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缔造上古天庭的那些年
作者：异地他乡2
内容简介
 九重天阙 凌霄宝殿 有诸天神佛侍立两旁，威严肃穆 有亿万天兵把守各处，森严如狱 有万仙来朝，聆听道祖讲法，如痴如醉 而莫成君，就盘膝坐在那最高的蒲团上，看芸芸众生，神色郁郁 寡欢 他就不明白了 为啥就想用科学的世界观来修个仙，咋就弄出了这上古天庭来？ 

==========================================================
第1章 独行
荒野古道，疾风烈烈。
黑云漫天，时有雷霆霹雳蔓延，恰似银蛇狂舞。
轰鸣炸响之后，是暴雨倾盆，如天上银河倾倒而下，落满人间。
莫成君不自觉的扬起了头颅，张大了嘴，任由雨水落在脸上，落入嘴里，又滑入食道，浸润着身体。
他的思绪，终于从混沌中，一点点转为清明。
然后，他就看着四周，傻了眼。
借着时不时亮起的闪电光芒，他看到了残缺的尸体，
看到了凝固了的惊恐脸庞，
看到了鲜血染红的雨水，
更看到了好似延伸到世界尽头的古道。
他感受到了，无边黑夜之中，暴雨倾盆之下，唯有他孤身一人，承受着风雨的侵袭。
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莫成君的思绪是卡顿不动的，就好像宕机的电脑。
直到许久之后，他的脑海中似有残存画面闪烁。
记忆，似乎太过久远了，远到已经模糊，远到只有零星的碎片闪烁。
他似乎记得，自己来自一颗蔚蓝的星球，来自一个有着久远传承的文化古国，来自一个伟大的民族。
他似乎记得很多东西，有很多很多的知识和符号在脑海中翻滚，是那么的深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每当他试图去追溯最近时的记忆。
比如，他为何在此？
为何这四周会有死人？
为何他的身上还有伤势？
凡此种种，他只感觉剧痛袭来，头颅似要裂开一般。
……
暴雨倾盆，洗去了人间污秽。
天地苍茫，唯有一人躺在这泥水间，大张着嘴，神色茫然无措。
莫成君纠结了许久，终于放弃了。
他放弃了追寻丢失的记忆，更没有理会当头而下的暴雨。
不是他不想找个地方躲躲，实在是这四野荒芜，天地昏暗，电闪雷鸣的，也不知道何地可以躲雨？
于是，他就选择了生生的受着。
索性，这仲夏夜的暴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也不过小半个时辰的样子，暴雨就停了下来，莫成君躺在鲜血和雨水混杂的泥地里，头脑里还闪烁着不知多少画面。
然后，他就看到了自云层后冒出头的月儿。
应是月中时节，月是满月。
但眼前这颗月亮，和他记忆里的明显不一样，要更大的多，不似银盘，不似车轮，恍如一架摩天轮放在眼前。
更独特的是，这月儿神奇的去了一角，右下方的位置缺了一块，有不少破碎的陨石，似要脱离，却又被束缚在四周。
这已经不是他记忆里的月亮了。
这一刻，莫成君恍如梦中。
若不是身上的伤痛依旧折磨着他，他或许会觉得，会觉得，这就是在梦里！
可现在，他知道这不是梦了。
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胸口憋闷的，好似坠了千斤巨石。
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呼吸越发急促，好似上了岸，又喘不过气的鱼儿。
于是，不知不觉中，他的眼眶湿了。
不知是雨水，泥水，又或者是鲜血，模糊了他的眼睛。
此去经年，蓦然回首，已是换了人间。
他，穿越了！
……
莫成君终究是个成年人，成年人就得有成年人该有的心理素质。
哪怕局面如此‘恶劣’，哪怕心中茫然无措，他在发泄过后，依旧收拾好了心情，开始直面最迫在眉睫的事——活下去！
是的，有那么一句话叫：除生死外，无大事！
所以，人活着，就总得想办法继续活下去。
大雨滂沱后的夜，并不寒冷，有风吹过，带着丝丝酷夏后的凉爽。
莫成君艰难的站起，身子不由得晃了晃，努力了半晌才稳住身形。
他开始摸尸，在死人身上找寻能用的东西。
比如说还算干净的衣物，撕成布条，包裹住自己的伤口。
比如说被油纸包裹的杂粮干饼，就和着一个水囊里的清水，解决了他来到这里的第一餐。
虽然干饼很硬，膈的牙都疼，口感更是粗糙难以下咽，但他依旧吃的很香。
饥饿了不知道多久的肠胃在接触到食物后，开始迅速的蠕动，以至于他越发的饥饿。
但他还是努力的克制着，没有暴饮暴食。
毕竟，食物真的不多。
眼前这些残肢断臂，大约能拼凑出五具完整的尸体，尽皆衣着简陋，皮肤粗糙，四周散落的物品也不多。
但莫成君依旧扒了一件完整的衣物和靴子套在身上，虽湿漉漉的，但只要你不讲究，那就无所谓了。
接着，他还从一人身上翻出一个不大的荷包，里面有几粒碎银子，和二十多枚外圆内方的铜钱。
好吧，穿越都有了，这铜钱银子什么的，莫成君很容易的就接受了。
最后，莫成君还拿了把武器，一柄略带着些弧度，有些锈蚀了的钢刀。
穿越在外，总得有点能吓唬人的东西不是？
而这，也是场中唯一像样点的武器。
其他的，都是木棍，耙犁，铁锹之类的农具。
做完这一切，莫成君并没有原地休憩，终究是在一堆尸体旁，他接受了现实，但依旧做不到坦然处之。
至于前进的方向，他并没有过多纠结，脚下的古道延伸到视野尽头，不是向这边，就是那边。
莫成君挑了一个方向，迈步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步履也略显沉重，但终究一步步前行，坚定不悔。
……
即使是莫成君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前行，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他走了停，停了走，渴了就灌一口清水，饿了就啃一口饼，累了困了就在古道旁席地而眠。
漫漫荒野，古道通天，唯有他一人独行。
身体上的疲惫伤痛就不说了，精神上的煎熬无助才是最大的折磨。
他甚至出现过幻觉。
那是孤寂到了极致，时间过去的每一秒都在感知中被无限放大，空间中的一切都似乎扭曲变幻。
于是，他看到了，看到了那空气中，泥土里，草木间。
那目光所及之处，有无数恍如正午的阳光下，似尘埃一般悬浮的颗粒。
它们似尘埃，却又不是尘埃！
它们融入了空气，却又不是空气！
它们好似拥有智慧，却并不能思考，而是如设定好的程序一般在随风律动。
它们真的很微小，比尘埃大不到哪里去，但很充足，似乎哪里都有。
它们，组成了一片奇异的光点海洋，充塞天地，笼罩四野。
某一刻，莫成君分明知道自己是清醒的，可又觉得自己疯了。
他使劲晃动着脑袋，晃到自己都晕头转向时，幻觉总算是消失了。
眼前，依旧是那个夜晚。
明月，古道，西风，
断肠人在天涯。
某一刻，巨大的孤寂和恐慌笼罩着莫成君，他甚至有想过去死。
或许，就这么死了，也是不错的选择。
放弃了，就不用那么累的。
但成年人的坚持，依旧让他努力的前行。
这一次，他终于有了些许运气，也终于遇见了人。
不，更准确的说，是一群人赶上了他。
古道的尽头，他来的方向，有数不清的人拖家带口的前行。
他们大都衣着褴褛，浑身污垢。
或是推着独轮小车，或是背着包裹，由男人领着老弱妇孺正在古道上前行。
也有豪富之家乘坐马车，驮着货物资财，四周还分布了不少下人家丁。
更有身强体壮，一脸精悍的武师护院拿着刀枪棍棒，警戒四周。
所有人都很警惕，疲惫的目光望向四周时，尽是审视。
所有人都显得风尘仆仆，满脸忧色和茫然，时不时看向后方的目光中，有忐忑，有更多恐惧。
这，赫然是一支逃难的队伍！

第2章 妖灾
七天后，逃难的队伍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裹着肥大衣物，脸上总是脏兮兮的人。
一个不会说话，脑袋有些不灵光，遇人只会憨笑的傻子。
这本就是一群逃亡的难民，十里八乡的人混在一起，你要说多有秩序，那自是不可能的。
如此，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不会有人关心。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傻子其实很认真的在听，在观察。
那憨笑之下的目光里尽是冷静的分析，是细心的整理，是无时无刻的学习。
七天时间不长，至少对于一个初到此地，迫切想了解这里的人而言，不算长。
但已经让莫成君收集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首当其冲的就是语言。
很奇特，它类似于莫成君会的华国通用语，基础的词句语法都很相似，但多了很多新的词汇，也充斥着很严重的地方口音。
这算是天大的好事，至少莫成君能以最快的速度，听懂他们说的话。
七天时间，在他精心对比和实时观察下，他已经能听懂别人简单的交流了。
当然，仅仅是听，他现在的人设是个不会说话的傻子，自然没法开口。
至于文字，好吧，这个就让他抓瞎了。
少有的几次，他看到过这里的文字，也是方块字，但类似于古篆文。
且更加的复杂繁琐，一眼望去，完全就是抓瞎！
索性，古代嘛，识字的人本就不多，大家都一样，也就没啥了！
逃难的队伍很长，拖拖拉拉的蔓延了好几公里，莫成君也没搞清楚到底有多少人。
而人，终究是社会性动物，人一多，就会有阶级，有抱团，有霸凌，当然也少不了交易。
比如说在一个邋遢老人那里，莫成君买来了伤药。
那是一种白色的细碎粉末，对外伤极为有效，洒在伤口上，与酥麻刺痛中，伤口开始有明显的好转。
比如说在一对夫妻那里，他换来了不少粮食。
虽然都是粗粮，但现在这局面，能有吃的，就是好事了。
值得欣慰的是，这次逃难至少不是因为天灾，而引起的粮食欠收。
因为，队伍里的难民虽然看着狼狈，但粮食储备还真不少，也没有出现‘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
至于莫成君用什么去购买？
那自然是搜罗来的银子和铜钱了。
就还别说，哪怕是逃难的局势下，物价必然飞涨，可银子的购买力依旧很坚挺。
只是，或是因为露了钱财，莫成君也被人盯上了。
大家都是逃难的，秩序不存，混乱随之而来。
那黑夜中，阴暗处，总有人会死。
不论是病死的，饿死的，还是被别杀死的，总是会多了很多具尸体。
他们的死会空出很多物品，不论是钱财，食物，还是各种物资财货都会被人瓜分。
而莫成君，就感受到了来自某些人的窥视。
那些人目光中的贪婪和恶意也随着时间流逝，越发的不加掩饰。
但莫成君也足够机敏，他在数天的观察中，为自己找到了庇护者。
逃难队伍里最大的势力，是一个姓薛的家族。
他们有超过二十辆马车拉着各类财货，有不下百人的家丁和一支五十人的护卫队。
那是各个都身强体壮，神态彪悍，更有不少武器皮具和一些弓弩。
这些家丁护卫又各有家眷老小，汇聚在一起，就是一支不下于五百人的庞大队伍，绝对是逃难中无人敢惹的存在。
而薛家的主事之人是一个中年男人，莫成君远远的看过一眼，男人很精壮。
虽然穿着类似儒生的丝绸衣物，却无法掩饰他精悍的气质。
他还有一位夫人，两个侍妾，平时都待在最奢华的那辆马车上。
这些人自然不是莫成君能接触到的，但薛家有个小少爷，大约十岁的小男孩，却是整个队伍里，最调皮好动的主。
可能是被保护的太好了，这位小少爷完全没有作为逃难者的自觉，反而因为离开了家，看到了外面的世界，显得一刻都不安稳。
他不是骑着自己的小红马在四处转悠，就是追着路上遇到的各种兔子野鸡到处跑。
时不时的还来上一两次‘行侠仗义’，仗着身后的一大堆护卫，搅和某些人的‘好事’，重做侠客。
莫成君就是看准了机会，为这位小少爷抓了一只个头挺大的蛐蛐，给送了过去。
然后，这小少爷很开心的就拿走了。
而作为默许，莫成君就可以跟在这支队伍后面了。
虽然只是单纯的跟随，但就是如此，那些鬼祟之人默默的收回了觊觎的目光。
恶人，从来都是欺软怕硬，恐惧与更强者。
如此，又是安稳的走了数天，就在莫成君的钱财彻底耗光之前，这支逃难的队伍终于到了目的地。
隔着足足数里之遥，莫成君远远眺望，就看到古道的尽头，那一面高耸的城墙！
那真的是宽阔到足以遮蔽视野的城墙，不知多高多宽，隐约间还能看到无数飘扬的旗帜，和密密麻麻的似是兵卒的人影。
可也就在他微微松了口气时，变故骤然发生。
先是刺破空气的‘嗤嗤’声从遥远处传来，只见一道璀璨虹光从远处来，临近时，似无力坚持，坠落在不远处。
紧接着黑云滚滚而至，跟着坠落，以及一大批人的嘈杂惊恐和混乱步伐，其中还夹杂着让人无法忽略的野兽咆哮。
然后，莫成君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四散逃亡的人群中，一个个身高近丈许的怪物。
那是长着各种野兽头颅，却又能直立行走，拿着各种刀枪棍棒的……妖怪。
直到这一刻，莫成君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他之前听到的两个词的含义。
那说的是引起这场逃亡的原因，是这成千上万人类不得不背井离乡的根源。
那是，妖灾！！！
……
时间向前稍稍推上一点。
苍穹下。
轰隆隆！
漫天的黑云翻滚着席卷而来，隐隐间间可见一道道如妖似魔般的身影在其中起伏不定。
他们或是擒着武器，或是挥动利爪，或是扑咬厮杀，与云层间不断的追杀着一个人。
一个身裹剑光，御空飞行的女人。
这女人身穿淡绿长裙，头戴斗笠，面容以一道白纱遮蔽，看不清容貌，独留一双眼睛在外。
其眉目飞扬，少了几分女人的柔美，却多了几许凌冽杀意。
她的武器是剑，却不是普通的剑。
本体只有三寸大小，却有虹光缭绕，吞吐不定，形成一道绚烂流光，似有灵性般环绕着女人飞舞，几乎为她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时不时的，飞剑也会裹挟着刺骨森寒，电射而出，对准从黑云中窜出的妖怪，就要痛下杀手。
只是，每每这时，都会有一柄白骨钢叉从黑云中探出，准确的和飞剑撞在一起，又各自退开。
轰隆隆隆隆！
又是一次剧烈的撞击之后，有冲击波浩荡而出。
黑云被吹的飘散不止，而女人更是止不住身形向着后方，足足飘散出数百丈后，才召回飞剑，止住了身形。
“嘎嘎嘎嘎！小娘子，小娘子，你是跑不了了，乖乖束手就擒，我定会善待与你！”
黑云中，有个拿着腔调，唱戏般的声音传来，似是志得意满，又似是胜券在握。
只是听在外人耳中，总有种欠扁的冲动。
女人双眉一跳，眉目含煞，冰冷冷的声音从她的面纱下传来：“四耳驴妖，你等山君妖国居然胆敢犯我疆域，掠我人口，就不怕我仙宗震怒？”
“震怒！震怒？嘎嘎嘎嘎，那就让他们来啊，你的那些师父师兄只要敢来，我定叫他们有来无回，有死无生。”
“再说，我山君妖国又何曾怕过谁？”
黑云翻滚退散，露出一个身材不高的……人。
那应该是人吧？
至少和其他妖怪相比，那真就有个人的模样，穿一身丝绸劲装，异常干练。
只是一双耳朵大的吓人，也长的夸张，直接竖到了头顶，像极了一双驴耳。
若是再细看一眼，那驴耳互有折叠，是为四耳。
这怪异的人类，呃，不，是妖怪，就站在一众妖怪前方，手持白骨钢叉，一副嚣张霸道的样子。
只是，他终究是一头驴妖罢了，生的就瘦小，化形后也不过一米五六的个头。
身后尽是豺狼虎豹，各个丈许身高，彪悍威猛，龇牙咧嘴，煞气惊人。
女人微眯着眼睛，目光炯炯：“既然不怕，你可敢让我将消息传回？”
驴妖又是坏笑：“嘎嘎，那倒是不必了。
我觉得你这小娘子长得必然好看，抓回去当个压寨夫人，帮我生一堆驴娃娃最是利好，还是莫要走了。”
“无耻！”
女人怒极，再也不愿废话，提起法力，以剑诀一引。
就见飞剑一绕，与半空中虚虚的一划，就是一道百丈长虹，裂空而去。
那剑气森寒，好似冬日雪降，天地间只落个白茫茫一片，彻骨冰寒。
那驴妖虽然口贱，但其实无比谨慎。
眼看那剑光袭来，却是滚滚黑云骤然一合，将所有妖怪笼罩其中，又是猛催法力，合众妖之力，将手中白骨钢叉掷出。
钢叉脱手，迅速变大，与那剑气撞在一起。
轰！
又是一声震响，却是白骨钢叉将剑气崩碎，只是那驴妖脸色并不好看。
因为一接触，他就知道上当了。
那剑气虽看着堂皇浩大，其实内里空虚，威力有限的紧。
而当余波散尽，驴妖定眼一看，原处哪还有那女人身影。
远处天际，更有一道剑光化虹，正迅速遁走。
只是，这驴妖也不着急，他‘嘿嘿’贱笑几声，才对着一旁的小妖们，捏着嗓子道：“尔等随我一起，将那小娘子速速擒拿。”
“诺！”这是一群小妖不算整齐的回复。
音落，黑云已经猛地窜出，半空中只留下一声细长的腔调悠悠回荡。
“看前面黑洞洞，带俺上前，杀他个干干净净！”

第3章 见天地
现在，古道。
迎着混乱奔跑的人群，莫成君呆呆的停在原地，他的目光聚焦，看着不远处的混乱场景。
他看到一头人立而起的大虫猛扑而下，那血盆大口张开，直接将一个男人的头颅咬碎，黄的红的，自那獠牙处滴答而下，猩红刺目。
他还看到一个女人仓皇逃跑，可没跑几步就被绊倒在地。
只是片刻耽误，她起身时，一头妖狼已经到了她的身后，利爪一挥，就是脊背刨开，脏器被掏出，塞入嘴里。
这一刻，莫成君甚至能看到那血液飞溅出的弧度，那女人脸上的绝望，以及那狼妖的嗜血疯狂。
他甚至伸出舌头吮吸着利爪上的血液，表情是如此的愉悦。
当然，这群难民也不是完全没有反击之力。
就有几人在绝境中爆发了不俗的战力，他们有的一拳一脚，激荡出破空之音，居然正面和妖怪碰撞不落下风。
有的手持武器，斩出寸寸剑气刀芒，挥洒纵横，连妖怪也要躲避。
当然，更让莫成君无法忽视的是远处的天空下，那身携剑光游走的曼妙身影，以及和她斗在一起，手持钢叉的驴妖。
“神仙？”
“妖怪？”
“仙妖斗法？”
“我TMMD，这不仅仅是古代，还是仙侠世界啊？”
莫成君不由自主的呻吟出声，只觉原本就茫然无措的心，更加茫然无措了。
可没等他有所反应，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让他神色骤变的一幕。
也就在不远处，薛家的小少爷呆立在了原地。
这个没经过社会毒打的小屁孩已经被吓傻了，他呆呆的站着，不哭也不跑，直愣愣的看着一头四肢着地，快速前进的猫妖向他冲来。
值此时刻，莫要说什么身份地位，那都是虚的。
他的身边也早已经没了护卫家丁。
这一刻，莫成君的双眼骤然收缩，耳边似乎都已经没了其他声音，他的目光只是紧紧锁定在那小屁孩的身上，以及越来越近的猫妖。
这一刻，莫成君很想转身就逃，他只是个穿越客，没必要为一个npc拼命。
他也不觉得自己能救下这些人，或者说这些凶残的妖怪只要拿出一个，他都一定打不过。
他最好的选择是趁乱逃亡，是跑向数里外的那座城！
但是，他的心又在告诉他，这是不对的。
“这该死的良心啊，怎么这个时候出来捣乱？”
莫成君心中暗骂，但整个人骤然动了，他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全力奔跑起来毫无顾忌。
他冲了出去，没有逃亡，也没有规避危险，而是逆着人流，撞开了一些阻碍，向着小屁孩冲了过去。
“TMD，这该死的人生观，要我老命啊！”
……
喵！
猫妖高高的跃起，竖起的瞳孔中满是那白嫩小男孩的身影。
那圆滚滚的身材就是肉质充足的代表，再看那皮肤的白净程度，都已经洗的干干净净，最是适合下口。
这一刻，猫妖的眼中已经容不下其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小屁孩，他的嘴角已经裂开了巨大弧度，利齿森寒可见。
只是，就在他即将落下时，一道黑影从旁边撞了过来，愣是在他之前，将小男孩给扑了出去。
猫妖落地后都愣了，继而大怒，他骤然扭头，竖瞳中仿佛燃起了一团火焰。
他看到了一个男人狼狈的将那小屁孩扑倒在地，因为冲势太急，他们翻了好多跟头，才勉强停下身子。
直到这时，那小屁孩似乎才反应过来，做起了身子，满脸灰尘，吓得哇哇大哭。
至于莫成君，他被摔得七荤八素。
可就算这样，他依旧不敢有丝毫怠慢，摸索着拔出那柄锈蚀钢刀，又努力的站起身来，做出防御姿态。
然后，没等他有后续的动作，那头猫妖已经扑了上来。
直到这时，莫成君才发现这猫妖虽身量不高，但愤怒之下，那速度是真快。
好似一团虚影，一扑之下，数米的距离就没了。
更要命的，那猫妖还在半空时，就弹出一根根森寒的利爪，交错挥舞，就见一道道寒芒在半空中显现，层层叠叠，伴着尖啸，撕裂空气。
就这一下，莫成君都只觉遍体生寒。
他毫不怀疑，这一击要是落在他身上，估计就得被切成碎肉块块，尸体连拼都拼不起来。
更可气的是，似乎是濒临死亡前的极度紧张，以至于他的精神疾病又犯了，眼前再次出现重重幻觉。
那奇异的光点海洋再现……
他又看到了无数红的、白的、蓝的、黑的、紫的、绿的、黄的光点，充塞天地。
他甚至看到了那猫妖，都成了光点组成的图案，里面最多的是漆黑的颜色，伴随着绿色和红色的混杂。
而他挥出的攻击，那一道道爪击，就是黑色光点的凝聚，形成一道道锋芒，逼迫着四周的其他光点都在闪避。
甚至，在这光点海洋中形成一层层的涟漪，煞是奇异。
奇异个鬼啊？
这念头刚起，莫成君想死的心都有了。
本来就躲不过，现在又视野‘受阻’，慢了一拍，就更躲不过了。
这一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奋力劈出手中的钢刀。
有没有作用且不说，这总是一种反抗不是？
体现了我在死亡之前，坚韧不屈的精神风貌。
可这有个鬼的用处啊……
也就是这时，似是从遥远处，一声唳啸传来，只见一道凌厉刀光划过，自斜侧方，斩向了这头猫妖。
这猫妖也是感受到了危机，身在半空，居然硬是扭动身躯，转换了迎敌的方向。
只是，这终究是半空，无法借力，他也没法避开那刀光。
但他同样不甘示弱，而是尖叫一声，浑身毛发耸立，利爪挥舞更急。
一道道爪痕彻底破体而出，裂开空气，迎上了那抹刀光。
叮叮叮！
清脆的碰撞声犹如密集的雨滴，那刀光愣是被磨灭，但猫妖也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止不住身形，横飞了出去。
然而，还没等莫成君高兴，一条毛茸茸的后腿就在他眼前不断的放大。
那猫妖似是恨极了莫成君，居然在横飞出去之前，一腿蹬在了他的身上。
铿锵！
噗嗤！！！
这一刻，莫成君眼睁睁的看着钢刀断裂，眼睁睁的看着利爪在自己胸前划出几道血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横飞出去，天旋地转后砸在地上。
然后，是无尽的剧痛袭来，是滚烫的鲜血在流逝，是身体在慢慢变冷。
好吧，妖怪就是妖怪，只这么随意一下，他就濒临死亡。
莫成君知道自己要死了。
濒临死亡的恐惧快要将他淹没。
他是怕死的，世人皆怕死。
但这一刻，他的心也是难得的平静。
在平静中，他第三次看到了那绚烂多彩的世界，那无数光点组成的海洋，充斥在了天与地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次，他看的更加细致，更加分明，甚至入微入化。
这一次，他的念头轻动，视野里的光点似乎都随着他的心意，在移动。
这些光点似乎受他控制？
濒死之前，莫成君终于确定这不是幻觉，不是做梦。
然后，一个念头就冒了出来，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答案，显而易见了！
这不是废话嘛？
妖怪剑仙，刀气剑芒都出来了。
这玩意，除了是传说中修仙问道，长生久视的基石——灵气，还能是个啥？
所以，这就是他的金手指了？
又或者，更准确来讲，是天赋！
心中有了这等明悟，莫成君脑海中就蹦出了一段话。
我见天地，应如是。
那天地见我，亦如是！
所以，这金手指就有了名字——见天地。

第4章 术法
也就在莫成君被蹬飞出去的那一刻，有一人，从天而降，一刀劈向了那头猫妖。
这人身穿儒衫，但举止气质彪悍，手里更是提着一柄比他还高的斩马刀。
其挥舞起来时，总是以身体旋转带动大刀，以惯性加武器本身的沉重锋锐，劈出一道道霸烈的斩击。
更有刀芒吞吐不定，时而延伸数米，割裂大地，时而破空而去，搅碎空气。
只见刀芒纵横交错，变幻不定，让那猫妖都不得不躲避。
这人，赫然是小屁孩的父亲，薛家的男主人。
他在察觉自己儿子走失后就找了过来，也看到了全部过程。
而他此时展现出的力量和速度，着实惊人，即使是和这头猫妖对战，以人身战妖怪，也是半点不曾示弱。
甚至，在他占了先机，连翻抢攻之下，那猫妖被逼的不断后退，不敢硬拼，也是气的哇哇乱叫。
至于小屁孩这边，有一队十人的护卫斜刺里冲了出来，他们身穿皮甲，手持圆盾长刀，十人行动犹如一人。
他们将小屁孩围住，五人主防守，五人主攻击，迅速将四周的混乱平定。
期间，甚至和一头豹妖有过极短时间的交手。
那豹妖本想一个飞扑，打乱阵型，但有数人持盾在前，半步不让。
其他人则分布四周，挥刀劈砍，只见刀光霍霍，愣是没有半点碰撞，反而编制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刀网。
只看这配合，就知道这十人绝不简单，不仅仅是训练有素那么简单，更有着极丰富的战斗经验。
那豹妖一个不慎就挨了好几刀，虽仗着皮糙肉厚，受伤不重，但也是鲜血四溅。
而它也是一声咆哮，浑身黑色妖力骤然爆发，撞出了包围。
只是，这豹妖再也不敢小视这支队伍，徘徊片刻，就选择放弃，扑向其他难民。
妖怪虽有了灵智，但总受兽性驱使捕猎，有轻松可捕获的猎物，自然不愿硬拼。
而这十人队本来要掩护小屁孩离开。
但那小屁孩也算是有良心，愣是不愿，反而来到莫成君身边。
有了他的到来，再有这十人小队组成的阵型，莫成君总算避免了被踩死的尴尬。
而在渡过了最初的混乱后，这难民队伍也开始了反击。
别觉得都是一群背井离乡的人，就没啥实力？
恰恰相反，他们中还有不少人敢于向妖怪挥刀。
尤其是类似于薛府这样的大家族，在生死危机下开始搏命。
护院教头齐出，各种弓弩利器不在吝惜，居然一定程度上遏制了这群妖怪的杀戮。
更远处，那位女剑修和驴妖大王的战斗，也到了最焦灼的时刻。
女剑修的优势在于本命剑丸威力无穷，速度极快，纵剑一击，可令寒霜蔓延，如冬降大雪，杀伤力着实惊人。
而那四耳驴妖也是强悍，妖力雄浑，手中白骨钢叉也不知道融入了何种材料。
虽少了变化，不似剑丸灵活，但足够坚韧。
与本命剑丸碰撞了那么多下，也只是略有不及而已。
至于驴妖，你别看他只是个妖，但手中宝贝着实不少。
只见他一丢，白骨钢叉就飞了出去和飞剑纠缠在一起。
当然，一柄白骨钢叉自然不如飞剑灵动，但驴妖反手又丢出一柄亮晶晶的圆环，时不时的就撞向剑丸。
同时，他还砸出了一枚圆珠。
那圆珠不大，但极为歹毒，飞出去后滴溜溜旋转膨胀，内里蕴含的力量似要爆炸一般。
女剑修脸色难看，一个人族修士居然在法器上输给了妖怪，这说出去都得让人笑话。
但这一刻她也不敢耽搁，伸手掏出一枚符箓，直接丢了出去。
那枚符篆是青色的，用料极为考究，上面的符文更是看一眼就让人眼花缭乱。
一经飞出就直接贴在了那圆球法器上，有一股莫名的镇压气息降临，居然将那似要爆炸的圆珠法器又给封印了去。
可驴妖毫不在意，反手又是一枚玉如意丢了出来。
他御使的手法粗劣不堪，只是简单的妖力灌注激发，但这种不惜自爆的打发，也让这位女修没了脾气。
她只得再次拿出一枚符篆，丢了出去。
如是再三，她也是耗尽了手头的存货。
看那驴妖又拿出一枚青白玉佩，她只得一咬牙，手中法决掐动，五指迅速结印，当空一拍，凝出一团火焰。
这火焰当空燃烧，一涨一缩就生出一头栩栩如生的火鸦来。
而这火鸦也是伴随着女修的法决一指，就迎向了那枚青白玉佩。
这一幕可把那驴妖大王看笑了，也有莫名的自得。
一位星河剑宗的真传，居然被逼的用起术法自救。
这事儿说出去，他能吹上三十年！
果不其然，青白玉佩绽放出一层光晕，就抗住了火鸦的攻击。
不得不说，和剑道上的凌厉无双相比，这术法威能，着实是差强人意。
但这女修更没有放弃抵抗的习惯，她咬着牙，手中动作不停，一枚枚火鸦被召唤，飞出，又砸向驴妖。
其战术显然是——我威力不够，数量来凑。
如此再三，飞出七八只火鸦后，才堪堪抵住了那枚青白玉佩。
可这时那驴妖法力一鼓，手决一引，又将青白玉佩催动着砸下，居然想将那女修给砸晕。
但也就是这时，驴妖大王突然察觉不对。
他似乎感受到了天地间，某种力量的躁动，仿佛受到了驱使般的躁动。
驴妖眉头一皱，心头泛起了一丝不安，他骤然扭头，向着不远处看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幕毕生难忘的奇景！
他看到了蔓延数里的火焰汇成海洋，以及从中诞生，一头足足大了十数倍的巨型火鸦！
且不提其威武雄壮的姿态，和睥睨的神情。
只提一点，它居然是独腿，傲立于火海之中。
……
时间再向前推上一点。
此刻的莫成君虽自觉命不久已，但心态已然放平。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也算是找回了不少记忆。
就比如说，他已经知道自己是一名妥妥的理工男，甚至在进入社会的短短几年后，就进化成了科研大佬。
在他不知怎么的出现在这里前，他还是一个大型实验室的一把手，有上百人的团队跟着他混。
这样的他，几乎是科研人员的标杆，刨根问底几乎算是他职业本能了。
值此生死时刻，他居然还有闲心，对这些‘灵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里是古代，还出现了妖怪和修士，那些武者也是一个个战力强悍。
所以，莫成君对这些光点就是小说中的‘灵气’，没有半点怀疑。
那问题又来了，这些灵气能有啥用？
这一刻，莫成君的感知不由自主的飘向了远方。
此时，他被一众刀盾护卫给围的严严实实，自然谈不上什么视野。
但他的感知却借助那漫天的光点，飘到很远很远之外。
他‘看’到那薛家男主人。
他的体内有无数红色光点汇聚，形成一道河流湍流不息，循环不止，举手投足间都能将红色光点引动，有沛然大力。
他也‘看’到了那头猫妖。
它的体内循环较为残破，但黑色的光点充斥体内各个位置，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旋转，每一次涌动，都能带来极致的加速。
他还‘看’到了更远处，最精彩的莫过于天上的女剑修和四耳驴妖的战斗。
那把不足三寸的飞剑上汇聚的金黄光点多到无法计算，以此形成的耀眼光华更是无法直视，甚至形成了近乎刺伤‘视线’的锋锐。
而那驴妖则汇聚了数不清的黑色光点，如燃烧的火炬般散播热量。
更有那黑云，好似一个无比复杂却又精妙的闭环。
有黑色光点形成循环，在其中流转不息，形成了宛如实质的隔膜，将驴妖托在半空。
至于那位女剑修，她脚下的飞剑则有青色的光点形成复杂的篆文，举拖着她随意飞行。
当然，这些都太过复杂，且都已经成行，他真的看不清。
但那位女修召唤的‘火鸦’，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火鸦’虽然看着不给力，但却是被临时召唤而来，从手决，到牵引灵气，到组成奇异的图案，到形成闭环，到召唤出火鸦。
这一过程，清晰的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当然，如果就一次的话，也就只是一闪而过，他也不见得能学会什么。
但这一刻，在女修连着施展了七八次，就仿佛一首诗在他面前，反复朗诵，终于让他有了一些领悟。
于是，他模仿着将那些火红光点聚集在一起，然后按照特定的方式排列，以期待构成一个闭环。
这工作似乎并不难，因为那些火红光点真的很听话，只是意念一动就迅速的汇聚在了一起，速度不仅仅快，还挺简单。
只是排列时有了些阻力，毕竟光点太多，密密麻麻的想要及时到位，就显得有些难，但莫成君还是顺利解决了。
他迅速的将光点分成一批批的，以其中最大的那颗为头领，其他当成小兵，头领带着小兵，而他只要将这些头领安排好就行了。
轰然间，那闭环已然形成，一个术法就出现在莫成君的意识里，似乎只要引动就能化为一只火鸦。
这神奇的一幕甚至让他忘了自己身处死亡的边缘，他心中充满了惊奇。
也是这时，他发现这闭环其实还有很多疏漏，它的中间可以填充更多的光点，它的闭环也可以更加复杂。
至于塞不下的问题？
那直接将闭环扩大就好了。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莫成君的意识一动，就有更多的红色光点不断汇聚，融入，又不断的扩展。
而随着他的动作，那闭环迅速扩张，紧密，直到他再也无以为继。
操控的时候，莫成君是真的没什么感觉，有的只有新奇和想要完成这个术法的冲动。
可真当他完成后，席卷而来的是精神上的疲惫，好像熬了三天三夜，眼皮沉重的再也无法睁开。
而当这种心静的状态消散，他的‘视野’也随之恢复。
那满是光点的海洋在他眼中消失，他又看到了现实。
于是，他看到了自己眼前那悬浮的火焰，那是足有半人高的赤白火焰，正散发着炽烈光芒。
伴随着他的目光落下，就见赤白火焰猛然向外膨胀，炸裂，那溅射的火焰在天空蔓延，铺成出一道燃烧的火焰海洋。
而在火海之中，有王者浴火涅槃，舒展开身躯。
唳！
一声清鸣，有浑身烈焰缠绕的庞大火鸦振翅而出……

