸收。
周围的石壁在接连不断的消散，最高的那顶石柱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粉碎，被空间乱流吞噬。
看着面前毁灭般的景象，易惜风鬓角间不断有汗珠滚落，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与之前所有生死经历都有不同，这一次是真的没有人能救他，毕竟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方。
“快啊，再快些！”
周围建筑逐渐被黑暗吞没，易惜风所能活动的空间也在逐渐减小。
半刻钟之后，黑暗已经吞没了大半空间，距离祭坛中心的易惜风仅有半丈距离。时间一点一点的推移，连易惜风的衣袖被吞没了一小片。
这时，身后的漩涡终于停止，一道金光自祭坛中心突然绽放，一瞬间，易惜风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圣塔破碎消散，整个竹合林发生了剧烈震荡，大地凭空出现一片巨大深坑，就连远在浮塔国王宫的女国王都感受到了震动。
“启禀国王陛下，西北竹合林方向发生剧烈震荡，林内凭空出现一座百丈深坑。”传信士卒单膝跪地道。
女国王皱了皱眉，问道：“是何人所为？”
“属下未曾查明。”
女国王沉默了片刻后，再次开口问道：
“镇北亭侯可曾回来？”
“尚未回来。”
女国王先是眉头一皱，片刻后才恢复平静。
“退下吧。”
“是。”
……
竹合林剧烈的震荡引起了李新添的担心。
“惜风哥哥怎么还没回来。”
易惜风走时说是要两个月左右，如今都两个月半了，还是没有他的消息。不光是李新添，张岩石、周迪也十分担心。
这时，钟灵溪从外面回来了，并带回来一个消息。
“是竹合林那边出事了，地面塌陷出一个深坑，一块巨石莫名消失了，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遭了，惜风哥哥去的地方好像就是竹合林！”
钟灵溪轻咬嘴唇，立刻对另外两人说道：“张岩石、周迪，麻烦你们照看一下寒松队长了。”
“寒松队长也是我们的前辈，哪来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周迪回道。
钟灵溪点点头，对李新添说道：“新添，我们走！”
随后，钟灵溪二人一同往竹合林的方向而去。
……
“天朗气清，师傅说今日宜洗衣服。”
一个身着海清僧服的光头小和尚，前面捧着一个跟他自己差不多高的木盆，身后还背着一个跟他自己差不多大的步包裹，正往河边上走去。
这时，一个身影突然从天而降，扑通一声，砸出了一朵巨大的浪花，直接把小和尚吓了一大跳。

第五百三十一章 大明寺
“咳咳咳！”
易惜风口中咳出一团水，模糊的意识终于清醒过来。
“你醒啦？！”小和尚蹲在易惜风旁边说道。
易惜风张开双眼看了看四周，不管是眼前的景象还是身旁的人都陌生得很。小和尚手腕上挂着一串佛珠，浮塔国的人虽然手上也有，但没人剃光头啊。
“这里……是哪儿啊？”
“施主，这里是啼鸿镇。话说施主，你怎么从填上掉下来了？”小和尚摸着自己的小光头问道。
“施主？”易惜风一下子瞪大了双眼，直挺挺坐了起来。
“我去，这里难不成是大明国？”
“施主，你该不会是失忆了吧？”小和尚吓得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施主你失忆可不关我事啊，我只是看你掉进了河里，把你捞上来了而已。”
易惜风晃了晃头，运转九阳神魔功，将身上的水汽蒸发掉。小和尚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捞上来的这个溺水之人，居然还是个高手？
“谢了小和尚，今天出门走得急，没带什么东西。”易惜风翻了翻洞府，最后从一堆兵器中挑了串佛珠送给了小和尚。
“这串佛珠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送你了，算是报答救命之恩。”
小和尚摸了摸头开心一笑，没有拒绝，伸手将佛珠接过。
“阿弥陀佛，谢谢施主。”
易惜风笑着点点头，这串佛珠他用神魂探查过了，只是看起来比较漂亮，本身并不是什么名贵之物，不会给小和尚带来灾祸。
“对了小和尚，问你个事。”
“施主请将。”
“你说的这个啼鸿镇在大明国什么位置？”易惜风还是第一次来大明国，啼鸿镇这个名字他都还是第一次听到。
“施主，我们镇在大明国中南部，再往北就是大明寺了。”
易惜风：“……”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从竹合林直接传送到了大明国南部，两地相隔上万里，易惜风就算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也要花好几天时间。
当时被困在圣塔内的时候他还没想明白，现在看来，应该是自己强行破开了第三层的壁垒，导致圣塔提前崩碎了。
告别了小和尚，易惜风径直往大明寺方向而去。要是能借用大明寺的传送阵一用，还能省些功夫。
穿过一片林海，一座金碧辉煌的寺庙大殿呈现在眼前，遥遥望去十分醒目。大殿不算高，但规模却是易惜风见过的所有主殿中最大的了，甚至比有上万年传承的真武道殿还要大一圈。
大殿一圈红色的墙壁围着，区别于其他国都，大明寺没有高高的城墙，也没有苛刻的众多大门守卫，只有三个和尚捻着佛珠在门口站着。
“不知道在大明国大长老的通城令好不好使。”
走近大门，易惜风亮出了通城令，令他意外的事，门口这三个和尚竟然不认识通城令。
“阿弥陀佛，敢问施主来大明寺有何贵干？”
易惜风愣了愣，尴尬地收起了通城令，抱拳道：
“在下……李念，真武道殿弟子，因为一些缘故不小心误入了啼鸿镇，想借贵派传送阵一用回……”
话说了一半，易惜风突然想起圣战堂被封锁了，他只能往其他地方传送了。
“回极东国。”
三位佛门弟子面面相觑。
真武道殿弟子？误入啼鸿镇？借传送阵回极东国？这三件事不能说是毫不相干，简直八竿子打不着。
三人眯了眯双眼，看向易惜风的目光中充满了警惕。
“我大明国距真武道殿万里之遥，施主若是真武道殿弟子为何会误入啼鸿镇？”
“而且既然是真武道殿弟子，为何不回真武国，而是要去往极东国？”
“施主莫不是在诓骗我等吧？”
易惜风内心也很是无奈，尽管他能用真武道殿的令牌证明自己的身份，但前两件事他一时半会儿确实说不清。
圣战堂被封禁是秘密消息，若一旦放出，势必会引起江湖动荡。圣战堂请六大宗门出兵抵御无尽荒蛮，是许下了重诺的，万一他们知道圣战堂无力兑现承诺了，真武道殿不说，但以罗云宗的尿性，怕是八成会收兵罢战吧。
易惜风亮出了真武道殿内门弟子的腰牌。
三人接过腰牌一番查看，确实是真武道殿手笔。但仅是亮明身份，不足以让他们放行。
“抱歉李施主，若是不能禀明缘由，我们还是不能放行。”
易惜风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用两条腿赶回去了。大明国和西域诸国之间还隔着一个魔国。
魔国他肯定是不能去的，无论是魔教还是神教，都和他有不小的恩怨，他往那跑简直就是找死，只能选择从万兽圣地绕个远路到极东国，再从极东国去西域诸国了。
正要告辞离开，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三个和尚身后想起。
“易惜风？你怎么到这来了？”
此人一头白发，腰间悬两柄长刀，易惜风当然认得，正是许久不见的赵龙。
门口三人中一个和尚闻言说道：“赵龙师兄，这位施主亲口说他姓李，你怕不是认错了吧？”
一头白发的赵龙皱了皱眉，正要说些什么，突然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老赵，帮我个忙，让我进大明寺，哦对了，我现在化名李念。”
赵龙虽然不知道易惜风在搞什么鬼，不过也没多想。
“是叫李念吧。”
那和尚见赵龙知道对方的名字，便疑惑道：“赵龙师兄认得此人？”
“嗯，此人是我一位好友，算是旧相识了。”
三个和尚一听居然是赵龙的朋友，便说道：“阿弥陀佛。既然是赵龙师兄的朋友，想必应该不是什么可疑之人。李施主，方才抱歉了。”
三位和尚双手合十，身体微弯，向易惜风行了一道佛礼。
易惜风同样抱拳回礼，与赵龙道了声谢后，便步入了大明寺内部。
“听消息说，你现在在浮塔国担任镇北亭侯，怎么跑这来了？”
易惜风叹了口气，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唉，一言难尽啊。”

第五百三十二章 传送阵又坏了？
“既然来到了大明寺，为何不用本名？”赵龙问道。
易惜风的名号比李念要响亮得多，要是亮明身份，肯定会得到寺内法师的帮助，但易惜风却偏偏用起了化名。
“一旦无尽荒蛮知道我不在浮塔国，肯定会派人趁机攻打。”易惜风无奈道。这几年来，每次出行他都要隐藏行踪，除非到了自己宗门或者圣战堂，他才会亮明身份。
“话说你既然在浮塔国，是怎么一下子到大明国的呢？”赵龙颇有些疑惑。
“这里面的事情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我也很难说清。”此事涉及圣战堂教皇辛秘，易惜风自是不能透露，只能先搪塞过去。
赵龙见对方有些难以开口，也就没有多问。
“你来的不巧，寺内的传送阵正在修缮中，估计要过两日才能使用。”
“不是十天半月的就好。”易惜风松了口气。
两人四年未见，无论见识还是境界都有巨大变化。易惜风自不必说，自四年前从真武道殿离开后，便一直走南闯北，经历了极东国动荡与无尽荒蛮的打压，不管是头脑还是胆识，都要比以前成熟的多。
赵龙则多是晋升大侠境后，得到了寺内罗汉堂和金刚堂的重视，比一般弟子多听了一些经文讲解，这也是为什么门外那三名僧人对他极为尊敬。赵龙本身天赋极高，再加上寺内个堂堂主指点和解惑，如今要比以前沉稳成熟得多。
大明寺寺规对外人约束较少，主要是对自家弟子设下的。分五戒、八戒和十戒，当然俗家弟子的约束就没那么多了，喝酒吃肉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这几日你就先住在我那吧，午后罗汉堂静玄法师讲座，你要不要与我一起去听讲？”赵龙说道。
“我一个外来人也能听？”易惜风疑惑道。
“静玄法师讲座讲的是心经，与佛门道法无关，天下人皆可闻。”
换做以前易惜风是很排斥诵经讲座的，如今历经丰富的他倒是很想听听，佛门的“讲道”是什么样子的。
易惜风答应下来，晌午吃了顿素斋之后，便与赵龙去到了罗汉堂一座大殿之中，他被安排在了俗家弟子一席，同众人一起听讲。
静玄法师有两条修长的白眉，搭在脸颊两侧，单看样貌，少说也有八九十岁了。
在静玄法师身后的焚炉旁，还竖着三个小木牌，左名玄虚，右名玄龙，中间则是玄空。
静玄法师盘膝坐在山棕草编织成的蒲团上，开口便是佛教经文中最经典的“妙法莲华经”。
“妙法莲华经者，统诸佛降灵之本致也……”
……
今日，肃川城城主府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苏公子大驾光临，本城主有失远迎，还望海涵。”左剑鸣抱拳说道。
苏霄贤当年打下被无尽荒蛮占领的肃川国，还将城池无偿让给了圣战堂。换句话说，如果没有苏霄贤，左剑鸣也当不上这肃川城城主。
“呵呵，左城主别来无恙。”苏霄贤同样抱拳回礼。
“苏公子不必客气，快里面请。”
苏霄贤并非独自一人前来，身后还跟着两位魔教内门长老。
进了城主府，左剑鸣立刻吩咐手下上些好茶，送到苏霄贤三人身前。
“不知苏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苏霄贤呵呵一笑，说道：“听闻左城主前些日子与圣战堂张岩石有过接触，在下是想打听一下圣战堂近况如何？当然，如果左城主不方便的话，那边算了。”
“这倒并无不便，在下只是奇怪，为何苏公子要问打听我派近况？”左剑鸣反问道。
苏霄贤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六大门派既然要帮圣战堂击败神恩教，免不了要相互沟通的，可在下已经数月未曾听到圣战堂的消息了，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啊。”
左城主笑道：“哈哈，苏公子怕是多虑了，我圣战堂虽说如今处境不如以前，但也不至于落得个任人宰割的地步。公子放心便好，只要教皇存在，圣战堂便永不消亡。”
左剑鸣非常自信，毕竟前段时日他还亲眼见过教皇大人，他并不觉得圣战堂能出什么意外。
闻言，苏霄贤身旁的两位长老先皱起了眉头，二人各自传音道：
“魔子殿下，左剑鸣此番话不像是在作假，可若圣战堂当真无碍，咱们的计划可就要落空了。”
“魔子殿下，您是不是多疑了？”
……
苏霄贤没有回答二人，而是目光深邃地看向左剑鸣。在魔教时他就猜测圣战堂内部应该是发生了大事，因此才制定的这个计划，但是左剑鸣却说圣战堂无事，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见左剑鸣表现并无异常，在心中沉思片刻后，苏霄贤再度摆出那副和善的神情。
“左城主言之有理，在下也禀名来意吧。”
“苏公子请讲。”
“实不相瞒，我魔教有事与贵派相商。”说着，苏霄贤从袖口取出一个小木匣，里面盛放着一枚红色金纹丹药，正是圣血丹。
“此丹乃是我教一位长老新炼制的一众丹药，其名为圣血丹，食之可助大侠境以下武者大幅度提升战力。我教欲赠与贵派几枚，奈何贵派传送阵竟封闭了与我教的联系，不知左城主可有办法？”
左剑鸣一愣，圣战堂与魔教之间的传送阵竟然封闭了，这个消息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原本肃川城也是有传送阵的，只是被无尽荒蛮攻占后，将传送阵破坏掉了，加上圣战堂内外事务繁忙，便一直没有派人前来修缮。左剑鸣上任肃川城城主时，便是从圣战堂一路奔波至此。
苏霄贤将丹药留在了城主府中，并将丹药的用法告知给了左剑鸣，让左剑鸣代为传达，随即告辞离去。
左剑鸣看着手中的丹药愣愣出神，圣战堂主动关闭了与魔教之间的传送阵，这让他不禁怀疑，圣战堂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回想起此前，圣战堂教皇曾告诫过他，只守好肃川城便可，圣战堂的事不要掺和，更不要去打听。
但魔教身为八大门派之一，他的事可不算小事。万一怠慢了，导致战机延误，那他可就是犯了大罪了。
一番纠结过后，左剑鸣最终还是写下一封书信，差人送去了圣战堂，丹药则先留在了左剑鸣这边。
“圣战堂有教皇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
走出城主府，苏霄贤身后两位长老立刻问道：“既然圣战堂无碍，魔子殿下为何还要将圣血丹留给左剑鸣？”
最近罗云宗柳白猿找上魔教，用了十三部功法和几十枚丹药才换取了八颗圣血丹，现在却被苏霄贤拱手让人了，这怎能不让二人心疼？
苏霄贤呵呵一笑，吩咐道：“你们二人就留在肃川城观察城主府的动向，圣战堂到底有没有出事，我相信左城主会给我们找到答案的。”
说罢，苏霄贤丢给二人几锭黄金，便独自一人离去了。
两位长老面面相觑，虽然有些不解，但既然是魔子殿下的安排，他们自当遵从。
……
听了两天讲座，易惜风收获颇丰，不得不说，佛门对“人”的探究很深，单从那些个繁琐的戒律就能看出来，与其说是约束，不如说是让他们这些佛门养成习惯，颇有孔圣“随心所欲不逾矩”的意味。
易惜风的北极紫薇心诀卡在了第三层，如今听完讲道后，他有些一些新的明悟。
但要想破到第四层哪有那么容易，他只能暂时将所悟所感暂记心中，待到时机成熟时再突破。
两天时间过去，传送阵法也已修缮完毕，易惜风与赵龙拜别后，便动身步入传送阵中，没人察觉到，阵法角落中多了一个金色梵文。
临走前，易惜风还赠了赵龙一壶药酒。
“省着点喝，这东西可是大补，喝多了容易流鼻血。”
赵龙：“……”
随着周围空间一阵模糊，下一刻，易惜风便消失不见了。
“哗啦啦！”
易惜风莫名出现在了书架上放，一脚踩下，压到了一片经书。脚下暗运月步登龙，白净青年平稳落地。
这是什么地方？
易惜风环顾了一下四周，他十分确定这里不是极东国。捡起地上一本经书，翻开一看，写的竟是梵文。
这时，他在看向周围的书架，怀疑自己是不是掉进了大明寺的书房里了？
等等，大明寺的书房……那不就是藏经阁吗？
我靠，这该死的传送阵不会又坏了吧！
易惜风忍住心中骂娘的冲动，一旦被人发现他进了藏经阁，那就真的完蛋了。要知道，大明寺有一条惩戒极高的门规，任何佛门弟子都不得擅闯藏经阁，就算是一些佛门长老想进去都要提前获得守阁人的准许，更别说他一个外人了。
“小施主，过来搭把手。”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易惜风身后传来，把他吓了一大跳。心想，我这还啥也没干呢，这就暴露了？
易惜风看了看脚边掉在地上的经书。
好吧，也不算啥也没干。
“稍等，这就来。”
易惜风手忙脚乱的将经书塞回书架上，这时，那声音再次响起。
“错了错了，《捞月经》放在第三层《离尘经》左边，《净坛经》放在第四层《回心咒》右边……”
易惜风按照声音的指示将几本经书重新摆放，他不知道是谁在说话，就算释放神魂也没有探查到，但有一点很明确，这人最少是个从圣强者。
就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敌意……
摆放完经书后，易惜风寻着声音来处往最后面的书架走去。
一个身着破旧袈裟、长相平平无奇的山羊胡老和尚，正踩着木梯往书架上摞放经书，在老和尚脚下，还有五堆叠了半人高的经书肆意堆放着。
“小施主来来来，帮忙把底下经书递给我。”
易惜风摸了摸鼻子，走上前去，捡起一本经书递向木梯上的老和尚。
老和尚接过经书，看了看名字，然后就塞到了最高处的空框架里。
“小施主不要紧张，老僧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不会对小施主痛下杀手的。”
易惜风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老和尚虽然其貌不扬，却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在面对陆压、韩三笠、徐仙芝似得。
应该是错觉吧，毕竟那可是上三圣人，公认的七国大陆最强者。
“小施主别发呆啊，再递几本过来。”老和尚冲易惜风招了招手，易惜风赶紧递上了几本过去。
一炷香时间后，底下堆放的经书终于摆放完毕，老和尚也从木梯上缓缓走了下来。
老和尚拍打了一下衣袖，将衣服上的灰尘打掉，转身对易惜风道：
“多谢小施主帮忙了。”
易惜风扯了扯嘴角讪讪一笑，回道：“不客气不客气，那个……大师，现在能放我走了吗？”
老和尚看了看易惜风，慈眉善目地笑问道：“小施主着急离开？”
“不着急不着急，我现在是大河里洗煤炭，闲的没事干。”易惜风使劲摇了摇头道。
“呵呵，其实小施主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老僧就感知到了。”
易惜风松了口气，既然老和尚老早就知道他了，那应该也知道他是不小心才进入藏经阁的。
“实不相瞒，小施主之所以会来到此地，其实是老僧所为。”
易惜风大眼瞪小眼，心想原来是眼前这个老和尚搞的鬼，不过他有些疑惑，他和老和尚又不认识，对方干嘛要这么做？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他却不敢这么问，毕竟现在还是在人家地盘。
“那个……老前辈怎么称呼？”
老和尚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僧法号玄空，小施主喊我玄空法师即可。”
“玄空？”易惜风愣了愣神，这名字有些熟悉，他好像在哪见过。
“呵呵，老僧有些好奇，小施主是通过什么传送阵出现在我大明国境内的？据老僧所知，啼鸿镇可并没有建造传送阵啊。”老和尚笑呵呵的看着易惜风说道。

第五百三十三章 李三思来过
不得已之下，易惜风只得将事情缘由告诉给了老和尚，但圣战堂教皇是圣塔器灵这件事他隐瞒了下来。这件事牵扯太大，搞不好容易生出事端。圣战堂教皇之所以会将这件事告诉易惜风，是有交换筹码的。
“呵呵，我知小施主还有隐瞒，但那些事老僧就不追究了。”
易惜风暗自松了口气，然而接下来一句话又让他紧张起来。
“老僧还有一事不明，听小施主所言，应是要回浮塔国才对，为何不传送至圣战堂而是极东国呢？难不成是圣战堂遇到了麻烦？”
看着老和尚慈祥和蔼的目光，易惜风却感觉如芒在背，仿佛在对方面前，自己内心的一切想法都无处遁形。
一声叹息后，易惜风只得承认圣战堂出了麻烦，要想在从圣手下保住性命，坦诚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索性老和尚只问了这两个问题，再追问下去，易惜风的秘密恐怕什么都藏不住了。
“老僧向小施主打听了两个问题，作为交换，小施主想知道什么，只要不触及大明寺辛秘，老僧会尽可能回答施主。”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老和尚，他倒还真有两个问题要问。
……
半刻钟之后，随着老和尚隔空一点，易惜风径直消失在了原地，一转眼，竟然回到了大明寺传送阵中。
这时，阵法上多出来的金色符文自行消散，传送阵突然启动，再一转眼，易惜风便到了极东国国都穆兰城。
“喂喂喂，别挡路，后面还有人要过来呢。”阵法守卫催促着易惜风赶紧离开。
出了传送阵，易惜风直接出城，直奔与浮塔国相邻的亚奇斯堡而去。浮塔国位于亚奇斯堡西偏北方向，两地相隔四百余里，这点路程，易惜风不到半日就能抵达。
通城令在手，易惜风畅通无阻，顺利进入亚奇斯堡内部，这是时隔三余年之久，易惜风再次到达这里。
由于战线前推，亚奇斯堡的紧张局势转移到了冰玉城，亚奇斯堡退居第二战线。当年那场大的动乱，将亚奇斯堡几乎摧残殆尽，城主贺兰更是死在了这里，没能死在战场上，这怕是贺兰最大的遗憾了。
如今的亚奇斯堡往来商人络绎不绝，已经看不出当年被破坏过的痕迹了。
易惜风在亚奇斯堡转了一圈后，去到了城外一处冰原上，李幼薇的坟墓在那里静静躺着。坟顶上的土呈现深褐色，与坟下的黄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明显有新添加过的痕迹。
坟墓前，一朵洁白的雪莲花静静躺着。
李三思来过。
易惜风叹了口气，李三思身为他的唯一弟子，在感情上他却帮不了对方，作为师傅，他感到有些愧疚。
李三思三年都没有从其中走出来，可想而知，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有多么巨大。
如果当时，自己能早一点赶回亚奇斯堡，或许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吧。
易惜风再次叹了口气。
……
最近无尽荒蛮的接连溃败，让神恩教众神使不得不调整战略，主动和极东国讲和，神恩教第四神使、第七神使在冰玉城前与冰雪圣地圣主、大护法阮清照以及第九圣人陈传拓开始谈判。
冰雪圣地这边，圣主、阮清照、陈传拓三人一致认为无尽荒蛮应该退回自己的领地，并将西域诸国所失之地全部退还，三方才能重归平稳。
第四神使、第七神使自然不同意，他们出兵百万，死了数万人马才夺下的地盘岂能拱手让人？他们只同意将冰玉城割让给极东国，并要求冰雪圣地不得出兵干涉他们在西域诸国战事。
冰雪圣地自然不同意，首先冰玉城本来就是他们的领地，说是割让，应该是归还才对，无尽荒蛮拿这个当做筹码，显然是不合道义的。
谈判僵持了三天三夜，最终不欢而散。
“这件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第七神使金发女子杏桃眼中饱含怒意。
“奉劝你还是不要莽撞为好，冰雪圣地圣主实力比我只高不低，你去与她作对简直是自讨苦吃。”
第四神使只是丢想这句告诫后便自行离开了。第七神使虽生的美丽动人，但心性实在太差，若非是大神使的安排，他是决计不会和对方合作的。
第七神使冷哼一声，没有随第四神使一同离去，她突然心生一计：
“既然他们都囤居在此，那亚奇斯堡岂不是空虚了？”
第七神使一声冷笑，立刻破碎虚空，直奔南部亚奇斯堡而去。
……
冰玉城中，谈判结束，圣主已然回极夜城而去，大护法阮清照回想起那位金发女子咄咄逼人的态度，总觉得对方会找机会报复。
“陈传拓，我总感觉那个第七神使会在暗中出手。”
陈传拓闻言沉默了片刻，其实不光是阮清照有这种预感，他同样也有。
“你先暂守冰玉城，我跟上去看看。”
阮清照点点头，随后，陈传拓化作一缕青烟离去。
……
冰玉城与亚奇斯堡相距并不算远，第七神使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亚奇斯堡城外。
这时，她突然见到在城外的冰原上，有一道人影正站在一座矮小的坟前，坟前有一朵洁白的雪莲。
金发女子娥眉微皱，待看清楚此人后，立刻变得欣喜若狂。
“想不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易惜风！”
……
易惜风为坟头新添了一抔黄土，这时，一道人影悄然出现在他身后，他毫无察觉。
“李幼薇？我记得你那两位佳人是叫李新添和钟灵溪吧。怎么，两个还嫌少？”
听说话声音，易惜风判断出对方定是一女子，旋即心中暗惊。对方竟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背后，而且对方的语气中有明显的敌意。
易惜风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直接打出一记游龙劈空掌，脚下亦是运转月步登龙腾空而起。
金发女子冷哼一声，周遭空间一滞，游龙掌从龙头到龙尾接连瓦解，自行消散。

第五百三十四章 生死危机
“又是从圣？！”
易惜风眸光一凝，不到一天时间，他就接连遇到了两个从圣强者，这份运气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易惜风刚飞出去没多远，突然一道金光从身后打来，他侧身躲避，但小腿还是被金光打穿。
一道血线飚飞出去，脚下月步登龙猛然一滞，易惜风直接从半空栽落下去。
他强忍疼痛，在落地之前强行运转月步登龙，重新折返回空中，继续向北飞去。
易惜风一边躲闪一边逃遁，身后金发女子紧追不舍，不断向易惜风发动攻击。
金发女子的速度非常快，仅用了十息时间便截住了易惜风。
此刻，易惜风的心凉了半截，拼速度拼不过对方，拼实力更不是对手，西洲剑、寒星剑都不在身旁，对敌之策直接少了大半。
被逼无奈之下，他只能暂时用在圣塔中捡到的剑进行回击。
一柄残损的重银长剑落入手中，这倒是引起了金发女子的注意，刚刚她感到了一丝空间波动，就在易惜风的身上。
金发女子瞬间来了兴致，眼前这人身上显然还有其他秘密。
“你是神恩教的人！”易惜风一语道破对方身份，金发女子的长相明显不是中原人，而且实力强悍，很容易便能猜出。
“小弟弟，只要你跟姐姐回神恩教，姐姐保证不会亏待你。”
金发女子向易惜风抛出橄榄枝，易惜风却是如芒在背。
区别于大明寺里的老和尚，这次是真的如芒在背。
“大衍千机剑！”
上千道剑光泼墨而出，易惜风用行动回绝金发女子。
易惜风的剑招与众不同，金发女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繁多的剑光被同时打出，而这些不过出自一名大侠境的手笔。
金发女子微微一笑，抬手间金光落下，一下子将所有剑光全部笼罩在内。
“散！”
一字倾吐而出，所有见光应声崩碎。
虽然一些风早就预料到自己的剑光对对方无用，但剑招被对方如此轻而易举的破解掉，心中难免还是有些震颤。
尽管落入下风，但易惜风心中仍没有放弃。
一击不成，易惜风将全部剑光融为一体，融成一道百丈大剑。
重银长剑发出一阵嗡鸣声，剑体已然来到了崩溃的边缘，毕竟是一把上千年的古剑，本身材质也一般般，根本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真元。
百丈大剑砸下，整个空间为之一震，掀起层层波澜。
金发女子微笑的表情终于收缩，在她看来，这一剑已经达到了大侠境巅峰的范畴。
金发女子稍微认真了点，双指在虚空游走，画出一条长长的金丝长线，这长线仿佛有自我意识一般，在百丈大剑落下的同时，自行缠绕其上，将大剑困在了半空中。
金发女子双指夹住金线一端，缓缓往回牵扯，金丝长线逐渐收缩，百丈大剑上不段出现裂纹。
金发女子一扯，百丈大剑瞬间崩碎开来。
“可惜剑刃不太锋利。”
金发女子一挥手，金丝长线自行消散。
剑招接连被破，重银长剑也即将承受不住，易惜风只能咬牙拼死一搏。
一缕道韵波动，天衍之道于其眉间流露而已。易惜风迅速点向额头，又以真元稳固长剑，剑刃微动，一道弧光闪过，直直冲入金发女子怀中。
这一剑实在太过突然，几乎是瞬移到了金发女子面前，仓惶之下，金发女子展开金光领域，唤出一块块金晶石挡在胸前。
这时，更令她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那道弧光竟然自行转弯。绕过了这一块又一块金石，金发女子只能用金光护住手臂，双手交叉挡在胸前。
砰的一声，手臂上的金光应声崩碎，丝丝鲜血滴落，金发女子竟然受了伤！
易惜风迅速后退，与金发女子拉开距离，随着重银长剑上的真元散去，整个长剑也化为了齑粉。
好在洞府内长剑类的兵器还多，易惜风又从中取出了一把，只是这把比起重银长剑来显得稍微破旧了一点。
金发女子恼羞成怒，低喝一声“找死”，领域迅速扩大，并将易惜风笼罩其内。
金色晶石纷纷而起，化作各种各样的兵刃直指易惜风。
有枪，有矛，有剑，有刀，甚至连细针都有，誓要将易惜风捅成筛子。
易惜风再次使出大衍千机剑，但这些剑光斩在金色晶石上竟然未伤对方分毫！
不得已之下，易惜风将洞府内各种兵器全部取出，以御物之法将所有兵器挡在身前。
砰砰砰的声音不断响起，眨眼之间挡在易惜风身前的兵器便十不存一，在对方的领域之内，易惜风毫无招架之力，最强剑招大衍天机剑也只是在对方身上留下一丝血线罢了。
易惜风将所有真元全部用来运转月步登龙和游龙身法，一边躲避攻击一边逃窜。
尽管他已经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但招架不住对方攻击实在太多，易惜风右手臂膀和两个小腿全部被金晶洞穿。
这是三年以来易惜风最狼狈的一次。
从圣之下皆是蝼蚁！
一柄长剑刺穿易惜风胸膛，易惜风终于忍不住，一头栽在了地上。
滚烫的鲜血从易惜风胸口中不断流出，不到片刻便将身下泥土染成了血红色。
金发女子心中杀意不减，瞬移至易惜风身前，直接将人从地上提起，又狠狠砸在了地上，本就身受重伤的易惜风当场昏死过去。
关键时刻，九阳神魔功自行发动，护住了易惜风心脉。
金发女子冷哼一声，就要将易惜风从地上再次提起，打算彻底废掉对方。
“天地有正气！”
不知哪来一道浩然正气，径直砸向金发女子头顶。
金发女子一惊，连忙控制金色晶石挡在头顶。
头顶传来轰的一声，接着一道流光从她身侧穿过，再一低头，脚下易惜风已经消失不见了，抬头一看，一名青年书生正站在不远处，目光之中充满杀意。
“哼！”
陈传拓冷哼一声，抬手间，浩然正气充斥整个天地，隔空一握，金发女子的金晶领域直接崩碎。

第五百三十五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金发女子见陈传拓到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使用秘法逃遁。
金晶领域被毁，金发女子遭到反噬，脸色十分惨白。她没想到自己刚有所行动就被陈传拓察觉到了。
第七神使修为不过第九境，远不是十境陈传拓的对手，一个照面便被对方打破领域。
陈传拓没有追赶，当务之急还是先稳住易惜风的伤势为紧。他低着头眉头紧皱，指尖点在易惜风八九个穴位上，很快鲜血便不再流出。
第七神使的攻击打穿了易惜风的肺叶，使得他心率极快，每次呼吸肺部都会涌出拇指大的血泡，好在他的肉身足够强大，这些伤势还不足以触及他的性命。陈传拓若是再晚来一步，恐怕真的要给易惜风收尸了。
陈传拓望着远处浮塔国的方向，带着易惜风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
竹合林中，李新添、钟灵溪一连寻找了数日也没有找到易惜风的下落，李新添更是用坤眼将整个竹合林的地底探查了一遍，依旧没有易惜风的人影。
探查无果后，二人只得返回王都府邸。刚一进门，就看到地上流淌着一滩血迹。李新添二人相视一眼，各自都有不好的预感，立刻沿着血迹往府内走去。
血迹停在后院一处房间中，二人推门而入，除了周迪、张岩石、寒松三人外，还有正在施法的陈传拓，以及躺在床上陷入昏迷的易惜风。
“惜……”
李新添刚一开口，寒松就冲着她们摇了摇头，示意她们不要出声打扰。
二人点点头，默默关上房门，缓缓走到床榻旁，目光担忧地看着毫无血色的人影。
过了良久，陈传拓缓缓将浩然正气散掉，易惜风急促的喘息声也渐渐变得平稳下来。
“好在伤势并不致命，以他的恢复速度，估计八九日即刻痊愈。”陈传拓对众人开口道。
“陈院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纷纷将目光看向陈传拓。
“他在一处冰原上遇到了神恩教第七神使，被对方打成了重伤。”
“神恩教第七神使？”这个名字对周迪而言有些陌生，有别于张岩石、李新添他们，他只听说过神恩教，并不知道神使是什么意思。张岩石一番解释后，周迪才明白神恩教神使有多强大。
李新添等人目光十分惊讶，神恩教共有八位神使，每一位都是从圣境的存在。但与无尽荒蛮的这场大战有一条规矩，凡是从圣境以上强者，不许干涉战场，也不许对这些人暗中出手。而第七神使如此做法，明显坏了规矩。
“这件事你们不要掺和，我会找神恩教算账的。”陈传拓之所以如此说，其实主要是怕眼前这些人冲动行事。
钟灵溪、李新添并没有多说什么，接下来的数日，二人忙前忙后照顾着易惜风。
第三日时，易惜风受伤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浮塔国顿时一片哗然，李新添等人怀疑是第七神使故意放出来的。众人还没想好怎么应对，结果第四天，千鼓城、紫萝城便同时出兵，向浮塔国发动进攻。
浮塔国女国王力排众议，让石清安暂为掌管兵权，接替易惜风的位置。
第五天的时候，易惜风终于转醒。
醒来后，易惜风第一时间从洞府内的玉瓶中倒出一粒安宫栖霞丹服下，配合九阳神魔功修复身上血洞。经过这一劫，易惜风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与从圣强者之间的差距，也深刻体会到了领域的强大之处。
“新添，我昏迷了多久？”易惜风现在只有一条左手能自由活动，右臂、双腿和胸膛上大大小小的血洞还未愈合。
“四天了吧，这几天我和灵溪姐都十分担心你。”李新添拿着一条白布沾了沾水，为易惜风擦拭着脸庞。
“是陈院长救了我吧。”
“咦？惜风哥哥是怎么知道的？”
易惜风体内经络中有一缕浩然正气四处游走，儒家修道者中能在神恩教神使手下将他救走的，就只有陈传拓一人了。
这时，钟灵溪提着一盆热水走进了屋内。
“惜风，你醒啦。”钟灵溪见易惜风已经转醒，不由自主地弯起了嘴角，将自己内心的喜悦展露无遗。
易惜风看着钟灵溪，心中突然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那段丢失的记忆曾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不过都是些记忆碎片，但他有一种预感，当年在血迹秘境中，他和钟灵溪一定经历过什么。虽然他记不清了，但这股念想异常强烈。
易惜风不相信空穴来风，他怀疑对于血迹秘境的事，钟灵溪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
“对了，我昏迷这几日，有没有发生什么？”易惜风开口问道。
话音刚落，就听见府邸之外有大量人流奔走的声音传来，听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易惜风稍微一猜就知道是守城军出动。
“就在昨日，紫萝城、千鼓城同时向浮塔国发动战争，张岩石、周迪已经赶往了前线，只是前线人员不足，国王紧急调动城中守卫一同前去。”
易惜风愣了愣，问道：“谁带的兵？”
“石清安。”钟灵溪回道。
易惜风沉思了片刻，他倒不是担心石清安的能力，而是怕手下这些将军不听从军令。而且对方可是有数位大侠境高手坐镇，石清安恐怕很难对付他们。
“放心吧，我已经写信给了大哥二哥，他们会派人来帮忙的。”李新添笑着安慰道。
易惜风点点头，最后倦意袭来，便再次沉沉睡去。
见他睡着后，二女轮流看守，直到深夜，易惜风屋内的蜡烛还在亮着。
千鼓城、紫萝城一动手，立刻遭到了浮塔国与冰玉城的联合打击，大战一触即发。浮塔国这边易惜风身受重伤，直接没有了大侠境战力，只能靠冰玉城的七位大侠境撑着。虽说同是大侠境，但他们境界偏低，单打独斗根本不是无尽荒蛮的对手。
这时，盘踞在金沙城的魔教在苏霄贤的带领下，突然奇袭千鼓城领地，打了千鼓城一个措手不及。
一同驰援浮塔国的还有肃川城左剑鸣，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几年前被帮助重新夺回领地的楼兰城反而没有出兵。
这场大战持续了数日之久，除魔教外，其他三方各自损失数万士卒。
肃川城的表现稍好一点，仅是死伤两万余人，便帮浮塔国打赢了这场战争，反观冰玉城，前后加起来差不多有四万余人。
这场大战中，魔教再次发挥了重要作用，以一万对三万，却大败无尽荒蛮。
易惜风被第七神使打伤的消息传遍整个江湖，真武道殿更是大怒，随即又派出数位高手驰援西域诸国。
在真武道殿摧枯拉朽的进攻下，无尽荒蛮一方节节败退，再次退回到自家城内。
迫于七大宗门的压力，无尽荒蛮一方只能将第七神使推出，金发女子被神恩教其他神使“严惩”一番后，再次遵守起了那条规矩，即：从圣境强者不得干涉战场。
至于为何是七大宗门施压，因为圣战堂保持了沉默。
左剑鸣回到肃川城后，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圣战堂出事了！
自从上次经过魔教魔子苏霄贤的提醒后，左剑鸣便派人去了圣战堂。但奇怪的是，他派出去的所有人马全都无缘无故的失踪了，而且全是在圣战堂境内，这也从侧面证实了，苏霄贤的猜测是对的。
回想起当日见到圣战堂教皇的那一次，教皇的气息非常朦胧，现在想来，那应该是教皇的分身才对。
帮助浮塔国打的这一仗，左剑鸣动用了那一枚圣血丹，最开始的时候肃川城迅速损失一万余人，情急之下，左剑鸣不得已用圣血丹赌了一把，效果出奇的好。现在，左剑鸣越来越对圣血丹感兴趣了。
见识到圣血丹的威力后，罗云宗再次派人来商议换取圣血丹一事，这一次魔教倒是没有狮子大开口，而是向罗云宗提出，用俘虏来交换。
三千俘虏换一枚圣血丹。
罗云宗欣然同意，将这数年来关押的三万俘虏，向魔教换取了十枚圣血丹。
七日之后。
之前吞服圣血丹的肃川城士卒突然有些开始莫名发癫，起初，左剑鸣以为是被人投了毒，经调查才发现，是圣血丹的副作用开始显现。
又是不得已之下，左剑鸣亲自去魔教拜访了苏霄贤，恳请苏霄贤给出救治之法。
苏霄贤另取出一枚丹药，这丹药正好与圣血丹相反，通体金色印着红纹。
“此丹为母丹，专门消除子丹留下的隐患。不过这母丹所用药材十分稀少，我虽为魔教魔子，亦难以赠送阁下啊。”
苏霄贤叹了口气，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不得已，左剑鸣只得用一些疗伤用丹药以百换一，最终为肃川城士卒争取到了十十枚圣血母丹。
虽然叫圣血母丹，但药效远没有圣血丹强，十枚圣血母丹才能抵消掉一枚圣血丹。
除了肃川城和罗云宗外，万兽圣地和极东国也向魔教换取了一些圣血丹和圣血母丹，以备不时之需。
……
圣战堂内，神恩教第五神使和第六神使再次降临。
二人追查了许久，也没有查到定天钉的下落。
他们每隔三日便去一次苦修塔，但不管怎么逼问，圣战堂教皇始终没有说出定天钉的消息。
二人回禀大神使，大神使猜测这可能是圣战堂教皇的缓兵之计。即：拖慢他们攻占西域诸国的进度，只要时间一长，结局定然是无尽荒蛮退败。
“那怎么办？”第五神使眉头轻蹙，询问道。
大神使法杖轻击地面，回道：“找不到定天钉，只要除掉圣战堂教皇，西域诸国就还是我们的。”
五神使、六神使面面相觑，以他们二人的实力想要除掉圣战堂教皇几乎毫无可能，更何况还有其他势力虎视眈眈，诸如极东国、魔国魔教等等。
大神使沉默片刻，用法杖在空中轻轻写下几段话，随后就见这些金色文字化作一只白鸽，向远处飞去。
“届时，八神使会助你们一臂之力。”
五神使，六神使相视一眼，齐声道：“谨遵大神使法令。”
……
此时，苦修塔中，圣战堂教皇正在冥想，突然塔内传来一阵剧烈波动，随着一道金光涌起，苦修塔的封印竟然自行消失了。
本应该高兴的一件事，圣战堂教皇却是皱紧了眉头，从圣境的封印不会莫名消除，除非施印之人刻意为之。
教皇站起身来，默默从苦修塔中走出，只见外面半空中矗立着三个人影。
驼背老者、面具老者、异瞳少年。
教皇长叹一口气。
“看来，我的死期到了。”
四人破碎虚空，临行前，教皇拼得三成功力成功打破圣战堂封印。
无数圣战堂弟子喜极而泣，纷纷涌出，最终，周墨带领数万弟子冲出圣战堂，向浮塔国的方向而去。
圣战堂大门外，岳长老看着周长老离去的背影并没有出手阻拦，虽说他如今已经投靠了无尽荒蛮，但周墨毕竟是他多年的老友，他不想看他死在自己面前，至少这一次，他不想对周墨痛下杀手。
第五神使和第六神使的实力圣战堂教皇已经见识过了，第八神使他还是第一次交手。
出乎意料的是，这位排行第八的神使竟然意外的强。
这个异瞳少年仿佛有两副面孔。
只睁开蔚蓝色左眼时，出招又快又准，还能提前预判圣战堂教皇的攻击；
只睁开橘黄色右眼时，力量极大的同时，打法也更为凶狠，有时候甚至连五神使和六神使都要暂避锋芒。
这场大战持续了一天一夜，神教三位神使只受了些轻伤，圣战堂教皇却伤痕累累，一身战袍破碎不堪，身上挂满了无数血洞，嘴边还有溢出的鲜血流淌，浑身气息虚弱至极，所剩实力已不足一成！
“怪只怪你不肯说出定天钉的下落。”

第五百三十六章 夜剑寒星进阶
三大神使一同发力，燃着金色圣焰的铁十字架悬在圣战堂教皇头顶，教皇眉头紧皱，周遭空间被完全禁锢，遁法失灵。
金色圣焰化作一条条锁链，缠上教皇四肢，将他拉到十字架上锁住。
十字架忽然燃起大火，将教皇整个吞没。整个天地间风雷交加，十字架正上空阴云密布，一场倾盆大雨笼罩着圣战堂……
圣战堂灭亡的消息顺便传至整个江湖，教皇身死道消，所剩弟子十不存一，一众内门长老中，只有三位幸存下来，其余要么投靠了无尽荒蛮，要么被斩首。
本以为这个消息已经足够震撼了，突然，楼兰城公然投靠神恩教，副城主吴黎等一众楼兰城旧势力全部被关进了大牢中。
此前因易惜风一事，在楼兰城中的真武道殿和万兽圣地势力已经迁去了浮塔国，若他们还在，当前的楼兰城城主自然不敢反叛。
与此同时，神恩教挥师南下，又增派了两百万大军，几乎算是将无尽荒蛮的所有兵力全都派了过来。
七大宗门自不会坐以待毙，以金沙城、肃川城、浮塔国三地为第一战线，与无尽荒蛮展开了激烈战斗，魔教圣血丹在肃川城和金沙城发挥了极大作用，成功挡住了神恩教的大军。
浮塔国则与冰玉城联手，共抗千鼓城、紫萝城等地。
时间一晃便是三年之久……
镜天湖湖底，数以千计的阴冷冰流冲击着黑袍少年单薄的身影，这些冰流随便一道都足以将千人冻成冰块。
三年的淬炼，让寒星剑剑灵更加凝实，不管内外，都几乎与常人无异。
突然，黑袍少年睁开双目，身上突然燃起一层黑炎，阴冷冰流自行向两侧散开，纷纷避开少年。
“开始了。”西洲剑盯着冰流中的人影说道。
南风眉间紧皱，右手五指握住左侧长剑，随时准备出手。
一条条冰流大转弯，将小黑环绕其中，以更快更迅猛的速度在少年周身形成一道冰流旋涡，不断冲刷着剑灵身躯。
黑炎在冰流的冲击下忽明忽灭，小黑的神情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经过三年的磨炼，他已经能在至阴水脉中行动自如，一般的寒气已经对他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这股冰流来自水脉核心，一般兵器触之即溃，小黑也是仗着有黑炎护体才敢与之对抗。
冰流旋涡逐渐向内压缩，流速不断变快，小黑发梢也被染上了一层冰霜。许久，黑炎逐渐被冰流压缩，后背、腰胯、额头、四肢全都被冰霜困住，这般场景一如三年前刚进到湖底之时，不过此时的小黑已经不是当年的小黑了。
他控制着黑炎逐渐从身体外部转向内部，任由四肢表层被冰霜冻住，但同时也让四肢内部维持一定温度，以免被彻底冻住。其余黑炎则护住心脉，维持灵体稳定。
半个时辰后，黑袍少年一颗瞳孔渐渐变成冰蓝色。
“破！”
黑炎猛然间爆发，瞬间冲破层层冰霜，在漩涡中心引爆，随着湖底一阵动荡，冰流被彻底击溃。
小黑长舒一口气，夜剑寒星剑脊处出现一道冰蓝色纹路，贯穿整个剑脊。
晋升成功，夜剑寒星初步踏入了神兵行列。
……
罗云宗柳白猿和芦长老一同从魔教总坛堕道崖上走出，二人本想换几枚圣血丹，但不巧的是苏霄贤正在闭关，二人只得暂时离去。
回去的路上，柳白猿眉头紧皱，对芦长老说道：
“这魔教教主对这位魔子可不是一般的呵护啊，一有时间就会指点苏霄贤修炼，比咱们注重传承的罗云宗都还要重视。”
说着说着，柳白猿想起了自家宗主徐仙芝，同是一宗之主，徐仙芝对待王元鹅就宽松得多，除非王元鹅主动求教，否则徐仙芝是不会过问的。
芦长老没有回答，反而沉声道：“是时候拆开第二个锦囊了。”
柳白猿一愣，皱眉问道：“这还没到危急关头，芦长老怎么就急着拆开第二个？”
“不出三日，神恩教就会派人来攻打我罗云宗营寨，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来魔教换取圣血丹？若求得圣血丹自不必多说，可若没求得，那咱们就是到了危急关头。”
柳白猿沉思片刻，觉得芦长老所言有理，便从袖口取出了第二个锦囊并将其拆开。其上写道：
勿与魔教走得太近，求助大明国。
柳白猿一愣，不解地道：“第一个锦囊说尽量与魔教交好，现在又说不要走得太近，宗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芦长老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可能此一时彼一时吧。”
随后，二人按照徐仙芝的指示，去西边大明国求援去了。
……
自从攻下圣战堂后，神恩教几乎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没有找到定天钉的下落。最后，神恩教只得放弃对定天钉的追查。
圣战堂被灭，对浮塔国和肃川城的打击非常之大，没有了背后靠山，就算他们赢得了这场战争，以后的处境也会非常不妙，不知道会被哪方势力瓜分掉。
楼兰城城主的倒戈和圣战堂众位长老的反叛，直接证实了圣战堂内部确有奸细，否则他们也不可能倒戈的这么干脆。
圣战堂破灭后，金沙城已归到魔教麾下，而肃川城和浮塔国还在摇摆之中。
不单是魔教，极东国等其他势力也向他们抛出了橄榄枝，只要他们愿意并入，就会派遣大量兵力帮助他们，甚至还会派不少内门长老前去坐镇。
面对众多势力抛出的橄榄枝，易惜风丝毫没有过问，他只管打仗，不过问政事，浮塔国的命运还是要交到这位女国王的手中，他可不想替别人做决定。
浮塔国王都府邸中，一封追查了好久的密信终于送到了易惜风手中。
拆开信封，其上写着三个大字。
定天钉！！！
这个名字易惜风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还有些奇怪，一颗钉子有什么好找的？直到他回到真武道殿，对，陆占元大长老提起了定天钉。
陆占元知道许多上古秘闻，其中便有和定天钉相关的消息。
随后，陆占元将定天钉合道之事告诉给了易惜风，易惜风恍然大悟，难怪神恩教要苦苦寻找这个东西，且不说别的，但是能和大地合道之事便已是逆天之举。
纵观古今，无一人能为之。
易惜风听完后深吸一口气，三年前他曾在圣塔中得到一枚钉子，不知道是不是和定天钉有关？
“不会……这么巧吧？”易惜风看了看手里的钉子，钉子上的气息并不强烈，甚至连器灵都比不上。易惜风旋即摇了摇头，他这枚钉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定天钉。
“定天钉应该没这么弱。”
易惜风将钉子收了起来，知道定天钉的作用后，他逐渐明白，为何神恩教早在之前就控制住了圣战堂，却迟迟不下杀手，原来是要套取定天钉的下落。
现在圣战堂教皇被杀，而西域诸国又毫无变化，想来神恩教应该是没有找到定天钉，又怕中了较黄的缓兵之计，畏惧之下才痛下杀手，并加派人马强行攻占西域诸国。
知道这一切后，易惜风也开始对定天钉产生了兴趣。
圣战堂教皇身死，教皇的分身也已经三年没有出现过，想必应该是一起消散了吧。
回到浮塔国，易惜风便联系真武暗殿之人暗地里去寻找定天钉，这枚钉子绝不能落入神恩教之手！
圣战堂教皇身死道消，令其余七大门派前所未有的达成共识。即：不惜代价，必须彻底将无尽荒蛮铲除。
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在楼兰城展开。
此时，楼兰城内关押着的何止吴黎，齐骋骋也被关进了大牢。易惜风等人必须要赶在大战开始之前，将他们救出去。
现在的楼兰城不同以往，城内有数名大侠境强者镇守，除去楼兰城城主外，还有被贬为伯爵的安德烈和昔日敌手萨卡斯，以及曾经镇守金沙城的约翰侯爵。
他们出现在这里显然是为了大战做准备。
夜深人静后，易惜风、周迪、张岩石、李新添、钟灵溪，三大侠两侠者大成巅峰一同潜入进了楼兰城中。
六年前的那一次袭城给易惜风留下了深刻印象，这一次入城之前，易惜风先用妙道七星阵法将触发城池预警的阵法摧毁，而后才翻墙进了城内。
之前在楼兰城待了那么久，他们自然知道楼兰城的大牢在哪个地方。
几人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关押着楼兰城旧党势力的牢房，但此行他们救不了这么多人，只能先带走吴黎和齐骋骋。
刚出大牢没多久，萨卡斯仿佛是预感到了什么，今夜城墙上有点过于安静了。
萨卡斯立刻领兵前往大牢，碰巧与易惜风等人撞了个面。
单是萨卡斯自然不惧，但萨卡斯随即捏碎一张玉符，安德烈、约翰、金沙城城主三人立刻感知到了异常，从三个方向迅速围了上来。
“易惜风，你的死期到了！！！”
萨卡斯等人毫不掩饰眸光中的杀意。
易惜风呵呵一笑，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去控制住城主，这三人我来对付。”
周迪、张岩石、齐骋骋等人有些担心，李新添和钟灵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去对付那位楼兰城城主了。
楼兰城城主有大侠登堂镜的修为，与李新添相当，但对方毕竟沉淀多年，李新添只是刚突破不久，还不太熟悉大侠境的战斗方式。
好在有周迪相助，二人合力可以稳压对方一头，其余的人则去对付那些侠者境手下去了。
易惜风一打三，而且对面三人都是大侠小成境的高手，易惜风却能凭借身法优势不落下风，与三人打的有来有回。
三人目光中露出惊骇之色，谁曾想三年一别，对方竟变得如此强悍，三人合力竟也拿不下对方。
“该死！这家伙实力怎么长得如此迅猛。”安德烈怒骂道。
按理来说，境界越高，进境越慢，这三人境界已经好多年没有晋升过了，而比他们年纪还小的易惜风却在疯狂增长，明明都到了大夏境，竟然还能保持着如此快速的境界增长，实在令他们匪夷所思。
易惜风手中空落落的，这几年他倒是打造过几把长剑，但无一例外，这些长剑都驾驭不了天衍剑道，对此易惜风也是颇感无奈。
不管是青云派的风湖子还是林烽火的父亲林儒法都远在罗云国境内，而易惜风此时还是罗云国的“通缉犯”，只要徐仙芝还在罗云宗，易惜风就无法踏足那里。
西域诸国虽有重多金银财宝，但本身矿产资源稀缺，实在是找不到能打造上好兵器的材料，更何况现在还是战时状态，兵器材料本就稀缺，易惜风就算是有钱，也无处去买。
不过就算手上没有兵器，单挑面前三人依旧能不落下风。
不多时，以一打二的楼兰城城主终于被李新添用无相牵引之力困住，周迪顺势用长戟戟杆将对方敲晕，抗在了肩上。
将此人敲晕掳走，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李新添见得手了，立刻对易惜风喊道：
“惜风哥哥，可以了！”
“好！”
易惜风点点头，双掌之间快速游走，任督二脉之中九阳神魔功疯狂运转。
游龙八极崩不再一个一个的打出，易惜风挥手间甩出二十四条游龙，直接打出三个八极崩，此手段正是他融合大衍千机剑所领悟的。
“轰轰轰”三声巨响，三人全部被掌法震退。
一招得手，齐骋骋他们也已经赶到了城门下，易惜风脚下暗运月步登龙，直接腾空而起，飞向远方。
萨卡斯他们没有去追赶，易惜风的强大远远超乎了他们的想象，就算追上去他们也拿不下对方。
“再过两日就到了交战期了，少一个大侠登堂境对我们影响不大。”约翰侯爵沉声说道。
萨卡斯和安德烈伯爵点点头，他们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 圣言封灵印
易惜风几人救出齐骋骋后连夜奔走，仅用了一天时间就赶回了浮塔国。
距离大战还有两日，易惜风必须赶在这之前对这位楼兰城城主进行搜魂。
楼兰城城主不像之前遇到的那些神恩教之人一样识海中有金色火焰，易惜风毫无阻碍地对他进行了搜魂。
张岩石、周迪、齐骋骋等人对易惜风强大的神魂感到非常吃惊，尤其是对于他们来说，易惜风单凭神魂攻击就可以将他们全部击溃。
一个时辰之后……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呼出，搜魂结束。
知道了楼兰城有多少兵马，易惜风立刻开始部署兵力，在石清安和寒松的帮助下，这场针对无尽荒蛮的战争即刻打响。
七大宗门打法各不相同。
罗云宗用军阵；万兽圣地用御兽；大明寺以守为攻；魔教邪修用神魂；极东国用冰甲冰刀正面冲击；神教用神魔斥力与无相吸力。只有真武道殿的打法五花八门。
幻阵、困阵、杀阵三阵齐出，符篆、法宝、御剑术远程打击，真武道殿虽然没有向魔教换取圣血丹，但这种遍地开花式的打法还是成了整个战场最亮眼的存在。
这场战斗一打便是三日之久，两大阵地各自损失超过百万，不过大战的最终还是七大宗门这边获胜。
楼兰城被击溃，萨卡斯、安德烈等人纷纷撤回到千鼓城。
这时，易惜风、张岩石等人率领一批人马千里奔袭，成功夺下紫萝城。自此，千鼓城陷入了两面夹击的窘境。
“该死，又是圣血丹！”第五神使怒道。
这些年，无尽荒蛮大军这边屡次在圣血丹上吃瘪，但圣血丹都掌握在各门派内门长老手中，鉴于上次第七神使被严惩之事，第五神使不敢越界，面对圣血丹也无从下手。
另外七位神使一言不发，没有定天钉，在西域诸国这片战场上，他们就永远赢不了七大宗门。
这时，一只白鸽从窗外飞来，落在大神使身前，变为了一封灵信。
见状，其他七位神使都将目光投向了大神使。
一盏茶功夫后，灵信消散。
大神使站起身来，用手中法杖轻敲地面，道：
“去圣战堂总坛。”
众人不解其意，但还是随着大神使离去。
过了许久，八位神使同时降临圣战堂，众人底下，便是曾经封印圣战堂教皇的苦修塔。
八位神使进入到苦修塔内部，看着漆黑无比的墙壁，除大神使之外，其他几人皆是面露疑惑之色。
这时，大神使突然运转起了圣战堂功法，八道金色光柱突然从天而降，纷纷加持在大神使身上，这正是圣战堂弟子在苦修塔中修炼时候的样子。
这点加持对于大神使来说可有可无。
众人心想：大神使难道是要在此地修炼？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大神是突然反向运转功法，头顶的金光突然顿住，却并没有散去。
接着，大神使反向运转八次功法，金色光柱纷纷破碎开来，竟在众人面前化为了数百个的金色符文，飘落在漆黑的墙壁上。
七位神使大惊失色，此法竟是他们失传已久的“圣言封灵印”！
“这……圣战堂怎会有此印？”驼背老者瞪大双眼震惊道。
当年圣战堂教皇就在此处观摩封印，毕竟这门封印之术失传已久，教皇自然不认得此印，更无法将其破解。
第二神使老婆婆从震惊中缓过来，她眉头微皱，缓缓说道：“难道……定天钉在这封印底下？”
“那要等到解开封印才能知晓。”大神使开口回道。
现在他们虽然找到了封印所在，但苦于这门绝学已经失传，众人也没有办法将其解开。
八位神使各自施展秘法，企图将封印解开，然而半天过后，封印还是无动于衷。
大神使以法杖轻击地面，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千鼓城危机，四神使，这件事便由你去做吧。”
四神使领命之后，即刻退走。
“八神使留下来看守此地，其余神使各自寻找解决封印之法。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除第八神使异瞳少年留守此地外，其他人各自化作流光离去。
一位身着白袍之人路过苦修塔，朝天空看了一眼，随即接着扫地去了。
此时的圣战堂已经完全被神恩教掌控，门上门下所有弟子全都归到了神恩教麾下。
圣战堂千年传承的圣地，没想到这么快就易主了。
紫萝城一役，易惜风等人大获全胜，这也算洗刷了当年败北的惨剧。
一场庆功宴过后，易惜风有些唏嘘感慨，他在这西域诸国已经待了快七年了，起初谁能想到，这场大战竟然这么漫长。
不知不觉，易惜风又开始喝起了酒。
此时已是深夜，众人早已睡去，易惜风却躺在房顶，迟迟无法睡去。
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和赵龙也喝过酒，同样是在夜晚，同样是在房顶，同样的明月，同样的酒。
但他好像又记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和他喝的酒。更令他疑惑的是，赵龙不是不喝酒吗？自己为什么觉得赵龙会和自己喝酒？
易惜风知道自己有一段记忆是丢失的，也就是说，他很可能在血迹秘境中与赵龙真的喝过酒。
那他们俩喝酒是因为什么事呢？一想到这，易惜风就一阵头疼。
不是因为不想记起，而是因为记忆太深刻了，导致他一想，大脑就会不自觉的刺痛。
“还没睡呢？”
身后一道女子的声音传来，回头一看，竟是钟灵溪，易惜风感觉这个画面更加熟悉了。
钟灵溪轻轻落到房顶，与易惜风并肩而坐。
易惜风摸索了一下身上，自己好像没带什么吃的，于是把青玉醉仙葫递了过去。
“喝酒吗？”
“我怕辣。”
“药酒，甜的，不算太辣。”
“那我小尝一口。”
钟灵溪接过青玉醉仙葫，放在红润的唇边轻抿了一小口。
入口微涩，带有一点点的刺辣，多抿了几下后，辣味散去，一股甘甜味在舌尖萦绕，钟灵溪第一次觉得，原来酒还可以是这个味道。
在口中抿了许久，钟灵溪才依依不舍的将其咽下。
“原来酒还可以是这种味道。”
“哈哈，酒的味道多种多样，药酒更是千奇百怪，酸甜苦辣咸样样都有。”易惜风哈哈大笑道。
“那要是喝到苦的岂不是难以下咽？”
“NoNoNoNo，苦酒反而是最好喝的。”
“啊？这是为什么？”钟灵溪有些不理解，苦有什么好喝的？
易惜风又是哈哈一笑，没有解释，而是从洞府中又取出一壶酒，递给了钟灵溪。
“尝尝这个？”
钟灵溪疑惑地将其接过，再次往嘴里灌了一小口。
“咳咳，好苦啊。”
钟灵溪被酒的苦味填满口腔，忍不住咳嗽起来。但紧接着，苦味开始回甘，比刚才的甜酒还要香甜，也更加诱人。
钟灵溪抿了两下嘴，竟闭上美眸开始品味起来。
片刻之后，钟灵溪睁开双眼，正见易惜风饶有趣味地看着自己。
“怎么样，好喝吧。”
钟灵溪点了点头，在这之前她几乎是不喝酒的，但今夜品尝的这两种，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果是喝这两种酒的话，她还是可以接受的。
没等易惜风说话，钟灵溪又往口中灌了几口苦酒，这次她强忍着酒的苦味，不一会儿，香甜的酒香气再次填满了她的口腔。
“苦尽甘来的感觉果然很诱人。”钟灵溪看着易惜风眨着美眸笑道。
“这酒你可不能多喝啊。”
“为什么？”
“容易喝醉。”
“……”
二人躺在房顶，望着头顶的明月，周围的气息十分安静。
不知怎得，钟灵溪十分享受这种氛围，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血迹秘境之中，那段时间虽然过得十分凶险，但却是钟灵溪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毕竟，那时候的易惜风，并没有失去记忆。
不知不觉中，钟灵溪开始学着易惜风向嘴里灌酒。
这几年来，虽然她和易惜风一直在一起生活，但她发现，易惜风始终将更多视线放在了李新添身上，只有在教她练拳的时候，她才有机会与易惜风单独相处，她也看得出，这是李新添刻意退让的。
因此，每当钟灵溪在面对李新添时，心中总会怀着些许愧疚，尽管她知道，李新添这样做不是为了她，而且不想让易惜风感到困苦。
看着眼前这个沉默的男子，她其实十分想将在血迹秘境发生的那段事告诉他，但她又不想打破三人目前的平稳生活，为此，她只能将这段事埋在心底。
“灵溪，你觉得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易惜风突然一句话，将钟灵溪从自我困惑中叫醒。
“可能等其中一方战败了，战争就会结束吧。”
易惜风叹了口气，说道：“这场战争看似是凡人之间互搏，其实最后谁输谁赢，还是要看从圣强者们的较量啊。”
“啊？可他们不是说从圣境以上不得插手战争吗？”
“要真是那样的话，圣战堂教皇就不会死了。”
从圣境尚且不能自保，更何况是他们。
“定天钉……定天钉……”
易惜风回想起当年与圣战堂教皇谈话的那一夜，教皇曾说过，以他的境界还不足以知道那件事，现在想来，这件事指的应该就是定天钉了。
易惜风有些不解，当年教皇明明都被神恩教封印住了，为何还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再联想到无尽荒蛮急匆匆的向七大宗门发动战争，似乎是为了掩盖什么。
“难不成……”
易惜风眯了眯双眼，此事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一旦是真的，就说明他们现在已经到了一念生一念死的地步。
为了探寻真相，他必须亲自去一趟圣战堂总坛。
一转身，易惜风看到钟灵溪正在喝他的药酒。
此时，钟灵溪精致的脸蛋染上了一层红色，像一颗红扑扑的水蜜桃。
易惜风见状竟有些心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钟灵溪喝醉时候的样子，当然，这也是钟灵熙第一次喝醉。
易惜风没有阻拦，难得钟灵溪如此有兴致，他不想打扰对方。
看着钟灵溪一点点将自己灌醉，易惜风笑着说道：
“喝完后我送你回房睡觉。”
二人贴的很近，钟灵溪甚至只要稍微一侧头，就能倚在易惜风的肩膀上。
钟灵溪看着易惜风白净又有些忧愁的脸颊，借着酒劲鼓起勇气，一下子亲了上去。
易惜风正在想定天钉的事，突然感觉脸颊被一片柔软又火热的唇瓣贴了上来，搞得他都有些措手不及。
然而接着，钟灵溪突然抱住了自己的脖颈。
两人脸颊紧紧相贴，一股女子芳香钻入易惜风鼻腔，如此近的距离，他甚至能感受到怀中人儿的呼吸。
钟灵溪温柔的声音在易惜风耳畔响起。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太累。”
易惜风陷入了沉默，他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不管是李新添还是钟灵溪，都不希望自己涉足危险的事，但有些事，他又不得不去做，他没得选。
良久，易惜风拍了拍钟灵溪柔软的后背。
“放心，累不死，我命大着呢。”
钟灵溪抱着易惜风脖颈的双臂更加用力，她更加希望听到易惜风承诺不再冒险。
但她又深知，易惜风肯定不会这么说，她当年之所以会喜欢上易惜风，恰恰是因为易惜风的这些不同于常人的特点。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钟灵溪点点头，双臂却迟迟没有松开。
易惜风笑着摇了摇头，左手抱住怀中少女香软的后背，右手穿过对方纤细的小腿和大腿之间，将醉酒少女缓缓抱起，纵身一跃跳下了房顶。
几个起落之间，便来到了钟灵溪房前。刚要说话，侧过头一看，少女平稳的呼吸声传入耳中，竟是睡着了。
易惜风轻呼一口灵气，将房门吹开，把钟灵溪轻轻放到床榻上后，为其盖上了蚕丝软被。
“晚安，明天见。”

第五百三十八章 攻打圣战堂
“起床了起床了。”
石清安隔着被子对着王大炮的小屁股啪啪啪就是几巴掌。刚清醒的王大炮显然还有些懵懵的，愣了一会儿后，立刻翻身下了床，抄起挂着的铠甲就要往身上套，石清安赶忙上前拦住。
“哎哎哎你干嘛呢！”
王大炮一愣，反问道：“不是敌袭吗？”
石清安：“……”
一场尴尬过后，二人往紫萝城大殿中走去。
易惜风、张岩石、周迪、前圣战堂长老周墨等一众人正汇聚于此，石清安两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不一会儿，又有人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一盏茶的功夫，大堂内便坐满了人。
人一多，就开始互相商量起来。
“这一大早亭侯大人是要干什么？”
“来的人全是阵前将领，是不是要有什么大动作？”
“估计是商量着攻打千鼓城吧。”
“有可能，千鼓城现在被两面夹击，正是进攻的好时机啊。”
……
易惜风见人到齐了，便敲了敲桌子，众人很快便沉静下来。
“绕过千鼓城，直接攻打圣战堂！”
此话一出，众人当场愣住，接着就有人反驳道：
“亭侯大人万万不可，圣战堂现在是无尽荒蛮兵力最为强盛之地，莫说咱们六万大军，就算再加上十万，只怕也攻不下啊！”
张岩石等人也觉得易惜风急躁了些。
“十天，只有十天的准备时间，十天一过，立刻出兵。这段时间我会去找援军，具体作战计划就由寒松和石清安二人负责。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散会。”
易惜风没有多少什么，起身便匆匆离去，他要在这时间之内筹集兵马，以帮助他夺取圣战堂。
易惜风一走，众人就开始议论起来。
“这……这要怎么打？圣战堂总坛可是有无尽荒蛮四十万大军镇守啊！”
“不可能打的赢吧？”
寒松和石清安相视一眼，他们二人尽管负责接下来的作战计划，但也都不清楚，为什么易惜风要急匆匆的出兵呢？
……
易惜风先回浮塔国，与女国王说完后，便直接去了冰玉城，召集国内兵马的事，则由公主殿下负责。
易惜风一进冰玉城，先找的并不是领兵的冰雪圣地圣女，而是冰雪圣地大护法阮清照。他讲自己要攻打冰玉城的事告诉给了对方，希望能得到对方的帮助。
“我冰雪圣地可以出兵，但有一个条件。”阮清照说道。
“大护法请讲。”
“大战结束后，浮塔国要归附到我极东国麾下。”
圣战堂已经败亡，极东国自然也觊觎这片土地，易惜风听出，以前他和冰玉城商量时，阮清照一般用“我”，这次却是用“冰雪圣地”，显然对方是在告诉自己，这是冰雪圣地圣主的意思，非她本意。
易惜风眉头一皱，回道：“浮塔国终归还是国王的领地，我没有权力这么做。”
“那就代为转达。”
言罢，阮清照直接离去，等什么时候浮塔国考虑好了，她自然会出兵。
易惜风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去找了陈传拓院长。
陈院长此时正在翻看古籍，既有关于圣战堂的，也有关于无尽荒蛮的，见易惜风推门而入，面色也并不好看，直言道：
“去找阮清照求援被拒绝了吧。”
易惜风摇了摇头。
“倒也不算拒绝。”
“以浮塔国为条件？”陈院长接着道。
易惜风点点头。
“那看来应该是冰雪圣地圣主的意思了，这件事，我也帮不了你。”要是阮清照自己的意思的话，陈传拓倒还是能劝一劝，但要是圣主的意思，那他也没辙了。
“陈院长你误会了，我是想请你出手。”
饶是陈传拓也皱起了被对方眉头，随后，易惜风将定天钉一事以及自己所猜所想告诉给了对方。
陈传拓闻言陷入了沉思中，定天钉这个东西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万一惜风说的是真的，即：
无尽荒蛮找到了定天钉的下落，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无法取出，但只要时间一长，以他们数位从圣境的能力，终究还是能拿到的。
只要圣战堂总坛有从圣境镇守，那就说明易惜风的猜想是对的。
“如果对方从圣境不在，陈院长在远处看着就好，这场仗不管输赢，我们自己打就行。”
“照你所说，万一圣战堂内部真的藏有定天钉，那应该不止一位神恩教神使镇守，不过也有可能，他们在寻找拿到定天钉的方法。”
易惜风点点头，现在唯一明确的一点，就是无尽荒蛮还没有拿到定天钉，他们还有喘息的机会。
“还有一点，就算打下了圣战堂，又如何判断定天钉在何处呢？”
易惜风沉思了片刻，开口道：“或许……有人会给我们答案……”
……
回到浮塔国，易惜风将冰雪圣地的态度及要求转告给了浮塔国，浮塔国国王闻言后不眠不休，整整沉思了三天。
这三天，易惜风又去了肃川城、楼兰城，分别见了左剑鸣城主、真武道殿内门长老张乾师、万兽圣地第五圣使米琼贝、大明寺忘蝉法师，结果除了自家门派真武道殿答应出兵外，只有左剑鸣愿意分出一万兵力相助。
虽然没有求到多少兵源，但米琼贝和忘蝉法师同意，十天后会派兵袭扰千鼓城，吸引对方注意力，给浮塔国的行动打掩护。
易惜风向几人道谢后，便又匆忙离去，极东国能不能出兵，就看浮塔国国王的选择了。
第三天一过，女国王立刻召见了易惜风。
来到大殿后，易惜风发现，女国王的面容苍老了许多。
“亭侯所说可是真的？”
易惜风摇了摇头，道：
“不敢保证，得打一仗才知道。”
女国王再次陷入了犹豫之中，这是决定浮塔国命运的一战，她必须慎重选择。
这时，易惜风突然问道：“国王，你相信我吗？”
女国王抬头看了看易惜风，二人从相识到现在，已经近七年了，他们明面上虽是君臣关系，但私底下一直以朋友相称。
女国王叹了口气。
“若是不信，我怎会将大军军权交予道友。”
……
次日，易惜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冰玉城，面见了大护法阮清照。
“我代表浮塔国国王向大护法传达，浮塔国同意条件，但有一点，在无尽荒蛮彻底被赶走之前，浮塔国暂不归属极东国。”
“好！”
“没有多少时间了，希望大护法尽快出兵吧。”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转身告辞离去。
穿过浮塔国回到紫萝城后，距离攻打圣战堂还有三天时间，他讲一切事务安排妥当后，便坐在椅子上眯了眯眼，想暂时小憩一会儿，谁曾想这一眯，竟然直接睡着了。
钟灵溪、李新添二人将他挪到了床榻上，为他盖上了被子。易惜风睡得很香，李新添二人却有些心疼，易惜风已经七天没有休息过了。
这一睡，就是三日之久。
易惜风醒来时，大军已经准备完毕，只待他一声令下。
匆忙换好衣服后，易惜风走到大军面前，他看着底下这些人，有些是他的老部下，有些则是刚入军的新年轻面孔，这一战，不知要死多少，就连自己的性命，易惜风也不能保证。
“出发！”
……
浮塔国、真武道殿、冰雪圣地，三方汇集三十五万兵力绕路三日，成功打到圣战堂总坛。
易惜风这次出兵出乎了神恩教第八神使的预料，双方大战即刻打响。
浮塔国一方兵分三路，从东、北、南三个方向进行攻击，独独将圣战堂西部空了出来。
这场大战，无尽荒蛮不光人数占优，更占据有利地形，固守圣战堂城池，令浮塔国一方久攻不下。
易惜风目光一凝，脚下运转月步登龙，直接腾空而起，独自一人飞向圣战堂城墙。
守城将领有三位，正是七年前楼兰城联合六大宗门一起抗衡的铁塔汉子和两位手持细剑的男女。
见易惜风飞来，铁塔汉子立刻下令换上弩箭射击。无尽荒蛮的弩箭是仿照的万兽圣地的破魔弩，威力和耐久虽不及破魔弩，但胜在造价便宜，神恩教一口气部署了数万弩兵。
面对铺天盖地的弩箭，要是破魔弩易惜风应对起来可能还要麻烦一些，但这种仿照的弩箭？
易惜风一口气打出六道游龙太极风护体，硬生生冲破箭雨，继续向前冲锋，最后硬生生撞在了城墙上。
——轰！
圣战堂城墙被硬生生撞出了一个缺口。
三路大军已经杀红了眼，见缺口出来了，立刻挥兵冲锋。
“杀！！！”
浮塔国一方人数虽少，但胜在大侠境强者足够多，而圣战堂守城的大侠境只有三位，易惜风甚至一人就能将对面三人击败。
眼见即将拿下圣战堂，这时，第八神使降临在了城池上空。
对方出现的那一刻，易惜风知道，自己猜对了！
第八神使于虚空漫步，每往前踏一步，大地便降下一股威压。
——轰！
——轰！
——轰！
连续三段威压过后，贴近圣战堂城墙上的士卒几乎全都被镇压在了地上。
“踏入城池者，杀无赦！”
第八神使双瞳之中突然亮起一道橘黄色的光芒，竟不是原本的异瞳颜色，他一拳砸下，如同一个坠落的星尘一般燃着橘金色火焰朝着被镇压的士卒而去。
这时，一道青色光罩突然从城墙大军脚下撑起，橘金巨拳与青色光罩狠狠相撞，强烈的冲击波直接将方圆十里之内的所有人全部震退。
第八神使眉头一皱，一位青年模样的书生凭空出现在了他对岸。
“八神使，你越界了！”
陈传拓与第八神使同时破碎虚空，去到另一处空间之中。
没有了从圣境从中阻碍，易惜风等人直接冲入圣战堂腹地，用各种功法招式对无尽荒蛮大军进行打击。
铁塔汉子与易惜风一样，都是炼体强者，而且体魄之强横，更是与他不相上下，但神魔功专克外体魄强横之人。
铁塔汉子虽然身高马大，但速度极快，然而易惜风的速度更快。
砰砰砰！
三记神魔功加持下的掌法，分别印在铁塔汉子后脑、后背和腰腹上。神魔功波纹穿过铁塔汉子夯实的外表皮，直接进入内部，顷刻间便将他体内的血脉全部震断，五脏六腑揉成一团成了血水，大脑更是成了浆糊。
鲜血从铁塔汉子的七窍之中不断流出，转眼之间，铁塔汉子便成了一具死尸，倒在了地上。
另外两位手持细剑的剑客在张乾师、陆玉玄、周迪、张岩石等人的围攻下，也身死道消。
无尽荒蛮一方见大势已去，纷纷丢盔卸甲落荒而逃，西方向没有大军把守，这些人全都奔西城门而去。
易惜风没时间去顾及伤员，他一马当先，直接冲进了圣战堂腹地，同时释放神魂，搜查着各个角落，然而这里一切如初，几乎和三年前并没有什么两样。
“定天钉到底在什么地方？？？”
易惜风穷尽脑海中的想法也没有想出，他逐渐开始回忆，三年前与圣战堂教皇交流时候的话，企图从回忆中找到线索。
一个时辰过后，易惜风还是没有找到线索，这时，他目光一瞥，看到了那座苦修塔。
每次与圣战堂教皇谈话，都是在这座塔中，他自己也在这座塔中修炼过一段时间。
莫非……这塔里面另有玄机？
易惜风皱了皱眉头，推开塔门，抬步走了进去。
区别于上次来的时候，这次，黑漆漆的墙壁上竟然闪烁起了金色符文，更让易惜风感到意外的是，这些符文……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同样的漆黑空间，同样的金色符文……
易惜风忽然明悟过来，当年他在圣塔第二层之中的那个熔炉里，在触摸了炉壁之后，炉壁上就曾出现过这些金色符文！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里应该还有一个隐藏空间。”
易惜风一边回忆着那段炉壁中的文字顺序，一边用真元将散落的符文一个个拼凑起来。

第五百三十九章 夜剑寒星归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易惜风将符文基本已经排序完毕，只是排到最后，他发现好像还少了一个。
易惜风挠了挠头，随机自己又凭着记忆用真元画了一个。
“应该是这样的吧。”
就在易惜风收手的一刹那，头顶突然金光大盛，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就在苦修塔内消失不见了。
一转眼，易惜风来到了一个散发着点点星光的空间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
易惜风环顾了一下四周，当他望向头顶时，发现一颗金色钉子悬浮在上空。
这应该就是定天钉了吧。
易惜风暗运月步登龙，直接腾空而起，欲将定天钉抓在手中。
这时，定天钉突然释放出一个金色光罩，将易惜风阻挡在外。
易惜风正想着如何打破金色光罩，却见定天钉自己向某处飞去。
易惜风紧忙追了上去，不过很快，定天钉又停了下来。
突然，变故再生。
漫天的星光突然朝着定天钉汇聚而来，不多时，这些星光竟组成一个人型轮廓，将定天钉收入手中。
“你……不是本门派弟子……”
“你是谁？”
易惜风目光微凝，任督二脉之中真元涌动，随时准备出手。
“你可认得重云否？”那虚影问道。
“圣战堂第一任教皇，没见过，但知道。”
虚影点点头，开口道：
“我乃是重云弟子，行风。”
易惜风闻言一愣，接着心中一惊，行风这个名字他从教皇口中听到过，当年就是他杀了重云，并将圣战堂自立门户，脱离了神恩教的掌控。
“你是圣战堂第二任教皇？！”
虚影摇了摇头，回道：
“只是一缕留在此地的残念罢了。”
易惜风不清楚这里的时间流速正不正常，他赶紧开口道：
“前辈能否将定天钉交给我，我……”
话刚说一半，那缕虚影便摇了摇头。
“你得先告诉我，你是如何破解这圣言封灵印的。”
随后，易惜风言简意赅地将自己与圣塔之间发生的事告诉给了对方，他还特意从洞府中拿出了一个类似定天钉的东西。
虚影看着那枚钉子似的灵物，点点头，相信了易惜风所说的话。
“你手中那枚其实你是定天钉，只不过尚未蜕变完成，如今圣塔被毁，这枚钉子也就成了无用之物。”
易惜风心底十分吃惊，虽然他此前曾猜想这枚钉子或许是不完全版定天钉，但听到行风教皇的亲口承认，心中难免还是有些惊讶的。
只是那熔炉与圣塔完全被毁，这枚定天钉也就此作废了。
突然易惜风恍然大悟，他看向虚影问道：
“行风教皇手中的那枚定天钉，难道也是由圣塔炼制成的？”
虚影点了点头，易惜风心中更加震惊。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是圣塔应该有很多从圣境强者守护。而当年那位神秘人居然能在神恩教腹地偷走圣塔，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拥有绝对碾压神恩教的实力；
二，那人也是众多圣塔守护者之一。
易惜风猜测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一些。神恩教的实力他也算见到过了，就算是他师傅陆压，也未必能在众多从圣境强者的包围下全身而退。要知道，陆压的实力可是上三圣人之一啊。
或许当年那人偷走圣塔，很可能就是为了这定天钉！
只是可惜，圣塔被打碎了，否则那人或许真的能再造一枚定天钉。
“回答我三个问题，我可以将定天钉送给你。”虚影开口道。
易惜风点点头，回道：
“前辈请讲。”
“第一，现任教皇是谁？”
易惜风愣了愣，他没有直接开口回答，圣战堂教皇的身世外人几乎从不知晓，自己之所以知道，还是教皇与自己达成了某种协定，方才告知自己的。
易惜风定了定神，正要开口，对面的虚影却说道：
“若你撒谎，后面两个问题你就不用问了。”
易惜风闻言只得叹了口气，如实说道：
“现任教皇……是圣塔器灵。”
双方陷入了沉默，易惜风虽然看不出对方脸上的表情，却能从氛围中感知到对方现在一定很惊讶。
“不过现任教皇已经死在了神恩教的手中。”
虚影抬头看了看易惜风，随即点了点头，再次开口道：
“第二个问题，如今的西域诸国怎么样了？”
易惜风回道：
“大部分国土都掌握在是无尽荒蛮的手中，除了浮塔国、肃川城……就是原来的肃川国外，魔教掌管金沙城，大明寺、神教等其他宗门掌管楼兰城。不过……这场大战结束后，浮塔国就要归附到极东国麾下了。”
说到最后，易惜风也感到些许无奈。
“第三个问题……”
……
走出苦修塔，易惜风手中多了枚金色钉子。
苦修塔内的封印已经消散，行风教皇残存的意识也跟着消失了。
看着手里的定天钉，明明是个很轻盈的物件，易惜风却觉得异常沉重。
易惜风本想将定天钉收入洞府之中，却不料定天钉的威力实在太大，他体内洞府竟然镇不住对方，从而无法将其收入体内。其实说白了，还是易惜风的实力不够。
取出定天钉，易惜风松了口气，正要下令撤军，突然，一个少年身影从天而降，一下子便拦在了白净青年身前。
少年拥有一双蔚蓝色的眼睛，深邃而又冷血。
“第八神使？！”易惜风大吃一惊，第八神使不是被陈院长拖住了吗？怎么这里还有一个？
难不成是分身？
来不及细想，易惜风脚下一跺地立刻腾空而起，倒飞向西方。
然而第八神使的速度更快，在易惜风动身的一刹那，伸手一抬，半空中凭空浮现出一条长长的冰晶锁链，直接捆住了易惜风的双腿。
冰晶锁链并不简单，易惜风还来不及打破，就觉十二经脉之中的真元尽数被冰冻起来，尽管有九阳神魔功加持，依然无法抵御这股寒冷的气息。
接着，第八神使手掌往后一收，冰晶锁链捆着易惜风拖到了自己面前。
与此同时，天空突然碎裂，一道少年身影从裂痕中摔了出来，少年几个翻身在虚空中停住脚步，而后，陈传拓从裂痕中缓缓走了出来。
橘黄色瞳孔的少年不顾口中溢出一大片鲜血，他嘴角上扬，露出一副极为阴险的笑容。
“你们中计了！”
两个少年竟当场合二为一，重新变成了异瞳少年模样。
第八神使毫不犹豫，立刻施展遁法，就要将易惜风强行带走。
陈传拓虚空踏出一步，浩然正气瞬间充斥整个天地之间。
“君子尚拙！”
陈传拓隔空一指，先第八神使一步，直接打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遁法强行中断，冰晶锁链碎裂，第八神使直接被打出万丈之远。
陈传拓身形一动，立刻闪身到易惜风身旁，挥手便将他身上的寒气散了去。
缓过神来后，易惜风暗自松了口气，幸好手里的定天钉没有被对方夺走。
这时，第八神使再次出现。
异瞳少年胸口处出现一个大洞，洞口鲜血直流，但随着异瞳少年那颗橘黄色的瞳孔亮起，鲜血顿时止住。
不一会儿，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自行愈合，修复速度之快，比易惜风的九阳神魔功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八神使虽然没死，但见其惨白的脸色也知他受伤不轻。
“不愧是第九圣人，但你以为这里就我一个人吗？！”
陈传拓眉头一皱，突然感知到身后又有一道气息正在向这里快速逼近！
一阵金光闪过，一道中年男子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
“第四神使？！”
见到来人，不管是陈传拓还是易惜风，神色都更加凝重起来。
“八神使，能找到定天钉，算你大功一件。”
言罢，第四神使和第八神使同时对陈传拓发起进攻，陈传拓仓惶移走易惜风，浩然正气加持几身，试图抵住两位从圣境强者的攻击。
第八神使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但第四神使的实力却与自己几乎相差无多，就算是独自面对自己都要全力以赴，更何况这次还是同时面对两个。
这时，第八神使突然一个转向，手中再次探出那条冰晶锁链，欲将易惜风再次缠住。
易惜风左右闪躲，将身法速度运用到极致，但身后的冰晶锁链紧追不舍，易惜风只能不停地短距离瞬移逃避。
第八神使冷哼一声，挥手之间再次探出一条冰晶锁链。一条锁链在后面追捕，另一条则负责堵截，两面夹击之下，易惜风再次被锁链捆了起来。
陈传拓倒是想帮他脱困，只可惜力不能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易惜风被第八神使再次拖走。
第八神使将目光放在一些风右手中的金色钉子上，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夺取定天钉！
易惜风一身真元被冰晶锁住，九阳神魔功也无法帮其脱困。
就在这时，一赤一青一黑三道流光从远处飞来，三人合力一击，砰的一声，一下子便将两条锁链斩断。
“西洲、南风、小黑！！！”
易惜风眸光珠露出惊喜之色，时隔三年，三把剑终于再次回归。
西洲、南风各自持剑而立，小黑则遁入剑身之中，落在了一些风手中。
经过蜕变之后，夜剑寒星外貌已经有了些许改变，最瞩目的还是剑脊上那条湛蓝色的条纹，让原本有些单调剑身变得美观起来。
小黑完全化灵，单是灵体本身就已有大侠镜的修为，西洲、南风更是到了大侠境的巅峰，当然，这雨吸收了那颗千面蜈蚣的魂丹有脱不开的关系。
小黑只是成长，而西洲和南风只是恢复了自身修为罢了。
夜剑寒星一经入手，易惜风体内的寒气便瞬间被剑身吸走，竟然反哺剑身，令剑刃更加锋利。
不光是易惜风，第八神使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易惜风居然有三把剑灵护体，而且每一把都是神兵级的武器，要知道，有些门派甚至都凑不出一把。
吃惊归吃惊，但第八绅士下手可是毫不手软，橘金色火焰染上冰晶锁链，朝着易惜风再次扑去。
水与火，原本两个不相容的元素，此刻竟联合在一起同时向易惜风杀来。
易惜风正皱眉之时，却听剑身上传来一道声音。
“主人，我来斩断！”
言罢，夜剑寒星剑身上燃起黑色火焰，将易惜风也包裹起来。
黑炎释放的那一刻，易惜风清晰的感知到黑炎身上发生的变化。
黑炎多了一丝冷气，却又不掩盖它的热气。
锁链再次袭来，易惜风侧身瞬移，只用一记破剑式便将锁链斩断。
不过紧接着，更多的锁链扑面而来，还是将易惜风在半空中捆住。
然而令易惜风感到惊奇的是，不管是锁链的冷气还是橘黄色火焰的热气都无法对他造成影响，九阳神魔功照常运转，是夜剑寒星的黑炎保护了他。
能动用真元，易惜风也就不需要怕这冰晶锁链了。
虽然手脚被捆住，但并不妨碍易惜风使用御剑术。
“砰砰砰！”
数条锁链被纷纷斩断，掉落到地上。
第八神使显然没想到自己的锁链攻击竟然无效了。
“我来拖住陈传拓，你去将定天钉夺回来！”
——轰！
第四神使一拳打碎虚空，随即便拉着陈传拓一同消失了。
易惜风一人三剑，独自面对第八神使。
尽管这位第八神使伤势不轻，但也是从圣第十境的强者，远不是易惜风所能斗得过的。
“易惜风，你的死期到了！”
第八神使左手一抬一落，天地威压轰然降下，只一招，便将易惜风从天上摁进了土里。
不过很快，易惜风便从土里蹦了出来，虽然有些狼狈，但并没有受什么伤。
“炼体第八层，破虚真境。”
第八神使的眸光微微皱起，如果易惜风只是炼气武者的话，第八神使杀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简单。
到现在他身上有伤，能发挥的实力只有五成，要杀一位炼体第八层的武者还是颇有些吃力的。

第五百四十章 你没死？
——轰！
易惜风再次被打飞出去，不过刚砸进废墟里就又站了起来。
二人相斗数个回合，易惜风基本是在被动防御，炼体第八层加上九阳神魔功护体，能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伤势。
只要避开对方的杀招，让对方无法一下子将他斩杀，易惜风就能保持不灭。
第八神使目光微微皱起，若不动用一些底牌，怕是很难将易惜风除掉。
异瞳少年飘在空中，身后长发无风自动，双手张开，当他眸光亮起的那一刻，半空中突然泛起一片广阔的领域。
易惜风等人身处领域之内，他发现非常诡异的一幕。下身如坠冰潭，上身如被火烤，若是换做常人，早就灰飞烟灭了。
“冰火之道！”西洲目光一凝。
“西洲前辈，有办法破解吗？”易惜风艰难地说道。
未等西洲开口，异瞳少年双手一合，冰火领域瞬间向内压缩，易惜风感觉到了死亡的危机。
“办法就是能跑多远跑多远。”西洲开口说道。
易惜风叹了口气，以他现在的实力对抗从圣境，果然还是有些勉强。
从圣和从圣之下有着天壤之别，这道鸿沟，非是易惜风能跨越的了的。
一冰一火之下，易惜风感觉自己全身每个部位都在震荡，十二路经脉隐隐有破裂的征兆。
没过多久，易惜风就已经感觉支撑不住了，他将大部分真元都用来运转九阳神魔功，来维持体表不被毁灭。
他倒是想用月步登龙逃走，只可惜在领域施展的那一刻，周遭空间也被封锁住了，若是没有领域影响，兴许他还能破开，现在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易惜风大吼一声。
“再不出手，我真的要死了？！”
第八神使呵呵一笑，现在他的领域已经施展开来，就算是陈传拓亲自出手，也救不了如今的易惜风。
这时，一道粗壮的金光拔地而起，从领域下方直冲上来，直接轰击在易惜风身上。
困扰着易惜风的冰火领域瞬间破碎，便将白净青年隔绝起来，不再受领域影响。
第八神使目光一凝，看向下方那抹熟悉的白袍人影。
“圣战堂教皇！你没死！”
教皇的突然出现打了异瞳少年一个措手不及，然而教皇却是望了易惜风一眼，开口道：
“小子，你怎么知道本座还活着。”
脱困后的易惜风松了口气，笑着回道：
“猜的。”
……
第八神使不再争抢易惜风手中的定天钉，转身就要逃走，然而教皇早已在暗中盯住了他。在异瞳少年刚有动作的那一刻，直接踏碎虚空，一步来到了对方面前。
“现在，是你的死期到了。”
教皇指尖一弹，天空突然降下数百根光矛枪，直接将第八神使死死地钉在了半空中。
第八神使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紧接着，教皇化指为掌，天地间无数真元汇聚于掌心一点。
“住手！”
天边，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试图阻止圣战堂教皇杀死异瞳少年。
圣战堂教皇嘴角一撇，右掌缓缓摁出。刹那间，一圈又一圈的金色符文以右掌为中心，汇聚成一条数十丈宽的金光大罗盘，面朝第八神使。
就算相隔数里远，易惜风也能感受到罗盘上传来的威能。
圣战堂教皇眸光一亮，罗盘突然释放出巨大光柱，直接将第八神石整个身体贯穿。
第八神使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光柱的冲击下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远在无尽荒蛮的那座象牙白高塔上，属于第八神使的那根蜡烛自行消散了。
异瞳少年死亡的那一瞬间，持杖老者终于赶来，只可惜有些来晚了。
“大神使，好久不见。”
教皇对神恩教大神使打起了招呼，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你居然还活着！”
大神使也有些出乎所料。
“能打掉一具拥有本座七成实力分身，你的这位第八神使也算有些本事。”
易惜风闻言恍然大悟，三年前圣战堂教皇对他提起的：陆压分身救他出秘境一事，原来指的是这个意思。
当年陆压一气化三清使出的分身之术，同样拥有本体的七成实力。
现在仔细想想，圣战堂教皇从未说过哪个是真身，哪个是分身。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炸裂，从中飞出两个身影，正是神恩教第四神使和第九圣人陈传拓。
陈传拓一身书生长褂略有些破损，被寒风吹得咧咧作响。
反观第四神使，虽然衣服上没有什么损伤，但嘴角溢出的鲜血还是表明这场战斗是陈传拓占了上风。
陈传拓身形一动，瞬间来到圣战堂教皇身旁，二人一同面对着神恩教两大神使。
大神使法杖轻点虚空，一片片空间波纹随即荡漾开来，笼罩向整个圣战堂。
易惜风眉头一皱，感觉有些不妙，立刻运转月步登龙，朝最近的出口方向极速飞去，身后音爆之声接二连三响起，这是自突破以来，易惜风第一次以最快地速度逃遁。
然而空间波纹落下的速度更快，几乎只在眨眼之间便追上了易惜风，波纹落下，圣战堂被彻底封锁。
易惜风不减速度，手握夜剑寒星奋力向前刺去。
“黑炎破剑式！”
噗嗤一声！
夜剑寒星剑刃顶端刺破无色空间罩，一层层波纹自刺破之地向外散开。
易惜风面露欣喜之色，然而紧接着，散出去的波纹突然收回，以强于先前三倍的力量反弹回来，易惜风整个人倒飞出去数百丈，轰得一声撞进了废墟之中。
不光是他，剑灵小黑竟也遭到了反噬。
夜剑寒星毕竟只是初步踏入神兵级，远没有西洲剑这种上古神兵坚韧，一瞬间，小黑的气息变得微弱起来。
“主人……”
说完两个字后，小黑便在剑身中沉沉睡去。
易惜风也没想到，这波反噬居然如此之大。
从圣十一境巅峰强者，整个天下间只有四位，神恩教大神使，便是这其中之一。
第四神使看了眼四周，已不见第八神使的身影，但周围却散落着他的气息。

第五百四十一章 崩碎
四神使目光一凝，眉头微微皱起，抹掉嘴角溢出的鲜血，飞身来到大神使跟前。
“大神使，八神使难道……”
“我来晚了一步。”
得到大神使的肯定回答，四神使看向圣战堂教皇的目光渐渐冷了起来。
圣战堂教皇再次笑道：“看来你们要重新找一位融合定天钉的人选了。”
“你早就知道了？！”四神使冷声道。
“如此不纯的冰火之道，想必是神魂夺舍时出了岔子吧。”
四神使闻言面露疑惑之色，显然他并不知道实情。
大神使却是眉头紧皱。
接着，圣战堂教皇娓娓道来：
“彼得&#183;罗尔，先天通晓水火之道的少年天才，一经出世便被大神使强行掳走，让只剩神魂的大门徒附身夺舍，只可惜神魂与大道不相匹配，让原本那颗本是红色的瞳孔变成了橘黄色。这件事，本座可是花了三年的时间才调查清楚的。”
四神使闻言吃了一惊，他只知道第八神使是融合定天钉的人选，却不知道还有这层往事。
尽管被别人说破，大神使面色依旧平静，他望向易惜风所在之地，开口道：
“只是死了一个门徒，只要定天钉在手，再找一个忠于神恩教的就是了。”
四位从圣同时出手，整个天地都从白变成了黑色……
易惜风盘膝坐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剑灵小黑终于有了回应。
易惜风暗松一口气，好在夜剑寒星本体没有受损。
“西洲前辈，你有没有办法破开这层空间罩？”
西洲摇了摇头，这时，一直闭目的南风突然开口道：
“在主人的记忆中，我曾看到过，当年也有一从圣十一境曾施展过此法，困住了一城之人，当年主人拼着重伤刺破对方任督二脉，才将空间罩打破。”
易惜风闻言皱了皱眉，刺破从圣十一境的任督二脉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而且就算刺破了，他也未必逃的出去。
“还有别的办法吗？”易惜风问道。
“修为突破从圣境，可用破碎虚空一试。”
“……”
易惜风陷入了沉默。
“要不还是尝试刺破任督二脉吧。”
比起后者，他还是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他现在离突破从圣可还差得远呢。
……
被困在圣战堂内的兵马足有三万余人，许多人在冲击空间罩时皆遭到了反噬。
轰鸣声在圣战堂上空响起，层层黑云之上不断冒出金光，天地威压一波接着一波降在地上，底下众人皆感到胸口发闷，连句话都难以说出。
四位从圣境之间的斗争，放眼整个天下，都是极少会出现的。
易惜风将定天钉拿在手中反复观摩，可惜他虽拿到了定天钉，却不知如何使用它。
说到定天钉，易惜风想起了能着烧灵体的赤金火焰，随即从洞府中取了出来。
赤金火焰在他的洞府中被镇压了三年之久，随着圣塔的消散，赤金火焰也陷入了沉寂之中。
易惜风能感受到，这缕火焰正日渐虚弱，就算他用“水丹”对火焰进行喂养，也难以改变火焰的颓势。
这时，天空中再次发生变化，两个燃烧着火焰的十字架竟相互融合，一瞬间，整个天地降下一片金色火雨。
这些火雨并非灼烧肉身，而是透过皮肤表面直击神魂，许多躲闪不及的士卒被火雨触碰后当场殒命，肉身明明无碍，内在却魂飞魄散。
易惜风自使见识到这东西的威力，他借用西洲剑的赤霞火焰和夜剑寒星的黑炎笼罩己身，以抵挡天上落下的金色圣火。
半个时辰后，四道身影同时落下，陈传拓和圣战堂教皇面色有些惨白，反观对岸两人却是毫发无伤。
神恩教大神使，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更加难对付。
四人凌空对峙，易惜风默念北极紫薇心诀，悄悄将气息藏匿起来。
光明正大肯定是打不到对方的，易惜风只能靠偷袭取得成功。
这一击他必须要成功，为此他甚至换上了西洲剑。
有些事情不得不承认，西洲剑的坚韧程度是远高于夜剑寒星的，毕竟西洲剑可是上古大能的兵刃。
易惜风不止屏蔽了气息，还将自己的真元流转和神魂全部隐藏了起来，缓缓绕到大神使身后。
一步。
两步。
百步。
千步。
偷袭从圣十一境强者，这是易惜风自来到这个世界后做的第四次冒险的行动。
第一次是在青云派对峙罗云宗宗主徐仙芝；
第二次是在神教碧游宫顶撞神教教主韩三笠；
第三次他失忆了，不过他听师傅陆压说他还对血迹秘境中的那个炼体武者打出过一剑，只可惜剑跑偏了；
这次，就是第四次了，也是最冒险的一次。
易惜风盯着对方任督二脉一剑刺出，此剑正是惜风十三剑里的最强一剑，断桥无归路！
铛！！！
西洲剑剑尖被两根枯瘦的手指夹住，纹丝不动。
一抬头，不知何时，大神使竟然转过身来，正面朝着自己。
第四神使猛地一回头，才发现袭击者正是易惜风。
大神使面色平静地看着易惜风，仿佛早就知道易惜风会出手偷袭。
尽管剑尖被对方用手指夹住，易惜风仍不肯认输。
事到万难须放胆！
天衍大道瞬间展开，易惜风直接催动大衍天机剑，再次向前刺出！
“砰！”
大神使两根枯瘦的手指轻轻一弯，在易惜风双瞳骤缩之下，西洲剑在他直接崩碎，断为了两截。
他的大衍天机剑才刚施展了一半，就被强行中断了。
他万万没想到，西洲剑居然被对方折断了……
陈传拓、圣战堂教皇皆面露惊色，谁也没料到，易惜风居然会刺杀大神使，更关键的是，现在易惜风被抓住了。
大神使凌空一点，易惜风被强行定在原地，手心一松，金色钉子脱离易惜风，飞到了大神使手中。
他没有去管易惜风，而是重新将目光放在了陈传拓二人身上。
易惜风连从圣都不到，不值得他去关注。
“西域诸国，终将是我们神恩教的。”

第五百四十二章 大战结束
西洲剑崩断，剑灵立刻陷入垂危状态。易惜风、南风、夜剑寒星皆被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西洲不断消散。
南风明媚的眼眸渐渐湿润，她与西洲是夫妻剑，现在夫剑将死，她却什么都做不到。
这时，一柄飞剑自天外飞来，上一刻还是天边一点，下一刻就杀到了大神使面前。
大神使眉头一皱，身形瞬间消失，就在这一刻，飞剑也随着凭空消失。
大神使再次出现时已经飞离了千丈之远，然而他刚现身，飞剑便在他的背后显现。
大神使立刻转身，法杖一挥，与飞剑撞在一起。
飞剑消失的那一瞬间，半空中升腾起一片青雾，大神使再一挥手，青雾随即散去。
再回头望向天空时，竟然出现了一个手持拂尘的胖道人身影。
“陆压？！”
大神使眉头微微皱起，他没想到真武道殿掌门居然亲自来到了这里。
“呵呵，这钉子是个好东西啊。”
陆压抬了抬手，将自己手中的金色钉子展现出来。
大神使目光一凝，低头一看，自己手中的定天钉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被对方夺走了。
陆压的出现让陈传拓和圣战堂教皇暗自松了口气，三打二，现在是他们占据了上风。
陆压挥手间袖口飞出一道符篆，将易惜风、西洲剑碎片、南风剑、夜剑寒星全都包裹起来，再一眨眼，他们便落到了陆压身后。
“徒儿拜见师傅！”易惜风躬身道。
听到易惜风亮出自己身份后，圣战堂教皇和陈传拓反而并没有多少惊讶。
此前便能见到易惜风可以调动真武道殿众多真武暗殿兵力，已经预料到了易惜风的身份，只不过和预料的有些差别。
本来他们以为易惜风可能是真武道殿大长老陆占元的弟子，没想到却是直接拜了陆压为师。
“请师傅救救西洲前辈。”
“道器陨灭，我也救不了他。”陆压摇了摇头道。
南风闻言目光瞬间黯淡下来。
易惜风心中懊悔至极，要不是自己去行刺大神使，西洲前辈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这时，夜剑寒星突然发出一声剑鸣，接着燃起滚滚黑炎，直直朝着对岸的大神使刺去！
陆压一甩拂尘，夜剑寒星被定格在了原地。陆压勾了勾手，夜剑寒星强行飞了回来，一道符文落下，小黑被封印起来，落到了易惜风脚下。
“看好他，别让他过去送死。”
看着西洲剑的气息逐渐衰弱，易惜风洞府中的赤色火焰顿时蠢蠢欲动，似是要把西洲前辈的残灵吞噬掉。
易惜风本就心中悲愤，见赤色火焰如此跳反，直接将火焰从洞府揪出，手掌一紧，就要讲火焰彻底掐灭，圣战堂教皇突然出手，制止了易惜风的行为。
圣战堂教皇心中一喜，忍不住说道：
“炽圣焚灵焰，你居然会有这个东西？！”
易惜风只知道这个东西能够炼化灵体，却没料到这东西居然还是个宝贝。
“教皇认得？”易惜风问道。
在场所有人，除了圣战堂教皇没人叫得出这团火焰的名字。
圣战堂教皇呵呵一笑，对陆压道：
“陆掌门，可否将定天钉还给你这徒儿？”
陆压一甩拂袖，定天钉径直落入到了易惜风手中。
圣战堂教皇看向易惜风，说道：
“小子，还记得你解开圣言封灵印时那些符文吗？”
易惜风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但还是点点头，道：
“勉强还记得。”
“会读吗？”
易惜风摇了摇头，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东西还能读。
圣战堂教皇点点头，突然伸出手指轻轻按在了易惜风的眉心处，一道金光亮起，一段记忆冲入了易惜风的脑海中。
教皇松开手指，易惜风苏醒过来。
易惜风睁开明亮的双瞳，圣战堂教皇接着问道：
“现在会了吗？”
易惜风点点头，接着将符文按顺序读了出来，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易惜风明明没有动用内劲，天地间的真元却自行组成了金色符文，环绕在易惜风周围。
被易惜风紧握着的“炽圣焚灵焰”和定天钉自行飘到了他的头顶，竟相互融合起来！
大神使目光一凝，他察觉到那团火焰竟然在灼烧定天钉。
大神使瞬间对易惜风出手，然而却砰的一声打在了青色护罩上。
“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搞偷袭？”陆压讽刺道。
有陆压在场，大神使很难对易惜风下手。
除圣战堂教皇以外，四位从圣强者同时出手，再次混战到了一起。
“定天钉由炽圣焚灵焰炼化打造出来的，所谓相生相克，这炽圣焚灵焰正是摧毁定天钉的最好手段！”
环绕着易惜风的金色符文共有八层，教皇开口说道：
“二四六八符文倒念。”
易惜风点头照做，炽圣焚灵焰突然迸发，火焰瞬间强势了四倍，那枚定天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一刻钟之后，易惜风周身符文停止转动，头顶的定天钉与炽圣焚灵焰一起消散了。
易惜风不再默念，金色符文也接着散去。
圣战堂教皇看着天空中笑道：
“最后一道炽圣焚灵焰彻底消失，这天下永远出不了第二枚定天钉了。大神使，你的计划要落空了！”
“唉。”
大神使叹了口气，与第四，神使同时停手，定天钉被毁，再斗下去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今日变故发生的实在太多了，教皇复活，陆压到来，还有那团炽圣焚灵焰，全都超乎了大神使的意料。
这时，天空中突然飞来五道身影，正是神恩教其余五位神使。
见第八神使的蜡烛消散，他们便立刻赶了过来，然而他们来迟了，一切已经结束了。
“大神使，我们七人合力，定能拿下他们？！”第五神使心有不甘，说道。
大神使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定天钉，就算我们能打下西域诸国，也守不住的。更何况陆压在此，你们杀不了他们的。”
几代人制定的计划泡汤，一瞬间，大神使更加苍老了几分。
大神使没有多言，只是看了圣战堂一眼，叹了口气，随即转身而去。
其余六位神使面面相觑，最后也只得选择离开此地。
数日之后，无尽荒蛮大军纷纷开始撤退，就连他们一开始攻占的城池也让了出来，这场持续了数年的大战，终于结束了。
圣战堂教皇重新归来，彻底肃清了门派内的奸细，整个圣战堂重新整顿，原先流露在外的弟子也纷纷归来，内门长老周墨等四人更是被提拔为了四大护法，就连张岩石也被提拔为了内门长老。
大战结束，易惜风也将张延时曾经的白袍护卫身份揭开，张岩石大吃一惊，没想到当年那个护卫竟然就是教皇本人。
吴黎重新担任楼兰城城主，同时教皇还给齐骋骋一张令牌，虽无副城主之职，却能行使其权力，齐骋骋毕竟是齐家商会会长，不能明面上担职。
除了浮塔国外，其他城池皆被圣战堂收了回来。
浮塔国王宫内……
“母亲大人，您真的要这么做？”
“本王答应过易道友，只要他能帮我守住浮塔国，便将这些兵力借给他。”女国王说道。
“可……可这也太多了吧？而且现在咱们隶属极东国，这么大的动作，不应该先和极东国商量一下嘛？”
女国王笑道：“所以说，在归属极东国之前，这些兵力就已经借出去了。”
参与攻打圣战堂的浮塔国兵力还剩三万，这些人没有回浮塔国，而是在石清安等人的带领下，去往的真武道殿。
自此，他们不再归属于浮塔国女王，而是转移到了易惜风麾下。
同时易惜风辞去镇北亭侯的职位，带着李新添、钟灵溪等人回到了真武道殿。
周迪的任务没有完成，他选择暂时先留在楼兰城这边，等调查完后再回大明寺。
……
“南风前辈，您真的……要这么做吗？”易惜风有些不舍地问道，而钟灵溪已经哭成了泪人。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如今西洲已经不在了，南风自然要相伴而去。”
南风穿着一身翠绿长裙，缓缓走到钟灵溪身前，轻轻抱了抱这个哭成泪人的姑娘。
良久之后，南风为其擦拭掉眼泪，轻声开口道：
“无情剑法都记下了吗？”
钟灵溪抽泣着点了点头，南风微微一笑，帮钟灵溪打理了一下妆容。
“好姑娘，我没有选错人。”
南风转头看向易惜风，说道：
“我死后，便将西洲剑和南风剑一起融了吧，你那把夜剑寒星材质一般，融合了我二人之后，应该会再上一层楼。”
易惜风先是一愣，而后沉默下来，融合西洲剑与南风剑，夜剑寒星确实能有更大提升，但用这样的方式提升，说实话，他下不去手。
这么多年下来，若没有西洲剑和南风剑，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因此，他对这二位前辈是由衷的感谢。
南风剑似乎是察觉到了易惜风心中的顾虑，突然一反常态的严肃道：
“融合之后，记得帮我们报这一剑之仇。”
南风知道，她若不这么说，易惜风是不会同意的。
易惜风眼眶瞬间湿润，但他没有落泪，而是点点头，算是回应了。
“南风前辈，您……真的不见小黑吗？”
南风摇了摇头。
“小黑这些年经过磨炼，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顽劣，用你们武者之间的话说，我与西洲也算他半个师傅吧。他若得知我与西洲要与他融合，他定然不会同意的。”
易惜风叹了口气，他知道南风这句话所说没错，但一想到弟子不能给师傅送终，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啊。
易惜风正要说些什么，突然一道传音在脑海中响起，他看了看南风剑灵，只见对方微微一笑，说道：
“善待灵溪，珍重。”
身着翠绿长裙的南风在熔炉火焰的吹动下翩翩起舞，剑主人就在身前，她却转身踏向了身后熔炉。
“西洲，我来了……”
易惜风擦了擦眼角泪光，深吸一口气，抱拳道：
“恭送南风前辈！”
“扑通”一声，南风剑、西洲剑，一同落入熔炉铁水之中。
钟灵溪再次哭成泪人，易惜风抱了抱她，安慰了一番后，二人从熔炉旁走了出来。
易惜风一挥手，熔炉外的结界散去了。
这时，林儒法走了过来，易惜风对其点了点头，摘下腰间悬挂的夜剑寒星，交给了对方。
“林伯伯，交给你了。”
林儒法点点头，随即朝着熔炉而去。
……
大战结束了一年之后，圣战堂为了表示感谢，向真武道殿、大明寺等七大宗门赠予了大批金银财宝和修炼功法，其中修炼功法有很多都是缴获的，圣传堂自己所出的其实并不多。
除此之外，圣战堂还向七大门派纷纷发来请帖，宴请七大门派。
真武道殿之内……
熔炉旁，几个铁汉围成一圈，在他们中间站着的正是林儒法。
为了将三把剑融合，林儒法将他们放在熔炉里炼了整整一年。
这期间，他手下这些徒弟们轮流把守，不眠不休，直到今日还在熔炼，远远不到铸剑的时刻。
这时，易惜风走了过来。
“林伯伯，吃饭了。”
说完，易惜风从洞府中搬出一张桌子，放在众人身后空旷的地方，又取出几条凳子，最后将刚做好的饭菜摆上桌子。
众人闻到香味儿，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时，林儒法开口道：
“你们先过去吃吧，记得给我剩点儿。”
说罢，林儒法运转功法，继续熔炼。
其他人听到林儒法允许后，便坐上凳子，大块朵颐起来。
易惜风没有跟着去吃，而是走到了林儒法身旁。
“林伯伯，过几天我要去一趟西域诸国，若是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汪海涛说就行，我已经嘱咐过了。”
林儒法点了点头，说道：“这三把剑已经熔炼了七成，再有三成就能完毕，不过要想更完美，还缺少几块品质上乘的天外陨铁，你去西域诸国后看看能不能找几块儿回来。”
最终卷之剑镇山河

第一章 一个愿打一个得挨
“天外陨铁？”
易惜风摸了摸下巴，西域诸国有没有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有一个地方有，万兽国狮驼岭。西洲、南风尽皆陨灭，他要是见到了古道兽神，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砍了自己。
都已经是兽神了，应该没那么记仇吧？易惜风心想着。
“只要天外陨铁就行是吧，还需要别的吗？”易惜风问道。
“最好再找些冰属性和火属性的铁石。”
“好的，没有问题。”言罢，易惜风便要告辞离去。
“不留下来吃一点？”林儒法指了指桌上的饭菜。
易惜风摇了摇头，回道：“我要是再下筷子，林伯伯你就不够吃了。”
……
钟灵溪在闭关修行，这次只有李新添陪他前去，二人并没有直接乘传送阵去西域诸国，而是先打算去万兽国狮驼岭找天外陨铁。
穿过两国边界，易惜风见到了那座曾经差点把他冻死的镜天湖，记得当年湖底有个庞然大物，让他吃了不小的亏。
不过现在正事要紧，和湖中老怪物“叙旧”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吧。二人接着往西南而去。
三日之后，二人抵达了狮驼岭。
如今的狮驼岭与以往大不相同，这里妖兽比人要多一倍，甚至很多客栈的老板都是妖兽化身，狮驼岭的风气也要更加狂野。
走在大街上，经常能看到大串大串的烤肉，还有一整个的烤牛烤羊，相较于万兽国的其他地方，这里明显更加狂野，也更加原始。
“站住，你们是哪儿来的？”
一头雄壮魁梧的金狮子拦住了易惜风二人的去路。
“我们是从真武道殿来的。”
易惜风拿出玉牌，亮明了自己的身份。
金狮子点了点头，电直接放行了。
此次来狮驼岭的还有其他异兽。但他们都没有被金狮子拦下，只有人类武者，才会被问及身份。
易惜风觉得有些奇怪。便向旁边店铺的老板打听了一下缘由。
“道友不知，前几日来了几个白虎领地的人类武者，这些人半夜掳走了许多幼兽，古道兽神一怒之下，直接去找白虎兽神要人去了。”
“后来呢？”
李新添一边吃着烤串一边问道。
易惜风回头一看，他居然没发现李新添是什么时候买的。不过闻着香味儿，他竟然有些馋了。
“还有没有？给我也来一串。”
“稍等。”
李新添抬起腿朝下跺了跺脚，不一会儿，一只沙偶从地上钻了出来。
李新添将钱袋放到沙偶手中，然后沙偶就自行跑到旁边买烤串去了。
易惜风眼前一亮，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招？”
“嘻嘻，只要往沙偶里面放进一缕神魂，就能控制它了。”
“咳咳。”老板咳嗽了两声。
易惜风呵呵一笑，往老板桌子上放下一块银子，回道：“老板继续说。”
掌柜默默将银子收起，继续说道：
“两位兽神大战了三天三夜，未分胜负。最后古道兽神只能撂下狠话，凡是白虎领地人类修士，不得踏入狮驼岭。”
之后，易惜风吃着烤串又找一些人问了问，前半段内容相符，后半段则是各有各的说法。显然要了解真相，还得去找找当事人。
易惜风把吃完后的签子一扔，拍了拍手，对李新天说道：
“走吧，我们去找古道兽神。这么多年不见。也不知道过的怎么样了。”
狮驼岭的地形非常复杂。当年易惜风也是跟着小队来到了这里，而如今他已经可以用月步登龙腾到半空观察下面，倒也不怕像以前一样找不着路了。
……
古道兽神花了数年时间，打造了一座宫殿。
宫殿由内到外皆非当代样式，易惜风猜测，这应该是血帝那个时代的建筑造型。
……
“查到了吗？”
底下一群以金狮子为首的异兽摇了摇头。这时，一只狼形异兽走上前来，开口道：
“兽神大人，我族中有一狼寻到了一丝踪迹，那伙偷盗者似是往魔国境内逃走了。”
一袭红衣的古道闻言皱了皱眉。刚要开口，突然感觉到殿外有一道熟悉的气息靠近。
“你们都下去吧。”古道开口道。
“是。”
一种异兽纷纷退去，不一会儿，易惜风二人便步入了此地。
“古道兽神，好久不见。”易惜风热情地朝红衣女子打起了招呼。
“你小子是来还剑的？”
古道兽神开口一句话就将易惜风给堵死了。
西洲剑折断一事，原本易惜风觉得古道身为兽神应该不会跟他一般计较。
而听到对方这句话后，他突然不确定了。
“西洲剑断了，是吧？”
易惜风尴尬一笑，问道：
“额……兽神怎么知道的？”
“呵呵。”古道突然一声冷笑，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条鞭子。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抱拳道：
“告辞。”
说罢，易惜风脚下直接运转月步登龙，拉着李新添就往外跑。
然而还没等他跑到殿外，眼前空间一晃，二人就被拉到了古道兽神的领域之中。
“那个兽神大人，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能不能放我一马？”
古道伸手指了指李新添，说道：
“她可以，你不行。”
李新添被古道兽神强制隔绝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易惜风挨打。
当然，她也没有过多紧张。能看得出，古道只是想发泄发泄，并没有真的动怒。
……
一通噼里啪的响声过后，易惜风被李新添扶着从领域中退了出来。
古道拍了拍手，将鞭子重新收了回去。
易惜风摸了摸后背，好歹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及筋骨。
“那个古道兽神，咱们可说好了，你打完这一顿，咱们之间的恩怨也就一笔勾销了。”
“想的倒挺美，这些只是利息罢了。”
显然古道并不认账，易惜风也无可奈何。
“说吧，你小子不在真武道殿待着，来这有何事？”
易惜风一边扶着腰一边说道：“主要是想找古道兽神要一块儿天外陨铁。”
“呵呵，你小子脸皮倒是挺厚的。”

第二章 又是失踪？
“弄断了西洲剑不说，居然还有脸来要陨铁？”古道兽神说话的语气依旧那么锋利，且毫不留情。
“兽神大人，当年我确实有过错，这一点我不否认。但那也是情非得已的情况，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境，我也不想这么做。”
古道冷哼一声，没有揪着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
“想要天外陨铁可以，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易惜风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问道：“古道大人放心，我一定尽全力去做的。”
“你就不问问是什么事？”
易惜风呵呵一笑，说道：
“幼兽被偷呗。”
一身红衣的古道看了看易惜风。
“你倒是比几年前聪明了许多。”
“兽神大人能不能仔细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好还能提供点儿线索。”
古道将事件始末娓娓道来。
前半段和老板说的差不多，后边却不同了。
古道亲自前往白虎领地讨要说法，然而白虎兽神却告诉她，那些人并不是白虎领地的武者。
古道起初并不相信，二人本就有些恩怨，她怀疑对方是在瞒着自己，纵容偷盗者。
于是回到狮驼岭后，古道就让手下金狮子族群专门针对白虎领地的武者进行盘查。
只是事情追查到现在，她发现那群武者好像确实跟白虎没什么联系。
易惜风听后沉默了片刻，他分析道：
“对方可能是在故意借古道兽神和白虎兽神之间的矛盾，来掩盖自己。”
古道闻言点点头，同意了易惜风的说法。毕竟当年签署契约之时，白虎也是同意了将狮驼岭划分给她。
她与白虎交手多年，清楚对方的为人，白虎应该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针对自己。
“古道兽神，你这儿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易惜风问道。
古道突然想起在一西风来之前，那位银狼首领似乎是说那伙人往魔国去了。
易惜风闻言吃了一惊。
“怎么？你知道？”古道皱眉问道。
易惜风将之前发生的事道了出来。
数年之前，楼兰成的百姓在魔国境内失踪，大明国静虚寺全寺僧人同样在魔国境内失踪。
而今这件事又发生在了狮驼岭若三件事都是因为同一个原因的话，那说明魔国魔教要有大动作。
“抱歉，我收回那句话。这件事我可能办不到了。”
“为何这样说？”古道有些不解。
刚才还信誓旦旦的样子。怎么一谈到魔国这小子怎么就怂了？
易惜风叹了口气。
“唉，古道兽神不知道，我和神教和魔教都有仇吗？”
古道：“……”
沉默了片刻后，古道从身上取出一缕金色毛发，走到易惜风面前。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古道将金色毛发插在了易惜风的头顶。
“遇到危险，拔下这根毛发，我会立刻赶到你的身边。”
最后，易惜风还是被迫答应了这件事。
“还有十日，圣战堂大典便要开始，那请柬上应该有你的名字吧。”古道开口说道。
易惜风点点头，他来狮驼岭的目的一是求天外陨铁，二是从这里前往西域诸国境内。
“镇北亭侯，名字倒起的挺响亮。”
古道刚说完，殿外便传来两人说话的声音。
“你收到的请柬，为什么要拉着我去？”
“你都闭关了多长时间了？也该出去看看了吧。再说了，我身边还缺一个护卫。”
“米姑娘身为圣使，身旁护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
“那些护卫实力太低了。”
“里面不是还有个大侠镜的吗？”
“让你去你就陪我去。再多嘴，小心我让兽神大人不传你功法了。”
“……”
易惜风看了看步入大殿的一男一女，呵呵一笑，说道：
“这不是王伯当和米姑娘吗？”
“易惜风？！”对面二人异口同声道。
“还有我。”李新添嘻嘻一笑，站到了易惜风身旁。
王伯当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李新添了。
他看着易惜风身旁这位高挑纤细、皮肤白嫩、美若天仙的女子，只感觉有一些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
直到米琼贝叫出了她的名字。
“李新添？！”
两人最初是在楼兰城相识的，也算得上是战友了。
王伯当心下又是一惊，他没想到，当年那个“黑姑娘”，如今竟生得如此动人。
看着四人闲聊，古道点点头，化作红烟离去。
“你们怎么在这儿？”王伯当问道。
“我们……借道去西域诸国参加大典。”易惜风说道。
王伯当闻言一愣，米琼贝身为万兽圣地五大圣使之一，受到邀请理所应当，可易惜风是怎么被邀请的？
“好家伙，消息这么闭塞，你这是闭关了多少年啊？”
易惜风忍不住吐槽道。
王伯当在心中算了算，回道：
“具体时间我也忘了，自从在血迹秘境出来后，我就一直在闭关。”
易惜风闻言拍了拍王伯当的肩膀，说道：
“那年头是够长的，怎么样，境界突破了没？”
“刚突破大侠境。”王伯当笑道。
“嗯，不错不错，继续努力，加油。”
易惜风表情出奇的平静，仿佛对王伯当能够突破大侠毫不惊讶。
“别说我了，你们现在境界如何了？”
易惜风没有说话。李新添却道出了自己的境界。
“我步入大侠登堂境已经一年了吧。”
“你呢易惜风？”
米琼贝突然开口道：
“从你闭关的时候起，他就已经是大侠境了。”
“啊？”
王伯当当场惊掉了下巴。
“你闭关这几年可是错过了很多东西呀。”
米琼贝说完，易惜风接着道：
“不过有一点你倒是为我们证明了。”
“证明了什么？”王伯当有些不解。
“不闭关修炼比闭关修炼进境要快得多。”易惜风再次拍了拍王伯当的肩膀。
王伯当：“……”
一番熟络之后，四人结伴而行，打算过几日一同前往西域诸国。
“正好我还有点事儿要办。”易惜风说道。
“那咱们三日后在此地汇合，一同前去参加大典。”
“好。”
易惜风、李新添稍作停留，便借助狮驼岭的传送阵去了玄武驻地。

第三章 圣战堂大典
易惜风再次来到镜天湖，记得林儒法林伯伯说要找些冰属性强的铁石，他便想到镜天湖来碰碰运气。
要说什么东西寒气最盛，在易惜风的印象里就属至阴水脉了。
九阳神魔功加持己身，易惜风自己钻入了湖中，留李新添在岸边看守，顺便还留下一堆吃的，生怕李新添郁闷。
这一次潜入湖底易惜风并没有见到那个庞然大物，到了至阴水脉处，他立刻感觉到了寒冷，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易惜风可不畏惧这些冷气。
在湖底逛了逛，一些风并没有在周围发现有铁石存在。正当他想要离去时，突然发现有一块巨石与湖底的景象有些格格不入。
易惜风觉得有些奇怪，便站在巨石上用神魔功一拳砸下，巨石当即破碎开来。
哗的一声。
一股极为阴冷的寒流从巨石下的洞口涌出。受到寒流的影响，易惜风的动作变得迟缓了一些。
九阳神魔功加快运转，易惜风有裹了三层，随后直接越下洞口，深入至阴水脉内部。
里面的洞口十分狭窄，且错综复杂。
不过看洞壁上那一片片的痕迹，以及熟悉的黑炎气息，易惜风猜测应该是当年西洲前辈带夜剑寒星在此磨炼时留下的。
一想到西洲，易惜风心情沉重了几分。稍作停留后，白净青年继续向里面游去。
游过一片半人宽的狭窄洞壁后，里面的空间终于宽阔了许多。
这片宽阔的空间内又多出来两个洞口。一个向左，一个向下。易惜风在这里游了半天也没有发现铁石存在。
左侧洞口没有特殊的气息流出，而下方的洞口却明显感觉到那是寒气更盛的地方。
向左没有意义，不如向下。
短暂停留后，易惜风继续向下。
越往下景色越暗，正拐了两个弯之后，去见里面一片冰蓝色光亮。
易惜风游入其中，那些冰蓝色光亮是由一块块的晶石散发而出的。这些晶石质地透亮，至少也是存在上千年甚至上万年的冰石结晶。
易惜风对这些冰石并没有什么兴趣，石头终归是石头，并不适合用来锻造，倒是冰石中间的那块桌子大深蓝色矿石引起了易惜风的注意。
矿石的外表平平无奇。但易惜风的神魂靠近矿石表面时却能感觉到深深的寒意，易惜风虽然不认得，但能影响神魂，想来应该不是凡物。
易惜风抬起双手抓住巨石两侧，打算一口气将它拔出来。
本来以为这东西应该会非常费力，但没想到易惜风只用了一成力气就将它整个拔了起来。
矿石的全冒显现在易惜风眼中，不像桌子，倒像个巨大的鸟蛋。
要不是石头里面实在没有生命体特征，易惜风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湖底那头怪物的巨蛋。
随后易惜风将巨战整个塞进洞府中，顺带着还将洞壁上的冰石结晶给撬了下来。
虽说现在用不上，但没准儿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实在不行拿这玩意儿送礼也成。”
挑挑拣拣完后，易惜风原路返回，出了镜天湖。
水脉下的洞道有些复杂，前前后后花了他半日时间，李新添早已经将烤肉什么的都给吃了。
之后二人折返回狮驼岭，又过了两日后，与王伯当、米琼贝等人一同往圣战堂而去。
此次大会宴请之人除了七大宗门外，还有一些一流宗门，不过易惜风没怎么和他们打过交道，也就没有交流。
这次来的一部分都是在西域诸国战场上厮杀过的老熟人。
自家门派的张乾师、陆玉玄；大明寺忘蝉法师；罗云宗柳白猿、芦姓老者；冰雪圣地圣女；神教周扬；魔教苏霄贤等。
剩下的一大堆门派长老，易惜风就不认识了。
万兽圣地自不用多说，易惜风还是跟他们一起来的。
虽然只经历了一年，但圣战堂的整体面貌却是焕然一新，方面破损的房屋一部分已经推倒重建，剩下的大部分则是在修缮中，足有数千座之多，如此庞大的规模，在外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早知道，圣战堂可是打了数年的大战。
换做别的宗门，在经历了大战之后，能维持生计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别提房屋和大殿重修重建了。
殿外，易惜风走着走着，还看见了个老熟人。
“张长老，好久不见啊，最近过得咋样？”
易惜风拍了拍张岩石的肩膀，说道。
“自从当了长老，最近可忙得要死啊。门内经历了一次大清洗后，原先的长老十不存一，然而修缮工作又多，一个长老要干十个长老的活。”张岩石摇了摇头，回道。
易惜风恍然大悟，说道：
“难怪你们教皇要封你为长老，原来是人手不够了。”
张岩石：“……”
“对了，周迪怎么没来？”易惜风看到了齐骋骋和吴黎，却没有找到周迪。
“听说他那边有了新发现，急匆匆调查去了。”张岩石回道。
易惜风点了点头，说道：“正好，等大典结束了，我也要调查调查魔教。哦对了，王伯当也来了，就在后面。”
易惜风转过身去伸手指了指后方不远处的身影。
张岩石目光顺着手指指着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手持银枪的青年。
王伯当身旁就是米琼贝，当年在战场上也与张岩石见过。
虽然易惜风是跟是万兽圣地的人一起过来的，但毕竟代表的不是同一宗门，因此来的时候前后顺序也有区别。
“行了，你们也算多年不见了，去聊聊吧，我还有事，不用管我。”
“不用帮忙？”张岩石现在毕竟有长老之职，他想出一份力帮帮易惜风。
“放心，我对你们圣战堂熟悉得很。”易惜风笑道。
他在这里前前后后待了也有一两年了，可以说是最熟悉圣战堂的其他宗门弟子了。
易惜风一人离去，李新添则随真武道殿张乾师长老去堂内落座了。
易惜风去了熟悉的地方，苦修塔。
苦修塔内部，圣战堂教皇已经等候多时。

第四章 罗云宗副宗主到来
一进去，教皇便抛过来一张令牌，易惜风一把接住。
“拿此令牌交予左剑鸣，三万兵力供你驱使。”
易惜风将令牌塞进洞府中，随后问道：
“教皇大人，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为什么当初会选我合作？”
“实力尚可，且品行不错。”
易惜风闻言一愣，这就没了？
“呵呵，还有你身怀两大真武道殿绝学。”
“后者才是关键吧。”易惜风吐槽道，他猜教皇应该是看出了他的身份，才选择合作而不是胁迫的。
“呵呵。”
教皇没有说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出了苦修塔，易惜风直奔大典而去，当他到时，教皇已经坐在了大殿中央。
“教皇阁下别来无恙，在下冒昧前来道贺，不知教皇阁下可否同意？”
一身着藏青长袍，头顶儒冠的白胡子老者从天空落下，步入大堂之中。
“虚空踏步，这是从圣强者？！”
“这老人是谁啊？”
“看妆容应该是罗云宗的吧。”
大殿上，一些弟子不由自主地讨论起了来者身份。
“拜见副宗主。”柳白猿、芦姓老者同声道。
教皇眉头一皱，他的请柬上可并没有邀请此人。不过今日是圣战堂大典，对方又是来道贺的，他也不好拒绝。
“自无不可，姜副宗主请落座。”
罗云宗副宗主与柳白猿等人坐落在一起，与罗云宗正对着的便是真武道殿。
易惜风紧了紧眉头，一位罗云宗从圣强者到来，对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有圣战堂教皇在这，想来对方应该不是特意过来对付自己的吧。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易惜风还是要做些准备。
大大小小的宗门到齐后，大典正式开始。
……
深夜，魔国与西域诸国边界的一座小村落中。
在一间破旧的房屋内，两具无头尸体躺在血泊中。
房间里有两个黑衣人在东找西找，搜刮一通后，只找到两个旧钱袋，里面只有三十文钱。
就这么点钱，都不够他们吃几顿的。
“行了，别挑三拣四的了，赶紧拿完东西咱们去下一家。”其中一位脸上刻着刀疤的秃头男子说道。
“急什么，先让老子找口吃的填饱肚子。”
一个满脸雀斑的瘦男子一把掀开大锅锅盖，没找到吃的，倒是发现了个惊喜。
“这里还有个小姑娘？！”
锅里的小姑娘被吓得双腿打颤，哆嗦着身子猛的一冲，就要往外跑，不料雀斑男子一把拽住了小姑娘的辫子，往后一扯就扯了过来。
“还想跑？！”
雀斑男子用左手小臂勒住小姑娘的脖子，右手掏出一条长绳，缠了几下就将小姑娘绑了起来。
刀疤男子听到动静打着火把立刻赶了上来，他一见小姑娘长相，色眯眯地道：
“呦，长得还挺俊俏。”
小姑娘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兴许是发育的早，长得已经凹凸有致，雀斑男子忍不住舔了舔舌头，毫不掩饰自己的淫欲。
“他奶奶的，好久没下窑子了，今晚可得让俺老二解解闷！”
说着，雀斑男子就要解裤子，另一只手还把玩着小姑娘俊俏的小脸，十分爱不释手。
刀疤男子咣当一声直接将雀斑男子踹到了一旁。
“滚滚滚，赶紧找饭去，先让老子快活快活。”
刀疤男子身材比雀斑男子更加魁梧雄壮，再加上那张凶恶的脸和长长的疤痕，小姑娘直接吓得泣不成声。
然而小姑娘越哭，刀疤男子就越兴奋。
“哭，待会让你哭个够。”
刀疤男子刚要撕开小姑娘的外衣，一道青色雷光突然从头顶砸下，直接将刀疤男子劈成了一具黑漆漆的干尸。
刀疤男子的火把摔进了水盆中，当场熄灭了，整个房间顿时变得黑洞洞起来。
突如其来的一幕将小姑娘和雀斑男子吓了一大跳。尤其是雀斑男子，刚才还听对方扬言要快活快活，结果一转眼就死在了自己面前。
雀斑男子咽了口唾沫，他双手握住长刀，看了看头顶被雷光劈出的大窟窿，忍不住朝上望了一眼。
“你在找我吗？”
雀斑男子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位陌生男子的声音，直接挥刀朝身后砍去，只听砰的一声，自己手中的长刀竟然断了。
又一道青色雷光闪过，屋子内又多了一具干尸。
周迪收起长戟，为小姑娘解开了绳索。
哪成想绳子刚一解开，小姑娘就拿起锅铲准备跟自己拼命。
“小姑娘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然而自己家里死了那么多人，小姑娘怎能不怕？她挥起锅铲直接便周迪的胸膛乱砍。
周迪眼疾手快，左手一把攥住了锅铲长把，强行停下了小姑娘慌乱的举动，右手双指并拢，迅速点在了小姑娘的额头上。
一道金光亮起，“静心印”打在小姑娘头上，片刻之后，小姑娘逐渐从恐惧中挣脱出来，心情也逐渐恢复平静。
周迪长舒一口气，缓缓将双指收回。
然而没过多久，小姑娘突然开始抽泣起来，双手抱膝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口中不断发出“呜呜呜”声。
周迪摇了摇头，他将那两具干尸提到外面，用雷光彻底把二人打消散了。
回到屋内后，见小姑娘已经逐渐稳定下来，便问道：
“这两位老人是你的爷爷奶奶吗？”
小姑娘点了点头。
“那你的父母呢？”
小姑娘哽咽着回道：“娘亲和父亲……前些日子去农田里耕地，被……被一伙黑衣人给……给掳走了……”
周迪沉默了片刻，他在楼兰城也是发现有人被莫名掳走，才追查至此。
刚来到村庄时，他发现村里的四百多人中大多年纪偏大，只有寥寥二十几个青壮年，这令他感到疑惑。
不过也没有多想，以为是去镇上做生意去了，他想找几个人打听打听有那伙贼人的消息。
结果刚走进村庄没两步，就听见有人打家劫舍，不过他来的稍晚了一些，只救下了小姑娘，没有来得及救小姑娘的爷爷奶奶。