第5章 火鸦
不知从何时起，这里的动静已经波及到了远处，即使是那位女剑修和驴妖大王都不由得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们看到了蔓延数里的火焰海洋，看到了新生的赤焰火鸦，两人脸上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尤其是那位女剑修，她手中还有一只火鸦刚刚形成。
只是看着自己手中的小家伙，再看看远处那华丽的登场方式，她反手就将自己的火鸦给藏在身后。
实在是太丢人了！
至于驴妖大王，他似乎更加的惊讶，甚至不由得念叨出声：“这是灵性？
术法圆满，巅峰生灵，难道是有万法宗的真传在此？”
然而，无论他们有多少惊讶，时间依旧流逝，事情也依旧向前推进。
那赤焰火鸦在半空中振翅一飞，就已经冲上了天空，与高处一折，又在瞬息间落到了地面。
莫成君努力的抬头看着，他都有些困惑自己是做了什么？
他更不相信，眼前这头火鸦是他的杰作。
那华丽的羽翼，那细致的纹路，那灵动的好似红宝石般的眼睛，宛如真实。
更让莫成君难以置信的是那莫名的联系，那种亲密，好似家人一般。
火鸦微微低头，用自己的头颅在莫成君的脸上蹭了蹭，似乎是在打招呼。
那赤白火焰绝对有极高的温度，因为四周的空气都在火焰下扭曲，但当火鸦挨着他时，居然只是感受到些许温暖。
然后，也没等莫成君有所想法，那火鸦已经站了起来。
它转身，看向伤害它主人的那头猫妖，红宝石般的眼瞳中燃起了火焰。
那是愤怒！
那是足以燃烧一切的愤怒之火！
这妖怪伤害了它的主人，那就必须接受惩罚。
唳！
又是一声尖啸，火鸦已经振翅飞了出去。
它的速度是如此的快，直接化为一道燃烧的火线，越过了刀盾兵，冲向那头猫妖。
这猫妖在被火鸦注视时，就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机。
他也足够果决，浑身妖气爆发，利爪横空，黑色的利芒骤然暴涨，硬生生的将薛家男主人给击飞了出去。
然后，面对越来越近的火鸦，他全身妖气收敛，胸腹鼓胀，酝酿片刻后，张嘴就是一吐。
只见一团黑水，化为洪流自他嘴里喷出，向着火鸦冲刷而去。
火鸦临空一转，双翅骤然一挥，就见无数漂亮的羽毛激射而出，又和那数不清的黑水撞在了一起。
嗤嗤嗤嗤嗤！
火与水的碰撞，一时间有无数灰暗雾气蒸腾而起，弥漫四周。
落下时好似下了一场小雨，地面的人或者植物，但凡没有及时躲避的，都已经被腐蚀出斑斑点点。
一时间惨嚎不断！
不远处，刚刚稳住身形的薛家男主人有些后怕的看着那片区域，只觉得幸亏自己躲得快，否则这惨死中的一员也必然有他。
这时，他也已经清楚，刚刚那猫妖与他对战时，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凡缓过手来，他绝对走不过十招。
也是这时，弥漫的灰色雾气中又传来了火鸦的愤怒鸣叫和猫妖的怒叱，没人能看到其中发生了什么。
但毫无疑问，当雾气消失时，那蔓延的火海再次出现，赤焰火鸦又是一飞冲天。
至于猫妖，他已经跪在了地上，低垂着头颅，死亡前的目光中尽是难以置信。
他的胸口多了一个窟窿，从这头能看到那头，内脏什么的已经被融化干净。
但这头赤焰火鸦并没有停止，它再次发出唳啸，冲向了远处。
那是女剑修和四耳驴妖大王的战场。
那里发生的斗法和余波，比下面要激烈十倍。
但赤焰火鸦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它的双目燃起了火焰，与赤白中带着些淡紫，而它就那么化为一道划破长空的火焰长虹，冲向了驴妖大王。
“咿呀呀呀呀，小火鸦，你这是来送死了啊？”
驴妖大王依旧是拿捏着戏腔唱了一段，但神色并不轻松。
这一刻，他已经没法收回法器，而是陡然转身，发出一道愤怒驴叫，抬起后腿踢了出去。
半空中只见黑云翻滚，一只巨大的驴蹄虚影膨胀开来，又狠狠向着赤焰火鸦踏来。
唳！！！
这一刻，赤焰火鸦并没有半分迟疑，只见火焰膨胀，威势又煊赫了几分。
砰！
一声轰鸣，赤焰火鸦直接被踏成了无数碎片，赤白火焰硬生生化为无数火星落下，又在半空中消散一空。
赤焰火鸦，死了！
或者说，它本就只是个术法，从没有活着，也谈不上死亡。
而现在，只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消散一空罢了。
可驴妖大王也没占到便宜，他几乎是尖叫着向前窜了出去，一条后腿上有赤白中夹杂着淡紫的火焰，将他烧得怪叫连连。
最重要的是，那火焰显然并不简单，他连着使了好几种术法都没能扑灭。
这让驴妖大王大惊，他又看向不远处的女剑修，此时的她已然看到了机会，真在竭力猛攻，白骨钢叉和圆环法器的组合已经岌岌可危。
地面，难民们的反抗越来越多，这其中不乏人族武者搏命出手。
最主要的，远处的城市内已经升起了好几道各色遁光，正向这里迅速接近。
心有不甘，但驴妖大王还是发出一声尖啸，黑云一卷，就将地面的妖怪裹住，又向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他，逃了！
……
战斗结束，整个难民队伍已是一片狼藉，哭泣的，惨嚎的，颤抖的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鲜血污迹更是铺满了道路。
当然，这些莫成君是看不到了。
因为，他已经昏了过去。
别以为使用术法就没有消耗，哪怕是他，将赤焰火鸦召唤出来时，精神也感受到了昏沉疲惫。
在赤焰火鸦和猫妖大战时，他就扛不住了。
而在昏迷之前，他唯一向赤焰火鸦发出的命令就是攻击那位驴妖大王。
真不是他心大，觉得这赤焰火鸦就这么牛逼，可以伤到那明显很强的四耳驴妖。
他只是清楚的知道，那位人族女剑修不能败，否则，所有人都得死！
毫无疑问，他的选择是对的！
而当他昏迷后，那薛家男主人几乎第一时间窜到他的身前。
先是确定自家儿子没受什么伤害，他又看着显然身受重伤的莫成君，眼中异彩连连。
微微迟疑，他立即开口：“李三，去请张神医过来，速度要快，我们必须保住恩公的命。”
十人的刀盾兵中立刻有一人走出，抱拳行礼：“是！”
语毕，他直接向车队跑去。
而他走后，那薛家男主人微微沉吟，又叫来一人，让他去自己夫人那里，将他的药箱也带过来。
作为七品武夫，打敖身体，磨炼武技就是他每天都必须做的，而他的药箱中就有不少救命良药，其中有几种更是疗效惊人。
不过，薛家男主人的这一系列安排注定是多余的，因为，没等那神医到来，那位女修已经从天而降。
她无视了薛家男主人和四周的刀盾兵，目光落在了昏死过去的莫成君身上。
俯身，一道法力探出，就没入莫成君的身体内。
只是片刻，她就有了动作，只见她双手在莫成君的身上一按，就听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他已经被放平在地上。
这一刻，即使是昏死了过去，莫成君都不由得发出了一声痛呼。
一旁，薛家男主人更是看的头皮发麻。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一手极为有效。
因为，莫成君身上因撞击而错位骨折的骨骼都被恢复到原位。
而那女剑修更是反手拿出一枚白玉瓶，倒出一粒光彩氤氲的丹药，喂进了莫成君的嘴里。
几乎肉眼可见的，莫成君苍白的脸色就好看了起来。
只是，那女剑修的表情并没有放松，而是似遇到了某种难以置信的事情，裸露在外的两促柳叶眉都快拧了起来。
薛家男主人看的一阵心慌，撞着胆子问：“请问这位仙师，恩公这是？”
女剑修微微抬头，声音清冷：“死不了了。”
“没事了？没事就好！”
薛家男主人一愣，呢喃两句，可表情似有不解，他想开口，但话到嘴边却又觉得不太好，没问出来。
但那女剑修却是率先开口，她看着薛家男主人，问：“刚刚那道术法，是不是他所使？”
薛家男主人道：“却是恩公所为，我看的真真切切，也是那道术法救了我们所有人。
这难道还能有问题？”
女剑修微微沉默，纠结着道：“可他体内既无真元，更无法力，为何能催使术法！”
“啥？”这下轮到薛家男主人目瞪口呆了。

第6章 义子
再次有了意识，莫成君是被热醒的，他感觉自己被进了一个大蒸笼里，有滚烫的热水不断的烹煮着身体，他都快熟了。
惊醒之下，他睁眼，发现自己似乎还真的就被煮了。
他的身下是一个巨大的木桶，上面有密封的盖子，而他则身处木桶中，除了头颅，就没啥露在外面了。
木桶内，则是滚烫的沸水，似乎是被某种方式加热，温度越来越高。
这场景让莫成君莫名惊慌，他本能的挣扎，想要脱逃出来，可伴随着他的动作，也是惊动了外面的人。
一个白发苍苍，但打理的一丝不苟，面色红润的老头从外面快步进入。
一边走，他还一边开口：“恩公，恩公，莫要惊慌，莫要惊慌，这是小老儿的药浴蒸煮之法，可以更好的恢复伤势。
虽有些遭罪，但挺挺就能过去，半个时辰就好。”
这老头的话还真让莫成君恢复了些理智，这时他才发现桶内的液体有着浓重的草药味，而水温虽高，但并不算太过夸张。
定了定神，莫成君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宽敞的房屋内。
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偌大的庭院，攀爬蔓藤的葡萄架和一颗极为粗壮的树木。
四周还有些架子，上面晾晒的似乎是草药。
直到这时，他才回头看向白发老人，微微顿了顿，终于开口：“老丈，这是哪里？您又是何人？我又为何会在此处？”
这是莫成君自密林苏醒后第一次与人交流，开口有些嘶哑生涩，口音更是奇怪，但还算流畅。
老人看他冷静下来，很是高兴，微微抚须，笑着道：“小老儿姓张，学的有几分医术，现为薛家供奉大夫，也是之前那逃难中的一员。
至于这里，是四方城，也是薛府后院，小老儿是奉家主之命在此救治恩公。”
四方城？
薛府后院？
只这两个点，莫成君眼前就闪过那位能和猫妖对战，短时间内不落下风的精悍男子，以及那高耸的城墙。
他有了最初的认知，立刻又问：“也就是说，我们已经进城了？”
老人微微点头：“是的，薛府作为方圆千里内有名有姓的大家族，虽是逃难而来，可进这四方城倒不是什么难事。
而我等，自然无须在城外难民营内遭罪。”
莫成君：“那些妖怪呢？”
“退了，都退了，还得感谢恩公那道术法，惊退了那头驴妖，也救了不知多少人。”
小老儿又是抚须笑道：“我知道恩公刚刚苏醒，有很多疑惑，不过也无须着急，稍等一会儿药浴结束，我就请家主来此，与你详谈。”
“可好？”
“好！”
莫成君略有沉默，点头，又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老丈，我这是已经昏睡了多久？”
“三天两夜了。”
……
作为薛家专门聘请的大夫，张老头的地位其实不低，他不仅仅有独立的庭院，更有好几个家丁受他指挥，晾晒研磨忙的是不亦乐乎。
而在半个时辰后，莫成君就被从药浴中捞了出来，又在另一个热水桶内清洗后，才穿上一套丝滑的绸缎衣服，与庭院内的一张躺椅上休憩。
庭院内有大树，足有数人环抱粗细，时值盛夏，绿荫如盖，阳光透过树叶，在地面上撒出点点光斑。
莫成君的躺椅就在大树之下，有微风吹过，树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投下的光影斑驳变化，居然让他感受到了几分岁月静好的宁静。
他微微闭目，享受了片刻安宁后，就开始默默感受自己的身体状况。
坦白说，那猫妖的一记蹬腿虽是仓促而发，但着实凶险。
那五道利爪在他胸膛上直接划出巨大的伤口，再深一些，搞不好就是个开膛破肚的下场。
而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他被击飞出去，又砸在地上时所造成的骨骼错位，和对脏腑的冲击。
当时，他有过尝试，几根手指头还能动弹，但腰部以下的大腿和脚趾，就已经不受控制了。
那时，他之所以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就是觉得哪怕活下来，这伤势也没得治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时，在这躺椅上，他指挥着自己的手指脚趾动弹起来，似乎并没有多少障碍，只是撕裂般的痛苦依旧让他皱眉。
但这其实是个好事，能感受到痛，就证明身体还是他的，而只要身体还是他的，就有恢复的可能。
这也让他有些感慨，那张老头似乎真有些本事。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有某位女剑修喂了他一粒灵丹。
按理说沉睡了这么久，莫成君应该并不困顿，可实际上，他晒着太阳吹着风，又感受到了困意袭来，似乎是之前的那道‘赤焰火鸦’的术法，消耗了他极多的精神。
几乎没有抵抗，他又眯着眼睡了过去。
这一觉醒来，太阳已是偏西，风吹到脸上有些微冷。
莫成君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他的旁边又多了一把躺椅，中间放着一个不大的茶几。
茶几上有两个杯子，配上一壶茶水，还有一盘点心放置。
而在躺椅上的则是一位身穿儒衫，但愣是显得很是精壮的男人。
莫成君醒来时，这男人正伸手端起了茶杯，送到了嘴边微微抿了一口。
但很显然，他有些食不知味，眉头皱的很紧，面容也有些憔悴。
莫成君的动作惊动了他，他扭头看过来时，就给了个灿烂笑容，又连忙放下茶杯，直起腰，抱拳行礼道：“恩公醒了？
小弟薛攀这厢有礼了，不知恩公高姓大名？”
莫成君看着他行礼，本能的也想动作，但手臂抬到一半就因剧痛放下了。
他痛的咧咧嘴，道：“我叫莫成君，如果薛兄不嫌弃，就叫我一声莫兄，可好？”
“好好好！”
薛攀似乎很高兴，只是稍稍犹豫，就开口道：“若是莫兄愿意认我这个朋友，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说不当说？”
莫成君很想回一句，你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请’，那就不要说了。
可话到嘴边还是老老实实的变成了：“薛兄请说？”
好吧，就现在这副快要残废的身体，要不是对方愿意接济治疗，莫成君都不知道能不能走出这个大门。
所以，该认怂的时候就真得认怂。
只是，哪怕莫成君有所准备，但薛攀说出的话依旧让他瞪大了眼睛。
薛攀：“我儿薛岭，不知莫兄觉得如何？”
莫成君歪着脑袋，尽说好话：“恩，天真烂漫，活泼好动，又不失良善，薛兄教导有方。”
薛攀：“那莫兄可愿认下这个义子？”
“义子？啥？”
莫成君只觉得自己听错了。
薛攀：“螟蛉义子，也就是我们这常说的干儿子。”
“……”
好吧，莫成君终于确认了，真不是自己听错了，而是对方说的就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可是，为什么呢？
这一刻，薛攀在等待，莫成君则保持了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味道。
直到许久之后，莫成君才开口，他认真道：“薛兄，我自认为只是个流浪之人，无权无势，又怎能高攀，收令郎为义子。
若是这其中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还请明言，若我能够相助，自是绝无二话。”
薛攀听了这话，身体微微放松，只是脸上的苦笑更甚，不过他也不在隐瞒，而是将这其中种种娓娓道来。
大约盏茶的功夫后，莫成君总算是明白了各种内情，而这一切，还得从薛家在四方城的困境说起。
……
四方城，顾名思义是为通达四方，这是西北云州，兴庆府少有的通商大城。
人口密集，商贸繁荣，自也是世家豪族，帮派武馆齐聚。
上面还有官府庙祝，背后更有散修宗师等等，其势力之复杂，说一句‘盘根错节’绝不为过。
而薛家，虽也是地方豪族，但以往的势力范围并不在这四方城内，而是集中在云州边城之中。
他的父辈有一个叔叔，一个大伯都在边军效力，最高的官职已达五品奋威将军，他的父亲虽然早亡，但也是在与妖族鏖战中英勇战死。
以势力背景而言，薛家其实不差，但这一次山君妖国入侵，打了边军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极短时间内，就有三座边城，数十堡垒失守，而薛家叔伯几乎都沦陷在这场战争之中，生死未知。
薛攀一家，就是在妖军围城后的第一时间被送出来的，他这一脉属于独苗，叔伯都很照顾。
而他带着家族人口财货一路向东，就来到了四方城。
按说，以薛家以往的势力和人脉，自是不惧其他。
但现在的情况又有不同，他家长辈几乎都陷在了边境战场上，或许不等战争结束，薛家就得除名。
而他抵达这里时，那足足二十车的金银财货终究是引起了某些人的觊觎。
薛家在四方城也是有产业的，两座酒楼，五间店铺，还有百亩良田也是不小的一笔资财。
可现在，两座酒楼天天都有人来闹事，五座店铺也有帮派人物打砸哄抢。
只是这入城的短短三天，就已经有两家店铺关门歇业。
薛攀知道，这只是某些人的先手试探，若是薛家拿不出有效手段震慑众人，那必然是‘群狼噬虎，分而食之’的局面。
换句话说，这事若是处理不好，他这一支，临近眼前的就是灭门之祸。
基本情况就是如此，只是，莫成君听了半晌也没搞清楚，这和薛岭认他为干爹有什么关系，两者似乎八竿子打不着。
可事实上，薛攀又一通解释，就还真攀上了关系！
薛家现在差的并不是实力。
事实上，就他那几十号从军队里退伍的老兵就是一股不俗的战力，真要是放开了打，扫灭四方城的帮派都不成问题。
这群人可是真杀过人，更杀过妖的！
薛家现在真正差的其实是背景，是后台，是让人忌惮的高端战力。
而这，莫成君都能提供。
因为，不止一个人看到，三天前的那场妖兵袭击中，他用出了术法。
就算是那只四耳驴妖大王，都因他的那道赤焰火鸦的术法而惊退！
而要论背景后台，又有谁能比得上一位仙师坐镇，让人忌惮！
当然，莫成君更加在意的是薛攀最后的一句话。
他之所以得到了薛家的全力医治，不仅仅是因为他救了薛家小少爷薛岭和很多人的命，更是因为那位女剑修离开前的命令。

第7章 灵文
庭院中，树荫下。
莫成君侧头，看着薛攀问：“你是说那位女剑修在离开前是让你们好好照顾我，等过段时间，她会回来找我？”
“是的。”
薛攀点头，微微沉吟后还是道：“我能看出，那位女剑修对您很感兴趣，说句不太恭敬的话，这与您而言是天大的机缘。”
“机缘吗？”莫成君微微眯眼：“薛兄，你可知那位女剑修到底是何身份？”
薛攀有些犹豫，但还是认真道：“这仙家宗门之事，我等凡人自然不胜清楚，但那位仙师绝对是高不可攀的人物，其具体背景我也不知。
可那手御剑之术，在我云州大地之上，也是唯有一家——星河剑宗。”
“星河剑宗？”
莫成君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闪动。
而这一咀嚼时间就过去了很久，终于，薛攀还是忍不住了。
他有些急躁的道：“莫兄，我知道自己是高攀了，但薛家确实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无论如何，请搭救一手。”
莫成君并没有多少犹豫，直接开口：“我答应了。”
是的，莫成君答应了，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这身体的调养恢复，还得依靠薛家。
这忙，自是能帮就帮。
“真的？”薛攀还有些不自信：
“假的！”
“咳咳咳……莫兄别拿我开玩笑？”
莫成君笑了笑：“当然是真的！”
“那就好，我这就去准备。”
薛攀离开了，可以很明显的看出，他离开时神色坦然，仿佛放下了什么千斤重担。
……
一日后，薛府，有大宴召开。
薛岭其实很懵逼，他不知道怎么就多了个干爹，而且这干爹还是之前认识的那个乞丐。
你要说他愿意吗？
那自是不乐意的，但没等他喊出反对意见，就被父母两人混合双打，一通教育后，总算认识到，这事已经不可变更。
于是，在一场范围并不算大的宴会上，他老老实实的端着茶水，跪地，在对着好似废人一般的莫成君磕了三个响头，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句：“干爹！”
“哎。”
坦白说，莫成君也有些不自在，他还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没结婚，就多了个干儿子。
即使是他，也只得感叹一句世事多奇妙。
只是，他孑然一身而来，手头也没什么东西，受了这具‘干爹’，却是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
索性，薛攀早已经为他做了准备。
那是一枚足有巴掌大小的青玉，晶莹剔透，上面雕了一条栩栩如生的龙之三子，嘲风。
青玉有灵，在配上这等龙兽，自有一股威慑妖魔，消灾解祸的效用，虽不算符篆法器，但也已经不俗了。
莫成君在将这块灵玉放到薛岭手中时，引来的就是满堂宾客的惊呼之声。
这场宴席规模并不算大，薛攀请的也都是之前和自家有所亲近的一些家族，人数不多，身份地位也说不上多么高贵。
而这些人又何曾见过这么大的手笔，自是惊呼。
只是，小屁孩薛岭就有些不开心了。
因为，他认识这枚青玉，那本就是他父亲的收藏，他把玩过不止一次。
而现在，这枚青玉不知道为何就成了干爹的，又经过这所谓的干爹赐给了自己。
这其中的复杂，他的小脑袋自是想不清楚的，但这不耽误他不开心。
不过，只是片刻后，他就将这所有的不开心，都丢到十万八千里外了。
因为，他这个便宜干爹做出了惊人之举。
莫成君依旧不能动，他是连着躺椅一起被抬过来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开口装逼。
此时，他看着满堂宾客笑言：“我与薛岭确实有些缘分，在此收他为义子，赐予青玉却是单薄了些。
今天高兴，我就露上一手，也为大家助助兴。”
说着，他抬手，也不见掐诀动作，只是轻轻一挥，半空中就有无数火红光点亮起，灿如火海。
而一只火鸦就从火海中一冲而出，浑身缭绕着火焰，与半空中盘旋鸣叫不休。
这算是莫成君第二次使用术法，还是那个火鸦咒，也并没有极限的填充和扩大闭环，但给他的感觉又有不同。
之前终究是生死在前，他来不及去分辨。
可现在他已经确认了，那飞翔的火鸦似乎是真的具有意志的，很薄弱，很机械，也很懵懂，但真就好像是人类幼崽般，具有灵性。
它先是在莫成君的脸上蹭了蹭，又是跑到薛攀手中啄了啄，似乎是在打招呼。
然后，它才一飞冲天，与半空中爆开，形成一道绚烂烟火。
如果说薛岭只是单纯的惊奇欢喜，那么下面的这群宾客可就是一片哗然了。
坦白说，这场宴会他们吃的是有些莫名其妙。
薛家嫡子，认了个在轮椅上的瘫子做义父，这怎么想都很古怪？
所有人都在疑惑，为什么这么紧张的局势下，薛攀居然还有心情搞什么认干爹的夜宴？
可现在，一切疑惑都揭开了。
因为，眼前这瘫子居然是一位仙师。
哪怕他是个瘫子，可瘫了的仙师也同样是仙师。
薛家看似岌岌可危，却有一位仙师坐镇，这已经足够让人忌惮了。
这也是薛攀的目的！
果不其然，这一场宴会之后，薛家有供奉仙师的事，似随风飘扬般传播了出去。
更有不少大人物心有不甘，开始派人调查，他们深入难民营地中打听莫成君的消息，以确定某些事情。
莫成君的来历，他们自然打听不到。
但在最后一场妖族袭击中，他只一个术法就击杀了一只猫妖，甚至逼退驴妖大王的事，却是瞒不住的。
当然，要说一个瘫了的仙师，就能让这四方城的大人物都不敢动弹，那是太小看幕后的那些散修了。
可问题是，那位女剑修最后落到了薛家，最后又离开，则让人有无尽遐想。
在云州这片大地上，剑修，那就是散修不敢直视的存在。
这也是薛攀最后的算计，他不仅借了莫成君的势，也借了那位女剑修的势。
一场大宴，算计的可谓良多。
事实也证明，当消息传回，那群大人物们是彻底歇菜了。
如果是小儿抱金砖过闹事，那自然受人觊觎。
可如果是猛龙过江的话，哪怕他们都是地头蛇，也都怕蹦了牙。
四方城这边的某些人彻底安静了，可薛家这边可没停。
他们有了靠山自是有了底气，之前受的那些窝囊气，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薛家在这里的生意也不算小，该熟悉的都熟悉，而薛攀带来的这些退伍士卒也都有了用武之地。
足足三天，每天晚上街角巷尾的喊杀声就没停过，至少有两个对酒楼出手过的帮派被彻底绞杀干净，而空出来的街道地盘，自然是由薛家扶持的帮派顶上。
至于这两家帮派后面的势力，尽皆选择了沉默。
这就是游戏规则，既然惹到了过江猛龙，那自然就得有所交代，丢一些利益和地盘，也算平了事情。
应该说无论是四方城内的大人物，还是薛攀，其实都极有分寸。
在莫成君隐约显露身份后，双方其实早早的就划出界限，算得上极有默契。
当然，对于薛攀而言，那两个帮派的地盘和收入，他其实都看不上。
他只是在表达自己的态度，薛家也不是好惹的。
三天过后，薛家也算是在这四方城内真正的站稳脚跟。
……
以上这些，莫成君都没有关注过。
因为，所有的事在他出现在宴会上，并用出术法后，就已经有了定局。
他再次回到了薛家为他安排的庭院内，并由两个青春靓丽的小丫鬟服侍着起居，过起了悠闲的养伤生活。
只是这一点，他其实并没什么可做的，都是张老头在安排。
每天三顿的药汤苦的能让人吐出来，还有两天一次的固定药浴蒸煮，也是让他死去活来。
但不可否认的是效果极佳，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而莫成君的主要精力则放在了另一件事情上——学习文字。
是的，就是学习文字！
按理说以莫成君现在在薛家的地位身份，要一些书籍来看，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是可以的，他的心中也很是急迫。
可尴尬的是，他不认识字！
所以，学习文字是他最迫切解决的事，而这件事最后还是落在了薛岭身上。
自从那天晚宴上，莫成君露了一手火鸦术法，薛岭对自己这位干爹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之前有多么抵触，现在就有多么亲近。
那一声声‘干爹’叫的，莫成君都有些受不了。
当然，他的亲近就是想学会自己干爹的这道术法。
莫成君不是个墨守成规的人，他倒是不吝啬，可问题是他自己都还没搞清楚这里面的种种。
教人，是不敢胡乱教的。
当然，借着薛岭的闹腾，莫成君倒是完成了自己的计划。
他让薛岭的启蒙老师每天教授学识时，换了个地方，由专门的私塾，换到了张老头的庭院中。
而他，一边接受治疗，还能一边偷师，算是一举两得。
也就是在这一边恢复，一边学习文字的过程中，莫成君对这个世界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里的皇朝名曰‘大玄’，下辖有九州之地，纵横万万里之遥。
而莫成君现在所处的就是云州，与整个王朝的西北方向，毗邻的是各妖国魔域。
就比如说这一场战争，就是由山君妖国发起的。
而这个世界的文字，准确说是灵文篆书，类似于方块字，但更加的繁复驳杂，组合使用起来也更加的麻烦。
这一点其实莫成君有些难以理解，因为文字存在的意义就是记录和传达，一般而言都是由繁向简的发展演变。
而灵文篆书却是随着时间推移，越是复杂，这就很奇怪了。
莫成君尤为印象深刻的是那位李姓启蒙老师的一句话。
灵文篆书不仅仅只是记录的文字，更代表着我人族对于天地大道的了解和洞悉，是力量和智慧的体现。
是的，在这老师口中，灵文篆书是具有力量的。
当然，仅这一点，莫成君还抱有怀疑态度！