第五章 须幽山奇怪山洞
“那你知道，你的父母被掳去了哪里吗？”
小姑娘指了指东南方向。
“我……我只听说他们被掳去了那个方向。”
看着小姑娘的脸庞，周迪陷入了犹豫之中。
小姑娘现在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若将她舍弃在这里，肯定还会招来祸端。但现在好不容易知道了线索，他又怎能放弃？两难之下。周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沉默了半晌后，周迪先将两位老人的尸首安葬在不远处的树林里。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锦霞。”
……
小姑娘跟在高大青年身后，往须幽山的方向而去。
周迪本来给锦霞留了一些银两，但这个小姑娘非要跟着他，哪怕周迪对她说须幽山是很危险的地方，而且路途遥远，小姑娘也不愿意离开。
周迪叹了口气，心中也颇感无奈。最终只得带着小姑娘一起前往须幽山。
为了避开巡视的魔教弟子，两人只在半夜行进，白日里则躲在山洞中休息。
三日后，周迪终于抵达须幽山，要不是要带着这个小姑娘，其实周迪一晚上就能到达。
半夜，周迪二人摸黑在山里行走，刚走过一处山沟拐角，突然，一座哨楼出现在他们面前。
小姑娘吓得连连后退，却不小心被一根树杈绊倒，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什么人？！”
哨楼上的几个魔教弟子立刻翻身越下，朝周迪二人奔来。
周迪一个闪身来到小姑娘旁边，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一把将小姑娘抱起，几个轻盈起落后瞬间离去。
几个放哨的魔教弟子来到方才周迪所在位置，只见到一根断裂的树杈，却不见人影。
“分开找，一有发现立刻射出火矢。”为首一人道。
几人立刻分开行动，在山林里四处搜索。
周迪二人躲在一处山林中，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有人摸到了这里，他只能另找地方隐藏。
“怎么样，腿还能走路吗？”
周迪小声对锦霞说道。
锦霞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无碍，但走起来却还是一瘸一拐的。
“算了，还是我背着你吧。”
周迪身材高大，就算弯下身子也和小姑娘差不多高。
锦霞本想拒绝，却听周迪催促道：“咱们的时间可不充裕。”
锦霞不想拖后腿，便上前搂住周迪脖子。
“抓紧了。”
周迪神魂散开，在山林中不断穿梭，很快便远离了那伙魔教弟子。
“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得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若是换作平常，周迪就自己拿拳头凿洞了，如今被追杀，一旦凿洞，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被逼无奈之下，他只能找找这里有没有天然的洞穴。
翻过一座大山，周迪发现一座山脚下有一块有些突兀的巨石，将锦霞放下后，周迪将巨石挪开，果然里面有一处隐藏的山洞。
二人小心翼翼地进入山洞内，为了不被那些魔教弟子发现，周迪从里面又缓缓将巨石合上，封住了洞口。
果然，没过多久，一群追兵便跑到了这附近。
“该死，明明听到这边有动静，怎么没见到人？”
“兴许是你听错了吧。”
“走，继续往东边搜。”
脚步声渐渐远去，周迪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开始打量起这处山洞。
洞口被封住，整个山洞黑漆漆的，周迪为了不吓到锦霞小姑娘，便没有用雷光照明，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出了几口气后，火折子缓缓亮起。
黑漆漆的山洞被微弱的火苗点亮，却是把小姑娘吓了一跳。锦霞一把抱住周迪粗壮的臂膀，指着四周颤颤巍巍地说道：
“周大哥！那……那些事什么东西？？？”
周迪抬头一看，十座半人高的奇怪建筑伫立在自己面前。
建筑上面是一个房子造型的小屋，小屋正面有一个祭坛似的小台子，底下是越来越粗的四角石柱，石柱每一面都刻着不同的花纹，有凶恶兽面、骷髅头等各种诡异的花纹，此外，石柱下面还有一圈缠绕着的锁链，而在石柱底下，则是一团不知名的灰烬。
常年游历在外，周迪一眼就看出这灰烬不是木碳灰，而是尸体焚烧后的骨灰，再看向这些奇怪建筑时，周迪的脸色变了变。
“难不成……这些是魂龛？？？”
魔教功法诡异至极，许多更是以炼化活人来修行，为天下所不容，但魔教本身又实力强横，哪怕是另外七大宗门也不愿主动招惹。
“难不成那些被掳去的人都被魔教用来炼化魂龛了？”周迪在心中猜测道。
“周大哥，我害怕。”锦霞抱着周迪的手臂不断打颤，显然是被魂龛石柱上的花纹给吓到了。
周迪挥舞长戟，一道青色雷光闪过，十座魂龛全部被打成了碎石。
“外面暂时出不去，只能先在这里待一会儿了。”
小姑娘点点头，随后，周迪开始为锦霞治疗脚腕伤势，真元注入小姑娘脚腕，疼的她忍不住倒吸凉气，口中忍不住发出轻“嗯”。
“早就和你说过不要跟着我，现在知道疼了吧。”周迪摇了摇头说道。
一听这话，小姑娘开始倔强起来，使劲闭着小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不一会儿，锦霞脚腕处的淤青彻底散去，小姑娘活动了一下脚腕，竟然变得完好如初了。
随后，周迪又取出水壶和几块干饼，递给了锦霞。
“奔走了一夜，你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话音刚落，突然洞口山石断成了两半，一记弧光由外向内杀来。
“小心！”
周迪立刻抛下水壶，一把将小姑娘拉到了身前，锋利的弧光擦着小姑娘背上的麻花辫一闪而过，差一点就要劈中锦霞的头了。
一位手持长刀的黑衣人影走了进来。
“此乃我修炼之地，谁准许你们进来的？！”
闪耀着火光的刀尖在地上划过，留下一条长长的黑色痕迹。
深夜缘故，黑衣人影看不出洞里二人的长相，只听出这两人是一男一女。

第六章 坍塌的山洞
周迪同样看不清对方面庞，但他认得对方所用兵器。
“青火刀！你是林烽火？！”
“周迪？！”
林烽火闻言眉头一皱，没想到周迪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有个山洞，他们肯定就藏在里面！”
林烽火劈石时闹出的动静太大，竟把搜寻周迪的魔教弟子都给引了过来。
呼喊的那人刚出现在山洞洞口，一道火光轰然冲出，直接将那名弟子打得灰飞湮灭。
外面一众魔教弟子突然见那名弟子身死，顿时大吃一惊，这时。就见林烽火手持长刀从山洞中走了出来。
“林烽火？！”
几名弟子大吃一惊，他们没想到林烽火居然在山洞中，这下他们明白那名弟子为何会身死了。
为首之人兵器一扔，立刻跪在地上，边磕头边说道：
“弟子们无知，不知林公子在此，还望恕罪。”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跪下，不敢出声。
“滚！”
“是……是……”
几十人捡起武器纷纷退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周迪二人从山洞中走出，正要对林烽火说些什么，却见对方一起一落，便消失不见了。
“他也晋升大侠境了吗？”
……
圣战堂大典持续了整整三日方才结束。
与易惜风想象的不同，这场大典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不过一点小摩擦还是有的，尤其是神教那些大地女神的狂热信徒，吵着要把李新添给带回去。
反倒是昔日大敌周扬，表现得对易惜风并不太在意，他的目光一直放在苏霄贤身上。
易惜风觉得，如果把苏霄贤和周扬单独放在一起，这俩现在肯定已经打起来了。
易惜风虽然没有和神教发生大的冲突，倒也敲打了一下那几个极为狂热的信徒。
大典结束后，他没有随张乾师、陆玉玄等人一同离开，古道兽神交给他的任务还没完成，他得先和米琼贝、王伯当去调查幼兽失踪之事。
圣战堂正在重建，张岩石暂时脱不开身，不能与易惜风他们同去。他将几人送到圣战堂门外后，便离开了。
离开圣战堂后，李新添便问道：
“惜风哥哥，魔国那么大，咱们去哪找线索啊？”
“我知道一个地方，须幽山。”易惜风目光凝重的说道。
四人先来到了楼兰城找到了齐骋骋，王伯当许久未见齐骋骋，两人相谈甚欢。随后，易惜风本想叫上周迪一同行动，却听齐骋骋说周迪已经先行一步，往魔国去了。
“他去了多久了？”易惜风问道。
“大概有七八天了吧。”
“惜风哥哥，看来咱们是追不上了。”李新添道。
七八天的时间，都足够周迪跑到大明国了，当然，易惜风并不知道，周迪身后还跟着个小姑娘。
在齐骋骋的安排下，几人变换了模样，乔装打扮了一番后，便来到了须幽山。
“听说这里有一个魔教分坛，咱们可得小心点。”米琼贝说道。
偌大一个须幽山，远比他们想象的要荒凉，有时候行了二三十里都看不到人烟，连异兽都没有，明明是一片山林，却处处透露着死寂。
过关隘时，一名魔教弟子拦在了他们面前。
“那几个乡野村妇，你们哪儿来的？！”
四人经过打扮后，模样略显苍老，再加上四人身穿臃肿的破旧大袄，对方根本看不出几人的身材。
易惜风变了变嗓音，用苍老的声音说道：
“我们是打乌村来的，想进山找些草药，为俺那小儿治病。”
那魔教弟子在众人跟前巡视了一圈，随后挥手放行了。
“只允许你们在外围找，一旦让我们发现你进了内部，你死，你那小儿也得死。”
易惜风连连称是，然而一进了山里，他们就干净利落地卸下伪装，换上夜行衣，直奔须幽山内部而去。
原因很简单，跟魔教反着来就行。
四人刚进入内部没多久，就见远处大山脚下有一个半边塌陷的山洞。
“那是怎么回事？发生山崩了？”米琼贝伸着玉指指着塌陷的地方问道。
天色渐晚，两地相隔数十里，王伯当、李新添根本看不清，在场只有易惜风能看到。
“不像是山崩，像是人为破坏的。走，我们过去看看。”
易惜风释放神魂，将周围十里范围内的一切全部笼罩在神魂探查范围内，几人紧跟在易惜风身后，在山林中不断穿梭，成功避开了巡山的魔教弟子。
除了米琼贝之外，三人都是大侠境高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几人便来到了崩塌的地方。
此地煞气极重，尚未散去，显然这场打斗才刚过去没多久。
“应该不足一日，不过也有可能是功法特殊的缘故。”王伯当分析道。
易惜风点点头，同意王伯当的观点，然后指着他们身后说道：
“你们注意看周围焦黑的树。”
三人转头望去。
“这些树木虽然焦黑，却没有倒地，不像是被火烧的，倒像是被雷劈的。”
王伯当自幼猎户出身，经常上山打猎，对这些东西极为敏锐。
王伯当有些奇怪易惜风为什么要问这个，然后突然一愣，接着对易惜风问道：
“你是说……周迪队长？”
易惜风点点头，接着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周队长和某个魔教众人在此打了一架，而在那之前，他应该就躲在这个山洞里吧。”
“我来挪开这些碎石。”李新添开口道。
几人向后退了两步，李新添双手按在大地上，接着，眸光中突然亮起一阵土黄色光芒，大地开始不停晃动，无数碎石纷纷向两侧移开，没过多久就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咦，惜风哥哥，里面好像还有个人？”
李新添在使用功法的时候同样动用了坤眼，从大地传回的波纹上感知，在山洞内部，还有一个人存在。
易惜风闻言连忙向前，顺着李新添指出的方向，找到了一块巨石，易惜风轻轻将巨石挪开，石头下有一个小洞，而在小洞内部，正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姑娘。

第七章 中计了
易惜风从洞府中取出一个白玉瓶，从里面倒出一枚棕色散发着清香气的丹药，喂给了小姑娘。
小姑娘渐渐清醒，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块石板上，身边还站着四个身着黑衣的陌生人。
“你醒了？先喝点水吧。”
一个肌肤白嫩的美丽大姐姐递过来一个水壶，小姑娘犹豫着将水壶接过，小喝了一口，发现水还是温的。
“谢谢姐姐。”
“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小姑娘闻言掩面抽泣，边哭边道：
“我爹我娘都死了，周大哥也被抓走了，呜呜……”
“你见过周迪？他在哪儿？”易惜风立刻上前问道。
小姑娘哭着点点头，说：
“周大哥被一个黑袍人强行抓走了。”
易惜风心里咯噔一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黑袍人长什么样？”王伯当问道。
“当时天色太暗了，我没有看清就被周大哥藏在了石头底下。”
易惜风转头看了看三人。
“看来咱们今天晚上得去会一会魔教了。”
……
易惜风、李新添、王伯当三人往东而去，留米琼贝照顾小姑娘。
跨过一片连绵深山，须幽山魔教分坛便坐落在主峰半山腰，两个副殿，一个正殿，尽管是深夜，里面依旧灯火通明。
远远望去，分坛内部，明面上共有十二个巡逻小队，实则躲在暗处的还有八个，树顶、房梁、枯井、墙角等等，全被易惜风神魂尽收眼底。
硬拼定然是行不通的，只能摸黑潜伏进去，先找到周迪的下落。王伯当左侧副殿，李新添右侧副殿，易惜风探查主殿，三人分头行动。
易惜风不动声色的隐入黑暗之中，很快便来到主殿内，然而偌大一座主殿却并没有多少人看守。
一番探查后，虽然没有发现周迪的身影，但却发现了他的兵器——月牙戟。
易惜风将周迪的兵器悄悄收入洞府之中，随即离开了主殿。
刚出主殿没多久就遇到了李新添，看李新添两手空空的样子，就知道没有什么发现。
两人按照先前的计划在这里等了一会儿，而许久过后，还是没有等来王伯当的身影。
随后两人便决定去王伯当那边探一探。
刚来到左侧副殿附近。就见殿外一群魔教弟子压着数百人往殿内而去。
“惜风哥哥，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易惜风摇了摇头，道：
“走，过去看看。”
二人跟在队伍身后一起进了副殿，副殿看似不大，里面别有洞天。
三十六个魂龛围绕着中心祭坛，除此之外还有三处通往地下的密道。
易惜风和李新添巡视了半天，也没有见到王伯当的身影。便猜测王伯当可能是进入了密道之中。
然而此地人数众多，易惜风想进去还要避开这些人的视线，不过好在这群人修为不高。
“新添，抓住我。”
少女闻言紧紧搂住易惜风的胳膊，紧接着就见周围景象突然一片模糊。
易惜风一个跨步，眨眼之间瞬移出去数百丈远，直接步入密道之中。
殿内众人只感觉一阵风吹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李新添还是第一次深切体会到易惜风的速度有多快，若是比斗的话，她可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拿下了。
进入密道内易惜风便发觉神魂受到了阻碍，想必是这密道中有隔绝神魂的阵法存在。
“新添，你跟在我身后，也不知道这密道通向什么地方，还是得小心点。”易惜风传音道。
李新添点点头，紧贴着易惜风身后行动。
密道螺旋向下，易惜风走了上百个台阶才发现另一处暗门，暗门敞开着，里面隐约有火光照耀，易惜风辨认出，此地应该是一座地下大牢。
易惜风一边运转九阳神魔功警惕四周，一边向门内走去。
地牢虽大，却并没有关押多少人，只有几个奄奄一息蓬头丐面的家伙躺在地上，不过无一例外，这些人的修为都在侠者境以上。
易惜风没有惊动他们，而是继续往里面走，行过一处拐角，易惜风借着火光才终于看到了王伯当的身影。
此时，王伯当正半蹲着身子谨慎地看着前方。
易惜风知道，一旦王伯当露出这个动作，那就说明面前至少有一位劲敌。
能让王伯当如此警惕的，最次也有着大侠境的修为。
易惜风和李新添缓缓向前靠近，与王伯当接触过后，一起往年前的牢房内看去。
层层锁链套在囚犯身上，李西峰定睛一看，就知道这锁链不是凡物。
锁链上时不时有暗红色光芒闪烁，易惜风猜测这可能是专门用来镇压真元的。
楼内除了囚犯外，还有另一人站在他身前。此人身着黑袍，看不清样貌，就连修为也隐藏的极深。
不过幸好这里有阻碍神魂探查的阵法存在，让神魂只能维持在三丈以内，否则他们早就被发现了。
由于光线问题，易惜风虽然看不见囚犯的脸，但看其高大的身材就能判断出此人应该是周迪。
易惜风等人所在位置距离前面的大牢有三百丈远，在不清楚对方实力之前，他们没敢轻举妄动。
不过好在这位黑袍人也没有对周迪做些什么，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在相互神魂传音。
三人又等待了许久，随后那黑袍人才离开大牢。
黑袍人离开后没多久，易惜风三人便来到了大牢前，破开掉门锁后，终于是进到了里面。
“易惜风？王伯当？李新添？你们怎么在这？”
周迪见来的人竟然不是魔教弟子，心中又惊又喜。
此时的周迪披头散发，浑身衣裳被开了数个口子，身上的血痕已经结痂，好在对方没有废掉周迪的修为。
“服下这枚丹药，我们先救你出去。”
易惜风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取出一粒丹药，放入周迪口中，接着便要为他解开身上锁链。
这时，周迪说道：
“千万不要动用真元破坏，这条锁链对真元极为敏感，并且还连接着整个地牢大阵，一旦惊动了他们，你们恐怕也出不去了。”
易惜风点点头，一双白手握住锁链两侧，接着双臂一用力，竟然硬生生将锁链掰断了。
这锁链虽然特殊，但材质一般般，根本架不住易惜风的力量。
李新添倒是见怪不怪了，王伯当却有些瞠目结舌，这锁链比他的胳膊还粗，单是抓住就已经有些费力了，易惜风竟然还能直接扯断。
对方肉身力量之大，远远超出了王伯当的想象。
锁链拆掉后，周迪活动了一下筋骨，方才的丹药已经炼化完毕，身上伤势也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这时，易惜风抬手一抛，凭空变出一杆长戟，再次让王伯当吃了一惊。
“你的兵器。”
周迪伸手接住，以几人的关系，哪里用得着互相道谢，几人连忙向密道出口而去。
然而还没到密道暗门处，周迪忽然在一个牢房角落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莲花印章。
易惜风点头示意，李新添接着用无相功将印章吸了过来，递给了周迪。
周迪拿着印章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十分确定，这是大明寺佛门印章。
拿着这枚印章，周迪终于知道当年净虚寺方丈被掳去了哪里。
周迪的心情十分沉重，刚脱困的喜悦也一扫而空。
他看着空荡荡的牢房，似乎看到了当年净虚寺僧人们在此地遭受了多少劫难。
一声叹息后，周迪将印章收好，虽众人往密道入口而去。
易惜风速度，率先抵达密道入口处，正巧见到最后一个人在三十六个魂龛的血色丝线牵引下，一身血肉瞬间被抽的一干二净，只留下一具白骨。
随着三十六座魂龛释放出黑色火焰，火焰沿着血色丝线点燃了这具白骨，顷刻间，白骨烟消云散。
魂龛上的火焰更加强盛了。
见到这一幕，易惜风内心不寒而栗，魔教功法他也在真武道殿的古籍上见过不少，但这样阴邪的还是第一次见。
一个大活人连十息的功夫都不到，就被魂龛吞噬的无影无踪，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这数百人被吞噬后，看守的魔教弟子很快便离开了这里，易惜风猜测，他们可能是要去另运一批人过来。
易惜风等人趁此机会离开了这座侧殿。
看着另一边的魔教弟子正在押送新一批百姓，易惜风四人全都陷入了沉默。
“怎么办？救不救？”王伯当握紧银枪问道。
“就算暂时救下，也逃不出须幽山，外面还有更多魔教弟子。”周迪摇了摇头道。
李新添看了看易惜风，只要惜风哥哥做出的决定，她一定会支持。
易惜风目光逐渐坚毅起来，他看向众人，说道：“你们先走，在山洞废墟那里等我，我去看看里面有没有孩子，能带几个就带几个吧。”
说罢，朝李新添点了点头，随即运转月步登龙，腾空而起。
易惜风身法特殊能够悬空飞行，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然而周迪、王伯当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李新添开口道：“我们先去米琼贝那边等待吧，我相信惜风哥哥不会有事的。对了周队长，我们在山洞废墟中发现了一个小姑娘。”
“锦霞？！”
周迪眉头一皱。
……
山洞废墟，米琼贝正坐在洞口等待众人归来，身后山洞内隐隐有火光照耀，是她为了给小姑娘取暖用的。
等着等着，米琼贝不自觉打起了哈欠，左手撑着精致的小脸，百无聊赖地看着前方，有时还时不时地发笑，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抵住了她的咽喉。
“不想死就不要动！”
听着熟悉的声音，米琼贝心头一震，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竟然是个武者！并且在靠近自己时，自己没有丝毫察觉。
此刻，米琼贝知道，他们中计了。
锦霞眸光冰冷至极，全然没有了先前的温柔样子。她熟练地卸下米琼贝身上暗藏的银针，甚至连发簪都给摘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向南走，敢回头就人头落地。”
米琼贝咽了口唾沫，匕首抵在咽喉处，她只能听从对方的命令，一步步向南走去。
……
当周迪等人赶到时，山洞废墟内的火焰已经熄灭了。
来的路上，周迪将自己被捉的经历之事告诉给了众人。
昨夜他正在修行，在见识到这里盘踞者如此多魔教弟子之后，本想明日回大明寺多找些人手，谁曾想一个黑袍神秘人突然打碎山洞。
周迪为了保护小姑娘不被伤害到，便主动飞出山洞，与神秘人捉对厮杀。
谁曾想关键时刻，锦霞突然偷袭，好在他反应及时，避开了要害。
在以一敌二的情况下，周迪拼尽全力一击，打伤了锦霞，但也被黑袍人趁机抓住，最后便被带到了须幽山魔教分坛的大牢中。
李新添、王伯当恍然大悟，难怪这小姑娘能幸免于难，不被魔教抓住。
现在仔细想想，当初小姑娘表现得奄奄一息，原来是被周迪打伤的。
众人看着山洞门口散落一地的兵器和发簪，便知道米琼贝被带走了。
王伯当赶紧冲回山洞内，捏了把留下的灰烬，随即道：
“火焰刚熄灭没多久，她们应该还没走远。”
李新添蹲下身子，手掌贴近地面，在坤眼的笼罩下，她有了新的发现。
“这里有一层浅浅的脚印，她们应该是往南方去了。”
周迪、王伯当内心咯噔一下，须幽山南方，就是魔教总坛——堕道崖！
“不好，赶紧去追！”
三人急忙向南方追去。
……
易惜风释放神魂，在众多魔教弟子和百姓的头顶扫过，却并没有发现人群中有孩童。
易惜风叹了口气，正思考着要不要离去，突然，一道气息从前方而来，正在向他极速靠近。
“遭了，被发现了。”
易惜风正要转身逃走，这时，后方、左方和右方各有一道气息向他逼近，堵住了他的去路。
“易道友，别来无恙啊。”身后说话之人，正是苏霄贤。

第八章 真武道殿潜修一年的成果
此次围攻，魔教来了足足三位护法，再加上苏霄贤，共四位大侠境强者。
魔教护法的地位类比真武道殿执剑长老，最次也是大侠小成境的修为。
易惜风掌心暗运神魔功，对苏霄贤说道：
“你们魔教倒是看得起我，派出三位护法围攻，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行踪的。”
苏霄贤倒也没急着动手，反而开始侃侃而谈，说道：
“呵呵，从道友离开万兽国起，不管是你还是周迪，你们的行踪都在我的视线之内。”
易惜风目光一凝，自己的行踪倒还好说，如果对方一直知道周迪行踪的话，那么那个小姑娘的行踪苏霄贤也知道，或者说……那个小姑娘本身就是魔教中人！
可惜当时自己只顾着给小姑娘疗伤，忘了查看对方修为了。在对付无尽荒蛮的七年中，经常是自己算计对方，很少被别人算计，没成想出宗门后的头一回就遭到了算计。
“一环套一环，真是好计策啊，话说，你要是把这功夫放在修炼上，恐怕早就晋升从圣境了吧。”
易惜风从未忘记，苏霄贤很可能是残存的圣塔器灵。
苏霄贤没有回话，只是微笑着持剑而立，拦在易惜风身前，另外三名魔教护法立刻围上，封锁住易惜风的退路。
“等一下，你们就不问问我投不投降？”易惜风突然开口道。
苏霄贤笑了笑，手中长剑亮起暗红慌忙，挥剑直接斩了过去。
“你不会投降的。”
数丈长的暗红剑弧横向斩来，一刹那便杀到易惜风身前，轰的一声巨响，尘烟刚扬起，便被冲击波冲散了。
易惜风依旧站在原地，身上未见丝毫伤势。
苏霄贤眉头微微皱起，他刚才明明感觉砍到了对方，但为什么……
“大侠小成境，进步不小啊。”
易惜风往前踏出一步，身形陡然消失，下一刻突然出现在苏霄贤面前，吓得对方立刻横剑挡在胸前，并向后退去。
“你犯得最大的错误就是错估了我的实力。”
易惜风一拳轰出，拳尖处响起一声龙吟，接着一条金龙冲出，直直撞入苏霄贤怀中，“乒”的一声，苏霄贤的佩剑竟被硬生生打崩碎了。
金龙轰击在苏霄贤胸口处，一瞬间，苏霄贤脸色突然翻白，身形一沉，被硬生生撞翻在地。
三位魔教护法同时施展秘法，左手掌心朝上平举胸前，右手双指并拢搭在左掌上，黑光在指尖萦绕。
“去！”
三道黑色光波在虚空中合而为一，朝易惜风杀来。
黑色光波虽然不起眼，但易惜风心中不敢有丝毫大意，脚下月步登龙运转，身形立刻腾空而起，试图躲开黑色光波。
然而黑色光波竟然自动寻着他的移动方向袭来，紧追在易惜风身后。
易惜风左逃右闪，黑色光波依旧紧追不舍，无奈之下他只得硬抗这一击。双手画圆，两条游龙如同阴阳鱼一般盘旋而出，挡在易惜风身前，正是游龙太极风。
黑色光波冲入“阴阳鱼”之中，却没有掀起一丝波澜，竟然直接穿了过来，打入易惜风怀中。
黑色光波径直冲入易惜风识海之中，化为一道冒着黑火的黑色骷髅头，扑到神魂上，疯狂的撕咬着。
易惜风面色一白，他没想到魔教护法的神魂攻击竟然如此诡异。
魔教素来以神魂攻击著称，当年刑家五兄弟修为如此之低，也能使用神魂攻击，便是得益于魔教功法。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识海不断翻腾，在他的操控下，化为两道大掌，合力向中间的黑色骷髅头压来。
“嗡～～”
易惜风耳边像是响起一阵轰鸣，那两道神魂大掌竟然没有将黑色骷髅头震灭。
趁易惜风神魂受伤之际，苏霄贤平复了一下翻涌的心口，长剑虽然被打碎，却并不妨碍他使出剑招。
苏霄贤手捏剑诀，隔空挥出数十道妖异暗红色剑光，自易惜风头顶砸下。另外三名护法个个寄出杀招，雷法、冰法、火法，数不尽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杀向白净青年。
易惜风一边忙着对付识海中的诡异骷髅头，一边躲避四人的攻击，然双拳难敌八手，一道漆黑雷光轰在他的腰间，瞬间麻痹他的全身，令易惜风身形一滞，接着，更多的道法轰击在他的身上。
易惜风倒吸一口凉气，只得分出更多心神以应对外部攻击，至于识海中的那个……
易惜风从洞府中取出一块白铁十字架，正是当年在圣塔内一战中，从圣骑士长那里缴获的那一枚。
若不是别无他法，他还真不太想用无尽荒蛮的法器，毕竟他可是亲眼见到过这玩意儿的副作用。
“但愿你能有用。”
他将白铁十字架挂在胸前，默念一段咒法，十字架陡然亮起，接着，一道金色火焰从十字架内钻出，漂浮在易惜风胸前。
易惜风双指控制着火焰钻入识海之中，与黑色骷髅头交缠在一起，二者刚一见面，就厮杀起来。
易惜风没空观察这个，他连忙运转内劲，唤出三十二条游龙围成了一个圈，将所有攻击尽数抵挡在外。
若不是他肉身强悍，只怕早就被数不尽的攻击轰成渣滓了。
这时，三位护法再次合力，经脉中血煞之气如大江奔流般快速冲刷着每一处地方，护法身后散发的暗红色气息一涨、二涨、三涨，最后甚至冲至半空数百丈高，三道暗红色气息合成一道，一个数百丈长、手持双戟、面容凶恶的巨人身影缓缓浮现。
三位魔教护法抬起右手狠狠落下。
“斩！”
身后虚影手持大戟竖劈而下，狠狠砸在三十六条游龙环阵上。
一道耀眼的金光直冲天际，整个黑夜瞬间被点亮。
啪的一声。
游龙大阵瞬间崩碎，大戟仿佛毫无阻碍一般接着朝易惜风头顶砸来。
易惜风接连甩出数道玉符打向大戟，接着双臂交叉架于头顶，臂腕上金光环绕，避无可避，他只能选择这一击。
打出的玉符化为一道道阵法，挡在易惜风头顶。
然而巨大虚影这一斩远强于玉符阵法，大戟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直接将阵法全部斩碎，接着狠狠砸在易惜风的双臂上。
——轰！！！
易惜风脚下大地在巨戟的斩击下直接朝四面八方裂开，整个大地不停摇晃，仿若地龙翻身，群山震荡。
巨大的轰击下，易惜风的身躯没入土中，一时间不知生死。
……
须幽山的动荡同样引起了李新添等人的注意，看着远处魔教分坛方向升腾起的巨大光柱，周迪心中萦绕着一丝不好的预感。
“看来易惜风那边也出事了。”
李新添目露担忧之色，对方既然早有准备，那定然有大侠大成境的高手坐镇，而且看那边的情况，大侠境强者还不止一位。
周迪叹了口气，若不是自己大意被擒，众人也不会深陷这漩涡之中。
这时，突然一道声音从众人身前不远处响起。
“没想到你们真的追来了。”
锦霞匕首抵在米琼贝喉咙上，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王伯当等人立刻运转内功，一脸警惕地看着锦霞。
“放了米琼贝，我放你离去。”
王伯当开口道。
“当我离去？呵呵，你们还是自求多福吧。”
说罢，又有两道道人影从三人两侧走出，将李新添三人围困在内。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三人耳中想起。
“你们这帮隐仁余孽早就该绝了！”
“柳白猿？！”周迪震惊道，他没想到，这次行动居然罗云宗也有参与！
柳白猿出来的那一刻，周迪等人还有些惊讶，而当那位芦姓长老也登场时，众人瞳孔微缩，大侠小成境强者，远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
柳白猿手里还握着一副锦囊，锦囊上的信封里写着：
“除掉隐仁余孽。”
……
看着眼前的巨大地缝，苏霄贤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得意之色，三位大侠大成境强者的合力一击，他不相信易惜风还能活着。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易惜风，这可怪不得我！”
苏霄贤微微一笑，正要转身离去，突然一只白手从地缝中探了出来，五指深深抠住地上的一块石头。
“呸！呸！呸！这须幽山的土腥味儿可真难闻，回家得洗个热水澡。”
苏霄贤眉头一皱，下一刻，地缝突然炸开，一道人影从中飞出，轻盈地落在地面上。
一西风甩了甩双臂，此刻，双臂上的金光渐渐隐入体内，两道深深的白印印在双臂上，并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我早说过，你最大的错误就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别人。”
易惜风在衣服上轻轻一弹，所有尘土进皆散去，夜行衣重新变得干净起来。
苏霄贤瞪大了双眼，这是他自当上魔教魔子后，第一次感到如此吃惊，易惜风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炼体炼气双八境，这……这怎么可能？！”
苏霄贤身形一动，瞬间向后退去近千丈远。第八境炼体武者，苏霄贤只要被贴身，那就必死无疑。
易惜风活动了一下筋骨，此刻，识海中的那道黑色骷髅头已经被金色圣火焚烧的一干二净，一粒渣子都没有留下。
少了神魂上的负担，易惜风终于能全力应对苏霄贤四人了。
他从洞府中掏出一把拂尘，盯着众人开口道：
“夜剑寒星不在，只能先拿师傅的剑应付应付了。”
苏霄贤本想同其余三位再次出手，但当他们看到一些风手中的浮尘时，心中一顿。拂尘上所散发出的灵压便让他们心头一震。
众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一时间没人敢轻举妄动。
易惜风心中默念北极紫薇心诀，接着就见五颜六色的道则丝线汇聚在拂尘上，当丝线散去之时，拂尘变成了一把古朴长剑。
这柄古朴长剑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在苏霄贤等人眼中却是一柄大杀器。
三位护法再次寄出巨人虚影，企图用同样的招式将易惜风再次镇压。
同时苏霄贤手捏剑诀，几乎将毕生所学所有剑招尽数施展出来，企图一击杀死易惜风。
“北斗剑阵！”
易惜风一声低喝，古朴长剑径直插入地中。
以易惜风为中心，七道光柱拔地而起，七柄外表与手中古朴长剑几乎一模一样的剑悬在他周身。
此剑阵乃是他在修炼妙道七星阵法时结合天衍剑道所创，当然，他之所以能领悟，少不了北极紫薇心诀的加持。
当年南风剑赴死之时，曾告诉他一句话，自那之后，他便彻底领悟了北极紫薇心诀第三层所说的“明见真我”，突破到了第四层，现在更是到了第五层玉衡。
若没有北极紫薇心诀的加持，他的剑法恐怕还无法突破。
“一曰天权！”
第一把长剑晃了晃后，随着易惜风凌空一点，长剑如同一道流星划破夜空，直逼虚影手中大戟。
“二曰天璇！”
第二把长剑同样晃了晃，易惜风一指苏霄贤方向，长剑立刻激射而出。
苏霄贤眉头再次皱起，他不相信区区一把剑能斩破他的所有攻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把名为“天璇”的长剑并没有与苏霄贤的剑招硬碰硬，它竟然在空中接连几个瞬移后，穿过层层剑招，直接杀到了苏霄贤面前。
与此同时，苏霄贤寄出的剑招纷纷打在易惜风身上，但这些剑招哪里比得上方才三位大侠大成境一击，易惜风连那一招都能接住，挡住苏霄贤的剑法自然也不在话下。
九阳神魔功加持己身，增强肉身防御；破虚真境下的天地规则，一丈之内无敌。
数以百计的剑招打在易惜风身上就像毛毛雨一般，掀不起丝毫浪花，只见金光不断闪烁，易惜风身上一个伤口都没有留下。
……
灵。
这是苏霄贤在面对这柄“天璇”剑时心中最直观的感受。
长剑本要刺向苏霄贤面门，却在将要刺中时突然一偏，竟然只是打穿了苏霄贤的肩膀，这令易惜风感到一丝意外。
暗中还有人……
他察觉不到……
难道是从圣境？

第九章 从圣威压
易惜风继续乘胜追击，将其余长剑全部寄出，六把长剑围攻双戟巨像，巨像虽大，但动作十分敏捷，左右手巨戟不停抡舞，在空间壁垒中划出阵阵涟漪，以至于六剑难以近身。
易惜风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是这三位魔教护法，而是苏霄贤！
“天璇”剑再次寄出，悬停在苏霄贤身后，易惜风脚尖一点，身后连残影都来不及凝聚，一刹那便冲到对方跟前，右手握拳，十二路经脉中流转的神魔功汇聚于拳尖一点，直冲苏霄贤面门。
天璇剑同时出动，锁定苏霄贤头颅，直插而去！
苏霄贤后有“天璇”剑，前有易惜风，根本逃不掉。苏霄贤目露失望之色，针对易惜风的计划是他制定的，不管是设计擒拿周迪，还是引诱易惜风前来，都在他的预料之内。可唯独易惜风的实力，他低估了。
“看来你们拿不下他了。”
苏霄贤头顶突然降下一道浩然正气，下一瞬，苏霄贤骤然消失。
易惜风吃了一惊，急忙操控天璇剑强行变向，锋利的剑刃从他肩膀上擦过，天璇剑、易惜风的进攻全部落空。
易惜风抓起剑柄立刻闪身回到北斗剑阵之中。
“苏魔子，这场交易看来做不成了。”
苏霄贤被老者拖住，悬在一旁默不作声，另外三名魔教护法也都纷纷停下了手中运转的法诀，七柄长剑重新归入剑阵之中。
“呵呵，易惜风，咱们又见面了。”
易惜风瞳孔一缩，来者竟然是罗云宗那位副宗主！
听着苏霄贤和这位罗云宗副宗主之间的谈话，一些风猜测他们之间可能有什么对赌交易。
果不其然，这位罗云宗副宗主出现后，苏霄贤及三位魔教护法便起身离去，没有参与到对易惜风的围堵中。
九阳神魔功在任督二脉中疯狂运转，易惜风一脸警惕地看着对方，身旁七柄长剑，随时准备出击。
“原来你才是幕后主使。”
“你若安心在真武道殿当个外门弟子，本门派也就不多追究了。可你偏要崭露头角，当什么天才人物。我罗云宗自然留不得你。”
灰衫老者一甩袖袍，周遭无风自动，老者灰白相见的长发也随着披散开来。
儒家浩然正气以刚为主，算是将天地真元转化为另一种形态，变得更容易施展儒法。
这法由儒家先祖孔圣所创，当年儒家便是凭借着浩然正气，直接跻身进天下大教行列，与道门、佛门并称“儒释道”！
面前老者取出一柄三尺长的黑铁戒尺，戒尺一侧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姜子戒。
李惜风猜测，这应该就是罗云宗副宗主的本名了。
老者虚空踏出一步，脚下空间掀起阵阵涟漪，一圈圈灰色波纹逐渐扩散开来，将周围一切全都包围起来。
易惜风身躯一震，抬头一看，头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令牌，令牌上还写着一个大大“罪”，距他只有三尺距离。
易惜风变换了一下身位，却发现头顶上的令牌依然存在，仿佛在随着他一同移动。
易惜风跳起来欲将此物抓住，然而随着他往上移动，令牌也在挪移，与他始终保持着三尺距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易惜风正惊异间，副宗主姜子戒手握黑铁戒尺轻轻一拍，令牌散发出一道青色光芒。
奇怪的是，姜子戒面前明明无物，却能传出“啪”的一声响。
紧接着，易惜风只觉脖颈一沉，一股强烈的威压瞬间从头顶落下。
“一罪，前朝余孽！”
这道威压不算强大，易惜风凭借肉身就能轻松抗衡。
这句话影响不了易惜风的心绪，毕竟他可不是前朝的人。
这时，姜子戒再一拍戒尺，道：
“二罪，夺亲杀人！”
“啪。”
此言一出，头顶令牌再次释放青光，且比先前那道要强烈的多。
落叶城抢亲以及杀死吴昊一事在易惜风脑海中不断回忆，仿佛在暗示易惜风是个罪恶之人。
易惜风终于感觉到了些许压力，强烈的威压之下，他脚下大地出现细细裂纹，不过他依旧挺直着身子，对抗威压。
易惜风立刻运转九阳神魔功，抗衡头顶威压。
“罗云宗强行让钟灵溪嫁给吴昊，本来就不合道义，哪轮得到你来论罪别人。”易惜风开口嘲笑道。
姜子戒无动于衷，继续开口。
“三罪，背信弃义！”
“啪。”
这次，令牌不再断断续续地释放光亮，而是一直维持着青光释放状态，且令牌上的“罪”字，也开始散发微弱的血光。
易惜风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与林烽火有关的记忆。
自从当年林烽火煞气入体，他就很担心；抢亲时，林烽火更是有了入魔的征兆；直到血迹秘境结束到现在，林烽火已经彻底堕入了魔道。
可惜易惜风现在实力不够，去硬闯魔教总坛根本就是死路一条，他可不相信魔教教主会和韩三笠一样会放了自己。
林烽火，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结交的第一个人，也是最好的哥们儿。
随着易惜风的心情逐渐变得沉重，头顶令牌中释放的青色光芒更加强盛，“罪”字上的血光更加鲜明。
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易惜风全身，他的膝盖微微下弯，脊背也低了下来，仿佛随时都会跪下。
但这么强大的威压却并没有让易惜风清醒过来。
姜子戒嘴角轻轻一撇，不屑地看了一眼易惜风，他所言之事，只要有一条能让易惜风感到愧疚，就可以进行审判了。
接着，黑铁戒尺再次落下。
“数罪并罚，当斩！”
言罢，头顶令牌顿时化作一口铡刀，悬在易惜风头顶。
姜子戒微微一笑，表现得胸有成竹。只要易惜风跪下，那口铡刀便会立刻落下，将易惜风头颅砍下。
然而一盏茶后，易惜风依旧微弯着双膝，迟迟不肯下跪。
姜子戒收起脸上的笑容，眉头微微皱起，易惜风意志之坚韧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再强的意志，也不过是徒劳罢了。”
他不觉得易惜风能从中挣脱。
就在这时，插在地上的古朴长剑突然飞出，重新化作拂尘的模样，对着易惜风的脸庞轻轻一扫，易惜风一个踉跄，直接转醒过来。
只是北斗剑阵却是自行散掉了。
头顶铡刀重新恢复原貌，变成了令牌模样。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姜子戒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将目光放到那柄拂尘上，一开始只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剑形法宝，现在看来，此物至少是一把神兵。
易惜风心中长舒一口气，还好拂尘打散了他的心中“念想”，否则他恐怕就要沦为一具死尸了。
易惜风假装挠了挠头，暗中将那根古道兽神赐予的金发拔了下来。
他的肉身能抗下从圣境的攻击，但不代表他能打得过对方。
拂尘重新化为古朴长剑，被易惜风握在手中。
“古道前辈，你可一定要快点来啊。”易惜风心中念叨着。
……
另一边，芦姓老者单是一人就足以碾压周迪三人。
“怎么办？现在咱们可打不过对方。”
王伯当擦了擦嘴角被震出的鲜血，传音说道。
锦霞虽然劫持了米琼贝，但米琼贝毕竟是万兽圣地圣使，她顶多吓唬吓唬对方，不敢真的把米琼贝杀掉。
教主现在还不想和万兽圣地开战。
“要不去神教地盘？”周迪传音提议道。
“不要。”
李新添摇了摇头，打死她也不想再回神教了，她接着说道：
“我这里还有一张大挪移符，你们先走，我要去找惜风哥哥。”
“别逞强，你一个人可逃不出去。”周迪出言制止道。
这时，芦姓长老再次打出一记金光，瞬间将周迪打翻在地。
“你们哪也跑不了。”
米琼贝急得焦头烂额，若不是自己被擒，之后的事也就不会发生，说还还是自己粗心大意了。
周迪从地上站起，擦了擦嘴角鲜血，若不是他也炼过体，只怕早就形神俱灭了。
柳白猿、芦姓老者将几人逼到一角。
“你们的死期到了。”
言罢，柳白猿身后浮现八道白芒，芦姓老者更是幻化出一道数十丈宽的金色光柱悬在李新添三人头顶。
李新添双掌贴地，一道晶石墙拔地而起，将几人保护起来。然而，柳白猿的八道白芒虽然不足为惧，但头顶的金色光柱远不是他们能抗衡得了的。
芦姓老者冷哼一声，右掌一落，庞大无比的金色光柱从李新添三人头顶砸下。
李新添几人都以为自己要折损在此了，而就在此时，头顶的金色光柱突然一滞，竟然停顿在了半空，迟迟没能落下。
李新添等人有些意外，他们可不相信罗云宗会好心放他们走。
而芦姓长老更加意外，自己的攻击竟然强行停了下来。
他眉头一皱，就要操控金色光柱再次砸下，突然闷哼一声，胸口如遭万斤重锤，直接半跪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柳白猿大吃一惊，他还没弄清楚李新添三人那边是怎么回事，自己这边竟然就遭到了重创。
柳白猿连忙将芦姓老者从地上扶了起来，见对方脸色极为苍白，右掌掌心裂开一条细缝，明显是遭到了功法反噬。
很明显，有人在出手干涉。
周迪、王伯当见对方突然功法反噬，也不管是何缘由，立刻趁机出手，抢夺先机。
战局立刻乱成一片，攻守易型，本来强势的一方突然衰落，锦霞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谁能想到反转来得如此之快。
锦霞挟持着米琼贝就要往后退，突然感知到脚下好像有什么东西钻了出来。
锦霞急忙跳起，就在这一瞬，地面上突然涌现出一排排尖刺，还好她提前感知到了，否则差点被捅成筛子。
就在她松口气，从半空落下时，脚下大地突然变得软烂无比，一脚踩进了泥沙之中。
米琼贝趁机挣脱束缚，一记高抬腿直接踢掉了锦霞手中的黑色匕首，黑色匕首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接着，米琼贝身形一闪，朝李新添急遁而去。
此时，李新添正蹲在地上，双掌贴着地面，刚才那一切就是她做的。
见米琼贝脱困，紧接着，李新添再次运转功法，锦霞脚下泥沙变成了泥潭，直接没过了她的腰间。
李新添贴着地面的双掌突然聚拢，锦霞脚下泥潭突然凝固，接着一道道晶石柱拔地而起，将她的四肢全部困住，令她动弹不得丝毫。
李新添站起身来，拍了拍双手灰尘，笑道：
“搞定！”
周迪、王伯当见米琼贝脱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闪身遁走，向北方易惜风所在而去。
虚空中……
“韩三笠，你不在神教待着，来我魔教何事？！”
一身黑气笼罩着的人影开口说道。
“李新添是我神教圣女，若你敢伤她，表示与我神教开战。”一身白袍的中年男子说道。
“呵呵，韩教主你也看到了，那是罗云宗的人下的手，可怨不到我魔教头上。”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李新添被围攻，就是苏霄贤出的主意。”韩三笠的语气冷到了冰点，仿佛随时都会动手。
“韩教主这么看重李新添，怕不是圣女这么简单吧。”魔教教主的语气阴冷中带着讥讽。
“若李新添在你魔教地盘身死道消，我保证苏霄贤活不过今晚。”
“你敢！”
魔教教主突然黑气狂放，整个天地瞬间变色，周身百里之内，就连月光都被染成了黑色。
“你要与我较量较量吗？”
韩三笠面色冰冷，虚空踏出一步，魔教教主释放的黑气瞬间被顶了回去。
双方对峙了足足十息，魔教教主最终还是退了一步。
“好，我会让门下弟子不再插手罗云宗之事，但你也不得擅自踏入我魔教地盘！”
“若有人针对李新添，只要他修行的是魔教功法，我都会找你魔教算账！”
言罢，韩三笠身影消失。
魔教教主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
“砰！”
易惜风被一尺子拍飞出去数千丈远，撞塌了一座山。

第十章 天机剑君
“嘶～”
易惜风倒吸一口凉气，刚才那一下差点撞断了他的腰。
姜子戒目露烦躁之色，易惜风实在是皮糙肉厚，硬抗了他数十下攻击竟然还能行动，炼体武者的肉身之强明显超出了他的意料。
“这一击，我不信你还能撑住。”
姜子戒将黑铁戒尺抛到上空，方圆数十里范围内，无数浩然正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全部涌入黑色戒尺之中。
戒尺上发出一阵阵青光，落入姜子戒手中。
姜子戒双指左手画圆，禁锢住易惜风周身空间，接着戒尺当空划过，千丈长的青色弧光凌空劈出，弧光所到之处，空间遍布裂纹。
“死！”
易惜风心中焦急万分，要是古道再不来就要替他收尸了。
眼见青色弧光就要斩在他身上，突然一道耀眼炽热的金色火球从易惜风侧后方冲出，火球虽然只有人头一般大，却直接将青色弧光撞得粉碎。
易惜风猛地回头一看，来者身着红衣，身姿高挑，目光冷凝，正是兽神古道。
耀眼的光球不光将弧光击碎，还破开了易惜风周身禁锢，易惜风连忙几个闪身，飞速退到古道身旁。
易惜风捏了一把汗，对古道说道：“兽神您可算来了，再晚一点真就得替我收尸了。”
姜子戒看着面前这个红衣女子，警惕之色瞬间涌上面庞，单从刚才那一招来看，对方实力很可能在自己之上。
这时，红衣古道突然开口问道：“幼兽一事调查的怎么样了？”
“有结果了。”易惜风点点头回道。
“好。”
言罢，古道右掌托起一道金色火球，与先前那道几乎一模一样。接着，古道直接抛出，朝姜子戒砸去。
姜子戒目光一凝，手握戒尺再次斩出。双方再次撞在一起，在半空中同时爆炸开来。
姜子戒深吸一口气，浩然正气加持下的戒尺十分消耗真元，以他现在的状态，顶多还能斩出二十记青色弧光。
这时，他见易惜风在红衣女子面前说了什么，就见那女子点点头，而后竟然变换了招式，从右手托球改为了右掌推球。
姜子戒眉头轻蹙，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做什么。而下一瞬，姜子戒瞪大了双眼。
红衣女子手中的金色火球就像连弩一样，一眨眼的功夫就打出二十多个，而且每一个都能与他的青弧光相媲美，这怎么打？
姜子戒一见这般阵仗全然没了战斗的心思，拿着戒尺直接施展遁法扬长而去。
“轰轰轰轰轰！”
姜子戒一走，没人抵挡攻击，一连串的火球全部砸在了须幽山群山之中，一时间爆炸声不绝于耳，整个大地都被破晃动起来，山峦粉碎，魔教分坛自然也不例外。在火球的轰击下，偌大一个分坛直接没了一半，而没的那一半恰好还是炼制魂龛的副殿。
看着眼前“火热”的景象，易惜风不免有些心惊肉跳，随便一颗砸在他身上，都能将他砸的灰飞烟灭，连骨灰都不一定留得下。
“这个提议不错，这招叫什么名字？”
古道兽神问话，易惜风立刻回过神来，说道：“这招叫……龟额……狮派气功。”
“明明是火球，为何要叫气功？”
“炼气叫气功不是很合理吗。”易惜风脱口而出。
古道闻言细细琢磨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此话倒也言之有理。”
这时，李新添、周迪、王伯当、米琼贝四人终于赶了过来，易惜风、古道立刻从空中落下。
“太好了，惜风哥哥你没事！”
一落地，李新添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易惜风。
“嘶～”
易惜风倒吸一口凉气，刚才被姜子戒砸的那一下现在还没缓过来，被李新添这么一抱，腰间脊骨顿时一阵酸爽。
李新添察觉到了易惜风的异样，又立刻松开了。
“惜风哥哥，你受伤了？”
易惜风摆了摆手。
“不打紧不打紧。”
随后，从丹田洞府中摸出一枚丹药服下，片刻后，易惜风吐出一口浊气，总算恢复了过来。
“你这家伙刚才在跟谁打？竟然能把你打成这样？”周迪抱胸问道。
易惜风的防御早在几年前他就见过了，说实话，他自己全力一击都未必能划破易惜风的皮，能把易惜风打成这样的，最少也得是大侠大成境。
“被罗云宗副宗主，姜子戒打的。”
周迪：“牛逼。”
王伯当：“厉害。”
米琼贝：“你居然能活下来？”
易惜风：“……”
现在易惜风的炼体境界已经十分接近破虚尊者，但饶是如此，他的恢复力也绝对够惊人的，再加上有九阳神魔功为辅，这种能让普通武者修养十天半月的伤势，他只用一炷香的功夫就能修复过来。
现在，易惜风不一定是从圣之下最能打的，但绝对算得上最抗揍的。就像之前苏霄贤的攻击，连他的肉身防御都破不开。
“此地不宜久留，回去之后慢慢说吧。”红衣古道开口道。
众人点点头，随后便在古道带领下，往北方万兽国而去。
几人刚走，魔教教主连同三位护法显现出来。
“教主大人，那韩三笠不讲理也就算了，这古道兽神竟也如此蛮横，根本没把我们魔教放在眼里！”其中一位护法语气饱含怒意地说道。
“此事已经引起了韩三笠的不满，不宜再多生事端，树敌太多，对于当下的魔教而言，可并不是一件好事。”
魔教教主说完这句话后，直接消失不见了。
剩下三位护法面面相觑，随后也各自离去。
……
回到狮驼岭金狮子大殿后，易惜风便开口问道：
“对了，你们是怎么救出米琼贝的？”
“嗯？你怎么知道我被掳走了？”米琼贝疑惑道。
不光是她，周迪等人也有这个疑问，要知道，他们是到了山洞废墟后才得知的，易惜风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从苏霄贤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就猜到了。”易惜风平静地回道：
“魔教护法总共就四个，三个来抓我，却放走了你们，显然，他们还有其他人来对付你们。嗯……这么说也不对，毕竟对付你们的人可是罗云宗，是柳白猿和那个姓芦的吧？”
李新添、周迪、米琼贝三人点点头，王伯当却是一脸的吃惊，他问道：“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姜子戒出现后，苏霄贤就走了，他们之间明显有赌约存在，一方失手另一方入局，更何况苏霄贤主要跟我有恩怨，跟你们关系不大，他确定杀不了我之后，姜子戒才出现的。罗云宗要杀我，必然跟隐仁镇有关，咱们几个都是隐仁镇的，他自然也不会放过你们。更何况，当日圣战堂大典上，罗云宗这仨人可是一直站在一块的。”
王伯当听得有些发蒙，几年不见，易惜风的智谋竟然强大到如此地步了，紧靠推理就推出了这么多东西，连魔教和罗云宗之间有赌约也推了出来，而且易惜风的分析很大可能是真的。
红衣古道看了易惜风一眼，当年在剑冢见面时，对方可并没有这般才智。如今不过十几年的时间，便已成长到如此地步，让古道竟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说来奇怪，那个罗云宗芦长老被自己的功法反噬了。”
“功法反噬？”易惜风一愣，这个结果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大侠小成境会功法反噬，这概率比鸡蛋砸石头结果石头碎了还小。
魔国……
易惜风看了看李新添，心想会不会是韩三笠暗中出手？
不过他也没多问，毕竟只是个猜想，无凭无据。
之后，周迪将他这几日在须幽山见到的事全盘托出，从进入须幽山后，他发现不光是魔教周边这些不起眼的小镇遭到掳掠，就连他们本地的百姓都被掳走，只要一家人中有新生婴儿，他们家里的长辈便会被强行掳走。除了人之外，还有不少异兽也被魔教绑了去。
“对了易惜风，我见到了林烽火。”
“林烽火？！”易惜风瞬间瞪大了双眼。
王伯当眉头轻蹙，问道：“他也在须幽山？”
周迪摇了摇头，回道：“只见过一面，之后他便走了。不过那个山洞好像是他修炼的地方。”
易惜风沉默了片刻，努力压下返回魔国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在未达到从圣境之前，进入魔国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我知道了。”
众人都知道现在易惜风心情特别沉重，自幼年起，易惜风和林烽火便是非常要好的伙伴，周迪本想安慰安慰，没想到易惜风率先开口道：
“古道兽神，魔教好像在用魂龛炼制什么，那个祭坛能在几个呼吸间就把人吸成白骨，魔教功法我也知道一点，但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几个呼吸就能吸成白骨？”此话一出，众人全都吃了一惊。
魔教竟然还有这么诡异的祭坛？
三日后，古道直接宣布新令法，凡修魔教功法之人禁入狮驼岭。
……
苏霄贤及三位护法一起出手都没有拿下易惜风，魔教上上下下脸色都有些挂不住，谁能想到，易惜风不过与苏霄贤同辈分的武者，实力竟然如此恐怖，炼体炼气双双第八境，这般天才人物，他们只在上古时代留下的古籍中见到过。
如今这样的天才人物竟然与他们生在同一时代，实在令人唏嘘。
放眼八大宗门，同辈中能与易惜风一较高下的，竟无一人。
魔教教主坐在高堂上，苏霄贤则单膝跪在殿中，其余长老分站两侧。
“此次战败，乃我之责，愿领教主责罚。”
“此事也怨不得你，那罗云宗副宗主都没能拿下易惜风，尔等做不到，倒也在情理之中。”
此言一出，本来还有些埋怨苏霄贤的长老立刻转醒过来。
是啊，连罗云宗副宗主这等从圣强者都没能拿下易惜风，苏霄贤失败也在情理之中。
“即日起，本座闭关指点魔子修炼，其他门派之人一律不见。”
言罢，魔教教主化作一团黑烟裹住苏霄贤，接着一同消失。
……
周迪借着狮驼岭传送阵直接回到了大明国白马寺，并将净虚寺的遭遇告知给了方丈，方丈得知后转告给了大明寺，大明寺立刻派使团去魔国讨要说法，没想到却吃了闭门羹，还没迈进魔教总坛的大门，就被拦了下来。
“近日我教教主正在闭关修炼，恕不见客，诸位请回吧。”
……
听到大明寺使团吃闭门羹的消息后，白马寺的僧人们顿时坐不住了。
“这魔教也太无法无天了，竟然公然袭击我佛门僧人，简直欺人太甚！”
“必要向魔教讨个说法！”
魔教进不去，这些僧人便驱逐了当地的魔教弟子，平日里，他们就见这些魔教弟子不顺眼了，净虚寺一事，彻底让他们情绪爆发，借此缘由，讲这些魔教弟子统统赶回了魔国。
一位白眉僧人双手合十，对方丈开口问道：
“阿弥陀佛，佛修静心，可如今寺内僧人嗔痴怒如此之重，方丈何不出手阻拦？”
方丈笑道：
“行善之举，为何阻拦？”
白眉僧人若有所思。
……
罗云宗副宗主亲自出手，结果铩羽而归，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整个江湖。
罗云国云溪城内一处茶馆中，食客们纷纷谈论起了此事。
“我滴个乖乖，那可是从圣境啊，这小子居然能在从圣手底下活下来，要是我都够吹一辈子了。”
“别瞎吹，最后要不是有古道兽神出场，他能活着回来？”
“那也很厉害了，想当初，这小子当年在落叶城不过刚跟大侠登堂境的柳白猿拼一拼，这才不到十年，竟然就能硬抗从圣境的攻击了，要不是我生在这个年代，打死你我都不信。”
“嘿你这厮，你自己不信就不信呗，打死我干什么？”
说着说着，众人的话题就跑偏了。
这时，突然有一个人高声道：
“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不得给他起个响亮的尊号？”
众人纷纷来了兴致。
“不如叫‘天机剑君’怎么样？”

第十一章 砥砺境界
“天机剑君，好名字。”
易惜风的尊号，很快便从酒馆中传开。
“小二，结账。”
“好嘞客官，您慢走。”
一位面容俊美的男子在桌子上丢下几个铜板后，便直接起身离去了。
赫连海心回到府中，赫连府内极为空落，仅有几位仆人打理，目光平静地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便去到了其父赫连靖的书房。
“海心，为父已经安排妥当，明日便可出发。”赫连靖开口道。
赫连海心点点头，随手将书桌上的罗云宗地图拿了过来，图上歪歪扭扭的墨笔线，从赫连府的位置一直北上，目的地正是青云派所在的青川郡。
“父亲，此次迁移一定要多加小心，潭家不会轻易放我们走的。”
赫连靖叹了口气，说道：
“都怪为父没有早些听劝，否则也不至于遭到潭家针对。”
赫连海心没有多说什么，转而从袖口取出一封信，说道：
“这是火锋寄来的信，等你到了青川郡境内，他会来接应你的。”
赫连靖没有将信接过，反而问道：“海心，你……真的要和这些隐仁后人结盟？”
“父亲，我们别无选择。”
……
“那块天外陨铁就在这湖中。”古道兽神看着湖说道。
易惜风朝下看了一眼，就算隔着数十丈，也能感受到那股滚烫的热浪。一颗一颗的小泡从湖面上冒出，这般场景，易惜风只在烧开水的时候见过。
湖面椭圆形，不算大，只有一里宽，湖旁边则是一座活火山，远远望去，还时不时地能看到有熔岩冒出。
“当年一颗小流星从天而降，狠狠撞击在此处，那座火山就是受到撞击后形成的。”红衣古道说道。
易惜风点点头，伸手触摸了一下湖水，水中的温度对常人来说滚烫无比，对他却刚刚好。
“这水温简直就是天然的温泉啊。”易惜风眸子中发出亮光。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
“以后再说，正事要紧。”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只听“扑通”一声，便跳进一个火山湖中。
湖底的火山灰非常多，挡住了大片视野，易惜风只能隐约辨别出方向。
往下游了半刻钟，易惜风终于到了湖底，神魂探查下，一块巨大的暗红色陨石出现在他面前。
“好家伙，这得有二三十米长吧！”易惜风忍不住在内心惊叹道。
易惜风本想捡几块陨铁，现在得是撬几块了。神魔功汇聚掌心，易惜风一掌拍在陨铁上。
“嗡～～～”
陨铁发出一阵金属轰鸣声，接着整个湖面猛地发出一阵颤动，连带着易惜风也晃了晃。
一拳神魔功并未击碎陨铁，易惜风定了定神后，变掌为拳，九阳神魔功冲刷任督二脉，拳尖一点金光涌起，一身破虚真境的力气突然爆发，再次轰出。
这一次不光是湖底，连整个大地都开始颤抖起来。
湖底发出一声闷响，这块庞大的陨铁终于被震碎了。在陨铁崩碎的瞬间，无数铁石激射而出，射向四面八方。九阳神魔功自行运转，易惜风身上金光浮现，将崩碎的铁石挡住。
易惜风看向陨铁崩碎的地方，发现一块通体透明的无色晶石，易惜风游过去伸手捡起，他竟看不出这是什么材质，更令他奇怪的是，这块无色晶石就像无底洞一般，不管易惜风注入多少真元，都会被晶石吸走。
“这么大块陨铁能蹦出奇奇怪怪的东西应该也不奇怪吧。”
易惜风没有多想，又顺手捡了几块品质不错的陨铁一起塞进了丹田洞府中，随后游出了水面。
就在这时，一道裂缝突然从湖岸南边出现，并且还在不断往南方移动，这座湖的南边，正是火山。
易惜风顿时瞪大了双眼，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他刚刚那一拳惹出的祸。此时他已经来不及直至，若是火山崩塌，这整个森林都会被大火吞噬。
古道兽神娥眉轻蹙，脚尖一点瞬间消失，再次出现时正站在裂缝前面。右脚金光环绕，古道狠狠往下踏出一步，蔓延的裂缝顿时停了下来。
易惜风长舒一口气，好在古道兽神在场，没有将灾难扩大。
“你已取得陨铁，便回去吧。”
“额……”
“怎么，你还有事？”
“那个……兽神知不知道哪里有火属性铁石？”
“去东南方，找朱雀。”
红衣古道化作一缕红烟，消失在原地。
易惜风对朱雀领地可不熟，好在米琼贝认识，她家祖宅就在朱雀领地内。
在一番引荐下，易惜风终于见到了朱雀，令他意外的是，朱雀竟是位活泼灵动的少女模样，不过唯一不好说话的是，要想拿火属性铁石，得拿晶石、玉石什么的交换。
正巧，易惜风曾在镜天湖湖底的洞中摘了不少冰晶石，刚好可以拿来用。
最后，易惜风拿到了火属性铁石，朱雀拿到了冰晶石，双赢。
……
“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易惜风拍了拍王伯当的肩膀，说道。
“我怎么可能会忘。”
“那我走了，到时候提前来找我。”
“好。”
易惜风带着李新添步入传送阵之中，随着一道白光一闪，易惜风二人消失不见了。
王伯当握着手中的令牌有些出神，令牌上只写着“隐仁”二字。
……
一回到真武道殿，易惜风就径直奔向炼器炉。
“林伯伯，我回来了。”
此时，林儒法正在炼器炉前运功催动火焰。
“回来的刚好，可带回了陨铁？”
易惜风搬来一张桌子，一挥手，七八块陨铁凭空出现，摆在了桌子上。
林儒法拿起一块仔细看了看，称赞道：“这些陨铁品质皆为上乘，不错不错。”
“哦对了，我这还有一块，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石头是什么东西？”
说着，易惜风又取出一块无色透明晶石，递给了林儒法。
无色晶石一入手，林儒法就感觉与众不同，晶石重量与同大小的陨铁相近，但精细度明显要更高一些，似石非石，似金非金，更像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奇妙状态。
“这东西你从哪寻到的？”
“和那些陨铁一样，都是从一块大陨铁里头蹦出来的。”
“哦？”
林儒法立刻来了兴致，也不管桌子上那几块陨铁了，拿起无色晶石往炼器炉走去。
“你先忙你的去吧，我先看看这东西的材质如何。”
易惜风没有多问，很快便离开了。出一趟远门，他也有不少收获。
走在真武道殿中，周围的弟子对他异常的恭敬，如同见了执剑长老似的，甚至还有不少人对他行礼，搞得易惜风一头雾水。
一路行至道玄山脚下，易惜风腾空而起，飞入了道玄山大殿中。
这一次陆大长老，只有师傅陆压在打坐冥想。
“师傅，我回来了。”
易惜风将那柄拂尘从洞府中取出，然而还没等他拿紧，拂尘竟自行飞起，落入到陆压手中。
“出去一趟，可有收获？”
“有，当然有，师傅，我发现我这剑阵有点问题。”易惜风回道。
“说说，什么问题。”
“这剑阵发挥不出妙道七星阵法的威力，说白了，还是和普通的剑阵没什么太大区别，只是稍强一丢丢而已。”
陆压拂尘一甩，缓缓从莲花台上站起，说道：
“妙道七星阵法主变化，越是心思玲珑之人越能发挥出它的威力，在运转剑阵时不要拘泥于阵法本身。”
易惜风闻言若有所思，就听陆压接着道：
“不过这件事对你为时尚早，等你到了从圣境再说，现在，该磨炼一下你的修为了。”
还没等易惜风回话，陆压一甩拂尘，周围景象瞬间一遍，竟是到了一处云雾缭绕的无边之境。
“师傅，这里是……”
陆压没有回答，挥手间，易惜风身前出现一团空间波纹。
“手掌按上去。”
易惜风伸出右手，缓缓进入空间波纹之内。
这时，一道玄青色石门出现在易惜风不远处，石门下还有一位灰色人形虚影。
陆压丢下一把青铜剑，说道：
“打败他，你就能打开大门离开这里。”言罢，陆压转瞬消失。
易惜风摸了摸鼻子，以他的速度，这么短的距离内，哪里用得着打败灰影，直接撞开大门就行。
想着，易惜风身形瞬间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石门面前，抬起右手以肘臂攻向石门，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石门之时，突然一道万吨重力从侧面方冲来，直直打在他的胸膛上。
一瞬间，易惜风向断了线的风筝似得被打飞出去。
易惜风以手撑地几个翻转后终于止住身形。
“破虚尊者！”
易惜风面色瞬间凝重起来。
……
林儒法拿着一个小铁锤在无色晶石上敲敲打打，每次碰撞，都能听到一声清脆的嗡鸣。
半晌之后，林儒法又拿出一块黑色石头。
“林门主这是在干什么？”林儒法身后几个汉子一边吃饭一边议论着。
“不知道，他已经在这里折腾那块晶石两天了。”
“林门主这是入魔了吧，连饭都不吃了？”
“去去去，门主大人的事你们少管。”
……
又过了三日，林儒法还在钻磨那块无色晶石。
路过的弟子总能看到对方拿着小铁锤敲打晶石，时不时地还向晶石里注入灵力，众人也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他们不明白，一块晶石有什么值得钻研的？
……
“呼！哈！呼！哈！”
真武道殿不远处，一块方圆三十里的山谷中，上万名士卒囤居在此，整日都在进行练兵。
石清安坐在一块石头上，翻看着易惜风找来的关于布置阵法的古书。
王大炮则陪着一起练兵。
自从西域诸国战事结束后，他们便安居在此，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真武道殿的弟子前来送粮，听说他们来自寒门道，乃是易惜风旗下的一股修道势力，在真武道殿中颇有影响。
石清安感慨易惜风势力之大，当然，这免不了要归功于易惜风本身实力，若实力不强，在真武道殿是撑不起这么多的修道之人的追捧的。
石清安只有才谋没有天赋，这一点他心知肚明，他非常明白，跟易惜风比较根本就是自讨没趣，看着手下这三万兵马，他们就算加起来也对付不了易惜风。
一力破万法，石清安深有体会。
不多时，送粮的真武道殿弟子又来了，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多送了个令牌。
命人搬下粮物后，石清安将令牌揣进怀里，继续躺石头上看书去了。
练了半晌后，王大炮也休息起来，他坐到石清安身旁，不禁问道：
“老石，你说咱们快要打仗了，怎么过去那么久了，还没个消息？”
“你这么喜欢打仗？”石清安笑道。
王大炮往另一块石头上一趟，回道：“那当然，整天在这练拳练腿、演练兵阵，没有实战，那有什么意思？”
“呵呵，放心吧，要不了多久就会打响的。”
王大炮一愣，转过头来问道：“你怎么知道？”
“猜的。”
王大炮：“……”
石清安笑了笑，随后放下古书，伸了个懒腰，随后说道：
“明日我回一趟西域诸国，你在这继续练兵。”
“去西域诸国？”
“准确来说是肃川城，哪里还有一批人马等着咱们收编呢。”
石清安拿出一块圣战堂的令牌，正是圣战堂教皇转交给易惜风的那枚。
……
“砰！”
一声巨响，易惜风直接摔出去八百丈远，最后还是用屁股刹住的。
“嘶～疼死我了。”易惜风捂着胸口缓缓站起身来，这地方有一个好处，摔在地上不会受伤，但要是被打中那可就太痛了。
易惜风甩了甩涨红的双手，两掌打在灰影身上，感觉就像打在了一块坚硬的铁疙瘩上面，甚至还能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像是金属碰撞。
这几日，他每天都在和灰影捉对厮杀，对方不仅炼体在自己之上，而且炼气也更强一分，双重压制下，易惜风只能被动挨打，极难找到反击的机会。
不光如此，易惜风所会的招式，对方也基本全会。

第十二章 反向融合
“砰！”
易惜风倒退十几步，这灰影简直就是加强版的自己，不管是招式还是战斗时的反应几乎一样，不过有一点，只要离开石门千丈远，灰影便不会出手攻击了。
不知在里面待了多久，易惜风从一开始的被动挨打，逐渐变得能和灰影斗上一番了。
这段时间锤炼下来，易惜风不管是肉身还是真元，都要比之前更加凝实。
易惜风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就从第五层修炼至第八层，尽管洞府能储存真元加快修炼，但也难免会造成境界虚浮，导致根基不稳。
惜风十三剑虽然被易惜风沿用至今，但其强度已经跟不上如今的境界了，为此，易惜风才创造出了北斗剑阵。
但北斗剑阵有一点不足，发挥不出易惜风的炼体速度。
自从开辟洞府以后，易惜风的炼体境界便一马平川，从第五境到第八境几乎毫无阻碍，身法速度也在直线上升，千丈距离，一瞬即至。
惜风十三剑虽然贴个炼体，但速度还是不够快，之前易惜风一直在想办法改良，可始终没什么进展。
与灰影的对决让他深刻体会到了自己当下的短板，因此在与其对战之时，易惜风也在尝试做出一些改变。
这段时间的对战，易惜风在剑招上和灰影比拼。他几乎将毕生所学剑招剑法全部使出。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用的最快的剑招竟然是剑亭四式。
首先惜风十三剑缺少连贯性。每一招都有特定用法。剑亭四式不同，它几乎可以连贯的使出所有剑招，毫不拖泥带水。
尤其是在见招拆招这方面，表现的尤为突出。
当年易惜风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将剑亭四式修炼至大成境界，如今再次使用，易惜风更是有了新的发现。
剑亭四式能够极大的调动身体的协调性，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熟练之后很多动作基本都是下意识地打出，不需要像十三剑一样先蓄力再出手。
变化出剑，才能做到让敌人防不胜防。
练着练着，易惜风便心想：
既然剑亭四式这么迅捷，何不将惜风十三剑融入其中？
于是易惜风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便是将惜风十三剑及其他剑招全部融入剑亭四式之中。
但一下子融入太多难免会遇到阻碍，易惜风先将青冥七绝剑第一式青冥晨光剑融进剑亭四式。
一开始还有些别扭，但久而久之，也就变得连贯起来。
不管是剑亭四式，还是惜风十三剑，都是易惜风极为熟悉的招式，将两者结合，对易惜风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知过了多久，易惜风将惜风十三剑与剑亭四式融合近一半多，已经有了一套新剑招的雏形。
有所成效后，易惜风就迫不及待的找灰影“打架”去了。
两人交手数十回合，最后，易惜风看似平平无奇的一记横斩，其实蕴含着追风破影斩的威力。
灰影压根没来得及躲避，就被剑刃割中了腹部。
没等易惜风割开对方腹部，最终还是被对方以极为霸道的方式破局。
灰影一脚踢在他胸膛上，易惜风当场飞了出去。
摔在地上，易惜风非但没有苦恼，反而一脸兴奋。
这是自进入这里以来，易惜风第一次伤到灰影。
随后，易惜风再次提剑向着灰影嗷嗷杀来。
“砰砰砰！！！”
易惜风整整被踹飞了十多次才终于停下。
这十几次中，易惜风有九次伤到了对方，这更加说明，把惜风十三剑融入剑亭四式是对的方向。
易惜风哈哈笑道：
“平a藏大，果然屡试不爽啊。”
……
陆压正在殿内翻看不知道从哪淘来的小说，还是本言情小说，看到感动处甚至还折了个角，时不时还在书页下写两句话感慨感慨。
然而看着看着，陆压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书本一合，往后一丢，空中一道弧线划过，那本小说被扔进了一处密闭的空间之中，消失不见了。
陆压盘膝而坐，手握拂尘闭目冥想。
不一会儿，一道小童身影降落在殿外。
陆占元走入殿中，大喊道：
“陆胖子，你要的丹药。”
说完甩手一抛，一大一小两枚红色丹药在空中划出两条红色弧线。
陆压手掌一抬，稳稳接在了手中。
这枚丹药正是魔教炼制出的圣血子母丹。
“易惜风那小子呢？回宗门了也不来拜见拜见师叔。”
陆占元闭关了三年，刚出关就被陆压委派出去弄一颗圣血丹回来。虽然圣战堂与无尽荒蛮的大战已经结束一年了，但他还没见到易惜风。
陆压缓缓开口道：“他最近境界进步太快，境界有些虚浮，我把它扔进了镜影之门里，让他好好锤炼锤炼。”
陆占元点点头，易惜风只用八年时间就修炼到了大侠大成和破虚真境，若不及时锤炼锤炼，极易造成根基不稳，这对冲击从圣境可是很致命的。
“古往今来，从圣这道坎，卡死了多少天之骄子，远的不说，就说咱们门派执剑长老中的诸葛元龙，在大侠大成境待了少说有三四十年了吧，每次和他下棋，他除了砥砺道心还是砥砺道心，这道心都快磨出茧子了，还是没能看到进境的希望。”道袍小童翘着二郎腿感慨道。
“正常，想步入从圣，七分看天地气运，二分看武道认可，修炼再努力不过只占一成罢了。”陆压回道。
陆占元也是从大侠境爬上来的，对陆压之言颇为认可，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话题一转，接着道：
“对了，这次去罗云国，听说罗云宗副宗主姜子戒亲自下场针对易惜风，罗云宗高层如此明目张胆的下手，咱们真武道殿不得表示表示回个礼？”
兴许是拿到圣血丹的过程有些不顺，陆占元的语气带着些许烦躁。
陆压点点头，道：
“正常，当今天下年轻一辈中，唯易惜风独占鳌头，其余各门派弟子皆已被甩在了身后，这势必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暗中针对，毕竟当年云霄圣宗林汐煌就是因此陨灭的。”
陆占元疑惑地看了一眼陆压，问道：
“你今日说话怎么这般沉静？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正常”二字刚要脱口而出，陆压悬崖勒嘴，连忙把这二字吞了回去。
“我有什么好瞒的。”
“真的？”
“当然。”陆压十分确定地说道。
陆占元呵呵一笑，说道：“那这是什么？”
说完虚空一抓，陆压还没来得及阻止，先前被陆压丢进密闭空间的小说竟出现在了陆占元手中。
“《情却三生念》，这本书你都看了多少遍了还看？”
陆压一把多了过来，说道：“好书当然要细细品味。”
“你都上千岁的年纪了，怎么？还想跟少年似的，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师兄我只是品味品味，有道是智者不入爱河。”
“切。”道袍小童袖袍一甩，他可没心思管这个。
“先看看这丹药怎么样，我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弄到的。”
陆压没再纠结小说的事，将注意力放在了丹药上。
他伸手一招，一个青铜小鼎从不远处的书架上飞来，陆压先将圣血子丹放入其中，随后又招来一个燃着白火的青铜灯，架在了小鼎底下。
在白火的灼烧之下，不一会儿的功夫，小顶上就冒出了红烟。
圣血丹内有血煞之气，这一点陆压、陆占元并不意外。
不过这血煞之气非常浓郁，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大殿。
陆压手持拂尘，轻轻一挥，血煞之气瞬间散去。
又过了一会儿，一丝丝黑气夹杂着红烟从青铜小鼎顶部飘了出来。
“黑煞气，这简单之人倒也是个奇才，竟能将两者相互融合，看来是费了不少功夫。”
一个时辰之后，黑气缓缓散去，然而陆压却眉头一皱，他发现这丹药之中竟然还有其他东西。
突然，小鼎冒出阵阵白烟，白烟一团一团往外冒，并在空中形成一个个人头，张着大嘴，目光无神。
一颗丹药中，整整冒出了一千个“人头”，才缓缓停下。
陆压、陆占元皆面露惊色，那白烟并非寻常之物，而且人死后形成的怨念幻化。
一千个“人头”，证明这一颗小小的丹药竟是由一千人的性命填出来的！！！
“这魔教当真不怕天下不容，如此歹毒之术竟也行的出来？！”
陆压没有说话，他默默将圣血母丹放入小鼎之中，开始灼烧。
一开始，这枚圣血母丹并无变化，过了许久，一缕天地真元缓缓升起。
母丹的变化较少，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炼化之后，只剩一些黑灰色丹药渣子。
陆压将渣子挤压成一个小球，存放在一个干净的白玉瓶中。
“魔教行事有些反常，师弟吩咐下去，门内任何弟子不得服用圣血丹。”
话音刚落，一阵空间波荡从陆压前方涌现出来。
“咣当”一声，一道人影从突然从空间中冲出，直接撞在了大殿石柱上。
易惜风拍了拍双手，从石柱上撑了起来。
人没事，石柱上倒是印了一张人脸。
“呼，可算出来了，咦，师叔也在啊。”
……
“不错不错，现在你的境界倒是稳固了不少。”
易惜风悬在半空中，一动不敢动，任由陆压摆布。
撞坏了上千年的白玉柱，他还有什么“怨气”可言？
“不过你体内的那道黑色丝线是怎么回事？我用道法一占卜，竟然有一丝不祥的预感。”陆占元眉头轻蹙开口说道。
“唉，当年斩了一条千面蜈蚣，然后就染上这个东西了。”
“千面蜈蚣，难怪你小子神魂进展这么快，原来是吃了它的神魂。”
“我就吃了三分之一。”易惜风辩解道。
“呵呵，你要是全吃了神魂早就撑爆了。”陆占元回怼道。
易惜风讪讪一笑，问道：“师叔，有没有法子帮我解了这霉气？拉肚子腿抽筋什么的还是挺难受的。”
陆占元摇了摇头，说道：
“只能靠杀修道武者才能消散。”
易惜风不禁叹了口气，这天下哪有这么多的仇人供他杀，更何况他又不是魔教中人，做不到滥杀无辜。
“不过你在西域诸国也杀了不少无尽荒蛮的武者，再杀两三百个侠者登堂、入室境级别的高手应该就差不多了。”
易惜风问道：“就没有什么别的法子吗？”
陆压、陆占元同时摇了摇头。易惜风的神情瞬间暗淡下来。
“不说这个了，妙道七星阵法有没有修炼？”
易惜风既想点头又不敢点头，妙道七星阵法有七七四十九种变化。易惜风目前所掌握的还不到二十，跟心诀想必进展要慢的多。
易惜风虽然没说话，但陆占元看表情就知道进展并不怎么样。
“七日后，来殿内找我。”
虽然易惜风并不是陆占元的弟子，但毕竟学了他的妙道七星阵法，若是学的一塌糊涂，传出去折损的可是他的面子。
在道玄山待了半个时辰后，易惜风便下山去了。
回到自家洞府后，发现洞府内竟无一人，李新添和钟灵溪都不在。
易惜风挠了挠头，随即转身向炼器炉那边走去。
炼器炉前，林儒法向炉内一点点的撒入白色粉末。
旁边存放陨铁的桌子已经空荡荡，显然已经被用掉了。
易惜风刚要上前打招呼，身旁的人便制止了他。
“嘘，别出声，门主正在炼金。”
易惜风闻言点点头，和其他人一样站在一起，不敢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林儒法手中的白色粉末终于撒完了。
“大功告成，只差最后一步了。”林儒法松了口气，开口道。
“林伯伯。”易惜风打了声招呼，顺便递了一壶酒过去。
林儒法伸手接过，放在嘴边大口大口地痛喝了一阵，随即问道：
“这几日你小子去哪了？怎么不见你过来。”
“我师傅找我有事，耽误了几天。对了林伯伯，先前那块无色晶石有没有什么新发现？”易惜风开口问道。

第十三章 剑成
说起无色晶石，林儒法目光一亮，正要开口，突然身后的炼器炉涌出一片大火。
“林伯伯小心！”
易惜风见势不妙，一把将林儒法拉开，火势差点燎到林儒法的背上。
凶猛的火焰冲天而起，一下子升到了数十丈高。
演武场上，正在切磋的真武道殿寒门道弟子一下子便被火焰吸引住了。
“快看，那边好像起火了！”
“好像是易师兄的洞府附近。”
几个弟子正打算过去看看，突然火势又消失了。
七枚玉符分站七个方位，将炼器炉围在中间，冰蓝色光罩将炉上冒出的火焰压在其中。
此时，整个炼器场内所有人全都聚集到了这里，不光是林儒法门下，还有一些真武道殿的炼器师，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看着如此凶猛的火焰，不少人议论道：
“老夫炼器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如此猛烈的火焰炼器的。”
“许长老怕不是看走眼了，这火焰乃是由内而外爆发的，并非炼器人所弄。”
“哦？”
……
火光冲天，易惜风不知道怎么回事，林儒法倒是面露喜色。
“火冲霄，天铸剑！此剑一旦问世，定是世间绝器！快快快，赶紧把那些火石水石放进熔炉中！”
易惜风点点头，将收集来的冰属性铁石与火属性铁石一股脑的都放进熔炉中，火势变得更加凶猛。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易惜风又多布置了两层阵法。
熔炉内，夜剑寒星正在发生巨大变化，熔成铁水的西洲剑与南风剑相互交织，却不融为一体。突然，铁水竟飞出两条丝线，一条碧玉，一条赤霞，攀上夜剑寒星剑刃，沿着剑脊螺旋环绕，一路通至剑柄底端。
火焰虽烈，却有一团光芒将夜剑寒星包裹，将凶猛的火焰隔绝在外。
“林伯伯，里面危险，你别进去了，直接传音告诉我怎么做就行。”
林儒法虽然很想亲眼目睹这场铸剑盛举，但奈何本身实力有限，若是强闯，很可能在火光的冲击下烧成灰烬，易惜风的实力他自然是见过的，单凭这些火焰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
“好，小心些。”
易惜风点点头，抬步迈入阵法之中。九阳神魔功、炼体“一丈神通”加持己身，将火焰阻隔在外。
“注入真元，加快冰石、火石融化。”
易惜风双指并拢，内劲游过任督二脉，传至指尖，轻轻一点，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传入炼器炉内。
有了真元的加入，炉内火焰的温度急速增长，仅一盏茶的功夫，水石、火石全都化为了铁水。
“控制铁水一滴一滴的落在夜剑寒星上，两团铁水交替着滴！”
易惜风点点头，控制着两团铁水飘至寒星剑上方，轮着在剑身上滴落，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一个时辰才终于完成。
不知不觉，易惜风的头顶竟冒出了不少汗珠。来不及擦拭，接着就听身后林儒法传音问道：
“西洲剑和南风剑融合的怎么样了？”
“只是缠在了夜剑寒星上，没有动静。等等，开始融合了！”
易惜风面色一喜，一红一绿两道丝线终于融合起来，一同汇入进夜剑寒星剑脊上的晶蓝色条纹中，三者合一后，竟变成了暗紫色。
就在这时，火势再次凶猛，将第一层、第二层护罩直接撞破，二十一块玉符当场碎掉十四块，只有布下的第三道阵法还在苦苦支撑。
炼器炉旁异常灼热，在场所有人全都吃了一惊，纷纷后退数十步，远离炼器炉，而在炼器炉旁边的易惜风，更是被火焰冲掉了一层真元护罩。好在真元护罩有好几层，烈火并没有灼伤易惜风。
正当易惜风要松口气，突然，炼器炉在火焰的冲击下，竟然自己晃动起来，轰隆隆的响声在他耳畔不断回响，顿时，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不好，快退出去！”
林儒法突然大喊道。
易惜风定睛一看，炉壁竟然开始自行裂开，一道道细缝从底部开始往上蔓延，密密麻麻的如同蛛网。
眼看炼器炉就要爆炸，易惜风双掌之间连忙运转九阳神魔功，全力加持在炉壁上，一旦炼器炉爆炸，他的夜剑寒星可能就不保了。
“林伯伯，你们先走，我来稳住炼器炉！”
一身真元倾巢出动，将炼器炉整个包围起来，里三层外三层，一环扣一环。
在九阳神魔功的庇护下，晃动的炼器炉逐渐稳固下来，但是裂缝却依旧没有止住。
林儒法不愿看易惜风身临危险，刚想冲上去，就被阵法内的强烈火焰冲退了数十步远，不要说帮易惜风，他现在连靠近都做不到。
火势愈发凶猛，炉壁也开始掉落碎片，不管易惜风怎么修补，都难掩颓势。
这时，天边一道青光落下，化作无数丝线，将炉壁裂痕串起，如虫作茧一般将炼器炉团成一团，强行稳固下来。
虽然出手之人并未露面，但易惜风凭借气息就知道是谁。
“谢了师傅。”易惜风心中道。
炼器炉稳固住，易惜风终于能松口气了。他从炼器炉旁渐渐退出，又多加了两道封印，封住火势。
半晌之后，火势逐渐减小，炉壁也不再晃动。
众人暗自松了口气，刚才若是炼器炉爆炸，其威力不下于大侠大成境拼死一击，甚至已经接近从圣了。
良久过后，火焰趋于平稳，林儒法走上前去，为夜剑寒星做收尾。
易惜风用真元包裹住双臂，缓缓将寒星剑从炼器炉中取出，此时的寒星剑通体火红，外形倒是有先前没有太多变化，只是剑脊上的蓝色条纹变成了暗紫色，给人一种神秘感。而在火光的照耀下，紫色条纹还会呈现出金色，这倒是让易惜风感到有些意外。
“没想到无意之中还弄成了渐变色，这下不得更稀有了。”易惜风嘿嘿一笑，将夜剑寒星递给了林儒法。
林儒法命几个汉子将他提前准备好的冰盆取来，通体炽热的夜剑寒星放进去的一刹那，无数水花立刻四溅而起，冰盆中的玄冰很快就融化了。
剑身逐渐冷却，夜剑寒星重获新生。
林儒法拿出工具在剑刃上重新打磨了一番后，才将此剑递给了易惜风。
寒星剑一入手，明显感觉比以前重了不少。易惜风轻轻挥动了几下，寒星剑竟然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这把剑还有其他妙处，你且将真元灌入剑脊中试试。”林儒法笑道。
易惜风将真元灌入其中，突然，手中的夜剑寒星竟然凭空消失了，但他明明把剑握在了手中。
这时，剑脊上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疯狂吞噬着易惜风的内劲。察觉到真元在快速流失，易惜风立刻将真元撤回，接着，夜剑寒星再次出现。
“这就是无色晶石的特殊用处。”林儒法再次说道。
易惜风又惊又喜，虽然催动此法极为消耗内劲，但以他大侠大成境的实力，消耗一天都用不完，更何况洞府中还储存着大量真元，足够他挥霍的了。
“是时候找师傅去解开封印了。”
……
易惜风本想留林儒法多待几日，可林儒法执意要去，易惜风也只能作罢。
这场铸剑持续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比易惜风修炼的时间还长。林儒法临走时没有向易惜风提出任何要求，只希望易惜风能答应他一件事，便是救出林烽火。
“说来惭愧，自己的儿子痴迷武道，我这个当父亲的却一点都帮不上。”
易惜风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救黑子回来的。”
林儒法拍了拍易惜风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带着门下弟子转身离开了。他现在只是个冶炼兵器的，有些事情只能说是有心无力啊。
林儒法向太阳升起处远去，易惜风站在门外，目送着离去。
“我一定会将黑子救回来的。”
……
深夜，一手持长刀的神秘黑影万里林海中走出，前面是一条大江，大江非常宽广，记得当年整个春风镇乘一条大船从此地离开，至今也不知去了何方。不过那些记忆都已经非常久远了，远到他都忘了当时春风镇的镇首是谁了。
黑影没有多做停留，继续往东南而去。
昔日的隐仁镇已经变了摸样，更名为了云人镇，暗示隐仁镇在此陨灭。
受到朝廷和罗云宗的打压，整个镇子几乎从未再出现过像李承乾、李承涛这样的强者。
此时明明已是深夜，云人镇却灯火通明，一排排的车队正在押送粮食，马车上还插着落叶城城主府的旗帜。
深夜“征税”，无数粮食谷物家禽家畜被搬上了马车，众百姓默不作声，他们不敢违抗城主府的命令。
车队领头的是一位身披黑羽甲的男子，他站在众人前，目光冰冷地开口道：
“今夜之事，若有人敢说出去，就别怪我刀下不留人了。”
言罢，黑甲男子带着车队扬长而去。
云人镇镇首叹了口气，道：都回去吧，切记不要将此事传出去。
众人心中虽有哀怨，但受限于落叶城的淫威，他们不敢反抗，当年隐仁镇比他们要强大的多，不一样是败了吗？
不一会儿，云人镇镇上的人纷纷睡去，热闹的黑夜重新寂静下来。
车队举着火把，向城主府的方向前进。
这时，一位好像是手持火把的人突然从车队前方出现，拦在了车队前面。
为首身披黑甲之人皱了皱眉头，由于距离较远，他看不太清来人的长相。他转头对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立刻大喊道：
“那个不长眼的敢挡城主府的车队，小心老子将你满门抄斩！”
火光中的人影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向车队靠近。
当对方靠近时，身披黑甲的车队队长这才看出，原来那人手持之物不是火把，而是一柄燃着火焰的长刀。
那名手下骑马上前，正要接着骂，就见持刀人影脚步迅速加快，百丈距离一眨眼就冲到，火刀劈下，那名手下直接烟消云散，当成化为了灰烬。
黑甲之人大惊失色，连忙吩咐手下撤退，持刀人影再次一闪，从车队前头一直贯穿到尾部，车队上的所有人除了那个身披黑甲的外，全都化为了灰烬。
长刀一甩，火焰散去。黑衣人影把刀架在黑甲之人的脖子上。
“带我去见你们城主。”
……
落叶城上的守卫正在酣睡，但大门并没有关闭，他们早就得到命令不要关城门，说是城主府有隐秘行动。既然不用关城门，他们自然也就能休息一会儿了。
此时，城主府中还亮着灯，府内除了城主姬申扶外，还有六扇门的守卫，几人共同在此等候车队归来。
“城主大人，再过不久便是罗云国庆国大典，届时定会有不少宗门势力前来，我落叶郡沉寂多年，一直被其他五大家族虎视眈眈，当多结交一些势力，来安保自身啊。”
“本城主也正有此意。”
姬申扶呵呵笑道。
“城主大人，在下有一事想问。”另一位眼角褶皱，有些年迈的守卫问道。
姬申扶轻抿一口淡茶，开口道：
“说。”
“听闻城主大人与天机剑君有怨，不知可有此事？”这名年迈的守卫是从其他郡投靠而来的，对于落叶城的过往并不熟知。
姬申扶面色瞬间沉寂下来，“天机剑君”的大名他自然也知道，只是没想到，如今的易惜风竟然成长到如此地步，比他整整高了一个大境界。
“确有此事。”
同样不清楚此事的另外三名六扇门守卫也是一愣，接着皱眉担心道：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城主大人更要在大典上广结善缘了。据我所知，天机剑君的实力远要比一般的大侠境武者要强。”
自当年落叶城抢亲一事之后，姬申扶受了内伤，不但没能晋升大侠境，一身实力不增反退，反而还不如以前，他前前后后也找过不少名医，可却都无法医治。

第十四章 姬申扶身死
然而姬申扶一直不死心，直到某一天去了罗云宗天空之城，被副宗主点了一句：“你心已乱，道不可修。”
姬申扶终于死心，接受了这个事实。
打不过李承乾、李承涛他无话可说，可连隐仁镇的后辈都超过了他，他的道心怎能不乱？
就在这时，一个黑咕隆咚的东西突然滚了进来。
滚到了其中一个六扇门守卫的脚下。仔细一看，竟是一个黑布包裹着的东西。
“谁在外面？！”
姬申扶一声低喝，可殿外并无人响应。释放神魂。也没有查到任何人的踪迹。
姬申扶眉头一皱，示意守卫打开看看。
黑布一扯，里面竟是一颗人头。
众人大惊失色，这人头正是他们安排去强收税的黑甲护卫。
就在他们惊疑之时，一黑衣人影缓缓走入大殿，手中还握着一把长刀。
这把刀姬申扶再熟悉不过了，虽然对方戴着面具，但姬申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林烽火？！”
黑衣人没有回答，径直朝姬申扶走来。
姬申扶大感不妙，与六扇门守卫相视一眼，接着一起动手，杀向对方。
青火刀上突然亮起一道火焰，林烽火一记横斩，火焰喷薄而出，瞬间将整个大殿填满。
姬申扶等人的攻击直接被火焰撞碎，此时他们已经来不及逃走，直接被火焰轰在了身上。
“噗！！！”
姬申扶大吐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六扇门更是伤三死三，直接被废掉。
“大侠境！又是大侠境！”
姬申扶眼中充满恨意，看着隐仁后人一个接一个突破到大侠境，这简直必杀了他还要痛苦。
没等姬申扶回过神来，林烽火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直接扼住他的喉咙，提到了半空中。
林烽火一句话没说，手中长刀挥了挥，三道火焰附着在另外三名六扇门守卫身上，瞬间烧成了灰烬。
林烽火掐着姬申扶的脖颈，不慌不忙地走出城主府，朝着云霄湖走去。
姬申扶面如死灰，在走向云霄湖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活不过今晚了。
偌大一座城主府，数千护卫把手，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甚至有不少人往后退去，唯恐恼了林烽火。
穿过一条街道，林烽火踏进了云霄湖内。他盯着湖面，喃喃道：
“爷爷，孙儿来迟了。”
这一夜，云霄湖上燃起一道熊熊烈火，照亮了夜空。
……
青川郡内，赵锋等人刚运完镖，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刚巧路过一个茶馆，几人便走了进去。
一进茶馆之中，就听到几个江湖武者正在闲聊。
其中一位背刀男子一开口，就说了个震惊的消息。
“听说了吗，落叶城城主府昨夜遭一位神秘人血洗，城主大人和六扇门的人全都死了！”
“真的假的？”
“老子还能骗你不成，我好兄弟当时就在落叶城，他亲眼看见的！”
“哦？听这位兄弟所言，你知道是谁杀的？”
背刀男子顺着声音来处望去，说话之人正是赵锋。
背刀男子一看是镖局的人，态度立即客气起来。在江湖上，凡是能组建起镖局，实力都很不俗，至少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背刀男子不敢扯谎，他摇了摇头，说道：
“听我那兄弟说，那深夜袭击之人身着黑衣，头戴面具，并没有人看清他的长相。”
说完，背刀男子顿了顿，接着道：
“不过听说当晚云霄湖上燃起了大火，城主府也被付之一炬了。”
赵锋点点头，先是沉默片刻，而后忽然大笑几声，并丢下几个铜板给了背刀男子，搞得在场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光是赵锋，镖局内的其他几人也同样是面露喜色，一身疲惫一扫而空。
赵锋看着镖局的几人说道：
“哈哈，兄弟们放开了吃，今晚我请客！”
一听这话，一个汉子赶紧多点了几盘酱牛肉，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酒足饭饱之后，赵峰几人回到了青云派中。
自落叶城抢亲一事结束后，赵锋等人先是去了极东国避难，结果没过多久就碰到了极东国内乱。
等事态平息之后，赵锋几人又去了极东国战场，对抗无尽荒蛮，直到无尽荒蛮败退。
一番兜兜转转之后，赵锋最终还是回到了罗云国。
只不过受限于他的隐仁后人身份，只能先躲在青川郡中，受青云派暗中庇护。
虽然不知道是谁杀死了姬申扶，但也算报了隐仁覆灭之仇。
姬申扶身死瞬间轰动了整个罗云国，他作为六大家族姬家中为数不多的男子，这一死，势必会引起姬家动乱。
不光是姬家，姬申扶作为落叶郡一郡之主，他的死简直就是打朝廷的脸，尤其是还是被人当着面斩杀的，几乎大半个落叶城百姓都目睹了此事。
这次折损的不只是姬家，还有罗云国的脸面。
罗云国皇帝陛下立刻颁布法旨，举国之力彻查凶手。
号召打得虽响，可惜并没有多少人响应。
世人皆知落叶城城主私下压榨百姓，经常搜刮民脂民膏，他一死，多少人称快还来不及呢，哪有人会主动帮朝廷。
然而接下来的几日，让朝廷更是愤怒。
那凶手并没有逃离罗云国，而是在各地兴风作浪。
云溪郡、陌上郡、青川郡先后有人遇袭，许多朝廷官员被杀死在家中，少说也有二十余人。
除了朝廷官员外，还有一股势力被灭了满门，正是陌上郡的千里帮。
罗云宗震怒，立刻派下欧阳桓溪、柳白猿、吴云棣等诸位内门长老共同捉拿凶手，一时间，江湖上再次掀起腥风血雨。
……
真武道殿北俱芦峰上。
易惜风被陆大长老折磨了大半个月，他只是听那句“实践出真知”，就被陆占元拿去亲自实验了各种阵法。
妙道七星阵法共四十九个变化，易惜风算是每种都尝试了一遍。不，不止一遍。
“这幻阵……也太逼真了吧！”
易惜风叫苦不迭，眼前幻阵并非那些影响心智的阵法，更像是一种迷阵。

第十五章 九阳神魔功上架
易惜风明明深处阵法中，却眼前的环境却与外界一模一样。
只是内外不同的是，在阵法中往西走，在现实中则可能在向东、或者向南、或者向北走，不过夜有可能真的在往西走。
假假真真无从分辨。
一番费力之后，易惜风终于还是放弃了。
“镇法核心之处就在于阵眼，妙道七星阵法玄妙之处就在于它可以有一个阵眼，也可以有七个阵眼，阵眼之间甚至可以相互转变。”
易惜风点点头，他自己的问题就是阵法之间不懂如何变化。
在被大长老折磨的这段时间，见识到了从幻阵到防阵再到杀阵之间是如何转变的，这让他对妙道七星阵法多了一层更直观的感受，也终于明白了这道阵法真正的强大之处。
下可小到困兽，上可大到用作护教大阵，四十九种阵法却几乎涵盖了阵法的所有类型。
就连真武道殿的护教大阵也是出自妙道七星阵法。
那些功能繁杂的大型阵法只需要几种阵法相互叠加就可达到，这与他当年意外悟出来的“复合型阵法”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陆大长老之所以传他阵法秘诀，便是看中了他这一点。
又钻研了几日后，易惜风从领悟十七种跨越到了二十六种，剩下的二十一种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也正是经历了这一番教导，易惜风才明白，原来学会这四十九种变化只是阵法修炼的第一步而已，第二步则是阵法之间相互转化。
好在易惜风的悟性还算不错，第一步第二步可以同时进行。
下山之后，易惜风回了趟洞府，恰好李新添、钟灵溪二人归来。
看着二人大包小包的包裹，就知道是出去买东西去了。
钟灵溪买了些新衣裳，再过两个月就到了辞旧迎新的时候了，自然要筹备筹备，同时她还给易惜风买了几件。
李新添则是买了一大堆桂花糕，易惜风一提，至少有十斤重。
“买这么多……不会吃腻吗？”
“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吃腻呢？”
人与人不能一概而论，易惜风无话可说。
“对了。”
李新添拿起另一个布袋，轻轻放到了地上。
“惜风哥哥，我给你买了些好酒。”
易惜风打开一看，布袋中装了三大坛酒，一坛桂花酿，一坛女儿红，另一坛则有些类似于杜康酒。
易惜风眼前一亮，被大长老折磨的这段日子里他就没碰过酒，丹田洞府里的药酒早喝的差不多了，“饥渴难耐”地他忍不住就喝了两口。
“啊，爽！”
李新添、钟灵溪二人忍不住轻声笑起。
……
酒足饭饱之后，易惜风去了趟寒门道。
随着天机剑君的尊号传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加入寒门道。一时间，寒门道的人流程度成了仅次于长老门讲道的地方。
在大长老的“授权”下，寒门道被赠与了一整个山头，并赐名“清静山”，不过与名字不相符的是，清静山可并不清静。
“北方有一头青牛异兽出没，兽王一境，奖励一千贡献点，要组队的来找我。”
“王师弟外出去极东国朝玄都游玩，不慎丢了定情信物，他希望有人能帮他找回，这对他很重要。奖励两千贡献点。”
“嘿嘿，正好我有个外出极东国的师门任务，但是可以顺路去碰碰运气。”
“清静山”门庭若市，让易惜风颇有一种在地球上打网游时，在游戏大厅排队等人组队的境况。
正巧，汪海涛也在。
“易师兄，今日怎么有空来这边？”
易惜风呵呵一笑，回道：“我来给师弟师妹们发点福利。”
“福利？什么福利？”汪海涛顿时一愣。
易惜风手中一亮，凭空出现一枚玉简，玉简上刻着五个大字，“九阳神魔功”。
易惜风随手一抛，丢给了汪海涛，汪海涛连忙接住，寒门道弟子那个不知道易惜风的功法是九阳神魔功？甚至很多人都说，易惜风能有如此成就，就是因为这九阳神魔功。
“易师兄，你这是……”
“帮我挂到贡献榜上，三千贡献点就能翻看，为期就定三天吧。”
汪海涛：“……”
“哦对了，我这还有一摞。”
易惜风手中再次一亮，一摞半人高的书籍出现在汪海涛面前，打眼一看，经全都是剑法身法一类的书。
这些功法都是易惜风当年在神域都府真武堂中当客卿长老时记下的，也是他前后用了不少时间才将这些功法重新写下的。
“都定三千就行，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如果有谁修炼成了九阳神魔功，记得告诉我一声。”说完，易惜风拍拍屁股直接走人了。
汪海涛抱着玉简，看着脚下一摞功法，直接愣在了原地。
“我是不是在做梦？”
汪海涛啪啪给自己两巴掌，一众弟子闻声望来。
“汪师兄这是怎么了？”一位女弟子问道。
“可能是修炼太累了，打自己两巴掌提提神吧。”
“哦，原来是这样啊。”
没有理会师弟师妹们的议论，汪海涛的脸色立刻变得激动起来，他提起地上这一摞功法，兴致勃勃地朝寒门道总殿走去。
次日，寒门道贡献点兑换榜单上多出了三十多部功法。
“我的天，九阳神魔功！这不是易师兄的修炼功法吗？！”
“乖乖，我是不是看错了？提风剑阵、逍遥惊鸿剑，这不是易师兄的剑法吗？”
“只要三千贡献点？我要兑换我要兑换！”
一时间，整个清静山上人声鼎沸，甚至有不少人因为抢夺功法的最先翻阅权差点大打出手，幸亏寒门道的几个管理者在场，没有让场面失控。
汪海涛、张曰天等几名寒门道元老级人物一商量，决定用摇号的方式让弟子们排序观看九阳神魔功，每人为期三天，三天一到就要奉还。
对于他们来说，三天时间足够让他们把功法背下来，这种方法公平公正，众弟子自然也愿意接受。
九阳神魔功毕竟可是阴阳级顶尖功法。

第十六章 再回罗云国
换做平日，九阳神魔功这种等级的功法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传说般的存在，可望而不可即。
而如今，竟然只要三千贡献点就能兑换，对于他们这些没有身份背景的平民弟子来说，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
最后，首个拿到九阳神魔功的弟子出炉了，是一位体态偏胖的新弟子拿到的。汪海涛将功法玉简递给他后，小胖道士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没想到我庞小胖也能有观摩阴阳级功法的机会。”
一些人纷纷道贺，只有几个贡献点不足的弟子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留一些贡献点了。”
“唉，谁知道贡献榜上居然会出现阴阳级功法，而且才三千贡献点，比一些丹药还要便宜。”
“不说了，我要去做师门任务去了。”
九阳神魔功的出现，让寒门道掀起了新的高潮。
……
“姬申扶死了？”
易惜风一愣，这几天他一直在陆大长老那边修炼，全然不知道此事。
“听说是被一身着黑衣的神秘人杀死的，还是死在了云霄湖。”钟灵溪接着道。
“这个神秘人……是谁啊？”
钟灵溪摇了摇头，回道：“线索太少，只知道这人身着黑衣头戴面具，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易惜风愣了好一会儿后，放才回过神来。姬申扶身为昔日旧敌，竟然就这么被人杀死了？
“除了咱们隐仁后人……姬申扶还有其他敌人吗？”
“会不会是春风镇那些人做的？”
“应该不是春风镇做的。”易惜风摇了摇头回道。
春风镇的下落他派真武暗殿打听过，现坐落在海外一座岛屿上，真正做到了与世无争，不像是他们干的。而且春风镇与姬申扶并没有这么大的矛盾，犯不着冒着被罗云宗追杀的风险去做这件事。更何况据他了解，春风镇的实力远远比不过落叶郡，怎么可能有能力杀死姬申扶？
这时，易惜风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难道是……林烽火？”
……
“我走了。”
“路上小心。”钟灵溪挥手道别。
易惜风腾空而起，先是去了趟城内买了些酒，而后才往一处山谷中飞去。
山谷中，数万士卒正在演练兵阵，易惜风落下后，石清安立刻下令原地休息，他自己则与王大炮走到易惜风跟前，说道：
“亭侯大人，这都大半年，你可算来了。”
“别叫亭侯大人了，我都离职了，你还是叫我易大哥吧。”王大炮、石清安随他征战多年，双方熟得很，相互之间的称呼也早变得亲近起来。
“易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出兵啊？”王大炮开口问道。
“来年开春吧，先让大家过个节。”
得到了易惜风的准确答复，王大炮眼前一亮，自己备战备了一年多了，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说着，易惜风从洞府中将刚买来的酒坛摆在地上，大大小小总共一百余坛。
“额……易大哥，你这是把一座酒楼买空了吗？”
易惜风一边摇手指一边摇头道：“不不不，是两座酒楼。”
王大炮：“……”
“寒冬了，喝点酒暖暖身子，顺便让弟兄们解解闷。”
石清安微微一笑，随后命人将这些酒水搬到了营寨中。将士们一看这么多酒供他们喝，顿时兴奋起来。
“亭侯大人也忒大方了，一下子买这么多，都够咱们喝到明年了。”
“哈哈，我早就说过，跟着亭侯大人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易惜风拍了拍手，说道：“有什么需要记得跟我说，或者跟寒门道的汪海涛说，我要去一趟极东国，你们就不用远送了。”
王大炮、石清安拱手道：“易大哥保重。”
易惜风笑着点点头，脚下轻点，直接腾空而起，朝极东国的方向飞去。
再次来到极东国，易惜风先去了趟芦家，没想到芦花花已经等候多时。
“我已经知道消息了，什么时候开始？”
“来年开春。”
“好。”
拜访完芦家后，易惜风又去了冰雪圣地，拜见了圣女和大护法等人后，易惜风又辗转去了西域诸国和大明国，前前后后花了他近一个月的时间。
最后，则从大明国北上，跨过万里林海，到达了罗云国境内。
……
青云峰上，欧冶长风与欧冶子坐在凉亭中，面露忧色。
“唉，林峰火这小子到底要做什么？杀了那么多朝廷官员还不肯罢休，难道他真想凭一己之力抗衡整个罗云国不成？”欧冶子叹了口气，说道。
自从姬申扶死后，整个罗云国都开始搜查凶犯，期间还有不少次差点抓到林烽火，都是欧冶子暗中出手救下了他。
欧冶长风也说道：
“现在的林烽火，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了，我看他身上所沾染的煞气之重，已经达到了普通魔教弟子一千倍的程度，换做常人，恐怕早就走火入魔了。”
“不知道陈传拓师兄见了他会作何感想。”
就在这时，天边的一个黑点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哦？竟是个大侠境！”欧冶子眸光一亮，盯着远处来人。
“是易惜风。”欧冶长风说道。
在大侠境就能滞空的武者，唯有易惜风一人。
果然，没过多久，人影落下，刚好立在凉亭下。
“老冶子好久不见。”
易惜风哈哈一笑，想给老冶子来一个大大的拥抱，没想到却被后者一把推开。
“去去去，少跟我套近乎。”
欧冶子虽然拒绝了易惜风，但心中还是有些高兴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易惜风依旧是欧冶子心中最看好的晚辈。当然，后者也没有令他失望。
“长风掌门也好啊。”
欧冶长风的语气倒是要清淡一些。
“你小子这次来应该不是来和我们打招呼的吧？”
“不愧是掌门，一下子就猜对了。”易惜风竖起了大拇指。
“我想知道，这件事你有几成把握。”
易惜风张着四根手指，回道：“四成，只有四成把握。当然，如果二位也支持的话，那就大概有五成把握了。”

第十七章 林烽火受伤
欧冶长风点了点头，能有四成把握就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
“到时候，我会出手的。”
易惜风松了口气，欧冶长风和欧冶子都是计划里非常重要的一环，少一个都会对结局产生不利。
“我代表隐仁镇，多谢两位前辈了。”
言罢，易惜风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两位老者并没有拒绝。
“长风前辈，晚辈还想向你们打听一个人。”
“是林烽火吧。”欧冶子开口道。
易惜风点点头，问道：
“杀死姬申扶的到底是不是黑子？”
两位老者相示意，最后欧冶子回道：“确实是他。”
听到了肯定答复，易惜风心头一沉，自从坠入血迹秘境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林烽火。现在，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见到林烽火的机会了。
“还请前辈告知黑子的下落。”易惜风再次拱手道。
“他现在在云溪郡内，不过我可要提醒你，现在林烽火被数位罗云宗内门长老围截，你想要找他可不容易呀。而且你一旦暴露行踪，杀你的人可就是罗云宗宗主徐仙芝了。”
这其中利弊易惜风自然知晓，但找到林烽火同样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在来之前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言罢，易惜风便告辞离去。
再去找林烽火之前，他还要去一趟霄缘书院。
到了罗云国境内，易惜风自然不能在光明正大地行动，只能放缓脚步，以常人的速度行进。
此时罗云国因为官员死伤众多，整个国家都处于十分紧张的状态之中，在找到林烽火之前，易惜风可不想多生事端。
……
深夜，一个胸口正流着鲜血的黑衣人影翻墙进入了一座无人的院落之中。
同时暗运功法屏息凝神，隐藏掉自身气息。
这时，就听外面两人的声音传出。
“该死！芦长老，咱们好像是跟丢了。”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就没了动静。
林峰火正感到奇怪，突然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中升起。他连忙跳出窗户，没想到一脚踩空，竟然掉到了井里。
轰的一声！
整个院落突然倒塌，林烽火刚刚所在的房屋瞬间变成了一片废墟，一块被崩飞的碎墙块压住了井口。
芦长老眉头一皱，发现四周并无人影。
“嗯？不在这里？”
“芦长老，我想那人或许是王西去了。”柳白猿说道。
芦长老点点头，随即与柳白猿奔着东面而去。
井口下，林烽火撑起双腿顶在井壁两侧，支撑着自己没有掉下去。
林烽火单手停在胸前，功法一动，一团血色火焰在手掌中升起，接着一把按在了流血的胸膛上。
在火焰的灼烧之下，一块皮肉迅速烧焦，直接堵住了血洞。
前面的血洞堵住了，接着连风火再次运转火焰，随后将后背上的血洞也给堵住了。
林烽火牙关紧咬。用火焰强行堵住伤口，对他的精神上可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尽管外面的声音已经停下，林烽火仍不敢出去。
果然，没过多久。芦长老和柳白猿再次折返回来，见废墟并没有变化，这才放心离去。
又等了片刻，林烽火悄悄顶出墙块，悄悄爬了出去，而后又轻轻放回原位，这才转身离去。
芦长老和柳白猿一路往西追赶，然而追了半个时辰，却丝毫没有发现人影。
二人赶忙停下，以他们的速度，半个时辰还不见人影，那就说明黑衣人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没想到竟然让他给逃走了。”欧阳桓溪叹了口气，他们好不容易才有机会逮到黑衣人，没想到对方不惜连续使用血遁疯狂逃离。
“深受重伤，还连续使用血遁，以他如今的伤势，没有半个月的时间，怕是极难恢复过来。咱们有的是时间找到他。”
柳白猿点点头，随后便与芦长老便一同离去。
此时云溪城内，欧阳家与潭家正在就府衙官员死亡一事进行商榷。
“再这样下去，咱们两家肯定还会有不少官员死亡，到时候芦家恐怕要对我们不利呀。”潭水卿开口说道。
欧阳家族主持者并非家主，而是欧阳桓溪。
此时的欧阳桓溪面色有些发白，在林烽火来偷袭之时，欧阳桓溪与对方发生了正面交锋，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的境界竟然高于自己。
结果反倒是欧阳桓溪被打得受伤了。
原本应该立即行动的芦长老，却先是观望了片刻，见他受了伤才出手相助。
欧阳桓溪目光渐渐低下，没想到芦长老竟然罔顾徐先知宗主定下的规定，行以公谋私之事，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竟然还在想着党争，这让他对芦家大为失望。
“等回到罗云宗后，我一定要向徐宗主参他一事！让他付出代价！”欧阳桓溪心中暗暗发誓。
可惜这位神秘人来无影去无踪，否则欧阳桓溪还真想把他引到陌上郡，让他对芦家也造成一些麻烦。
“那神秘人现在已经身受重伤，短时间内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听完这句话后，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主要是袭击者的实力实在太可怕了，二十名侠者入室境的强者，竟然在眨眼间就被对方灭掉了，看对方的修为，至少也在大侠入室境。
现场并没有留下尸体，对方的长刀上冒着猛烈的血色火焰，那些侠者境强者触之即焚，连骨灰都没有留下，就被风吹走了。
这般残暴的杀人手法一看便不是正派人士。甚至欧阳桓溪觉得对方很有可能是魔教中人。
但魔教与罗云宗关系一向还不错，对方应该不会这么做才对，唯一剩下的，就只能说是私人恩怨了。
手持长刀，长刀上冒着火焰。其实欧阳桓溪最开始猜测，偷袭者可能是林烽火。
不过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记得在落叶城时，林烽火不过才侠者入室境，这才过了多少年，竟然一跃成了大侠入室境。
隐仁镇有一个易惜风就已经是出人意料了，他不相信，一个小小的隐仁镇还能出两个修道天才不成？

第十八章 神秘女子
排除掉隐患后，潭家与欧阳家纷纷散去，欧阳桓溪留在原地，等待柳白猿他们归来。
不多时，芦长老和柳白猿赶了回来，只是手中却空空如也。
“那人逃走了。”芦长老开口说道。
欧阳桓溪眉头一皱，芦长老身为大侠小成境高手，却抓不住一个重伤的侠者入室，很难不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的。
然而还没等欧阳桓溪开口，接着就听柳白猿说道：
“放心，那人身受重伤，加上连续使用血遁，没有半个月的时间是不可能恢复过来的。”
欧阳桓溪皱着眉看了看柳白猿，而后突然眉头舒展，拱手笑道：“倒是麻烦二位帮我欧阳家讨贼了。”
“欧阳长老这是哪里话，我等同为罗云宗长老，理应互相帮衬。”柳白猿笑着回道。
“呵呵，欧阳长老有伤在身，还是先回去疗伤吧，我与柳长老就恕不多陪了，柳长老，咱们走吧。”
柳白猿笑容一僵，只能告辞离去。
二人走后，欧阳桓溪目光瞬间冰冷下来，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
一幢庭院之中，只有一位披散着头发的青衣女子。女子面容十分俊美，又有几分英气在身，此时正在烛光下翻阅书卷。突然，门“咣当”一下被顶开，一位胸口焦黑的男子闯了进来。
女子明显愣了愣。
“借你家休息一晚。”
说完，林烽火脚下一动跳上房梁，直接躺在上面沉沉睡去。前后总共不到十息时间，屋内便响起了鼾声。
女子抬头看了看房梁上的人影，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继续低头翻阅书卷。
次日一早，林烽火悠悠转醒，他摸了摸胸口结痂，昨夜那一战差点被贯穿心脏，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因过度使用血遁，体内精血不足，他现在能发挥出来的实力甚至不到一成。
林烽火深吸一口气，从房梁上落下。房间空无一人，昨夜烛光下读书的女子也不知去向。
屋子内摆放着一排排书架，书架上全是各种典籍，儒家、道家、佛家和一些正史野史，而昨晚那名女子所翻阅的，便是一段野史书籍。
本来林烽火并不太在意，知道他看到野史上提到的“前云霄将军林恒山”这几个字眼。
正此时，院落大门咯吱一声响，那名女子回来了。
林烽火目光一凝，不顾身上伤势，“青火”出鞘，在女子开门的一瞬间，直接用刀尖抵在了对方咽喉半寸上。
“你到底是谁？！”
青衣女子微微一笑，回道：“你只要知道我们不是敌人就行。”
说着，她将林烽火的刀尖轻轻拨开，接着道：“若我要针对你，昨夜就可将你上报给潭家和欧阳家。刺杀多位朝廷官员，最次也是凌迟处死。”
林烽火缓缓收回青火刀，插入刀鞘中。
“我可以相信你，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现在还为时尚早，以后你会知道的。”
青衣女子放下一个装满糕点的包裹，缓缓走出了房间，不知去向。
林烽火盯着糕点愣了愣神，最后还是拿起一块吞下肚中，他必须尽快恢复修为，否则定是必死无疑。补充体力，是在没有丹药的情况下，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
第三天夜里，房顶几道人影掠空而过，林烽火蹲在房梁上，右手抵住刀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自从数日前青衣女子丢下那一些糕点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只留林烽火独自一人待在这里。
这几日，潭家和欧阳家的人一直在搜寻他的下落，从白日到黑夜从未停止。
林烽火数次尝试逃走，可还未出门就见到了城主府的大军，甚至有几次差点被对方发现。
“城主大人，这附近都搜查过了，并没有发现那黑衣人的身影。”
云溪城城主眉头微微皱起，按照那位芦长老所言，那黑衣人应该还没有出城才对。
“挨家挨户地搜，不要放过任何角落，务必在他恢复前将他找出。”
言罢，几人便离开了此地。
林烽火深吸一口气，取出一颗暗红色药丸含在口中。
不多时，药丸悄然化开，浓郁的血煞之气在林烽火迅速体内蔓延。
林烽火立刻运转功法，十四路经脉中一条长长的黑线贯穿至丹田，疯狂吞噬着血煞之气。林烽火立刻盘息打坐，开始冥想。
良久过后，血煞之气被他炼化完毕。
林烽火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睁开双目时，瞳孔中血丝密布，黑色的瞳仁甚至变成了暗红色，浑身青筋黢黑，模样十分怪异。
这些都是比较粗制滥造的血煞丹，副作用非常之大，若非情不得已，他是万万不想用这些丹药的。
这时，又有一群人落到了房顶，密集的脚步声从院外响起。
“砰”的一声，院落大门被一脚踹开，十数名武者瞬间闯入了屋内。
屋子里漆黑一片，众人打着火把一照，除了满屋子的书架，并没有人影。
众人一番搜寻之后，书架被褥散落一地。
为首之人说道：“这里并没有人影，走，去下一个地方！”
一群武者鱼贯而出，向旁边的院落走去。
没人注意到，一块巴掌大的石头被踢飞了出去。
石头是一道蓝光一闪而逝，接着沉寂下来。
……
林烽火单手抵住木梁，蜷缩在房间一角，并用一个木板挡住了视野，躲过了追查。
声音渐渐远去，林烽火放下木板，轻轻从木梁上落下。
这时，林烽火的肚子突然咕噜咕噜叫了起来，想来应该是刚才炼化血煞丹的时候，消耗了太多能量。
林烽火从身上摸出几块糕点，吃了起来。
……
柳白猿与芦长老照常在房顶上穿梭，一边释放神魂，一边探查着周围一切。
芦长老神魂更为强大，路过一座阁楼时，突然感知到侧方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右边有变故。”芦长老传音柳白猿后，二人立刻动身前去，接着就发现，城主府的人刚走没多久，屋子里就多了个人影。

第十九章 时间到了
“哼，没想到你藏在这里。”
芦长老冷哼一声，身后缓缓凝聚出一根长达百丈的巨棍，直接当空砸下，面前房屋“轰”的一声当即爆炸开来。
一道黑衣人影从废墟中一跃而起，没有朝芦长老这边看一眼，直接遁走。
“连血遁都无法施展，还想跑？！”
芦长老、柳白猿同时追出，紧跟在林烽火身后。
芦长老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追到林烽火，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北方冲了过来。
然而下一刻，紧跟在他身后的柳白猿，突然身形一滞，一条胳膊飞向半空。
柳白猿一声惨叫，径直跌下房顶，摔在地上。
芦长老没敢继续往下追，他没有察觉到是谁出的手，也没有看清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再追下去，他可能也会遭殃。
林烽火不知逃了多久，直到天边渐渐泛起了鱼白肚，他才停下脚步。
林烽火哇得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他的伤势还没恢复就急于逃命，更让他雪上加霜。
“黑子，回来吧。”
一道熟悉声音从林烽火身后响起，从小到大，只有一个人会叫他黑子。
林烽火一转头，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易惜风。
林烽火道心一颤，目光中短暂的出现了一丝兴奋之色，然而瞬间红光一闪，就被强行压了回去，目光再度恢复冰冷。
这小小的变化被易惜风尽收眼底，在这一刻他瞬间明白，现在的林烽火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与其说是堕入魔道，不如说是改修了魔道。
就在这时，林烽火突然出刀，不顾身上伤势也要对易惜风拔刀相向。
暗红色火焰沾满刀身，迅速朝易惜风扑来。
易惜风叹了口气，他不想对林烽火动手，但又迫不得已。
弹指间，两条游龙从半空中出现，接着狠狠砸下，林烽火的攻击瞬间瓦解。
“你身上有伤，不要再逞强了。”易惜风劝说道。
看着易惜风浑厚的真元与强大的境界，林烽火眼中血光更盛，尽管他只剩下一成实力，也选择战斗到底！
易惜风的实力越是强大，林烽火修习魔道的决心便越深。
磅礴的暗红色火焰瞬间爆发，周身树木立刻被气浪轰断，血煞之气与暗红火焰相互糅杂，林烽火脚尖一点，挥刀斩向易惜风。
易惜风伸手一招，空中一道气息划过，落入他掌心之中，接着，夜剑寒星显现出来。
紧接着，易惜风掷出长剑，林烽火挥洒出的火焰全部被夜剑寒星吞噬殆尽。
林烽火目光一凝，正欲再次出刀。
易惜风没有和林烽火死缠烂打，他直接将真元拧成一股绳索，在林烽火行动之前将他捆了起来。
林烽火自然不肯罢休，血煞之气再度爆发，就在这时，易惜风身影突然消失在他的视线中，紧接着后脖颈一痛，当场昏死过去。
看着眼前陷入昏迷的人影，易惜风再度叹了口气，若只是道心不稳尚可挽回，可若他一心想修行魔道，易惜风也无可奈何。
易惜风扛起林烽火，脚下一点直接腾空而起。
这里毕竟是罗云国境内，若他的身份被人发现，那可就糟了。
“罗云国不安全，先把他带回真武道殿吧。”
易惜风正要飞回真武国，一道气息从天边飞来。
“毕竟是我的徒弟，我带他回去吧。”
来人正是陈传拓。
……
一个月后。
“开始吧。”易惜风说道。
李新添、钟灵溪点点头，在他们面前摆放着一个灵牌，牌子上只写着“隐仁”二字。
三人面色庄严肃穆，对着灵牌轻轻弯下身子，拱手行礼。
良久之后，三人渐渐起身，易惜风走上前去，撒下一杯酒，祭拜结束。
祭拜完后，三人相视一眼，时间到了。
……
初春刚过，数万大军突然出现在罗云国边境，直接攻破了边境大门，整个江湖瞬间震荡。
“练了一年半的兵，终于可以上战场了。”王大炮亢奋不已，突袭边界就是他带的兵。
他清了清嗓子，接着吼了一声。
“亭侯大人有吩咐，任何人不得烧杀抢掠，不得为难百姓！”
此言一出，全军上下立刻执行。
丘山镇上……
“老掌柜老掌柜，好消息啊，大好消息。”一个正值壮年的店小二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老掌柜满头白发，如果赵锋在这里的话一定能认出这位老者，就是他当年用丹药留下的那人。
老掌柜拄着拐杖摇了摇头，回道：
“这年头，能有什么好消息？”
“欸呀，老掌柜不知道，有人攻打潭家和欧阳家了！”店小二兴奋道。
“他们打他们的，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老掌柜，话不能这么说，您当年不就差点成了潭家的脚下亡魂吗？这次有人来攻打他们，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老掌柜露出一抹笑容，只是他的门牙已经掉光了，笑的时候总有一口气从牙缝中穿过，打出哧哧哧的声音。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活几天都不知道，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老掌柜再次摇了摇头，说道：
“再说了，这般腐朽的朝堂，换了谁都一样。”
“这次可不一样。”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说道：
“这次带兵的乃是真武道殿天机剑君易惜风，他与一众隐仁后辈要彻底推翻罗云宗的统治，罗云宗一灭，咱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这位中年男子正是当年客栈中年长的那位店小二，只是如今他已结婚生子，自己做了点小生意。但他与这间客栈还是很熟络的，一有时间就会过来看看。
老掌柜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一直记在心中。
“推翻罗云宗？此话当真？”老掌柜目光一亮，若罗云宗真的被推翻，那他的儿子也可以在九泉之下瞑目了。
三年前，他的儿子被罗云宗选中，强行带去参军，死在了西域诸国的战场上。
老掌柜现在膝下无人，若不是有中年男子和壮年店小二照顾着，他早就已经走了。

第二十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不光如此，这支军队还是仁义之师，不抢百姓粮食财物，光凭这一点，就让很多人愿意加入，说实话，若不是我妻子怀有身孕，我也想到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报这数年来的欺压之痛。”
“哈哈，我替你去！你只要帮我照顾老掌柜就行！”壮年店小二哈哈一笑，说道。
中年男子看了看店小二，笑道：“你这性格，还是和当年一样，一点也没变啊。”
……
当地百姓见这些大军不但没有掠夺他们的家产，反而损坏了房屋还对他们进行赔偿，瞬间得到了不少人的爱戴。
齐骋骋看着手中的账单叹了口气，易惜风的策略虽然仁正，但开销同样也多。
“攒了这么多年的钱，这一战怕是都要挥霍一空了。”
齐骋骋突然笑了笑，他这几年拼命赚钱，为的不就是今天吗？
“易惜风，我的钱可都花出去了，你可得打赢啊。”
……
得到了当地百姓的爱戴之后，他们前进的路上不但没有一丝阻碍，反而还有不少民众主动为他们引路。
这些年，罗云国仗着自己手中有数十万大军，不断加重赋税，使得当地百姓苦不堪言。
此时，见这样一支军队来攻打罗云国，他们甚至高兴还来不及呢。
于是，很多人为了出口恶气，转身投入到了军队之中，王大炮、石清安都有些意外，他们也没想到，这一战打完，手下兵力居然还多了。
易惜风任命石清安为大军元帅，负责对抗朝廷。而他和一些修为较高之人，则去对付罗云宗。
与此同时，陌上郡霄缘书院、青川郡青云剑派同时反叛，向罗云国发动进攻。
旗号，清君侧！
……
大乱一起，许多他国来的游客纷纷逃离罗云国，也有不少江湖人士选择就在这里，观摩这场旷世大战。
“我的天，天机剑君带头攻打罗云宗，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罗云宗，那可是罗云宗啊！天下八大门派之一，而且徐仙芝可是当代儒圣，上三圣人啊！”
“听说这次来打罗云宗的，都是曾经隐仁镇逃出来的后辈，是不是真的？”
“是的，天机剑君易惜风、齐家商会会长齐骋骋、神教圣女李新添、欧冶子门徒钟灵溪、白马寺周迪、万兽圣地王伯当、大明寺赵龙、圣战堂长老张岩石、冰雪圣地芦花花等人，全都是隐仁镇的后人啊。”
众人听着对方报菜名一样喊出各个人的身份，不由得纷纷侧目，问道：
“这位兄弟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赵锋呵呵一笑，提起长刀说道：
“因为我也是。”
……
罗云国上下高层无不震怒，对方分明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来推翻罗云国。
罗云国皇帝坐在高台上，看着下面那些官员神色各异的表情，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当年这些人推翻云霄帝国的时候，用的也是清君侧的名义。
这些年，他虽然高坐皇帝宝座，受万人景仰，但其实他自己非常清楚，皇帝不过是罗云宗麾下的一个掌国傀儡罢了。
罗云国百姓民不聊生，这不是他的本意，更不是他所想看到的，但罗云宗的压迫让他不敢不从。
然而今日，青云派和霄缘书院同时出手，还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这对身为皇帝的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清君侧，可以是假的，也可以是真的。
这一次，罗云国皇帝没有统一权利。反而将军权下放给了六大家族，让他们自行安排，对付那支袭来的大军。
当然，说是下放，但耿家暗中可是皇帝掌控，耿家的职责是保卫皇宫；姬家姬申扶已死，没了掌权的人；真正需要与对方打的，其实只有四大家族罢了。
他这么做的目的，一是让国中百姓知道，军权不在他的手中；其二也表明增加赋税不是他本意。
总而言之，就是让百姓觉得他这位罗云国皇帝，其实是弱势方。
当然，如果百姓觉得他是傀儡的话，那就更好了。
潭家、欧阳家为新派，芦家、张家为旧派，两派斗争多年，一直水火不容，他们在对付大军的同时，还要互相监视，防止对方趁机下黑手。
罗云国皇帝从不觉得，这四大家族能握手言和，和睦相处。
“易惜风，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回云溪郡之后，潭家与欧阳家立刻内布下三条防线。
第一道防线和第二道防线中间打开一个小小的缺口，只要对面这只大军冲进缺口，第三道防线立刻包围上来，与第一第二防线形成三面夹击之势，将这支大军一口吞下。
如果对方不进入缺口，他们也可以向上推移，将对方大军赶出郡内。
石清安看到对方的布局只是沉思了片刻，便下令留下一支一万人的军队对对方进行袭扰。
“记住，你们要打的生猛一点，越狠咱们的主力越安全。等你们打完一半的时候，主力差不多就开始行动了。”石清安拍着王大炮的肩膀说道。
“咱们的弩箭够吗？”
“你说这话就是看不起咱们的齐大财主。”
说着，石清安一招手，数十辆马车装着弩箭拉了上来。
王大炮见状一愣，他在浮塔国待了那么多年，还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这……这得是多少弩箭啊？”王大炮吃惊道。
“两万把弩，一人两把，二十万支箭，怎么样？够了吧。”石清安笑道。
王大炮看着弩箭愣愣出神，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你们的任务就是七日时间把弩箭全打光，一个不留。”石清安接着嘱咐道。
王大炮狠狠咽了口唾沫，二十万支箭，对方总共九万人，平均每个人中两个，还能余下两万。
“你不是喜欢弩箭吗？这次让你玩个够。”石清安的笑容非常灿烂。
王大炮：“……”
……
次日，大战即刻打响，王大炮率领一万人马对云溪郡守军展开了疯狂打击。