第8章 永镇
云州有山，名曰大荒，荒山有剑，名曰星河。
时值大夏末年，九龙夺嫡，妖魔乱世，鬼怪横行，人如猪狗，死伤无数。
与此人族兴亡之际，有剑自大荒出，剑气冲宵，如星河坠地，天地齐暗。
又历时十三载，尽屠西北妖魔。
至大玄国立，太祖登山而观剑，与星河老祖谈玄论道足足七日，大笑而归。
自此，星河剑宗与荒山立，太祖赐字，曰：永镇云州。
——截自《九州仙踪录》
……
荒山是一座山，高千丈，其色玄黑，不生草木，不存鸟兽，唯有无数尖刺倒生，好似插满利剑，又名：蕴剑山。
说白了，这就是一座纯度极高的大号矿山，其内每一块山石都是少有的纯净金属，自也是剑修圣地。
然而，荒山也不仅仅只是一座山，更是一条东西延绵万里的大荒山脉，有峰千座，或壮阔，或陡峭，或俊秀，或巍峨，不一而足。
而荒山四周，有七峰环绕，是为星河七宫，传自星河老祖座下七大弟子，各个修为通玄，战力滔天。
值此时刻，主峰，星河殿内。
传闻这座大殿由星河老祖请器宗高人出手，花费无数珍惜材料，用七七四十九年铸成，其地面有白云千朵，可映射漫天星河。
人行与其中，好似漫步与星河之上，胸襟为之宽广，视野为之开阔，最是利于参悟星河剑道。
而星河殿堂的高处，白云缭绕间，有蒲团一枚，那是星河老祖的座位。
只是到了现在，已经很久未有人出现其上了。
蒲团之下，有七朵彩云，代表着七宫宫主，也是整个星河剑派的实际掌控者。
当然，正常情况下，也只有一位宫主轮值现身，处理各类事务。
只是，今天，这里却是七位宫主尽皆站在白云之上，俯视大殿中央，细细的听着来人的讲述。
而宫殿中央，那位四方城出现的女剑修垂首而立。
就算是到了这里，她依旧带着面纱，只是口中不停，叙述着某些用不知多少人命换来的情报。
片刻后，她说完，微微躬身，向后退了一步。
大殿内陷入了安静，似乎所有人都在消化这惊人的消息。
直到许久之后，上首，才有人开口：“好了，若离，你这次立了大功，该有的奖励绝不会少，现在，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名为若离的女剑修应了一声，一步步退回大殿门口，才转身离开。
直到她离开很远后，整个大殿陡然‘热闹’起来，有人开口：“所以说，山君陆吾是真的死了吗？”
又有人回答：“密信如此，我们是应该相信的。”
率先开口的人笑了：“你看，你们看，不是我一个人有疑虑吧，大家是不是都心里犯嘀咕？”
第三个人开口，温和的女声在大殿内回荡：“我理解大家的顾虑，毕竟，那是活了千年的大妖，是纵横世间的不败妖王。
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还是死在他儿子的背刺之下，确实有些难以置信。
但我觉得，就是因为如此，反而更加可信。”
率先开口的人反问：“哪里可信了？”
温和女声：“山君和我们是有默契的，边境上的小打小闹或许会有，但现在这种全面战争，我觉得他不会轻易发动。
这对他的统治不利，更会打破已有的平衡，他没有理由，也没有动机这么做。
但若是他死了，死在他儿子手中，这就说的通了。
因为，继任的山君需要清除异己，需要安排自己的人上位，更需要树立自己的威信和话语权。
而这些，就没什么比一场对外战争更便利的了。”
第四个开口的声音略显苍老：“这么说倒也有些道理，但这些总还是猜测。
而且，千年山君啊，我总觉得这里面不会那么简单。”
温和女声再开口：“其实，我们都忘了一件事情，千年山君啊，他已经活了千年，哪怕他已经修成妖仙，但千年大限也已经到了。
我相信，一个年轻的山君可以纵横不败，但一个年迈的山君呢？”
这是一个禁忌的话题，当它被提出时，整个大殿似乎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联想到了某些事，脸色都不好看了。
这时，位于七朵白云的正中央，那最高处蒲团正下方的人终于开口，那是威严的男低音，带着不容怀疑的力量。
“山君老了，但山君依旧是山君，他不是那么容易死的，可若是他依旧死了，那就有我们必须深思的地方。”
“他的死绝不会简单，我在那背后仿佛看到了一团弥天的阴影。
而这场人妖之战也不会简单。
因为，这也是对我们的试探，那些阴影中的存在已经开始怀疑了，我们需要作出正确且有效的应对。”
温和的女声开口：“掌门师兄，您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正常该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而不该做的，我们一律不做，否则，只会让他们越发怀疑。”威严男声如此说：
“既如此，那就战吧！”
“战！”
“我复议。”
“我也复议，唯一的要求，这一次我要去。”
“我也要去，好久没痛快的杀了。”
于是，只是片刻，七宫宫主的意见就统一了，而当众人商量好，各自退去后，星河殿外的钟声就已经被敲响。
咚咚咚咚咚！
钟声九响，声震百里，原本还算平静的各个山峰好似沸腾了一般，有无数道剑光自四面八方而来。
这是星河剑宗召唤的法令！
当然，这种召唤依旧需要时间，荒山山脉太大，剑修分散太广，哪怕是听了钟声向这里汇聚，依旧需要不短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内，钟声依旧会以每个时辰九响的频率敲击，从天黑到天明，再从天明到天黑，直到剑修齐聚。
这也是近乎最高等级的战争动员。
但凡听到钟声的剑宗门徒，除了闭死关的都要前来，且不可延误。
四季峰上。
伴随着钟声响起，女剑修若离走出了自己的房间，迈上了通往山巅大殿的道路，跨过重重禁制，又走进大殿深处。
她在这里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四季宫宫主，也是她的师父，四季剑尊沈锦绣。
“若离，这一战你就不要去了，留下来好好休养，也沉淀一下这次斗法所得。
你的四季剑法已经到了冬至霜降的地步，若是能再进一步，完成四季轮转，那前行的道路已然打开，你的修为也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那将是不一样的天地。”
女剑修说的轻描淡写，但话语中依旧透露出对自己这位弟子的关心：“该准备的丹药我都给你备好了，该有的辅助器物，我也为你申请了。
我走之后，四季洞你也可以随意使用。
最后，为师只送你一句话，百丈高楼平地起，一切莫要贪功。”
若离心中感动，但面纱下的表情依旧平淡，她只是微微躬身，真诚的道了一句：“谢师尊，谨遵师尊教诲。”
语毕，她直起身，却并没有离开，而是面露犹豫。
“嗯？你还有事？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性格。”
若离也不隐瞒：“师尊，你说有没可能不用真元，无须法力，就可以催动术法的，而且能术法圆满，巅峰生灵？”
沈锦绣稍稍偏头，目光扫来，有些疑惑：“不用真元法力倒不是不可能，但代价很大，极为伤身。
而术法圆满，巅峰生灵。
这个，恩，他练了多久？”
若离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应该是第一次？”
“第一次？”沈锦绣的眼神变了，她看着自己的得意徒弟，没有再开口，但眼神中的意思已然清楚。
你该不是逗我玩吧？
若离也是急了，她不在遮掩，而是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包括她后续不止一次的探查结果，都说的一清二楚。
“是这样吗？”
沈锦绣显然来了兴趣，目光闪动了好几下，她突然道：“若离，这一战你本不用去，那就再辛苦一趟，去一次四方城吧，把这个人带过来。
我想看看他，天生的灵机操控者，我在古书上都没见过这种体质啊！”
“是！”
这要求，若离自然答应了。
事实上，她来到这里，其实为的就是这句话。
……
且不说这对师徒的交谈，就说随着时间推移，星河殿外汇聚的剑修也越来越多。
数天后，傍晚，当金乌西垂，红霞漫天之时，剑修们已然完成了集结。
那星河殿外，天空之上，有数以千计的飞剑在那里展露锋芒，搅的天地昏暗，日月无光，只余下一片肃杀冰冷，仅仅是气场都似能割裂万物。
而星河殿内，有七人缓步走出，他们看着一众徒子徒孙，看着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朝气，或沉稳，或激昂的脸庞，目光越发深邃。
直到那掌教缓步走出时，一切都寂静无声，只余下心中热血沸腾。
这一刻，掌教华烨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此战目标，山君妖国！”
“我要的是大军过处，寸草不生。”
“我要让那些妖怪们提到我星河剑宗，就会颤抖。”
“此战，有进无退，有我无敌，有死无生！”
“此战，若一去不归……”
话音至此顿住，而回答他的是整齐划一，响彻天地的怒吼。
“那便一去不归！”
自此，有三千剑修自荒山出，斩裂苍穹，向西北而去，不胜不归！

第9章 融入
四方城。
大半个月后，莫成君的伤势终于好了七七八八，他已经可以正常下地行走，并做一些不太剧烈的运动。
有道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他那么严重的内外伤，居然只三十天就恢复的差不多了，这让他对老张头的医术更加信服。
而在聊天中，他也才知道，老张头看起来挺老，其实是真的，很老了。
现年已是九十有二，还是腰不痛，腿不酸，走起路来风风火火，虽头发花白，但不见半点老人斑，精神同样旺盛，记忆力尤为出色。
就这状态，你要说他再活二三十年也很轻松。
而这，却是让莫成君有些难以置信。
要知道，哪怕是他所在的那个时代，医疗条件极其发达，人类的平均年龄也不过七十而已。
再遍数人类古今，有明确记录的最高寿者，也不过一百三十岁而已。
而在这个明显是古代的仙侠世界，人族的寿元有了极大的延长。
也是在莫成君的有心试探下，张老头并不隐瞒，来来回回几次，算是让他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在这个世界，你不能看什么平均寿命，那并不准确。
因为，这里充斥了太多危险和意外死亡。
大玄皇朝虽号称一统九州，但四方边境从未有过真正的安宁，更不要说境内还有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
有些时候只是战斗余波，都会致使成百上千的凡人家破人亡，身死魂灭。
在这个世界，你要观察人族寿元长短，就得看那些长寿者。
与普通人而已，若是无病无灾，好吃好喝，活到八十其实很正常。
诸如大夫，士大夫之类懂得养生的人，活过百岁也很普遍，长寿者甚至能达百二十岁。
而在张老头的话语中，那些仙师们只要能完成筑基，人类的身体就能恢复到最佳状态，可享寿元百五十岁。
这也是普通人族的最大寿元。
当然，这指的是普通人族，那些武道宗师，仙道高人不在其列，至于寿元几何？
张老头表示自己也不甚清楚！
长生，这或许是人类永恒不变的执念，了解这些，莫成君对这个世界更加感兴趣了，他甚至有些期待那位女剑修的到来。
而和身体的快速恢复不同，莫成君的文字学习并不理想。
一方面是他在人前总得有些遮拦，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偷学。
他可是仙师啊！
这身份在薛家早已经人尽皆知，也受人尊崇，可若是仙师居然不懂灵文篆书，这说出去是得让人笑话的。
最主要的，若是身份引起他人怀疑就不好了。
为了更好的学习，他还帮着薛家的私塾先生压制着便宜干儿子薛岭。
这小家伙调皮捣蛋，可不是一个爱学习的主，更不是一个给私塾老师留面子的人，肆意捉弄都是常事。
可有莫成君在就不一样了。
有他压着，小屁孩就只得老老实实的坐着，认真读书。
而这，居然让莫成君获得了私塾老师的感激。
另一方面，灵文篆书着实有些复杂，与不同语境中甚至有着截然相反的意思。
而他，有着曾经的记忆，写字时老是喜欢带入，这写着写着不是多一笔，就是少一笔，写出来的就是四不像。
这让莫成君有些苦恼，但这种苦恼也只能是他慢慢去克服。
而伴随着身体的康复，莫成君也待不住了。
在确定没有大碍后，他走出了薛府，领着两个家丁，在四方城内逛了起来。
他喜欢在茶楼里听书，端茶水一杯，看那说书先生与惊堂木下，纵论古今南北，朝堂江湖，天下大势，总有种‘不出茅庐，却知天下事’的豪情。
他也喜欢到酒楼里听曲儿，那种在他的时代都快消失的京腔戏调，与百转回肠间，体会到了另一番滋味。
当然，他更喜欢听那些江湖豪客自吹自擂，其中内容你信个三分就好，但那些偶然间露出的人物故事，却是他最在意的。
他更喜欢在繁华的街道上闲庭信步，看商人们搬出各类货物，或是张罗吆喝，或是讨价还价，别有种市井气息。
而他最喜欢的还要数各类小吃与美食，那些看似都没有曾经世界的精致丰盛，但味道上是不差的。
他领着两个家丁，从这家吃到那家，从街角吃到巷尾，甚至每餐还做出点评。
他觉得喜欢的当然可以再吃第二回，不喜欢的那自然是不来了。
至于钱财？
咳咳，你觉得他为什么出来闲逛会带着两个家丁？
也不要觉得这是他占了两个家丁的便宜，你觉得为什么薛攀在知道他外出时，会派两个家丁跟随？
一切都在不言中！
偶尔的，他也会去书肆转转，这才是他最想去的地方。
奈何书籍很多，但他认识的字太少，阅读起来极为费力，他还不能找人求教，捧着书也只能干着急。
唯一让他能‘解解乏’的居然是小人书，没错，就是那种带着插图，字儿虽有却都很简单的小人书。
这种书针对的就是年纪不大，识字不多的凡人，且内容大都夸张，是标准的爽文范儿，最是引人深入。
而莫成君，就成了小人书的忠实爱好者，每每去往书肆总能看上小半天还不觉乏味，很是欢喜。
但他这只看不买书的行径，最是让老板深恶痛绝，每每他的到来，都被老板恶狠狠的盯着，就差把他赶出去了。
这目光，就连跟随的两个家丁都受不了，少有的时候还和莫成君搭上几句话，提醒一下。
反正这钱都是主家出，他们不在意，莫成君就更不用在意了。
只是莫成君在其他事儿上都很大方，唯独这小人书上就是‘抠门’的很，就是光看不买，把老板气的不行，却又不能真的赶人。
他又不傻，能带着两个家丁，还不用为生计奔波的人，怎么看也不是普通人。
当然，你要觉得莫成君这就是无聊闲逛，那还真冤枉他了。
他看似不着四六的到处游玩，但其实是在收集信息，也是在努力的融入这个世界。
在薛家，他好歹顶着个仙师的名头。
哪怕有些出人意料的行为举止，也可以说他刚刚从仙家福地出来，不懂人情世故。
即使是薛攀，知道他体内既无真元，也无法力，可在他第二次用出术法后，都觉得他是用了什么秘术。
好吧，这些都无需要莫成君解释，自然会有人脑补，给他解释的清清楚楚。
可这也只是在这凡俗，等那位女剑修到来，这些就都不行了。
他要是不想被人刨根问底，又或者不经意间泄露什么，那就得努力融入这个世界，至少也得在那位女剑修回来前，表现的没那么扎眼。
另一方面，他也在观察着这个世界。
别觉得那酒楼茶社的闲谈胡吹就收集不到信息，也别觉得那街道上的商贸往来就看不透世情。
事实上，这些才是最能体现一个社会的生产力和社会结构，乃至于人民生活状况的。
在他的观察下，这个世界虽然处在古代社会，但你要说生产力多么低下，其实也不尽然。
这里的粮店内粮食种类齐全，数量充足，总体价格稳定。
即使是边境发生战争的情况下，依旧没有大涨的趋势。
这至少说明这里的粮食充足，亩产很高，平民并不缺吃食。
这里的食物种类也很丰富，调味料各种各样，有些莫成君都叫不上名字，由此发展出来的美食种类也是极为繁多，满足了人们的口腹之欲。
这里已经有了成熟的印刷术和造纸术，书肆内的书籍价格并不昂贵，知识传播的代价也不算大。
这里也还有皂角，有香水，有烧制出来的琉璃，有充足的布料。
这些种种，其实已经说明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并不低。
或许，达不到前世的机械化生产的地步，但这个世界显然有这个世界的方法，整体生产力已经提上去了。
当然，莫成君也有深入了解的意愿，但很显然，他暂时没有渠道，这个就只能靠后了。
又是十数天匆匆而过，就在莫成君正努力的将自己融入这个世界，努力让自己变得和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一般无二时，他就看到了那令人震撼的一幕。
那一日午后，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莫成君正在庭院内晒着太阳，品读着一本小人书。
一旁，薛岭则老老实实的坐在一张桌椅后，面前摊开一本同样的启蒙读物，正摇头晃脑的读着。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是的，这启蒙读物就是三字经，几乎一字不差，但为什么这个世界有三字经？
不要问他，问就是他也不知道。
也就在这时，有嘈杂之声传来，由远及近，且越来越乱。
莫成君迅速起身，又细细聆听，隐约间有人说，看天上，天上……
他本能的抬头，举目四顾，然后又猛然怔住。
他看见，有无尽剑光自东而来，延绵千里，似拖曳着霞光万道，划破苍穹，又向西而去。
那一刻，他脑海中唯有一句诗：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第10章 剑仙
话说大夏末年，人皇帝喾暴病而亡，九个儿子为争夺帝位大打出手，致使皇朝内乱，民不聊生。
又有大妖巨魔出世，鬼怪丛生，精魅横行，祸乱天下。
值此时刻，西北大荒山巅，有仙人持剑，看天下纷乱，人不如狗，心生悲凉。
随欲下山渡世，救民与水火之中，有好友听闻，前来阻拦，大哭，曰：“此去，危机重重，或一去不回，何如？”
仙人持剑在手，大笑，曰：“若一去不回，那便一去不回。”
——截自《九州仙踪录之云州篇》
……
四方城，薛府内院。
莫成君斜倚在躺椅上，手中捧着一本《九州仙踪录》细细品读。
这是他花了大价钱从相熟的书肆内够买来的，据说是某位笔名为‘随缘居士’的奇人写下的大作。
然而，或许是牵扯到了仙道内幕，又或许是其他原因，这本书并不为朝廷所认可，属禁书一列。
而人心总是无法得到满足，越是禁书，就越能引起凡人的兴趣，卖的也就越好。
是的，你真以为书肆老板是靠着卖书发财的？
不，那只能混个温饱。
唯有这些禁书，才是卖了一套就是开张吃三年。
莫成君之所以能拿到，还是因为和这店老板‘相爱相杀’久了，那店老板为了赚他的钱，又看他对这个感兴趣才拿出来的。
书名以‘九州’为头，自然，这本书就是以州域划分，共有九大篇章。
记录的都是各大州域内出现的仙人事迹，有的言之凿凿，有的却只是捕风捉影。
写书的随缘居士确实知识广博，但也不是真正的仙门修士，很多东西也是似懂非懂，真假难辨。
真要说来，就好像是一个凡人在看仙人的世界，有种种猜想和思考，有荒诞却也不乏真实。
此时，莫成君正翻到了九章中的云州篇。
他现在认识的字依旧不多，读起来很是费力，很多时候都是连蒙带猜，但这并不妨碍他细细体会其中精神。
那一去，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着实看得人热血沸腾。
而现实中，随着剑仙过境之后，关于西北边境战事的消息也越来越多，整个四方城似乎到了这时，才真正正视这一场由山君妖国发动的突袭战。
至此，大玄官方也似是反应了过来，他们扯开了遮羞布，真正的开始为这场战争运转。
由此，也有更多的消息流传向民间。
到了这时，莫成君才知道，整个西北边境足有五座大城，上百座坞堡沦陷。
山君妖国至少动员了百万的妖军，在长达上千公里的边境线上不断蚕食攻占。
那架势，居然不是平常的抢了财货资源和人口就跑，而是真正切切的想要占领，想要蚕食大玄的国土。
而整个西北边境的防御体系之糜烂，超乎想象！
再按时间算，若不是有三千剑仙过境，此时整个山君妖国的大军就已经推到了四方城下。
到那时，莫成君搞不好又得踏上逃亡路了。
论起规模，这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国战了。
当然，这是之前的消息，是星河剑宗未曾插手的局势，现在已然不同。
三千剑仙出荒山，一路御剑向西而去，他们没有分散兵力去扫清妖兵，他们也不会去争夺土地人口。
他们只是一路直行，所过之处，妖魔尽灭！
他们只是对准了山君妖国的国都，那属于妖国的大本营，笔直而去，一路尽屠！
好家伙，这消息传到莫成君的耳朵里时，他是有些懵逼的。
在未曾沉睡之前，他是个妥妥的理工男，但他同样喜欢小说。
那些战争之类的他没少看，但他从没看过哪个小说里的战争是这么打的？
没有抢占阵地，没有攻防互换，更缺少穿插包围，没有围三缺一。
有的就是我直捣黄龙。
而你，随意……
是的，在莫成君看来，这就是三千剑仙的战术，无脑莽穿到了极致。
他为此还想找来地图，看看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后手安排。
当然，地图什么的，那是禁书中的禁书，根本不是他弄得到的。
但他依旧根据不断传来的消息，做了个简单的模拟。
然后，他发现完全是自己想多了，那些剑仙们，还真就只是一往无前的凿穿。
这一度让莫成君觉得自己是在看傻子，哪怕是所谓的‘闪电战’，也不可能完全不要后勤啊！
可伴随着越来越多胜利的消息传来，他不得不开始正视，也不得不开始反思。
渐渐的，他突然发现，似乎不是这些人是傻子，而他才是。
他总是用曾经的目光看待这个世界的一切，总是喜欢用以前的知识，去衡量这个世界的对错。
这本就是一种错误，更是知见障。
有了反思，莫成君开始理性的分析和观察。
然后，他发现，这群剑仙们的手段直接，但很高明。
三千剑仙很强，但说到底也只有三千而已。
真要将之分配到漫长的西北边境线上，和上百万的妖军争抢土地所有权，那就是在分散自己的力量。
剑仙，从不擅长守护，不擅长防御，不擅长统御战争。
他们唯一擅长的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
他们是所有仙道宗门内，杀力最强的一群人，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撞破南墙的一往无前。
三千剑仙合在一起，那就是足以直接掀翻桌子的力量，而他们，就是这么做的。
至于后勤补给？
怎么说这里也是个仙侠世界，储物法器了解一下？
越是看的明白，莫成君越是感叹，这个世界的战争和他记忆里的是不一样的。
这个世界有以一敌万的强者，某些阴谋诡计，真的不如绝对的力量！
当然，人终归是人，会有犹豫，会有忐忑，会顾念亲情，会考虑后果。
而这些都会影响一个人的判断，哪怕他知道那是对的，是通往正确的道路，他也不一定敢于去做。
这就是人，从不是真正只看长远，但这些剑仙们并没有。
他们决绝又勇猛，有一种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然。
他们，似乎就如那一则短篇故事里的仙人，有种‘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的豪迈。
阳光下，微风起，斑驳的树影婆娑，莫成君微微晃动着脑袋，似乎觉得自己了解了这群人。
他突然想去看看，看看那群剑仙，看看那星河剑宗，看看他们和自己想象中的人，是否一样。
他更加期待了，期待那位女剑修的到来。
……
似乎是感受到了莫成君的想法，有虹光自天上来，落在他的身边，惊得他直起了身体。
当虹光散去，他心心念念的女剑修就出现了，也没等他有所反应，那女剑修已经抓起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白皙修长，犹如根根白玉雕成，光是看着就是一种享受。
但那手掌探出的气息却是冰寒刺骨，并向他体内钻去，与全身游走不定。
莫成君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这气息实在太冷了，冷的让他有种身处寒冬的错觉。
而女剑修更是缓缓皱起了眉头，似有什么难解的事情困扰着她。
片刻后，她收回了手，一双明亮眼眸看着莫成君问：“你居然真的没有真元或法力，哪怕到现在，依旧没有半点痕迹？”
迎着她的探寻，莫成君哭笑不得：“之前，你不是已经确认过了吗？”
“那时的你身受重伤，我虽有检查，但不排除你用了什么特殊的禁术。
可现在看，你是真的没有修炼过，哪怕一点痕迹都没有。”
女剑修目光微亮，问：“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问题莫成君是真不知怎么回答。
事实上，在此之前，薛岭那小屁孩已经缠着他问了不知多少次。
可做到了就是做到了，你非要他形容，他还真有些不知怎么开口。
于是，他用了最简单的一个方法。
“其实，就是这么做到的。”
说着，他抬手，有一只灵性实足的赤焰火鸦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好似再次见到了主人，很高兴的发出‘啾啾啾啾’的鸣叫。
女剑修的目光有些发直，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见了，可依旧感觉不可思议。
这次距离很近，她感受的越发清晰，这术法有灵机的波动。
但问题是，除此之外，没有手决的引导，没有法力的波动。
这该有的一切都没有，但术法出现了。
要不是这就发生在她的眼前，她也会如自己的师父一般不愿相信。
于是，她又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莫成君再次苦笑，他不愿意在这事情上过多牵扯精力，而是直接散去了术法。
又是手一挥，只见无数的光点绽放光辉，环绕着他们形成一条绚烂的星河。
这是他这几天的研究成果，似乎跨过了生死之间时的某个界限。
现在，他真的已经可以以意念控制一定范围内的光点亮了起来。
而莫成君就指着手中的光芒，问出了一个积压在他心底许久的问题：“这些，就是灵气？”
“灵气？”
女剑修微微皱眉，缓缓摇头，似是否定，莫成君有些失望，看来他猜错了。
可就在下一秒，她就道：“这是灵机。
又或者更准确一点，天地灵机。”
“这也是一切修仙问道，长生久视的基石。”

第11章 离去
这就是莫成君和女剑修若离的第二次相见，也是他们第一次正式沟通。
莫成君给了女剑修足够的震撼，而女剑修的回答，也让步莫成君陷入了长久的思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两人都各有想法，却又似都不知从何开口。
又是足足盏茶的时间后，张老头的到来打破了沉默，莫成君唤来婢女取了个新的躺椅，并沏上了一壶新茶，而后两人对坐，又开始了新的沟通。
女剑修：“我名若离，星河剑宗四季峰的真传弟子，我的师尊是四季剑尊。”
莫成君睁着眼胡扯：“我姓莫，名成君，我父母曾经希望我成为一位坦荡君子，可惜现在成了无家可归的难民。”
女剑修：“我把你的事情告诉了我师尊，我师尊让我带你回去，星河剑宗，你应该听过，她想见见你。”
“这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吗？”
“算是吧！”
“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你觉得呢？”
“咳咳，刚刚开了个玩笑，四季剑尊想见我，我当然是愉快的答应了。
只是，我也有个要求？”
“你还有要求，那说来听听？”
莫成君：“第一，我会尽全力配合你们的研究，但请不要伤害我，我还想全须全尾的活着。”
好吧，莫成君绝不想当小白鼠，但他也是身不由己，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挣扎了。
若离：“这个没问题，请相信，我们星河剑宗是正经门派，杀妖杀鬼也杀修士，但从不擅杀凡人。”
莫成君舔着脸道：“我当然相信，那么，第二条，我希望能加入星河剑宗。
恩，我倾慕剑宗风骨久已，希望能加入其中参玄悟道，可否？”
“这个嘛，我不能答应你，因为，星河剑宗收徒要求极严，非天资卓越者，无法入门。
但是，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我会为你安排一场检测，若是过了，你至少能进入外门。”
“那也行，第三……”
若离眉目微蹙：“喂，你够了啊！我来这里可不是征询你意见的，我只是来完成我师尊的命令。”
莫成君话锋一转：“第三点我其实也没想好，若是有所求那再说吧。”
若离没搭理他，而是直接问：“既然没问题了，那我们就走吧？”
“现在？”
“怎么，你还有事儿？”
莫成君有些无语：“我怎么说也在薛家住了这么久，就算是要走了，也得打声招呼吧？”
“需要多久？”
“一天，一天就行。”
“好！”
就是在如此‘亲切友好’的交流后，莫成君确定了接下来的行程。
然后，他走出了小院，准备去找薛攀。
无论如何，他终究是在薛家吃住这么久，还借着薛家的财力人力恢复身体和收集信息。
若说感情有多深可能算不上，但要说一点交情都没有，那也不竟然。
薛攀这人表面看是个富二代，实际上也就是个富二代。
虽父亲死得早，但有叔伯时刻照拂，以往的人生过得也算惬意，但这种惬意在这次妖国入侵中荡然无存。
而他在顶住了薛家重担的情况下，或是合纵连横，或是结交往来，又或是寻求莫成君这个靠山，其实做的都极为出色。
和他相处，哪怕是莫成君也得承认，很是舒心，其他且不说，光是他四处闲逛时，那两个长随家丁的安排，就极为妥帖。
而他现在要离开，无论如何都得给薛攀一个交代，也得为薛家做一些安排。
当他出了小院，就发现薛攀早已经在门外等候许久，只是没得到许可，他不敢进去打扰而已。
如果说和莫成君相处，他还能以平等的身份对待，可面对若离这位剑修，他就保持着极大的敬畏了。
莫成君大致说明了一下情况，而薛攀表现的很淡然，事实上，他对莫成君的离开没有半点惊奇。
因为，在他看来，莫成君就不属于四方城，更不属于凡人，他只是因为‘受伤’而来到了这里，等恢复了自然就得离开。
当然，莫成君还是和他做了两个约定。
第一，哪怕是他离开，薛攀也可以散播消息。
薛岭的干爹，也就是莫成君被星河剑宗的剑修看重，并接引去了大荒山脉修行。
好吧，这就是妥妥的拉大旗扯虎皮，但只这一点，就能保证薛家在四方城数年安稳。
毕竟，在云州地界，得罪大玄皇朝不一定会死，但得罪星河剑宗，那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然后就是薛岭了，这小屁孩很是郁闷，因为，即使到了现在，他还是没学会术法，自然不开心。
但莫成君给了第二个承诺。
如果他真的在星河剑宗站稳了，会托人送信回来，到时候薛岭若还想修行，可接他去荒山。
如果说第一个约定已经让薛攀惊喜，那么第二个承诺就让薛攀陷入巨大的狂喜之中，世家出身，他比谁都知道这些山上人的许诺是何等可贵。
哪怕这还只是一个可能，但有着‘入道’的机会，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如此，薛攀已经是不再有半点遮拦，他送出了一份极为丰厚的礼物，那是足足千两黄金和十枚修仙界的货币——灵石。
是的，就是灵石。
这个莫成君神交已久，但从未见过的灵机聚合体。
值得一提的是，似乎是听到了莫成君和薛攀的交流，原本只在小院中的若离走了出来，她丢了一枚丹药给薛攀，说是他完成任务的谢礼。
是的，就是她安排薛家收留并治疗莫成君的任务谢礼，而她，可从来不会占凡人的便宜。
她给的是真的很随意，似乎那枚丹药不算什么，但薛攀捧着却好似捧着什么珍宝。
事实上，这枚‘培元丹’确实不算什么，与修行者而言，只是入道的初级丹药，用于强生健体，壮大精元，可对于武者而言，这就是最好的的宝贝。
一天后，清晨。
因为要携带莫成君，若离并没有用剑修最常见的赶路方式——御剑飞行，而是取了一枚只有核桃大小的精致船形木雕。
细看，那木雕就是核桃雕刻而成，整体呈灰黑色，表面有凹凸不平，但木船上的坞蓬船桨，风帆船夫雕刻的栩栩如生，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还没等莫成君提问，就见若离念咒掐诀，又随手一扔，那核桃飞船就不断变大，成了真正的船型模样。
这一幕看的莫成君是目瞪口呆，好吧，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很多仙侠的事情出现在眼前时，依旧极有冲击力。
而就是这小船载着两人化为一道虹光冲天而起，又在云层间略略盘旋，认准了方向，拖着尾焰，横贯而出，只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翻滚不休。
那动静，几乎全城可见！
第一次飞天，莫成君虽然不想表现的像个土包子，但他依旧忍不住东看看西摸摸。
木船飞行，外面环绕了一层薄薄的霞光，呈现出半透明的圆形，将迎面的冷风全部阻挡在外。
而木船内部，有可以生火的小炉，有盛放着食物点心的橱柜，有沏茶所需的杯盏，也有驾船飞翔的木质船夫。
一切都很神奇！
当然，莫成君也看到这木船依旧是需要法力驱动的，船体内有一颗浑圆的宝珠，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若离渡进一股法力。
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因为，每一次过后，她都需要打坐修行，显然损耗也不少。
而舟船的速度，莫成君没法具体核算。
但他有过估计，在法力充沛的高峰期，应该在一百五六十公里每小时的样子，比较前世的汽车速度也是不差的。
当然，天上虽然飞起来是直线，但每隔一段时间，若离都会拿出一枚类似指北针的东西，不断的确认方向和定位。
莫成君看着觉得有些古怪，但细细一想，又觉得这很真实。
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若是不确定位置，那方向只要稍微差上一点，就真有可能不知跑哪里去了。
而这一场飞天之行，也让莫成君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天地广博。
茫茫云海之上，日月星辰之下，他们足足飞了五天五夜才终于到了地方。
当飞舟降下高度，莫成君看到了延绵的山脉，横贯东西，自视野的这边尽头到那边尽头。
而在这延绵的山脉中，那黑色的山峰又是如此的显眼，它冲霄而起，如同利剑般插入天空，云层只在它的山腰，而数不清的尖刺，又让它看起来好似刺猬一般不近人情。
环绕着这座荒山，是七座风景各异的山峰，有的直接被削去山巅，只余下一处平台上建了连绵不绝的宫殿群落，有的直接悬浮而起，看起来好似天宫置于云端。
有的则郁郁葱葱，充满了鸟兽鱼虫，更在山间竹林旁掩映着不知多少竹屋精舍。
只是匆匆一眼，莫成君就只觉仙家气度扑面而来。
只是，若离显然没有带他参观的打算，而是驱使着飞舟落在一处平台下。
然后，又在一处楼阁中做了下登记。
似乎，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来此，而他显然是因为那位名为四季剑尊的任务，才能在此时出现在此处。
只是，他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多久。
甚至，没能在这名震天下的荒山停留多久，就被送出了七峰的地界，来到了一处群山之间的城市内——云间城。