第二十一章 调动敌人
王大炮的弩箭跟不要钱似的刷刷刷往前射，但他们只是在和守军死磕，既不冲锋也不撤退。
按照之前的计划，如果对方不往前冲，潭家和欧阳家就要将防线往外顶，但对方的弩箭实在是太多了，他们接连几次冲锋都被顶了回来。
前线几队人马回到后方营寨，对潭家潭水卿说道：
“潭大人，对方的弩箭实在太多了，咱们的守军根本冲不过去啊。”
“冲不过去？”潭水卿眉头一皱，问道：“对方有多少人马？”
报信者沉思了片刻，说道：“对方弩箭如此之多，少说也应该有三五万人。”
潭水卿定了定神，如果按照报信者的说法，这应该是对方主力才对。
但他们毕竟是进攻方，可他们为何不继续推进，而是驻守边城要塞呢？
潭水卿身为潭家统帅，不管是智谋还是武略，都是佼佼之辈，他一下就判断出对方的行为不合逻辑，可却又想不出对方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再往一线二线增派人马，放弃包围战略，直接将对方赶国界。”
“是。”
……
第一天冲突，潭家伤亡接近一万，云溪郡守卫多以矛兵和刀兵为主，对方却全是弩箭，他们连人都没摸到，就直接被乱箭射死了。
潭家将情报汇给了欧阳家，欧阳桓溪现已离开此地，回了罗云宗，欧阳家主得知消息后派了三万人马支援潭家。
又过了两天，潭家还是没有攻下边城要塞。
迫不得已，潭家再次改变战术，以困敌让敌人溃败。
看着远处缓缓包围而来的云溪郡守军，王大炮转身问道：
“咱们还有多少弩箭？”
“还有七万五。”
“军粮还够吗？”
“够，绰绰有余，齐家商会给咱们送了一个月的储备粮，现在才过去三天。”
王大炮点点头，打了整整三天，他手下将士们都有些疲惫，可潭家就跟没事人一样，日复一日的疯狂进攻。
早年在道场读书的时候，王大炮就听闻“潭家虎兵”的威严，当时还没当回事，现在打了三天后，他才明白潭家军到底有多强。
潭家军队上下都修炼一种功法——洪虎平川诀，此诀最大功效，就是能提升整个军队的力量，且人越多，威力越大。
“算算时间，老石那边也该行动了吧。”
……
边城一共三座要塞，这几日潭家守军疯狂进攻，三座要塞皆有了溃败迹象。
“太保大人，估计明日就能夺回要塞了！”
潭水卿点了点头，考虑到阵前比较吃紧，随即又下令，抽调出第三道防线一部分兵力，支援一二线。
“得令。”
夜里，在山另一侧，三百轻甲兵腰里揣着一打黄纸符篆，跨过山脊，朝着潭家第三道防线上的营寨奔去。
不多时，几声轰隆隆的爆炸声在营寨中响起。一时间，火光冲天。
“敌袭！敌袭！”
巨大的动静立刻将周围几个营寨引了过来，一边扑灭火焰一边寻找敌人。
这些轻甲兵个个都身手不凡，符篆爆炸后立刻跑到山中，攀到大树上隐藏起来。
三百轻甲兵居高临下，看着北部营寨士卒不断朝这边奔来，待他们走完后，轻甲兵纷纷从树上跳下，直奔空虚的北部而去。
大火刚被扑灭，突然北部也发生了巨响。
“该死！”北营寨首领赶紧下令撤回。
第三防线原本十八个营寨，被抽调走四个后，还剩十四个。
负责统率第三防线的潭水卿之子潭峰得知两处营寨被袭击后，立刻分析对方接下来的目的。
“对方深夜进攻，必定是奔着粮仓来的，调集三个营寨的兵马去守住粮仓，决不能让对方得逞！”
“是将军！”
粮仓位于第三防线主力东侧，由另一位将军及手下两万人看守，不多时，三方营寨共三万兵力也汇聚而来，准备御敌。
然而这五万人一直等到天亮也没见一个人影。
潭峰眉头一皱，对方竟然没有进攻，这显然在他的意料之外。
然而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几个传信之人灰头土脸的跑到了帐中。
“将军大人，昨夜潭峥大人营寨遇袭，被对方捉走了！”
“什么？！”
潭峰勃然大怒，一拳垂在桌子上，木桌当场粉碎。潭峥乃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被掳走？
“给我调集潭家五万精兵，务必将潭峥救回来！”
“是。”
潭水卿看着前线送来的信，得知潭峥被抓，不禁开始重视起对方人马来。潭峥是他次子，统率第二防线的将军，平日里才智过人，仅次于潭峰，没想到这次却败在了敌军手上。
潭峥被抓，第二防线被打穿了，现在第一防线在对方的包围之中了。
潭水卿没有为次子被捉而愤怒，他命下人取来一张地图，分析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潭峥手握五万大军，就算被偷袭，敌方至少也应该有四五万人左右。也就是说，这支军队才是对方主力，而镇守边城要塞，其实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想明白这一点后，一切也都解释得通了。
敌方留下一支军队镇守要塞，主力则从万里林海绕了个大弯，绕到了第二防线，然后又派出轻甲兵袭扰第三防线，让潭峰错以为对方是要攻击后方粮仓，于是派人加守粮仓。
接着，第二防线埋伏着的敌军突然发动进攻，让第三防线根本来不及支援。
整场大战，潭家一直处于被敌军调动的一方，完全丧失了主动权。
这一战，潭水卿知道，对方领兵元帅绝对不简单。能如此精准的把控战局，对方定然不是无名之辈。
潭水卿对一下人吩咐道：“告诉潭峰不要追赶敌方，免得再中埋伏。另外，给我查清楚，对方统帅到底是何人！”
“领命。”
……
“呦，柳白猿，你那条胳膊这么快就接上了？”
“是你出的手？！”柳白猿又惊又怒，那一夜被莫名斩去一臂，直到今日他才知道是易惜风出的手。

第二十二章 混战
“可惜，那天要不是急着赶路，斩的就是你脑袋了。”易惜风叹了口气“遗憾”地说道。
罗云宗副宗主姜子戒正被欧冶子缠住，无暇顾及柳白猿等人。
柳白猿、欧阳桓溪、芦长老、慕容玺等八位长老共聚于此，在他们对岸则都是隐仁后人。
易惜风、李新添、钟灵溪、赵龙、周迪、王伯当、张岩石、芦花花。
易惜风这边虽然同样是八人，但钟灵溪、张岩石都只停留在侠者大成境，芦花花则是破风真境，三人皆不在大侠境范畴之内。
罗云宗八位长老不同，他们全都有大侠境修为。
虽然平均实力有些差距，但易惜风一人足以拖住两个侠者小成和一个侠者大成，剩下的交给其他七人对付。
不过令他有些奇怪的是，徐仙芝竟然没动静？
易惜风暗自将疑惑压在心中，将注意力放在了对面八人身上。
除去那名大侠大成和两个大侠小成的罗云宗长老之外，剩下的五人中也有只有吴云棣稍麻烦一些。
“我来对付吴云棣。”赵龙一马当先，手持双刃直接与吴云棣厮杀起来。
双方生死大仇，根本没有谈和的余地，因此双方也没有过多废话，赵龙动手之后，其余人也纷纷下场。
天空之城外侧，爆炸声比过节时的烟花还要响亮，战场中心气浪不断翻涌，房屋瓦片全部轰碎，只是房屋中没有一个人影，那些罗云国百姓早就不知道逃到了哪里。
易惜风面前三人，芦长老和慕容玺他已经见过了，这个江姓老者他还是第一次见。
让易惜风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位江姓老者的内功极为浑厚，丝毫不亚于执剑长老诸葛元龙。
江姓老者赤手空拳，随手一击都如排山倒海，轻易便能将山峦崩碎，就算是易惜风也要尽量避免与对方硬碰硬。
江姓老者的实力，已经非常接近从圣境了。
易惜风踏足大侠大成境不过两年，沉淀时间太短，单纯比拼炼气境界实力，他肯定是比不过对方的。
江姓老者的功法别居一格，若是把功法比作水的话，时而静，时而动。静的时候动作缓慢，功法却如大海般深沉；动的时候铺天盖地，一招一式如同狂风暴雨。
简而言之就六个字：静为守，动为攻。
易惜风还是第一次见到单拼防御不亚于炼体武者的功法。
但就算这样，对方三人也奈何不得易惜风。
易惜风踏入破虚真境的时间要长于大侠大成境，在面对同境界炼气武者之时，炼体武者在速度方面有着绝对优势。
江姓老者功法虽然厉害，但速度却不快，根本打不中易惜风。
慕容长老和芦长老更不必多说，他们本身境界就要低于易惜风，哪里能跟得上对方的速度。
慕容长老一个不慎被易惜风趁机近身，一脚踢中胸膛，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好在他连忙用真元护体，只是受了些轻伤。
慕容玺深吸一口气，将胸口翻涌的气血压下，对方只凭借纯粹的力量就能将他一脚踹伤，若是易惜风下手再狠一点儿，他的肋骨怕是要断上几根了。
慕容玺对着芦长老和江姓老者高喊道：
“芦长老、江长老，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此子速度实在太快了，我们的攻击根本打不中对方！”
“我可不是你们罗云宗的人，你还是唤我江道友吧。”江姓老者回道。
慕容玺喊他江长老，摆明了是想故意拉他下水，与隐仁这些个后辈结怨。
芦长老将话题接过，说道：“慕容长老有何高见？”
“不如……”
慕容玺闭口不言，易惜风知道对方是在传音。
卢长老嘴角微微翘起，很显然，他对慕容玺的计划很赞同。而江姓老者闻言却眉头一皱，有些不太情愿。
“江道友别忘了，你那孙儿还没完全康复，在此之前，你得先与我们合作。”慕容玺威胁道。
江姓老者叹了口气，自己的孙儿若想活下去，还得看罗云宗的脸色，这是他隐世近百年来，最为屈辱的一次。
“希望你们罗云宗说话算话。”
“江道友放心即可。”
慕容玺笑着回道，眼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之色，他不过大侠小成境，却能让一个大侠大成镜的高手任他摆布，他自然得意得很。
随后，江姓老者全力出手，将自身变得如同水源一般。
紧接着他抬起双掌，朝着易惜风一掌一掌挥出，每打出一记，就会有一朵真元浪花伴随。
起始之时浪花只有拳头大小，但随着波纹散开，浪花也逐渐变高变大，行至眼前时却已经大得像一面墙。
“嗯？蝴蝶效应？”
易惜风愣了愣，随即慌忙闪开。墙壁一般大的浪花，拍在他身后的山壁上，只听轰隆隆一声，身后大山当场崩碎。
躲过了一道，身前还有数十道，这些浪花叠加在一起，大大缩小了易惜风的行动范围。
与此同时，慕容长老身形一闪，竟然转身朝钟灵溪所在战场奔去。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只要抓住了钟灵溪，以钟灵溪的性命威胁易惜风！
钟灵溪没有料到慕容玺竟然会对自己出手，一时间有些惊慌，不过瞬间她就明白，对方肯定是要用他的性命来威胁一席风。
紧接着，她伸手就要摸向头顶的发簪，自己就算死，也不能让慕容玺抓到。
易惜风眉头一皱，手中一道黑光一闪而逝。
慕容玺正要一把抓向钟灵溪，这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臂好像失去了控制。
察觉到一丝不妙，慕容玺立刻停下脚步，但他的手臂却因为惯性一直在往前冲，脱离了他的肉身。
见仅是一条手臂飞来，其上也没有真元波动，钟灵溪持剑一拍，直接将手臂拍飞出去。
慕容玺大吃一惊，他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手臂是何时被斩断的。
一阵凉风吹过伤口，让慕容玺瞬间清醒，他立刻服下几枚止血丹药，运转功法将伤口暂时封住。

第二十三章 江自流
“小黑？”
钟灵溪柳眉翘起，毫不掩饰心中的喜悦之色。
一柄黑剑出现在钟灵溪手中，正是夜剑寒星。
或许是剑中融入了南风剑的缘故，夜剑寒星对钟灵溪很是亲昵，仅次于对待易惜风。
慕容玺顾不得断臂，连忙向后退去，刚才那把剑无声无息的斩断了他的胳膊，实在令他望而生怯。
钟灵溪手握夜剑寒星，转身变相与他们对敌的柳白猿寄出。
夜剑寒星再次凭空消失。
吃过一次亏的柳白猿不敢大意，脚尖轻点地面，一起一落之间，跃至一片空地。
他立刻在周围撑起一片白光护罩，护罩之内，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就会立刻察觉。
突然，白光护罩全面碎裂，吓得柳白猿慌忙撤退，他逃得快，然而剑光更快。
柳白元刚跑出去不过百丈远，夜剑寒星迅速追上，吸收了两把神兵的寒星剑，本身就具备强大的力量，甚至可以媲美大侠大成境强者。
柳白猿一声惨叫，低头一看，双腿竟然被砍断了。
芦花花、张岩石见状立刻扑上前去，一把将柳白猿摁在了地上。
罗云宗这边率先败下一人。
夜剑寒星打了一个转，再次回到钟灵溪手中。
江姓老者见状心生不妙，若是罗云宗战败，他那孙儿可就救不回来了！
情急之下，江姓老者不惜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强行抬高实力，打的易惜风差点招架不住。
这时，又有一个老熟人正向此处奔来。来者是一腰配银剑的高挑女子，正是王元鹅。
不过看她境界不稳的样子，应该是刚出关。
“易惜风！你为何要攻我宗门？！”
“呵呵，你说呢？”
王元鹅娥眉轻蹙，看了看其他几人后，瞬间明白过来，这是隐仁后辈要报当年灭镇之仇。
没有理会王元鹅，易惜风腾空而起，双臂撑开，四十九道金色游龙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一声声嘹亮的龙吟不断响起，正要与面前的江姓老者殊死搏斗。
这时，又有一人赶赴到了战场，正是赵龙的哥哥赵锋。
赵锋对易惜风传音道：
“先不要打，这个人我认识。”
易惜风闻言一愣，只好将攻势一转变为防守，抵御江姓老者滔滔不绝的浪花攻击。
最终，除了柳白猿外，其他战斗全部以平局收场，话虽如此，其实只要再拖一拖时间，赵龙就将战败。
此时的赵龙不过大侠登堂境，能与大侠入室境的吴云棣交手多个回合，已经达到他的极限了。
易惜风等人退出天空之城边境，向北而去。
下方大战结束，欧冶子与姜子戒也停手，各自退去。
当然，易惜风几人也没有白走，顺手也将没了双腿的柳白猿掳了去。
罗云宗几位长老纷纷长舒一口气，但他们知道，易惜风几人还是会回来的。
“哼，当初就应该将这些引人余孽全部杀干净。”慕容玺捂着断臂目光愤恨地说道。
与慕容玺不同，欧阳桓溪目光有些低沉。
当年覆灭引人阵之时，就是他和柳白猿出的手。现在柳白猿已经被对方掳走了，那他们肯定也不会放过自己。
现在不光是自己这边失利，云溪郡欧阳家族同样遭到对方的攻击。
欧阳桓溪叹了口气，身上的重任太多，一旦他败了，整个欧阳家都会遭到灭顶之灾。
眼下罗云宗宗主徐仙芝正在闭关，他只能另想它法。
欧阳桓溪目光朝着西南方向远眺，魔国魔教。
……
易惜风几人带着柳白猿到了青川郡境内，自从青云派反叛朝廷之后，迅速将整个青川郡拿下，如今的青川郡已经全部掌握在青云派手中。
柳白猿不光被砍断了双腿，还被易惜风封印了修为。
失去了真元庇护，柳白猿面如死灰，他知道易惜风几人肯定不会放过他的，毕竟他可是覆灭隐仁镇的直接参与者。
易惜风提着柳白猿直接将他扔进了大牢中，随即便没在多管，转身与赵锋谈论起了那位江姓老者。
赵锋目光有些沉重，说起了自己当年在云溪郡的故事。
“这位江姓老者原名江自流，所居‘江月竹庄’。”
“江月竹庄？！”欧冶子有些惊讶。
易惜风侧目望来，疑惑道：
“老冶子你认识？”
欧冶子点点头，说道：
“老夫年轻时也与这江自流有过一面之缘，不过那是百余年前的事情了。后来不知怎么的这老家伙消失了，看样子应该是隐居在了云溪郡吧。”
“嗯，欧冶子前辈所说不错，这江月竹庄确实是隐世家族。”赵锋回道。
“既然选择隐世，为何还要帮助罗云宗？”周迪等人眉头轻蹙，纷纷开口问道。
“我想江自流应该是被逼无奈，才会帮罗云宗对付咱们。”
“被逼无奈？难道是罗云宗宗主徐仙芝亲自施压？”芦花花说道。
赵锋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当年我化名火锋，曾在云溪郡创立了火锋镖局，专门为那些达官贵人运镖，后来便结识了江月竹庄。”
“当时我便觉得江月竹庄有些奇怪，他们家的大门从不对外人敞开，我也是与他们结识久了，才有幸进去过一次。”
说着这里，赵锋停顿了一下，突然叹了口气。
“后来得知江自流有一孙儿名曰江欲游，这孩童一出生就身染奇病，按理来说应该活不过五岁，可罗云宗从血迹秘境出来后，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延长了那孩子的寿命。我想，罗云宗应该就是以此为要挟，逼江自流出手对付咱们。”
“血迹秘境？难道是那株草药？”易惜风眉头一皱，他缺失的那段记忆尚未恢复，但是听钟灵溪说起过。
当年在血迹秘境之中，王元娥就曾夺下一株草药，若是不出意外的话，那颗草药应该就是治疗奇病的关键。
可惜那株草药只有一株，还被王元鹅拿去了。
众人听易惜风这么一说，这才想起。
这时，赵锋说道：“我与江欲游的哥哥江欲渡比较熟，我看看能不能劝动他们，让他们不要插手。”

第二十四章 李三思退隐江湖
“关键在于江欲游，”易惜风开口道：“要是江欲游的怪病治不了，再怎么劝也是白费口舌。”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赞同易惜风的看法。
接着就听易惜风说道：
“这样，我跟你去一趟江月竹庄，看看到底是什么怪病。”
赵锋点点头。
“好。”
……
次日一早，易惜风与赵锋一同去了云溪郡，在云溪郡一处非常偏远的地方，找到了江月竹庄。
赵锋抬手敲了敲门，一道男子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本庄谢绝见客，来者请回吧。”
赵锋清了清嗓子，突然大声喊道：
“是我啊江叔，我是火锋镖局的大掌柜。”
门后声音突然安静下来，随后，只见一个青年男子打开大门。
“火锋镖局？”
赵锋见来人有些陌生，说道：“我印象里庄内的管家是九叔啊，你是……”
“你认识我爹？”青年男子挠了挠头。
……
两人一番交流，青年男子名叫江弦，赵锋口中的九叔是这人的父亲江九。
江九不在庄中，而是随江自流去了罗云宗，已经去了好些日子了。
易惜风有些奇怪，江九不过是庄中管家，他去罗云宗干什么？
不一会儿，一个面容有些苍老的中年男子笑着走了过来。
“火掌柜，你可是失踪了好久啊，渡儿还以为你在运镖途中被劫匪杀了，为此还伤心了好些天呐。”
“多谢江叔挂念了。”
两人寒暄两句，江叔就将目光放到了易惜风身上。
“这位是……”
“哦，忘了介绍了，这位是药王谷李东丹门下高徒……额……张铭，我请他过来给二公子看看病。”
赵锋呵呵一笑，缓解尴尬，他差点把易惜风的化名忘了。
易惜风轻咳两声，拱手道：
“在下张铭，听闻二公子因病缠身，特来诊断。”
江叔眉头一皱，疑惑道：
“李东丹门徒？实不相瞒，在下也去过几次药王谷，李东丹的弟子我也见过，但阁下的面孔有些陌生啊。”
此话一出，赵锋虽然面上依旧平静，但内心已经有些慌了，若是易惜风的身份被江家发现，计划肯定就要落空了。
这时，就听易惜风呵呵一笑，反问道：
“不知江道友何时去的药王谷？”
“约莫十年前吧，那时我儿三两岁左右，我曾去药王谷求李东丹救治我儿，只可惜李谷主也无能为力。”
赵锋心中叹了口气，他对易惜风传音道：
“要不还是另想它法吧，连李东丹都束手无策，就凭咱们恐怕也……”
“来都来了，怎么也得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病。”易惜风传音回道。
接着，易惜风开口说道：“十年前我在万兽国游历，并不在谷内，阁下没见过我也属正常。”
江叔闻言点点头，他隐约记得，好像那时候李东丹座下确实有几个弟子不在谷中，也就没有多做怀疑。
“既是李谷主高徒，二位可在庄内先坐一坐，江弦，你接待一下二位，我去带欲游过来。”
“是，老爷。”
进入到江月竹庄内，迎面是一片竹林，竹林中有条蜿蜒的小路，穿过小路便见到了庄内的场景。
最中央是一间比府衙小一点的房屋，几个佣人正在擦拭桌椅板凳，所说是隐世家族，但庄内的人却也不少，易惜风听赵锋说起过，庄内的仆人大都是管家捡来的孤儿，自幼无父无母，也就都随了“江”姓。
“两位先在堂内稍坐一会儿，老爷一会儿就到。”
江弦给易惜风和赵锋各沏了杯茶，随后自行退去。
没过多久，江叔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步入大堂，少年面色灰暗，灰中还带着些许紫色。
少年虽然气色不好，但一见到赵锋，还是笑了起来。
“火锋大哥，你还活着？我和渡哥哥还以为你死了呢。”
少年未经历过江湖，说话比较直白。江叔眉头一皱，正要训斥两句，赵锋却不甚在意，哈哈一笑，说道：
“游老弟，好久不见啊。”
说着，赵锋递了颗糖过去，江欲游笑嘻嘻地将冰糖接过，塞入了口中。
江欲游还是和几年前一样，尽管年龄长了，心性却相差不大。
“好了，欲游，先让这位叔叔给你看看病。”
叔叔……
易惜风额头上直冒黑线，他看了看赵锋，心想：我长得有这么老吗？
赵锋面无表情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确定。
易惜风摇了摇头，算了算了，没喊叔叔好就行。
“叔叔好。”江欲游表现得非常有礼貌。
易惜风：“……我岁数不大，你还是喊我哥哥吧。”
江欲游正要喊哥哥，这时，江叔却说道：
“那怎么行，道友师傅乃是药王谷谷主，与我父同辈，我与道友自然也是同辈，怎能失了礼数？”
易惜风瞬间无语，他在心中叹了口气，说道：
“要不还是先让我看看病吧。”
……
易惜风双指搭在江欲游手腕处，九阳神魔功进入少年脉络之中，刚进入，易惜风就感觉少年的脉络非常狭窄，只有常人的一半宽。
真元进入到心脉部位，这里的脉络更为狭窄，但血气却很浓重。
过了良久，易惜风皱了皱眉头，将真元收回后，缓缓松开了手指。
“怎么样？”江叔开口问道。
易惜风定了定神，说道：“脉络太狭窄，再加上心脉处气血太重，确实不好弄。”
江叔叹了口气，坐回了椅子上。
“不过有个方法能够缓解缓解。”
“哦？什么方法？”江叔眼前一亮，问道。
“麻烦江道友拿个大碗过来。”
江叔赶紧命下人取了一个脸大的白瓷碗。
易惜风让江欲游坐到大碗面前，让对方将手腕放到碗上一尺处。
接着，易惜风指间一弹，一道剑光飞出，少年的手腕顿时被割破。
“你这是……”江叔正要阻拦，易惜风开口道：
“血气太重，放放血缓解一下。”
江欲游咬紧牙关，没有吭一声。随着体内鲜血缓缓流逝，少年脸上的灰紫色逐渐变得红润。
江叔眉头舒展，心中一喜，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效。
过了一会儿，易惜风见血也放的差不多了，立即运转九阳神魔功，在少年手腕处一抹，伤口自行愈合，恢复如初。
放了整整一大碗血，江欲游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他感觉自己现在甚至能跳一跳了。
“还不谢谢你张叔。”
“谢谢张叔。”
易惜风：“……”
重新恢复精神的江欲游拉着赵锋就玩去了，大堂只有易惜风和江叔二人。
“江欲游心脉狭窄，血气太重，这一点你们应该也能察觉到，为什么不给他放放血呢？”易惜风问道。
江叔摇了摇头，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青丝尚不能断，何况是放血这种自残行径？”
易惜风没有多说什么，整个七国大陆虽说繁荣，但本质上还是封建王朝，有许多思想放不开，这可不是一句两句就能劝得动的。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还是保命要紧。”
“道友所言极是。”
易惜风又嘱咐了两句，只要血气不流畅的时候，一定要及时放血，随后，他便与赵锋出了江月竹庄。
一出山庄，赵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怎么样？有没有把握治好？”
易惜风摇了摇头。
“放血治标不治本，还是得先拓宽脉络。”
“那咱们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稳住江家这边，我来想办法。”
……
回到青云派之后，易惜风接到一封书信，是李三思寄来的。
“师傅，徒儿已决心隐退江湖，不能在师傅跟前尽忠尽孝了，勿挂碍——李三思。”
易惜风看完信后，默默将其收起，叹了口气，默默走到窗边，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
记得当时在神域都府，李三思就经常幻想着能够出秘境，游遍整个世界。
自己也是看少年的梦想与他有些相似，才动了收徒的念头。
只可惜，自己救得了当时，却救不出现在。
从在极东国见到李三思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少年动了情。
只可惜，李幼薇遭了暗算，惨死在西方慈手中，李三思也因此心灰意冷。
易惜风能体会李三思的心情，如果李新添遭到毒手的话，他可能也会这样做。
自李幼薇死后，李三思便投入到了无尽荒蛮战场。听承涛师傅说，李三思数次身受重伤，但只要一能行动，就会立刻投身战场中，看得出，李三思对无尽荒蛮有很深的仇怨。
终于，无尽荒蛮被击退，永不再侵略中原。
此间事了，李三思彻底没了对江湖、对天下的念想。
李三思隐退江湖，易惜风其实并不意外，只是心中有些不舍罢了。
等报了大仇，或许自己也会选择隐退江湖吧。
送信的是小青鸾，送完信后，便飞去了钟灵溪身边，极东国那边也结束了，小青鸾也就不用再来往送信了。
……
易惜风第一战就擒下柳白猿，这件事很快便在江湖引爆。
“太厉害了！不愧是天机剑君！”
“我听说柳白猿被天机剑君的一把剑给拿下了，是不是真的？”
“不可能吧，一把剑能有多厉害？”
“非也非也，天机剑君手上那把黑剑可是有剑灵存在，听说剑灵独自出手，就可匹敌大侠境强者。”
……
众人只是道听途说，没几个人目睹过那场战斗。
第一战打完后，周迪、赵龙等人也步入了江湖各大宗门的眼中。
尤其是赵龙，听说他步入大侠登堂境不过两年，就有了抗衡吴云棣的本事，虽然一直落入下风，但依旧无法掩盖赵龙的强大。
擒下柳白猿，赵龙也功不可没。若不是他拖住吴云棣，要想拿下柳白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当然，最瞩目的还是易惜风，以一敌三不落下风，年轻一辈中当之无愧的第一。
……
石清安那边得知消息后，整个军队瞬间沸腾起来。
在他们的印象里，易惜风简直就是战无不胜的存在，从第一战一直到最后，易惜风从未打过败仗，这也是他们愿意跟随易惜风的原因之一。
次日，石清安带兵佯攻潭家设下的第一道防线，主力从侧面山峦间快速穿过，打了潭峰一个措手不及。
石清安深知敌我之间的优势劣势，正面与潭家交锋肯定不是对手，所以他要尽量避开，以偷袭为主，用易惜风的话来讲这叫“游击战”。
又过了几日，欧阳桓溪从魔国回来了。
继无尽荒蛮战事结束之后，血煞丹再次出现在江湖上。
有了血煞丹的加入，潭家与欧阳家守卫军实力迅速攀升，打了几场败仗的他们迅速翻身。
石清安见手下死伤惨重，没有恋战，一声令下，直接撤退。
易惜风说过的话他一直记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
霄缘书院，林烽火悠悠转醒，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青火刀。
出了房门后，林烽火才知道，原来这里是霄缘书院。
时隔多年再次回到这里，他心中却并无喜悦。
他现在一心只想着报仇，其他的什么也装不下。
正要往外走，一道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林烽火，你要去哪里？”
一转头，正是陈传拓。
“自是找罗云宗报仇。”说话间，林烽火身上的血煞之气不自觉地冒出，整个人都充满了杀气。
陈传拓抬手间布下一道结界，将林烽火封印了起来。
“你先把伤养好在说。”
说完，便直接离去。
林烽火眉头一皱，拔出青火刀直接对着结界劈下。
“砰”额一声，结界上出来一股巨力，直接将林烽火崩飞出去数丈远。
林烽火捏了捏手腕，结界反弹的力量非常大，差点将他的手腕震脱臼了。
“陈传拓！放我出去！”
远处，陈传拓叹了口气，煞气本来就不好祛除，这血煞之气更是难上加难，就算他亲自出手，也无可奈何。
更何况林烽火陷入魔道太深，本身又是大侠境界，很多压制的手法已经不管用了。
“唉，时也命也。”

第二十五章 落空了？
罗云宗内，副宗主姜子戒召集众位长老共商对敌之策，江自流自然也在其中。
“此次云溪郡守军能大败贼军，欧阳长老功不可没啊。”姜子戒赞赏道。
欧阳桓溪去了一趟魔教，带回了圣血丹，云溪郡才得以保住。
“副宗主，在下还有一事要表明。”
“欧阳长老请讲。”
欧阳桓溪取出一封灰色信笺，递到了姜子戒面前。
灰色信笺，乃是魔教独有的一种信纸。
姜子戒拆开一看，竟是魔教教主亲笔写下的。
“我魔教近日遭众派排挤，不好出面相助，特赠十枚圣血丹，望贵宗能渡过难关。”
姜子戒眉头轻蹙，缓缓将信笺收起，魔教教主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他们不愿意插手罗云宗的事务，求助不成，姜子戒只能另想它法了。
十枚圣血丹，目前已经用掉了一枚。
宗主徐仙芝正在闭关修炼，此时正是宗门空虚之时，恰巧易惜风选择这时进攻，正好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在场所有人包括姜子戒在内，都不知道徐宗主到底在修炼什么功法，只知道宗主对此事极为重视，任何人不得打搅。
青川郡已经被掌控，陌上郡也陷入苦战，陈传拓倒是遵守从圣之间的约定，没有出手干涉，但饶是如此，芦张两家还是被打得节节败退，领地丢了三分之二。
如今，芦家张家均已迁至天空之城内，相比打了胜仗的欧阳家和潭家，脸上有些无光。
但尽管如此，芦长老依旧不忘了讽刺欧阳桓溪。
“柳白猿长老被擒，生死不知，欧阳长老，你可要小心啊。”
欧阳桓溪目光一冷，却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副宗主姜子戒开口道：
“隐仁余孽串通青云派和霄缘书院欲对我宗不利，诸位长老可有计策？”
一位潭姓长老开口道：“禀副宗主，云溪郡敌帅已经查清，数年前乃是本门派道场一学生，名曰——石清安。”
“石清安？！”
芦长老眉头一皱，这名字感觉有些熟悉，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潭姓长老看了芦长老一眼，呵呵一笑，接着说道：
“此人曾随我门派出征无尽荒蛮，只可惜因为得罪了柳长老和芦长老，被当成炮灰，丢在了战场上。”
众人纷纷侧目望来，现柳白猿被抓，只能望向芦长老了。
芦长老沉思片刻，立刻想起了此人，不过他记得，此人应该是死在了无尽荒蛮才对。
“不可能，当时入局的所有人全部阵亡，此子不可能还活着！”芦长老斩钉截铁地说道。
潭长老呵呵一笑，接着道：“此人并没有死，而是归顺了易惜风，并且现在还被任命为敌军统帅，掌握数万精兵。”
石清安，这个名字并不响亮，但他对兵法的掌握却绝对是让人心生畏惧的。
有“虎军”之称的潭家守卫在此人身上吃了不少败仗，最后还是靠服用了圣血丹融化后的药水才扳回一局。尤其是面对三道防线时，那场精彩绝伦的迂回战术，更是差点把潭家打得抬不起头来。
如此有天赋的兵法奇才，居然只是因为惹恼了芦长老，就被当成了炮灰，实在令人惋惜。
“唉，此人若是能为我罗云宗效命，何愁这几万敌军？”
“可惜啊可惜。”
众人纷纷将矛头指向了芦长老，令芦长老的脸色有些挂不住。
芦长老没有说话，他知道，只要一开口，潭家和欧阳家还会把矛头指向自己。
“肃静。”
姜子戒一开口，众人纷纷闭上了嘴巴，声音不大，但却极具威慑力。
“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办法解决此事，潭长老，你有何高见？”
潭姓老者笑着道：“副宗主请放心，石清安家居云溪郡内，我已派人去‘请’他爹娘来罗云宗一坐。”
潭姓老者在说到“请”字的时候语气明显重了一些，其意不言而喻。
“好！”姜子戒对潭长老更加赞赏。
“此事若成，定有你潭家一份功劳。”
“多谢副宗主。”
……
半个时辰之后，潭长老派去的下人却是空手而归。
“禀长老，有百姓告知，石家老小已在昨日被一伙镖局的人带走，听说好像是去了青川郡。”
“镖局？哪家镖局？！”
“好……好像是叫火锋镖局。”
潭长老目光一凝，火锋镖局他自然知晓，其大掌柜本名赵锋，亦是隐仁后人。
“潭长老，这是怎么回事？！”姜子戒目光不善地问道。
潭姓老者急忙解释道：
“属……属下刚得知石清安的身份，就派人前去搜查了，只是没料到对方竟然会比我们先一步，带走了石家之人。”
潭姓老者心中也有些恼怒，本以为胜券在握的事，没想到竟然落空了。
“既然知道火锋便是赵锋，为何还要放他进城？你们潭家是干什么吃的？！”
潭姓老者一时语塞，赵锋确实在通缉令上，至于对方是怎么进城的，他也不得而知啊。
“本座命你在三日之内，务必查清此事，不得有误。”
潭长老叹了口气，心中纵使有一百个不情愿，也无可奈何。
“遵命。”
之后，几位长老又商量了一番对策，敲定几个反攻的计划之后，便各自散去。
虽然整场会议下来，姜子戒没有惩罚不小心促成此事的芦长老，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副宗主有些不待见芦长老。
芦长老同样叹了口气，全然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他受挫，芦家也肯定不好过。
江自流目睹了一切，从头到尾一直都是默不作声，在他眼里，想方设法保住孙儿的命才是重中之重，至于什么反攻的计划，他不想过多参与。
这江湖还是原来的江湖，勾心斗角的戏码每日都在上演，这也是他当年选择隐退江湖的原因。
……
天空之城内一座府宅中，一位青年男子急匆匆跑了进来，此时天色接近午时，正是吃饭的时间。
“大少爷，开饭了。”
“来了来了！”
这位青年男子，正是江欲游的哥哥——江欲渡。

第二十六章 交易
一顿狼吞虎咽过后，江欲渡拍了拍撑起来的小肚腩，狠狠打了个饱嗝。
“九叔，咱们来这儿几天了？”
“大少爷，已经十二日了。”
“唉，怎么过得这么慢，还要再待十八天啊。”江欲渡一手撑着下巴无奈地说道。
“少爷不必心急。”九叔一边收拾着剩菜盘子一边说道：
“再过几天欲游少爷也会过来，等小少爷的伤治好了，您就不寂寞了。”
江欲渡再次叹了口气。
“这家伙病的这么重，要想彻底康复，哪有这么容易。”
正说着，一位老者从门外走入。
江欲渡目光一凝，直接从椅子上挪开，跑到一边儿练功去了。
来人正是江自流。
与他弟弟江欲游不同，爷爷江自流对他极为苛刻。
尤其是修炼这一方面，容不得半点马虎，几乎只要老者在，就会一直的盯着江欲渡练功。
尽管爷爷江自流经常吩咐下人给他做很多好吃的饭菜，但架不住修炼实在太过刻苦，甚至有时候已经是深更半夜，连佣人都睡下了，只有江自流还在盯着他练功。
也正是江自流对他的苛刻，使得他内劲不仅夯实，而且境界进展飞快，不过几年的时间，就让他达到了侠者小成镜，距离大成也只差临门一脚。
江自流一进入府城内，立刻布下一道结界，将府内三人全部笼罩起来。
九叔收拾完碗筷后，便跟随江自流去了书房，只留江欲渡一人在练功。
书房内，江自流写下一封书信递给了九叔。
九叔点点头。不必江自流多说，他便明白这封书信要交给谁。
九叔将书信收好后，江自流开始说起了罗云宗今日的会议。
“这罗云宗，都丢了两个郡了，居然还有心思勾心斗角。”九叔讽刺地道。
“只要徐仙芝还在，他们就永远不会觉得自己失败。”
江自流年过百岁，虽然已经淡出江湖，但依旧深知人心。不到真正的危机关头，他们永远不会合作配合。
“老爷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江自流叹了口气，只说了两个字。
“去吧。”
九叔一拱手，便出了府城，不知去了何处。
看着外面还在练功的江欲渡，江自流有些失神，若有朝一日他不在了，江欲渡就要顶起整个江月竹庄，若非时局不顺，他也不想让江玉渡这么急着修炼。
他们江家的功法极为特殊，非有一定体质的人难以修炼大成，而判断这人有没有潜力的方法非常简单，就是看他饭量够不够大，饭量越大，潜力越高。
江自流的儿子也就是江家家主，并不具备这一体质，整个江家，也只有江欲渡一人具备。
江欲渡的父亲只能说家主，而江欲渡未来则是整个山庄的庄主，而庄主的职责，就是守护好江月竹庄，不受外界欺压。
这份职责对于如今的江欲渡来说是相当沉重的。
“渡儿，莫要怪爷爷。”
……
第一战过去已有五日之久，很快，第二战打响。
以人后辈们再次进攻天空之城，这一战打的更加惨烈，双方各有不少人受伤，而慕容玺更是被夜剑寒星再次砍断胳膊，而且还是同一条。
这次，慕容喜没能拿回断臂，被夜剑寒星上的黑炎直接吞噬殆尽，连渣子都没有留下。
如今的黑炎与曾经大不相同，此黑炎有四种火焰组成，霞红火焰，金色火焰，晶蓝火焰，再就是黑炎。
其中金色火焰，便是出自易惜风当年夺下的那枚十字架；晶蓝火焰则是夜剑寒星在至阴水脉中自行领悟的；而霞红色火焰，便是来自于西洲剑。
也就是说现在的黑炎同时拥有四种属性，即：炽热，冰寒，燃魂，嗜血。
四种属性可以任意变换，杀伤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一战，欧阳桓溪很是狡猾，当易惜风亮出夜剑寒星的那一刻，欧阳桓溪直接血遁逃走，没有一丝犹豫。
然而易惜风的目标其实并不是欧阳桓溪，而是江自流。
“江道友，要不要做个交易？”
双方正在交手，易惜风突然一道传音，令江自流有些意外，不过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虽说当下双方是敌人，但江自流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先问道：
“什么交易？”
“用汲血连心草换道友助我们反攻罗云宗。”
江自流目光一凝，杀意一闪而逝，寒声道：
“你去过江月竹庄？！”
“放心，我没有为难你的家人，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化敌为友，毕竟跟我们斗，你也是情非得已。”
“哼，道友莫要说谎了，这汲血连心草老夫寻觅了半生，到头来还是罗云宗从血迹秘境中带出来的。”
易惜风呵呵一笑，传音回道：
“别忘了，我也去过血迹秘境。”
江自流一愣，突然想起眼前这人好像比王元鹅还要更早进入的血迹秘境。
“好，我答应，若你真能取得汲血连心草，老夫自会帮你。”
言罢，双方拼了最后一招，然后各自退去。
……
深夜，易惜风和赵锋换上一身夜行衣，来到一座院落门前。
院子里闪烁着微弱的烛光，一看便知这院落的主人还未睡去。
易惜风释放神魂想要探查一番，然而却被一道特殊的阵法结界阻挡在外。
易惜风如今对阵法也是极为精通，他一下子就发现了阵眼所在，竟然就是地上那块不起眼的巴掌大的石头。
只要把那块石头挪开，阵法自然就破了，不过易惜风并没有这么做，在还没有确定院落主人的身份之前，他不想打草惊蛇。
赵锋拿出信重新看了一眼，确定无误后，方才说道：
“他应该就是这里。”
易惜风点点头，脚尖一点，瞬间穿过大门，来到了院落之内，赵锋则紧随其后。
推开屋门，只见一个书生打扮的俊美青年正在翻书，书生见到来人后，有些惊讶。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天机剑君竟然亲自来了。”
“赫连海心？？？”
易惜风愣了愣，没想到赵锋说的那位能帮上忙的人，竟然就是他？

第二十七章 潜入罗云宗（上）
深夜，三人出了云溪城大门，其中两人往天空之城的方向而去，另一人则去了北方青川郡。
“你不是罗云宗的人吗？为什么要帮我们？”易惜风问道。
“你可以理解为官场不意，屡受排挤。”
易惜风沉默片刻，接着问道：“你们赫连家既然搬到了青川郡，你为什么不跟着走？”
“自然是为了助阁下一臂之力。”
易惜风闻言没有多说什么，赫连家的处境他也知道一些，不管是潭家还是欧阳家都不怎么待见。与其无意义的挣扎，不如推波助澜，换一片新的生机。
天空之城距离云溪郡并不算远，二人很快就来到城门下。
赫连海心一副富家公子的打扮，易惜风则充当一名守卫。
“站住，城下来者何人？！”城墙上守卫大喊道。
赫连海心从袖口取出一枚不知从哪弄来的潭家令牌，一边举着一边说道：
“我乃潭家三公子，特有事相商，赶紧开门，莫要延误了战机！”
城头上几人相视一眼，确认无误后，便打开城门，将二人放行。
易惜风没想到进城居然这么顺利，有令牌在手，二人一路上畅通无阻。在步入罗云宗前，易惜风多在身上施加了几道阵法，同时默念北极紫薇心诀，将境界压在了侠者入室境，以免被人看穿。
许是深夜缘故，罗云宗内部并没有多少守卫，易惜风边走边传音问道：“这罗云宗那么大，你知道‘汲血连心草’藏在哪吗？”
赫连海心摇了摇头。
易惜风直接无语。
就在他感觉这次可能要白跑一趟时，赫连海心突然传音道：
“天机剑君岂能算不出天机？”
易惜风闻言一愣，接着摇了摇头，回道：“我还不是从圣强者，还掌握不了演算天机的本领。”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剑君阁下不需要算的十分准确，只要能推演个大概就可以，我相信这一点阁下还是能办到的。”
易惜风突然对赫连海心有些刮目相看，别看对方境界不高，但知道的东西还真的不少，连“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这种关乎天道气运的东西都知道，这已经远远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接触到的东西了，甚至八大宗门里的内门弟子、精英弟子都不一定知晓。
不过以易惜风现在的本领，倒也确实能推演出个大概。
“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得换个地方。”易惜风传音道。
赫连海心点点头。
角落中，易惜风特意布下一道隐匿身形的阵法，随后取出七枚白玉符，漂浮在身前，荧光在玉符上依次闪烁，玉符一阵变化，最终指向了西偏北方向。
易惜风将玉符收入体内洞府之中。
“走。”
……
罗云宗西北方有五座偏殿，其中两个偏殿比较大，且有重兵把守，二人先把另外三个偏殿查询了一番，不出意外的没有收获。二人只能闯一闯这两个重兵看守的偏殿。
易惜风悄悄往赫连海心手中塞了一张黄色符纸，传音道：
“我这里有一张大挪移符，要是被发现了你赶紧跑，我随后就到。”
赫连海心没有拒绝，默默点了点头。
“来者可有姜宗主手谕？”
“我乃潭家三公子，尔等速速退开，莫要延误了战机。”
看门的守卫冷哼一声，长矛一提直接用利刃指向了赫连海心。
“我管你是谁，没有手谕，一律不许踏足，违者杀无赦！”
赫连海心眉头一皱，对方只认手谕不认人，这可难住他了。
这时，易惜风退到赫连海心背后，藏起身形，接着双手负于身后，取出两张符纸，背身画下两个符咒。
符咒画完，易惜风脚下一动，瞬间闪至二人背后，两张符纸顺势贴了上去。接着，易惜风脚下再次一变，再次回到赫连海心背后。
易惜风行云流水，整个动作一瞬间便完成了，那两名守卫还来不及反应，就中招了。
赫连海心虽然感觉到易惜风动了一下，却不知他到底在做些什么。接着就见易惜风从袖口取出一张白纸，递到了二人面前，这令他更加疑惑了。
随后更加奇怪的一幕出现了。
那两名守卫看了看白纸，竟然放行了。
这让赫连海心忍不住愣了一下。
“难道是幻符？”他猜的没错，那两人确实是中了幻符。
赫连海心将心中的震惊压下，与易惜风一同步入了偏殿中。两人刚进去没多久，守卫背上的两枚符篆闪了两下，随后自行化为了灰烬。
“你们道门的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赫连海心传音道。
“祖传手艺不能忘啊。”
……
这座偏殿内部有一条狭长的廊道，廊道一侧分别坐落着四扇铁门，每一扇铁门都有一名侠者入室境的强者看守，铁门上还刻着小篆文字，或一个“青”字，或一个“云”字，还有“陌”字和“落”字。
易惜风猜测，这几个字应该就是指的罗云国四个郡，即：青川、云溪、陌上、落叶。
赫连海心瞧了瞧后，似是有所发现，不由得传音说道：
“难怪此地会有那么多守卫，原来是储存供奉品的地方。”
“供奉品？”易惜风闻言一愣。
“每年都有各大郡向朝廷纳贡，而朝廷则会从这些贡品中取出一部分上奉给罗云宗，以祈求罗云宗的庇护。这四扇铁门背后，应该就是各郡所供之物。”
由于二人只能看到铁门，看不到里面的空间，也无法判断里面到底有多少东西。
“这里有重兵把守，我们还是不要多生事端。先找到草药要紧。”
易惜风点了点头，自从他与赫连海心步入侧殿之后，便一直有人把目光望向他们，可以看出，此地守卫不是一般的严。
二人只是望了一眼，没有过多关注，便起身往殿内的其他地方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在里面小心翼翼地找了近一个时辰了，结果还是一无所获，无奈只能去另一座偏殿找找看。

第二十八章 潜入罗云宗（下）
“这么晚了，欧阳长老来此何事？”
殿外传来一道守卫的声音，让正想往外走的易惜风停下了脚步。
复姓欧阳的长老，易惜风只认识一位，那便是欧阳桓溪。
“遭了，若是欧阳桓溪见到我们，那咱们的身份定然会暴露！”赫连海心传音道。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强行使自己冷静下来，这四周空空荡荡，只要对方一进门他们必然会被发现，唯一能躲的地方便只有那条狭隘走廊里的铁门内。
“只能去铁门内躲一躲了。”
“可这么多守卫，我们要怎么进去？”赫连海心传音道。
易惜风双指并拢，迅速一挥，一道无形气浪斩出，接着，狭廊内的数名守卫顿时定在了原地。
赫连海心心中一惊。
“好强大的神魂攻击！”
“快走！”
易惜风身形一动，瞬移至“青”字铁门面前，摘下刻着“青”字的钥匙，将铁门打开后，易惜风先让赫连海心钻了进去，自己则先在每个被神魂镇压的守卫身后贴了定身符，而后才进了铁门内。
欧阳桓溪拿出手谕，进了殿内。
进入殿内后，欧阳桓溪直奔狭廊。狭廊两侧的守卫直挺挺地站着，像个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欧阳桓溪看了几人一眼，随后便没有理睬，这些守卫都是副宗主的麾下，除了宗主和副宗主外，谁在他们面前也不受待见。
易惜风紧贴在铁门后，听着外面轻微的脚步声。
渐渐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易惜风的神经也逐渐紧绷起来。他手捏剑诀，万一欧阳桓溪闯了进来，他便以最快的速度斩断对方的脖颈。
欧阳桓溪没有问守卫索要钥匙，而是从自己身上摸出了一把刻着“云”字的钥匙。
铁门被缓缓打开，金属摩擦的声音“咯吱”作响，易惜风暗自松了口气，幸好欧阳桓溪不是冲着这边来的。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后，铁门重新被关上，欧阳桓溪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易惜风正要打开铁门，这时，背后突然出现一抹光亮，回头一看，是赫连心海变出的。
透过光亮，易惜风看着眼前的一幕，大吃一惊。
上百箱的金银珠宝裸露在外，珠宝旁三人高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功法秘籍。
还有上千个装着丹药的白玉瓶；三五百具插满兵器的兵器架；二百多具挂着甲胄的木架；以及肉眼无法估量的一箱一箱的符篆。
易惜风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但这还不过是四扇铁门中的一个，另外三个估计也与这个相差无多。
单凭这一个仓门的财宝，就抵得上大半个西域诸国了！
“若是不出所料，这些大部分都是云霄帝国遗留下来的财宝。”赫连海心缓缓说道。
易惜风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很难想象，当年的云霄帝国到底是何等的强大！
云霄帝国的覆灭，至今也疑点重重，他很是好奇，那么强大的云霄帝国到底是如何覆灭的？
显然，单凭一个徐仙芝根本做不到这一点，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丹药的方向，顺手拿起一瓶。
“这么多东西，你带在身上肯定会被人发现的。”
易惜风呵呵一笑，手中一阵光芒闪过，那白玉瓶竟然凭空消失了。
“洞府空间见过没有？”
赫连海心难得一愣，这显然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内藏洞府，这怎么可能？”
若不是亲眼发生在眼前，赫连海心是万万不信的。
易惜风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不断地把丹药塞入自己的体内空间中。
过了良久，二人走出铁门，重新把铁门关上，并把钥匙还给了守卫。
接着，易惜风打了个响指，这些守卫背后的符文全部自行烧毁，守卫们也都恢复了行动，而当他们清醒时，易惜风与赫连海心已经走出了侧殿。
“刚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几名守卫各自相视一眼。
“遭了，钥匙！”
众人各自摸了摸腰部，然而四把钥匙都没有丢失，在转身望向铁门，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难道是错觉？”
“要不要打开铁门看看？”其中一人提议道。
“你找死不成？擅自打开铁门，可是要判判宗之罪的！”
最后几人不了了之，既然暂时没有丢失，那铁门内应该也无事发生。
“或许刚才真的只是错觉。”
……
另一个侧殿倒是不需要手谕，这里大多是罗云宗负责炼药的地方。
二人进去之后，赫连海心负责缠住炼药师，易惜风则趁机翻找“汲血连心草”，终于，在一个古朴的檀木盒中，找到了那株草药。
易惜风虽然没见过草药长什么样，但倒是听江欲游的父亲说起过这种药的特点。
血气浓郁，闻起来有一股腥甜味，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外边叶绿根红，十分邪异。
易惜风悄悄将“汲血连心草”收入洞府之中，又移花接木，拿出一个与之相似的草药放进了檀木盒内，伪装成汲血连心草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后，易惜风对赫连海心传音道：
“草药已经得手了。”
“好。”
赫连海心以有事为缘由，借故离开了此地。
寻到草药后，二人直奔罗云宗大门而去，距离卯时已不足半个时辰，他们要赶在天亮之前离开天空之城！
出了罗云宗后，二人全力奔走，然而才走了一半路程，就被一个白衣银剑女子拦住了去路。
“王元鹅？”
“元鹅妹妹？”
相比较易惜风的吃惊，赫连海心更多的却是种担忧。
易惜风看了看王元鹅，又看了看赫连海心，问道：“你们认识？”
赫连海心点了点头。
这时，王元鹅开口道：
“海心姐姐，好久不见。”
说着，王元鹅顺势拔出了银色长剑。
“海心……姐姐？？？”
易惜风又是一愣，他看了看赫连海心，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是女儿身？！
赫连海心往前踏出一步，问道：
“元鹅，你要对我拔剑相向吗？”

第二十九章 谋
王元鹅没有说话，回应赫连海心的是一道剑光。
虽然易惜风有点懵，但手上动作却丝毫不迟疑。身形一瞬闪至赫连海心身前，右手一张直接将剑光握住，指间一紧，剑光被直接捏碎。
王元鹅眉宇间一紧，却丝毫没有撤退的打算。
易惜风正要将对方擒下，赫连海心打断道：
“我来。”
“可你只是……”易惜风看着赫连海心淡然的神色，也就没有继续往下说，身形一动，闪至一边。
赫连海心探出双指在自己肩膀与丹田处点了几下，下一刻，浩然正气冲出体内，掀起一层气浪。
易惜风有些惊讶，赫连海心通过秘法封印自身修为，竟连他都骗了过去，不过仅凭大侠登堂境的修为还不是王元鹅的对手。
数年未见，王元鹅已经晋升大侠入室境。
对于王元鹅的境界，易惜风倒没有感到吃惊，身为罗云宗大师姐，理当有此境界。
而赫连海心的功法却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醇厚的儒道气息映在赫连海心身上，让她看上去不像武者，更像一位读万卷书的夫子，这与十几年前大不相同。
赫连海心伸手一张，掌心中幻化出一支青金灵笔，她握笔虚空写下一个“攻”字，一道金光在王元鹅头顶赫然砸下。
王元鹅脚尖一点，眨眼之间倒退出去数十丈远。
金光落空。
王元鹅斜剑劈下数道剑光，赫连海心再次提笔写下一个“守”字，一道金光降临在自己周身阻挡剑光。
易惜风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赫连海心的攻击手法与陈传拓院长有些相似，不过也只是相似，还远未达到陈院长“言出法随”的境界。
二人相战几合，王元鹅以一记点刺打破护罩金光，重创赫连海心。
易惜风眉宇间一皱，正要出手，赫连海心却冲着他摇了摇头，易惜风只得作罢。
“你告诫我不要辜负罗云国，然而你自己却背叛了它！”王元鹅剑指赫连海心，美眸之中三分怒意七分悲凉。
赫连海心半跪在地上笑了笑，抬手擦掉嘴角鲜血，说道：“对，我说过，但罗云宗不代表罗云国。”
“你这是什么意思？！”
赫连海心缓缓从地上站起，开口道：
“你师傅徐仙芝为何只传授你武艺，却不授你儒道，难道你一点都不清楚吗？”
王元鹅一阵沉默。
易惜风摇了摇头，赫连海心有如此大的变化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短短几年，没想到王元鹅的性格也变了。
当年在真武道殿，王元鹅的表现很像一个愣头青，招数功法学的是儒道，却对本身的儒道理念并不精通，他的功法更像是套了儒家的一层外衣，并无什么内涵。
更讽刺的是，反观赫连海心，虽然不是罗云宗出身，但一身儒道气息，却比他遇到的任何一个罗云宗长老都要纯正。
如此一番比较，倒显得罗云宗不是儒道正统了。
“我会和师傅问个清楚的，但你必须要将汲血连心草留下！”
易惜风闻言一愣，下意识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来找草药的？”
“那还用说，汲血连心草是给江自流前辈治病的草药，你们把它夺走，就是为了让江自流前辈不治身亡！”
易惜风直接无语住了。
“我说这位大姐，你是不是搞错了？这草药明明是给江自流的孙子江欲游治病的，怎么到你这反倒成了给江自流治病的了？”
王元鹅娥眉轻蹙，回道：“这是我师傅亲口告诉我的。”
易惜风摇了摇头，说道：
“徐仙芝的话……啧啧啧，狗都不信。”
“不许你骂我师傅！”王元鹅拔剑指着易惜风说道。
易惜风摊了摊手，说道：
“行行行，我不说了行了吧。”
话音刚落，赫连海心看着王元鹅的美眸，开口说道：
“元鹅，你被你师傅骗了。”
虽然知道王元鹅性格有些执拗，但赫连海心还是不忍心看她受骗。
“海心姐姐，你在替他说话吗？！”
赫连海心摇了摇头，她伸手指着易惜风说道：
“罗云宗是在用汲血连心草胁迫江自流前辈，帮你们对付他。”
王元鹅再次陷入了沉默。
易惜风如今的境界她自然知晓，罗云宗大侠境长老虽多，但达到大成的却无一人，大侠小成再往上，就是从圣境副宗主姜子戒了。
若没有江自流，罗云宗这些长老还真不是易惜风的对手。
“元鹅，罗云宗不值得你付出那么多。”赫连海心叹了口气。
“呵呵，好一个不值得。”
一道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易惜风抬头一看，竟是罗云宗副宗主姜子戒！
从圣境威压瞬间从天空降下，易惜风有破虚真境的实力，硬扛微压自然不在话下。然而赫连海心却是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易惜风暗道一声不妙，将赫连海心从地上扶起，并给了她一瓶丹药，对其传音道：
“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赫连海心点点头，这时头顶的姜子戒突然落下，寒声道：
“今日你们哪都走不了！”
易惜风呵呵一笑，回道：
“那可不一定。”
言罢，只见赫连海心手中符篆一亮，下一刻直接消失不见了。
“那是……大挪移符吗？”王元鹅喃喃道。
姜子戒眉头一皱，显然没想到赫连海心还有大挪移符这种逆天的法宝，但放走了区区一个赫连海心还不足以让他放在心上，他真正要对付的只有易惜风一人。
只要擒下易惜风，所谓隐仁后辈们的复仇便成不了大事。
“把大挪移符交给别人，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心大……还是找死！”
姜子戒立刻掏出那把戒尺，对易惜风发动进攻。
这戒尺的威力易惜风自然见识过，他上次就差点儿成了这尺下亡魂，但这一次，他想再较量较量。
……
赫连海心一个恍惚，竟然直接转移到了青川郡内。
一落地，她立刻向青云派所在位置奔去。
她要赶在易惜风被杀之前，找到欧冶子。

第三十章 第二次战斗
赫连海心的离去让王云鹅感觉心中空落落的。
换做平时，她一定会驻足观看空中二人的打斗，但经历了赫连海心的一番话后，她的内心深处产生了动摇。
“或许……赫连海心……是对的。”
王元鹅转身离去。
……
一开打，易惜风直接使出十二分的能耐，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与对方交手了数个回合都没有落下下风。
姜子戒眉头一皱，仅是几个月不见，这小子竟然又变强了？
“这次无论如何也要除掉他！”
易惜风凭借肉身速度，接连几个闪躲，将姜子戒的几个攻击纷纷躲过，同时在暗中悄悄布置阵法，并不动声色地向对方缓缓靠近。
一开始姜子戒并未察觉，等到他反应过来时，易惜风突然启动阵法，直接来了一记“斗转星移”，瞬间出现在姜子戒身旁一丈。
易惜风唤出夜剑寒星，接连不断地剑招往对方脸上招呼。
姜子戒眉头一皱，并未将这些“普通招数”放在眼里，然而当他接触这些剑招时，他才发现看似普通的一击竟然全都是夹杂着道则之力的剑法！
没错，这正是易惜风将惜风十三剑融合进剑亭四式所诞生的新剑法——剑隐十三式！
姜子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浩然正气直接被对方“乱剑”斩断。
易惜风将炼体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再加上注入真元变为隐身状态的夜剑寒星，使得他的剑法招数根本无法琢磨。
姜子戒只能手持戒尺凭借本能去抵挡，但戒尺终归是戒尺，不及剑长。
护体法罩根本抵挡不住，姜子戒胸膛、手臂接连被砍伤，道道血痕显得他狼狈至极。
易惜风熟知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差距，比拼炼气招数，他肯定不是对手，因此他才会选择贴身缠斗。
易惜风的速度奇快无比，总能在姜子戒后退之前截住他的去路。
姜子戒勃然大怒，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大侠境给纠缠住，若传出去岂不折损他的威严？！
姜子戒一边防守，一边将十二路经脉中浩然正气注入戒尺。戒尺上涌现一抹青光，姜子戒狠狠甩出，抽在了夜剑寒星剑身上。
一阵阵嗡鸣声在耳旁响起，下一刻，一道音爆声响起，易惜风连人带剑被狠狠抽飞出去。
然而还没等他停下，姜子戒瞬间出现在他的头顶。
“死！”
姜子戒一尺砸下，青光直奔易惜风而去。
危机关头，易惜风捏碎一张玉符，身影瞬间消失，再次出现时，已是在十里之外。
易惜风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暗自留了后手。
姜子戒正要追击，这时，天边一道青纹剑意飞来，姜子戒目光一凝，立刻手持戒尺，汇聚浩然正气，凌空拍出。
二者在距离易惜风半里外相撞，整个天地间炸起一道轰鸣声，一瞬间所形成的气浪直接将易惜风冲飞出去。
姜子戒见到来人立刻警惕起来，寒声道：
“欧冶子！！！”
欧冶子一言不发，直接瞬移至易惜风身旁，提起便直接遁走，化作一道流光向北方而去。
姜子戒心中的怒意如烈火般熊熊燃烧，第二次，这是易惜风第二次在他手中逃掉了。更可气的是，这次他居然还被对方打伤了！
“易惜风！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
“咳咳，老冶子，把我放下来吧，我能走。”
欧冶子呵呵一笑，随手一丢就扔在了后方，接着就听一声音爆传来，易惜风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欧冶子笑道：“你小子比我年轻时竟然还要狂，区区大侠大成境就敢单挑从圣，真不怕自己折在这里？”
“放心，我和他之前打过一架，心里有数。而且我身上还不止一张大挪移符。”
“呵呵，是陆占元给的吧。”
“嘿嘿，师侄出门，当师叔的不得送点什么。”
“你小子。”
……
道玄山上，陆占元莫名打了个喷嚏，他连忙掐指一算。
“好小子，敢说你师叔的坏话，回来再收拾你。”
……
易惜风虽说身上没有受什么重伤，但挨了从圣境几下攻击，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到了青川郡内，一落地，易惜风连忙扶下几颗丹药。
欧冶子见那白玉瓶上刻着罗云二字，背面还印着一个小小的官印，于是问道：
“这莫非是罗云宗的贡品丹药？”
“老冶子前辈也知道？”
欧冶子点了点头。
“自然见过，不过你是怎么得到这东西的？”
吃完丹药后，易惜风把瓶子一丢，说道：
“自然在罗云宗仓库里偷的。”
欧冶子：“……”
……
回到青云派后，众人见易惜风无恙，连忙松了口气。
汲血连心草到手的消息他们已经从赫连海心口中得知了，当易惜风从洞府中取出时，众人纷纷上前观摩，这令一位大侠大成境都找不到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奇妙之处。
“汲血连心草，我曾在古籍上见过。”说话之人正是赫连心海。
“那就麻烦心海姑娘好好说一说呗。”易惜风开口道。
“心海……姑娘？？？”
众人一脸问号地看向赫连心海，包括与对方相识多年的赵锋。
赫连心海轻咳两声，既然自己的真身已经暴露，她也就不必再隐藏了。
她拔下头顶的那枚青玉发簪，容貌瞬间发生了改变。
喉结退去，面庞棱角变得柔和起来，胸脯也渐渐鼓起，一个散发着英气的美人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枚发簪乃是我爷爷在云霄圣宗覆灭前所得，相传乃是上一代儒圣林汐煌年轻时用过的，现在理应归还给各位。”
赫连海心将青玉发簪递给了易惜风。
“额，我们都只是隐仁村后辈，说实话和云霄圣宗关系不大，你要是归还的话还是给老冶子前辈吧。”
这时，欧冶子开口道：
“我青云派既然已经从云霄圣宗分裂出去，便也没有资格替其接纳，更何况这件宝物给我也无用，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欧冶子婉拒了赫连海心，没有将这枚青玉发簪收下。

第三十一章 三战罗云宗
“先说正事吧。”易惜风打断道。
赫连海心点点头，将青玉发簪重新插了回去，再次变回男人模样。
“汲血连心草自古便极为稀少，只在血气浓重之处生长，一般出现于古战场等经历过尸山血海的地方。”
“在有记载的文字中，也只出现过寥寥三次，我也是在无意中见到的。汲血连心草本身还有一定的毒性，别看它闻起来有一股香甜，但若是闻久了会让人变得暴躁，容易走火入魔。”
听赫连海心说完后，易惜风见汲血连心草收回洞府中，天色刚蒙蒙亮，他便说道：
“事不宜迟，我还是赶紧把草药给江自流吧，咱们也好早做行动。”
众人纷纷点头。
……
一封密信送到了江自流手中，密信背面一点殷红，透露着一股香甜的气息，江自流知道，易惜风已经拿到了汲血连心草。
“渡儿，过来。”
江欲渡收起拳势，深吸一口气，走到江自流跟前。
“收拾好东西，我们要离开天空之城。”
……
姜子戒回d罗云宗，得知“青”字仓房竟被盗走了一部分贡品，并且还是疗伤用的丹药。
一位罗云宗弟子匆匆来报。ao“大人，汲血连心草被调包了！”
弟子将檀木匣打开，姜子戒拿起里面的草药一看，竟然只是棵普通的“红心草”。
姜子戒暗道一声不好，赶紧冲出去直奔江自流所在，然而等他到达时，整个府内却空无一人。
姜子戒一怒之下直接一掌将整个府邸轰成碎屑。
“易惜风！”
……
次日，江自流回到江月竹庄，带着江欲游再次拜访药王谷。
同时，易惜风等人开始第三次进攻罗云宗。
江自流不在，易惜风终于能酣畅淋漓地打了。
“再一再二不再三，你们的死期到了。”
言罢，破虚真境速度全力施展，一瞬便是百丈远，慕容玺、芦长老大惊失色，他们没想到易惜风之前竟然隐藏了实力。
慕容玺警惕地望向四周，易惜风的身影在他眼前不断变化，他根本判断不出对方的准确位置。
慕容玺神经紧绷到了极点，一滴滴的汗珠从额头滑落，掌心浩然正气不断释放，渐渐凝聚成一个青色丹丸，并且丹丸还在不断变大。
突然身后一阵冷风吹过，慕容玺立刻转身挥出掌心青丸，然而面前却空无一人。
这时，一只手掌贴在了他的背上。
“神魔斥！”
一声低喝，慕容玺瞳孔一缩，足以崩碎山岳的掌劲突然在他体内炸开，五脏六腑一瞬间化成血水。掌劲贯穿他的身体，轰在面前城墙上，一阵剧烈晃动，城墙轰然炸开，露出一个数丈高的大洞！
“噗！”
慕容玺一头栽倒在地，不知生死。
不远处的芦长老见到这一幕瞳孔皱缩，直接燃烧精血打算施展血遁，易惜风打了个响指，接着芦长老脖子一凉，一道无形剑刃将其贯穿。
“早就盯着你呢。”
易惜风伸手一展，无形气息落到他的掌中，气息散去，夜剑寒星现出原形。
“你……”
芦长老瞳孔逐渐涣散，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两位长老死后，剩下的长老接面露惊色，纷纷施展血遁逃走，但易惜风又怎会放过他们。
夜剑寒星插入地面。
“剑阵！起！”
脚下亮起七道紫色光芒，以易惜风为中心，七道紫光化为七柄长剑，分别对应北斗七星。
“去！”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道奔着吴云棣而去，其余三道则追向了罗云宗另外三位长老。
……
一个沾满血迹的将士跑进营帐，口中大喊道：
“石元帅，对方已经杀红了眼了，咱们的精兵根本不是对手啊！”
石清安也有些焦急，服用了“圣血丹”的云溪郡守军战力直接翻了三番，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无济于事！
现在他手上全部加起来已经不足三万兵力，这点兵力已经不足以撑到下一波攻势。
“王大炮呢？”
“王将军正在阵前杀敌。”
石清安走出营帐，向远处望去，隐隐见到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在挥枪厮杀。王大炮平日里是有些愣，但在团战时却有着极强的洞察力，但单靠他一人可左右不了战局。
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近乎他们的三倍，且吸食了圣血丹融化的药液后，战力还变得更强了，石清安他们更不是对手。
“石大人，咱们的大军只能撑一个时辰了，再不撤退，就都要葬身在此了。”
石清安手里捏着虎符，迟迟未肯下令。
“再等等。”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石清安手中的兵力也在逐渐减小，半个时辰后，就只剩下两万人了。
石清安叹了口气，这是他打过的最惨烈的一战，也是最失败的一战。
“传令下去……”
——轰！！！
话还未说完，敌方大军右翼突然升腾起一片火焰，火光围成一圈直冲天际，显然是阵法所致。
石清安正疑惑间，就见一群身着与他们相同铠甲的士卒突然从敌军左翼冲出，所到之处爆炸声不断，如一条野狼冲入羊群。
这番场面，让石清安感觉似曾相识。沉思片刻后，石清安猛地惊呼：
“真武道殿！”
……
王大炮疲惫不堪，骑着战马左右摇晃，却仍旧不忘了挥舞长枪杀敌，敌军中突然冲出一个大汉，手持大刀直接斩断了马蹄，王大炮一个不慎从战马上掉了下来。
“纳命来！”
大汉一声咆哮，提起大刀砍向王大炮脖颈。
王大炮闭上了眼，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铛！”
“啊！”
王大炮被一声惨烈的叫喊惊起了几分精神，睁开双目，突然见一个手持长剑的青年身影站在了他的面前。
“陆玉玄？？？”
王大炮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玉玄抓住右臂，一个起落间，强行带离了战场。
“汪师兄，你可是说好了啊，一个人头，十个贡献点！”

第三十二章 徐仙芝出关
“那是自然。”汪海涛回道。
虽然身披铠甲，但也不妨碍他们扔火符篆对云溪郡大军狂轰滥炸。
云溪郡大军虽然吸食了圣血丹药液，双目猩红，战斗力翻倍，但撑死也就是势之境、芒之境的修为，哪里是这些寒门道弟子的对手。
“乖乖，这可是打罗云宗啊，想想都刺激。”一名弟子一边丢符篆一边说道。
“要我说还是剑君前辈艺高人胆大，带了几路人马就敢进攻罗云宗。”
“后无来者不知道，但绝对前无古人啊。”
修道者与凡人之间终归是有不小的差距的，尽管境界相差不大，但对战斗节奏的把控却是远超凡人。
寒门道的加入，直接击穿了敌方阵脚，打乱了对方的围剿计划，各种阵法符篆令这些凡兵根本无法招架，不出半个时辰，形势直接逆转。
石清安松了一口气，直接席地而坐，终于……他的任务完成了。
“想不到，居然真的能打赢罗云宗啊。”
……
“啊！”
“啊！”
身侧两人接连毙命，欧阳桓溪震惊之余眸光中惊恐万分，仅是祭出两把飞剑就将两位大侠境斩首，甚至他们使用了血遁依旧无法避开。
眼见身后三柄飞剑共同杀来，欧阳桓溪牙关一咬，死亡的威胁让他决定孤注一掷，他将剩下的三枚圣血丹一口气全部吞下，血煞之气立刻在其体内经脉中扩散开来。
欧阳桓溪浑身青筋暴起，紧接着，瞳仁连同眼白纷纷被染成血红。
欧阳桓溪口中吐出一口浓厚的黑气，手中笛剑自己发出一阵嗡鸣。
正在操控飞剑的易惜风眼看就要刺到欧阳桓溪了，却见对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挥出一道血色光刃，横切向三柄飞剑。
“砰！砰！砰！”
半空接连响起三道碰撞声，易惜风大吃一惊，欧阳桓溪竟然用一招斩退了三道飞剑！
“不该啊。”
易惜风眉头紧锁，圣血丹他也曾见过有人使用，但也仅是让侠者境提升实力罢了，就算欧阳桓溪直接吞服了三颗，也不应该如此强大才对。
这时，飞剑身前的欧阳桓溪突然眸光压低，嘴角微弯，冲着飞剑露出一抹邪笑，一股寒意在易惜风心中生起。
紧接着，欧阳桓溪的瞳孔竟然完全变成了黑色，一团团黑雾在其周身缓缓冒出。
易惜风暗道一声不好，立刻催动三柄飞剑杀向对方。这时，黑雾突然升腾而起，将欧阳桓溪整个包围起来。三柄飞剑嗖的一声穿过黑雾，却没有留下一丝血迹。
黑雾散去，欧阳桓溪已经消失不见了。
“被他逃了？”
易惜风眉头一皱，三柄飞剑穿梭出去数里，却依旧没有寻到欧阳桓溪的身影。易惜风心中叹了口气，只得将飞剑唤了回来，没能捉拿欧阳桓溪，只能全神贯注对付吴云棣了。
吴云棣疯狂逃窜，躲避四柄飞剑的追杀，尽管他的形象有些狼狈，但从他的动作上看出他心中并没有多少慌乱，比起欧阳桓溪等人不知强了多少倍。
易惜风对此到并没有多少意外，当年他斩首吴昊时，身为其师的吴云棣面色依旧古井无波，足见其心性之强大。
“权为时！”
易惜风心念一动，“天权”剑发出一阵嗡鸣，接着面前场景迅速变化，再次出现时，竟然穿梭到了吴云棣身前，拦住了对方去路。
天枢、天璇、天玑迅速围上，将吴云棣困在其中。
吴云棣面色一白，丹田中精血极速燃烧，准备施展血遁。
“你逃不掉了。”
……
青云派弟子率领青川郡南下进攻落叶郡，落叶郡没了姬申扶和六扇门，很快便土崩瓦解，兵败如山倒。
而霄缘书院弟子更是西进芦张两家，直接打穿防线，杀到了天空之城城下。
罗云宗大势已去。
……
王元鹅站在一座由白玉石打造的石门前，一边等候，一边望向其他地方。
此时的罗云宗内混乱不堪，大部分弟子都没了往日的淡定，纷纷开始抢夺宗门内的宝物，妄图在罗云宗覆灭前多抢一些而后逃命，甚至还有不少人传出徐仙芝已死的消息，否则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国土都丢失了大半，为何徐宗主还不出面？！
翻到的桌柜、散架的木椅、打碎的花瓶、还有连本基础功法都没能留下的藏经阁，无不彰显着罗云宗的落寞。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这句古话在此处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王元鹅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叹。
遥想一个月前，罗云宗还在想着如何将隐仁余孽拔除干净，结果一个月后，反倒是他们被打的支离破碎，死的死，逃的逃，不管是长老还是弟子，都失心疯了一样对自家宗门打砸抢烧。
易惜风那些隐仁后人可是准备了十几年的时间策划对付罗云宗，而反观他们，就算得知了易惜风炼体炼气双双突破到了第八层，也没有将其放在眼里。这份高傲的态度，其实就已经暗中注定了他们的失败。
王元鹅内心有些感叹又有些纠葛，罗云宗剿灭隐仁镇在先，易惜风等人身为隐仁后人，为先辈们复仇，合情合理。
从大义上讲，罗云宗剿灭隐仁余孽并没有错；从小义上讲，易惜风为隐仁镇复仇也没有错。第一次，王元鹅对儒家道义之说产生了动摇。
“既然两边都没有错，为何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不知不觉间，王元鹅的道心出现了裂痕。
正此时，面前的白玉石门突然打开，一位中年人影缓缓从其中走出。
“师……宗主！”
王元鹅躬身脱口而出就要喊师傅，只是话到嘴边却突然改了口。
徐仙芝没有在意，他点点头，抬步走上虚空，每行一步，脚下便有波纹散开。
似是察觉到了变化，王元鹅抬头望向天空，天上的白云竟然在随着徐仙芝的步伐缓缓散开，当白云完全散去之时，整个罗云宗上下突然降下一片威压，那些抢夺门派宝物之人全部被镇压在了地上。

第三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按照本宗律法，尔等当以死谢罪，然我儒家以和为贵，念在你们昔日为罗云宗做过贡献的份儿上，今日就先免你们一死。”
徐仙芝抬手间收去威压，趴在地上的众人这才得以喘息。
“王元鹅。”
突然听到徐仙芝喊了自己的名字，王元鹅赶忙行礼回道：
“弟子在。”
“你带领这些人去迎战叛军，不得有误！”
听到徐仙芝的吩咐，王元鹅却没有立即行动。
“师傅，弟子……不想再斗争下去了。”
徐仙芝看了眼王元鹅，察觉到她的道心出现了一丝阴霾。
“自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我罗云宗门人。”
徐仙芝往前踏出一步，直接破碎虚空而去。
王元鹅心灰意冷，一滴眼泪在她的眼角悄然滑落。
……
“杀！”
易惜风双指一挥，四剑齐出，就在这时，突然一道金光砸下，四剑直接粉碎。
这四把飞剑皆是用神魂操控，飞剑被毁，易惜风遭到了神魂反噬，面色骤然变白。
金光返回天上，吴云棣望着天空，暗自松了口气，然而下一刻，他猛地发现，自己一身修为竟然消失不见了，就在他惊讶之余，他身上的气血也渐渐消失，一盏茶的功夫，就变成了皮包骨头的枯瘦老叟。
吴云棣摔倒在地上，拼命的喘息、挣扎，而渐渐地，他这身残躯便化为了一具枯骨。
……
高空上，欧冶子左手双指青芒一点，青光破碎虚空，直接击中姜子戒手中的戒尺，砰的一声，戒尺被打飞出去。
姜子戒脚下一动，正要收回戒尺，突然上方降下一道万丈巨刃，当头砸下。姜子戒心中一惊，快速施展法诀，唤出儒家金身护体。
巨刃撞在金身上，天空中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碰撞之处，耀眼的白光瞬间绽放，又迅速消弭，紧接着，半空中掀起一股足以撕裂虚空的强大风浪，上方白云受到冲击竟出现一道如同天眼一般的巨大空洞。
巨刃消散，姜子戒刚在心中捏了把汗，突然听到“咔嚓”一声，金身上竟出现一道道裂纹，从头顶一直蔓延到全身。巨刃消失后，留下的，便是直破苍穹的剑意！
周身虚空寸寸断裂，姜子戒赫然想起自家宗主对此人的评价：
单论剑意，天下第一！
欧冶子的剑意透着一股“斩碎世间一切”的气势，仿佛就算他的面前站着的是天道，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递出这一剑！
“噗！”
姜子戒喷出一口鲜血，真元凌乱，金身骤然消散，从高空直直砸落，直接砸出百丈长的深坑，巨大的冲击差点让他当场昏死过去。
没有了戒尺，他的领域效果大打折扣，根本不是欧冶子的对手。欧冶子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先手解决掉戒尺。
欧冶子站在虚空中，手中再次捏起剑诀，与先前同样的一柄巨刃出现在姜子戒上空。欧冶子开口说道：
“虽然你比我早踏入从圣几年，但论对‘道’的感悟，你还差点火候！”
言罢，欧冶子双指向下一点，剑尖落下，直指姜子戒。
此时的姜子戒已经遭受重创，喘口气都会忍不住吐血，哪还有力气反抗？
正此时，一道金光破碎虚空而来，直接撞在巨刃一侧，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巨刃破碎开来。
欧冶子目光一凝，抬头看向远方。
“徐仙芝！”
……
姜子戒有了片刻喘息之机，他立刻吞下一整瓶丹药，总算是止住了流血。他呵呵一笑，身形一闪从深坑中飞出，伸手一招，将戒尺唤回手中。
姜子戒冲着天空笑道：
“宗主大人来得正好，与我一起斩了这云霄余孽！”
虚空碎裂，一个儒衫人影缓缓走出，姜子戒连忙飞到跟前，与其并肩站在欧冶子对面，面色十分得意。
有上三圣人撑腰，他不信欧冶子能够逃掉！
这时，又有两道气息破碎虚空而来，正是欧冶长风与陈传拓，自此，云霄三圣齐聚，也是他们第一次联手对敌。
陈传拓往前踏出一步，沉声道：
“云霄与罗云，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姜子戒尽管身受重伤，嘴上却不忘了嘲讽。
“呵呵，就凭你们，也配对抗当代儒圣？！”
话音刚落，徐仙芝一只散发着金光的手掌突然贴在了姜子戒后背上，姜子戒虽然心中有些疑惑，却也没多想。
姜子戒没有注意到，徐仙芝掌心一点，有一股妖异的红色。
陈传拓几人正奇怪对方在干什么，突然，姜子戒背后出现一个血红色旋涡，一瞬间，血红色旋涡周身千丈之内所有天地真元全部被吸走，竟出现了一个真元空洞。
姜子戒察觉到异样后，瞳孔骤缩，正要逃走，然而为时晚矣。
血红色旋涡有一股诡异的吸力，丹田、任督二脉、十二路经脉中所有真元都在疯狂流失，姜子戒浑身一颤，额头冷汗直流，明明感觉这吸力并不强大，可就是怎么也无法挣脱。
“宗主大人饶命啊！我虽然没能杀死易惜风，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为罗云宗付出了那么多，您就看在……旧情的……份上，饶……了……”
姜子戒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直至再也发不出一丝声响。
云霄三圣目光一凝，不过转眼之间，姜子戒就在他们面前变为了一具枯骨，死状与先前的吴云棣一模一样。
枯骨化为飞灰，罗云宗副宗主姜子戒自此陨落！
徐仙芝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掌心血红色旋涡也渐渐消失。
他突然笑道：
“血帝的功法，果然玄妙。”
陈传拓、欧冶长风、欧冶子三人全部大吃一惊。
“血帝的功法？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血帝的功法！”
徐仙芝负手而立，道：
“自然是从血迹秘境中得到的。”
陈传拓眉头一皱，突然想起当年血迹秘境关闭时，徐仙芝先去捞走的吴云棣，以及听易惜风说，他们在血迹秘境中带了一个月，直到最后都没有见到吴云棣出现，甚至连一丝传闻都没有。

第三十四章 天罚
“难不成……是吴云棣带出来的？！”陈传拓猜测道。
“呵呵，不愧是我师弟，难怪师傅经常夸你聪明过人。”
徐仙芝这番话令陈传拓心中生起一丝怒意，当年就是徐仙芝一手策划，害死了林汐煌！
“你这么多年未肯露面，就是为了掌握血帝功法！”
“你们根本不知道，血帝有多强大，就算是突破到十二境的林汐煌，也远远不及！”
说着，徐仙芝悄然将姜子戒一身的功力全部炼化，化为己有。
这时，天空突然变得阴暗起来，紫电交加，雷池倒挂，轰鸣声不断炸响，徐仙芝胸膛一震，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这血帝的功法果然逆天，难怪当年为天地所不容！”
漫天的雷光全部劈向徐仙芝，徐仙芝呵呵一笑，大手一挥，一座老者石像被他甩出，替他接下了所有雷光。
陈传拓瞳孔一缩，那石像正是儒圣先师的金身石像。
陈传拓终于忍无可忍，浩然正气冲出体外，汇聚在右掌之中，他大喝道：
“住手！你这欺师灭祖的逆贼，竟然侮辱先师石像！”
陈传拓一掌递出，空间碎裂，缸口大的青光穿过漫天雷电，轰向徐仙芝！
“就凭你一个十境巅峰，也配与我交手！”
徐仙芝冷哼一声，同样挥出一掌，那金色光柱只有拳头粗，虽小，却瞬间冲破陈传拓的攻击，朝着对方杀来。
“师兄，我来助你！”
欧冶子、欧冶长风一起出手，二人同时祭出杀招，两道万丈巨刃刺破虚空，同时与金色光柱撞在一起。
——轰！！！
……
阴暗的天空电闪雷鸣，易惜风、李新添、钟灵溪等人重新聚集在一起，望向雷鸣之处。
那里是从圣境强者对决之处，在场所有人中，只有易惜风能够看清那里发生了什么。
“姜子戒死了。”
周迪闻言目光一喜，问道：
“莫非是欧冶子前辈杀死的？”
易惜风摇了摇头，说道：
“是徐仙芝杀死的。”
“徐仙芝？他为什么要杀自家副宗主？”李新添问道。
不单是李新添有此疑惑，其他人也是。
“我只看到徐仙芝掌心出现一个血色旋涡，然后一盏茶的功夫，姜子戒就灰飞烟灭了。”
易惜风摇了摇头，他望向天空，姜子戒死后天地就变色了，仿佛是天道才排斥什么，而且姜子戒死后，徐仙芝的实力有了明显的提升。
易惜风沉思了片刻后，方才开口道：
“徐仙芝很有可能把姜子戒的功力全部吸走了。”
众人皆是一副吃惊的表情。
吸走别人的功力，这样的功法其实很多，且大部分都是魔教所创。不过这些功法只对大侠之下有用，大侠境掌握天地规则，不是区区一部功法就能吸走的。
而能够吸走从圣境强者的功法，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种功法从未出现过。
“难道是……”
钟灵溪突然望向易惜风，易惜风一愣，瞬间想起了一个人物。
“血帝！”
李新添他们对血帝并不了解，而易惜风和钟灵溪不同，西洲剑、南风剑可是和血帝诞生于同一个时代。
若是说血帝的功法还能存在的话，就只有血迹秘境了，排除所有可能，罗云宗能在血迹秘境中拿到血帝功法的，只有一人，吴云棣！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若说之前他还有六成的把握，那现在就只有五成了。
“这个血帝到底是谁？”张岩石、芦花花、赵锋没去过血迹秘境，更不知道此人名号。
“血帝，古往今来第一位炼体达到十二境的强者，也是血迹秘境的创造者。”周迪深吸一口气，解释道。
“炼体十二境？！”芦花花瞪大了双眼，她自己便是炼体武者，深知炼体突破比炼气要难得多。她达到破风侠者境界已经有数年之久，然而直至今日，也丝毫没有突破的迹象。
难以想象，炼体十二境，到底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这血帝的功法有何奇妙之处？”赵龙虽然知道血帝，但并不清楚对方的功法。
易惜风开口回道：
“血帝有一门特殊的功法，只要是境界比自己低的人，他都可以强行吞噬，化为己用。”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功法也太逆天了！”赵锋惊叹道。
易惜风望着远处天空中的雷电，缓缓说道：“血帝之所以强行开辟一片天地，打造血迹秘境，可能就是他受到了天地排斥。”
正如易惜风所言，这片天地在排斥徐仙芝，只不过儒圣金身替他挡了下来。
这时，天空中的青年书生突然袖口一甩，数十道流光被他祭出，试图将儒圣金身收回。
“陈院长……”易惜风喃喃道。
……
“七十二儒像金身吗？只可惜少了一个。”
徐仙芝只是看了一眼，没有理会，吸收了姜子戒的功力后，他隐隐感觉到，自己有了突破的迹象。
只要再往上一步，他便是十二境了。尽管天地排斥，对他降下雷罚，但有儒圣金身替他挡灾，他没有丝毫畏惧。
“只可惜，一个姜子戒，有些不够。”
此话一出，云霄三圣顿时心生警惕，然而徐仙芝的目标并不是他们。
他脚下一点，右手缓缓探向罗云宗的方向。
“那就让你们‘助我一臂之力’吧！”
徐仙芝手指一紧，又是一个血色漩涡出现，不过这次，却是出现在了罗云宗头顶。
此时罗云宗内，众人望着头顶漩涡纷纷面露疑惑。
“那……那是什么？”
“血色漩涡？难道是有什么奇人出世？”
“也有可能是隐藏秘境开启了！”
众人正疑惑着，突然身旁的弟子一个个倒在了地上，他们身上的真元、血气全部被漩涡吸走，当他们反应过来时，却已经逃不掉了。
王元鹅大惊失色，她自己体内的真元也在渐渐消失。
她被师傅逐出师门，刚走到罗云宗大门前，此时还没来得及出去。
功力一散，王元鹅双膝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元鹅！”
一声呼喊，将王元鹅的注意力拉回。

第三十五章 大日不灭经
“海心姐姐！”王元鹅十分惊讶。
赫连海心用真元拧成一股绳索抛到王元鹅面前，王元鹅伸手将绳索紧紧握住，赫连海心用力一拉，将王元鹅从旋涡笼罩下拉了出来。
赫连海心一把抱住王元鹅，才没有让她摔倒在地上。
仅仅是在旋涡笼罩下待了三息，王元鹅的功力就被吸走了大半。
此时的她脸色苍白无比，甚至头上几缕发丝也变成了白色。
王元鹅抬头望向天空，她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
望着宗门内大片大片的弟子被血色旋涡吸成粉末，王元鹅感觉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海心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赫连海心没有回答，她抱起虚弱的王元鹅，直接离开了这片土地。
她怕说下去，王元鹅会道心崩碎。
……
陈传拓踏出一步，唤出儒家金身加持己身，将方圆十里之内浩然正气全部归入掌心，挥手打出一击！
“君子尚拙！”
“你阻止不了！”
陈传拓金光打出的那一刹那，徐仙芝立刻抬手，他的浩然正气竟然从金色变为了血红色！
徐仙芝直接抬手轰出一记血光，与金光狠狠撞在一起。
陈传拓眉头轻蹙，那诡异的血色光柱总给他一股熟悉的气息。但此时来不及细想，陈传拓再次发力，誓要顶住这道血光。
欧冶子往后退了两步，对欧冶长风说道：
“师兄，帮我顶住一阵！”
“好！”
欧冶长风自然知道欧冶子要干什么，他点点头，手捏剑诀瞬至徐仙芝一侧。
青色光点在欧冶长风指间亮起，刹那间，狂风乍起，阴云卷席，呼啸声响彻天地。
欧冶长风的指尖出现一片青色柳叶。
“这……这是欧冶掌门的成名绝技！苍风捻落叶！”听到易惜风的描述后，钟灵溪惊呼道。
“苍风捻落叶？”众人一愣，这名字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钟灵溪身为欧冶子门下之徒，对师伯也有一定的了解。
“我是听师傅说起过，当年师伯就是用这招一举超越了师傅，成为当年云霄圣宗的剑招第一人，奠定了后来的青云派掌门之位。”
“这是剑招？怎么看上去都像是剑法吧？”芦花花疑惑道。
不光是她，其他几人也都有此怀疑，唯独易惜风不同。
这几人当中除了钟灵溪之外，只有易惜风一人修习剑法，也只有他深谙此道。
钟灵溪摇了摇头，确实，从表现上看，确实更像剑法，她转身问道：
“惜风，你能看出什么吗？”
“这是剑招。”易惜风立刻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那片落叶，就是欧冶掌门手中之剑。”
……
一道道狂风逐渐收缩凝聚，化为一个风丸。
欧冶长风蓦然睁开双眼，指尖柳叶一点，风丸裹挟着风暴立刻飞出，眨眼间便冲到徐仙芝面前！
“竟然突破到了第十境，倒还算有些本事，但也仅此而已！”
徐仙芝冷哼一声，口中念叨了一句咒法，一个巨大的金色梵印从口中飞出，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风丸撞在金色梵印上，竟响起一声钟鸣。
——铛！！！
巨大的响声竟传出去百里之远，所到之处所有生灵全都捂住了耳朵，易惜风等人也不例外。
风丸撞在金色梵印上并没有立刻散去，而是对梵印持续冲击。
“欧冶掌门的剑招里融合了风道，一招一式都蕴含着道韵，所以看上去有些像剑法。”此时众人都捂上了耳朵，屏蔽了六识，易惜风只得传音解释道。
他对此剑招深有体会，不久前他便是将剑法融入到了剑招之中，与欧冶长风的招数隐隐有几分相似之处。
“融合了剑招剑法，不知道如果把剑意也融合进去，会不会发生更奇妙的变化？”易惜风心想着。
易惜风暗暗将这些想法记下，等到大战结束之后，再来看看能不能行得通。
战场瞬息万变，徐仙芝以一敌二，仍然没有感到丝毫压力。
“螳臂挡车！”
此时，整个罗云宗内一片白骨，甚至分不清是长老的遗骸还是弟子尸骨，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这些白骨也都化为了粉末。
数万人的罗云宗，如今却只剩下了不到千人，其他地方的弟子被吸干后，很快灾难就要降临到他们头上了。
半炷香之后，徐仙芝哈哈一笑，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喜悦之色，他的实力境界在不断攀升，等罗云宗的人都被吸完之后，他就可以晋升十二境了。
他要重塑云霄圣宗的辉煌！不，他要超越林汐煌，成为天下第一！
“想破境？做梦！”
欧冶子一声低喝，蓄力已久的剑意瞬间出鞘！
下一刻，天地间青光一闪，那青光仿佛要将天地割开一般，拦腰斩向徐仙芝！
易惜风暗道一声不好，赶紧布下七八道阵法将众人笼罩在内。
其他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一条长达数十里的空间裂缝出现在众人眼前。
裂缝之中散发着极为强大的吸力，无数草木拔地而起，被扯入裂缝之中，被空间乱流撕成粉碎。
“砰砰砰！！！”
空间裂缝出现的那一刹那，接连三道阵法在裂缝吸力的撕扯下崩碎。
众人紧紧贴着阵法护罩，所有人都被这道空间裂缝给震惊到了。
欧冶子的剑意充斥着整片天地，徐仙芝目光一凝，他没想到，欧冶子这一剑竟然如此惊人。
虽然徐仙芝有能力将这一剑压下，但如此硬碰硬的方法必定会损碍他的天地真元，他还要突破境界，可不能浪费在这上面。
徐仙芝收起血红光柱和金色梵印，身形一闪直接飞向高空，令欧冶子这一击落了空。
然而徐仙芝闪身，正是欧冶子目的所在。
突然，徐仙芝暗道一声不好，再想冲下去时为时已晚。
巨大的空间裂缝从徐仙芝身下划过，竟然直接切断了他和血色旋涡的联系。
血色旋涡不再转动，化作无主的气血和天地真元后，便散去了。
挥出这一剑后，欧冶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浑身气息立刻虚弱下来。方才那割裂天地的一剑，他使出了毕生功力。
“师兄，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一张符篆在欧冶子指尖燃烧起来，下一刻，欧冶子便消失不见了。
“该死！”
徐仙芝暗骂一声，还差一丝他就能破境了，可偏偏这个时候被打断了。
“看来只好先杀了你们，再来突破了！”
……
空间裂缝缓缓愈合，那股强大的吸力终于散尽，易惜风等人长舒一口气。
就以他们的实力而言，如果被吸进空间裂缝之中，则必死无疑。
易惜风刚撤去阵法护罩，一位佝偻老者赫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正是退出从圣战场的欧冶子。
欧冶子双膝一软，险些就要摔倒在地，易惜风立刻上前将欧冶子扶住。
刚刚那一剑，耗费了欧冶子太多精血，以至于现在嘴角还挂着鲜血。
“师傅，你伤得怎么样？重不重？”
钟灵溪一边说着一边做功，想为欧冶子疗伤。
欧冶子摆摆手，拒绝道：
“你现在真元本就所剩无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小子，你身上有没有丹药？”欧冶子突然转头对易惜风说道。
易惜风闻言手心一亮，从洞府之中取出一枚丹药，放入了欧冶子手中。
“这是安宫栖霞丹，药王谷的疗伤圣药。”
欧冶子点点头，一口服下后，开始炼化丹药。
欧冶子对自家弟子十分关爱，对易惜风却是一点都不客气。
众人本来还觉得有些奇怪，但仔细想想却又都释然了，毕竟易惜风“拐走了”人家的弟子，欧冶子没要“彩礼”就不错了。
“易惜风，你说你有五成把握，可仅凭欧冶掌门和陈院长恐怕并不是徐仙芝的对手吧。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手？”芦花花开口问道。
易惜风笑了笑，回道：
“先让我卖个关子，多亏了欧冶子前辈那一剑，只要没有让徐仙芝突破到十二境，一切都好说。至于后手嘛，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
徐仙芝一手佛门法印，一手浩然正气，一攻一防，打的陈传拓和欧冶长风节节败退。
“区区两个十境，也是我的对手？子不语怪力乱神，非不语也，盖有未易语者耳。”
徐仙芝一掌递出！
——轰！
十六道血色光柱赫然轰出，周遭空间颤动不已，紧接着，竟因承受不住光柱的强大威压，纷纷崩碎开来！
“我来！”
陈传拓一个跨步，挡在了欧冶长风身前。
“君子不器。”
十六道血色光柱还没有接近陈传拓，竟然在相隔十丈之地自行解体，化为了尘埃。
“想以规则压制？”徐仙芝往前踏出一步，将浩然正气收回右掌之中，而后递出左掌。
“不知你这‘言出法随’的儒法，对佛门是否有效。”
言罢，徐仙芝眸光之中亮起一道金光，紧接着，其身后突然绽放出一团巨大的光芒，如同太阳一般耀眼。
“大日不灭经？！”
陈传拓目光一凝，眉宇间微微皱起，这可是佛教达摩堂的顶级功法，徐仙芝怎么会使用？
欧冶长风也吃了一惊，他打出的三道“风丸”风暴，竟然还没有接触到徐仙芝，就被其身后的太阳焚毁。
“说来还要感谢林汐煌，当年若不是她将我逐出师门，我还学不到这等顶尖功法呢。”
徐仙芝眼神中透露着讥笑之意。
陈传拓与欧冶长风相视一眼，陷入了沉默。
云霄圣宗之所以被称为圣宗，便是它一门含两道，即：道门和儒家，也就是如今的青云派和霄缘书院。
林汐煌的强大之处就在于她将道儒两教合二为一，既可以施展道法，也可以用浩然正气。
而徐仙芝当年被林汐煌逐出师门后，便想着日后与林汐煌比肩，于是他也修习了两门道法，不同的是，徐仙芝融合的是佛儒两家。
“这就是大日不灭经吗？”易惜风喃喃自语道。
远处的“太阳”照亮了整个夜空，就算不用易惜风口述，众人也能看到。
张岩石站在易惜风身侧，本来对眼前的景象十分震惊，转头一看，发现易惜风、李新添、钟灵溪三人毫不惊讶，于是便开口问道：
“易惜风，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此话一出，芦花花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易惜风点点头，开口道：
“那个‘小太阳’就是大明寺达摩堂的顶级功法，大日不灭经。”
芦花花几人眉头一皱，就连周迪和赵龙都不知道这门功法，他们正要开口询问，易惜风突然一抬手，打断道：
“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别着急，我为你们解答。”
易惜风从洞府中取出青玉醉仙葫，狠狠往嘴里灌了一口，随后开始说道：
“徐仙芝当年被林汐煌前辈逐出师门后，便离开了罗云……啊不对，是离开了云霄帝国，跨过万里林海，往西南去了大明国，住在了一座寺内，也就是罗云宗的前身，罗刹寺。”
周迪、赵龙二人相视一眼，罗刹寺他们倒是听长老讲道时说起过，只是没想到它竟然就是罗云宗的前身。
“徐仙芝隐藏修为，以俗家弟子的身份进入到了罗刹寺内，并很快被罗刹寺方丈破格提拔为了长老，主讲道、打坐和管理寺内部分事务。”
易惜风没有搭理众人疑惑的神情，接着道：
“罗刹寺在徐仙芝的经营下发展迅猛，并得到了罗刹寺方丈的赏识。突然有一天，罗刹寺方丈忽然暴毙，接着便由另一位年轻的僧人继承了方丈职位。”
“一众罗刹寺僧人弟子感到不服，不管是论能力还是论资历，徐仙芝都要更高一筹，但方丈的职位却莫名到了这人的手中。随后，这位年轻的方丈就以徐仙芝修为尚浅为由，想要强行霸占方丈的位子。”
“但徐仙芝其实一直在暗地里修行佛门功法，最后二人定下战书，在后山上打了一架，然后不出意外的那个人输了。”

第三十六章 各方来援
“在那之后，一些弟子就把徐仙芝称作佛子转世，一夜之间便参悟了佛法。”
易惜风喝了口酒，接着道：
“大战结束后，徐仙芝并没有杀他，而且还给了他一个罗刹寺长老之位。”
“再然后，徐仙芝声称找到了杀害方丈的凶手，正是那位之前和他抢夺方丈位子的那个年轻僧人。徐仙芝将这人杀掉后，自己坐上了方丈的位子。从此，他在罗刹寺内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你说这些……和大日不灭经有什么关系？”芦花花忍不住打断道。
易惜风呵呵一笑，说道：“徐仙芝杀死的那个年轻僧人，是当时大明寺达摩堂副堂主的私生子。”
“你是说，徐仙芝的大日不灭经是从那个年轻僧人身上得到的？”周迪皱眉问道。
易惜风点点头，说道：
“准确的说，是搜魂得到的。自此之后，那位达摩堂的副堂主也因动了情欲，被逐出了大明寺。”
赵龙恍然大悟，周迪则一拍大腿，说道：
“难怪达摩堂少了一位堂主，不过……这么隐秘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叫玄空的老和尚告诉我的。”易惜风回道。
“玄空？”
周迪、赵龙同时一愣，这名字他们太熟悉了。
芦花花、张岩石等人则一副疑惑的表情。
玄空是谁？
赵龙开口说道：“你不会是那次在大明寺遇到的吧？”
易惜风点了点头。
这时，欧冶子突然开口道：
“玄空法师，就是大明寺方丈。”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吃惊地看着易惜风，尤其是赵龙，他在大明寺待了那么多年也没有见过，结果易惜风第一次来就见到了。
这样的反差就算是心性清如水的赵龙，也忍不住在心生升起了那么一丝嫉妒。
“你这家伙，运气也太好了点吧。”周迪拍了拍易惜风的肩膀，忍不住说道。
易惜风对此只能呵呵呵，运气好？不存在的，应该是倒霉才对。当时被老和尚突然强行传送走，他差点没被吓死。
易惜风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向了欧冶子，见对方伤势已基本稳定下来，便开口道：
“老冶子前辈，我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什么事？”
众人不知道易惜风说了什么，接着就见欧冶子点了点头，脚下一点，向东北方向飞去。
……
烈日灼天，煌火焚灵，单是热浪，就逼得陈传拓二人撑起真元护罩。
十境与十一境之间的差距立刻显露出来。
徐仙芝左掌托举，右掌单手合十，身后缓缓浮现一座堪比万丈之高的金身佛像，随着徐仙芝默念一段咒法，万丈佛像一掌压下。
陈传拓再次打出“君子不器”，硬抗金身佛像。
万丈佛像一力降十会，在短暂滞停了十息之后，周遭空间瞬间崩碎！
没有一丝迟疑，陈传拓与欧冶长风迅速向后退去。
“你们跑得了嘛？！”
万丈佛像变掌为爪，狠狠抓向二人。
徐仙芝正得意间，忽然眉头一皱，一股寒气突然从背后袭来。
徐仙芝心念一动，背后烈日瞬间绽放出灼热的光芒，与寒流狠狠相撞。
冰火交加，猛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一声轰鸣，响彻天地。
易惜风再次撑起几道阵法护罩，将众人笼罩在内。
远处地面寸寸断裂，风暴赫然掀起，整片大地瞬间被气浪掀翻，翻涌如海浪。
易惜风瞳孔一缩，眼见大地裂纹快要蔓延至跟前，他立刻道：
“新添！”
李新添心照不宣，她点点头，双手按在地上，美眸之中亮起一道土黄色光芒。
寸裂的大地在十丈外迅速止住，并在边缘处撑起一堵高高的石墙，将众人护在其中。
翻涌的气浪冲来，撞在石墙上，震得易惜风等人脚下大地不断晃动。
晃动持续了十息之后，方才缓缓停下。
……
“阮清照？！”
徐仙芝目光微微一凝，没想到冰雪圣地居然会出手。
一袭白衣的阮清照身后数千道冰晶环绕，所到之处，飘起一片雪花。
趁爆炸之际，陈传拓二人迅速飞出，三人各自站在不同的角度，将徐仙芝围住。
“小心些，他的功法可以吸人内劲！”陈传拓对阮清照提醒道。
阮清照点点头，警惕地看向徐仙芝。
“大护法？！”
芦花花吃了一惊，没想到易惜风居然把冰雪圣地大护法这个冷冰冰的人物都给请来了。
“冰雪圣地欠我一个人情。”易惜风的话言简意赅，张岩石周迪他们没有经历过极东国的那场暴乱，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说来话长，以后慢慢解释。”
“可大护法只是第九境，仅凭一人入局恐怕扭转不了局势吧。”芦花花突然说道。
芦花花话音刚落，又一位从圣从天而降。
来人身披袈裟，左掌之中托着一座青铜玲珑小塔，虽是老者样貌，却无一缕胡须。
“阿弥陀佛！”
“玄虚法师！”赵龙周迪同时惊呼，此人正是达摩堂堂主——玄虚。
“徐宗主若肯自断‘大日不灭经’，老衲这就离去。”
玄虚法师的语气十分和善，甚至看不出半点敌意。
有了先前易惜风的讲解，众人也已知道了个中来龙去脉，很明显，玄虚法师只是奔着大日不灭经来的。
“两个九境，两个十境，现在有几分胜算了？”芦花花兴奋地问道。
“三分。”
“你还有后手？”
易惜风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色，几颗繁星开始若隐若现。
“应该快到了吧。”
话音刚落，一道红色流光从远处极速飞来，上一刻还只有拳头大小，下一刻就冲到了眼前。
来者竟是位女子。
没等众人有所反应，王伯当率先站起，拱手说道：
“弟子王伯当，拜见古道兽神！”
古道瞥了他一眼，点点头，接着看向了易惜风，玉手一伸，直接说道：
“拿来！”
易惜风有些不太情愿地将夜剑寒星递了过去，口中还不忘嘱咐道：
“那个兽神大人，你用完记得还我啊。”
古道呵呵一笑，什么话也没说，拿着夜剑寒星直接往徐仙芝的方向飞去。
众人看向易惜风的眼神十分怪异，明明是同龄人，为什么他认识的全是从圣境的高手？
易惜风摸了摸鼻子，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现在有几成胜算？”
“四成吧。”
“还有高手？”
“这个离得有点远，可能得多等一会儿。”
众人都对易惜风竖起了大拇指，只有李新添和钟灵溪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天空之上，儒圣金身一边抵御天罚雷池的轰击，一边与七十一座儒像金身周旋。
“万兽圣地、大明寺、冰雪圣地。呵呵，今日之仇，本座记下了。”
徐仙芝以一敌五，与陈传拓等人在虚空斗法。
上，霹雳电闪，雷池倾倒；
下，轰鸣震世，响彻云霄。
直到一抹圣光降下，天上密布的阴云，终于消散开来。
一位身着金纹白袍，脚踏飞靴之人缓缓落下。
“路有些长，来迟了一些。”
徐仙芝见到来人，瞳孔微缩，终于有些不淡定了。
“圣战堂教皇？！”
这下轮到张岩石沉默了，他看了看易惜风，自己身为圣战堂长老，却居然毫不知情。
“连圣战堂教皇也欠你人情？”芦花花满脸不敢相信。
易惜风摇了摇头，回道：“人情算不上，我们只是做了场交易而已。”
“什么交易？”
“我帮他守住西域诸国，他帮我出一次手。”
众人这才想起，易惜风那个“镇北亭侯”的名号，就算是现在在西域诸国，还会经常听到这个名号。
在西域诸国，镇北亭侯这个名号，可要比天机剑君响亮的多。
众人在惊叹之余，也感受到易惜风这几年辛勤的奔波，他们能做到这份局面，便是易惜风数次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方才换来的。
……
“想不想去罗云宗看看？”佝偻老者看着角落里的人影问道。
听到“罗云宗”三个字，黑衣人影身形一颤，转头望来，目光中的煞气淡了下去。
……
“去了一趟楼兰城，取来一样东西。”
圣战堂教皇随手一抛，从袖口中飞出一道石像，直直冲入云霄。
石像飞到七十一儒像金身面前，自此，七十二儒像终于补齐。
陈传拓一拱手，表达谢意。当年他把这座儒像金身送去了楼兰城，借给圣战堂，如今时隔多年，这座金身终于又回来了。
教皇点点头，转身攻敌徐仙芝。
天空中，七十二儒像金身光芒大放，每座石像都像活过来一样，分站七十二点位将儒圣金身像围在中央，每人手持一卷石书，郎朗诵读。
一道道金光自石像口中吐出，化作漫天儒文，环绕在“儒圣”周身。
“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子曰……”
“儒圣”紧闭的双目终于缓缓睁开，看着周围的七十二儒像，突然嘴角微弯，欣慰地笑了起来。
那七十二儒像金身，皆是他的弟子。
“儒圣”点点头，撤去金光，从天空中落了下来。
天罚不再被抵挡，那雷池竟汇聚成一条雷龙，从天而降，直奔徐仙芝！
……
“你来干什么？”
远处一座山巅上空，韩三笠眉头微微皱起，看向身旁身着道袍的胖道士。他本来正在观摩罗云宗这场大战，没想到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我来看我的宝贝徒弟啊。”
陆压一甩拂尘，笑呵呵地道。
“你当真收他为徒了？！”
韩三笠的目光充满了敌意。
“我要是不收，岂不是让你捡了个大便宜。”
“就算李新添同意，我也不会轻易答应的。”
韩三笠的语气十分决绝，然而陆压闻言却是呵呵一笑，嘲讽道：
“呵呵，你第一天认识你闺女啊？她会听你的？”
“哼！”
韩三笠双手抱胸，一言不发。
“你到这来，应该不只是来看你闺女的吧。”
此话一出，韩三笠的目光中突然出现了一抹杀意。陆压见状立刻抬起双手。
“打住打住，我都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你老婆真不是我杀的。”
“你敢说这事和你们真武道殿没半点关系？”韩三笠目光一冷，右拳紧握，突然踏出一步，身上气息疯狂流转，一阵阵空间波动传了过来。
“我承认有一定的关系，但我们本心绝不是要杀她，其实你很清楚，就算我们不出手，她继续下去也会身亡。李新添的失败，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沉默片刻后，韩三笠冷哼一声，右拳缓缓松开。
“易惜风身上有我们不具备的东西，这点你无法否认，将来你我两教要是合而为一，重振道门，易惜风定然是不可或缺的人物。就现在的局面而言，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陆压这番话已经说的非常明白了，纵使韩三笠心中有一百个不情愿，也无法否认这。
又沉默了片刻后，韩三笠缓缓开口道：“这小子的来历，你们可曾查清？”
陆压摇了摇头，正要说些什么，突然远处一道紫电雷龙砸了下来，狠狠劈在徐仙芝的身上，就算相隔数十里，陆压二人也能感觉到那股天道威压。
“血帝的功法也太逆天了，竟能引动这般天劫。”
韩三笠皱了皱眉头，他有些怀疑，当年天道真的是把血帝驱逐出去的吗？韩三笠身为炼体炼气双修武者，很清楚炼体达到归墟境后，到底有多么强大。
被雷龙从胸膛贯穿，徐仙芝直接从高空摔落，硬生生被按在了地下。
天罚加上两位九境、三位十境以及一位十一境，终于重创了徐仙芝。
徐仙芝缓缓从坑洞中站起，无视胸口处的血洞，反而以一副惬意的神情望向众人，仿佛身体的血洞不存在一般。
众人还没发觉怎么回事，只见徐仙芝伸出血手按在伤口处，被雷龙打伤的地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你们……中计了！”

第三十七章 破魔障
“陈师弟，你还不知道，这儒圣金身像身上的秘密吧。”徐仙芝双手托举着缓缓飘向空中，儒圣金身像停留在他的面前。
徐仙芝一掌按在金身头顶上，无穷无尽的天地真元沿着手臂灌入他体内。
察觉到徐仙芝的气息正在攀升，圣战堂教皇大喝道：
“不好，快阻止他！”
言罢，众人各自施展杀招。
陈传拓双手大开，山川、河流、明月、星辰，一道道浩然正气汇入、凝聚，于身前幻化出一柄长剑，被他轻轻提在手中。
陈传拓一剑刺出。
“君子尚拙！”
欧冶长风手中捻起一片枯黄“枫叶”，九枚青色风丸融合成一个枯黄风丸，与青丸的狂傲不同，枯黄风丸透露这一股萧瑟的气息，似叶非叶，似风非风，更像一柄无形长剑。
欧冶长风指尖轻弹。
“秋风捻落叶！”
玄虚法师闭上双眸，双手合十盘膝虚空而坐，默念一段咒法，一轮烈日缓缓从背后升起，身上覆盖了一层金光，身下一座青莲玉台缓缓浮现。
玄虚法师一掌压下。
“大日伏天印！”
古道眸光中绽放出一道耀眼的金光，背后浮现出一座万丈金狮。金狮怒目圆睁，不断怒吼。古道双手紧握夜剑寒星，剑尖朝上平举胸前，下一刻，剑尖猛地爆起赤红烈焰，焰光直冲天际，足有万丈之长。
古道兽神一剑斩出。
“苍焰赦神斩！”
阮清照冰雪领域展开，领域之内蓦然降下鹅毛大雪，无数晶蓝冰棱从地上升起，漂浮在其身后。阮清照轻轻踏出一步，冰棱互相衔接，构成四条长长的冰晶锁链，环绕周身。
阮清照双指一点。
“寒月封身锁！”
教皇抬手间，无数天光洒下，八根金色光柱捅穿拨开层层乌云，自天空上向下探出，浮现在徐仙芝头顶千丈外。光柱上燃烧着金色烈焰，灼烧的空间噼啪作响。
圣战堂教皇大掌落下。
“煌天八印！”
六人同时出手。
空中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方圆数里之内出现一个球形空洞。
“空间坍塌？！”
易惜风双目一瞪，这次他没有布下阵法护罩，拉着众人的臂膀直接开跑。
“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几人疯狂奔向朝反方向奔去，身后，坍塌的空间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花草树木、山川河流在空间波动下尽数被摧毁，疯狂的卷入坍塌的空洞之中。
“陈师弟，师兄还要多谢你的七十二儒像金身，帮我解开儒圣金身上的封印呢。”
徐仙芝缓缓从坍塌的空洞中缓缓走出。
陈传拓瞳孔微缩，徐仙芝身上的气息明显不一样了。
“十二境？！”
……
“那是……”看着远处空间坍塌的地方，林烽火站在欧冶子悬浮的长剑上，愣愣出神。
“易惜风请来的帮手，正在与徐仙芝交战。”欧冶子转头对林烽火说道：
“他和你一样，从来都没有忘记为隐仁复仇。”
林烽火朝着远处眺望，正见易惜风等人在疯狂逃离坍塌的空洞，看着看着，他的眸光突然低了下来。
“你知道吗，把你封印在霄缘书院，是易惜风拜托你师父这么做的。”欧冶子缓缓开口道。
“他为何要这么做？”
“你是林家唯一血脉。”
林烽火身躯一颤。
看着远处，他听不清易惜风在说什么，只能看到那个狼狈的身影在带着其他人逃命，跑的最慢的是张岩石，当年十二主中的最强者，如今反倒成了修为最低的人。
坍塌的空洞还在扩大，张岩石一个不慎被吸力扯住了脚跟，飘在了空中，易惜风拉了张岩石一把，将他从虚空中拽了下来。
空间开始收缩，吸力也逐渐减弱，易惜风等人停下了脚步，也不顾脚下脏不脏，直接席地而坐，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
“黑子，你小子整天想着玩儿，今天晨读又迟到了半个时辰。”
……
“我倒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我就想看遍这个世界的风景罢了。”
……
“说真的，自从出事以后，我最担心的就是你。我知道，我所感到的痛苦，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
“黑子，这五年你过得可好？”
……
欧冶子突然开口道：
“林烽火，你还记得你的刀道吗？”
林烽火眼中的黑气忽然开始涣散起来，他缓缓将“青火”刀拔出，双手将其握住。
“当然记得。”
林烽火身上血煞之气不断翻涌，从每个毛孔中散发。他扭头看向了徐仙芝所在方向，双臂青筋暴起，目光坚毅如磐石。
“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砰！！！
青火刀被林烽火硬生生掰断。满身血煞之气轰然破碎，如泄洪的大坝一般倾巢涌出。
顷刻间，林烽火一身煞气全部散去！
……
徐仙芝深吸一口气，浑身气息暴涨，抬手间，坍塌的空洞迅速收缩，片刻功夫便消失不见。
徐仙芝突然一笑，一掌落下，以其身为中心，无形波纹迅速扩散开来，众人只感觉胸口有一道古怪的力量压在胸膛上，下一刻，六位从圣强者竟全都被震飞出去数里之远，除圣战堂教皇外，所有人喉咙一甜，嘴角全部都溢出了鲜血。
陈传拓抹去嘴角鲜血，目光中露出一抹震惊之色，儒圣金身上散发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他望着徐仙芝说道：
“师尊的气息，你怎么会拥有！”
“这还要多亏了我那个小师妹。”
“欧冶婉儿？！”陈传拓、欧冶长风瞳孔微缩。
林汐煌生前收下的唯一一位女弟子，也是他们的师妹。
徐仙芝看着陈传拓突然笑道：
“当年师尊把自身部分气运转移至儒圣金身之内，并对其施加了封印，随后连同解开封印的法门一并托付给了欧冶婉儿，只可惜，我夺下金身后，小师妹誓死不肯将解开封印的法门告知与我，我只得……对其搜魂。”
“是你杀死了小师妹？！”
欧冶长风双拳紧握，双目之中如有怒火喷出。

第三十八章 道门出手
这些年来，欧冶长风便一直和欧冶子搜查当年之事，却始终不知道欧冶婉儿到底因何而死，然而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凶手竟然是徐仙芝！
“呵呵，可惜你们没看到小师妹听到搜魂时，那副惊慌的样子，更不知道，你们的小师妹已为人妇，还与那人诞下一女。”
“什么？！”
不光是陈传拓和欧冶长风，在场所有人全都被震惊住了。
当年的欧冶婉儿可是公认的天下第一美女，而且天赋极高，不过二十五岁便已步入大侠境界，更是一代儒圣林汐煌的关门弟子。
一段记忆瞬间在陈传拓脑海中浮现出来，他犹记得当年欧冶婉儿独自出门历练了三年之久，直到云霄圣宗覆灭前才回来的。现在算算年纪，倒是有一人无论从性格、长相还是年龄方面，都有一个与之相匹配之人。
“难道是……”
正想着，突然天上传来一声低喝。
“神魔——无相！”
一道万丈宽的黑色滔天巨掌自云层中探出，朝着徐仙芝轰然砸下！出手之人正是神教教主韩三笠！
徐仙芝眉头一皱，他没想到韩三笠竟然藏在这附近。徐仙芝抬起手掌，一道无形波纹散开，直接对上头顶巨掌。
两道气息狠狠相撞，整个天地间响起一声闷哼，两掌相交之处，空间竟出现一片真空，紧接着轰然破碎，甚至连层云都被余波拍散。
“韩三笠，若是换作曾经我倒是惧你几分，但是现在，你可不是我的对手！”徐仙芝望着面前的人影淡定地说道。
话音刚落，徐仙芝突然觉得腹部一痛，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裂缝，贯穿了腹部。
徐仙芝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一抬头，发现上面还有一个手持拂尘的胖人影。
“呵呵，徐宗主，不知再加上我够不够？”
“陆压！”
徐仙芝面色稍微一变，寒声道：
“我儒门之间的事，你真武道殿也要来横插一脚？”
陆压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呵呵了两声。
韩三笠踏出一步，十一境巅峰气息全面展开，周遭空间都被威压震得动荡起来。
“徐！仙！芝！”
韩三笠怒目圆睁，身形一闪，赫然出现在徐仙芝上空，双拳紧握，一拳接着一拳向下乱砸。
除陆压之外，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这么多年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韩三笠这般愤怒的状态。
陈传拓、欧冶长风相视一眼，他们就算再笨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若小师妹是他的妻子，那他们的女儿恐怕就是李新添了。”陈传拓开口说道。
事实已经摆在了二人面前，容不得他们否认。
……
“韩老魔居然也来了？！”易惜风有些吃惊，因为相隔较远，他并不清楚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隐隐看到那座巍峨的神魔虚影。
神魔无相，易惜风再清楚不过的招式了。可惜易惜风只会神魔功，不会无相功，施展不出这招。
“韩老魔在的话，那师傅应该也来了。”
易惜风身为被选中的道门之子，自然知道韩三笠和陆压之间的关系。
韩三笠出现在这里，那定然就是以道门的名义。
不过虽然有了韩三笠和陆压的加入，但面对一个十二境的强者，他也不敢保证能不能打赢。
在场所有人，除了易惜风外，都被之前的空间坍塌震出了些许内伤，此时他们正在盘膝打坐，恢复伤势。
这时，两道人影从天空落下，降临到易惜风身前。
“疯子，好久不见。”林烽火开口道。
易惜风一愣，突然哈哈一笑，给了林烽火一个大大的拥抱。
“欢迎回来。”
林烽火被易惜风突然一拍，差点儿没喘过气来。
“咳咳，你轻一点儿，我现在境界还没恢复。”
易惜风松开了他，但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黑子，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破开魔障。对了，你的青火刀呢？”
易惜风低头一看，林烽火的手中空空如也。
“掰断了。”
易惜风：“……”
在停顿了片刻之后，易惜风才开口道：
“那可是林伯伯给你铸造的，你舍得掰断？”
“我坠入魔道的时候，用它砍过你，不掰断我看着不顺眼。算了，不提这个了。”
说完，林烽火突然严肃起来，他往后退了两步，对着易惜风等人弯下身子拱手一拜。
“林家后人多谢各位。”
……
见韩三笠动手，陆压也紧跟着出招，其余六人各自休整了三息后，一拥而上。
这番似曾相识的画面，令徐仙芝皱起了眉头。
曾几何时，林汐煌便是他串通各大门派，一起将其镇压而亡的。而如今，这幅画面竟然出现在了他自己身上。
但不同的是，当年围攻林汐煌的人是由各大门派的掌门一同出手的，那些人的实力远比这几位强大。
“就凭你们，还杀不了我！”徐仙芝十二境实力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
天空震荡，大地崩碎，俨然一副毁天灭地的表象。
破境后的徐仙芝实在太过强大，除了陆压的剑伤之外，其他人留在徐仙芝身上的伤势瞬间就会恢复。
“韩老魔，你到底行不行啊？”陆压突然开口道。
韩三笠一言不发，只是一拳接一拳的砸向徐仙芝。
不知不觉中，韩三笠左右掌中各生出一道白光和一道黑光。
这时，正在应敌的徐仙芝突然身子一轻，仿佛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
正当他疑惑时，突然又有一道力量拉住了他，两股力量交替出现，牵动着徐仙芝。
“无相吸，神魔斥。”徐仙芝目光一凛。
神魔功和无相功乃是神教基础功法，单一一个拎出来虽然并不出彩，但二者结合以后，却能成为混沌级别的功法，其最大的特点便是，能够控制引力与斥力，强行令人偏离。
虽然徐仙芝晋升到了十二境，但却依然无法摆脱这两股力量。
“徐仙芝，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和韩老魔可是清楚的知道，如何击败十二境强者的。”

第三十九章 再无罗云
陆压飞入天上，将手中拂尘化作的古朴长剑抛向天空，一道白色光幕横面展开覆盖范围足有百里之远。
韩三笠停在半空中，双臂上玄黄色光波环绕，两掌隔空按向大地，玄黄色光芒轰然散开，同样化作光幕覆盖着百里大地。
徐仙芝目光一凝，下一刻，上下两道光幕突然闭合，徐仙芝顿时感觉自己的境界竟然出现了些许松动。还未等他有所动作，被光幕笼罩的空间骤然收缩，竟缩成了拇指大小，场中几位从圣也受到空间影响，同比缩小。
“道门秘法——咫尺天地？”
欧冶长风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青云派乃是道门旁支，自然也听说过这等秘法。
“咫尺天地？这秘法不是失传了吗？”陈传拓开口问道。
在场就算是圣战堂教皇，也不清楚其中缘由。
徐仙芝的脸色终于变了变，难怪当年各大门派围攻林汐煌时，对方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原来是被困在了这“咫尺天地”中。
小天地中，徐仙芝再次运转大日不灭经以及儒家浩然正气，但功力却在大幅度衰减，此方天地中的天地规则，明显不受他掌控。
徐仙芝面色逐渐焦急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境界正在往十一境掉落。徐仙芝一咬牙，对着陈传拓和欧冶长风说道：
“二位师弟，你们真的愿意和这个杀死师傅的陆压合作吗？！”
陈传拓、欧冶长风没有回答，只是目露寒光紧盯着徐仙芝。
“强行踏入十二境，违逆天道，导致境界残缺，空有十二境修为，却无十二境实力，对付你可要比对付林汐煌轻松得多。”陆压这番话没有遮遮掩掩，当年围杀林汐煌的人中，他也出了份力。不光是他，圣战堂教皇和神教教主韩三笠也赫然在列。
但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徐仙芝，当初你设计诱各大宗门杀掉师尊，可曾想过也有今天。”陈传拓的语气没有愤怒，反而更添几分平静，今日杀掉徐仙芝，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不管徐仙芝说什么，也不会放过他。
欧冶长风踏出一步，寒声道：
“徐仙芝，你的死期到了！”
……
林烽火散去血煞之气后，修为立刻倒退一境，变为了大侠登堂境，不过就算退了一境，也只是比易惜风的修为低一些罢了。
除了易惜风外，在场所有人中感触最深的当属王伯当，当初在血迹秘境中时，若他没有离开林烽火，林烽火也就不会入魔，更不会被掳去魔教。如今看到林烽火平安归来，王伯当心中最大的心结终于解开了。
这时，变故突生，易惜风突然发现战场上的几位从圣境，竟然全都消失了，心中不免有些疑惑，正要上前去查看一番，突然听到百里之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易惜风顺着方向一看，竟然是逃命至此的云溪郡守军。
此时正值夜晚，易惜风也只能借着月光看清他们身上的铠甲，却无法判断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最后一战了。”
易惜风望着远处，摩挲着双拳。
“老冶子前辈就先好好养伤吧，我们去去就回。”
欧冶子微微一笑，这时，林烽火站在易惜风身侧，说道：
“今夜过后，再无罗云。”
……
一个时辰之后，一点黑光瞬间爆裂，徐仙芝散乱着头发从其中晃晃荡荡地跌了出来。陆压、韩三笠、陈传拓等人紧跟着出现，众人合力用天地真元将满身血痕的徐仙芝架在空中。
出了“咫尺天地”，徐仙芝的修为虽然恢复到了十二境，但本体已是强弩之末，生机也几近枯竭。
徐仙芝转头看向远处，易惜风正催动着千丈大剑横扫战场。
徐仙芝嘴角微微勾起，笑道：
“我输了，但你们可未必会赢。”
就在众人对此话疑惑之际，突然，徐仙芝一掌拍在自身胸膛上，化作烟尘，彻底消散。
一缕气息飘向空中，融入天道。
……
一座幽暗的密闭空间中，体态单薄的中年男子突然睁开双眼。
“天道，齐全了。”
……
一缕阳光缓缓从东方升起，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老冶子前辈，你们先回青云派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易惜风开口道。
欧冶子点点头，带着李新添等人往北方青云派而去。
易惜风取出青玉醉仙葫，狠狠灌了一口，脚尖一点，飞身向徐仙芝陨落的地方飞去。
“弟子拜见师父。”
易惜风对着陆压拱手一拜。
接着，陆压设下一道结界，屏蔽了与他人的联系。
“繁文缛节就免了，说说正事。”
陆压一甩拂尘，将徐仙芝临死前的表现告诉给了易惜风，罗云宗一事告一段落，并不代表从今往后这天下就太平了。陆压嘱咐易惜风多留一个心眼，大长老陆占元演算天机，徐仙芝之后还会有大难降临。
易惜风点点头，默默将这件事记在了心中。
随后，陆压将结界撤去，紧跟着，韩三笠也撑起一道结界，屏蔽了其他人，却没有屏蔽陆压。
“三日之后，你与李新添来神教一趟。”
易惜风一愣，下意识看了眼陆压，只见陆压点了点头，易惜风这才答应下来。
陆压、韩三笠随后各自离去。
陈传拓收起儒圣金身及七十二儒像金身，随后和欧冶长风先走一步，回各自宗门去了。
阮清照一咬牙，紧跟着陈传拓而去。而圣战堂教皇很快便离开了。
“教皇大人有空常来我家洞府坐坐。”易惜风笑着挥手道别。
古道兽神也在同时转身离去。
易惜风急忙喊道：“那个兽神大人……我的剑……”
古道兽神掌心一松，夜剑寒星自动飞回易惜风身旁。
“唉，又欠一个人情。”易惜风喃喃道。
……
罗云宗覆灭，罗云国六大家族灭了五个，仅剩一个耿家还存在着。谁也没想到，罗云国国主竟然宣布青云派和霄缘书院铲除奸臣，护国有功，不仅赏了一大笔钱，还将霄缘书院封为了国教，并且将国号重新改为了云霄国。