第12章 云间城
云州有山，名曰荒山。
荒山有剑，名曰星河。
星河有城，名曰云间。
即使是在整个九州，云间城也算得上鼎鼎有名，其依山而建，白云缭绕间，置身其中犹如仙境。
山有回旋，号九曲十八弯，房屋精舍全是贴山而起。
有的是红墙碧瓦，飞檐斗拱。
有的则是深入山体，挖出了一道道孔洞，其内有多深多远，谁也不知。
山下有河，名曰幽江，穿山而过，交通便利。
因地理位置特殊，此处算得上冬暖夏凉，气候宜人，外加上比邻星河剑宗，安全无忧，也算是整个西北云州所有人族梦寐以求的居住之地了。
在云州，一个人是否有足够的能量，又或者身份地位是否得众人认可，那就得看在这云间城内，有没有属于自己的房产。
千金难求，这绝不是一句虚言。
只是，谁又知道这座城兴建之初，只是星河剑宗为了安置一些多余出来的人口。
这第一类就是星河剑宗退下来的弟子，终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仙途上有所成就，而筑基也只有百五十年寿命，老了也需要有地方养老。
这第二类就是修仙者的家人朋友。
哪怕是修仙者也并非所有都是无欲无求，绝情绝性，他们也会有家人，会与人争斗，会有生死仇敌。
而他们的亲人朋友也需要安置，需要有一个安全的环境生活。
由此，云间城就出现了。
在往后，伴随着星河剑宗的发展壮大，云间城的规模约也越来越是夸张。
直到现在，这里已经成了整个云州首屈一指的城池，内部汇聚了不知多少达官贵人，世家豪族，乃至于散修剑客，武道强人。
此时此刻，莫成君就在云间城的一条街道上，目送着来来往往的嘈杂行人，看着两旁的店铺林立，他是一脸懵逼。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在干什么？
这就是莫成君此时的真实心情，他被若离带到了荒山之后，就给了一句，我要闭关，你等着就行。
然后，就将他交给了一个剑宗外门长老。
荒山分七宫，而七宫都属于内门，内门之下是一个更加庞大的外门体系。
所有外门弟子大都是从小培养，提供功法资源的情况下，又能在四十岁之前进阶筑基，即可升入内门，择一宫进修。
当然，若是四十岁后进阶筑基，虽也算有所成就，可以选修更高的法门。
但其潜力已尽，难有大作为，却是无法成为内门弟子。
于是，就有了一个新的部门——外务堂，以及专门处理各类杂事——执事长老。
如果说内门弟子都是专心修仙寻道，以期长生久视，那么外门的执事长老就是处理各种外事杂物，是内门真传能够心无旁骛修行的基石。
当然，你可别小看这些外门的执事长老，他们虽仙途无望，但手中权力不小，一个个也是无数外门弟子巴结的对象。
接待莫成君的人是个姓李的外门长老，头发花白，但气质极佳，身穿一袭青色道袍，手持拂尘，走起路来有着不输年轻人的矫健，说一句仙风道骨绝不为过。
李长老在面对若离时很恭敬，甚至有一些谄媚。
但当若离离开，面对莫成君时，他又觉得自己很行了，表情淡然不说，甚至有些爱答不理。
不过，他依旧给莫成君安排了一间不错的庭院。
虽算不上多奢华，却也是独门独户，有两间卧室和宽敞的正厅，院落内还有一颗百年老树，绿荫如盖，两旁还栽种了不少的花草。
这院子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家具品味都不差，但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是的，就是这位李长老将莫成君扔到这里，给了把钥匙后，人就消失了。
等莫成君反应过来，追到大街上时，就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开始怀疑人生了？
按理说，他是若离带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应该这么对待？
还有那位四季剑尊，既然这么想见他，为什么又将他扔在这里？
很显然，这其中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再次回到院落，站在树木的阴影下，莫成君突然笑了，笑的有些自嘲，也笑的轻松。
然后，他看着庭院中的那口箱子，那里面有千两黄金和十枚灵石，突然就觉得还是薛攀这人够意思。
有了这钱，至少在这云间城的生活应该不会太过艰难。
打开箱子，取了一锭黄金，莫成君就开始出门闲逛。
他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年轻，还会害羞腼腆。
作为一名领导上百人团体的科研大佬，他不仅仅在学术上有所造诣，情商，其实也是不缺的。
其后的几天，莫成君就一个人或是流连在茶楼酒肆，闹事街头。
他可以大方的请人喝茶，默默的听人吹半天的牛逼；也可以站在店铺内，跟人讨价还价，为一套笔墨纸砚争上一个时辰。
他为了品尝各类小吃美食，可以从街头吃到巷尾。
无论是路边小摊，还是酒楼大宴，只要和他胃口，钱都不是问题。
他还逛了青楼，见识了一下古人的莺莺燕燕和轻歌曼舞。
那氛围，那场合，那好几个女人围着他转的场景，啧啧，回味无穷啊！
只是，他还是没敢在青楼过夜，不是他害羞，而是他害怕。
开玩笑，花柳病什么的，他真不想沾染。
而在这里，莫成君也见识到了真正的戏院，是的，就是戏院，有生旦净末丑，有惊艳的唱腔，有万人追捧的戏子，有精彩绝伦的故事。
这是个真有仙人，有武夫的世界，哪怕只是演绎故事的戏子，他们都是有真功夫的。
那舞台上的侠客是真的可以挥剑如风，劈出层层剑影，迎来万众喝彩。
那扮演仙人的戏子也是真的可以一飞冲天，好似凌空虚度，飘飘欲仙。
这种种演绎，莫成君感觉很熟悉，就和他记忆里的一些东西重合。
但就在他以为这种熟悉会持续到底时，又有突兀的惊喜出现。
这里是云间城，是距离仙宗大派最近的地方，自然也有售卖修士所用的物品。
那是一处巨大的修仙坊市，不仅仅露在外的建筑辉煌宏大，更是挖空了山洞，不止有多远多深。
这里有上百家店铺，更有不知多少的街边小摊，无论是灵丹毒药，还是法器符篆，无论是秘籍术法，还是灵兽药材，这里应有尽有。
事实上，哪怕星河剑宗有固定的内部供应，但那终究是少的。
而这座坊市，就是修仙宗门的必须补充，是和外界散修的交流渠道，更是星河剑宗的重要财源之一。
当然，想进这里也不容易，虽没有确切的修为要求，但这里并不欢迎凡人。
而这里的通行证就是灵石，也就是说你可以是凡人，但进入前得展示灵石，哪怕是一枚，门卫都会放你进来。
这也不能说坊市太过势力。
事实上，凡人也有好奇，若是不加限制，这里能被寻访仙缘的凡人给淹了。
不过，莫成君进去转了两次后，就不喜欢进了。
着实是里面的东西太贵，贵的让你怀疑人生，就莫成君那十枚灵石，也就挑一本入门的书籍《修仙基础》，还只买了第一册，就花光了。
然后，他就不敢进了，好吧，是进不去了。
晃晃悠悠十来天就这么过去了，莫成君渐渐熟悉了这座城市，也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有了些许猜测。
比如说，那位四季剑尊之所以没有见他，不是不想，而是真的没法见。
因为，她出去了，带着三千剑修出了荒山，去了妖国。
在仙门之外，人们总是用‘剑仙’‘仙师’之类的称呼修仙者，可那是凡人的愚昧。
在宗门之内，‘仙’之一字可不是乱用的，整个星河剑宗，能真正算得上剑仙的，唯有七宫宫主。
而这一次出征，直接就走了四位，这位四季剑尊沈锦绣就是其中之一。
至于若离，她其实极为有名，酒楼茶肆中不乏有人谈论。
作为内门中的真传弟子，沈锦绣亲自教导出的弟子，她更是星河剑宗的风云人物。
当然，在他们的口中，她被称为若离仙子。
而她之所以有名，可不仅仅是因为人长得漂亮，更因为她的《四季剑诀》已经到了冬至霜降的地步，剑出则万物结霜。
众所周知的，四季峰的传承根本就是这《四季剑诀》，依次得修出春、夏、秋、冬四剑，然后以秘法相融，领悟四季流转，生生不息的道理。
只要跨过这一关，也就代表着行功圆满，可证金丹。
而金丹境和筑基又不同，‘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可不是开玩笑的，而是真实写照。
若离仙子，就处在《四季剑诀》的突破边缘，只要再踏出一步，凝结金丹了，那将是不一样的天地。
所以说，她将莫成君一丢，急忙去闭关突破还真不是不管他了。
而是她的事更急。
至于那位李长老？
真要说起来，大概是他误会了。
星河剑宗虽不禁弟子在外行走，但外门弟子大都实力低微，哪怕有事必须外出也得报备，说明情况获得批准才能离开。
内门和真传弟子则不然，他们已经成就道基，哪怕去了外界也有了自保之力，可以外出游历探险，也可以行走天下增长见闻。
而外出游历总会结下因果，带一二人回山也是常有的事。
但修仙问道从不是一件人人都能做的事，天资心性缺一不可，有的能入外门，有的就只能黯然离开。
当然，也有那些孤身一人，又无处可去的，就会被丢到云间城，享凡人的安宁一生。
云间城房价昂贵，但若只是单纯生活开销到不大，而内门弟子都有一次这么安排的权利。
那位李长老显然也是认为，莫成君就是这样的人。
好吧，一个资质不佳，被丢到云间城的凡人，自然无须他多么重视。
就这样，大半个月后，当莫成君都准备规划一下后面的生活时，那位李长老突然到访。
他带来了一个消息，若离仙子要见他。

第13章 根骨
云间城，茶树巷，小院内。
李长老带着笑容敲开了大门，张口就来：“小友，莫小友，这段时间老哥哥着实太忙，没来看你。
怎么样？
这云间城的生活还过得习惯？”
莫成君瞅着好像是绽放菊花的一张老脸，双目微微一眯，就笑着道：“当然很好了，这里可是云间城，朝看云海，暮观云霞的天上云间，能有什么不好的。
就是这人生地不熟的，想干什么也都不容易，老弟我连坊市都进不去，实在可怜。”
李长老脸上笑容微微一滞，又哈哈大笑起来：“这算什么？
过两天，我带你好好地逛逛那坊市，有我在，就没什么地方是你不能去得。
买东西时报我的名，不打个八折就是老哥我无能了。”
莫成君笑了，笑容微微收敛：“李长老，你这是有什么事儿吧？”
李长老笑容不变：“我能有什么事儿，就是若离仙子又来找你，在玄元阁等候，要不我们现在就过去？”
“原来是这样啊！”
莫成君笑的意味深长：“那李长老可知，若离仙子为何来找我？”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但我见了两位悟道殿的师兄跟随，不知是何事？”
“悟道殿啊？！”
莫成君又笑了：“看来是为我检测修行根骨的。”
李长老失声：“啥？你到现在还未检测根骨？”
“怎么？这有问题？”莫成君奇怪反问：
“没事，没事！”李长老的笑容越发亲和了：“要不我们现在就过去，可不能让若离仙子和两位师兄等急了。”
“那好！”
莫成君答应，举步向外时，突然回了一句：“也不知道李长老刚刚说的是否算数？”
“什么？”
“就是报你的名，买东西可以打八折啊？”
“咳咳，那是当然。”
长街上，莫成君和李长老并排行走，路上行人自觉避开，只是所有人都觉得今天这位李长老的笑容，有些僵硬。
……
云间城说是城市，但终归和普通城市不同，这里不受大玄朝廷管辖，没有县令知府，也不存在衙门捕快。
这里的一切职能由星河剑宗替代，无论是税收，法度，城市布局，人口管理和治安环境之类的职能也都是由宗门外事堂主管。
而这个外事堂的办事地点即是玄元阁，位于坊市中间，那最大，最宏伟的建筑就是。
此时，莫成君就是被带到了玄元阁，进了内厅后，没见到若离，就被一老一少两个人领走了。
他们来自星河剑宗的悟道殿，专司的就是功法收集，术法保存，藏书阁维护，殿前传法，以及新弟子的招募和入门检测等。
换句话说，他们就是星河剑宗的教育部门，油水不大，但极为重要，是一个宗门传承的基石和保障。
而他们对于新弟子的入门检测之严密和繁复，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本来，莫成君以为整个过程就是摸个骨，用个术法检测下体质什么的。
可事实证明，那是小说家言！
如果说科技文明是以各种机器去观察世界，那么在这里，用的就是灵机。
而以灵机为切入点，他们已经有了完整的认识世界，观察世界的方法和手段。
根骨检测其实是一门极为严苛的学问，在长达一个时辰的时间里，从摸骨，验血，透视，到属性亲和，经脉张力，丹田容量。
再到灵机感知，心性，精神专注等等足足有数十项，愣是让莫成君有一种做全身体检的感觉。
甚至到了最后，很多项目他已经看不懂了。
莫成君也有些明白，这估计是他当小白鼠的最初阶段，他也是早有预料，心情放平，任由两人折腾。
直到一个时辰后，天色将晚，红霞漫天。
云间城，坊市，玄元阁，内厅。
“两位师弟，怎么样了？”若离放下手中茶盏，轻声开口：
她的对面，一老一少两位悟道殿弟子不由的对视一眼，目光中尽是一言难尽的复杂。
“您还是自己看吧？”说着那年纪大的将一张纸递到了若离面前。
若离没接，只是扫了一眼，看着密密麻麻的各种文字记录，又看着老人道：“你确定让我看？”
老人微微一僵，似乎反应了过来，有些讪讪的将手又收了回来。
好吧，这东西太专业，专业到非专业人士根本看不懂，就和你拿个CT片子让普通人看一样，片子认识他，他却不认识片子。
“详细说说吧？”若离倒是没有为难他们：
青年和老人再次对视一眼，由青年率先开口道：“这位，恩，莫兄的身体没有任何修炼过的痕迹，但对灵机的粘性极高。
换句话说，只要灵机进入他的身体，基本不会出现任何渗漏的现象。
别人修炼一晚，能留下三点灵机，那么他至少能留下六点，先天就得快上一倍。”
老人接着开口，声音中有羡慕：“这还不算什么，他还对灵机有着极高的感知能力，在我的测试中，这一项的数值已经拉满了。
不过我怀疑，其实是这些数值限制了他的发挥，他真要是说自己可以直接用眼睛去看到灵机气机，我都不怀疑。”
年轻人又道：“他的根骨不算绝佳，但也不错了。
可他的心性才是最惊人的，问心一关，他过了九层，堪称毫无窒碍，天生的修仙种子。”
说到这，他已经掩饰不住自己的渴望了，仙途攀登步步艰难，其实不怕看不到进步，只怕卡在哪个关卡毫无寸进。
这‘问心’一关，你说它不重要吧？
它无形无影，似乎也不会影响修行。
可你要说它重要吧？
任何一位仙宗大德没有对应的心境，也只会引心魔入体，身死道消。
老年人又接过话茬，他的语气中有着浓浓的不可思议：“他的血脉很纯净，纯净的不可思议，几乎没有任何驳杂。
换句话说，他祖上至少千年以内没有混入妖族血脉。
这要不是看到了，我都觉得难以相信！
我怀疑他应该是某种体质，类似于先天道体之类，但明显不同，可能是什么我们没有发现的种类。”
年轻人又开口：“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么纯净的人族血脉居然对各属性灵机都有不错的亲和，无论是地火风水，还是青木庚金都极为均衡。
也就是说，对于功法秘籍这块，他其实不挑，可以练术法，也可以御使剑诀，只看他喜欢。”
老年人又开口，声音中已经充满了嫉妒：“还有还有，我们还检测了……”
若离已经听不下去了，他连忙打断：“等等等等，我是让你们来做根骨检测的，不是来唱双簧的。
现在，把你们脸上的羡慕嫉妒恨都收一收。
然后，告诉我最后的结果？还有，你们的建议？”
老人和青年又对视了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惋惜。
最后还是那老人道：“外门吧，可以把他放到外门，恩，试试？”
“什么？”若离看着两人，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合着你们两个刚刚吹了这么久，根骨卓绝的都快要满溢了，居然只能入外门？
两人也似是知道若离的疑惑，青年立刻开口：“这位莫兄什么都是惊人，唯有一点不好。”
“别卖关子了。”
“是寿元！”
“寿元？寿元怎么了？”
若离诧异：“他的面相至多二十来岁吧？”
“可能是他的体质过于特殊，也可能是误食过某些类似驻颜草之类的灵果？”青年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
老人更是满眼的痛惜：“最终的结果，他已经过了不惑之年。”
“不惑？”
这一次，若离也愣住，许久后，她才又问：“你们，确定？”
老人絮絮叨叨的开口：“具体的骨龄，我们没法测，那需要动用定向的宗门重器，消耗甚大，悟道殿虽有，可我们带不来。
但简易的方式，我们至少换了三种。
术法，器物以及血咒，基本可以确定了。”
“只是基本？”
若离不死心：“要不，我以真传的权限，向宗门递过申请？”
青年却更有主见，直接道：“其实不必了，我们已完全可以确认。
他，过了不惑之年。”
此言一出，若离也再无言语。
许久，只是幽幽一叹在房间中响起。
……
莫成君做完根骨检测后就入在后厅等待，哪怕是以他的心性，这一刻也有些忐忑。
星河剑宗有外门和杂役，但真正天赋惊人的却是可以直入内门。
由某位金丹真人收入门下，做入室弟子，可手把手的教。
这起点就已经截然不同了。
足足换了两盏茶后，莫成君终于见到了若离。
她一步步走过前厅，走到莫成君的面前，那薄纱遮住了她的脸，但那眼神中的复杂韵味，却是几乎流淌了出来。
莫成君察觉不好：“怎么了？”
若离开口：“你的天赋绝佳，即使是在星河剑宗都可直入内门。
但唯有一点无法避开，我且问你，你是否已经过了不惑之年？”
莫成君脑海里冒出个问号，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惑之年指的是四十岁。
人过四十，即为不惑。
可他，有没有超过四十岁？
好吧，这问题还真没法回答。
他有记忆的最后时刻，必然是没有过四十的。
但穿越这种事情，他没有经验啊？
谁知道这个过程中，他的身体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更不要说，他到现在为止，是怎么穿越来的，都还没弄清楚！
可若离的问话，也不能不答。
微微思索，莫成君还是点了点头，以一种玩笑的语气，道：“我只是看着年轻，其实已经很老了。”
“可坏就坏在这里！”
若离微微叹息：“你要知道，无论是修仙还是练武，第一关都是引气。
引天地灵机入体，与经脉中流转壮大，若是归于下丹田则可以用之洗涤血脉，强化自身，壮大气血，锤炼肉身，直入武夫九品，步步攀登，最终可入武仙之境，凝聚法身，战力无穷。
可若是归于上丹田，则可以滋养肉体，壮大神魂，加强身体与天地之间的交合，以法力引天地之力，用出种种不可思议的术法手段，此为仙道。
武夫九品，仙道六境，关关如天堑，唯破关之后，才可步步登天。”
“然而，无论是武道，还是仙途，都无法否认一件事，时间不够。
要知道，引气之境不仅仅不能增加寿元，反而因各种暗伤，会透支寿元。
唯有四十岁前破入先天七品或是筑基，才有可能继续攀登，有证得宗师或金丹的可能。
若是年过四十，但在六十之前者，即是突破先天或道基，但终身无望宗师或金丹。
而你，年过四十，却还未开始修行！”
莫成君突然问：“那若是年过六十呢？”
“终身无望筑基，引气十二重已是极限。”
若离说的斩钉截铁，顿了顿，又道：“悟道殿给的建议是让你入外门，这样既不占用太多资源，又能给你一个机会，至于你最终能走向何方，谁也不知？”
“而我给你的意见是，先等等，等我师尊回来再说！”
“所以，你先回去吧，等这场战争结束，也等我师父归来……”

第14章 老夫子
莫成君离开时还是那位李长老带路，只是，走出了玄元阁，踏过大门之后，李长老就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莫成君，道：“哎呀呀，你瞧我这记性，我这还有不少事。
莫兄，你还是自己回去吧，来时的路你也认识，就不用我多说了。”
莫成君目光微凝，笑着道：“看来李长老是都知道了？”
李长老面上略带嘲讽：“确实有所耳闻，莫兄天资绝世，只可惜年纪大了些，最多就入个外门。
而我，添为外门长老，绝对会在任务分配中照顾你的，放心，放心！”
莫成君只觉得一阵恶心。
这一位，真是有用就用，没用就压，趋炎附势到了骨子里，居然一点都不掩饰。
不过，莫成君也没惯着他，而是笑着道：“这个就不用李长老关心了，按若离仙子的安排，我还是会在云间城待上一段时间，等她的老师，四季剑尊沈真君回来再说。
我是年纪大了些，但资质毕竟在那，有劳沈真君帮忙看看，或许会有转机呢？”
说着，莫成君看着李长老，笑的灿烂：“到那时，李长老，我们再好好亲近亲近啊？”
李长老的笑容僵住了，但他还是没怀疑莫成君的话，或者说，他就不觉得莫成君敢扯四季剑尊沈锦绣的虎皮。
笑容僵了半晌，他又突然回顾神来，一拍脑袋，道：“看我这记性，莫兄，莫兄，我这边事情已经解决，要不，我陪你在坊市逛逛，这坊市夜景，也是有一番滋味的。”
这位真是脸皮厚道了极致，这话说的一点不含糊。
莫成君也不拒绝，而是道：“只是逛街多无趣，不如买些东西吧，小弟看上了一些书籍，可是馋了好久，只是囊中羞涩，着实不敢下手。”
“小事儿，小事儿，万事都有为兄，都有为兄！”
“那行，我们这就走吧。”
“走走，这边请！”
好吧，在莫成君看来，这李长老是真正的墙头草，风往那边吹，就往那边倒，面子什么的真不重要。
这种人，你要是倚重，那绝无可能，但你要真的能拿得住他，也很好用。
这一晚，莫成君就是狠狠的敲了他一笔，在某个书店中，购买了好几本他心仪已久的书籍。
这里有的记录着武道九品，种种锤炼身躯的方法，虽不涉具体炼体秘术，但却在每个境界都有解说。
这里有《修仙纪要》，虽没有法门，但却是高瞻远瞩的说明了仙途关隘，六境登仙，种种秘闻。
这里还有一本地理图志，九州大地，以及九州之外的妖国魔域，重要的地方传说，都有记录。
这里还有修仙百艺，有药材灵物，有历史往事，有炼丹炼器，有术法纪要。
如果说那本《修仙基础》只是启蒙读物，那这些书籍都是各个领域的专业书籍。
虽细节不多，也没有具体法门，但却是莫成君最需要的东西，是他高屋建瓴的了解这个世界的基础。
书籍其实不贵，但八本加在一起，外有李长老的面子，也花费了上百灵石。
莫成君能看到老家伙掏钱时手都在哆嗦，脸色很是难看，但还得挤出笑容，那就更难看了。
或许这钱不算多，但他真的很心疼。
莫成君也知道，他们这梁子是结下了，但凡以后自己若是起不来，这老东西都会报复。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他只为了获得这些书而开心。
茶树街，庭院内，莫成君翻看着厚厚的书籍，只觉得很是满足，但又有些头疼。
尤其是看着那些专业术语，他就知道，自己这灵文篆书篆字的学习，不仅得继续，还得加强了。
……
莫成君所在的这个巷子名为茶树巷，顾名思义，家家户户都种有茶树，每当冬去春来，万物复苏时，总有茶香飘扬，香飘十里。
巷口第一家是一私塾，私塾有一位老先生，自号浮生居士，当然，平时相见大家都喜欢称他一声老夫子。
莫成君刚刚来这茶树巷定居时，就盯上了这位老夫子，他与人聊天，多方打听下，渐渐的也弄清了这老夫子的基本情况。
老夫子的姓名已不可知，大约是不知多少年前的落第举子，心灰意冷后来了这云间城，开了家私塾，专门收一些顽童幼儿，为其启蒙开智。
至于这私塾具体办了多少年，也是没个准数。
只是向前追溯，似乎那些五六十岁，做了爷爷的人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的称一声夫子。
真要算起来，至少也得有五六十年的光景了，而老人也从最初的昂扬青年，到现在的垂垂老矣。
老人无妻无子，孑然一身，唯有这私塾名堂响亮。
有不少达官显贵想请他为家族弟子启蒙，但他从不应允，要学可以，只有到私塾里来。
而他招收的学生，可以家贫，只需奉上每月斗米即可来听课。
也可以家富，每月就得收黄金五十，还不带还价。
有富商听闻，极为不忿，随找老夫子理论。
老夫子言：“家穷者，斗米即是一人数日辛苦所得，已是倾尽所有。
而家富者，黄金五十，也不过九牛一毛。
何重？
何轻？”
此言一出，老夫子名声越大，虽为人桀骜，但依旧有富家子弟络绎不绝来启蒙求学。
而这位老夫子，看似垂垂老矣，但毫无疑问在蒙学一道上极有造诣。
无论是多么顽劣鲁钝的蒙童，在私塾中待上几天，也都老老实实。
可能越是有能力的人，脾气越大，老人的脾气极为古怪，且随着年纪增长，越发喜欢怼人，且能在一两句话间，将人怼的毫无脾气。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对他敬而远之，但毫无疑问的是，老夫子见识不凡，学识广博，曾有不少贤德大儒过来请教，只要能忍了他的讥讽嘲弄，总能满载而归。
而这，也是莫成君最看重的！
莫成君是在次日的中午，带着束脩来到私塾的。
他看见，私塾内，有不少的蒙童背着手在摇头晃脑，朗朗的读书声似乎都驱散了正午的酷热。
而在私塾外的大树下，有老者与躺椅上正在酣眠，伴着郎朗的读书声，最是睡觉好时节。
莫成君在树旁站着，既没有打扰，也没有离开，就那么静静的站着，微微侧头，听着郎朗的读书声，神态怡然自得。
足足半个时辰后，读书声渐渐停歇，躺椅上的老夫子才缓缓睁眼。
那饱含岁月沧桑的眼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莫成君，也没有半点诧异。
他只是开口问：“为何而来？”
莫成君抱拳行礼，道：“是为求学而来！”
老夫子感叹：“年纪大了些？”
这是第一问。
莫成君回：“人生有尽，而学者无涯，我愿上下求索以晓道法之妙，朝夕不倦以全成长之道。”
老夫子表情微敛，目光楞了片刻，细细咀嚼，突然大笑：“然，世人愚昧，多搬弄唇舌，你一个大人与小儿间端坐求学，可能承受他人闲言碎语？”
这已是第二问！
莫成君毫不在意：“他人之闲言碎语与我何干？”
老夫子看着莫成君，微微点头，道：“明日你可以来此读书。”
莫成君将束脩放下，恭恭敬敬的开口，叫了一声：“老师！”
老夫子曰：“善！”
……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茶树街的私塾内多了一道奇异的风景线。
一群不大的蒙童中坐着一成年人，他和蒙童一般的上课，习字，听讲，以及摇头晃脑的读书。
要知道，茶树街的人口流动并不大，多出莫成君这位邻居时，大家都很好奇他的来历。
原本，大家都觉得这是位大人物，云间城的大人物很多，但能让星河剑宗外门长老亲自安排的却是没几个。
可就是这样的人物居然混在了一群蒙童之中，学习最初级的灵文篆书篆字，还真是跌破眼镜。
当然，就如莫成君自己所言，外人的震惊和猜疑与他何干，他只是怡然自得的学习，又努力的汲取着各种知识。
这里已经不是四方城，他学习灵文篆书终于不再偷偷摸摸。
这里距离修行界也足够的近，他可以一边学习，一边努力的了解这个世界。
而他，终究不是普通的蒙童。
他有足够的自制力和专注，他也掌握着成熟的学习方法，还有着在四方城偷学的基础。
一个月，仅仅是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完成了基础的灵文篆书转子的学习，这速度让老夫子都有些诧异。
而一个月的风雨无阻，终于让老夫子看到了他的认真和努力。
在这之后，他开始单独为莫成君挑选书籍，制定课程，并传授更深入的知识。
如果说启蒙像是小学，那么老夫子安排的就是初中知识，已不可同日而语。
而莫成君，在一边学习的情况下，终于翻开了那些他购买的修行书籍。
他之前不是没有钻研过，但里面的专业术语太多，而他的知识面又太窄，根本看不下去。
可现在，虽然依旧吃力，但他也有了请教的对象，老夫子就是最好的导师。
老夫子确实脾气古怪，他不想理你时，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给好脸色。
但老夫子的知识储备和博闻广识，也着实超出了莫成君的预料。
面对他的提问，哪怕是修仙方面的问题，老夫子几乎都能给出答案，哪怕他不愿直接回答，都会指出哪本书籍有所记录。
某些时候，莫成君都在怀疑，怀疑这位老人也是位修仙者。
因为，他懂得太过广博，超出了凡人该有的界限。
凡人，终究是凡人，哪怕再是博学，也不可能对修行有所了解。
但老夫子不是，他是真的能解决莫成君几乎所有问题，哪怕是涉及修行方面的。
这种情况下，倒是因为莫成君的知识匮乏，反而提不出什么有价值的问题。
当然，莫成君的每次怀疑都没持续多久就被他否定了。
因为，老夫子实在是太老了，干瘦的好似一阵风都能吹跑，和修行之人完全不同。
不过，莫成君也并没有过多的纠结，他无意探听老夫子的过往，而是沉浸在自己的学习中。
天文，地理，历史，修行，武道，朝代，政局，人文等等等等……
他几乎是来着不惧的吸收，又如同海绵般的快速汲取。
直到又三个月后，蓦然回首，这个世界在他的脑海中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

第15章 修行
四个月后。
茶树巷，小院中。
莫成君完成了一天的功课，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内，与躺椅上享受着夕阳的余温，手中随意翻着一本《九州地理志》，目光却微微发散，悠悠的开始出神。
许久，他叹了口气，将厚厚的书籍丢下，而是抬起了右手，与半空中轻轻一拨，就有漫天红光燃起，自其中有一头火鸦飞出。
它发出清脆的啼叫，与空中打着圈儿的旋转，又停在了莫成君的手上。
这火鸦较之前的更加精细，更加逼真，从小鸟的神态举止，到羽毛的纹路细节，出来那缭绕的火焰，几乎和真的就没什么区别。
而火鸦也极为依恋莫成君，不停的用殷红的弯勾状的喙摩擦着莫成君的手掌。
仅以灵性而言，这火鸦要比四个月前的强了不知多少，几乎可以假乱真。
然而，莫成君的动作并没有停下，他又抬起了左手，与半空中一点，又有无数青色光点亮起，转而连成了一头咆哮的风龙。
这风龙是神龙模样，有蛇一般的身躯和鳄鱼般的头颅，两根龙角似鹿角般分叉向上，更有一团团飓风在龙角间不断旋转。
风龙整体呈青色，半透明的身躯内有无穷风力旋转，与半空中游走时更好似有狂风相随，速度快到了极致。
而它在半空盘旋数圈，留下一道道白痕交错后，就停在了莫成君的左手臂上，不断摩挲。
这还没完，莫成君又是直直的看向前方，目力所及之处，有点点淡蓝色水花泛起，与空中形成一道道浪潮翻涌而过。
虽只是迷你版的，但你无法否认那浪花是如此的波涛汹涌，而在浪头最大时，有一头似鲸鱼般的巨兽一跃而出。
‘昂！’
它发出沉闷却悠扬的叫声，与波涛间嬉戏，好似在表达着它的欢愉。
而在莫成君的背后，有土黄色的光芒亮起，一头似龟却又有着龙头的龟兽跃出。
它砸在地上，无比沉重，地面甚至因此而晃动。
它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颅，就会给人一种山岳般坚不可摧的感觉，哪怕它只有小狗大小。
直到这时，再看莫成君，他已经不再轻松，甚至额头上有汗珠渗出，似乎维持这四头小兽的存在，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但他依旧没有选择放弃，而是努力的维持着这些术法。
在这个世界，大大小小的术法有多少种谁也说不清，而这数不清的术法中，又能分成无数种类，只看从哪个角度去划分。
莫成君所知不多，但他现在所用的，算是术法中极为广泛的类别——拟态术法！
这天地间有妖有兽，而这些妖兽在觉醒时，大都会获得某些血脉能力，从而具有天赋术法。
人类的术法在原初时，其实就是对这些天赋术法的模拟。
只是，模拟终究只是模拟，不可能有妖兽天赋术法的威能。
但也有一种例外，那就是将拟态术法修炼到巅峰，可以灵性自生后，就能赋予这些术法不可思议的灵性，从而威能大增。
就比如说莫成君现在所用的《风龙术》《潮汐咒》《玄甲术》和偷学的《火鸦咒》都算是标准的拟态术法的。
普通修仙者用来威力平平，因其复杂性，还不一定如其他常规术法。
但到了莫成君的手中，就展现出了别样的风采和威能。
四个月的时间，莫成君懂得了很多东西，从灵文篆书篆书，到政治格局，从天文地理，到意识形态，他都有涉猎。
但毫无疑问，他花费心思最多的还是修行界的各类知识，直到现在，他也算是有了大致的理解。
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大致分为两种，一个是武道，大约起源于三千多年前。
那是个诸侯林立，人族在妖魔鬼怪的夹缝中，艰难求生的时代。
人类，天生体魄孱弱，神魂弱小，更无多少值得称道的天赋和血脉，但武道的兴起和发展，却给了人族延续下去的可能。
直到武道极致，也就是大夏皇朝兴起，帝禹雄才大略，以武立国，四处征战杀伐，或驱逐或封印了不知多少妖魔鬼怪，才为人族打下了一片生存基业。
由此，九州划分，人族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皇朝与传承。
武道自是大夏立国之基，自然也得到了极致的发展和推广，也是这个时期，武道九品越发的完善，形成了真正成熟的体系。
而武道九品，一品为最，九品为初。
在最开始修炼时，依旧讲究呼吸吐纳，引气入体，可以做到天地灵机入体，贯通血脉全身时，才算是九品。
而七、八、九三者是为下三品，为武者。
所做的就是凝练内气，再以内气锤锻肉身，自五脏，六腑，筋骨，甚至皮膜等等，直到极致，有九牛二虎之力，才可以突破七品，达先天之境。
先天者，贯通天地双桥，任督二脉，内外连接，气机延绵不绝，无始无终。
先天武夫在修行中是四五六中三品，这个阶段体力无穷，身体强悍，恢复力大增，亦要凝练真元，斩出刀芒剑气，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而寿元也达到凡人极致，百五十岁。
当然，哪怕是迈入中三品，依旧还只是凡人。
先天之上则是宗师，武道上三品，可以以浑厚无匹的真元凝练罡气。
再炼入地煞天罡，最终到罡煞合一的境界，将可飞天遁地，出入幽冥，与真正的大妖鬼怪匹敌。
而超越一品，凝练各类武道法身，成就武仙，才是真正的武道巅峰。
当然，大夏王朝可以说是武道发展的极致，但并非没有修仙者。
只是，任何事物都有一个发展的过程，从最初的出现到逐渐的完善，需要的是时间和无数人的前仆后继。
在大夏王朝，修仙者其实已经存在，但还处于摸索时期，那时，他们称呼自己所用的术法为异术，
而修仙者也只是异人。
直到大夏末年，九龙夺嫡，妖魔乱世，鬼怪横行时，单纯的武夫已经无法镇压国运，人族迫切的需要另一股力量来拯救时，修仙者才真正登上历史舞台。
这时，修仙者们已经完善出了自己的仙道体系。
仙道六境分别为引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阴神），登仙（阳神）。
而登仙之上，即为真仙，是仙道一途求索的至高成就。
请注意，纵观历史记录，这个世界的仙途和莫成君所熟知的完全不同，绝不是越古老就越强大，更不是上古时代就仙人满地走，登仙多如狗。
事实上，它有着清晰的发展历程，也是直到大夏后期才算完善，由此才迈上历史舞台。
自那时开始，‘仙’之一字，在这个世界就有着极为特殊的含义，它几乎代表着这个世界所有修行体系的终点。
武道顶点是为武仙，
仙途极致是为仙人，
妖怪的君王是为妖仙，
鬼道的巅峰是为鬼仙，
甚至连魔域的掌权者也称呼自己为魔仙。
唯一的例外估计就是人类中的佛徒了，他们喜欢把得了大觉悟者称呼为佛。
可事实上，佛本是仙！
当然，大玄代夏，既可以看成是武道的没落，仙道的崛起，也同样可以看成是修仙者在掌握绝大力量后，对这个世界话语权和各类资源的争夺。
无论如何，夏失其鹿，大玄代之，也是仙道宗门的崛起和兴盛。
而仙途修行，对于肉身虽也有锤炼，但并不是主要的。
他们主要磨炼的是自己的神魂，直至成就阳神。
他们修的是神魂，是以灵魂对天道玄妙的感应，更是对灵机的驾驭，掌控和使用。
仙道修行的第一步同样是引气入体，但最终归入的却是上丹田，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的泥丸宫内，并形成法力。
而术法，大都是以这点法力为引，与天地间引导天地灵机形成一个个奇异的闭环，由此模拟出地火风水，雷霆冰霜，从而展现出莫大威能。
理论上讲，这等驱使天地之威的术法，确实比武道的单纯用体魄战斗要来的强大，也更加安全。
从这个角度看，武道被仙道代替，也是一种必然。
言归正传，莫成君何止是没有法力，他连功法都没有，最初的引气入体都没有尝试，又何谈法力？
但他依旧能够驱使术法。
而这段时间，他除了新学的几个术法外，最多的就是研究自己的天赋——见天地。
若离很好奇他为什么能使用术法，那位四季剑尊沈锦绣也很好奇。
但莫成君，其实比她们更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而作为一名标准的理科男，他有着极强烈的好奇心，在填充了些基础知识后，他就开始了各种尝试。
严格来说，那三个新的术法其实只是尝试的附带成果，而他在不断的研究和实验中也发现，他并没有法力，但他使用术法似乎也无须法力。
法力在术法中的作用是牵引天地灵机，
而他，似乎都不用牵引，只要是他感知的范畴内，都可以直接控制这些灵机。
而术法所需的闭环，他只要驱使灵机直接形成就好了。
当然，这种驱使并非没有消耗，它消耗的就是莫成君的精神力。
无论是承载，还是维持，甚至爆发，都需要莫成君来供应。
但凡时间长了，又或者闭环塑形的过快，过大，过密，或过于复杂，都会造成精神上的过度消耗。
这也是莫成君在第一次使用了‘火鸦’后，连最终成果都没看到就昏迷的原因——精神太过疲惫，身体自我保护，陷入了沉睡。
当然，莫成君也发现，多多使用术法和维持术法存在的时间，也是另类的精神力锻炼方法，似乎就和身体在受伤后恢复，就会有所加强的原理是一样的。
不过，搞清了‘见天地’的基本规则后，又引申出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为什么这天地灵机会这么给面子，任由他随意驱使？

第16章 锦绣
人类的身体，毫无疑问会随着环境变化而不断进化，这是人类对外部环境的适应，也是生命最基础的规则。
但，这个世界无数人经过了无数岁月的洗礼，都没听说能直接不通过法力就操控天地灵机的。
至少，他们还没进化到这一步。
可莫成君做到了，他这个不知道为何来到这里的穿越客，居然就真的做到了。
这往哪儿说理去？
毫无疑问，这种金手指，不，应该说是天赋很强大，强大到不可思议，但对他现在的处境几乎没多少帮助。
莫成君的天资是极好的，但他年纪太大了，剩余的寿元不足。
而修仙一途，最基础的引气和筑基其实是极耗时间的，需要一点点的将天地灵机纳入体内，更需要不间断的打磨法力。
这是个积累的过程，也是打地基的过程，快不得，快了就只会导致地基不牢，无法攀登更高的境界。
但也慢不得，因为，人的寿命就那么多，你慢了一点，就等于慢了整个仙途。
修仙一途虽主要是锤炼神魂，成就阳神，但在成仙之前，身体也是极为重要的。
而筑基境，理论寿命百五十岁，但百岁前无法突破金丹，就代表着无缘金丹了。
引气境呢？
虽能引天地灵机调理身体，但与寿元有碍，不增反减。
若是四十岁前无法突破，就算是其后有所成就，也是仙途断绝。
即使是正常的修仙者，这都是必须跨过的门槛，也唯有到了金丹之后，寿至三百，才能有所喘息。
至于莫成君？
好吧，他也不知自己还有多少寿元，能活多久，以及穿越的过程中，有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但要是按照常规的来，他想跨入筑基，几乎没有可能！
这就是莫成君面临的现状，且这个问题，已然超出了他现有的能力范围，他能指望的就是那位四季剑尊沈锦绣。
他也在等待着这位仙道巨擘的归来。
而这一等，就是四个月的时间，直到前几天，才有消息传来，山君妖国和星河剑宗的战争，已经落下了帷幕。
四个月的时间不算短了，莫成君虽也专注于学习和实验，但你要说他完全没有关注这场战争，自是不可能的。
而且这里是云间城，消息便利，三五不时的就有各种小道消息传来。
渐渐的，这场战争的前因后果也都在莫成君的脑海中拼凑完整。
九州很大，东西纵横数百万里，但要说和整个神州相比，也不过是东南角的一隅之地。
而九州之外，更是广博无边。
那里有妖怪占地为王，建立妖国。
有魔头开辟魔域，自封魔仙。
有鬼物成仙，与阴土建立鬼国，万鬼来朝。
更有凶兽横行，所过之处尽皆山崩地裂。
山君妖国，就是西北边境与云州相邻的妖族国度之一。
其国主为一头修行了近千年的八尾虎妖，名为陆吾，自号山君。
山君陆吾，这个名号说出去绝对是足以威压盖世，小儿止哭的妖仙。
然而，再凶恶的猛虎也有打盹的时候，这位纵横无敌的虎妖，就栽在了他的儿子手中。
虎妖有子嗣上百，十三子原本也只是其中一员，默默无闻，但就是这一位默默无闻的十三子一朝爆发，直接掀了他父亲的妖国政权，继承了‘陆吾’之名，成为第二代山君。
并在第一时间发动了对外战争，将自己父亲的一群老部下都送上了战场。
这算是战争的起因！
当然，他的计划很好，可星河剑宗也不是吃素的，那最上面的星河老祖且不说，下面的七位宫主也都是杀伐果决之辈。
在察觉情况不对后，第一时间发动的剑修北征，三千剑修出荒山，直插妖国王庭，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虽也算雄心勃勃之辈，但要比其父还差了些，一时间被打的有些懵。
三千剑修直捣王庭，绝对是他没想到的，也是让他措不及防。
直至大军濒临妖国王庭山下，双方大大小小斗战数百场，足足鏖战月余，妖国支撑不住。
于是，王庭后撤，这位新任山君带头逃跑，被追杀上万里，死伤无数，也算是输了这场战争。
当然，这是大方向上的胜负，剑修回转后，并不能直接撤离。
他们还得坐镇边境，防备妖国反扑，更要绞杀那些零散的妖国残兵，帮助大玄调集兵力粮草，再次构建新的防线。
而四季剑尊沈锦绣本就是这场战争的主导者，她更是无法轻易离开，于是断断续续就是三个月过去了。
直到现在，大玄军队再次驻守，整个边境渐渐恢复正常后，星河剑宗的剑修才陆陆续续回归宗门。
而莫成君也等待到了召唤。
只是这召唤比他想的还要更迟一些，又是一个月匆匆而过，这一天，莫成君再次看到了道骨仙风的李长老登门。
“恩，是你带我去见沈真君？若离仙子没来？”莫成君似有些诧异的问：
李长老的脸皮抖了抖，开口道：“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
“若离仙子已经四季剑法圆满，闭关突破了。
若是成功，再次出来，那将是位金丹真人，得享寿元三百。”李长老的语气中有浓浓的羡慕，几乎不加掩饰。
“突破了吗？”莫成君终究不是星河剑宗的弟子，他的人脉极其有限，这么重大的消息居然毫不知情。
李长老又道：“内门七峰不是普通执事能进入的，所以由我这个外门长老领路。
怎么？难道是辱没了莫兄弟？”
莫成君哈哈大笑：“怎会，是我烦劳李长老了。”
李长老也不在多言，而是施法招来一头足有两丈高，浑身洁白的白鹤落下，而他则带着莫成君骑上了白鹤，与一声清亮的鹤鸣声中直上九天。
这骑鹤飞行看似极有风采，但给莫成君的体验可不好，尤其是那迎面而来的狂风呼啸，吹得人都睁不开眼。
但莫成君也没法说什么，只能咬牙顶着，而这一路疾驰，足足大半个时辰后，才从天空中落下。
落地时，莫成君脚步一软，差点摔倒，他努力平息了好半天，才缓过眩晕，又蹦跶了半晌才让身体回暖。
这体验感可比若离的核桃飞舟差太多了。
只是，看着一旁努力保持面容正常，但嘴角止不住抽搐的李长老，莫成君就知道这老东西是故意的。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对方一步步的向前走去。
在踏上一座架在两山之间的铁索桥后，他终于看到了一座奇异的山。
远远的看着，莫成君就发现这座山峰极为古怪，其山有四面，一面气候适宜，草木发芽，是为初春时节。
一面草木繁盛，绿树成荫是为夏季。
又一面果实累累，树叶泛黄，是为秋季。
最后一面则冬寒料峭，雪花飘飘，唯有梅花绽放与悬崖之上，迎风招展。
莫成君觉得自己眼睛都快直了，只是一座山就有四季轮回演绎，该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跨过铁索桥后，莫成君才真正的迈入了四季峰，与春夏之间的小道上徒步登山。
沿途，他能看到两旁的悬崖峭壁之上，有不少人正在这四季轮回之中演练着剑法，他们仿佛沉入了四季，也成了风景的一部分。
四季剑尊的住处并非是洞府，而是在临近山顶的一处平台上，盖着的几间精舍，外有小桥流水，灵植花草，甚是幽静淡雅。
李长老只是带人过来，并没有资格进入，而是在门前将莫成君交给了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十来岁小女童。
小女童似乎不怎么高兴，领着莫成君就向内走，也不招呼。
而在竹屋内，莫成君只一眼就认出了那位名扬天下的剑中女君子。
这是一位从面容上完全无法确定年龄的女修。
作为星河老祖的第三个徒弟，她应该很老了，但无论是那丰满的身姿，那如乌云般的秀发，那似白玉般的肌肤，无不展示着她属于女人最美好的年纪。
她长得自是极美，五官精致，但一眼望去，你不会在意她的美丽，而是她的气质。
只一眼，那岁月静好，人淡如菊的气质已经能冲淡你心中任何欲念。
当然，也只是一眼罢了！
第二眼看去，那就是威压，淡淡的，清冷的，却又无法忽视的压力会凝聚在你的心头，让你无法保持冷静。
这甚至不是她刻意而为，而是更高层次的生命，对于低等生命的绝对压制。
莫成君通过九次问心时，都没觉得有什么难度，但在面对这一位，却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就好像老鼠见到了猫。
他深吸了口气，努力的压抑着自己躁动的心情，开口：“莫成君，见过四季剑尊沈真君。”
沈锦绣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就那么看着莫成君，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更能看透一切。
沉默，在两人间弥漫，但似乎谁都没有因此而觉得尴尬，直到小女童端着两杯茶走进来时，才将沉默打破。
“坐吧！”轻轻冷冷的女声响起：
莫成君也不客气，他找了个椅子坐下，更接过了茶盏，还对小女童笑了笑。
小女童似乎有些诧异，但心情不好，只是傲娇的抬了抬头，就走了出去。
这时，四季剑尊再次开口：“你的事情我听若离说了很多，你的天赋检测我也详细的看过，着实令人惊艳。
我也打听过这段时间你所做的事，似乎，你也在研究自己为什么能使用术法？
怎么样？可有成果？方便说一说？”

第17章 四十大限
四季剑尊一开口就展现了她的智珠在握。
她可不仅仅只是道听途说而已，更有详细的调查，有冷静的分析，有对于人心的把握。
莫成君微微一愣，但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而是整理了一下思绪，就将自己的研究所得一一道来。
以对于修道一途的理解而言，莫成君差了这位剑尊十万八千里，但他从不以自己的浅薄稚嫩而羞愧。
不仅仅侃侃而谈自己的各种想法，更是边说边演绎，手中地火风水以基础术法演绎，居然也显得有模有样。
他这是妥妥的‘关公面前耍大刀’，纯粹的不自量力，但沈锦绣也并没有打断，反而听着听着，眼神越发明亮。
她发现，对方绝对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甚至对于某些基础知识的理解都极为浅薄，有明显的偏差。
但这依旧无法掩盖他言语中的亮点。
似乎，就是因为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他反而很有自己的想法，术法中演绎有种种奇思妙想，充满了灵性。
更难能可贵的是，好多地方明明是错误的，又或者与常识不合，但最终的结果居然是好的。
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又听了数分钟，沈锦绣忍不住在某个明显的认知错误处，打断了莫成君。
她并没有不耐烦，而是开始了细细讲解，以她的实力地位，讲这些基础的东西，自然是一针见血，而莫成君也听得津津有味。
很多时候学习就是这样的，拐入了某个死胡同后，怎么都出不来，但旁人的一点提醒，就会给你恍然大悟的惊觉。
眼看这位清冷的女剑尊居然愿意教导，莫成君自然更加不愿放过，而是将平时积累下的各种疑问一股脑的都丢了出来。
他不知道这位女剑修平时教授徒弟是怎么的，但这一刻，她表现的很有耐心。
事实上，作为四季宫的宫主，沈锦绣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教授过弟子了。
而这一次教学，纯粹是心血来潮。
可她突然发现，哪怕是她说的，莫成君都并非全盘接受，而是带着质疑的去分析理解，甚至不停的以术法做着各种推演。
而她，堂堂星河老祖的第三弟子，四季峰的宫主，登仙境的大剑修，居然在这种种实验推演中，有所收获。
这绝对是一种很奇怪的氛围，有学习，有解说，有推演，甚至还有辩论。
又是足足半个时辰后，双方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主要是莫成君的知识储备太少，今天的收获已经足够他回去吸收很久了。
这一刻，沈锦绣才回过神来，她都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居然能和一个凡人‘讨论’这么久的术法。
这一刻，她终于相信了，就是这个连丁点法力都没有的人，在关键时刻的一击‘火鸦’，为若离解了围。
拿起茶盏，沈锦绣微微的抿了一口，掩饰着自己的复杂表情。
而后，她看着莫成君，轻启朱唇：“很难想象，这些都是你数个月内的收获！”
莫成君也没了最初的紧张，他大口的喝着茶水，缓解口干舌燥的唇舌，苦笑道：“笨鸟先飞，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沈锦绣微微叹息：“可惜的是，关于你的问题，我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莫成君心中一沉，骤然抬头，问：“您也不行？”
沈锦绣再次开口：“你的天资不凡，更兼有自己的想法，如果可以，我很愿意给你些帮助。
但是，这方面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
顿了顿，她迎着莫成君探寻的目光，再次开口：“我纠正你一个观念，很多人都以为年过四十再去修行，只是蹉跎了时间，是寿元不足导致的。
其实，这观点不对！”
莫成君目光一凝：“那还有其他深层次的原因？”
女剑修微微点头，又缓缓摇头：“自大玄代夏，修行天资卓越，却没能第一时间入道者，自非你一人。
事实上，宁州太上道宗的那群疯子就曾收过一位年过四十，但天资极其卓越者。
因某些原因，他们投入了极大的资源和宝材，各种丹药几乎是不限量的提供，为的就是让他入道。
但最终的结果依旧是蹉跎数十年年，仍在引气境巅峰徘徊。
这事儿当年闹得很大，也让大家关注到这一点，而后又有不少宗门做过类似实验，但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时至今日，这其中具体缘由，还未有个明确的说法，但事实就是如此，可以说千年已降，无一人能打破这个桎梏。
而我们，称呼这种情况为‘大限’，四十即为修行大限！”
“四十大限吗？”
莫成君微微失神，好就之后，又带着些玩笑的意味开口：“奇迹，总是需要人创造的，我觉得我会是那个创造奇迹的人。”
沈锦绣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摇头吐出三个字：“难！难！难！”
莫成君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表情，开口：“所以，您最终的决定呢？”
“和悟道殿相同吧！”
莫成君发问：“就是让我入外门？”
“是，这还是看你天资着实可贵，给你的机缘。”
莫成君难掩自己的失望之情，但微微沉吟后，还是站起来，躬身道：“能入星河剑宗外门，已是不知多少人渴求的仙缘，我自然也是如此。
但我这情况特殊，不知能否给些其他便利？”
“你想做些什么？”
莫成君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诉求：“我想入藏法楼！”
星河剑宗很大，人也很多，而人多了就得有组织的进行管理，否则只会混乱。
偌大的外门由外务殿统一管理，而内门的各种堂口就更多了。
比如说颁布任务，发放奖励，获取贡献点的宗门大殿。
比如炼制灵丹妙药和培养灵植的炼药峰和灵药园。
再比如专门铸造剑器和各种法器的炼器堂。
还有维持秩序，执行门规的戒律司。
当然，以上这些，莫成君都是只闻其名，他唯一接触过的唯有，悟道殿。
其作用就相当于他熟悉的教育部，主管的就是宗门弟子的选拔，培养，晋升和功法传承。
藏法楼就是悟道殿下的一个部门，收藏着星河剑宗这么多年来获得的各类功法典籍，神通秘术。
换句话说，这就是个超大的图书馆。
而莫成君，就想当个图书管理员。
“藏法楼？”
女剑修神色微楞，又有些了然，她想起了莫成君强大的思辨能力，开口：“你这是想自己研究解决之道？”
莫成君耸了耸肩：“求人不如求己，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了。”
“所以，你还是不愿意放弃？”
莫成君想了想，又直视女剑修那好看的眼睛，道：“我曾经听过一句话，很是喜欢，也时常以此警醒自己。”
“什么？”
“生如蝼蚁，当立鸿鹄之志；命如纸薄，应有不屈之心，大丈夫生立于天地之间，当以梦为剑，不负韶华。”
莫成君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中的决绝，好似在这竹屋内回荡。
沈锦绣目光微凝，她活了很多年，也见过太多人，已经很少有人能让她的心有所波澜。
可眼前这人，似乎总能带给她些许惊讶。
“不负韶华，好句！好决心！”
沈锦绣笑了，目光中都带上了欣赏，如果说之前，她只是因若离才有了接见的兴趣。
那么现在，她是真的开始有些欣赏这人了。
只是，她依旧没有答应，而是思索片刻，才道：“对于一个宗门而言，藏法楼事关传承，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无论是其中看门的，值守的，镇守的，乃至于抄录的，都是宗门嫡系中的嫡系。
而你，实力几乎没有，来历还不明晰，你想入藏法楼？
只一个字，难！”
这是女剑尊今天说出的第四个‘难’字，事实上对她而言，这也是极少的体验。
但话锋一转，她又道：“不过，这件事我可以为你运作？”
莫成君欣喜：“有您这句话就够了。”
“等等，你先别高兴的太早，有些事情还是得先说清楚！”
“您请说？”
“这第一点，悟道殿有悟道殿的规矩，藏法楼也有藏法楼的制度。
你就算是真的进了，或许这人生自由将受到一定程度上的限制，尤其是你还来路不明。
这一点，我希望你有所准备？”
莫成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第二点，你实力太低，忠诚也有待考验，就算是能进，估计也只能在一二层徘徊，更上面，你是进不了了。
而一二层的典籍，虽也算的上丰富，但高深的可不多，对你是否有用也很难说。
这一点，我希望你也要明白？”
莫成君依旧点头。
“那好，这件事我就应下了，你且回去等我消息吧？”
莫成君起身，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弟子谢过四季真君，以后，若您有所差遣，力所能及之内，无有不从。”
沈锦绣摆了摆手，丝毫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而是开口，道：“不需要以后，现在，我就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什么？”
“若离正在闭关，所以，有个东西需要你帮她照顾一二？”
“小事儿！”
莫成君二话不说，拍着自己胸膛就答应了。
只是，几分钟后，他就后悔了！
……
数分钟后，竹园内，莫成君看着那被小女童牵来的一头驴，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真君，你让我帮忙照看的就是这个？恩？这是若离仙子的……驴？”
话音出口，还没等女剑尊回答，就有一个贱兮兮又带着嚣张的声音响起：“屁，谁特么说老子是那女人的？
老子可是大妖，大妖啊，你们这群人类，别给老子抓着机会，否则，否则……”
说着说着，他居然唱起了戏腔：“看前面黑洞洞，带俺上前，杀他个干干净净！”
莫成君已经不是刚来的小白了，半年多，能说话的妖怪他也见了不少，并没有多么惊奇。
只是，这头驴一开口，一股熟悉的感觉袭来。
他再仔细望去，就见着这头驴虽身量不高，看起来也就到莫成君的腰间，但皮毛丰满，浑身肌肉轮廓明显。
更主要的，它竖在脑后的，是四支耳朵！
莫成君仿佛想到了什么，结结巴巴的开口：“这，这是那头四耳驴妖？”
直到这时，女剑尊才幽幽开口：“是啊！”

第18章 混元
莫成君来的时候，是两个人，但回去的时候就成了三道身影，还多了一头驴。
来的时候，他们乘坐的是星河剑宗的普适性坐骑，仙鹤。
但回去的时候，仙鹤不敢落下，哪怕李长老再是催促，但那仙鹤就只敢在上头不断鸣叫，声音凄厉。
也因为，多了一头驴！
“小子，就特么是你吧，老子都记起来了。
当时，就是你的一手火鸦咒，逼得我不得不回防，才给了那小娘们可乘之机，不得不卷起黑云撤退。
然后，才有了那小娘皮带回了消息，有了三千剑修出荒山，直逼山君王庭，也才有了老子今天这一劫。
全是你的错，全都是你的错！
我踢死你！踢死你！”
蜿蜒的下山小径上，一头长着四个耳朵的驴正奋力的踢着自己的小短腿，莫成君则被撵的前后乱窜，还不敢还手。
他对于这头四耳驴妖印象极深，那官道上的凶威滔天着实把他吓得够呛，哪怕是现在都还有心理阴影。
至于李长老，他早就远远的躲着，根本就不敢靠前。
他虽然实力不行，但怎么也是筑基，该有的眼力还是有着。
这头驴分明就是头大妖，在结合妖国战场上的传闻，这位四耳驴妖那是在大妖中都算是强悍的存在，距离妖王估计都不远了。
虽还搞不清楚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又怎么显出了原形？
但很显然，躲远点是没错的！
莫成君被撵的上蹿下跳好一会，突然发现这头驴妖似乎没有了记忆中的恐怖，那位女剑修将他交出来时，显然是下了不知多少手段。
现在，四耳驴妖折腾半天，似乎除了拿那小短腿蹦跶一下，也没见其他招数。
心中有了想法，莫成君立刻来了精神，他一转身，躲过驴妖的冲撞，而后自路边拿起一根散落的木枝，上面还缠着荆棘，反手就打了上去。
啪！
哎吆！
清脆的响声伴随着的是驴妖的惨叫，虽然莫成君牟足了力气，但驴妖身上并没有任何伤势，只是这疼痛却是免不了的。
反应过来，驴妖傻眼了，他瞪着老大的驴眼，里面全是难以置信：“你，你，打，我？”
啪啪！
莫成君回手就又给了他两下，只觉的手感极其爽利！
“你居然敢打我，你，你，我，我，我四耳大妖，居然被一个凡人欺负了，我，我，我……”
驴妖的声音都哆嗦了，说着说着，那标准的尖细嗓音越发高亢，看样子是个唱戏的好胚子。
这时，莫成君也拂去了自己心头的畏惧，一手荆棘木杖，一手叉腰，道：“打你怎么了？你丫的还以为自己是之前的大妖啊？
现在，你就是一阶下囚，老老实实的，我还能给你点好，否则，嘿嘿嘿，你以后的日子可难熬了！”
莫成君都觉得自己现在这笑声很贱，但架不住心情愉悦，说实话，当知道女剑修要他帮的忙，是暂时喂养这头驴妖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开嘛玩笑呢？
这可是头大妖！
哪怕被封印了，可大妖就是大妖，以后，他该怎么睡的安稳？
可之前胸脯拍的太响，莫成君现在着实说不出拒绝的话，而且，他今天是来求人的。
对方只是提了个‘小小’的要求，自己能不答应？
索性，莫成君也不需要养这驴妖多久，只要等若离出关就行。
没错，这就是在出征前，若离拜托她师父做的事儿。
与妖国一战中，这头驴妖就成了重点照顾对象，杀是没人杀的，但愣是被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被抓后，还得带回星河剑宗，留给若离亲自处置。
所以，得罪谁也别得罪女人，否则，飞来横祸你都不知道该怎么防备！
“嘿嘿，你爷爷我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还能怕你？”
四耳驴妖依旧叫嚣个不停，但语气已经软下来了，似乎，他才发现自己的处境不妙。
莫成君何其敏锐，一下子就感受到驴妖心态上的变化。
他居然开始向前，一点点拉近和驴妖的距离，而嘴上却是大笑不停：“嘿嘿嘿，你是不怕我，也不需要怕我，但你真应该怕一个人？”
“谁？谁能让我害怕？你驴爷爷我连死都不怕，能怕谁？”四耳驴妖依旧叫嚣着：
莫成君依旧稳得住，一步步靠近：“在战场上，你斗法败亡很正常，逃跑了也正常，但你都不是。
而是被抓了，封印，又送到了这里，怎么，你就没想过是为什么？
又或者，更直接点，你是得罪了谁才这么被针对的？”
莫成君一边引导，一边又道：“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清楚，但是，我要说，那位花了这么大力气将你抓来，就是为了杀你？”
此时，莫成君已经到了驴妖身边，他微微俯身，道：“我相信驴妖大王不怕死，但其实呢，有些事情比死都可怕！”
“啊，啊，什么？”
莫成君比划了一下：“比如说，骟了你的子孙根。
再比如说，我听过有一道名菜叫驴肉火烧，说的是这驴肉最好是活着的时候，直接取下。”
四耳驴妖一颤，身体本能就是一个激灵，而趁着这个机会，莫成君就已经翻身上了驴妖的后背。
不得不说，这终究是大妖级的驴妖，后背着实宽厚，坐上去肉呼呼的，一点都不咯人。
四耳驴妖一怒，就想反抗，但没等他动作，莫成君又开口了：“老实点，别乱动，驮我下山，到时候我可以在若离仙子面前，给你说说好话。
至少，恩，至少能让你做一个有尊严的男人……哦，是妖，驴妖！”
此言一出，莫成君就感受到驴妖那明显的肌肉僵持，好半晌，才有个好似要哭了的声音传来：“你没骗我？”
莫成君：“当然没有。”
“那你一定要记得今天的话。”
夕阳下，两人一驴再次开始赶路，只是，这一次已经有一人骑在了驴背上。
某个角落，李长老擦了擦冷汗，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人有些邪乎。
明明是什么修为都没有的凡人，怎么连大妖都敢骑？
还骑得挺稳当？
当然，在他没注意的角落里，莫成君也擦了擦冷汗。
好家伙，总算是唬住了，不容易啊！
再换个角度，那驴妖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侥幸，好吧，暂时死不了了啊！
所以，真相就是，大家都挺害怕的！
……
再次回到茶树街，莫成君又回归了之前的生活节奏，吃饭，上学，读书，研究灵文篆书，积累知识。
然后，就是等待着不知是好，还是不好的消息……
这一切似乎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只是，这一次莫成君开始转换自己的研究方向。
他在消化了和女剑尊的交流所得后，放缓了对术法的钻研，太深奥的他现在着实承受不住。
一个凡人的精神力就那么多，一次性祸祸太多了，容易变痴呆。
而他，虽然活了很久，但终究还想活的更久。
于是，他开始了最初的修行——引气入体，以及尝试解析功法的奥妙。
得了女剑尊的认可，有些东西终究还是改变了，就比如说莫成君已经成了星河剑宗的外门弟子。
没什么仪式，也没有过多的讲究，甚至连住处都没有换，莫成君就成了那两万外门弟子中的一员，手里多了个代表外门弟子的令牌。
星河剑宗的外门弟子培养，类似于大学开课的模式。
悟道殿安排有人循环开启固定的课程，外门弟子除了一些必修课外，也可以进行各种选修。
至于是否有天赋，又能学到什么地步，那纯看个人。
总体而言，是很轻松的环境，但修仙一途从不需要外人强迫，能走到哪一步靠的也是自己。
你若愿意放纵，那也随你，但最终的苦果，也只有你自己承担。
这讲究的就是个道心，没有坚如磐石的道心，注定走不远，早点放弃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
当然，外门弟子也有外门弟子的一些任务，不重，但那也是庞大的劳动力，不可能放着不用。
很幸运的，云间城也有一个星河剑宗的据点，玄元阁。
这里不仅售卖各种物品，也有任务发放，更有各类课程，为的就是方便一些有家族支撑，不需要从头学起的外门弟子所准备的。
莫成君就听了好几趟最初级的功法课程，获得了外门弟子的修炼功法。
恩，专用名词应该是食气法。
星河剑宗的至高根本法自然是由星河老祖创出的《星河剑典》，其中不仅仅有直登仙境的食气法，更有至高的杀伐剑术。
只是这《星河剑典》太过深奥玄妙，修行起来太过考验天赋悟性，以及那一点冥冥中的运气。
于是，星河老祖就将《星河剑典》一拆为七，分别传给了七位弟子。
传说，这七门剑法练到一定境界都可以入《星河剑典》的门槛，继而无缝衔接，直接转修。
而这七门剑术的根本食气法又是同一种，是从星河剑典中衍化而来，名为《七玄剑气》。
这剑气凌厉，霸道，有着无坚不摧的特性，也是剑修战力远超同阶的保障。
但七玄剑气对身体经脉的压力也大，非筑基境不可修。
而外门所传的通用食气法，则是和《七玄剑气》最是适宜搭配的另一种功法，名为《混元气》，讲究的就是混元如意，心意合一。
坦白说，这应该算是一种极为普通的食气法，修出来的混元气法力攻击力极差，防御力也不高，流转速度更不快，堪称哪哪都不如意。
这也导致星河剑宗的引气境修士实力极弱，不要说和其他八大仙宗相比，就是连普通的仙门都比不上。
但这混元气唯一的好处就是中正平和，极致的中正平和。
说白了就是没有个性，但没有个性也是一种个性，这种混元气在转换成七玄剑气时几乎没有任何损耗，且生出的剑气极度的锋锐。
可以说混元气有多么中正平和，那么七玄剑气就能有多么锋锐难挡，堪称属性的极致变化。
这其中的种种奥秘，莫成君自然不清楚，但他现在也不关心这个，而是开始着手修行《混元气》。
至此，修行界的大门真正的向他展开。
而他，也开始真正的了解什么是修行？
什么是法力？
它又凭什么引动天地灵机，构成术法？
好吧，作为科研大佬，那该死的毛病就是什么东西他要不研究个一二三四五来，总觉得少了什么！
当然，也就在莫成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时，有些事情还是悄然发生了。