第四十章 各自的路
“方弈拜见三圣！”皇宫中，身披皇袍的中年男子拱手说道。
陈传拓、欧冶长风、欧冶子三人相视一眼，既然对方如此识时务，且愿意将国号改为云霄，他们也就没有为难对方，允许方弈继续当这一国之君。
方弈也不负众望，不仅废除了罗云宗时期规定的巨额关税，还开放国库，救助战争中受伤的百姓。
方弈虽然是罗云国皇帝，但并未直接参与进剿灭隐仁的计划中，与易惜风等人并没有太多仇恨，毕竟当时方弈只是个傀儡，真正掌权者还是罗云宗。
赫连海心与王元鹅据说创办了一个私塾，在青川郡当起了“教书先生”。
大战结束，石清安、王大炮选择留在云霄国内，只不过搬迁到了陌上郡，易惜风许诺他们的事也没有落下，战争过后活下来的所有人全都赏赐了一大笔钱财，以后再也不用为别人卖命了。
盛宴过后，易惜风、李新添、钟灵溪、林烽火、赵龙、齐骋骋、王伯当、周迪、张岩石、芦花花、赵锋，十一人齐坐一堂。
易惜风与众人碰了杯酒，开口问道：
“今后有什么打算。”
“祭拜爷爷，然后回家见我爹，顺便再打造一把刀。”尽管大仇得报，林烽火还想在深耕刀道。
赵龙、周迪意见一致，选择留在佛门继续进修。
王伯当想留在万兽圣地，成家立业。
“和米琼贝？”
易惜风突然一问，搞得王伯当脸色一红，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张岩石身为圣战堂长老，自然是要留在那边；芦花花家族定居在了极东国，她自然也要回去。
最后只剩下齐骋骋和赵锋了。
“我？我当然留在落叶郡了，嘿嘿，实不相瞒，我还留了一笔钱财，正好拿来重建隐仁村。”
“你舍得吴黎？”易惜风笑着问道。
齐骋骋本来还挺潇洒的，结果被易惜风这么一问，顿时也纠结起来。
“重建隐仁村的任务就交给我吧，这些年我一直在这几个郡之间游走，对人对物都熟悉得很。”赵锋将重建隐仁的任务揽了下来。他作为火锋镖局的大掌柜，身上自然也有不少钱财。
“别光说我们了，你们三个怎么打算？”周迪反问道。
“新添妹妹肯定是跟着你的，钟灵溪……”
芦花花话还没说完，易惜风突然打断道：
“我的情况有些复杂，具体的事还要等到以后再说。”李新添闻言倒没什么，不管易惜风做什么，她都会全力支持，只是钟灵溪低下眼眸，目光中有些黯淡。
“但我保证，等事情结束后，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钟灵溪的目光重新点亮。
“好！”齐骋骋突然拍了拍易惜风的肩膀，说道：“到时候记得发请帖，我坐小孩那桌。”
易惜风：“……”
“哈哈哈哈……”一阵哄堂大笑，今夜在欢乐的氛围中逐渐结束。
……
深夜，易惜风、李新添、钟灵溪三人坐在同一间房屋中。
三人沉默片刻后，易惜风终于是开口说道：
“新添，有件事情我必须向你坦白。”
李新添娇躯一颤，下意识的咬紧了下唇，看得出，李新添现在非常紧张。
“我和钟灵溪……”
“慢着。”一旁的钟灵溪突然打断了易惜风的发言。
钟灵溪深吸一口气，尽管易惜风还没说完，但她已经知道对方要说哪件事了。
“还是……让我来说吧。可以吗？”
看着钟灵溪的眼眸，她的明明嘴角挂着微笑，却让易惜风感觉有些悲凉。
两人相视良久，易惜风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他尊重钟灵溪的选择。
“对不起李新添，我……我先你一步，与易惜风……云雨过了。”
本来有些紧张的李新添突然一愣，问道：“云雨是什么？阴天下雨吗？”
“就是……一起‘睡过觉’了。”易惜风解释道。
“这有什么，小的时候我们不都在一起睡过吗？”李新添眨着大眼满脸疑惑地问道。
易惜风本想说这个睡觉跟大通铺不一样，但看着李新添天真无邪的表情，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想了半天也只是说道：
“就是洞房的时候做的事。”
李新添不敢置信，问道：“惜风哥哥，难道你和灵溪姐姐已经成婚了？”
“额……”
易惜风摇了摇头。
“这个还没有。”
“呼～那就好。”李新添拍了拍胸脯小声道。不过随后又转身对钟灵溪说道：
“虽然我管你叫姐姐，但和惜风哥哥先成亲的必须是我。”
“先……成亲……”易惜风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正要说些什么，钟灵溪突然道：
“好，我答应你，让你先成亲。”
李新添瞬间又变得高兴起来。
“李新添，谢谢你。”钟灵溪看着对方认真的道。
易惜风笑了笑，心中莫名有些感动，他这一生很少亏欠别人，但李新添除外。从隐仁村那时候起，他与李新添就互相喜欢，但直到碧游宫前，他才明白，李新添对他的爱有多么深重，从那时候起，他就决定直面自己的内心，将来一定要娶李新添为妻。
但后来为钟灵溪挺身而出，明知是个阴谋，也要对抗罗云宗。那时候他发现，自己其实也是喜欢钟灵溪的。只不过相比于前者的两情相悦，后者更多的是一种责任和担当。
李新添能为了他硬挡韩三笠，钟灵溪也能为了他不惜一死，他无法辜负也不能辜负任何一个人。
易惜风看着李新添，虽然这丫头平日里古灵精怪，但他很清楚，其实李新添的心思很细腻，只是怕自己难以抉择，所以选择独自承担。
易惜风送两人各自回房间，三人肩并肩走在廊道中，钟灵溪悄悄看向易惜风，对其传音道：“惜风，你的记忆……恢复了？”
易惜风苦笑着摇了摇头。
“并没有。”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易惜风顿了顿，随后说道：
“南风前辈告诉我的。”

第四十一章 被封印之人
“明天一早，我们回真武道殿。哦对了，”易惜风补充道：“新添，后天我们去一趟神教。”
“神教？”李新添听完连忙摇了摇头，钟灵溪却是目露担忧，怕二人出现什么危险。
“惜风哥哥，我们能不能不去啊。”一想起当年在神教当圣女的日子，每日都被强行要求有“神性”的行为举止，就连踩在台阶上用多大力气、走路迈多大步伐都要被严格规定，她可不想再次遭受这样的经历。
“我也不想去，但没办法。”易惜风摊了摊手，自己也很无奈。
……
万兽国镜天湖下，沉静的水底突然掀起一阵阵空间涟漪，水中黑色巨影缓缓出现在空间波动之处。
黑影口吐人言：
“封印松动了？”
正要贴近观察一番，突然一股巨力冲出，直接将黑影冲出水面，百丈宽的水柱直冲云霄。
黑色巨影“轰”的一声砸落在镜天湖旁的空地上，在日光下，巨影终于显露出真身，竟是条近千丈长、长着鳞片的漆黑巨蜥。
水柱冲上天空的一瞬间，四道身影突然显现。
长褂青年、红衣少女、白袍美妇、黑袍中年，正是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大兽神。
四大兽神各自施展术法，一道万丈长的圆形光罩自镜天湖上方缓缓浮现，光罩上分别印着四兽神图腾，青龙藏云在东、白虎挥爪向西、玄武盘踞于北、朱雀浴火为南。
光罩抵在水柱正上方，四大兽神合力催动光罩向下压去，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光罩融入镜天湖水面，重新将镜天湖封印起来。
青龙眉头紧皱，踏出一步。
“犰乱，这是怎么回事？”
黑鳞巨蜥翻转过身体，低头道：
“青龙大人，那封印突然自己松动了，属下也不知是何缘故！”
青龙目光有些凝重，镜天湖下的封印乃是万兽国自古便有的，但里面具体封印着什么邪祟他们便不得而知了，这封印自存在以来已有数百年之久，从未出现异动，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意外？
“即刻下令，方圆三十里之内，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
大牢之中，一身修为被废除的柳白猿正躺在墙角，浑身衣服已经破败不堪，凌乱的头发上沾满了灰尘，看上去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打理了。
“把他带走！”
“是！”
在一个年轻将领的指挥下，两个狱卒打开大牢，将柳白猿从地上架起，拖着他往大牢外走去。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时隔多日，柳白猿终于见到了阳光，但他心里没有意思高兴和喜悦，走出大牢，就代表着他要被处死了。
高台上，易惜风将一把长刀递给了林烽火。
“当年覆灭隐仁镇的罪魁祸首之一，交给你来处理。”
林烽火看了看柳白猿后，随即摇了摇头，拒绝了他。
“这是你抓住的，还是你来吧。”
易惜风知道林烽火的内心在想什么，也就没有再做谦让。
虽然柳白猿抓住了，但欧阳桓溪还逃亡在外，林烽火的想法很明确，他要亲自抓住欧阳桓溪，并将其杀掉。
不多时，柳白猿被压上高台，台下百姓不下千人，一同目睹这一场景。
一个小将军拿出一张皇旨，开始诵读，皇旨上的内容全都是在罗列柳白猿犯下的罪行，当然，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夸大其词的，易惜风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他看着脚边跪着的柳白猿，眸光中既没有隐仁镇覆灭的愤怒，也没有即将大仇得报的兴奋，反而异常的平静。
看了看长刀，易惜风便将其收入洞府之中，这把刀本来是给林烽火准备的，既然林烽火不愿意动手，那就只好自己来了。
易惜风双指隔空一点，一柄由真元凝成的足有一人高的巨剑悬在柳白猿头顶。
“落！”
……
大战结束，李承乾、李承涛、青竹、毒蜂等人全部从陌上郡撤出，回到了青川郡内。虽然隐仁三老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过世了，但他们还是选择回到落叶郡。
本来云霄国皇帝想册封李承乾为落叶郡郡守，不过李承乾却是拒绝了，奔波了那么多年，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李承涛一心追求剑法，对政事并没有太大兴趣，最终，郡守之位落到了一位杨姓中年男子手上。
赵锋牵头，开始重建隐仁村，而江月竹庄也出了份力，跨过万里林海特意为隐仁送来了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
……
林烽火走在人群密集的街道上，行过两个拐角，一座锻造房映入眼帘，站在门外向里面看，一个有些苍老的背影正手持铁锤，节奏缓慢地敲打着被烧红的烙铁。
“爹，我回来了。”
背影身躯一颤，举着铁锤的右手停在了半空。
……
回到真武道殿，易惜风为寒门道举办了场迟到的庆功宴，他甚至还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药酒，张曰天等人喝得酩酊大醉，还有不少人因为承受不住药力，鼻血直接喷出去数丈远。
“怎么样，有没有人能修炼九阳神魔功？”易惜风拍着汪海涛的肩膀说道。
汪海涛摇了摇头，自从易惜风的九阳神魔功挂上贡献榜后，已有数千名弟子翻看过了，就算不是寒门道的弟子都不惜大价钱翻看了一遍，然无一例外，这些人都没能修炼成功。
易惜风沉思了片刻，这种情况虽然他也早有预料，但听汪海涛亲口说出后，还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用拘泥于寒门道，让门内其他弟子也都看看吧。”
“嗯。”
次日，与钟灵溪道别后，易惜风便和李新添踏进了道玄山内的一处隐藏阵法中。
陆占元一口气吹散了阵台上的灰尘。
“几百年没用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运转。”
易惜风咽了口唾沫，拉着李新添往后退了两步，想要离开这里。
“要不我和新添还是走着去吧。”
“那多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
一番拉扯后，最终易惜风还是被丢进了传送阵中，而李新添也一同传送走了。
当易惜风睁开眼时，正身处一座阵法祭台下面，在他和李新添面前站着的，便是神教教主韩三笠。
“拜见韩教主。”易惜风拱手行礼，李新添却未做任何表态。
韩三笠看了看李新添，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而把目光投向了易惜风，直言道：
“道门之事，想必你已经知晓了。”
易惜风点点头，这些事早在十年以前就听陆占元说起过了。
“儒家挫败，佛家不争，正是道门兴起之时。”
说罢，韩三笠一挥手，祭台突然开始变化，在易惜风眼前变成了阴阳鱼一样的图案，接着，韩三笠又取出一个易惜风无比熟悉的东西——阴阳镜！
就在易惜风惊讶之时，阴阳镜飘到了祭台正上空，一缕白光透过镜子，照在祭台上，两个阴阳鱼图案竟然相互吻合。
韩三笠双臂一展，面前空间如帘幕一般被缓缓打开。
“在此秘境中修炼，对你大有裨益。”韩三笠对着易惜风说道。
只是空间缝隙中透露出的一丝丝气息，就让易惜风感觉九阳神魔功被调动了起来。
“今后你二人便先在这秘境之内修炼。不过在此之前，李新添，你先随我去一个地方。”
李新添看向了易惜风，见易惜风点头之后，她才跟随韩三笠离去。
易惜风已经从陈传拓的口中确定了李新添的身世，正如他所料，李新添的父亲正是韩三笠。
“不知道李新添能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世。”
韩三笠带着李新添飞过大殿，来到一座杂草丛生的小道观前，韩三笠一挥手，道观石门便自行打开，意外的是，从外面看这座小道观非常破旧，但道观里面却整洁务必，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进入道观中，迎面是一座缸口粗的香炉，韩三笠从袖口取出一根小臂长、筷子粗的黄香，点燃后，小心翼翼地插进了香炉中。
李新添转过头看了韩三笠一眼，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位神教教主目光中充满柔情的一面。
韩三笠深吸一口气，继续往道观里面走，跨入宫观内，里面只摆放着一个木牌，木牌上五个大字：
妻——欧冶婉儿。
“这是你母亲。”
李新添当即惊在了原地。
……
易惜风在秘境入口前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李新添才重新回到这里。二人相视一眼，点点头，在韩三笠的注视下，携手步入了秘境之中。
“惜风哥哥，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如果说了，你一定会相信，也一定会伤心。”
李新添没有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紧紧握着易惜风的手掌。
……
几个身着黑色服饰的青年男子正背着行囊往镜天湖的方向走，路刚走了一半，就见前方几个黑甲玄龟拦住了去路。
玄龟口吐人言，喝道：
“站住！镜天湖现处于封闭状态，所有人不得靠近。”
几个青年男子相视一眼，说道：
“我们只是借到路过而已，放心，绝不会踏入镜天湖。”
说着，其中一位弟子亮出了自己的黑玉腰牌，其上赫然写着“丁家”二字。
“我们是丁家弟子，望几位玄龟大哥通融通融。”
丁家家主丁书淼，乃是玄武兽神契约者，万兽圣地第四圣使。
然而几位玄龟还是摇了摇头，断然拒绝了他们。
“就算是圣使亲临，也不得踏足。”
几个青年中的为首之人闻言，眉头瞬间皱起，往前踏出一步，说道：
“玄龟大哥，你们这就有些欺人太甚了吧。若不从镜天湖旁过去，我们就要多走几十里的路程，若是耽误了宝物运送，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几位要么请回，要么你可以试试强闯！”
黑甲玄龟的甲壳瞬间亮起黑光，只见其张着大嘴，口中一道黑色的光芒正在酝酿。
这些黑甲玄龟都是兽王境的妖兽，这些青年不过是不入流武者，哪里是它们的对手。
为首青年还要再说什么，突然一人拉住了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多言了。
为首青年叹了口气，只得作罢。
几人原路退了回去。黑甲玄龟见他们离去，也就都收起妖术，继续巡逻。
“难道咱们真的要绕路吗？那可是几十里啊。等到了万兽圣地，咱们的鞋底恐怕都要磨破了。”
“那怎么办？”
正思索间，突然一人想到个点子，对着众人小声说道：“不如我们偷偷从丛林穿过去？”
众人一商量，决定就这么干。
他们之中身手最好的一位最先探入丛林，一边观察附近有没有盯梢的黑甲玄龟，一边判断方向，半个时辰后，这些人成功避开了黑甲玄龟，来到了镜天湖旁。
镜天湖上荧光环绕，几人没见过这等场面，便凑过去观察起来。
“你们说，这湖底是不是有什么秘宝存在啊？”
“附近这么多黑甲玄龟守着，想必还真有可能。”
“算了算了，咱们还是快走吧，这可是玄武兽神的东西，咱们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刚要离去，突然脚下大地开始晃动起来，石沙噼啪乱跳，水面上掀起了层层波纹，笼罩着水面的淡淡光芒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
几个青年连忙扶住手边的树木，不让自己失衡摔倒。
“这……难道是地龙翻身？”
“也可能是秘宝出世。”
“要不……咱们还是快点走吧。”
“急什么，秘宝出世这么大的场面，看完再走也不迟啊。”
突然，水面萦绕的光芒突然变得黯淡，紧接着，一道滔天水柱瞬间升至数万丈高，向着周围咋落下来。
几个青年大吃一惊，连忙转身就要向外逃走，但已经来不及了。
丛林瞬间被大水冲垮，几个青年在乱流中被撕成粉碎。
水柱落下，一道单薄人影缓缓浮现在半空中。
……
北俱芦峰上，陆大长老正在和诸葛元龙对弈，正要落子，突然察觉到南方传来异动。

第四十二章 截教教主
“大长老，怎么了？”诸葛元龙见陆占元行为异常，便开口问道。
“今日有事，改日再下。”
陆占元袖袍一甩，化作一缕青烟往道玄山而去。
道玄山上，陆压也皱紧眉头望着南方，陆占元到来什么都没说，径直走进大殿第二层。
踏入第二层，迎面便是一个阴阳鱼阵坛，阴阳鱼外有八个菱形阵孔和六十四面旗帜，旗面上的符文各不相同，陆占元悬浮在阴阳鱼阵坛上空，袖口接连飞出赤、橙、黄、绿、青、蓝、紫、白八枚颜色不同的菱形玉符，完美嵌合进阵孔之中。
陆占元指尖青光环绕，默念一段道法，八枚玉符同时亮起，释放出八道光芒环绕升空，凝聚成一条漂浮在半空中的河流。
陆占元双目盯着河流掐指演算，不多时，额头上便冒出了豆粒大的汗珠。陆占元的脸色逐渐变的苍白，悬浮在空中的河流突然破灭，化作一团雾气，消散在半空中。
陆占元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八枚玉符也都黯淡下来，纷纷变成了灰色。
“怎么样？”
陆压突然出现在陆占元身旁，陆占元闻言后摇了摇头。
“大事不妙了。”
……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兽神齐聚镜天湖，此时的镜天湖湖水直接没了大半，湖旁还躺着黑鳞巨蜥的尸体，另还有一些断臂残肢散落在地。
“我们来晚了。”青龙沉声道。
玄武眉头一皱，伸手一吸，从断臂下将一枚黑玉腰牌收入掌中。
“丁家弟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玄武接着往黑鳞巨蜥的方向望去。
“大哥，犰乱被人抹去了神魂，出手之人应当是位从圣强者，而且修为不低。”玄武开口说道。
青龙点点头，吩咐玄武为其好好安葬，随即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当世隐世高人约莫三十多位，但达到从圣境的却仅有一人——欧冶长鸣。
“传令给万兽圣地各个圣使，让他们务必要小心。”
四大兽神纷纷离开此地，然而他们前脚刚走，一道人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他目光中露出些许寒气，喃喃道：
“天地气运，到底在谁身上！”
……
踏入秘境，迎面便是一团灰雾，易惜风按照韩三笠的指示往灰雾里面走去。
刚一抬腿，易惜风感觉自己的步伐异常沉重。这里的灵气好像比外界更低一些，但天地威压却放大了许多倍，双腿双臂都感觉被套上了一万斤的重铁，易惜风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惜风哥哥，你怎么了？”李新添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易惜风。
“你没有事？”易惜风惊讶地问道。
“什么事？”
“我现在感觉身上就像是挂了好几万斤的东西一样，你没有这种感觉？”
李新添摇了摇头，她反倒是觉得在这里身体变得更轻盈了。
易惜风忍不住咂了咂嘴，他十分怀疑是不是韩老魔在暗中给他使绊子。
“怎么会这样？”
易惜风叹了口气，继续与李新添往秘境内部走去。
穿过一层灰色雾帐，道路逐渐明朗，在他们面前悬浮着一个脸盆大的阴阳六十四卦象罗盘。
二人走到罗盘跟前，罗盘分为外中内三层，各自代表着不同的方位。易惜风想了想，突然开口问道：
“这个罗盘怎么转来着？”
“外五中七内三，然后按一下那个中心白石头就可以了。”李新添指着罗盘回道。
易惜风按照指示缓缓转动，刚按下白石头，还没来得及转身，一道白光突然自脚下亮起，易惜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惜风哥哥？！”
李新添大声呼喊，接着按照先前的规则转动罗盘，然而这次却是亮起一道黄光，李新添同样消失在了原地。
咣当一声，易惜风一头撞在了铜壁上，头没事，铜壁上倒是印了个光滑的凹印。
“小子，头挺结实啊。”
一个身着半黑半白长袍的白发老者笑着看向易惜风。
易惜风一愣。
“老爷爷，你哪位？”
“老夫道号通天。”
“通天教主？截教第一任教主？！”
“呵呵，想不到竟然还有人认得我。”
“额……”
易惜风想起了以前看过的封神演义，觉得两人长得挺像，就胡乱一猜，没想到歪打正着，真被他猜中了。
“你好前辈，我是来这里修炼的，如有打扰，请您见谅。”
通天教主笑笑，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任易惜风自便。
受到天地威压的影响，以及真元稀薄的缘故，易惜风已经无法利用月步登龙维持基本的御空状态，只能暂且在地面上活动。
虽然李新添不在这里，但易惜风并不担心对方的安危，毕竟这里是神教秘境，韩三笠定然不会让自己的闺女陷入危险。
易惜风看了看周围的一切，自己身处一片铜镜之中，每面铜镜的弧度各不相同，所映照出来的形象也是千奇百怪，只是易惜风奇怪的是，这里为什么放这么多镜子？
正奇怪时，突然，面前的镜子竟自己化成铜水，然后变成了人形，而且其面容上的轮廓与自己一模一样。
“铜人阵？”
易惜风向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向对方。
铜像活动了一下关节，身形一抖，接着朝易惜风冲来，迎面便是一拳。
易惜风一掌握住对方拳头，抬腿狠狠踹中铜像腹部。只听“铛”的一声，铜像一阵晃动后，竟然没有后退一步，反而肚子一挺，将易惜风弹退了好几步。
“卸力？”易惜风心中万分惊讶。
“小子，光靠蛮力可走不出这里。”通天教主悬在半空中提醒道。
易惜风甩了甩拳头，神魔功在体内暗自运转起来。
铜像的力量并不算大，但身体却十分柔软，经常能做出一些不合常理的动作，再加上天地威压的影响，让易惜风好几次都打了个空。
数十个回合的碰撞，易惜风渐渐明白了铜像的出招方式，对方看似是在与自己硬碰硬，其实更像是借力打力。

第四十三章 百里平天
易惜风左手变拳为爪，一把抓住对方手臂，五根手指在铜像胳膊上硬生生抠出五个指印，右掌掐住对方咽喉。
“这下看你怎么卸力！”
易惜风掐着咽喉直接将对方按倒在地，神魔功一用力，直接将对方喉咙崩开，分离后的铜像自行化为了铜粉。
易惜风长舒一口气，要不是这里真元稀薄，他早就拔除夜剑寒星大杀四方了。
“不错，还差一千零二十三个。”
通天教主此言一出，易惜风当场愣住了。
……
“天道既已完善，为何独独少了份气运？”
单薄人影悬在高空之上，俯视着整个天下。
“算了，既然少了份气运，那就让天道再酝酿一条。”
单薄人影身形一闪，于虚空中消失不见了。
万兽国北部玄武领地，一处寒湖之中有一座水底宫殿，宫殿内，一位身着黑袍的偏胖男子正在查阅着关于镜天湖的书籍，此人正是玄武化身。突然，整个大殿开始晃动起来，玄武兽神合上书籍，向外看去，只见一道直通天际的巨大龙卷将整个寒湖都被搅动起来。
玄武兽神正感到疑惑，突然一人影负手而立，出现在他面前。
对方身上没有半点真元波动，平凡的像个普通人，但越是这样，玄武就越不敢大意。
“阁下是何人？”
对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玄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直接先下手为强，一张口，口中射出一道黑光，十里距离，眨眼便至。
那人影依旧一动不动，就在黑光距离他三丈远的时候，突然自行消散了。
玄武直接捏碎手中一张玉符，远在千里之外的青龙、白虎、朱雀以及古道全都收到了玄武的求救信息。
四人没有多想，立刻动身向玄武宫飞来。
“人多也省的我去一一‘拜访’了。”
人影往前踏出一步，天地威压瞬间降下，玄武宫内九成异兽瞬间爆体而亡，化作一滩血水，融入湖水之中。玄武宫大殿更是直接坍塌，化为碎屑！
“十二境！”
玄武兽神大惊失色，当即显化本体，黑光自其体内喷涌而出，下一刻，一头万丈高的巨型异兽撑破寒湖，屹立在大地之上。
玄武兽神背上甲壳释放着黑光，他大口一张，一道黑色水柱赫然冲出，朝虚空中的人影激射而去。
那单薄人影只是抬起右掌，黑色水柱只停留在三丈外便寸进不得，无数黑水滴落在地，一瞬间，被黑水沾染过的大地直接变成了黑色，而一些昆虫沾上黑水后更是瞬间融化。
单薄人影一手抵住黑色水柱，一边抬步向玄武兽神走去。
玄武兽神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恐慌，他一边射出黑色水柱一边后退，而单薄人影却步步紧逼，二人的距离在不断缩小。
“我知道你在拖时间，我也很乐意见到这一幕。”
单薄人影的语气异常冰冷，声音也低沉无比，仿佛对世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一团百丈宽的火焰像流星一般从高空砸向单薄人影。
“朱雀小心！这人乃是十二境！”
玄武兽神话音刚落，单薄人影直接抬起另一只手，虚空一握，隔着数十里的距离竟然直接将火焰掐灭。
幻化成原型的朱雀兽神只觉心口猛地一震，竟然直接从高空坠落下来。
正此时，一条青龙从漫天乌云中探出，用身体托住了朱雀。朱雀一阵恍惚，晃了晃头之后，才重新展开翅膀，飞在天上。
九道白色雷光忽然从天而降，直取单薄人影。
单薄人影握起左拳，方圆十里之内无数真元竟自行汇集到拳头上，直接朝上一拳轰出，无形拳波直接将九道雷光顶向上空。
白虎兽神吃了一惊，接着立刻打出数十道雷光，方才抵住这一记拳波，就在两方僵持不下之时，单薄人影再次朝上打出一拳，两道拳波相互叠加，直接冲破雷光，撞入天空之中。
耀眼的白光瞬间绽放开来，天上如同出现了两个太阳，天上的白云也被波动波及，瞬间消失不见了。
白虎兽神亮出锋利的双爪挡在面前，以抵挡拳波。
“噗！！！”
白虎如遭重创，一口鲜血赫然喷出，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红衣古道踏风而来，将白虎在半空中接住。古道脚尖一点，抱着白虎直接瞬移到了青龙身旁。
“此人是何人？当今世上还有这等强者？”古道兽神将白虎放下后皱着眉头问道。
青龙兽神同样眉头紧锁，他只是感觉对方的气息有些熟悉，但还不能判断出对方的身份。青龙深吸一口气，不管怎样，从气息上来看，对方绝不是欧冶长鸣。
“既然人都到齐了，你们可以去死了！”
单薄人影双手举过头顶，刹那间天地变色，一团团黑云凝聚在天空上，百里范围内所有真元正在源源不断的朝这里汇集，整个天地变得混沌无比。
青龙兽神正皱眉思索着，突然感知到天上的气息，他目光直接一惊，喊道：
“混元一炁功！你是百里平天！”
“百里平天？！”
白虎、朱雀、玄武、古道全都面露震惊，百里平天可是消失了五百多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难道那道封印下面……”青龙话还未说完，单薄人影突然呵呵一笑。
“那只是我自己把自己关进了秘境中而已，封印？这天下间谁能有资格封印我？！”
言罢，百里平天托着头顶的巨大混沌旋涡直接朝青龙兽神等人砸来。
“我来！”
玄武背上黑光一闪，他将四肢收进龟壳中，直接向着混沌旋涡撞去。玄武本来生性求稳，唯独在兄弟姐妹面前才会展露出慷慨的一面。
“莫要逞强！”青龙直接幻化成龙身，尾巴一甩，缠住玄武兽神龟壳，强行将其拉了回来。
“结星宿图腾大阵！”青龙立刻吩咐道。
玄武于北，朱雀于南，白虎于西，青龙于东。
黑、赤、白、青四色冲天而起，于天空中汇聚成一个释放着金光的庞大图腾光阵，狠狠撞向砸落下来混沌旋涡。

第四十四章 四兽神陨落
图腾光罩与混沌旋涡狠狠相撞，四大兽神拼尽全力将所有真元全部汇集到光罩上，缓缓将混沌旋涡顶回去数丈远。
百里平天目光依然平静无比，他伸出右手释放出无形波纹，汇集到混沌旋涡上，右手缓缓压下，混沌旋涡立刻止住后退的步伐，转而将图腾光罩一点一点的往下压。
四大兽神压力倍增，任凭他们如何向星宿图腾大阵中灌注真元，可混沌旋涡却连意思停顿都没有，匀速向他们压来。
就在这时，一道烈火金光忽然从百里平天身后绽放，直取其后颈，袭击之人正是古道！
眼见烈火金光就要击中对方，就见百里平天脚下一跺，又一道无形波纹在他脚下散开，烈火金光仅一个照面便被波纹湮灭。
波纹并未消散，而是团成一个球，将百里平天笼罩其中。
古道美额一紧，单掌掌心对着百里平天，成百上千道烈火金光轰向对方，但金光只要碰到无形波纹，瞬间便会消失，融入波纹之中。
百里平天右掌继续往下压，混沌旋涡已经将图腾光罩压到了四兽神头顶，仅剩十丈距离。
四大兽神的真元已经渐渐枯竭，而且古道兽神的攻击根本无法破开百里平天的防御。
“古道道友，我们撑不了多久，请你务必要将百里平天出世的事情告知天下，拜托了。”
青龙兽神的声音传入古道的耳中。
“那你们……”
古道刚一开口，百里平天右掌猛地一落，星宿图腾大阵当即裂开一道道细缝。
——乒！
大阵碎裂，化作光芒微粒消散在天地间。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兽神在混沌旋涡下彻底湮灭，万兽圣地四大兽神就此陨落。
古道脚下一点，立刻化作流光遁走。
“想跑？”
百里平天左脚再次一跺，笼罩着全身的球形无形波纹自行在其背后汇集，团成一个人头大的像是水球一样的东西，接着，“水球”上突然冒出烈焰，其气息竟与古道的烈火金光完全一致，但这可是汇集了古道上千次的攻击所凝聚出的。
百里平天心念一动，烈焰火球反向以超过古道两倍的速度飞去。
——轰！！！
天边升起一道延绵百里的蘑菇云，光芒比太阳还要耀眼。
……
万兽圣地圣使宫内，五位圣使和其他几位长老拟定新的长老候选人，王伯当的名字赫然在列，经过一番商讨后，一众候选者被请到大殿中，由青龙圣使景仲秋出言道：
“自今日起，王伯当，你便是万兽圣地中的第七位内门长老了。”
“多谢圣使！”王伯当拱手行礼道。
景仲秋点点头，抚须一笑，突然心口一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识海中青龙兽神的图腾烙印竟然自行消散了！
紧接着，朱雀圣使尚农、白虎圣使白玉鼎、玄武圣使丁书淼全部喷出一口鲜血，唯独第五圣使米琼贝安然无恙。
所有长老目光大惊，全然不知怎么回事。
四圣使深吸一口气，平息翻涌的内心。四人相视一眼，皆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圣使大人，你们这是怎么了？”
“对啊，到底怎么回事？”
景仲秋叹了口气，开口道：
“图腾契约强行解除了，兽神大人他们……可能遭遇了不测……”
“这……这……”一些长老颤抖着手指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头金狮子突然从天空坠落，砸在了大殿中，一道金光从金狮子的体内钻出并将其环绕包裹起来，当金光散去后，一位红衣女子露出真容，正是古道兽神。
米琼贝见状连忙上前，将古道从地上扶起。
“兽神大人，您这是怎么了？”米琼贝瞪大双眼，语气关切地问道。
古道苍白的脸色毫无血气，她胸口起伏，深吸几口气，缓缓开口道：
“快离开这里，百里……平天……出世了……”
“百……百里平天？！”一众长老听到这个名字无不露出惊讶之色。
“百里平天……不是死了吗？”
古道摇了摇头，道：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位兽神全都被百里平天……”
古道没有继续往下说，她现在也是身受重伤，需要保存体力，尽快恢复伤势。
尚农等几位圣使心中愤懑不已。
“兽神大人，我们万兽圣地与百里平天无冤无仇，他为何要这么做？！”
古道喘了几口气，一条长长的血流如蛇一般顺着手臂汇聚在古道指尖，滴落在地上。
米琼贝内心担心不已，没有理会那四位兽神，直言道：
“师傅，我背你会狮驼岭吧。”
说着，米琼贝就要将古道背在身后，只见古道摇了摇头，回道：
“去真武道殿。”
……
“百里平天？”
陆占元有些不敢置信，时隔五百年之久，没想到百里平天竟然还活着，而且还不知什么原因，直接将万兽圣地四大兽神斩杀了。
“古道道友先去养伤吧，这件事我要先禀名掌门师兄。”
言罢，陆占元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了。
来到道玄山上，陆压已经得知此事。
“‘我们也未必能赢’，这就是徐仙芝的算计吗？”陆压喃喃自语。
徐仙芝只是初步踏入十二境，境界不稳，本身并不能完全发挥出十二境的实力，但就算这样，也足以逼得陆压等人联手抗敌。
而百里平天可是在五百年前就踏入了十二境，其本身实力在那时就足以称霸天下，就因为有百里平天在，平天宗能够力压八大宗门。
只是不知为何，百里平天为何要杀死四大兽神。
正思索着，突然，南方再度传来一阵阵波纹，陆占元掐指一算，心中顿感不妙。
“遭了，是大明国的方向！”
此时，大明国内，玄空、玄龙、玄虚三人身后浮起三座万丈高的佛像金身，一同抵御百里平天。
“玄空和尚，五百年不见，你倒是变强了许多。”百里平天一手撑起漫天混沌风暴，力压三座佛像金身。
“百里平天，我佛门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出手对付我们！”玄龙怒道。
“天地缺了一缕气运，吾要借尔等性命一用。”百里平天一只手掌再次按下，三座佛像金身直接崩碎两座，只有玄空方丈的金身还苦苦支撑着。
玄虚、玄龙大吐一口鲜血，气息立刻萎靡下去。
“呵呵，有点意思。”百里平天猛地踏出一步，手掌再次压下，终于，玄空方丈的佛像金身也开始断裂开来。
——轰！！！
金身崩碎，混沌风暴迅速砸下，眼见就要砸中玄空方丈。
“神魔无相！”
一座万丈高的神魔虚像突然出现在场中，房屋大的拳头狠狠冲击在混沌风暴上，气浪在一瞬间冲出去百里之远，所到之处房屋吹成碎屑，树木连根拔起，山石崩碎，江河倒流，整个大明寺瞬间被摧毁一空，一些修为低下的弟子更是当场惨死。
赵龙抹了抹嘴角鲜血，与其他几名佛家弟子护送这些修为低下的僧人安全撤离。
“作为当代神教教主倒也算有些本事。”
百里平天依旧面无表情，他右掌再次托起，头顶顿时雷光涌现，波诡云谲，显然是在酝酿着什么。
韩三笠自然不会放任对方继续出招，在他的催动下，神魔虚影半蹲着身子在大地上踩出两个百丈大坑，接着一跃而起，跳至百里平天头顶，挥舞着一双巨拳轰然砸下。
百里平天面无表情，只是伸出左手抵在身前，无形波纹瞬间从掌心蔓延，从上到下覆盖了整个百里的高度。
神魔虚像狠狠砸在无形波纹上，然而这一拳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没有对波纹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神魔斥力！”
神魔虚像再次挥起一拳，砸在无形波纹上，神魔功具有瓦解对方内部结构的特点，然而打在无形波纹上时，却如泥牛入海，没有掀起一丝风浪。
就在这时，无形波纹突然汇聚成一股与神魔斥力一模一样的力量，反向打入神魔虚像体内，好在韩三笠对自己的招式无比熟悉，神魔虚像身躯一番奇怪的抖动之后，神魔功的斥力被他成功卸掉，转入大地之中。
韩三笠目光一凝，百里平天的强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时，控制着无形波纹的右掌缓缓压下，混沌之力在层层黑云之上不断绞杀、撕裂、粉碎，空间被混沌之力搅的支离破碎，黑洞洞的空间裂缝像一张来自天外的滔天巨口，向韩三笠等人扑来。
就在此时，数道流光从四面八方向此地飞来。
魔教教主、圣战堂教皇、云霄三圣、冰雪圣地圣主、冰雪圣地大护法、真武道殿掌门陆压、真武道殿大长老陆占元全部聚集在了大明寺上空，共抗百里平天！
……
距离各大宗门联合对抗百里平天已经过去了半月之久，百里平天出世的消息也在江湖上迅速传开，平天宗也因此再次被人提起。
“话说平天宗的人都去了哪里？他们的老祖都出来了，他们居然没有一点动静？”
自从平天宗在罗云国露过一面之后，就再也没有后来的消息了。
“平天宗都败落到那个地步了，依我看就是怕丢人现眼。”
“欸，我听说八大宗门的高手聚集起来都打不过百里平天，这个几百年前的家伙真有那么厉害？”
“哪有八大宗门，只有七个。”
“为什么？”
“万兽圣地四大兽神都被灭了，自然就是七个喽。我估计，以后也就只有七大宗门了。”
“七大宗门联手也就堪堪和百里平天战平，我估计以后，可能连七大宗门都要没有了。”
“看来我们要见证历史了，啧啧啧，这可是百年……啊不对，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啊。”
……
“第一千零二十四个！”
——砰！！！
易惜风一记寸拳直接打在铜像腹部，当即把对方轰成铜粉。
易惜风大口大口地穿着粗气，这半个月以来他从未闭眼歇息，一直处于战斗状态，打完第一千零二十四个以后，易惜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里的天地威压每日都在上涨，现在易惜风光一条胳膊上的重量就有十万斤重，走个路就像身后背着一座山似得。
“怎么样老爷子，我的速度还可以吧。”易惜风没有顾及脸上的汗珠，咧着嘴对半空中的通天教主说道。
两人相处也有半月时间了，彼此之间早已变得熟络起来。
通天教主微微一笑，随即摇了摇头，说道：“一般般吧，比你更快的人还是有很多的。”
“那我能排第几？”
“三十三。”
易惜风一听这话顿时感觉自己的内心被扎了个透心凉，青玉醉仙葫出现在手中，郁闷的他狠狠灌了几口，然后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重新从地上站了起来，接着往下一个地方走去。
看着易惜风的背影，通天教主有些感慨，他没说清楚，前面那三十二人可都是从圣境修为。
在通天教主的指示下，易惜风找到了下一个地方所在。
“穿过这片雾，你就能到达‘剑鸣川谷’了。”
易惜风闻言活动了一下筋骨，朝着灰雾走去。
“砰！”
“哎呦我去！”
易惜风的额头撞在灰雾上，灰雾一点事都没有，自己的头却撞得一片通红，易惜风后退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忘了告诉你了，这雾叫银雾墙，看似是一团雾气，实则比陨铁还要坚硬。”
本来易惜风还有不爽，一听这东西比陨铁还要坚硬，顿时来了兴致。
“老爷子，这玩意儿能铸剑不？”
“不能，这东西虽然耐热比陨铁高，但一旦达到临界点便会自行消散。”
“这就没意思了。”
“呵呵，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过去吧。”
“就没有其他路可以走吗？”
通天教主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呵呵一笑，直接躺在空中休息起来。
易惜风心中忍不住吐槽。
“大哥你一个残魂休息个什么劲啊。”
“提示一下，血气对银雾墙有效。”说完，通天教主直接消失不见了。

第四十五章 重启血迹秘境
“血气？”
易惜风甩了甩沉重的双臂，将血气汇聚于双臂上，一拳下去，果然银雾墙上凹下去了一块，见血气有用，易惜风深吸一口气，然后便开始凿墙。
整个空间中想起了砰砰砰的声音，十丈，百丈，千丈，易惜风累的双臂已经有些发酸了，可仍没有看到银雾的尽头。
确定自己凿的是一条笔直的直线后，易惜风心里有些懊悔，光知道怎么凿墙了，却没问这银雾墙到底有多长。
半个月之后……
“砰！”
最后一块银雾墙终于被打碎，剑鸣川谷也出现在他的面前，易惜风气喘吁吁地回头望了一眼，这条银雾墙竟然有十万丈长。
易惜风挺了挺虚弱的双臂，现在两条胳膊足有百万斤重，这是他自神域都府后修炼最疯狂的一次了。
不过得益于天地威压的强大，他的身体已经几乎达到了破虚尊者的极限了，再往上就要到归墟虚境了。
以易惜风如今的肉身强度，就算一些有器灵加持的神兵他也能轻易捏碎了。
休息了半个时辰，易惜风再次起身，朝剑鸣川谷走去。
剑鸣山谷外有一个五丈高、三丈宽的甬道，甬道入口有一个晶蓝色透明薄膜，将内外隔绝开来。
易惜风透过薄膜向里面看去，谷内异常平静，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名堂。剑鸣川谷是韩三笠点名让他必须去的地方，不用猜都知道里面危险重重。
他从洞府中唤出一柄残破的长剑，然后丢了进去，啪嗒一声，残剑掉落到剑鸣川谷的地上，令易惜风意外的是，残剑并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只能进去看一看了。”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就要踏入其中，突然，通天教主凭空出现在了甬道面前。
“小子，你最好打开真元护体再进去，本教主可不想替你收尸。”
易惜风深知做人要听劝，于是老实巴交的开了真元护体，这才缓缓踏入其中。
进入谷内，易惜风的真元护体瞬间被割出了一条一条的细缝，无形气刃透过细缝砍在易惜风身上，瞬间留下一道血痕。
要知道，易惜风如今的肉体已经达到了弹指碎刀剑的地步，这些无形气刃竟然比神兵利器还要坚韧，轻易便将他的皮肤划开。
无形气刃易惜风根本无法捕捉，每一记攻击都无声无息，没有一丝征兆，这让他根本无法招架，只能用肉身硬抗。
十息的功夫，真元被剑刃割开了数百道缝隙。双腿，双臂，脚掌，手掌，后背，小腹，胸膛，脖颈，脸颊，甚至连额头上都挂满了血痕。
九阳神魔功自行运转，疯狂修复着他身上的伤痕，易惜风修复速度虽快，但无形气刃割开的速度更快。
就在易惜风内心十分焦急之时，通天教主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挺过七七四十九日，无形气刃自会消失。”
易惜风苦笑一声，看了看天上的身影，说道：
“教主，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通天教主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易惜风心里咯噔一下，别说四十九日，以他现在的状况，能挺过三日就不错了。等他体内的真元耗尽了，估计自己也就凉了。
“要想活下去，我的肉身回复速度必须要高过无形气刃的切割速度才行！”
……
时隔一个月，自与各大宗门交手之后，百里平天便没了踪迹，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万兽圣地之中，各宗门从圣强者汇聚于此。
“陆大长老，你可能算出百里平天的踪迹？”古道开口问道。
陆占元摇了摇头，说道：“百里平天的修为太过强大，已经产出了占卜的范畴。”
众人闻言皆是叹了口气，百里平天杀伐无常，行动大多都是在针对从圣经强者，上次数人合力才堪堪挡下对方的攻击，这般差距，让他们不得不报团取暖，只要落单必会惨遭毒手。
“混元一炁功能化解别人的力量再反向打出去，我们要想个办法破解才行。”魔教教主发出嘶哑的声音缓缓说道。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从圣全都陷入了沉默，混元一炁功的威力他们都见识过了，用真元根本无法破解，只能是炼体武者才有机会抗衡，可在场之中，除了韩三笠有着伪归墟境之外，所有人都是炼气出身，哪里是百里平天的对手？
“看来只能赌一把了。”陆占元缓缓说道。
……
一日之后，云霄国落叶城云霄湖上，陆占元、陆压、韩三笠等人全部在此处聚集。
陆占元虚空踏步，停在了云霄湖上空。道袍小童双指射出一道青光钻入湖底，不多时，一阵阵空间涟漪从湖底传来。
突然，云霄湖出现一道空间裂缝，裂缝渐渐撕开，里面竟是一个紫色的葫芦。正是陆占元的空间法宝——紫玉葫芦。
当年血迹秘境关闭时，陆占元便将此物藏在了云霄湖与血迹秘境相连的空间桥梁之中，也多亏他留了一手，今日才能派上用场。
陆占元控制着紫玉葫芦升至半空，另一只手接连画出几个玄妙繁杂的金色画符，打在紫玉葫芦上。
下一刻，一道血红色光柱突然升起，直冲天际。
血红裂缝自半空中打开。
血迹秘境重现江湖。
……
无尽荒蛮境内。
“噗！！！”
金发女子喷出一口鲜血，狠狠砸在地上，此人正是神恩教第七神使。
第七神使的小腹被开了一个大洞，鲜血疯狂流出，片刻便染红了大地。
第七神使连忙催动功法止住血流，还未等她起身，一个脚掌突然踩在了她的头上，在地上留下一个深坑。
第七神使的意识逐渐涣散，在她面前不远处，还有几个断臂残肢散落一地，这些全都是其他几位神使的尸首。
百里平天踩着金发女子的头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即低下头对第七神使问道：
“告诉我，你们大神使到哪里去了。”
第七神使的内心十分惊慌，她的头被踩进泥土里，只能侧着脸艰难的开口道：
“我……真的……不知……道……”

第四十六章 前往神域场
“哦？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百里平天没有半点怜香惜玉，脚下更加用力，踩得金发女子的头咯咯作响，只要再用些力气，金发女子的头就要被踩碎了。
第七神使的呼吸愈发急促，瞳孔都已经缩成了一个小点，她想开口告诉百里平天真相，但此时她的识海中，还有一缕金色火焰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敢开口就死，不开口亦是死！
金发女子灰暗的目光中透露着绝望。
……
进入剑鸣川谷的第七日，易惜风体内的真元已经全部耗尽，剩下的四十二日他只能靠肉身硬抗。
真元护体一经消散，无数无形气刃如瀑布一般冲刷着易惜风全部身体，一道道的血痕挂满了全身，全身各经脉气血被强行调动起来，疯狂填补着伤口，有些地方伤口甚至还没愈合，就又被无形气刃割开，颇有一种被人凌迟的感觉。
易惜风咬紧牙关，心中吊着一口气，一旦这口气泄了，他的意识便会埋没在无尽的痛苦中。
此时，易惜风的体内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气血疯狂用骨骼里散发而出，增长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流失速度，而且原本苍白的骨骼缓缓出现了一层淡金色斑点。
涌动的气血很快撑满了易惜风全身。
易惜风心中一喜，血气越多，他的修复能力就越快，然而紧接着他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这些气血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十二路经脉都有些拥堵起来，易惜风整个人被血气别成了一个全身赤色的红皮肤人。
无法排出，易惜风只得打开体内洞府。
丹田洞府一经打开，血气像泄了洪的河水一样疯狂涌入，易惜风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肌肤也从原来的赤红变回了白净。
易惜风长舒一口气，操控着一部分气血用于填补伤口，另一部分则暂时储存在洞府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骨骼上的金色斑点不断蔓延，像水滴一样慢慢浸润着他的全身，一开始易惜风并没有发现，直到金色斑点蔓延到了关节处。
“啊！！！”
剧烈的疼痛终于让易惜风忍不住喊了出来，金色斑点浸润着关节软骨，疼痛从膝盖直接钻入脑海，易惜风却感觉像是有人在自己脑袋上钉钉子，那股贯穿整个大脑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生出了一身冷汗。
易惜风两眼发昏，疼痛麻痹了他的大脑，让他无力去想别的事情，但同样也侵吞了他的意识。
“好想睡一觉……”
易惜风双腿开始站立不稳，如醉酒的汉子一般摇来摇去，又像折了翅膀的信鸽一样昏昏欲坠。
“再坚持十二日，你就可以出去了。”
天空上突然传来的一句话，让易惜风瞬间清醒过来，他连忙睁开双眼，重新稳住身子，右手打了脸颊一巴掌，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之后的一段时间，只要自己有犯困的征兆，就会扇自己一巴掌。
“不能睡……不能睡……”
……
无形气刃缓缓停了下来，易惜风一个踉跄半跪在了地上，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直接昏睡了过去。
这时，金色斑点已经蔓延至全身，整个骨骼都变得金灿灿的，而在胸口部位，那个地方的骨骼还多了些奇怪的符文。
通天教主飘在半空中，看着底下熟睡的身影，抚了抚长须，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截教后继有人啊，或许这小子，真的能够闯过去。”
这一觉睡了足足七天七夜，易惜风终于从梦中醒来。这个梦并不消停，几乎只是在重复循放着自己从血气淤堵，到金色斑点蔓延的痛苦经历。
易惜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唉，做个梦也不消停。”
易惜风从地上坐起，身形一抖，山上灰尘竟然尽数被弹飞出去。密密麻麻的灰尘撞入谷内石壁上，嵌了进去。
易惜风当即一愣，右手握了握拳，他感觉自己的力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走到石壁面前，正要一试，突然通天教主现身。
“要去就去外面的银雾墙上试，莫要打坏了山谷。”
易惜风讪讪一笑，换了身衣裳后走出了甬道。
看着眼前的银雾墙，易惜风一拳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眼前银雾墙瞬间散开，只一招就打出了十丈远。易惜风目瞪口呆，要知道自己之前最强的一击也不过就一个拳头的距离，这下子直接翻了数十倍甚至近百倍。
“之前我是破虚尊者，难道我现在已经晋升归墟虚境了？”
“呵呵，能一拳破碎虚空，才是真正的归墟境。”通天老者呵呵笑道。
“那我现在是……”
“和韩三笠那小子一样，伪归墟境。”
“那小子……”
易惜风已经无力吐槽了，韩三笠也是神教教主，在江湖上怎么着也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管他叫小子，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位通天教主敢这么喊了。
“那我怎样才能达到真正的归墟境？”
通天教主指着易惜风左侧的银雾墙，缓缓开口道：
“前面还有一个‘神域场’，你只要能把它拆了，理论上就能晋升归墟境了。”
“拆了？”易惜风又是一愣，“那万一有后来的人也要用的话怎么办？”
通天教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接着说道：“你是第四位挑战神域场的人，本教主倒是很希望你能成功。”
言罢，通天教主再次消失不见了。
易惜风挠了挠头，最终还是选择去尝试挑战一下神域场。虽然他并不知道神域场是个什么东西，而且韩三笠也没有对他提起过，不过既然有机会能晋升归墟境，他怎么可能会错过呢？
修整了一翻后，易惜风一拳砸在银雾墙上，开始顺着通天教主给出的方向凿墙而去。
一座封闭已久的大门外，通天教主出现在此。
大门没有门锁，却有一个太威仪盘。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气，他这具残魂所剩的能量已经不多了，只能够再开启一次太威仪盘。
“这小子，应该能成功吧。”

第四十七章 破境
穿过数十里的银雾墙，来到一座敞开着的大门前，门上有个太威仪盘，看着周围留下的新痕迹，便知是刚打开不久。
透过大门看向里面，整个神域场铺着一层青石板，内部十分空旷，易惜风不禁有些疑惑。
“里面什么都没有，拆什么？总不能是拆大门吧？”
带着疑惑，易惜风步入其中。
神域场大门突然关闭，周围一圈墙壁上瞬间被一层冰蓝色光罩笼罩，将整个神域场包围起来。
易惜风咽了口唾沫，他总算知道为什么通天教主要他拆掉神域场了，因为不拆出不去啊。
就在这时，脚下青石板突然变化，一半冰雪，一半熔岩，共同汇聚成阴阳鱼形状，在两个阴阳鱼的前端还有两个黑洞。
冰雪和熔岩对易惜风造不成什么威胁，唯独那两个黑洞，易惜风从其上感知到了空间波动。
此时的易惜风正站在冰雪领域内，冷到极点的环境虽然不足以对易惜风的生命产生威胁，但却极大的降低了他的速度。
“这是……从圣强者的领域！”
易惜风与从圣强者也交过好几次手了，对领域非常熟悉。若是没达到伪归墟境前，易惜风还真无可能“拆掉”领域。
这时，金色骨骼仿佛是受了什么刺激，自行生出气血，充斥着易惜风的全身。一股温热之感让他情不自禁地抖了个激灵，心中就一个字，爽！
就在这时，神域场中的两个黑洞突然转动起来，互换了一下位置，紧接着，脚下大地突然变得滚烫起来，低头一看，原本寒霜领域竟变成了熔岩。
易惜风脚尖一点，想要跳出熔岩范围，头顶的阵法护罩突然凹陷下来，一把将他按在了熔岩之中。
扑通！
足以熔化铁石金石的岩浆灼烧着易惜风的皮肤，气血充斥着他的身体，体内体外皆是一片火热。此时，气血太多反而成了弊端。
胸膛金色骨骼上符文发出一阵阵微弱的光亮，易惜风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缓缓伸出右掌，周围熔岩的温度瞬间降下。
易惜风很清楚，这股力量并非天地规则，而是领域受到了自己影响，强行衰弱下来。
易惜风摸了摸胸膛，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源自金色骨骼上的符文，正当他感觉有些奇妙之时，丹田洞府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骨骼上亮起的符文不光竟然能够调动气血，而他之前存放在洞府中的气血正疯狂向空间壁垒上移动。
气血化作一粒粒细小的尘埃，融入整个空间之中，让洞府多了一些活力。
就在这时，神域场再次变化，场内不再只有冰火，还多了风和雷。
两仪生四象。
天、地、风、雷、水、火、山、泽。
四象生八卦。
看着神域场中毁天灭地的景象，易惜风深吸一口气，右拳紧握，缓缓递出。
炼体从来不花里胡哨，讲究的就一句话，一力降十会！
易惜风一拳打在空中，眼前空间寸寸断裂，砰的一声，破碎开来。
一拳之下，空间破碎，领域破碎，神域场光罩破碎，整个神域场炸成了碎屑。
……
万兽国内，一众从圣强者汇聚一堂，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咔嚓。
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宁静，韩三笠皱了皱眉，右手一变，阴阳镜出现在掌中，定睛一看，阴阳镜竟然碎了一角。
阴阳镜虽说只是一面镜子，但其本体可是坚固无比，且阴阳镜与截教秘境息息相关，本身便不是寻常法器，莫说寻常刀剑，就算是神兵利器也难伤分毫。
除非……
“应该不太可能。”
韩三笠摇了摇头，凭易惜风的实力，可不足以破坏秘境中的修炼场地，毕竟那些场地，可都是截教第一任教主——通天教主设下的，从圣十二境强者的场地，怎么可能被一个区区第八境的武者破坏掉。
正思索着，突然，陆压站了起来。
“来了。”
……
神域场刚被破坏，大门上的太威仪盘突然射出一道光芒，易惜风不知这光芒是何来意，下意识地抬起双臂护在胸前，然而光芒并没有打在易惜风的身上，而是化作一个光球，将他包裹住，下一刻，易惜风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睁眼，易惜风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虚空之中，周围黑漆漆一片，只有身下悬浮着的太威仪盘散发着些许光芒。
易惜风向仪盘游去，直到距离仪盘仅有一丈的时候，他发现仪盘上的指针正在十分缓慢的移动，而且已经快要转完一圈了。
仪盘中央有一个阴阳鱼图案，易惜风算了算时间，指针转一圈竟然要两个月的时间。
这时，指针终于转完了一圈，太威仪盘忽然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仪盘上的阴阳鱼竟然开始转动起来，不过只是转了半圈就停了下来。
易惜风感觉有些古怪，便伸手想要去触碰，然而一道光芒突然从仪盘上绽放开来，将他整个包裹起来。
……
“咦？惜风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易惜风晃了晃头，睁开双眼，正好见李新添在低头看着自己。
“惜风哥哥小心，她是假的！”
远处又传来一道声音，易惜风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眼前的“李新添”手中突然亮起一道土黄色利刃，直直朝易惜风刺来。
——砰！
黄色利刃自行破碎。
“李新添”皱了皱眉，脚尖一点迅速退去，她的利刃竟然还不如对方的肉体结实。
易惜风虽然没搞清楚状况，但也知道对方不是李新添，真正的李新添不会对他出手。
易惜风活动了一下手脚，忽然发现那千万斤的天地威压了竟然消失了。易惜风哈哈一笑，身形瞬间消失。
“李新添”目光一凝，正要后退，突然感觉撞到了一块铁板上。
回头一看，正是易惜风。
易惜风一掌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李新添”瞬间消散。
此时，真正的李新添正盘膝坐在地上，身上散发着无形波纹。

第四十八章 剑道与天道
“惜风哥哥，你没有受伤吧？”先前见那个“李新添”手持利刃刺在了易惜风的胸口上，差点把李新添吓坏了。
易惜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碍，李新添也松了一口气。
随后，易惜风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里除了一块石碑外，并无其他东西，见周围没有潜在的威胁后，才放下戒备，缓缓向李新添走去。
二人交流了一下近日在修炼上的所得后，易惜风才得知，李新添竟然突破到了大侠小成境，可谓是突飞猛进。
“对了新添，刚才怎么会有两个你？”
李新添摇了摇头，随后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伫立着的一块灰色石碑，开口说道。
“刚才我碰了一下石碑，突然陷入了顿悟状态，然后莫名其妙就出现了另一个我。”
“石碑吗？”
易惜风转头向石碑望去，石碑上只篆刻了一个“道”字，其他什么东西也没有。易惜风有些疑惑，他并没有从石碑上感知到任何气息，就算走到石碑面前触碰了一下，也并没有任何反应，于是他猜测可能是跟特定的功法有关。
按照韩三笠给的介绍，这里可能就是专属于无相功的修炼场所。
此时李新添正处于的顿悟的关键时候，易惜风也就没有多做打扰，闲来无事，便在此地随意走动起来。
与自己之前所呆的地方不同，此处天地真元极为浓郁，随便吸一吸就能将易惜风的丹田填满。
在先前的修炼场地中，易惜风几乎将所有真元全部耗尽了，见此地真元浓郁，便敞开洞府大肆吸收起来。不过他一边吸收一边在想，真元到底是什么东西？
从气、势、芒到如今的大侠境巅峰，真元在本质上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之所以有境界差距，也是因为不同境界能运转和压缩的真元程度不同。
气之境只是简单的打出真元，势之境是能运转的真元数量多了，而芒之境则是初步掌握了真元压缩，这些都属于比较基础的东西，直到侠者境才是真正的蜕变。
与前三者不同，气势芒需要通过吸收真元在体内炼化之后才能运转使用，而侠者境则可以直接对体外的天地真元进行压缩，只不过影响真元的范围有限。
到了大侠境，则是在使用天地规则的能力外，对真元的操控也大幅度提高，且在压缩真元方面有了非常大的跨步，从十丈直接上升到了百丈。
不难看出，不管境界怎么提升，炼气修士最主要的攻击手段还是天地真元，那从圣境是不是也一样呢？
借着此地天地真元浓郁，易惜风指尖凝聚出一小团真元球。破境后的易惜风视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他现在能够很轻易的看到真元球的不同结构。
与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不同，易惜风作为穿越者，唯物主义思想根深蒂固，他坚信任何东西都有本源所在。
凝聚出真元球，易惜风有凝聚了几个不同的形状，剑、刀、枪、盾等等等等。一番观察过后，易惜风点了点头。
“果然，和分子结构基本一致，也就是说，真元，其实也是一种物质，只是在结构上跟寻常的物质不一样。”
易惜风陷入了沉思，从圣境的招数他也见过不少，大侠境就已经能将真元压缩到极致，那么他和从圣境的区别到底在哪？
是结构不同？还是从圣境往真元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又或者还是别的？
半个时辰过后，易惜风拍了拍头，将思维从真元上拉了回来，重新回归到从圣境强者所说的“道”上。
不管是剑道还是天道，都有一个道字，那这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区别呢？
若是换作常人，可能会说：
剑道是剑道，怎么可能和天道有关？
易惜风之所以这么想，便是因为所修行的道——天衍剑道。
当初领悟时，易惜风就是通过算出了“千里江河”的数量，才初步确定的以后要走的道法。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道法与天道一定有所关联。
虽然突破境界后，对真元的使用有了很大的变化，但从没有人说突破境界是因为真元问题，全部都是对“道”的领悟有了突破后，境界才会提升，其中最显著的，就是侠者境突破大侠境后的变化。
侠者境沟通天地规则，大侠境使用天地规则，从圣境改变天地规则，这是对于道上的最大变化。
“从圣境在真元上的变化，不会就是把领悟的道法与天地真元相互融合吧？”
易惜风看了看指尖的小真元球，尝试着将天衍剑道汇入其中，只听“砰”的一声，真元球自己爆了。
易惜风不信邪，继续进行尝试，然而无一例外，全都爆了。真元中汇入其他东西后结构变得不稳定，这也是为什么易惜风无法将道法与真元融合。
不过很快，易惜风就发现，虽然真元球爆了，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融入了道法的真元球威力上确实有了一丝提高，也就是说，他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
大侠境虽然也能用剑道，但道与真元只是相互配合，而不是融合，二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从圣境既然能够改变天地规则，那么他们会不会就是通过改变天地规则，让真元与‘道’强行糅合在一起？”
易惜风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不过当下还是要先突破从圣，才能掌握。
“剑道，天道，天衍剑道，这其中一定有关系。”
易惜风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从洞府中取出夜剑寒星，双手将其握住。天衍剑道毫无保留的催动起来，汇聚于夜剑寒星之中。
这一次，他要将天衍剑道算到尽头。
……
“还差九个，可惜，没有找到那个老家伙。”
百里平天站在虚空中轻轻一抛，一颗金发女子的头颅滚落到地，陆压等人定睛一看，此人正是神恩教第七神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凝重无比，谁也没有想到，五百年前的百里平天，竟然会成为他们最大的威胁。
所有人浮到虚空中，各自展开领域，时隔三月，他们要再次对抗百里平天！

第四十九章 激战百里平天（一）
万兽国上方，光与暗卷成一片，分不清是白昼还是黑夜。这一日，所有百姓全都蜷缩在家中，不敢踏出半步。
空间破碎，恢复，再破碎，再恢复，整个万兽国宛如人间地狱，四处都是废墟与尸体，鲜血染红了河流，群山夷为平地。
许多修道者受外界影响而走火入魔，互相残杀，让本就支离破碎的江湖变得更加混乱。
真武道殿、神教、大明寺、圣战堂、冰雪圣地、魔教等诸多门派全部开启护教阵法，以抵抗这毁天灭地的从圣威压。
这样的境况持续了整整半月。
……
陆压、韩三笠、魔教教主等人共同汇聚成一个巨大护罩，与一团盖过天际的混沌旋涡对抗，所有人的面色都有些发白。
“看样子，你们好像撑不住了。”
百里平天双掌抗衡十数位从圣强者，竟还能稳稳压对方一头。
混沌旋涡将周围的一切扭曲、消弭、吞噬。
万兽圣地早已崩碎，自四大兽神死后，万兽国早已名存实亡。
百里平天的右掌不自觉地颤了一下，这场持续了半月的战争，就算强如他也难免有些乏累。
就在这时，突然天上降下一柄滔天血斧，劈向百里平天。
百里平天竟然罕见的眉头一皱，心念一动，身后浮现出一道无形混沌屏障，裹住全身。
——咔嚓！
这是自现身以来，无形屏障第一次产生碎裂的痕迹。
“归墟境炼体武者？！”
百里平天一声低喝，身形骤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在百里之外。滔天血斧砸在混沌旋涡上，两者同时溃散。
一个手握血斧之人缓缓出现，正是血迹秘境之主，血帝后人，赢苍！
“五百年不见，境界倒是一点也没见涨。”百里平天负手而立，望着对方。
“哼，你不也是！”
陆压、陆占元等人有些意外，他们显然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认识，而且似乎在五百年前就有一场恩怨。
“难怪赢苍会一口答应下来。”陆占元一边说着，一边取出紫玉葫芦，朝嘴里狠狠灌了一口灵酒，补充体内真元。
“五百年前我能败你，五百年后照样可以！”
百里平天瞬间消失，一眨眼，天空上出现一个黑洞洞的空间裂缝，周遭空间急剧压缩，被黑洞缓缓吞噬。
赢苍抬手间，一道万丈之长的血色光幕凭空显现，接着，手心一握，光幕瞬间凝聚起来，或作一把金红相间的大斧。
赢苍伸手将大斧握在手中，几个破碎虚空朝着百里平天杀去。
百里平天将黑洞拘在右手手心，脚下一踏，方圆百里内一切事物都变的模糊起来，灰暗、混沌、虚无充斥着这片天地，所有东西全都化为了无形与有形之间。
赢苍冷哼一声凌空劈下，血色印痕以快过疾风百倍的速度将混沌瞬间斩为两段，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断裂，如烈阳扫清雾霭。
在此之前，陆压他们所有人联手都无法将其破开的领域，赢苍只需一斧。
“唉，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陆占元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百里平天右拳突然递出，黑洞一闪而逝，赢苍见势不妙，朝这上方飞去，但他还是被黑洞打穿腹部，破开一个大口。
“赢苍，如何？”
赢苍没有回话，深吸一口气，腹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三息的功夫，就自己生长回去。
“不过如此！”
赢苍对抗百里平天，众人也没闲着，纷纷祭出杀招围向百里平天。
百里平天冷冷地看了众人一眼，掌心缓缓探出，方才被斩为两段的混沌领域重新聚拢到一起，将所有人包裹在内，所有炼气武者的真元力量全部衰减下来，领域效果也大打折扣，就像是朝廷百官遇到了皇帝一般，不自觉地俯首称臣。
混元一炁功，混沌级顶级功法，对天地间所有炼气武者都有压制作用！
……
秘境之中，李新添双目紧闭，左手操纵着一块碎石浮到半空，右手双指射出一道波光，射入碎石体内。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浮在空中的这块碎石突然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吸力，将底下碎石全部吸了起来，竟然重新变成了一个大石块。
李新添抽回双手，大石块砰的一声砸落在地，掀起一片尘土。
李新添缓缓睁开双眼，无相功被她领悟到了一个新的境界，类似于破镜重圆，能将石头之类的东西相互融合。
“呼，终于成功了。”
李新添从地上跳起，朝易惜风那边走去。
此时的易惜风身上盘绕着数万把小飞剑，而且小飞剑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李新添见状虽然好奇，但却没有出声打扰，她知道易惜风现在正处于修炼的关键时期。
当飞剑的数量涨到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的时候，飞剑的凝成出现了一丝变故，第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把飞剑，凝聚了一半突然卡住了。
易惜风皱了皱眉，他多调动了一部分真元继续往里面灌入，然而半天下去，依旧没有增长，易惜风不信邪，继续往里面灌注，甚至打开洞府，将体内所有真元全部汇入其中。
半个时辰过后，第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把飞剑终于凝聚成功。
在成功的那一刹那，易惜风的目光突然变得清澈透明。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天衍剑道沟通天地，同样连接自己。
看着眼前的第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把飞剑，易惜风双指并拢，轻轻挥出，无形天衍剑道出现在第一万把飞剑的位置，突然，飞剑全部向剑道聚拢而来。
十万归一。
易惜风站起身来，抬头望向天空，一剑挥出，划破空间。
……
“应该就在前面。”易惜风指了指前方的银雾墙说道。
“惜风哥哥，你怎么知道的？”李新添有些疑惑，明明两人都是第一次来，为什么易惜风知道出口在哪。
易惜风看着被崩碎的石墙残片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五十章 激战百里平天（二）
打穿银雾墙后，迎面便是一片废墟，除了那扇门还算完整外，其他全是断壁残垣，这里正是被易惜风打烂的神域场。
看着眼前残破的景象，李新添用眼角余光看了看易惜风，易惜风闭紧嘴巴摇了摇头，李新添闭紧嘴巴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二人走到大门前，大门上的太威仪盘自行射出一道光芒，将二人笼罩起来，接着眼前景象一变，进入到一片虚无之中，正是易惜风先前来过的地方。
“咦？这太威仪盘上的图案怎么和神域都府很像啊？”
“不就是太极图吗，这东西多得很。”
李新添摇了摇头，说道：“我当年在七星宫翻书的时候，见到过一本描述神域都府的书，里面画着一个太威仪盘，与这个几乎一模一样。”
“哦？”听李新添这么一说，易惜风也来了兴致。
这时，他突然想起神域都府和外界有时间差，外面一月里面一年，而太威仪盘上的指针转一圈正好要两个月，而且转完之后，恰好仪盘上面的太极图案也会发生转动。
“难不成……”易惜风眉头微微一皱，他闭上双眼，右手指尖轻轻点拨，一缕阴阳道韵缓缓流转。
李新添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良久，易惜风睁开双眼。
“还真是。”
“怎么了？”李新添开口问道。
“咱们这段时间修炼的空间，和神域都府确实有关联，嗯……有可能是神域都府的上层空间。”
说着说着，易惜风看向了太威仪盘。
“没准咱们可以通过这个仪盘去神域都府看一看，你要不要去？”
李新添闻言摇了摇头，对她而言，在圣女海的那段日子枯燥无比，对神域都府的人也没有太多留恋。
“不过惜风哥哥，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可以陪你去。”
“算了，来时听大长老说还有要事要做，以后有机会再来看看吧。”
……
韩三笠以神魔功开路，穿梭在混沌之中，其身后，陆压、陆占元一左一右先后跟着，防止百里平天偷袭。
韩三笠一掌将灰暗混沌拍至两边，前面终于出现了一丝明亮。
三人瞬间穿出，终于突破了百里平天的领域范围。
刚冲破灰暗的混沌领域，一道赤红血斧探到层云之中，轰然劈下。
混沌领域一分为二。
赢苍手握大斧，嘴角挂着一丝鲜血，在他对岸三十里外，百里平天则是面色有些发白，领域被强行破开，让其遭到了一丝反噬。
除他们外，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身处诡异的混沌领域之内，他们的各类招数都遭到了大幅度衰减，混元一炁功对他们的压制实在太强了！
这时，阴阳镜突然亮起一道光芒，韩三笠眉头一皱，刚取出阴阳镜，下一刻，突然有两道流光从其中飞了出来。
正是易惜风与李新添。
刚出秘境，易惜风发现竟然在虚空之中，连忙将李新添托在虚空之中，转头一看，突然有点懵。
“怎么这么多人？”
神教教主韩三笠自不必多说，师傅陆压、师叔陆占元、陈院长、欧冶长风掌门、老冶子、古道兽神、圣战堂教皇、冰雪圣地圣主、冰雪圣地大护法、大明寺玄空玄龙玄虚三位法师、魔教教主，甚至连血迹秘境赢苍都在，而站在他们对岸的，则是一位身形比较单薄的人影。
易惜风就算再笨，也能看出对方是他们的敌人。
这时，本来有些惊讶的陆压突然呵呵一笑，他能感受到，易惜风并没有动用任何内劲，就站在了虚空之中。
这正是从圣境改变天地规则的能力——虚空站立。
“师傅，那个人是谁啊？竟然还要你们这么多人联合出手？”易惜风真元托举着李新添飘到陆压身旁，缓缓开口道。
“百里平天。”
易惜风有些疑惑，“那不是五百年前的人物吗？”
……
看着场中突然出现的人影，百里平天先是一愣，而后定了定神，仔细看了一眼易惜风，好像在确定什么。
渐渐的，百里平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得来全不费工夫，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说着，百里平天大手一张，三道足以吞噬万物的黑洞环绕手中，百里平天往前一递，三道黑洞同时向易惜风所在的方向飞来。
“快闪开！”
韩三笠催动神魔功，大掌一挥，瞬间将易惜风揽至一侧。
易惜风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刚露面就遭到了对方的攻击。这时，陆压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百里平天要突破境界，缺一道武道气运，他还要杀十名从圣反哺天道，让天道强行再造一条武道气运。”
陆压简短的话语却让易惜风心中一惊。
他带着李新添不方便行动，便暂时让韩三笠再收入秘境之中。刚把李新添托付给对方，百里平天便再次朝自己杀来。
天地再次变色，混沌之力悬在众人头顶，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此一战半月之久，百里平天功力仍不见底，现在唯一能和他匹敌的赢苍，也在之前的混沌领域中被对方打伤了。
“十二境巅峰强者，比徐仙芝不知强了多少倍，小心。”陆压嘱咐道。
这时，赢苍看了易惜风一眼，目光中同样有些惊讶，这小子当年中了自己一斧，竟然没死？！而且按照这个世界的年岁来算的话，应该不过十几年罢了，如今竟也成长为了从圣境强者，成长速度之快，举世罕见！
看着头顶的混沌旋涡，易惜风双目凝神，灰暗、混乱、空间撕裂，充斥着危险的气息。
混沌旋涡再次砸下，众人只能再一次合力抵抗，但此时众人体内真元都已见空，最多还能再撑三次，三次过后，要么赢，要么死！
看着头顶砸来的混沌旋涡，易惜风踏出一步，胸口骨骼上符文骤然亮起，一团金光自其体内散开，混沌之力顿时衰减了三成。