第19章 老祖
夜，已经深了。
黑暗中，有迷雾散开，笼罩了整个云间城，远远看去，有点点星火闪烁，仿佛将这里衬托成了云上天国。
而在这迷雾中，有人一步步走在那往日繁华的大街上。
她走出了坊市，走进了茶树巷，走到了道路尽头，进了私塾，又迈入了正厅内。
在这里，老夫子似乎早已经等候多时，他依旧睡在那张躺椅上，双眼似闭非闭，鼾声似有似无。
直到那身影到来，他才开口：“来了？”
轻轻冷冷的女声响起，带着点点压抑的波澜：“让您久等了。”
屋内，有蜡烛的光芒缓缓晕开，照应出来人的面容，居然就是那位四季剑尊沈锦绣。
一位是四季宫宫主，整个星河剑宗最强大的几人之一，天下有数的剑修。
一位是老夫子，垂垂老矣的凡人，很难想象他们居然会在这夜里会面。
只是，身处其中的两人却不觉得有丝毫不妥。
老夫子再次开口：“这次，你们做的不错，剑修就该有剑修的样子，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而且，你们这么一闹，估计某些老不死的心中就得泛嘀咕了。”
女剑修目光骤然一缩：“所以，这后面终究还是有他们的影子？
也就是说我们离开这段时间，还是有人来过星河剑宗？”
老夫子叹了口气：“你以为呢？
他们啊，就好像阳光下的阴影，只要有着太阳，就少不了他们。”
女剑修很是不解：“可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谁知道呢？他们从没有宣扬过自己的想法。
只是，有人猜测，他们想捅破这天，想掀了这天道的束缚，想突破那最终大限。
可他们的做法着实太过激进了！”
说到这里，老夫子摇了摇头，又道：“这次，陆吾着实是大意了。
山君，山君，纵横千年的山君，嘿嘿，落得个现在这下场，着实可悲可叹！”
可以明显看出，老夫子眼神中有说不出的落寞，可能是在感慨山君，也可能是感慨些其他的。
女剑尊有些不好受，她转移话题道：“还是我们太不成器了，否则，您也无须太过劳累！”
老夫子失笑道：“你们，已经很好了，那一步，终究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剑修。”
说到这，老夫子也摆脱了伤感的情绪影响，而是问：“听说那外来的小家伙想进藏法楼？”
“是的！”
女剑尊点头，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心：“那小家伙，着实太可惜了，我是从未见过有人居然能直接看到天地灵机，还能直接操弄，说出去都难以置信。
但大限在那，他的一切挣扎都只是徒劳！”
“徒劳？”
老夫子呵呵一笑：“千年之前，大玄代夏之时，我等仙修从不觉得能战胜那群武夫，有那凝成法身的武仙着实可谓可怖，但最终又如何？
我等仙道攀登从来都是从无到有，有小到大，从弱到强。
奇迹，终究是人创造出来的，而不是天生就有的。”
“您的意思是让他试试？”
女剑尊还是有些疑问：“可我总觉得他出现的太过巧合了，我就怕他是……”
女剑尊的话没说完，老夫子就笑了：“你怕他是那些人的暗子？”
“那小子的具体来历，我也没能摸到底，但绝不可能是那些人的暗子。”
老夫子很是笃定，但话锋一转，他又轻声道：“何况，就是暗子又如何？人心的，最是难以捉摸的。”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安排了？”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算是一步闲棋吧。”
“那好！”
事情谈完，女剑尊躬身行礼，离开前又忍不住说了句：“您，还是得注意身体啊！”
“没事，还能顶上几年，你们，快点成长吧。”
……
四季剑尊沈锦绣离开了，一如她来的时候，身影没入迷雾中消失不见，而老夫子依旧坐在原处，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起过身。
只是，当女剑尊离开，他原本还算清明的神态越发萎靡。
与躺椅上，他的目光迷离，涣散，似乎想起了久远之前的人或者事。
足足一盏茶后，他突然坐起身来，虽依旧老态龙钟，晃晃悠悠，但却很是坚决的站起，迈步走入了私塾深处，来到了一间书房内。
书房很大，除了进出的房门外，靠墙的四面都是上下七层的大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书籍。
书房内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不知从何处起，也不知落与何处，但这显然是一种极为高明的防腐防虫的手段。
哪怕某些书籍一看就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书页泛黄干枯，可在这里依旧历久弥新。
只是，老夫子终究是老了，他已经没有过多精力去一一打理，有的地方就是胡乱的摆放。
老夫子就是在那一堆书籍中翻翻捡捡了好长时间，终于找出了一本厚厚的书。
书的封面是用了极少见的红木打磨而成，显得敦厚，暗红，封面上也不见任何字迹，好似就空无一物。
老夫子找到这本书后，就开始往外走，依旧是正厅，依旧是那躺椅上，他摸索着手中的书籍，似乎有些不舍，可目光却看向天花板。
他浑浊的瞳孔中映出的却不是天花板的倒影，而是跨过了不知多少距离和阻碍，看到了油灯下的某个人，正一边看着手中书籍，一边奋笔疾书。
时而，他停下笔，皱着眉，露出思索神色。
时而，他抬头凝神，挥手间有光点亮起，演绎着种种变化。
老夫子笑了笑：“倒是个勤快的人，纵有疾风起，人生不言弃，呵呵，这话说的挺好。
宁疯子，你看，这人是不是和你很像啊？”
说到最后，老夫子的目光已经落到了手中的这本红木密录上，苍老的手掌摸索着，他仿佛又看到了一个意气风发的人：“同样的天资纵横，同样的心有挂碍，同样的永不言弃，同样的天不假年。
你们着实太像了，像到我看见他，就仿佛看见了你。
那就这样吧，将你的传承给他，或许能祝他一臂之力，又或许能完成，当年你都未能完成的奇迹。”
说着，说着，老夫子突然将手中的书扔了出去，动作不大，速度也不快，书只是扔出去很短的距离，几乎就要落地。
但等了好久，落地的声响都没有传来。
再看，那虚空中似乎有奇异的空间扭曲出现，书籍落在扭曲中，就已经消失不见。
藏法楼，一层，某处都已经积累了不知多少灰尘的角落里，有奇异的扭曲出现，一本书籍从中掉落，啪的一声砸在了书堆中。
很诡异的，此时的书籍变得很大，很厚，就好像是暗红色岩石雕刻而成，长宽都足有一米的样子。
它刚刚出现时，还显得突兀，如鹤立鸡群。
但渐渐的，似乎又融入了四周的环境中，很是普通。
直到这时，才有一个光头年轻人举着颗发亮的夜明珠走了过来。
他显然是被响动所惊扰，但来来回回巡视了好多遍，愣是毫无发现。
最后，他只得挠着瓦亮的光头，犹疑的离开了。
……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莫成君自也没闲着，他开始了混元气的修行，并开辟了上丹田，凝成了属于自己的第一缕法力。
无论是武道修行还是仙道一途，最初时都得引气入体，而引气入体的最简单方法，其实就是呼吸。
是的，就是最普通的呼吸。
换句话说，哪怕是凡人，每天都会吞吐天地灵机，只是他们不会利用，而修仙者和武夫，找到了正确利用的方法。
天地灵机充斥与天地间，几乎无处不在，只是有的地方浓郁，有的地方则单薄了很多。
而云间城，不管怎么说也是星河剑宗的外围，其灵机浓度是不用怀疑的。
至于莫成君的天赋也不差，感知更是敏锐。
他在掌握了正确方法，并努力调整呼吸节奏后，很快就察觉到了进入身体内的灵机。
在他的观察中，这灵机就和空气中的其他气体一般无二，会在呼吸时，经过口鼻进入肺部。
若是凡人，这灵机就和二氧化碳一样，在体内转一圈就排了出来，也感受不到。
但若是修行者，则能感知到这灵机，并如氧气般加入身体循环。
又可以通过意念驱使，按照特定的路线在复杂的筋脉图中不断流转，直到某一刻，纳入上丹田时，就形成了法力。
在这个世界的理论中，经脉窍穴都是畅通的，不畅通的都是死人了，但畅通不代表着灵机形成循环容易。
这不仅仅极其消耗精力，更需要足够的专注，否则循环不能完成，灵机就还是灵机，转化不成法力，只是散去。
而且，就算灵机循环完成，又得看有几分灵机能转换成法力，也是有讲究的，还得牵扯到了另一个专业名词——身体对灵机的粘性。
也称呼为灵机的渗漏现象。
这也是天赋根骨检测极为重要的一项。
若是粘性高，自然修行就快，若是粘性低，甚至出现大规模的渗漏，那修行起来自然事倍功半。
好吧，这其中牵扯的专业知识极多，而他出了名的专业知识浅薄。
于是，莫成君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完成自己作为外门弟子的所有课程，至少要将自己的基础打牢。
只是，没等他有所行动，四季剑尊沈锦绣那里就有消息——事情办妥了。
自今天起，莫成君已经成了藏法楼内的一位洒扫小厮。
是的，不是图书管理员，
而是保洁员！

第20章 迷惘
星河剑宗有七宫，而七宫围绕着荒山，又各占了一座山峰。
分别是四季峰，云渊峰，无回峰，龙鼎山，圣剑山，擎苍峰以及天痕山。
其中，七峰又以天痕山为主。
星河剑宗的各种功能性的建筑大都安置在此，就包括各大堂口的总堂，会见外宾的剑气冲宵堂，接取任务的宗门大殿，以及最神秘的星辰大殿。
于是，在星河剑宗弟子的口中，天痕山又有了主峰的名头。
而藏法楼同样属最重要的建筑之一，自然也在主峰上。
只是位置极为靠后，隐匿与群山之间，天然的就不引人瞩目。
可只有真正处在这楼阁之下时，才能发现这座深山中建筑的宏伟。
此时，已经是三天后。
三天前，莫成君接到消息后就开始了各种安排，他先是去了趟私塾，和老夫子说明情况后，算是退了学。
老夫子也很干脆，只是临走前送了他一本书。
很简单的一本蒙学用的《三字经》，只是，这是老夫子的手抄本，其中换了至少五种字体，每一种都有大家风范。
莫成君接过后，脸上有些发红，他是知道老夫子意思的，就是嫌他那狗爬式的毛笔字实在太丑，要多多临摹改进。
而后，他又写了封信，通过驿站寄往了四方城。
他现在也算是稳定了，自然要给薛攀去一份信，说一下近况，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最后，他还找了那位李长老，想把四耳驴妖寄存在他那里。
这一次，莫成君已经不能住在云间城了，他必然得去主峰，也必然要在那里定居，这头驴妖带在身边自然不方便。
好吧，这就是个借口，他就是想把这头大妖给甩掉。
可李长老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啊！
任由莫成君威逼利诱，就是不答应。
到了现在，他已经放弃了报复的念头，主要是觉得眼前这家伙实在是太邪乎。
你见过刚刚入门的弟子，就能进藏法楼的吗？
没有！
所以，离得远些，安全！
至于那小小的恩怨，有吗？
那肯定是没有的！
没办法，莫成君只得收拾好后，又牵着驴妖出发了。
也别说，虽没了修为，也动不了妖法，但这头四耳驴妖的耐力是极好的，代步起来最是方便。
就是这嘴太臭了，时不时就得怼你几句，有些时候还喜欢唱上几句戏腔，也算是赶路上的消遣了。
等到进入主峰，来到藏法楼下时，莫成君突然发现，这藏法楼的‘楼’字用的似乎不那么恰当。
你说它是楼，其实也可以，因为它有楼的外形，一层层递减向上，有飞檐斗拱，峭壁悬崖。
可你说它只是楼，似乎也并不恰当。
因为，它的占地面积就太大了，光是第一层，莫成君觉得就得有好几个足球场那么大。
其内更是以书架分割，一层层，一栋栋，不知布满了多少书籍。
当然，这里也设了阅读区，还提供纸笔，有些书籍是允许抄录的。
而莫成君的到来，说实话，挺引人注目的。
他的实力太低，也就引气一重的样子。
而他又是入了藏书楼这等要害部门工作，你要说这其中没什么弯弯绕绕，都没人信。
这其中，尤其是一个体格强健，光头瓦亮，像和尚多过像道人的年轻人，对莫成君的到来极有兴趣。
他也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很热情的就接过了莫成君的行李，然后就是各种介绍，各种安排，并领着办好了入职申请和住宿。
最后还带着他参观了整个藏法楼的第一层，并详细介绍了一下莫成君的具体工作。
聊天中，莫成君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巴陵儿，筑基境初期修为，正宗的星河剑宗外门弟子出生。
他曾经是战争孤儿，父母双亡，被悟道殿探查出有修行天赋后，才被收入了外门，又是在外门经过一点点学习，积累，成长。
三十年后，突破筑基，被选拔并安排入藏法楼工作。
真要算起来，他才是真正的根正苗红，虽没什么背景后台，但绝对的身世清白。
事实上，藏法楼之类的要害部门，最喜欢用的都是这种人，与星河剑宗而言，有绝对的忠诚。
至于莫成君，他才是个例外！
当然，聊天的过程中，莫成君也很干脆的把自己的老底儿给撂了。
不仅仅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困局，连请四季剑尊沈锦绣帮忙都给抬出来了。
而他的实际情况一公布，好吧，除了巴陵儿依旧热情不减。
他人都是离的离，散的散，走的一干二净，极为干脆。
一个连突破筑基潜力都没有的人，自然不值得他们重视和结交。
这也是莫成君的打算。
他是来学习的，是来找解决办法的，可没半点心思搞什么扮猪吃虎，装逼打脸，更没心思与这一群人勾心斗角，阴谋算计。
他就是要把自己弄成个小透明，他就是要泯然众人矣。
只有被人遗忘，才能安然的过日子，也才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就这样，莫成君开始了自己的图书馆洒扫生涯。
这其实不是什么困难的工作，藏法楼一层虽大，但洒扫工作是由包括他在内的五个人完成的。
每人负责一片，只要将灰尘清扫干净，书籍归位就行。
问题是这里本就被阵法禁制笼罩，防潮，防腐，防火，防盗，防虫，还防灰尘。
这一系列功能下来都快把工作给干完了。
外加上，这里看书的都是星河剑宗的弟子，该有的素质还是有的，本就不容易弄脏。
熟悉了几天，莫成君突然就明白那位女剑尊为什么安排自己是洒扫，而不是图书管理员？
事实上，他现在的工作要轻松的多，且有充足的时间。
而有了充足时间，就有了看书的机会和思考研究的时间。
但是，莫成君并没有急吼吼的就扑入书海中，而是严格按照自己的规划，先完成外门学业。
挑了一天空闲，莫成君拉着巴陵儿出了一趟藏法楼，去了外门所在的办事据点，外务堂。
他将自己的名字挂上，并预约了外门弟子的基础课程。
云间城虽也开设班级，但那地方其实更多应对的是富家子弟。
他们有人脉，有家学，再进入星河剑宗之前或许都拜过不止一位名师。
他们更多是带艺拜师，其实不缺基础知识，而是缺星河剑宗的这个招牌。
所以，云间城那里的基础课程其实不全，且学生稀少，老师讲课也不认真。
但这里的外门教课就不一样了！
这里俨然是一个大学城，有两万人在其中从头学习。
不仅仅是基础的修行常识，更是连启蒙，灵文篆书篆书，算术，语言，诗词都开有课程，绝对的丰富多样。
这里的老师有小部分是从外面请来的秀才举人。
大玄发展到现在，读书人已经没那么精贵，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当官做吏，混出名堂。
而能在星河剑宗教书育人也绝对是一件要钱有钱，要体面有体面的工作，还能为后辈某一份机缘，何乐而不为？
当然，大部分的老师还是一些高阶练气，甚至筑基境的修士，又或者是内门弟子。
他们来此自然是接了宗门任务，想赚取贡献点和灵石的。
甚至，星河剑宗极为人性化的提供了投诉服务，老师要是教的不好，学生听得迷糊，又或者故意拖慢进度，以私下教学等手段获取暴利的，那都会有惩罚。
相反，这老师若是教的好，学生喜欢，就能开大课，加钱又加加贡献点。
总之，这已经是一套较为完善的流程。
也是从这天开始，星河剑宗内出现了一副奇怪的场景，有个人总喜欢骑着一头小毛驴，与山间道路上奔走，不是从主峰到外门，就是从外门到主峰，来来回回，每天都得好几趟。
有一弟子酷爱丹青之术，不知何时看了这一场景，居然做了一副《山间奔行图》，画中有山水小径，有绿水环绕，更有一人骑驴而行，颇有那么点相得益彰的意味。
当然，莫成君自然没心思管这些，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努力的吸收着属于修行的基础知识。
而伴随着课程的推进，他越发觉得这里面的博大精深，总有种重新上学的错觉。
这感觉，在他检测天赋根骨时也有，那复杂的项目就好像是一次全身体检。
而这，也让莫成君渐渐的，对自己现在的行为产生了迷惑。
现代科学，说的通俗一点就是人类认识这个世界的方法和总结。
他们会用各种手段，去观察和洞悉内里的规律，并尝试利用。
而现在，莫成君真正的接触，并深入修行后，他突然发现，修行，似乎也是一种人类认识世界的方法。
只是修行者通过对灵机的利用，更直观的观察，并改变这个世界。
就比如，这个世界的人也知道重力，知道苹果熟了要向下掉。
但他们就可以通过灵机为能源，做出一个临时改变局部重力场的闭环，将苹果包裹，以达到让苹果悬浮的目的。
他们称之为术法。
陡然看来极为不可思议，是了，那苹果居然凭空浮起来了，牛顿大神的棺材板又压不住了。
但别忘了，现代也有类似的技术，称呼为磁悬浮！
再比如说这个世界的人也知道空气中有各种气体，其中有人类需要呼吸的氧气，而植物所需的是二氧化碳。
于是，课程中就有一门极为实用的术法，名为龟息术，可以让人在水下呼吸，畅游无阻。
这看起来很不可思议，人居然能在水下呼吸了，多么不科学啊！
但事实上，这是一种以灵机形成闭环，再包裹全身，从而过滤水中氧气的手段。
说白了，水下人还是要呼吸的，呼吸的也是氧气，只是因为有灵机过滤出的氧气，才显得很神奇，很不可思议。
凡此种种，莫成君越是深入学习，越是发现，所谓修仙，其实也是用另一个角度或者方式，去认识和观察这个世界，并以灵机去做出种种改变。
似乎和科学也没什么不同！
那么，另一个问题来了。
既然都是认识世界的方法，既然现在的方法更加成熟，且体系完整。
那现在，他所做的还有意义吗？

第21章 醒悟
这一刻的莫成君，是迷惘的！
他开始回忆，开始反思，开始思索近段时间自己的所作所为。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苏醒后的这么长时间来，似乎就做了一件事——他在试图用曾经的知识体系，去解读这个仙侠世界。
或许是出于科研大佬的本能，他总喜欢研究思考些东西，更喜欢寻根究底，看到了某些奇特的术法后，总会本能的追寻其中的道理和根源。
这不算什么，事实上，修行本就是洞悉天地规则和掌握道理的过程。
但问题是，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是一位自蓝星而来的穿越客，他的脑海中有着另外一个世界的知识。
他已经养成了自己的价值观和认知体系，本能的就会用曾经的方法和知识去解决问题。
再加上他又有着‘见天地’的能力，可以直接用肉眼看到天地灵机，以及一定范围的操控。
这又让他有了研究的手段。
于是，就导致了他现在的状况——别人诵读道经，学的是道可道，非常道；是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而到了他这里呢？
总想的是，为什么会有天地灵机呢？
天地灵机到底是个啥？
法力是个什么特性？该怎么用？能不能利用这特性，开发出更高效的方法？
等等等等……
要说，这种思考模式吧，已经是深入骨髓了，也不能说是错的。
但问题是，这已经不是他曾经熟悉的那个世界了。
这里的基础规则，万物规律，和他所知道的，或许都不再一样了。
所以，他，几乎是从开始，就走在了错误的道路上。
出发点都是错了，方向也是南辕北辙，就这还想抵达终点，又是何其可笑？
想通了这些，莫成君莫名的有些想笑，可又笑不出来。
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有难以言说的悲凉。
从这一天开始，莫成君终于不再抱着怀疑的态度去听课，也终于不是所有的知识，都非得用科学去解释个一二三四五。
他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理工男的本能，想要全盘接受这个世界的理论。
这其实很难，非常难，因为那早已经养成的习惯，熟知的知识，成熟的学习方法已经刻入骨髓。
他只要思考，大脑本能的就会往上靠，而他，又得一遍一遍的给掰回来。
这种痛苦外人无法想象，更是让他的学习速度一落千里，比之追根究底都还慢。
哪怕他努力的坚持，但事倍功半。
而似乎也是这种勉强，更是让他的术法都失去了灵性，哪怕是最熟悉的火鸦咒，都似乎不再和他那么亲近。
这让莫成君痛苦，更让他不知所措。
渐渐的，他变得消瘦，无神，似乎脑海中有两个体系的知识组成了两个人，不断的在打架，差点把他折腾成神经病。
渐渐，莫成君似乎也开始迷失，变得麻木，两颊消瘦，眼神呆滞。
他似乎已经忘了自己的目标，只是日复一日的坚持，本能却又无用的在坚持。
作为藏法楼的小透明，莫成君自然不受人关注，也不会有人在乎他的变化，只有一个。
别看巴陵儿长得五大三粗，大大咧咧，但童年的不幸其实让他对外界很敏感。
他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小兄弟的苦恼，更是看着他一天天的消瘦下去。
他有心想去帮忙，但观察了许久，愣是没搞清楚，自己这小兄弟到底因什么而苦恼？
纠结半天，他还是决定先开导开导再说。
黄昏将近，太阳即将落山，窗户旁最后一缕阳光散尽，让莫成君从思考中清醒。
他将手中的书籍一推，以手按压着太阳穴，不停的揉捏着。
刚刚，他说是在思考，但其实是在发呆。
脑海中各种混乱的知识和思绪乱飞，搞得他脑袋痛！
啪！
吓！
砰！
就在这时，莫成君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这一下惊得他直接跳了起来，膝盖又撞到桌角，痛的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弯着腰，抬头，莫成君想看看是哪位这么坑，然后就看到巴陵儿站在一旁，尴尬的不知所措。
莫成君没好气道：“大哥，你这是想吓死我啊？幸好我没心脏病，否则这一下就给你送走了啊？”
巴陵儿陪着笑：“那啥，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莫成君瞪着眼：“还有下次？”
“呃，没了没了！”
巴陵儿连忙摆手，又立刻转移话题道：“我看你小子没啥事，怎么样，陪我去一趟云间城如何？”
这时，莫成君也缓过来了，他有些疑惑的问：“云间城？去那里干嘛？”
巴陵儿嘿嘿一笑：“去帮我挑一些东西，你知道的，我不太擅长这个。”
“说的好像我挺擅长的样子。”
莫成君目光一转，好似想起了什么，他上下打量着巴陵儿好几圈，有些不确定的问：“你这是准备送人？”
“是啊！”
“女人？”
“呃？”
莫成君一拍手：“这就是思春了啊，看来你是喜欢上谁了？说说，哪家女子有这般好运？”
“你，你，你怎么知道？”巴陵儿有些难以置信：
莫成君看着眼前这五大三粗的汉子，随手一挥，一面水镜出现在巴陵儿面前，而他就指着镜子里的人，道：“你自己瞅瞅，这不明摆着吗？”
巴陵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张方正的脸庞上已经充血泛红，好吧，这一下他也是清楚了。
只是，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巴陵儿看着莫成君：“没想到原来你才是花中老手，经验丰富，哈哈，找你是真的没错了。”
说着，巴陵儿也不管莫成君的反应，拉着他就向外走：“这次，你得帮我挑个好礼物。”
莫成君被拽的有些踉跄，不过他并没有反对，这么久了，也是时候出去散散心了，换换脑子也是好的。
傍晚的云间城依旧是那么热闹，从白鹤上跳下来后，莫成君就被巴陵儿拉着进了坊市。
这里人来人往显得很是繁华，而他们去往的地方赫然是一家宠物店。
巴陵儿喜欢的其实是和他同期的一位女修，年龄经历相仿，也是战争孤儿，有着筑基境初期的修为，是四季峰的一名弟子，又在内务殿的玄元阁供职。
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外门时，巴陵儿就时时护着女孩，只是那时还未筑基，有些小心思也得压着。
而现在，两人都已经筑基，算是条件成熟了。
只是，巴陵儿显然是个恋爱小白，表现的犹犹豫豫。
莫成君只是稍加探听，就搞清楚了大概情况。
这一次购买宠物，也是那女人说了句，‘散值’后有些无聊，巴陵儿就起了心思。
云间城终究足够的繁华，高门大户多了，这宠物的需求就多了，自然宠物店也就多了。
莫成君在巴陵儿的带领下跑了好几家，发现，这里不仅仅有普通的宠物，更有一些都已经是化妖了。
就有一家养了只类似于鹦鹉的鸟，不仅仅羽毛鲜艳，更是精通人言。
说话不仅利落，还喜欢夸人，嘴皮子贼溜，三两句就能把你哄得开开心心。
巴陵儿看着就极为喜欢，但价格也是让人望而却步，他纠结了半晌也没舍得。
好吧，不是舍不得，而是纯粹买不起！
最后，他又在一窝刚刚生产的兔狲面前停了下来。
这兔狲极其类似家猫，腿短，毛厚，额头较宽，耳朵尖圆，走起路来，屁股一扭一扭的，极有喜感。
当然，这兔狲虽看着可爱，但却是不折不扣的食肉动物，有较强的攻击性，别看长成后体型肥大，但速度极快，野性难驯，极富攻击力。
一般而言，这种宠物必须从小开始养，最好是还未睁眼时就已经养在身边，否则很难真正驯服。
若是单纯的‘离家出走’都算是好的。
若是反过来攻击主人，就是个大麻烦。
所以，正常情况下宠物店都不愿售卖这种宠物，就算有也得看机会，而巴陵儿盯上的就是其中的两头，一白一黑。
白的纯白，只是四脚有黑毛。
而黑的纯黑，只四脚是白毛，妥妥的两个极端。
两只小兽都还未睁眼，只是吃饱了奶，在笼子里摸爬翻滚，煞是可爱。
巴陵儿都很喜欢，只是一时间不知挑哪个好。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一拍脑袋，直接将莫成君给拉了过来，问：“瞅瞅，你觉得哪个合适？”
莫成君一眼扫去，脱口而出的就是某位伟人的至理名言：“你管他白猫黑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巴陵儿鄙夷的看着莫成君：“这是兔狲，凶猛的食肉动物，可不是家猫，别瞎扯！
还有，抓老鼠，为什么要抓老鼠？
又有什么老鼠感在一位筑基修士的家里打洞筑巢？
我让你来是帮我挑礼物的，你瞎说个啥？”
巴陵儿还在絮絮叨叨的废话，但莫成君已经听不到了，他的耳边仿佛重复着刚才的那句话。
“不管白猫黑猫，只要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所以，我管他科学解释，还是古典修仙，只要能让我有所精进就是好方法，非要纠结这，纠结那干嘛？
反正到了最后，都是得拿实践来做检验。
更有某位伟人不是说了嘛，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越想越是通明，越说越是剔透，一颗仿佛被蒙了尘垢的心扫去了灰尘，眼睛里更散发出了光芒。
他心中狂喜，就想大喊起来，可下一秒……
啪！
莫成君又被拍醒了，还是巴陵儿下的手，一巴掌差点把莫成君给拍跪下。
巴陵儿埋怨道：“老弟，在想什么呢？我在问你怎么挑选，你也给个意见啊？”
莫成君龇了龇牙，最终决定看在巴陵儿帮他解决这么大问题的情分上，不和他计较了。
恩，想计较也打不过啊！
再瞅了瞅那黑白小兔狲，他咧嘴笑了：“挑什么挑？没听过有句话吗？”
“什么话？”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都要了！”
巴陵儿倒吸了口气，咀嚼一下：“你这话说的怎么那么欠揍啊！
不过，哈哈哈，我喜欢。”
“店家，店家，这两只兔狲，都给我包了！”

第22章 促成
如果说修仙坊市是云间城的绝对中心，那么玄元阁就是坊市的绝对中心，那奢华大气的建筑甚至形成了一片建筑群落。
外面，光是安放坐骑的马厩兽园都足有足球场大小，要知道这里是寸土寸金的核心区域。
里面，则不仅仅有各种办事，发布任务和学习的堂口，更有员工住宿区。
莫成君和巴陵儿就是在员工住宿区见到了她。
那是一处独立的庭院，有篱笆围起来的小花园，也有爬满了葡萄藤的过道，她就站在那葡萄藤下，看着走来的两人，露出了微笑。
好吧，莫成君承认了，她其实看的就是巴陵儿。
女人身量很高，身材也很好，穿一身淡绿色的纱衣，头发挽起，立在那里时，就得用‘亭亭玉立’四个字来形容。
莫成君先是瞅了瞅女人，又回头看了看巴陵儿，又回头看了看女人。
好吧，他是明白，巴陵儿这绝不是单相思。
这分明就是双相奔赴啊！
双方都有意思，就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了！
莫成君自认为不是啥花中圣手，他一理科男，你觉得能有多少泡妞把妹的经验？
但终究是经过了时代的洗礼，实战经验没有，可理论经验丰富啊！
而以他丰富的理论经验来看，这两人估计就是太熟了，熟的都习惯了相处模式，熟的都不知怎么开口。
虽然都有那方面的意思，可反而担心捅破了后，对方不乐意，连朋友都没得做。
恩，不要问莫成君是怎么清楚的，问就是电视小说里都是这么写滴。
目光转动，莫成君心中突然有了个想法，他又看了看巴陵儿和女人，就有了决定。
说来话长，其实也不过几秒的时间，双方都在靠近，巴陵儿甚至已经举起了自己买的小兔狲，想给女修看。
只是，就在他想开口之前，眼角有一道人影闪过，却是莫成君迎了上去，堆起笑容就开口：“这就是嫂子吧，果然花容月貌，美丽大方，风华绝代，出尘脱俗，无怪乎我巴哥心心念念，茶不思饭不想的。”
声音在这一方空间传荡，尤其是那‘嫂子’二字，咬字极为清晰。
女人微楞，脸上就有一朵红晕升起。
巴陵儿也是老脸一红，伸手就想啦莫成君，但伸到一半有顿住了。
沉默的气氛足足持续了三秒中，女修突然开口问：“你巴哥真的天天想我想的茶不思，饭不想？”
莫成君无比真诚的说着瞎话：“那当然，我骗谁也不敢骗嫂子你啊，你可是我巴哥这辈子认准的女人！
不信，你问我巴哥？”
莫成君这么一说，女人也自然的将目光转到了巴陵儿的身上，巴陵儿虽说在感情上有些胆小，但可不是啥怂人。
这时候，他自然是把头点的和大风车一样。
女人白了他一眼，只一眼，风情万种，把巴陵儿的魂都勾走了。
“别在这杵着了，都进来吧，我准备了些吃食，今天晚上就在我这吃吧。”
说着女人就接过一只小兔狲，走了进去。
原地，巴陵儿都快傻了。
他顿了好半天，才看着莫成君，张嘴小声，似是发问又似是肯定的道：“她没生气？她没生气？她没生气！”
这话的潜台词是，她没生气，也没否认，那就是认可了。
莫成君好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他，然后迈步就向里走。
只几步，巴陵儿就赶了上来，那手舞足蹈的劲儿，似乎都不知道该向哪里放好了。
这一晚，女修麻利的做了一桌菜，又拿出了一瓶好酒，与两人对饮。
这一晚，巴陵儿豪气干云，酒到杯干，一点都不含糊。
这一晚，莫成君吃的完全不是个滋味。
那空气中漂浮的都是恋爱的酸臭味，他就是个大号的电灯泡，完全不应该存在。
当然，这一夜的成果是可喜的，捅破了窗户纸，一切都不一样了。
酒到酣处，已是深夜，莫成君估计没有自己在，这两人可能就睡一起了。
可就是因为他在，巴陵儿只能陪着他回藏法楼去。
夜里，仙鹤就已经不再营业，所以，他们只能趁着飞剑。
巴陵儿是筑基初期，你要他自己御剑飞行不在话下。
但要带个人，那续航能力就差了很多了，他们踩着月色到了天痕山腰时，就不等不停了下来。
然后，两人就沿河山路向上，边走边聊。
某个时刻，巴陵儿很认真的开口：“兄弟，今天，谢谢了！”
他说的自然是莫成君帮他捅破了窗户纸，让他和青梅竹马的赵如兰，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莫成君也很认真道：“今天，也谢谢你了。”
他说的不仅仅是今天无意中打破的心结，更是巴陵儿对他的关心。
他不傻，什么买礼物之类的都是借口，带他出来散散心才是真实。
有些时候莫成君其实很抗拒融入这个世界，因为，他总觉得融入了这个世界，那曾经的一切都将消失。
可有些时候，他又渴望融入这个世界。
毕竟，没人喜欢孤独，而他也做不到享受孤独。
“哈哈哈哈！”
夜里，月辉下，两人相视而笑，渐渐的笑声越来越大，在这山道上传出了老远。
男人的友谊，有些时候真就这么简单！
只是，没等两人放肆，就有一道剑光从旁边骤然掠过，停在两人身前。
那是一位白发长髯的老人，身披一席戒律司的法衣，踩着一柄飞剑，目光凌厉的扫视着二人，似乎在确认什么。
片刻，老人似乎确认了身份，继而破口大骂：“大晚上的，鬼哭狼嚎个啥，还让不让人偷懒睡觉了。
你们，哪家的小娃娃，给老子说清楚，看我不找你们的师长好好理论理论。”
一番怒骂，莫成君和巴陵儿狼狈而逃，头都不敢回。
……
无论如何，莫成君重拾了本心，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什么思维模式，什么知识体系的差距了。
反正，只要是好的，是对的，是有用的，都可以为我所用。
科学修仙就科学修仙吧，虽然总觉得怪怪的，但无所谓了。
理清楚这些，莫成君回头再看这段时间的学习，蓦然发现，居然已经过去了六个月，浑浑噩噩的，这时间就跑没影了。
至此，莫成君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整整一年了。
不过，整理下笔记，莫成君还是有收获的，外门弟子的基础知识都已经学的七七八八了。
唯有一些类似炼丹炼器，符篆阵法之类的知识，他没有深入，甚至连浅尝辄止的都少。
因为，解决不了四十大限，一切成空，就没有意义。
所以，他不想分散注意力。
现阶段，莫成君又是回头，将所学的基础知识再次梳理了一遍。
这一次，他就是用自己最适宜，最方便，也最直观的方法去理解这些基础知识。
不仅仅带入了科学，更发散出各种脑洞，解释的过就解释，解释不了就尽可能理解，真理解不了就直接放过。
等这一流程过完，外门弟子的基础课程也算结束了，而莫成君也积累了厚厚的一打笔记。
当然，结束了不代表理解了。
事实上大部分外门弟子的第一次课程就是有了轮廓，后续的，他们还得根据自己的短板，报不同的课程，进行二次进修。
星河剑宗自然不会有考试，所学所修最终都反应到了个人的修为上，不愿意努力也没人逼你，但愿意努力的，星河剑宗就会给你机会。
莫成君没有再学第二遍的意思，他结束了外门课程，开始专心致志的在藏法楼内做学问，也是到了这时，他才开始翻看藏法楼一层的各种书籍密录。
也不得不说，基础知识的积累让莫成君的眼界开阔了许多，再看这些秘籍书册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吃力。
而他，终于开始尝试解决自己的致命问题——如何在有限的时间里，跨过那层大限，进阶筑基？
与修行而言，半年的时间不算长，但有着天赋根骨的加持，莫成君已经是引气境三重了，上丹田内的法力已经形成漩涡，运行速度也是大增。
在普通修行者的领域，这个阶段已经可以学习一些基础的术法了，估计用起来会磕磕盼盼，但多多练习也会取得一些成果。
半年时间，六个月，平均下来就是两月突破一重，这速度说出去能吓死一群人。
以此类推，莫成君突破到引气十二重极限，也不会超过十年，这速度绝对杠杠的。
莫成君不知道自己寿命还剩多少，但十年，他自觉还是能活到的。
可就如四季剑尊沈锦绣所言，那曾无法破开的屏障，才是最大的问题。
当然，这个课题太大，莫成君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将这个课题拆分，一个个的攻破。
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第一个课题就是，什么是法力？
法力和灵机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灵机在身体经脉内转悠几圈，就能收纳入上丹田成为自己的法力？
莫成君不知道有没有人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他觉得这问题直指修行本质，极好，极妙！
而他，已经有了一些想法，甚至在脑海中渐渐形成了一个不太成熟的假说。

第23章 假说
《食气法本质假说》
这就是莫成君给自己这个还不太成熟的假说所定下的名字，他认为，修行食气法的本质就三个字——深加工。
在这个世界，无论是武道还是修仙，其实都是个人的修行，修行之初，也都得完成引气入体。
而要完成引气入体，那就得修食气法。
星河剑宗的藏法楼一层足够的大，莫成君在这里就找到了不下百本的各类食气法。
而他在深入钻研后发现，这些食气法堪称是五花八门，各有特点。
从运行的筋脉，到流转的速度。
从吸纳天地灵机的种类，到修炼的环境要求。
从产生的法力或内气的属性，到身体内灵机的粘性，再到渗漏的程度等等等等，影响的细微因素太多了，且没有多少是相同的。
但是，追究这修炼的过程，其实都差不多。
也就是说，不管你用哪种法门，用哪种食气法，你都得通过呼吸吞吐天地灵机进入身体。
再通过深度冥想，引导这些天地灵机在经脉中不断运转，直到最后纳入丹田，形成属于自己的法力或者内气。
瞅瞅，这过程是不是很熟悉，极其的熟悉，像极了现代工厂的工作本质——对各种原材料的深加工。
打个比方，当一块铁料出厂后，它可以送到刀具厂生产成各种刀具，也可以送到机械厂加工成各类配件。
还可以送到模具厂熔炼出各类模型，甚至可以被某位铁匠挑选，精心打造成一把宝剑。
它的作用太多了，能够生产出的产品也太多了。
从这个角度看，天地灵机是不是像极了原材料，人类的身体是不是像极了加工厂，那一条条经络就是丰富多样的机器设备。
整个修炼的过程就是生产的过程，那最终的产品——法力或者内气。
也会根据你最初的流程不同，工序不同，从而各有特点。
甚至，从这个角度看，所谓修炼中的渗漏现象也有了解释，毕竟工厂生产总是会有次品的。
而修炼的过程，你也不能指望一点问题都不出。
毫无疑问，提出这个假说后，莫成君是很兴奋的，因为在逻辑上完全通畅，一些问题也说得通。
但假说就是假说，它想上升到理论的层面，那就得经过各种实验。
莫成君在思考了许久后，设计出不少实验方法。
他不仅仅通过巴陵儿找来不少外门弟子帮忙，观察他们的修炼结果，更是亲身尝试了数种方案。
其结果，有的成功了，有的却失败了。
在渡过最初的兴奋后，莫成君冷静的总结后，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假说有一些无法调和的矛盾。
就比如说，修士的法力相当与一种能源，而能源是会消耗的，法力在使用后也会消散无形。
假设这法力是深加工所得，那么留存在外界后依旧会保存着原有的形态，这和事实就不符。
这么说可能有些模糊，再举个例子。
扳手是铁制的，但哪怕你不用了，扔了，依旧是扳手，而不会还原成铁料。
但法力使用后，修士失去了对它的控制，依旧会还原成天地灵机，这才是真实。
还有更直观的一点，莫成君左手聚集了一些天地灵机，右手凝聚出自己的法力。
两者相合，放在一起时，他就可以直接用肉眼去看，去分辨他们的差异。
好吧，天赋卓绝是没法隐藏的，而他在细细的观察了无数次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天地灵机和法力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差距。
至少，两者的差距还没到一个铁块和一枚扳手那么大。
于是，思索再三，莫成君又提出了另一个新的假说——包装！
这一次，他认为天地灵机和法力其实没什么区别，天地灵机哪怕在经脉内运转过后，依旧是天地灵机。
只是被打上了各种标签，logo，又套上袋子，加上了外包装，然后出厂。
人体其实极为复杂，身体内部不仅仅有气血流转，有无形的磁场，有生物电，更有许多未知。
而食气法的修炼过程，更需要精神的高度集中引导，稍有差错都会酿成大祸。
凡此种种，其实就像是给天地灵机在盖章，贴标签，套袋子，最后集中装箱。
说白了，整个过程就是在给这天地灵机，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只要这个烙印在，就能说这天地灵机是有主的，是受人控制的，即是法力。
而消磨了这烙印，就是天地灵机，是无主的，是众人都可以用的。
这个假说完美的解释了‘深加工’留下的各类问题。
只是这一次，莫成君谨慎了很多。
他又开始实验，再次通过巴陵儿帮忙，找来了不少外门弟子，以他们的法力做比较。
这一次，他倒是没发现什么明显的错误和漏洞，甚至以此假说延伸，还解释了术法的根本问题之一。
法力，因为内里包裹的是天地灵机，所以才能引起天地灵机的共鸣，又因为外面包裹的修士烙印，才能被人所控制。
有了这两点，术法才有了成型的可能。
只是，就在莫成君觉得大功告成时，巴陵儿又给了他重重一击。
这次倒不是巴陵儿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他修的食气法，《七玄剑气》
巴陵儿是最正统的星河弟子，他修的也是最正宗的食气法，从引气境的《混元气》，到筑基后修的《七玄剑气》，算是一脉相承，但莫成君在观察后发现那就是天差地别。
《混元气》的大气，温和，随心意动，几乎不存在走火入魔的风险。
而《七玄剑气》则霸道，凌厉，锋锐，似乎能洞穿一切。
但就是这两个极端，却能相辅相成，形成一脉相承的互补。
莫成君再次意识到，经脉系统或许不是深加工的工厂，但绝对有轻加工的能力。
即使不会造成本质上的根本变化，但也有一定改移属性的能力。
就比如说《混元气》和《七玄剑气》，他们与本质上，其实是同一种天地灵机，意味着原材料相同，但最终的产品却差距极大。
这就让莫成君想到了木炭和钻石，他们本质一样嘛？
一样！
但他们的外在属性呢？
天差地别！
有了这种明悟，莫成君再次回头总结，前后捋了一遍又一遍，《食气法本质假说》就有了基本的轮廓。
好吧，莫成君还是要脸的，实在没好意思把‘假说’改换成‘理论’二字。
但回归本质，他已经认识到，修士的法力其实还是天地灵机。
只是在经脉中‘加工包装’后，打下烙印，盖了章，归属于个人的天地灵机。
别觉得这个没用，事实上，很多东西知道了本质，再从本质出发去看待一些问题，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就比如说既然知道了食气法修行是挑剔原材料的，那么，先把所需原材料给备好了，会不会加速修行？
莫成君所修的《混元气》就是一种需要淡黄色，有着些许锋锐气息的天地灵机。
用这个世界的话说，类属于金。
他先是花了一点时间，将这些金属性天地灵机给挑了出来，聚在身边，然后在进入呼吸吞吐的状态。
只这一下，他修行的速度在原有的基础上愣是暴增三倍有余。
这还不说极限，再往上……
好吧，他就不敢往上了。
过犹不及的道理适合于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这同属性天地灵机的浓度太高，也会造成其他方面的失衡。
比如说肺部的承受能力，比如说经脉的承压极限，再比如说精神引导和身体的适应性，又或者还有一些隐形的影响。
莫成君就已经有所察觉到，这样修炼出的法力会有些许浮躁，不像之前那般凝实，操纵起来也没了之前的称心如意。
他分析了许久，得出的结论就是经脉这轻工厂，在单位时间内要干的活太多了，自然就没了之前的那般认真仔细。
这也是常说的法力不够纯粹，是嗑药嗑多了的外在表现，也是突破境界上的大忌。
当然，想要解决这问题的办法也有，比如说研究经脉原理，改移运行路线，这算是是优化工厂的操作流程。
又或者加强经脉的强度和广度，这是招兵买马，提高业务水平，增强自身。
而莫成君选择的是第三种，那就是经过数次尝试，确定了大约两倍的浓度。
如此既不会影响法力的凝实，又足够的提速，堪堪卡在‘质量’和‘速度’两者的边缘，是为最优选择。
开玩笑，无论是优化流程，还是广招人马，那都是需要时间和精力的，已经又是另一个大课题了。
除此之外，莫成君还优化了自己使用术法的方式。
对于常人而言，术法是以法力共鸣天地间的灵机，
再通过手决，法印，又或者持咒等手段驱天地灵机，使形成一道术法闭环，从而引爆其威能。
这方法不能说不好，但和莫成君的直接控制天地灵机，形成术法闭环不知麻烦了多少倍，速度也慢，想要将术法熟练度提上去，更是不易。
可就算如此，莫成君还是觉得不够。
他现在是将两种方法集合，整合优势，去其缺点，直接以法力为能源共鸣，再操控天地灵机完成术法闭环。
这方法，论威力要比之前的强上一点，但并不算夸张。
因为莫成君会得术法本就已经达到了‘灵性自生’的地步，再强也强不到哪里去。
论施法速度，这是有一定提升的。
毕竟一群‘彪悍猛男’有了领袖，不在如之前的乱打乱撞，速度自然会快不少。
可真正让莫成君欣喜的，其实是消耗。
是的，就是消耗！

第24章 躺平
即使是莫成君使用术法，也是有消耗的，没有法力自然得他自身去供应，消耗的就是他的精神力。
可他的精神力总共才有多少？
即使是这一年内，他有意识的在做锻炼，已经有了长足的长进。
可现在，他连续用六七个术法就得停，否则昏迷是一定的。
而当消耗，变成了法力和精神力共同承担。
法力是大头，精神力只需要一点，两者相加，总和也只是曾经的十分之一。
而这，极大程度上增加他的续航能力。
别看莫成君现在也才引气三重，若是有必要，他还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丢出去七八十个诸如‘火鸦’的术法。
在五百米开外，形成一个大约篮球场大小的覆盖打击区域，说是饱和性轰炸都不为过。
啥？
你问莫成君为什么这么清楚？
问就是，他做过实验啊！
那是一天的午后，莫成君死皮赖脸的央求着巴陵儿护着他，入了荒山山脉，准备挑一处无人的地带。
巴陵儿倒是问也没问的就答应了下来，只是等到两人出发，走到半途，他问起此行原因。
然后，就炸了。
“我说莫师弟啊，你这是觉得我星河剑宗的演武场，都是豆腐做的？
还是对宗门的阵法大师很有意见，觉得他们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就你哎，引气三重天，试验下术法，居然非得跑到荒山野地？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金丹真人，又或是元婴强者呢！”
“唉唉唉，要不就那里吧？近是近了些，但我能回去陪陪我媳妇儿呢？”
“什么，再往里走走？
莫师弟，不是我说哦，差不多就行了，跑那么远干嘛？你还觉得你的术法，能引起多大余波？”
“三重天啊，三重天，莫师弟，你是不是对这个三重天的修士有什么误解？
在我这等筑基境大高手面前，那也就比蚂蚁强一点，就强了那么一丁点，好不好？”
“莫师弟，我告诉你哦，认知，正确的认知自己的实力，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
面对巴陵儿的‘絮絮叨叨’，莫成君端坐在四耳驴妖的背上，很努力的保持微笑。
努力到，他的额头都开始青筋乱跳。
努力到，他的笑容都开始僵硬。
这哥们的一张嘴啊，着实得理不饶人，损到家了。
可让莫成君一个人就对荒山深处跑，咳咳，据说荒山之北有凶兽大妖出没，很危险的！
所以，该怂，嗯，那啥，谨慎的时候，还是得谨慎的。
但，你要说莫成君被叨叨的不烦，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临近一片荒芜之地时，他扭头瞅着巴陵儿，笑着道：“巴哥，我能把前面那片地儿给翻过来，你信不信？”
巴陵儿看了看那片荒地，又瞅了瞅莫成君，呵呵笑道：“是用锄头啊，还是用石犁？我觉得你努力点，差不多一个月应该够了。”
莫成君笑了笑，道：“一盏茶就够了啊！”
说着，他伸手，掐诀，只见单薄的法力，引动方圆百米的天地灵机汇聚。
真就伸手只见，铺成开的火海之中，有数十头巨型火焰冲天而起，它们振翅凌空，啼叫不休。
继而俯冲而下，犹如火陨降世般砸入那片荒芜大地。
轰！轰！轰！轰！轰！
足足一盏茶功夫后，一切终于平息，再看五百米开外的大地上，说是寸草不生着实是谦虚了，而是整块地皮都被掀翻了，小山也似愣是矮了一截。
就这一下，把刚刚还喋喋不休的巴陵儿给吓傻了，那嘴张的都能吞下鸵鸟蛋了。
这是引气境该有的术法威力？
筑基境都没有这么夸张好不好？
回过神来，巴陵儿就一直跟在屁股后头问，不是问莫成君怎么做到的？
就是问他能不能学？
最后，似乎还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贪心了，居然主动降价。
声称，原版的都不需要，有现在这威能一半的减配版，他都满足了。
这一波术法后，莫成君也是有些虚脱，终究只是引气三重天而已，法力太过薄弱。
但就巴陵儿那表情，他依旧觉得，值！太值了！
然后，莫成君就后悔了。
三天，是真的整整三天，巴陵儿差点把他给烦死。
他倒是无所谓教不教？
可问题是这涉及天赋，他愿意交，可巴陵儿学的会吗？
再有就是四耳驴妖了，这家伙作为坐骑也是在场的。
然后，自那以后，他就老实多了。
让吃吃，让睡睡，让当坐骑就当坐骑。
虽然嘴上的牛逼依旧震天响，动不动就是老子当年如何如何，要么就是来个戏腔唱的你头皮发麻。
可除此之外，他绝对不会用那小短腿踢人了，更不会动不动就想来个‘野蛮冲撞’。
内心里，他也是被吓坏了！
好家伙，幸亏遇到的是当时的那个莫成君，换成现在的，这一波术法能把他炸的怀疑人生。
莫成君也很高兴，他这个穿越客总还是需要点安全感的，有了实力自然有了底气，这安全感也上来了。
到了最后，这件事甚至惊动了大佬，四季剑尊沈锦绣。
莫成君再次被叫过去问话，不仅又演示了一遍什么叫术法齐飞，地图炮轰炸，还将自己研究所得一一诉说。
凡此种种，即使是作为阳神大修的沈锦绣，都是听得有些目眩神迷。
再次看向莫成君时，眼中都能放出光来。
好家伙，就这么个引气三重的小家伙，居然敢去研究法力的本质？
这都不能用自不量力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可问题是，他居然还真研究出了一点东西，甚至还弄了个什么假说出来。
你要说它没用，可对应的效果已经出来了，那覆盖式的术法打击，哪怕是她都有些说不出话了。
这威力，确实不是引气境该有的。
当然，最让她惊奇的还是那《混元气》的提速修炼之法，这才是对星河剑宗最有用的。
莫成君的层次不够，知识储备也不足，他只以为这方法只有他自己能用。
可问题是，阵法了解一下，炼器再了解一下，聚灵阵可是很普遍的，若是在加一个针对性的过滤法阵，是不是也能创造一个这样的修炼环境呢？
若是在外门普及开来，仅此一点，就能让整个星河剑宗的外门弟子提高两倍的修行速度。
那可是两倍的修行速度，是多么夸张的一个数据啊！
如果说之前沈锦绣不觉得莫成君能解决那‘大限’的问题，现在，她都有些动摇了。
甚至，她还希望他跨过那门槛，她很想看看这样的人能走多远，又能为九州，为人族，为星河剑宗带来多少改变？
又是大半天的闲聊，莫成君算是交代了自己的问题，也问了一下关于若离仙子的事。
这一位已经闭关快半年多了，居然还未出现，着实有些奇怪了。
说道若离仙子，女剑尊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她也没细说，只是一句‘还在闭关’就把莫成君打发了。
莫成君也没多问，行礼后就告辞离开了。
出了竹屋，走在下山的路上，他显得有些沉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直到快要靠近藏法楼时，他才缓缓抬头，嘴角微微牵扯，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他不知道有人监视他吗？
不，他知道，以他敏锐的天地灵机感知，一直能感受到某种若有若无的窥视？
哪怕他已经入宗门半年多了，一直从未断过。
他也知道自己其实在某些人那里挂了号的。
无论他多么低调，都会备受关注，就好像这次，只是稍微出了点成绩，就被拉来问话。
莫成君也能理解，他的来历成迷，天赋根骨又极为特殊，现在还在藏法楼这等要害部门。
若说他是哪里派来的奸细暗子什么的，估计有一大群人相信。
终究是一个偌大的宗门，只是为了宗门安全，多点心思都是正常的。
莫成君也在努力的表现自己的坦诚，他没有遮遮掩掩，更没有如小说里的主角那般，好似要把什么好东西都藏起来，深怕别人知道。
他就是大大方方的表露自己的所有，就好像一个躺平的少年。
他也不在乎有人看自己的研究，能看得懂是你的本事，能有所收获是你应得的，算你好运。
当然，若是一不小心被带入阴沟里了，不好意思，与我无关。
这其实就是莫成君的应对方法——你们爱提防就提防，我反正够坦诚了。
你们看我都坦诚成这样了，还好意思来找我麻烦吗？
他脑海里还记得前世里的一句话——只要我躺的够平，你就不能道德绑架我。
不得不说，这反向操作的手段确实无敌了，但也是莫成君的无奈之举。
他要是真的有那通天的本事，有足够的实力，自然也不会如此。
可现实不允许啊！
所以，该怂还是怂着吧。
反正又不会掉块肉，无所谓拉！
而且，他也相信，只要自己在仙途这条路上走的够远，总有一天，该有的都会有的。
整理好心情，莫成君的笑容又变得灿烂起来。
他加快了脚步，准备回到藏法楼后，再次将这段时间的收获整理下。
到那时，就该进入下一个课题了。
其实，明悟了法力本质后，他可以做的课题实在太多了。
向外，他可以探寻天地灵机的属性种类，可以观测运行规律，可以解析其各类天地灵机的属性特性。
甚至可以尝试去洞悉最根本的问题——天地灵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向内，他可以研究筋脉穴位，可以尝试理解每一部分经脉的作用，以及不同搭配的效果。
人类的身体何其玄妙，体内经络更是复杂，仅这一点就足以让他追寻终生。
当然，这一方向其实最容易出成果，光是以此改进食气法，就有大作为。
别觉得这不可能，如果莫成君愿意，优化《混元气》的修炼法门绝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这些终究还是细枝末节，迫在眉睫的依旧是他自身，也是他必须解决的难题——那卡在四十岁前的大限，到底是什么？
又或者说，四十岁前成就筑基，和四十岁后成就筑基的法力到底有什么区别？
更详细一点，到底是什么影响了法力，从而导致年纪过大的修士就无法突破筑基？
好吧，问题有些多，但有了一次成功的莫成君，多了不少信心，也自觉有了些经验。
可这一次，莫成君却是碰壁了，犹如一头撞进了死胡同，足足半个月时间，却是毫无寸进。
值得一提的是，这期间，莫成君还参加了一场婚礼，巴陵儿和赵如兰的婚礼。
两人本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在被莫成君捅破窗户纸后，关系更是突飞猛进。
又或是之前耽搁的时间太多了，两人也不愿意多耽搁，谈婚论嫁就是迫在眉睫的事。
两人都是孤儿，没有父母亲人，自然也少了很多的繁琐礼节。
不过，终究是筑基境的修士，且都在重要部门任职，与宗门内也有不少的人脉。
一开喜宴，还真就来了不少人，云间城最大最奢华的酒楼‘水云涧’是足足摆了三十桌。
这一天，巴陵儿为了晚上期待已久的洞房花烛夜，使用了‘注意力转移大法’，鸡贼的将莫成君给推了出去。
这一天，莫成君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受到了所有人重点照顾，那进酒的人就没停过。
原本，莫成君也是极为克制的人，过量饮酒这种事儿他极少做，可似乎是因为研究受阻，心情郁闷，这一天，他不知怎的是放开了喝。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是怎么回去的，怎么上的床，怎么睡得觉，一律统统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再次清醒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被尿憋醒的，等他匆忙回到岗位时，就见巴陵儿笑的和傻子一样。
莫成君懒得理他，在完成自己的工作后，又回到了阅读区，回溯着自己的研究。
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放松过后头脑清明，他终于从那死胡同中走了出来，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其实想要解决‘四十大限’的问题，最终还是得落到法力上面，而法力，等于天地灵机＋轻加工＋包装。
而这一切，最终还是得落到一个点上——包装。
如果把天地灵机看成糖果，那么法力就是裹了‘外衣’的糖果。
而在经脉中不断游走，从而裹上的这层的‘外衣’，其实就是一切的根源。
那么现在，最要搞清楚的就是这层‘外衣’到底是由什么组成的？
他有几个备选方案，精元，血气，神魂，人体磁场，又或许还有一些未知的东西。
坦白说，这些又超出了莫成君的知识范畴，他确定了方向后，就开始再次在藏法楼内翻起书来。
只是，莫成君自己都没想到。
这一次，他会收获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机缘！

第25章 宁疯子
星河剑宗的藏法楼占地面积很大，而藏法楼的第一层更是尤为的大。
据不完全统计，这里至少收藏了十万册以上的各类秘籍、密录和相关书籍，以及无法统计的各种残篇孤本。
论数量，占了整个藏法楼收藏的九成还多，其秘籍的承印物囊括了纸张，竹简，石刻，兽皮，钟鼎等等，说是个大杂烩都不为过。
这是因为星河剑宗弟子在外行走时，或多或少的总会有所收获。
而宗门大殿内挂着的任务中，有一条收集功法密录的，就从没有下过架。
虽然大部分秘籍上交后，还得经过悟道殿验证，根据其价值高低，给予相应的贡献点。
这价值高低自然也是有讲究的，那些能够修炼到更高境界的，有特殊作用的自然价值更高。
而那些已经被收录的自然价值就低。
可问题是，这中间还有一类就极为特殊了。
那就是一些没有收录，但或是年代久远，未经验证，又或是孤本残篇，又或是有所缺损的，这些又怎么算呢？
事实上，悟道殿开出的贡献其实是虚高的。
由此，外出行走的那些弟子们，总喜欢把各种各样的孤本秘技往家巴拉。
什么石刻，竹简，云纹，兽骨，只要和修行沾上了，越是五花八门，稀奇古怪，他们越是喜欢。
因为，这些基本上就代表着不可能有重复，独一份的孤本。
那价格，啧啧，令人心动。
可能也是因为不想挫伤弟子的积极性，又可能是其他一些原因，反正，这任务和奖励多年都没变过。
而这些收来的秘籍孤本，石刻竹简都到哪去了？
是的，都跑藏法楼一层堆着了。
这也是藏法楼一层需要洒扫小厮的原因，书太多，也太杂乱，总得多配几个人才好整理维护。
而二楼往上，就没有这个职务了，也不需要，平时那些抄录员随手就清扫了。
当然，这乱七八糟的孤本堆在一层，你要说它有用吗？
不好意思，且不说这些残缺孤本记录的对不对，完整与否。
就算是有些价值，可没人修炼过，也就没人指点，真学了还不知什么后果，谁敢乱试？
可对于莫成君而言，这里的东西其实很宝贵，不是那些内容，而是字里行间充斥的理论和想法，才是他所追寻的。
他想从书中找的不仅仅是答案，更是一种思想，是那一抹灵光。
然后，莫成君就翻到了自己手里的这本书，一本以某种暗红树木做的封面，看起来很是古旧泛黄的书。
而当他打开第一页，进入另一人的研究领域后，就再也移不开眼了。
那人姓宁，自称宁疯子，和他一样，是四十岁以上才接触的修行。
因为是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他得以进了太上道宗。
甚至接触到了赫赫有名的太上三篇章——太上感应篇，太上洞玄经，太上仙人经。
自人族划分九州之地后，除了中州之外，其他八州都各有仙宗镇守，如星河剑宗镇守的是西北云州。
而太上道宗，则是西边宁州的镇守宗门。
太上道宗，修的是太上无情之道，他们认为天道至上，无私无情，从不会在乎蝼蚁的生老病死，而凡人想要登仙，就得学天道无情。
此为，太上之道！
怎么说呢？
这个宗门很淡薄，他们虽镇守宁州，但真的不怎么管事儿，属于那种几乎可以当成不存在的宗门。
但是，你要真觉得他们不管事儿就敢乱来，不好意思，死，或许有些时候都是一种奢望。
如果说星河剑宗的特点是杀伐果决，是战力惊人。
那么太上道宗的特点就是底蕴深厚；是高手太多；是你完全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强者窝在山中；是打了小的，能拉来一群老的，光是那一群老的排排站，都能将你吓尿。
而这一切，都得益于太上三篇章！
在传说中，好吧，因为多是以讹传讹，也只能当传说了。
在传说中，太上感应篇说尽了天地奥秘，是最全面的外修法门。
以此出发，无论是符篆炼丹，还是阵法炼器，又或是术法神通，都能以最快的速度登堂入室。
而太上洞玄经则阐明了人体奥义，有最全面的经络穴位图，有最纯粹的法力凝练之术，更有最好的内修食气之法，是直通大道根本的玄妙法门。
至于最后的太上仙人经，只一言概之，登仙之术，尽在其中。
只这三道太上篇章，就让太上道宗有了千年不灭的立足根本。
而那位自称的宁疯子，就曾尽览了这三篇奥秘，说是通天的造化都不为过。
可惜的是，他也是四十岁后才开始修行，大限卡在那里，始终让他无法逾越。
但这哥们从不是个认怂的人，既然太上三篇都无法助他入道，那他就自己寻找出路好了。
他自认为是个疯子，疯子就得做疯子的事儿，他开始以自己的权势地位调集各类人力资源，并亲身下场做各种实验。
他可不像莫成君，大都是自个儿埋头研究，有些实验也是独自进行，从自己开始。
他研究的是人体，做的自然是人体实验。
为此，他每年‘消耗’的活人不下于上千，更不要提其他的妖魔鬼怪。
疯子，可不是他的自称，而是别人给的外号。
或许在某些人眼中，他确实是不折不扣的疯子，是满手血腥的魔头。
当然，他的研究也是有成果的，在这本书的前半部分，他详细记述了自己对人体经络，以及对法力本质的认知。
他认为法力的本质是提纯和感染，是先以呼吸吞吐天地灵机；再以不同经脉做区分提纯，获取自己所需。
最后在通过经络运转，从而以自身气息感染同化，由此变成自己的法力。
毫无疑问，这个理论和莫成君的假说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某些环节更加细腻完善。
就比如说经络提纯这一观点，就解释了之前莫成君都未曾关注的一个问题。
想想也是，天地灵机并非一成不变，它们也有各种属性特征，呼吸吐纳时也都是来着不惧一口吞下。
那为什么运行在特定经络里的，就一定是你所需的那种天地灵机呢？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莫成君之前没注意，但宁疯子的理论就有所解释。
只这一点，就让莫成君觉得收获匪浅，但真正的大收获还在后面。
宁疯子认为，大限的症结所在，其实是在‘感染’这个环节。
而感染，又可以分为三重，分别是精，气，神。
太上洞玄经中有云：天有三宝日月星，
地有三宝水火风，人有三宝精气神！
人之三宝，又名三奇，是为精、气、神之所属。
换句话说，所谓的感染，其实就是用精、气、神三重分别去‘感染’天地灵机。
又或者用莫成君的话说，就是三重包装，层层包裹，直接将天地灵机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这样就成了自己的东西。
而这种感染或者包裹，自然也是有消耗的。
人体的‘精气神’终归是有限的，消耗有限的‘精气神’去获取法力，自然会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不是身体的孱弱，不是精神的萎靡，而是无形中的损失。
即是，寿命！
这就是无论武者还是修仙，不突破到先天，或者筑基那必然会减寿的真正原因。
因为‘精气神’都消耗了，寿命自然会降低。
同时，人的精气神本就会伴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呈现出抛物线的形状。
二十弱冠，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花甲……
宁疯子认为，人体的精气神在不惑之前是呈现上升趋势的，精气神越发完足，如初升之朝阳。
这个阶段最是适合修行，不仅仅是精气神跟得上消耗，更因为这时期的精气神朝气澎湃，以此修成的法力会多了一抹灵性。
而不惑之后，人类的身体素质虽然还处在巅峰，但精气神已经开始回落，如夕阳之落幕。
如果是这个时期入道，修行越快，对精气神的消耗越大。
减寿之类的且不说了，更是修成的法力会少了一抹该有的活力。
或许，这并不会影响修行和战斗，使用术法，祭炼法器也没什么不同。
但是，就只是这一点，已经有碍境界突破了。
这时候，想要跨过大限就如同面对天堑，难以逾越。
曾经，为了验证这个结果，宁疯子还特意抓来妖族实验。
因为妖类可没有什么‘四十大限’的说法，似乎只要开了灵智，都有那么一份修行的机缘。
可宁疯子的实验结果证明，妖族并非没有大限，只是，他们的大限与人类不同而已。
妖族种类万千，寿元也不一，有的漫长，有的短暂，自然不可一概而论。
但只要卡在他们的精气神转落之后，再去修行，就和人类一样，难有成就。
这一结果似乎又侧面证实了他理论的真实性，宁疯子欣喜若狂。
他不怕面对问题，有问题解决就好，他怕的是不知问题所在。
那样，他想解决都无从下手。
而现在，问题知道了，那么，针对性的解决问题就是。
而他解决的方法其实也很简单，一个字——养！
养神，养气，养精！
养出足够的精气神！
也养出那一份该有的活力！
这想法应该是没错的。
然而，宁疯子失败了！
彻底的失败了！
他在这南墙之上撞得头破血流，就再也没能回转！