第五十一章 激战百里平天（三）
“归墟虚境！”
百里平天罕见的露出一抹惊讶之色，在此之前，整个天下只有三人达到过归墟境。血帝，赢苍，而易惜风就是第三人。
赢苍双眼微眯，突破到归墟境，就算是他想杀死对方，也是极难的。
韩三笠同样有些惊讶，他身为炼体武者，同样清楚归墟境有多难达到，同样的，晋升归墟便意味着肉身成圣，不死不灭不朽！
韩三笠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当年在秘境中在突破归墟时，他只有一条右臂骨骼完成了金化，肉身成圣，则是全部骨骼都达到了金化。仅凭这一点，就可以断定，易惜风未来的成就一定会比自己更高。
韩三笠看向陆压，陆压同样望来，二人相视一眼。
道门复兴有望。
混沌领域压迫下，易惜风虽然能抵抗几分，但真元还是受到了一定影响，他发现，混沌领域的本质是让真元变得不那么稳固，从而导致威力大减，这倒是验证了他先前的猜想。
不过他也因此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百里平天是怎么让真元与混沌融合的同时，诞生出如此强大的威力的？！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玄机？”易惜风心想着。
头顶的灰暗再次埋没这片土地，这一次，百里平天将混元一炁功运转到了极致，天地一片混沌，模糊不清，雷光、狂风、黑云尽数被混沌吞没，天地昏暗。
易惜风神情凝重，掌心朝上托在身前，七点星光像罗盘一样在指尖转动，易惜风双瞳之中亮起一道冰蓝色光芒。
眼中光芒淡去，易惜风脚尖一点，急速飞向上空，刚一离去，下方突然一道混沌黑洞扑来，好在易惜风逃得快，没有被打中。
“嗯？”
百里平天眉头一皱，刚才那道攻击他可是藏在虚空之中突然打出的，易惜风应该不可能察觉到才对。
易惜风暗自松了口气，眸光中冰蓝色光芒再次亮起。
在场绝大部分人都有些疑惑，刚才那道攻击连他们都没有察觉到，易惜风是怎么知道的？
道袍小童陆占元皱了皱眉，捏了捏稚嫩的下巴，不过眼眸很快便舒展开来，显然是知道了些什么。
混元一炁功对炼气有着极强的压制性，也就是说，在场所有人中，只有易惜风和赢苍能对百里平天造成一定的威胁。
炼体武者极强的体魄，可以在混沌领域中不受限制的进行穿梭，虽然他们也会受一定的影响，但还不足以威胁到他们的生命。
大战再次打响，陆压、韩三笠、魔教教主等一众炼气武者硬抗百里平天的攻击，赢苍与易惜风则尽量近身缠住百里平天。
虽然易惜风与百里平天境界差距较大，但强悍的肉体足以弥补这一缺陷，唯一的缺点是，易惜风难以追上对方的速度。
易惜风抬手间唤出夜剑寒星，与赢苍一头扎进了混沌领域之中。
混乱的空间中充斥着被撕裂的碎片，若是大侠境深陷其中，可能一不小心就会被卷入裂缝之中，被空间乱流撕成粉碎。
看着眼前的混沌景象，易惜风莫名想到了银雾墙。
易惜风身上金光亮起，右手握拳，血气汇聚其中，一拳轰出，天空响起一声闷哼，下一刻，前方数十丈空间直接崩碎，而当混沌被破开的那一刹那，竟然有一瞬间清浊分明，紧接着，一片小小的空间出现在易惜风面前，不过只停留了一息时间就自行崩碎了。
虽然过程很短，但还是引起了易惜风的注意。
他想起在地球上一个耳熟能详的神话故事——盘古开天！
盘古手持巨斧劈开混沌，创造了一个世界，与自己之前创造的那片空间好像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易惜风将此事暗暗记下，身形一闪，瞬移出去十里。
——嗖嗖嗖！
百里平天三道黑洞再次落空，斜砸向地面。
黑洞砸进一片废墟之中，先是掀起一片尘埃，接着空间一滞，迅速向内坍塌，房屋瓦片直接被吞入其中，黑洞缓缓闭合，原地留下一个百丈深坑。
另外两个则是砸进了山川与河流之中，大山当即消失，河流中也出现了一个深潭。
易惜风暗松一口气，抬头望向远处，又是一柄滔天血斧当空砸下，站在混沌之中。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易惜风皱了皱眉。
虽然不知道百里平天为何总是针对自己，但他也得想想办法，不除掉百里平天，自己就会死。
易惜风看了看手中真元，在混沌领域中明显受到了压制。易惜风深吸一口气，双瞳之中再次亮起冰蓝色光芒，手掌中七点星光环绕，这便是易惜风的领域——天衍！
与其他丛生武者不同，易惜风的领域并没有加持自己或者影响对方的能力，而是通过天衍之道，在对方出招之前提前感知到，有点像陆占元的占卜之术，不过易惜风的天衍之道和陆占元还是有很大差别的，毕竟陆大长老预测的可是更遥远的未来大势。
易惜风正是凭借着天衍之道，躲开了百里平天的数道攻击。
但天衍之道有一个不确定的一，一次两次或许百里平天不会察觉到，但次数一多，以对方十二境的修为，可强行屏蔽天机，易惜风只能在百里平天未察觉之前，击杀对方。
易惜风重新飘回到陆压等人身旁，开口问道：
“师傅，你们和百里平天打了那么久，这人有没有弱点？”
陆压想了想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百里平天凝聚出的混沌旋涡几乎可以抵御任何真元攻击，唯有炼体武者方能破开他的防御。”
“抵御任何真元攻击？这么强？”易惜风一阵惊讶，他知道百里平天的功法曾经冠绝当世，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强！
惊讶过后，易惜风渐渐冷静下来。
“师傅，也就是说，他对所有炼气武者都有克制作用，对吧？”
陆压点点头，算是承认下来。
“我倒是有个主意。”

第五十二章 激战百里平天（四）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易惜风语气沉静地说道。
……
“噗！！！”
混沌黑洞撞在斧柄上，就在这时，一道诡异的攻击撞在他的神魂上，直接将赢苍震翻出去数十里之远，凌空喷出一口鲜血。
百里平天虚空而立，胸口起伏不断，将赢苍打伤，也耗费了他不少力气。炼体武者虽然肉身强大，但神魂却是他们的缺陷。
就在这时，易惜风的身影突然从百里平天身后出现，一拳砸在百里平天的腰腹上，然而拳影穿过对方的身体，易惜风打了个空。
“早就防着你。”
百里平天突然从易惜风身后出现，混沌黑洞一下子按在易惜风的后背上，直接洞穿了胸膛。
易惜风的身影当即轰飞出去，摔入混沌之中，百里平天紧跟其后。
胸膛被开了一个大洞，金骨亮起，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愈合，仅用三息功夫就恢复了七七八八。
“炼体武者还真是难缠！”
百里平天挥手间，周围混沌之气迅速聚拢，加固空间壁垒，将易惜风围在其中。
易惜风一拳砸向混沌，却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易惜风望向百里平天，道：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执着于杀我吗？”
从一开始，易惜风就看得出，百里平天在刻意针对自己。
“因为……”百里平天踏出一步，右掌伸出虚空一握，混沌壁垒迅速缩小，将易惜风挤压的动弹不得。
“武道气运在你身上！”
“武道气运？”易惜风直接一愣。
百里平天右掌缓缓握紧，易惜风全身骨骼被挤压的咯咯作响。
“你以为你进境这么快是为什么？”
“所以……你要杀我，夺取气运？”
百里平天一声冷笑，没有回答，只是右手握得更加紧了。
被困在混沌壁垒中的易惜风被挤压的面目狰狞，砰的一声，化为了尘埃。
易惜风一死，百里平天正要高兴，突然眉头一皱，易惜风明明已经死了，却没有气运飘出。
忽然，一柄利剑突然从一侧杀出，直取百里平天项上头颅。
百里平天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易惜风一剑落空，抬手擦了擦嘴角鲜血，看着远方人影。
“一气化三清？！”
百里平天目光稍微露出些许凝重之色，易惜风身上招式之多，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起伏的心跳，方才师傅陆压将一气化三清秘法传授自己，他正是凭借天衍之道对此功法进行解读，快速掌握一气化三清的运转方式。
一气化三清，道门顶级术法，由道门之祖所创。每一具分身都有自身七成功力，但分身一旦被摧毁，施法者本身也会遭到反噬。
易惜风抬头看了看天上，所有人包括赢苍在内，全部在抵抗混沌旋涡，若是这道旋涡落到地上，整个万兽国只怕都要毁灭了。
百里平天身形一动，迅速出现在易惜风身前，混沌黑洞直接贯穿对方腹部。
“我倒要看看，归墟境的肉体到底有多强！”
天空之上，易惜风如同沙包一样被打来打去，混沌黑洞破碎虚空的力量太过强大，纵使易惜风肉身成圣也根本扛不住。
就在百里平天要给易惜风头顶一击时，突然腹部被一道无形剑刃贯穿。百里平天毫不在意这点伤势，挥手间伤口便自动愈合。
“你还是太弱了。”
百里平天只是虚空踏出一步，八道混沌黑洞立刻向易惜风射出，易惜风只能像老鼠一样仓惶躲避。
百里平天一边压制诸多从圣强者，一边留有余力对付易惜风，以一敌众，丝毫不落下风。
……
众多从圣一方，欧冶子、阮清照、玄虚法师等一众第九境的从圣强者突然大吐一口鲜血，撑起护罩的真元强行断灭，他们体内的真元已经消耗一空，完全枯竭。
“阿弥陀佛，抱歉了诸位，贫僧真元已经全部用尽了，无法在为各位出一份力了。”
阮清照抹掉嘴角鲜血，看向陈传拓那边，她看得出，陈传拓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一身实力十不存一，不一会儿的功夫，在场所有人中，就只有陆压、韩三笠、魔教教主等人还能继续坚持住，不过看他们的样子，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终究……还是无法抗衡吗？”
……
另一边，易惜风虽然斗不过百里平天，但百里平天也有些拿他没辙。肉身成圣后，身体恢复能力大大提升，一有伤势，金色骨骼中便会释放气血，将伤口迅速填补，除此之外，归墟境武者特有的对领域有一定的抗性，寻常足以灭杀十个从圣九境强者的招数，却杀不了易惜风。
百里平天目光中也渐渐露出了一丝不耐烦，除了天上的混沌旋涡外，百里平天抬手间，再次创造出一条混沌旋涡，专门对付易惜风。
在混沌旋涡之下，易惜风身上的真元不受控制的开始流动，只要是与真元有关的招式都能被旋涡吸收。
空间不断被混沌撕裂，从有序变为了无序，物质变为了粒子，仿佛世间一切事物，只要坠入其中，立刻就会烟消云散。
混沌旋涡渐渐逼近，易惜风转身直接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想跑？！”
百里平天迅速拦在易惜风身前。混沌之力迅速降下，易惜风周围空间壁垒迅速被力量封锁住，只有正面一个出口，但那里站着的是百里平天。
易惜风再次深吸一口气，眼中冰蓝色光芒一闪而逝。
混沌旋涡封住出口，百里平天呵呵一笑，在他看来，十二境巅峰之下，皆是蝼蚁！
百里平天一招手，被混沌气息包裹着的空间壁垒开始缓缓闭合。
易惜风陷入绝境！
既然跑不掉，易惜风直接拼死一搏，手中出现一抹光亮，夜剑寒星被他收入了洞府之中。随后，易惜风脚尖一点，向百里平天递出一掌。
百里平天冷笑一声，挥出几道混沌黑洞，打向易惜风。
没有一丝犹豫，精血直接在易惜风体内燃烧。
“血遁！”

第五十三章 百里平天陨落
百里平天眉头一皱，面前易惜风突然消失，直接朝自己冲来。
“找死！”
百里平天身后混沌气息愈发浓烈，封锁住易惜风唯一的退路。混沌旋涡周围，空间像蜘蛛网一样碎裂，变成粉尘颗粒被吞入其中。
赢苍于远处看着那团恐怖气息，竟也在心中升起几分心惊，就算是他落进去，也难逃一死。
“这小子看来是活不成了。”
想着想着，赢苍竟然松了口气，只要易惜风一死，晋升归墟境的秘密也就随之消散了，就算百里平天再上一境，他也可以藏进血迹秘境之中，大不了永世封闭，至于当界之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赢苍站在虚空中看着万兽国这片大地，心中不免叹了口气，只是可惜，此后他恐怕再也收复不了这片曾被先祖统治的领地了。
——轰！！！
百里平天与易惜风直接对轰一掌，混沌之力穿过手臂直通易惜风体内，五脏六腑当场被混沌之力搅碎，不但如此，竟还侵入进了易惜风洞府之中，似要将他丹田洞府也一并毁掉！
易惜风气息瞬间萎靡下来，生机淡薄。
看着面前气息逐渐消散的易惜风，百里平天心中竟有些激动，他马上就能够吸收易惜风的武道气运，踏足那十二境之上的境界了。
易惜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一个踉跄，倒退数步之远，然而他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笑了起来。
“你的混元一炁功可以克制所有炼气武者，那它能不能克制你自己呢？”
百里平天闻言先是一愣，眉头接着一紧，突然发现在与易惜风对掌之时，掌心好像被贴了一张薄薄的东西，好像是张符纸。
易惜风眼眸中亮起一道金光，符纸燃烧，下一刻，百里平天直接被强行变作流光，瞬间撞进自己布下的混沌旋涡之中。
那张符纸，正是易惜风先前留下的最后一张大挪移符！
混沌旋涡将流光搅成粉碎，百里平天到死也没有想到，仅用了一张大挪移符，就让自己死在了自己手中。
混沌旋涡消散，百里平天彻底消失。
头顶的混沌气息渐渐消散，易惜风从天空摔落下来，混沌气息侵蚀着他的身体，五脏六腑被震碎，短时间内怕是很难醒过来了。
陆压伸手弹出一股力量，将易惜风缓缓接住，此刻，易惜风体内金光涌动，圣化后的骨骼正在不断释放着血气，修复着易惜风的身体。
就在这时，赢苍忽然动手，手中血斧闪动，直接杀向易惜风。
“神魔无相！”
韩三笠赫然出手，万丈虚像直接对着赢苍硬拼一掌，天空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再次响起一阵轰鸣。
韩三笠、赢苍各自倒退数百步，平分秋色。
赢苍转头望向众人，冷着眉说道：“这小子可是道门复兴的关键，他现在身受重伤，你们要是此时不趁机除掉他，日后这天下定然会被道门统一！你们真的心甘情愿吗？！”
赢苍这番话显然是想刺激众人，助他一同除掉易惜风，但显然，他是有私人目的的。
绝不能让突破归墟境的秘密流传开来！
其他从圣境面面相觑，陈传拓、欧冶长风、欧冶子三人率先摇头，易惜风身为隐仁后人，秉性如何他们再清楚不过，以易惜风的性子，不可能会与他们作对，更不用说统一天下，他们知道，易惜风志不在此。
“阿弥陀佛，我佛门与世无争，就不参与此事了。”言罢，玄空、玄虚、玄龙三位高僧立刻离去，数月前大明国被百里平天破坏，他们还要赶快回去，主持僧人弟子修复寺院。
神教自不必多说，他们本就是道门一支，道门复兴，对他们有利无害。
圣战堂教皇与冰雪圣地圣主望了一眼后，也各自摇了摇头，再怎么说，易惜风也与他们有过交情，而且易惜风秉性不错，他们也不愿与对方交恶。
红衣古道的态度就更简单了，她直接站在了真武道殿一旁，如今万兽圣地已不复存在，她唯一能相信的就只有易惜风了。
唯独魔教教主站在一旁一言不发，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赢苍有些惊讶，没想到易惜风的人缘好的出奇，竟能令各大门派都不愿与之为敌。
赢苍叹了口气，若是全盛时期，他或许有机会除掉易惜风，但如今他神魂受伤，再拼下去也与他不利，因此只能作罢。
见赢苍放弃，众人也都暗松了口气，对付百里平天已经让他们的真元十不存一，再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没人想看到那般局面。更何况，如今的易惜风只是初入从圣，对他们构不成什么威胁。
从圣境突破，靠的不是时间，而是悟性。
“既然百里平天已死，那本座就先行离去了。”冰雪圣地圣主刚说完，大护法阮清照突然开口道：
“圣主大人，我还有事要做，不能与您随行了。”
冰雪圣地圣主看了阮清照一眼，又望了望陈传拓那边，随即点点头，直接飞身离去。
徐仙芝死了，百里平天也死了，影响道门复兴最大的两个敌人都没了，神教与真武道殿数千年的纠葛，也算是结束了，整合道门，复兴道门，是两大门派今后唯一的目标。
陆压、陆占元、韩三笠三人相视一眼，一同向真武道殿的方向而去。易惜风身受重伤，还需三人合力将其救活。
陈传拓飞到阮清照身边，用浩然正气将对方护住。
之前与百里平天抗衡时，阮清照真元几近枯竭，如今虽然恢复了些许，但行动还不自如，需要陈传拓护佑。
陈传拓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徐仙芝已死，他不用再像数十年前那样，忍痛赶走对方了。
阮清照心里一暖，其实这几十年来她之所以不待见陈传拓，并非两人分手，而是因为陈传拓当年想独自面对云霄圣宗危机，没有考虑到她的想法。
她其实很想说，她愿意与陈传拓并肩作战。

第五十四章 记忆恢复
“我们走吧。”陈传拓微笑道。
“嗯。”
陈传拓带着阮清照飞向霄缘书院，欧冶长风、欧冶子则飞去了青云派。
赢苍冷哼一声，飞身离去。
圣战堂教皇长舒一口气，大战结束，他还要回去整顿宗门，圣战堂的修缮工作还在进行中。
“噗！”
圣战堂教皇突然瞪大了双眼，魔教教主一只手插入他的胸膛，此时，魔教教主的胸膛上挂着一枚十字架。
这枚十字架，正是当年苏霄贤在血迹秘境中，从周扬手中抢到的！
十字架亮起阵阵微光，圣战堂教皇正化作点点光芒，向魔教教主身上汇聚。
“原来……你……才是……残……灵……”
圣战堂教皇彻底消散，魔教教主气息瞬间暴涨，那枚十字架也自行碎裂，化为灰尘消散。
“这具灵体终于完善了。桀桀桀，这一日，本座可是等了上千年！”魔教教主的眼眸中露出一抹黑光。
……
“倒是不危及生命，只是体内混入了太多混沌之气，难以驱散。”
陆压缓缓说道。
自从万兽国撤离之后，陆压几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真武道殿道玄山，道玄山内外人不得踏入，古道兽神便留在了外面，场内除了陆压、陆占元外，就只有韩三笠、李新添这对父女还在一旁看守着。
听到易惜风并无大碍后，李新添倒是松了口气。
正说着，这时，易惜风体内的混沌之气竟然全都往丹田洞府中游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都被吸走了。
易惜风身上的伤势也在加快愈合，金色圣骨愈发明亮，无穷无尽的血气疯狂从圣骨中涌出，重塑着易惜风的五脏六腑。
“哇”的一声，一口浓黑色的瘀血从易惜风口中喷出，虽然有了动作，但易惜风并没有睁开双眼。
李新添本以为易惜风会醒来，结果还是双眼紧闭。
“为什么瘀血都吐出来了，惜风哥哥还是没有醒？”
不光是她，陆压韩三笠也有几分疑惑，按常理来说，易惜风确实应该清醒才对。
众人不知，易惜风的意识陷入了游离状态。
……
丹田淤堵，这画面怎么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哦～想起来了，好像在血迹秘境中，我陷入了血色迷雾里，貌似也是这样吧。
南风前辈说，我好像就是在那个时候与钟灵溪……那啥的吧。
可是，我为什么只是忘记了这段记忆呢？
……
渐渐地，易惜风感觉自己好像捕捉到了一点零星的记忆碎片，那些记忆有些零碎模糊，易惜风像是在拼图一样，一点点的将它们整理、拼接。
拼接的时间很漫长，但易惜风却是乐此不疲，这段记忆消失了数年时间，如今好不容易好想起来了，怎么能放弃？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易惜风终于将记忆拼凑完成。
易惜风渐渐回忆起来。
……
易惜风的身上散发着点点光芒，这个现象已经持续了三天时间，这三天时间里，李新添一直在床榻旁守着，虽然易惜风胸口起伏很平稳，但一直没苏醒却也让她不免有些担心。
就在这时，易惜风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虽然很微弱，但还是一下子就引起了李新添的注意。
李新添兴奋地俯下身子，想将易惜风头上的湿布拿掉。
这时，易惜风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李新添的手，然后直接坐了起来。
“砰！”
两人的额头狠狠撞在一起，易惜风已经肉身成圣，倒是不觉得痛，倒是把李新添撞得不轻，洁白的美额当即红了起来。
“哎呀！好疼啊！”
李新添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额头撞击的地方，那里红的像一颗小枣。
听李新添这么一喊，易惜风顿时清醒过来，睁开双目第一眼，就是李新添额头上的通红。
“抱歉抱歉，不小心撞疼你了。”
易惜风赶紧运转九阳神魔功，帮助李新添恢复伤势。
不过李新添倒并不是很在意，见易惜风醒来，便一把将其抱住。
“惜风哥哥，你终于醒了！”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影就站在门外。
易惜风冲着门外无奈一笑，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啥也没干。
来人正是韩三笠！
“额……韩教主，早啊。”
“现在是午时。”
“额……嗯……”易惜风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韩三笠毕竟是李新添的父亲，虽然以李新添的性格大概率不会对韩三笠言听计从，但以后自己还是得喊一声“岳父大人”的。
没有什么是比见岳父更尴尬的了。
韩三笠虽然来了，然而李新添还是紧搂着自己，最后还是在自己的示意下，李新添才缓缓松开。
不过这也证实了，李新添现在确实还没有把韩三笠当成亲生父亲一样看待，她心目中的亲人还是当年隐仁村的李家。
就在易惜风觉得刚才有些尴尬时，韩三笠率先开口道：
“你伤势恢复的如何了？”
易惜风内视了一番后，缓缓说道：
“体内伤势倒是恢复的差不多了，就是洞府……还有点小问题，不过不妨碍行动。”
此刻，易惜风的洞府空间中，气血、真元、混沌，三者揉成一团，难分彼此。
百里平天虽死，但他留在易惜风洞府中的混沌之气仍在作祟，他能感受到，洞府正在被混沌旋涡一点点的粉碎，虽然很快就会弥补上，但那份疼痛却不会减弱半分。
也就是说，现在易惜风能动用的真元只有丹田处，洞府内的就无法使出了。
“嗯。”韩三笠点点头，接着道：“徐仙芝、百里平天皆死，你如今又踏入了从圣境，对于你道门之子的身份也就不必再深藏了，三日之后，公之于众。”
易惜风点点头，这件事他其实早有预感，也就没有表现得多么激动。
“哦对了，有件事我还要告诉你，自百里平天那一战之后，圣战堂教皇失踪了。”
“失……失踪了？”易惜风瞪大双眼，深感意外。

第五十五章 大道之争
“教皇可是从圣十一境的强者大能，谁能劫走他？总不能是咱们走后百里平天又复活了吧？”
易惜风十分不解，百里平天的死是他亲眼看到的，不可能有假，而且当时那么多人在场，就算他看走眼了，凭陆压、韩三笠以及赢苍三人的本事，不可能也看走眼。
“做好准备吧，大道之争并没有结束。”
韩三笠说下这番话，便自行离去了。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看来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争大道争大道，本来以为晋升到从圣境会轻松许多，原来也这么卷啊。”易惜风叹了口气。
“卷是什么意思？”李新添好奇地问道。
易惜风：“……”
……
陆占元正在道玄山二层占卜天机，陆压则在一旁为他护法，不多时，道袍小童陆占元叹了口气，说道：
“这昏暗的天机好像跟百里平天没有太大关系，也就是说，还有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
“哦？师弟能占卜到吗？”
陆占元沉默半晌，缓缓道：“大道不共二主，相争必有一亡。”
“几成胜算？”
“死占四九生占一。”
“嘶……”
……
万里林海之中，矗立着一块不起眼的半人高的石碑，石碑四个角全都碎了，字迹也已经看不清，俨然已是尘封多年。
赢苍站在石碑前，双指并拢，点在石碑上，一滴滴精血从赢苍手中缓缓流出，滴落在石碑上，渐渐地赢苍的脸色开始发白。
石碑仿佛在饮血一般，疯狂吸食着赢苍的精血，半刻钟后，石碑竟然一部分变成了透亮的血晶状。
赢苍失了大半精血，只感觉头顶一阵恍惚，他强撑着身体走到离石碑较远的地方，不一会儿，石碑完全变成了血晶，大地突然开始震动起来，血晶石碑下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一座座大宫殿群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接连不断的从地上升起，延绵一大圈，足有几十里长，当圆圈围成之后，一座浩然大殿自血晶石碑下缓缓升起。
赢苍虽面色苍白，但见到此般场景心中也难免有些激动，这座大殿，正是当年他的先祖血帝所留下的，如今，百里平天已死，他要重整帝国，再现血帝辉煌。
“原来血帝的大殿在这啊。”
突然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赢苍眉头瞬间皱起，转身直接一记手刀斩出，巨大的血色弧光贯穿万丈之远，所过之处所有树木全部拦腰斩断，然而这一击却打了个空。
“噗！”
赢苍低头一看，一只黑色手掌捅穿了他的胸膛，带出一大片鲜血。
赢苍本就失去了大量精血，实力早已折了大半，此刻又被人偷袭打穿肉体，双目一暗，差点昏倒过去。
赢苍咬紧牙关强撑着身体，直接反向拍出一掌。
——轰！！！
一片树林倒下，身后依旧空无一人。
赢苍不敢置信，那只打穿他肉体的手掌，还血淋淋挂在胸膛上。
“噗！”
这一次，被打穿的是腹部！
赢苍看着面前一团漆黑的气团，突然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对方的身体就停在半空，可对方的手却穿透着他的肉身，这一幕实在太过诡异了。
对方虽然只有一团气，但这道气息赢苍却十分熟悉。
“魔教教主！”
……
一个黑色长发、黑色红纹长袍，连嘴唇都是墨色的邪异男子，缓缓走入大殿之中，在他身后，一具被抽干了血液的漆黑尸体张着大嘴，静静地躺在地上，枯瘦的手指中还握着一把残破的血斧。
殿堂中央一共八根血柱，血柱上刻着八个鬼面，中间是一座祭坛，魔教教主站在祭坛上，血红色光芒缓缓闪动。
……
圣战堂内好几个地方的大殿还在修建中，无数弟子正在陆陆续续地搬运着石料以及木材。
“教皇大人到底去了哪里？怎么连个消息都没有？”张岩石开口问道。
周墨摇了摇头，教皇一直不出现，他还是很担忧的。
“但愿……不会出事吧。”
正说着，一个搬运木头的弟子突然倒在了地上，当即便开始口吐白沫，张岩石眉头一皱，正要上前查看，周墨一把拉住了他。
“不对，快退开！”
话音刚落，那名弟子突然从地上直直站了起来，再睁开双目时已经赤红如血。
一声吼叫，那人发疯似的挥舞着爪子向其他弟子冲来，在场所有弟子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到了，手中木材、石料当即被扔到了地上，慌忙地四散逃走。
那弟子扑棱了两下，一个弟子也没扑着，直接倒在了地上抽搐起来，下一刻，此人砰的一声直接爆体而亡，散作一团血色雾气，朝着东方天边飞去。
张岩石深吸一口气，刚缓过神来，突然，又有几名弟子也如那人一样开始吐白沫、发疯、扑人，一时间，整个圣战堂全乱了套，几乎七成以上弟子全都变了这副模样，并且还有一些门中长老也是同样遭遇，爆成血雾，飞向东方。
张岩石逃出圣战堂，站在大门外气喘吁吁。
这时，一位女弟子因为跑得太匆忙，一个踉跄直接扑倒在地，张岩石缓缓将其扶起。这名女子突然开始抽泣起来，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了地上。
这弟子张岩石认识，是一位与他同是长老的门下弟子，他询问道：
“姑娘，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女弟子抽泣地道：
“张长老，我……我师傅突然开始发疯，我躲了两下，师傅就自己爆体而亡，死在了我面前，呜呜～～”
“你师父生前可曾做过什么？”
女弟子哭着摇了摇头，抽泣了半晌后，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师父生前服用过魔教的圣血丹。”
“圣血丹？？？”张岩石十分惊讶，当时他与易惜风在同一战壕，在易惜风的要求下，浮塔国全军都没有服用过此丹，他自然也没有吸食过。
“难不成……”
张岩石一转身，向圣战堂内跑去，果然，大部分失控的弟子都是使用过圣血丹丹液的。

第五十六章 风云动荡
“魔教！”张岩石的心情愤怒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神教、冰雪圣地、云霄国、甚至就连大明寺都有不少弟子同时发生这种怪事，爆成血雾的弟子、长老全部飘向了万兽国万里林海之中。
整个七国大陆再次出现动荡。
冰雪圣地圣主、玄空法师、玄龙法师等一众从圣强者得知消息后，全部赶往了万里林海境内，一座巍峨的大殿群出现在众人眼中。
几人来到主殿中央，主殿中，一个闭着双眼的人影正站在祭坛中央。
魔教教主！
无数气血纷纷向魔教教主体内涌入。
“魔教教主！果然是你在捣鬼！”
众人齐上，正要祭出杀招。就在这时，魔教教主单手撑起，一片血色光罩，直接将众人全部笼罩起来。
冲在最前面的玄龙法师身后浮现出一座金刚佛像，一拳砸向魔教教主。
周遭空间正要被这一拳震碎，魔教教主抬手往下一压，一团团黑雾从地下冲出，直接将金刚佛像一条手臂牢牢捆住，并迅速爬满全身，佛像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紧接着，魔教教主虚空一握，金刚佛像当场崩碎。
玄龙法师大吐一口鲜血，当场栽倒在地。
众人大惊失色，魔教教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玄空法师与冰雪圣地圣主对视一眼，下一刻，二人一同出手。
千丈长翠青苍龙自玄空法师体内飞出，与冰雪圣地圣主手中凝聚的冰晶巨龙一同攻击魔教教主。
翠青苍龙将魔教教主整个人勒住，冰晶巨龙一声怒吼，口中喷出一口寒冰龙息，全部打向魔教教主。
就在这时，魔教教主的身上突然红光散发，下一刻，翠青苍龙身上出现一道道裂痕，魔教教主只是身上一动，翠青苍龙当场分崩离析。
魔教教主再次伸出右掌，虚空一拍，一道血红色光罩骤然飞出，不但顶住了龙息，还反手一变，直接将冰晶巨龙扣在了下面。
随手一捏，冰晶巨龙当场碎成了冰粉。
“十二境？”
众人心中再次大吃一惊，自罗云宗宗主徐仙芝后，这已经是他们遇到的第三个从圣十二境强者了。
魔教教主一言不发，继续闭着双目，吸收着殿外飞来的血雾。
玄空法师等人自然不会坐视魔教教主继续吸收，几人合力再次祭出杀招，但魔教教主仅凭一只右手就将所有人的攻击全部化解。
这时，大殿外，陆压、陆占元、韩三笠三人姗姗来迟，古道兽神还在修养，并没有参与进来。
几人不清楚原因，看着面前的血色光罩，以为是赢苍做的，可当他们看到一句躺在地上，手握残破血斧的干尸时，陆压等人大吃一惊。
“赢苍……死了？”
正惊愕时，一道光头人影突然从大阵中飞出，狠狠撞在血色光罩上。
“噗！”
一名和尚倒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玄虚法师？！”
陆占元话音刚落，还未来得及伸出援手，你到黑色巨兽缓缓出现，直接将玄虚法师拎至半空，硬生生拖进了大殿之中。
“不好！”
韩三笠等人一同出手，但打了半天，那层血色光罩依旧纹丝不动，天上的血气还在源源不断地飞入大殿之中，而他们却只能看着，不能阻止。
“这下遭了！！！”陆占元双目凝重到了极点。
……
易惜风独自留在道玄山上，他要先解决体内混沌之力这个大麻烦，才能赶去支援掌门师傅和大长老，当然，还有李新添的父亲。
血气，真元，混沌之力，三方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奇怪的景象。
混沌之力与血气融合，形成的气团非常灰暗浑浊；而与真元形成的气团则显得非常清澈透亮。
再接着，两股不同的气团融合后则处于两者之间，时而浑浊时而清澈，令人捉摸不透。
不过比起这个，易惜风更看重另一个问题。
当初与百里平天对抗时，他的心中就产生过一个疑问。
混沌之力明明是一个比较混乱的东西，按理说，这种结构不稳定的真元攻击，应该不会太过强大才对，然而事实恰恰相反，混沌之力反而能压制一切真元，比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易惜风想到了一个东西，配比。
既然从圣境的攻击能将道法与真元相互融合，这其中难免就涉及到一个配比的问题。
即：同样的攻击不同的配比，是否能让招数的威力也变得不一样？
按照这个思路，易惜风开始了实验。
很快他便得出了实验结果，不同的配比确实能造成不同的伤害。
但影响伤害的问题也不仅仅如此，还要考虑到道法的属性，以及招式的稳定性。
虽然有些配比能让真元攻击的威力提高，但同样也会产生结构不稳定现象，容易导致真元攻击自行崩碎、瓦解。
这样的实验结果难免会让易惜风绝对有些失望，如果单纯了解配比就能解读混沌之力的话，那么其他从生强者早就解决掉了。
“果然自己的想法还是简单了一些。”
易惜风叹了口气，只得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洞府之中。
突破从生之后，易惜风对天道的感悟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天衍之道果然玄妙，他能借用道法迅速解读一件事物，甚至是一部功法，并且在其加持下，还能在一定时间内预知对方的下一步动作，让他能够提前做出反应。
按照百里平天的说法，自己有武道气运加持，能预知敌方动作，说是逆天，不如说是顺天。
易惜风非常清楚，他之所以能拥有这样的能力，都是因为他从不逆势而为，不管是围杀徐仙芝，还是与百里平天激战，都是如此。
想着想着，易惜风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想法，即：自己能不能通过天衍之道，预测到洞府的下一个变化？
易惜风抬起右手，七个星光点在指尖缓缓萦绕，突破从生的时候，他已将北极紫薇心诀完全掌握，掌中这道“七星光罗盘”，就是在那时领悟到的。

第五十七章 升级，洞天福地！
易惜风眸光中释放出冰蓝色光芒，手中罗盘开始缓缓转动。
……
霄缘书院。
“林师兄，你怎么了？！”
正在教他林烽火突然倒地，把这名弟子当场吓了一跳，就要上前将其扶起，林烽火半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地道：
“不要……过来，走……快走！”
林烽火几乎是硬扯着喉咙喊出来的，他见那名弟子还要上前扶他，林烽火趁自己还有意识，一咬牙，脚尖一踏，立刻冲出霄缘书院，消失在了深山里。
林烽火倒在一块石头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股凶恶残暴的情绪正在缓慢吞噬着他的意识，脑海中充斥着一股要食人血肉的冲动！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只黑靴出现在他的面前。
林烽火抬不起头看不见对方的长相，他想催促着对方赶紧走，但一张口却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要帮忙吗？”
听到声音，林烽火瞬间愣了一下。
第五晓晓？
……
此时，在云霄国云霄湖上。
紫玉葫芦已经被陆占元取走，通往血迹秘境的通道也暂时关闭。
这时，血迹秘境所在的这处空间竟然开始缓慢地发生变动，一层层血气从云霄湖上空冒出，很快便浸染了整个湖泊，整个云霄湖变成了血红色。
空间震荡将云霄三圣全部吸引至此，此时他们还不知道赢苍已经死了。
三人正疑惑这是怎么回事时，面前空间突然寸寸断裂，庞大的气血疯狂从其中蔓延出来。
血迹秘境发生异动！
……
正在研究体内洞府的易惜风，突然感觉有一股奇怪的力量飘在自己上空，但抬头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易惜风自然不相信空穴来风，七星光罗盘一算，发现竟然是血迹秘境发生了变化。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世界的血气突然激增一倍有余，几乎所有低阶炼体武者的境界都强行往上拔高了一层，连被卡在破风侠者的芦花花都突破到了破虚虚境。
云霄湖上，血迹秘境碎裂，融入此方世界，炼体之道逐渐完善。
此时，易惜风将一部分神魂分出，放入洞府之中，这时，奇怪的一幕发生了。神魂刚进入洞府，一部分真元、气血、混沌之力直接一拥而上，扑到了神魂上。
“咦？怎么回事？！”
易惜风想控制着气血、真元、混沌之力分开，却发现怎么拉都拉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神魂被完全包裹住。
这时，易惜风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失去对神魂的掌控，但就是脱不开身。
半个时辰过去了，真元、气血、混沌之力纷纷散去，一个小人偶出现在易惜风面前。
易惜风一愣，小人偶非常精致，如玉般的肌肤，肉乎乎的小脸蛋，简直就是个精美的瓷娃娃。
他闭上双眼，用神魂沟通，转为了小人偶视角。
小人偶渐渐睁开双眼，握了握粉白粉白的小拳头，在洞府空间中随意的漂泊着。
“咳咳，喂喂喂！”
小人偶轻咳两声，竟然还能够开口说话，这倒是惊到了易惜风。内视一番后，他还发现，小人偶不光五脏六腑齐全，而且天生经脉全通，甚至在易惜风的催动下，还能打出真元攻击。
突然，变故再生，原本的混沌场面竟然开始变得有序起来，仿佛是因为小人偶的出现，让这里的空间规则发生了改变，混沌之力随气血沉入空间下面，形成了土地；与真元升至上方，变成了天空。
洞府直接升级为了洞天福地！
并且有一股新的天道在酝酿而生。
易惜风晋升从圣之后，变得十分清楚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洞府能升级为洞天福地，并酝酿出天道气息，一定是有外面世界的天道加持才能做到的。可为什么天道偏偏是在汇入神魂的时候进去？
“难不成神魂……和天道有关？”
易惜风陷入了新的疑惑当中，当年修炼时，得知神魂这个东西的时候，易惜风就觉得很奇怪，神魂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它存在于你的脑海中，受自己的意识掌控，可按照唯物主义思想，这东西应该是不存在的。
除非天地规则是人为创造的。
不过有一点，让易惜风非常高兴，要知道洞天福地内，可是能存放生命的！
“算了，先不管这些了，既然有了天道，是不是可以更仔细的观察了？”易惜风继续解析天道。
外界的天道足够完善，他无法探寻出天道本源，而在自己的洞天福地中，身为领地主宰的他，可以很清晰的对天道进行剥离，一点点的去洞察，虽然此地天道不完善，但也足够让他明白很多东西。
所谓天道，就像是一个维持电脑软件运行的程序。理解了这一点，再去看天道就简单多了。
易惜风心中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
易惜风从小人偶的意识中退出，突然发现，洞府的变化竟也为他的身体带来了改变，原本只在胸骨上的金色符文，如今竟蔓延到了两条腿和两条手臂上，只剩头骨还没有印上。
易惜风虚空一个弹指，面前空间直接崩碎。换作以前，这种事情他得发挥出六成的实力才能办到！
易惜风当即一愣，他有些不确定，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了。
意识刚转到本体，还没来得及测试肉身强度，一块灵符突然从窗外飞来，停留在他的面前。
灵符爆开，留下一串字。
“万里林海有变。”
易惜风眉头一皱，没有一丝犹豫，脚尖一点，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流光遁去。
……
“是你杀了圣战堂教皇！”
冰雪圣地圣主跪在地上，口中不断地溢出黑血，肚子上还挂着一只被捅穿的手臂。
魔教教主没有回答，他抬起一只手虚空握住冰雪圣地圣主的喉咙，缓缓将其提到半空。
“呃～啊～呃～”
冰雪圣地圣主突然瞳孔骤缩，张着口支支吾吾了半晌，却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第五十八章 大乱起！
魔教教主黑唇一张，冰雪圣地圣主七窍大开，无数黑气从其体内鱼贯而出，纷纷涌入魔教教主体内。
一息！
两息！
三息！
——啪嗒！
冰雪圣地圣主化为一具干尸，被扔在了地上。
魔教教主转头看向一侧。
“还剩两个。”
玄空、玄龙目光之中，透露着凝重。
……
神教边界上，突然冒出一股魔教弟子疯狂涌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此时神教那边还在因弟子发狂一事搞得教内鸡犬不宁，神教上上下下所有弟子、长老全都深陷其中，就连周扬都脱不开身。
苏霄贤单手持剑，走进神教之中。他的每一次挥剑，都能斩出一段漆黑如墨的剑弧，带走百人性命，这些人境界有高有低，上至侠者大成，下至气势芒三境，无一人幸免。
周扬立刻感知到有一股异样的力量出现在神教，他二话不说直接跳到大殿上方，向异样之地看去，这一看，周扬立刻怒从心中起，咬牙切齿地从口中说出那三个字！
“苏霄贤！”
……
圣战堂边界楼兰城中，整个城内也因为乱象丛生，全城陷入恐慌之中。
为首一身着黑袍之人一脚踹开城外大门，举起长刀一声令下！
“杀！”
身后，数万魔教弟子瞬间涌入城门之中，直接大开杀戒。魔教弟子不分老幼，不分男女，逢人便砍，见人就杀，就连百姓养着用来看门的大黄狗都被砍去头颅，一时间，楼兰城血流成河，当城中守军反应过来时，百姓已经死伤大半。
齐骋骋虽然武力不行，但一身轻功相当了得，几个穿梭间便冲出包围，跳上了房顶，一抬头，看到了个熟悉的人影。
“林雷！”
与此同时，大明国、万兽国都遭到了魔教进攻，魔教几乎倾巢出动，四大护法齐上阵，半个大陆乱成了一锅粥。
……
玄空法师从袖口取出一串湛蓝色佛珠，佛珠共二十四枚，玄空法师一挥手，珠串断裂，二十四枚佛珠直接撒在了半空中。
湛蓝色佛珠浮在空中，光芒齐放，竟化为二十四片小天地，一环接着一环，将魔教教主扣在了下面。
“玄龙快走！”玄空脸色苍白地道。
玄龙法师眼角逐渐湿润，他双手合十，对着玄空法师深深一拜，转身捏碎一颗金色舍利，瞬间消失在了大殿中。
殿外，陆压、韩三笠等人合力也没能将血色光罩打破。
圣战堂教皇、赢苍、玄虚法师、冰雪圣地圣主全都被魔教教主吸走了功力和气血，化为了干尸，现在其实力已经深不可测，甚至已经超过了百里平天！
连百里平天都轻易拿不下的赢苍，居然被魔教教主给杀了，单凭这一点，魔教教主就已经在百里平天之上了！
……
易惜风从真武道殿出发，路过万兽国，低头一看，整个万兽国乱成一团麻，内部武者暴虐，外部魔教入侵，两方压力之下，万兽国仅存的一点烟火也要烟消云散了。
一名鹰钩鼻魔教护法一脚将王伯当踹出去上千丈远，王伯当狠狠撞进城墙中，脊骨当场被打断，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在地上，双目瞬间黯淡下来。
但王伯当一偏头，看到同门众人一具具尸体倒在地上，米琼贝也身受重伤，单手持剑拼死抵抗，让王伯当心中再次升起一团火焰，拄着枪尖缓缓站了起来。
鹰钩鼻护法一脸不屑，一个瞬移再次出现在王伯当身前，一脚就要踹下。
一道剑光飞快落下，鹰钩鼻护法一只脚还停留在半空，头却已经没了。
易惜风丢下十瓶丹药，道：
“先恢复伤势，万里林海那边出事了，我先走一步。”
说完，易惜风脚下一轻，直接飞到半空中，一脚踏下，一道气浪突然从天而降，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三万魔教弟子压成了肉饼！
易惜风再次踏下一脚，魔教弟子再死三万，直接只剩几千人。
易惜风化作流光而去。
王伯当深吸一口气，捡起一瓶丹药，从里面取出一枚后直接服下，并将其他的丹药送给了门内弟子，还有一瓶，留给了米琼贝。
……
——砰！
——砰砰砰！
一连串的佛珠纷纷爆开，二十四枚佛珠直接仅剩一枚。
玄空法师双指点在最后一枚上，最后一枚金光大放，震动了十几下却并没有崩碎。
与此同时，玄龙法师正在与陆压他们一起攻击血罩。
玄空法师突然转头看了玄龙一眼，嘴唇说着话，但玄空法师的气息衰弱到了极点，玄龙已经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了，只能通过口型依稀辨认。
“我死后，你便是大明寺方丈。”
玄龙瞳孔骤缩，下一刻，玄空法师突然用另一只手双指并拢，点在自己眉心上，一条翠青苍龙自体内飞出，身形一动，无数金火疯狂燃烧，直接将玄空法师整个人包围起来。
玄龙想说些什么，但口未开，泪先流。
他明白，这一招，并不是对敌用的，而是了却自己，化为舍利！
金火大放，将玄空彻底淹没。
不多时，一枚金色舍利浮现在空中，紧接着，直接撞向了最后那枚佛珠，两者相互融合，将魔教教主暂时封印在了里面。
虽然魔教教主被隔绝开来，但血罩并没有散去，天地间的血气还在不断地向佛珠中涌入，仿佛不管发生什么，只要魔教教主不死，就能源源不断的继续吸收。
天空上飘着的庞大血气已经将天空染成了血色，除了血气外，还有无穷无尽的真元，一同涌入佛珠之内。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易惜风急匆匆地赶来了这里。
“师傅师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陆占元罕见的露出一抹颓丧之色，他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大殿之内。
易惜风顺着目光望去，那几具尸体的样貌他虽然已经无法分清了，但他们的衣着易惜风还是印象深刻。
圣主、玄虚、赢苍，竟然全都死在了这里！

第五十九章 最终章
“玄空法师以毕生功力将魔教教主暂时封印在了佛珠中，但要不了多久他肯定会突破封印。”韩三笠开口道。
“魔教教主有这么强？”易惜风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陆压也是一脸沉重地道：“已不亚于百里平天。”
易惜风倒吸一口凉气，单一个百里平天就够整个七国受的了，要是再出现一个比百里平天还要强的人……
易惜风想象不到，那会带来怎样的灾难。
“那现在怎么办？”
韩三笠陆压相视一眼，仿佛在下着很艰难的决定。
随后，二人相互传音道：
“道门延续数千年，这传承可不能断送在我们这一代手中啊。”
“你这么相信这小子？”
“呵呵，你这么担心，是怕他照顾不好你女儿吧？”陆压嘲笑道。
“一个脚踏两条船的人，有什么值得我相信的！”韩三笠冷哼一声，顺便还瞥了易惜风一眼。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一路成长至今，你应该很清楚的吧。”陆压一甩拂尘，双指并拢立在胸前，青光缓缓萦绕。
韩三笠没再多言，伸出双指同样立在身前，黄光在指尖缓缓亮起。
易惜风不知道他们在交流什么，只见二人突然身形一闪，一左一右来到自己两侧，陆压韩三笠同时用双指点在自己太阳穴上。
易惜风下意识地就要反抗，这时，源源不断的修道感悟灌入他的脑海中，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与之一同而来的，还有无穷无尽的真元。
陆压开口道：
“我死后，你便是道门之主。”
易惜风直接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接着就听右侧传来一道声音。
“小子！”
易惜风转过头去，望着韩三笠，双方只有一臂距离，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对方。
这时的韩三笠面上已经没有了神教教主的严肃，取而代之的只是一张普通父亲般慈爱的面庞。
“可别死了，我女儿还要你来保护呢！”
易惜风沉默了半晌，在这一刻，他明白了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他更明白，这一战他必须赢，没有退路。
他缓慢而又坚定点点头。
“我一定会赢的！”
玄龙、陆占元二人也并没有闲着，既然破不开血罩，他们便在血罩外叠加了层层封印，陆占元本就擅长阵法，他甚至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给搬了出来。
妙道七星阵法有四十九种变化，陆占元就摆了四十九种阵法，将魔教教主所困佛珠层层围住。
另一边，无数道门功法、感悟等等全都汇入易惜风脑海中，灌得他脸色一阵发白。
“可还记得北极紫薇心诀？”
“记得。”易惜风艰难地点点头。
说完，心诀便在心中念起，突然，易惜风眼前景色一变，身处于一片新天地之中，这般场景，竟与先前在洞府升级为洞天福地时遇到的情形十分相似。
这时，陆压的声音在新天地中响起。
“北极紫薇心诀，可通天，可通地，可通人，可通时，可通音，可通律，可通星。虽无造化之术，却有包罗万象之心，通古贯今，海纳百川！”
眼前视野一下子拉近，细沙微粒庞如山；接着视野又一下子拉远，漫天星河渺如埃。
易惜风沉醉其中，陆压继续传道。
半个时辰后，陆压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是为师最后一次讲座了。”
陆压结束后，韩三笠接过。
“神魔无相，一斥一引，生于大地，用于万物，这是生灵躲不掉、逃不了的天地规则。”
易惜风静静地感悟着，两人对天道的感悟虽有不同，但殊途同归，本源还是一样的。
如果说北极紫薇心诀是让你理解、认识这个世界的话，那么神魔无相就是借用世界的规则，来做自己想做的事。
两者一结合，直指大道本源。所谓大道，是在此基础上被创造出来的，也就是说，物质决定意识这一真理，在这个修炼世界里依然成立。
想明白了这一点，易惜风境界一路攀升。
九境巅峰。
十境巅峰。
十一境巅峰。
困住魔教教主的佛珠突然开始疯狂震荡，咔咔几声，佛珠出现蛛网一般的裂痕，一丝丝黑气缓缓从其中散出。
另一边，易惜风的境界卡在了十一境巅峰。
陆压，韩三笠二人的功力也已经见底，想要突破十二境，仍差一步之遥。
就在此时，血色的天空上突然出现一丝裂缝，一缕天光从其上洒下，落到易惜风身上。
十二境！
陆压、韩三笠露出笑容。
陆压的笑是欣慰。
韩三笠的笑是寄托。
二人化作星光，彻底消散。
神教教主，真武道殿掌门。陨落！
几乎同一时间，佛珠直接崩碎，一声巨响，血罩被一团黑气充斥着，一只脚踏出血罩，魔教教主重新现身！
陆占元、玄空大师二人没有想到，佛珠竟然这么快就被魔教教主给破坏了。
魔教教主走出血罩，还有四十九门阵法围困着他。
然而这四十九门阵法，魔教教主只打出一拳，黑光贯穿，全部轰碎！
强大的余波直接将陆占元和玄龙法师震退数里之外。
魔教教主再次打出一拳，要将二人全部震杀。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直接将黑光斩为两段。
易惜风缓缓浮在半空，左手持夜剑寒星，右手持拂尘化作的古朴长剑。
“大长老，玄龙大师，现在各大门派都发生了暴乱，你们先去解决，我来对付他。”
易惜风的语气十分坚决，他踏出一步，直面魔教教主。
陆占元、玄龙法师都失去了师兄，他们的仇恨早已深深的刻在了心中。
但他们也知道，就算留在这里，也并不能对魔教教主构成什么威胁。
十二境强者，远不是他们能企及的。
陆占元素来擅长占卜之道，他叹了口气，其实陆压和韩三笠的献祭，他早在道玄山上就已经占卜出来了。
如果不这么做，他们甚至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
“师兄，永别了。”
道袍小童闭上双眼，转身化作青烟而去。
……
易惜风的双眸变成了冰蓝色，随即很快又恢复正常。
双方十分默契，都没有急着动手。
“我没有想到圣战堂教皇居然会栽在你的手上，更没有想到，你竟然就是圣塔的另一个残灵。”
此言一出，一直面色冰冷的魔教教主竟然脸色变了变，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没想到圣战堂教皇居然会把这等隐秘之事告诉你。”
魔教教主手中，一团黑气隐隐酝酿着。
“在此之前，我还一直以为残灵是苏霄贤，没想到居然是你。”易惜风开口道。
易惜风往前踏出一步，接着道：
“我很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这一切的。”
“呵呵，从魔教诞生的那一日起，为的就是今天。”
魔教教主呵呵一笑，一团黑气打向天空。
黑气瞬间在天空弥漫开来，整个天下全都染成了黑色。
易惜风眉头一皱，一剑劈向天空，然而黑气只是被砍出了一条细缝，黑气很快就自行愈合上了。
魔教教主缓缓飘上半空。
“圣传堂教皇虽然有勇有谋，但却容易轻敌。从始至终他一直以为那道残灵已经死了吧。”
易惜风没有说话，当年圣战堂教皇确实是这样想的。
“本教主故意将苏霄贤的身世隐瞒下来，为的就是万一哪一天圣战堂教皇将此事泄露给他人，当他人怀疑的时候，误以为苏霄贤就是残灵。”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吞噬圣战堂教皇的吗？”
此时魔教教主的境界已经无限接近十二镜边界，他只是稍微动一动，都能影响整片空间，掀起空间涟漪。
“圣战堂教皇不知道。当年炼制圣塔之时，为了克制圣塔的强大能力，防止失控，那位大神使还炼制了一把‘噬灵十字架’，只可惜这把十字架当年被血帝夺走了。”
易惜风闻言，目光微微一皱，突然想起来，苏霄贤好像在血迹命运中得到一件宝物。
“也就是说从血迹秘境中出来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有了吞噬圣战堂教皇的能力了？！”
“不错。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出手？”
易惜风陷入了沉默。
魔教教主呵呵一笑。
“说来还要多亏你帮我办了三件事。”
此话一出，易惜风瞳孔微微一缩，他竟然不知道，连自己都一直在对方的算计之内。
“圣战堂一战，你帮我除掉了对器灵有克制作用的炽圣焚灵焰；罗云宗一战，你又帮我除掉了对我威胁最大的徐仙芝；万兽国一战，你更是帮我除掉了挡我大道的百里平天。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魔教教主表情逐渐疯狂起来，身为一个器灵，他从未如此的接近天道，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为了这一天隐忍了多久。
“历任魔教教主死后，都会将修为献祭于我，我即是他们，他们即是我！！！”
看着眼前这个癫狂之人，易惜风没有嘲笑对方，他很清楚这种感受，当年为了给隐仁镇报仇，他也隐忍了很久。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魔教教主站在天下大道的对立面，他必须杀死对方！
大道之争，必有一死！
“双武道加持，你倒还真得天道眷顾，只可惜，境界还是差了点。”
魔教教主双手举过头顶，无穷无尽的气血还在往他身上汇聚。
当年与无尽荒蛮那一战中，有太多人吸食过圣血丹丹液，基本上除了真武道殿之外，其他所有宗门全中了招。
那些人，少说也有百万。
易惜风深吸一口气，在空中缓缓踏出七步，每一步落下，都有一颗蓝色星光点亮。
“我可没告诉你，我只能算过去的事。”
七道星光瞬间冲出天外，与天上星辰遥相呼应。
这一幕，整个天下间所有人全都看到了。
在这片被魔气笼罩的天地间，唯有这七道星光，为人们带去了一丝丝希望。
虽然不知道是谁出的手，他们依旧在心里祈祷着。
“一定要赢啊！”
……
玄龙法师回到宗门后，很快便将那些魔教弟子一网打尽。
然而他回来的还是迟了些，很多佛门弟子已经死伤大半。
好在大明寺还有张起灵在，将大部分魔教弟子挡在了外面。
这才撑到他出现。
“堂主，方丈呢？”
玄龙法师陷入了沉默。
另一边，陆占元回到宗门后，立刻派出门中弟子。分别通过传送阵往极东国、万兽国、魔国、云霄国等各个国家而去。
吩咐完这一切之后，陆占元自己则去了魔教领地，趁着魔教教主被拖住，他要将魔教连根拔起。
魔教弟子被杀死，其气血并没有消散，反而和那些吞服了圣血丹的武者一样，气血飘向空中，不断往万里林海的方向汇集。
魔教教主不光吞噬其他门派弟子的真元气血，甚至连自家门派都不放过。
易惜风已经不知道去如何评价这位恶人，不，是恶灵！
正因魔教教主不是人，所以他杀起人来，毫无顾忌。
只怕整个天下都没有想到，危害他们的，居然是一个器灵。
……
在神教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苏霄贤看着手中亮起的黑色玉牌，目光之中竟透露着几分激动之色。
“我终于也可以成为教主的一部分了！”
言罢，苏霄贤哈哈一笑，接着变成一团黑雾，飞向万里林海。
同时，楼兰城内，林雷也放声狂笑，与苏霄贤一样，变成黑雾，飞向万里林海。
就在各地打的正火热之时，所有魔教弟子竟然在同一时间全部倒在了地上，直接气绝。
正当众人诧异之时，无穷无尽的气血纷纷涌向万里林海，汇入魔教教主体内。
魔教教主疯狂吞噬着天上汇聚而来的气血与真元。
易惜风看着魔教教主的气息还在往上增长，他明白，对方是想一招定胜负。
七步踏出，天外撒下七道光辉，妙道七星阵法自行运转，四十九门阵法，直接覆盖整座万里林海。
阵法笼罩下，易惜风各个领域得到了全面加持。
接着，易惜风将右手中古朴长剑抛向地面，剑刃狠狠插入大地之中，所有大阵之力再次拔高。
易惜风双掌撑开，双瞳再次变成冰蓝色，其身后突然出现一柄白色光剑，光剑直通云霄。
同一时间，天空再次落下一道光辉，与白色光剑遥相呼应。
天衍剑道，洞悉世间一切道法。
易惜风身形一晃，一分为三。
一气化三清！
一人双指画出一道弧光，轻轻勾勒，天地间万物生灵全部被调动起来。
“浩然正气！”
一人双手合十，端坐莲台上，身后一轮光环，如太阳一般耀眼。
“佛像金身！”
一人手持夜剑寒星，脚下突然出现一片混沌；接着，混沌分开变成一幅阴阳鱼图；阴阳鱼再一番变化，变成了四兽神图腾；又一番变化，变成了八卦图。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合道！”
易惜风一声低喝，三具分身开始互相融合。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当然知道，儒释道三家合为一体，才是最强大的。
这可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很快，三具分身合为一体，一刹那，易惜风感觉整个世界都通明了！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体内的洞天福地竟然再度发生变化。山川，河流，鱼虫，鸟兽纷纷出现，而他自己则化身体内天地的主宰。
不光是这些，他头上的金骨也缓缓刻上了符文，一时间金光大放，这一刻，易惜风终于称得上是真正的不朽了！
就在这时，易惜风做了个大胆的动作。他用双指点中自己额头，将那两道武道气运剥离出来，还给了天道。
这两样东西，他现在已经用不到了。
从圣之上——圣人境！
易惜风长剑一斜，魔教教主同时睁开双眼，二人互相对视，战意在此刻爆发！
一招定胜负！
……
所有魔教弟子全都死了，各国也都失去了对战的目标。
这时，万里林海方向的出现一道白光，白光在出现的瞬间覆盖整个天下，所有人都被照耀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紧接着，天空被一分为二。
没错。
天空被一分为二！！！
几百里的空间裂缝裸露在众人眼前，任谁看了都胆颤心惊。
大地的震荡由轻到重，由慢到快，一条长长的大地裂缝，从万兽国万里林海，一直延绵到了与无尽荒蛮的边界处，这可是长达上万里的距离！
震荡一直持续了半月之久，天空方才闭合，地震方才停下。
……
此时，万里林海中。
“惜风哥哥……”
“惜风……”
李新添、钟灵溪都哭肿了双眼，哭成了泪人，半个月，她们搜遍了各个角落，都没有找到易惜风，甚至连一片骨片都没有留下。
整个万里林海光秃秃一片，所有一切都消失不见，就连大地都被那一道耀眼的白光给烧出了一层结晶状薄片。
“惜风，你在哪里……”
钟灵溪眼神中一片灰暗。
……
一片虚无黑暗的空间乱流之中。
一个金色骷髅人正在将一个被拘押起来拍成干饼一样的器灵一点点掰碎，用黑色火焰炼化过后，将其投喂给了一个黑衣少年。
——嗡嗡嗡
“干饼器灵”发出抗议。
黑衣少年看了器灵一眼，立刻遭到了金色骷髅人的催促。
“别管他，你赶紧吃，吃完了咱还要回去呢，别耽误事。”
“哦哦。”黑衣少年连连点头。
半刻钟后，“干饼器灵”终于被吃完了，黑衣少年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你说你吃一千多块器灵碎片，怎么体格就不见长呢？”
骷髅人拍了拍黑衣少年的肩膀，对方忍不在打了个哆嗦，生怕对方一不小心把自己拍死。
“算了算了，不管这些了。”
“呼，终于可以回去了。”骷髅人伸了个懒腰，抬手间朝半空一划，凭空出现一条空间裂缝。
黑衣少年隐入黑剑之中，被骷髅人提在手中，走了进去。
眼前景象一变幻，金色骷髅人踏上了一片晶莹的大地上。
看着眼前几百里的反光的大地，金色骷髅人挠了挠头。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那一剑的威力了。”
这时，他目光一瞥，正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一边哭一边寻找着什么。
金色骷髅人缓缓走上前去。
“你们在找什么？”
李新添、钟灵溪听到声音瞬间止住了哭声，二人同时回头，看向面前的骷髅人。
“惜风哥哥？”
“惜……惜风？”
“我才离开半天，发生什么事了？哦不好意思，差点忘了，空间乱流里边时间流速不一样。”
“惜……惜风哥哥，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易惜风拍了拍胸骨，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他说道：
“那一剑威力太大了，不小心把肉身毁了，还好骨头硬，放心，过两天就能长回来，小事，小事。”
……
半个月后，无尽荒蛮之中。
一处荒漠中，突然出现一道空间裂缝。
一位老者拄着法杖从里面走出，刚松一口气，下一刻，就被人单手拎了起来，同时被禁锢了修为，连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易惜风灿烂一笑。
“呦，这不是大神使吗？当年掰碎我西洲剑的时候爽不爽？”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