第26章 洞天法
藏法楼，一层。
现在。
当太阳的光芒尽敛，整个藏法楼开始由明转暗，阴影攀爬上莫成君的脸庞。
而他，终于将手中的书籍缓缓合拢，再抬头，只能看到一双仿佛经历了世事沧桑的眼神。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沉浸在阅读之中，他记不清了。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与数百年前，参与了那宁姓道人的波澜一生。
他感受过他的焦躁和迷惘，体会过他的专注与疯狂。
他们似乎一起做过不知多少的人体实验，惨嚎下死亡的人类和妖怪不计其数。
他们更是一起享受过丰收的喜悦。
曾经有人说，读书，读的从来不是那单薄的文字。
读书，应该读的是那充斥在字里行间的思想和意志，应该体会的那属于作者的喜怒哀乐。
以前，莫成君就觉得这特么就是无病呻吟，可现在，他似乎真的通过这本书，与某个已经作古的疯子来了一场难以言说的神交。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只知道，那书籍的最后，他感受到了属于一个天才和疯子的绝望和不甘。
是的，他失败了，真的失败了！
在找到问题，明确问题后，他提出了解决办法——‘养法’，但无论如何却迈不出最后一步。
养精，养气，养神。
三者之中养神反而是最为简单的，食气法修行需以神为引，这就是人的意志，灵魂，神魂，又或者念头。
他从太上道宗那浩瀚如海的书籍中找到了一门观想法，可观一尊天地神人，壮大精神。
养精，也有了门路。
精者，精血也。
这是武夫下三品奠基时，必须熬练的，气血如炉也是突破先天的必要条件。
当然，这种熬练大都是单纯的壮大，类似于数量的积累，与本质而言，并没有多少提升。
而宁疯子需要的是气血的质变，是真正本质上的进化，这就有些难度了，但至少大致的方向是有的。
最后，养气，这是宁疯子真正卡住的环节。
因为，他解剖了上千具人类和妖怪的身体，都没有发现这‘气’是什么？
没有具体的形象，他就只能从故纸堆中寻找。
可所知所获都是模棱两可，一言难尽。
宁疯子确实是个天才，但天才也有力所不及，天才也有思维误区，也有知见障。
他就钻入了这个死胡同后，再也没能出来。
而天才，也还是凡人。
没等宁疯子找到出路，找出解决的办法，他已经老了。
人总会老的，阳寿也总会不足，等过了花甲之年，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利落。
他熬不得夜，也总是会遗忘事情，思考时总是困顿。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就算是现在有所得，他也没有时间去修炼了。
他似乎放弃了，不在没日没夜的追寻，也不在不知疲倦的实验。
他似乎开始享受一位老人该有的生活，闲事钓钓鱼，忙时下下棋，得益于有个有权有势的老子，他日子很是逍遥。
可他真的放弃了吗？
不，他从没有放弃！
他只是换了一种思路，选择了另一种方法——既然‘养法’已经无法完善，那就不要完善。
既然身体已经不再年轻，那就无需过多的依靠身体修炼，而这，就是这本红木书最后的记录——洞天法。
以神为引，以身为凭，以两界石为锚点，与虚空开辟一处独立的洞天。
再以洞天容纳身体，以洞天内受控制的天地灵机洗涤身体，在以各种灵物仙株滋养洞天，以此做到双向循环，共同进步。
在这个有仙神的世界，洞天福地从不是传说，就那些登仙的大神通者，也大多躲在洞天中修行，很少跨入凡间。
但这也代表着洞天，那是属于仙神才能接触到的高端领域。
即使是藏法楼第一层的书籍中，也只有那些YY小说，某某游记中才可能出现的名词。
正经的秘籍内，基本上都看不到。
因为，那太高端了，几乎高不可及。
但宁疯子就真的是疯子，他不仅有想法，更敢于行动，他就真的给出了引气境修士，开辟洞天的可行性方法。
而这，已经不在是单纯的解决四十大限的问题了。
这甚至能让人一步之间跨入大神通者的行列。
无论这人在外界多么的虚弱不堪，但只要置身于洞天之中，就能以洞天之主的身份号令天地灵机，从而近乎无敌。
而宁疯子甚至认为洞天也只是起点，他的野望是对洞天进行升级，以充足的天地灵机，灵物，仙株之类的培育养大。
比如说在洞天之上的更进一步，是福地。
比如说福地之上，那能令仙人都垂涎，甚至以命相搏的仙府。
而仙府之上，还能开辟出可以容纳生灵繁衍生息，轮回转世的小千世界。
直到最后，这洞天法演绎到最高境界，将成就一个独立于原本世界，却又在原本世界之上的新世界。
而他，身处新世界之中，即是至高主宰，是天道，是众妙之门，更是大道缩影。
他甚至为这个新世界取了一个名字——大千世界。
坦白说，这最后不算多的内容，却是给莫成君带来了莫大的震撼。
在他所在的那个时代，人类已经走出了原本养育他们的母星，开始了星际探索，脚步跨出了太阳系，是真的开始了外星系殖民之路。
但是，他们对于次元空间之类的探索依旧处于理论阶段。
无论是从三维世界推演出的二维和四维宇宙，还是存在于世界背面的次元维度，又或者什么超空间，元宇宙之类，都还处在猜测时期。
可在这个世界，或许某些方面，这里的文明程度不如曾经，但另一方面，也是曾经的那个世界望尘莫及的。
就比如说对空间的理解和应用。
这里的法器只要是加了大小如意的禁制，是真的可放大缩小的。
这个莫成君亲眼所见，若离仙子的核桃舟就是此类。
再比如随身携带，拥有一定空间的储物袋之类，虽然不说多么泛滥，但筑基修士大都是人手一份。
还有这洞天世界，那些小宗门自然拿不出，但八大仙宗级别的势力是每个都有。
那里基本上都种植了属于宗门最珍贵的灵药仙株，有最忠诚的大修巨擘镇守。
应该说，这些都处于莫成君的知识盲区，他很难用现有的知识体系去解释这种种显现。
在他眼中，这些东西就和神话一样不可思议。
这也是文明的多样性吧！
当然，这本书到了最后，也没说那宁疯子到底有没有能成功开辟洞天？
有没有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完成筑基？
这些都是未知，但莫成君倾向于他是失败了。
因为，一切关于他的名，都淹没在了历史长河中，而莫成君也仔细查过，太上道宗，也没听过有一位姓宁的大修。
更主要的，这本书流落在外，甚至不知几经转折，又到了这星河剑宗的藏法楼，还被随意的扔在了一层。
或许，在那些悟道殿的弟子看来，这本书就是满纸荒唐言，乱七八糟的，谁信谁是傻子。
这也是凡人无法理解天才的世界。
哪怕天才给你一字一句解释，但最终的结果也只是，那一字一句，你都听明白了，但连在一起，你仍旧是不知其意。
可无论其他人怎么看，莫成君都知道，这本书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大的收获。
“成君，要关门了，你小子还不走吗？”远远地，巴陵儿那雄浑的嗓音传来，也将莫成君唤醒。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偌大的图书馆内点燃了不少烛火，昏黄的灯光闪烁，将地上的阴影拉长。
“来了，就走！”
莫成君应了一声，但并没有第一时间动作，而是郑重的将书再次合上，又长长的吐了口气，仿佛要吐尽心中郁结！
这洞天法好不好？
那自然是好的！
莫成君心动吗？
废话，他不仅心动，还想行动。
可理智还是让他压住了心中悸动。
别开玩笑了，开辟洞天，那可是真正仙人才会去做的尝试。
哪怕宁疯子在书中给出了方法，他这样的修士也可，但那需要海量的资源供应，需要的是各类仙株，灵物的滋养。
而他莫成君有什么？
一穷二白都不足以形容。
且，就算他心大，想来尝试，其他的且不说，那开辟洞天必然所需的‘两界石’从哪里来？
两界石！
那可是传说中的仙品灵材，根本不是凡人可以奢求的！
叹了口气，莫成君摸索着红木封面，忍不住敲了敲，嘀咕般的自我劝慰：“咱还是老老实实的研究‘精气神’吧！
那洞天法？
好是好，但哈哈，穷逼伤不起。”
话音落，似乎是触动了某些机关，只见厚重的红木封面有细小的声响传来。
咔咔咔咔！
很轻微的摩擦声中，莫成君就看那表面的红木在一阵折叠收缩，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镶嵌在红木中央，大约婴儿巴掌大小的‘叶子’。
整体呈现黑色，表面极度光华，甚至泛着金属光泽，但那还是某种石材。
按理说，这么光华的表面至少能透出人类的影子，但没有，一点都没有，黑色的石材仿佛切割了所在的空间。
莫成君先是有些迷茫，而后仿佛想起了什么，眼睛瞪大，直到最后，他甚至跳了起来。
“握草，这特么是……两界石？”
“我艹，这特么真是两界石啊！”
两句话，似乎没什么区别，但表达的意思已经截然不同！

第27章 换血
其后的几天，莫成君都是在晕晕乎乎中度过的，无论是工作，还是学习，又或者研究，他都难以集中精力。
也幸好他平时不是学习就是实验，本就神神叨叨的，此时状态不对，也没人发现。
至于那块两界石，是完美的树叶形状，有根蒂，最关键的是根蒂上还打了个小孔。
莫成君不知道谁有这本事能将两界石打磨定型。
但很显然这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他也就找了个绳子从孔洞穿过，又吊在自己脖子上，贴身收藏。
好吧，这玩意实在是太珍贵了，若是漏了丁点消息，估计连星河剑宗的那几位大佬都得动心思。
这也是莫成君来到这个世界后，最昂贵的收获了，他都不知该放哪里好了。
至于那本密录，终究是藏法楼的，他不能带走，也带不走。
想了想，还是细细誊抄了一份后，又将原本放在了不起眼的角落。
理论上来说，这密录之前不受人重视，之后也不会引人注目，但他还是做了两手准备。
做完这一切，莫成君终究是冷静了不少，他再次自省己身，突然有种忍不住的苦笑。
是的，就是苦笑！
这两界石虽好，那洞天法也足够诱人，但照实说，首先是那法门没经过验证，能不能成还是两说。
其次就是这两界石虽然是开辟洞天的必需品，但除了两界石外，还需要大量的灵物，仙株和各类资源，所需可不是一星半点。
其他且不说，搭配两界石所需的灵物——灵泉之眼，就最少需要七七四十九枚，还必须是活跃期的，且上不封顶，越多越好。
仅此一项，就让莫成君望之兴叹！
何为灵泉之眼？
那玩意是传说中天地灵机汇聚之处才有可能诞生的灵物，有可能是一块石头，也有可能是一颗枯木，更多的是一眼灵泉。
它们汇聚灵韵而成，本身就可以相当于是一条移动的灵脉，若是能搭配相应的阵法，就是开辟个人洞府的首选。
当然，灵泉之眼内蕴含的天地灵机并不是无限的，若是过度激发就会导致短时间内耗尽，最终陷入休眠期。
是的，就是陷入休眠期，而不是毁灭。
据说有足够的时间，这灵泉之眼还是会复苏的。
但不好意思的是，那似乎需要时间，漫长的时间，漫长到至今为止，都没人见过这复苏的灵泉之眼。
或许，这修士创建洞天之法并不珍贵，但能凑齐这两界石，灵泉之眼，以及其他一应灵物的，估计整个九州都没几人。
这可能才是仙人境才开辟洞天的根本原因，不是那个级别，谁能动用这么多的资源？
头脑清明后，莫成君就很干脆了，他干脆的将这两界石雪藏，然后认认真真的拿起‘养法’研究起来。
你得承认，这条路，才是真正的解决之道……
当然，莫成君并没有冒然开始尝试，而是先将整本密录又重新梳理了一遍，与每一处不甚清楚的地方提出自己的疑问。
哪怕是对那位宁疯子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也是他来到这里后，第一个见到去研究事物本质与规律，而非单纯的经验积累的人。
但莫成君依旧质疑他的每一个实验，每一个环节，甚至每一个结论。
这可能就是一位还算有些成就的理工男的习性了。
他怀疑一切，而他也在怀疑中，将这些知识统统吃透，化为自己的养料。
并且，借助前半段的研究，莫成君也是真的把自己的《食气法本质假说》给完善了。
他觉得，这一次，他的假说能经得起任何人的推敲和质疑。
而他，是真的准备啥时候要公开自己研究所得时，直接把假说，改成理论的。
这个时间，莫成君用了大半个月。
外界，也已经泛起了点点盛夏的燥热。
恍然间，莫成君发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有余了。
自己似乎做了很多事，弄了个理论，还有了引气三重的修为。
可似乎又没什么实质性的改变，那大限依旧如鲠在喉。
他也发现，自己这‘穿越’似乎和小说里的不太一样，至少没隔三差五的就得与人战斗搏命，除了刚来的那些天，和一群妖怪玩了次命，其他的时候都很安全。
反倒是天天沉迷于学习研究，不能自拔。
总感觉这套路有些不对，但也挺好。
莫成君本人就是个宅男，有感兴趣的事，就不是喜欢往外跑的性格，对什么刀口舔血更是不感兴趣！
回头想想，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安逸，却也挺满足的。
当然，满足并不等于安于现状，该修炼还得修炼，该研究还得研究，该解决的问题依旧得解决。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
有剑不用，和手里没剑，那是两个概念！
为了以后还能这么安稳的生活，莫成君觉得，自己就得成仙！
是的，这就是莫成君修炼的目标，自从知道有仙人以后，他就给自己定下了个小目标——不想成仙的修士，不是好修士！
所以，得加倍努力了。
这一天，莫成君给自己好好地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原本有些懈怠的精神状态瞬间拉满，整个人再次干劲十足，又一头扎入了研究中。
这一次，莫成君面对的就已经是最终的问题——‘四十大限’了。
经过研究，他基本已经确定宁疯子的思路是对的，小问题也有，但大方向上绝对无措，且养神法，他已经给出了。
那是他从太上道宗内藏法楼找出来的，但又不是太上道宗的法门，而是某个被太上道宗灭了的仙门所传，名为《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
观想的就是一位通天彻地的神人，名为中天北极紫薇太皇大帝，别名星主，北帝，北极大帝，号称‘斗数之主’，是为漫天群星之主，拥有号令群星的权柄。
这名头够大，法门也极为高深，难得的是入门也不算难。
与‘神’的锻炼方面有奇效，哪怕是以宁疯子的资源，在整个太上道宗，都找不出比它更好的养神法门了。
至于养精之法，就有些麻烦了，莫成君为了研究这个，再次开始了看书之旅。
精者，精血也。
说白了就是人体内的血液，在这方面，武夫才是专业的。
所以，这一次，他对准的是武夫的修炼之法了。
星河剑宗是仙门大宗，藏法楼理论自然只收录修仙法门，但实际上，这里充斥着数量极多的武道功法。
首先，修仙者虽然主修的是神魂法力，但没有成仙之前，一副好身体依旧是必要的。
所以，修仙者在筑基之后，兼修一两门武夫之法，也是很正常的。
你不能奢望他们有多高的成就，但总还是会那么一两手。
其次，这个世界的武道出现的时间是要比仙途更长，而修士在创法的过程中，也没少自武道中借鉴。
虽然最后做了划分，但有些东西真的不是那么容易割裂的。
当然，终归是仙门，他们说是收集武道功法，但你要说多么重视，不好意思，那不是太高抬那群武夫了？
所以，收录的武道功法基本上都扔在了藏法楼一二层。
然后，就便宜了莫成君。
好吧，莫成君觉得，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做的最明智的一件事就是选择入了这藏法楼。
而当莫成君翻开第一本武道功法时，武夫的道路就在他的眼中徐徐展开。
和仙修者主修元神，以‘神’驾驭法力，引动天地灵机又或者各类法器灵宝不同。
武夫专注的是自身，只挖掘身体内部的潜能和宝藏，在壮大到一定程度后可熔炼天罡地煞，最终炼成武道法身。
其他且不说，仅是武夫下三品，就是引天地灵机入丹田，化为内气，在以内气为本，通过各种炼体秘法锤炼肉身。
当然，在真正深入后，莫成君才发现自己之前的观点有某些错误。
之前，他以为武夫下三品是分开锤炼的，先从最容易下手的皮膜开始，再深入肌肉，再到经脉脏腑，最后是骨骼。
别问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问就是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可现实告诉他，这是片面的，愚蠢的，完全拍脑袋的想法。
人体是何等玄奥莫测，谁也不敢说真正了解，但毫无疑问，它是一个整体，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整体。
既然是整体，那单方面的过强就不是什么好事。
偏颇之下，就是失衡，而失衡过多，就是倾塌！
反向再看，你若是将皮膜锻炼到了极致，可以无视刀砍斧劈，能吹一句刀枪不入。
但若是肌肉孱弱，就不能消减力道，脏腑就会受创，骨骼移位。
最终的结果，你不是被砍死的，纯粹是被震死的。
到了最后，内里烂成了肉糜，却还留一层皮。
这种强大，有何意义？
所以，武道功法锤炼肉身，讲究的是循序渐进，整体进步。
那么，如何才能做到身体的整体锤炼，循序渐进呢？
只一个字——血！
人体有大大小小血管一千亿条，总长度约96000公里，可以通达身体内几乎所有位置。
而通过血液，又能将人体所需的能量运送到身体各处，从而供给人体正常活动。
而武道下三品修行的本质，就是以精血带动内气，锤炼滋养身体！
武夫在引气入体后会将之纳入下丹田，形成内气，再在需要时将内气附着血液，流遍全身各处，又通过各种秘法和外部打击训练，以达锤炼自身的目的。
因为有了内气供给，这种锤炼不仅不会伤身，反而会让身体越来越强，由此突破身体极限。

第28章 洗髓
一般而言，高明的武道功法，其实主要在两个方面下功夫。
一方面是引气入体，可以根据吸收不同属性的天地灵机，以及特定经脉的运行，从而收获不同属性的内气。
就比如说莫成君找了一门《长春功》，可修成长春内力，最是擅长治疗恢复，对于武道下三品打基础时有极好的效果。
恢复力上去了，自然修炼的时间和效果就上去了。
但是，就是因为内力太过温和，在突破先天后，内力凝练真元时就显得有些无力，以此练出的剑芒刀气杀伤力极差，不适合战斗。
再就是引气入体后的各类炼体秘法。
这炼体秘法也同样有两个方向，一方面是对整个身体的锤炼，筋骨皮膜，五脏六腑的共同加强，这是在拔高个体下限。
根据木桶理论，一个木桶能装多少水，不是取决于最高的那木块，而是取决于最矮的。
武夫对身体的锤炼也同样是如此。
只有整体都强了，那才是真的强，高明的武道功法就是在尽可能的拔高这个下限。
但是，光是整体强了，就好了吗？
那也不是，武夫之路从不缺战斗搏杀，有很多甚至就是在战场上生死里打滚的人物。
他们所修的武道，不仅仅需要整体下限的拔高，更需要有自己的特点。
于是，高明的武道功法也必然会有自己重视的一方面，或是主炼肌肉骨骼，从而获得大力。
或是强化皮膜，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又或是主修肺腑，可得气脉悠长，加强续航能力。
也可是专攻心脉，必要的时候可暴血而战，控制心跳加速，短时间内战力倍增，算是最好，也是代价最低的搏命之法。
当然，以上这些莫成君也就研究研究，他可没真准备仙武同修，也从没忘记自己研究这些的目的——养精，也就是找到提高精血质量的方法。
对于这一方面，宁疯子的研究其实也不少，毕竟以他的身份地位，什么高明的武道功法找不到。
可事实就是，他就在这一环节卡住了。
因为，他找的那些虽可以壮大精血，但却不是他要的提升精血质量。
这就是两个概念，一个是数量的增加，相当于你从拥有一条河，到拥有十条河。
可问题是，现在要的不是单纯的河水，而是纯净水，是河水的提纯。
这就是两码事儿了！
这是质的变化，可不是单纯数量能堆起来的。
而宁疯子的问题，就是他找遍了武道功法，却没有他想要的结果。
但这个问题，莫成君用三天就给解决了。
那方法简单的你都想不到，只是换了个思维角度而已——想要提高精血的质量，你就不能在精血本身上浪费时间，而是得在造血器官上下功夫，那就是骨髓！
没错，就是骨髓！
人体内的造血器官很多，包括肺，肝，脾等，但富于血管的造血组织就只有骨髓！
而在莫成君这里，这就是常识性问题，人失血过多后，骨髓会开启造血功能，补充身体所需血液。
同时，定期献血也有好处，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清除沉积的旧血，有益于血液再生，减少身体有害物质，还能降低血液粘度，减少癌变。
当然，这是建立在献血后，及时补充能量，恢复身体的状况下。
有些时候，问题真的就非常简单，卡死了宁疯子，不知多少年的难题，其实真的就是现代人的一个常识而已。
而莫成君在确定方向后，也不耽搁，他在浩瀚如海的武道典籍中找寻了好久，终于翻出了一门功法——《洗髓经》。
是的，这是一本佛门淘汰了的锻体功法。
之所以用‘淘汰’两个字，那自然是它曾经辉煌过。
按照莫成君查找的资料，这本功法极为古老，甚至可以追溯到大夏王朝建立初年，其本身是某个佛门大寺的镇派武学，有易经洗髓的妙用。
只是，伴随着武道的昌盛，功法的越来越完善，这本《洗髓经》就显得有些鸡肋了。
后期虽有增益补充，但换血后，居然得去主强化骨髓，这就与斗战上几乎毫无建树，由此也被摈弃。
好在这功法曾经的名头甚大，流传也广，也才传承至今。
莫成君细细的钻研了很久，横向对比发现这功法确实挺鸡肋的，修的内力只有精纯这一点值得称道，其他属性几乎没有。
而在锻体上效果也是不佳，再加上洗髓这鸡肋强化，被抛弃也是必然。
不过，有洗髓这一功能就行，莫成君要的就是这个。
当然，莫成君也并没有急着修行，主要是这功法的其他方面着实太过普通，修炼精进也慢。
哪怕他不怎么挑，也是实在看不上眼。
最后，莫成君从众多功法中找了一门《乙木长生功》出来，又将它和《洗髓经》想合，意图创造出一门新的洗髓功法。
这《乙木长生功》在藏法楼的收藏中不能算最顶尖的一类，但包容性极强，其修成的乙木长生气，最是善于调理身体，延长寿命。
也是最顶尖的滋养内气，几乎可以和大部分的锤炼身体的秘法相合，不会产生冲突，搭配一些酷烈的炼体秘法能起到极好的效果。
难能可贵的是，这内气化为真元时，可凝成乙木真元。
论杀伤力自然不能列为一等，但却有着阴蚀之力，最是难以祛除。
一般而言，武道功法生成的内气，若是威力太强，锻体效果必然差。
可若是锻体效果卓然，那凝成的真元就不可能太好。
这就好像是跷跷板，一边上去了，另一边必然要落下。
《乙木长生功》虽然两边都不算顶尖，但两边都能兼顾，已是不俗，再加上它的普适性，只要将洗髓秘法嫁接上，也就能用了。
新的功法已定，莫成君也没心思给它换名字，还是冠以《乙木长生功》之名。
而他虽然心大胆粗，却也没敢直接尝试，而是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检验了五六回。
确定没有明显的漏洞后，才找了巴陵儿，以巴陵儿的人脉，在云间城找寻武道大家。
云间城虽是星河剑宗所设，但居住了不少达官贵人，这武道强人自然不少，莫成君就将他改良的《乙木长生功》拿了出去，请人品鉴。
这个世界虽然极少有人像莫成君这般追根溯源，研究本质，但毫无疑问的是，能走到武道先天之上的，也都是个个经验丰富。
这功法前后给了至少三位先天之上的强者检阅过，虽然他们都对这功法威能嗤之以鼻。
但一致认同，这功法能修，且应该有着不错的养生炼体功能。
有了这个保证，莫成君也是长舒了口气。
其实，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在找个人修炼一下，观察其修炼后的结果，再做决断。
终究，新功法上路，搞不好就得走火入魔，会死人的，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可一来，莫成君还做不到漠视人命，让别人去冒险的地步。
二来，武道修炼也不是简单的事，想要有所成，那得以年为单位计算，他也没那时间。
于是，一狠心一咬牙，莫成君直接上手，就开始了修炼。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也就不敢耽搁。
仗着天赋根骨不错，又有修食气法的经验，只是几天功夫，他就已经将天地间的某种青色天地元气引入身体，纳入下丹田，形成了属于自己的乙木长生气。
至此，他算是踏入武道九品，也完成了仙武同修的成就。
当然，他现在的内气还太过于薄弱，需要有一定的积累，才能修炼体秘法。
而炼体秘法达到一定程度，也才能引气入骨髓，去尝试洗髓。
这事儿急不来！
值得一提的是，这段时间莫成君已经完成了观想法的修行，以心印心，与心中观想出中天北极紫薇大帝。
虽还只是刚有个轮廓，但效果已是斐然，至少比他用消耗再恢复的方法，锤炼精神力要强太多了。
更可贵的是，莫成君能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多了一抹灵动。
就是这一点灵动，让莫成君欢喜不已，一个激动，不小心就突破到了引气四重。
当然，这不是莫成君欢喜的理由，他欢喜的是，在此修成的法力上，比曾经的法力就多了一抹活力。
也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又或者有什么别样的效果，但以莫成君对天地灵机的敏锐感知，就是察觉自己的法力不一样了，仿佛补全了什么。
这也侧面证明了这条路是对的，更是让莫成君信心大增。
他就觉得，自己能创造奇迹，就觉得‘大限’解封之日不久了。
只是，似乎老天爷就看不得他高兴，反手就是一个当头棒喝——莫成君也在‘养气’法上卡住了。
宁疯子的问题是在人体内找不到切切实实的‘气’，而莫成君，也是没找到。
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你想‘养’它，就是不容易了。
为此，莫成君再次沉浸书海，想借助前人的智慧。
可结果和宁疯子也是相同，云山雾罩的一通说，看似讲明白，其实啥也没搞懂。
直至现在，莫成君也只是模模糊糊的有个概念。
所谓的‘气’，自然不是天地灵机所形成的法力或内气，而是一种活力很强，运行不息的极精微物质。
它似乎能推动和控制人体的新陈代谢，维持人体的生命，还能刺激人体发育，促进器官功能。
至于它到底是什么？
不好意思，没法观察，也没法感知。
所以，两眼一抹黑。
这一次，莫成君也是给难住了，他困扰了好多天，甚至积蓄的内气都可以进行最初的秘法锻体时，依旧一无所获。

第29章 干爹
老实说，科研这种事儿本就是不断试错的过程，挑一个方向，设计好各种变量，然后一点点实验排除。
若是方向正确，运气又好，可能三两下就有结果。
可若是方向都错了，运气又差，那不好意思，你的一切努力都是泡影，啥也不是！
像莫成君这样，一年多的时间就弄了个假说出来，又搞出了两种养法，已经是收获满满了。
当然，这也是他站在了先人的智慧结晶之上，有着藏法楼这庞大的资料库，外加上自己的一点运气。
可这一次，宁疯子都在这‘养气’上撞得头破血流。
而他，也不觉得自己真就比宁疯子的‘脸’大上多少。
别人折腾那么久都没有收获，你凭啥一来就能有所得，找对了方向？
这一次，莫成君的心态就很好。
他并没有急躁，甚至没有急着去深入钻研，而是决定给自己放个假期，先处理一些其他事物，换换脑子。
首先，一个好消息，巴陵儿有喜了。
咳咳，准确点说，是他老婆有喜了。
这个世界也遵循着一个规则，越是强大的个体越是难以孕育出下一代。
就比如说两个仙人结合，他们想有个子嗣传承，几乎是不可能。
这可能就是冥冥中的限制。
而巴陵儿和赵如兰两人，他们都是筑基境修士。
虽然要好很多，但想要孕育子嗣也并不容易，按照惯例，好几十年的奋斗努力是少不了的。
可现在，这才几个月啊，赵如兰就怀孕了。
这消息把一众同门都擂的外焦里嫩，不可思议，也把巴陵儿高兴的差点成了个傻子。
现在啊，他逢人就是未语先笑，那裂开的大嘴都合不拢，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很高兴一样。
更过分的是，他老是喜欢拉着别人讨论，这还未出生的新生儿的名字。
什么？
不知道男女？
那有关系嘛？
男娃取几个，女娃的再取几个，不好听的不要，寓意不好的不要，不顺口的不要，太顺口的也不要……
反正要求多多，至于具体用哪个？
嘿嘿，到时候再说呗！
就这操蛋事儿，着实搞得藏法楼所有人都烦不胜烦。
好几个老家伙被他烦的受不了了，非拉着他去演武场松松筋骨。
请注意，这里可是藏法楼啊！
保不齐那些擦桌子扫地的都是大修士。
而这一来一回，巴陵儿就成了猪头，脸蛋儿肿的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有道是打人不打脸，但巴陵儿显然是被怼着脸打。
好吧，别看这些老家伙一个个都垂垂老矣，脸上褶子一大堆，平时有人来借书看书的，也是爱答不理，但他们是真有傲气的资格。
但问题是，就这，巴陵儿还都是嘿嘿傻笑，半点不在乎，好似受伤的不是他。
莫成君就好奇了，还多问了一句，结果巴陵儿也不藏私，只一句话就给漏了老底儿。
“嘿嘿，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就冲这张脸，等我儿百日宴的时候，他们随的礼物都得重上三分。
我儿可还差几份洗精伐髓，提升资质的灵药，他们要不给我凑齐了，呵呵呵呵呵……”
莫成君就在这一连串的贱笑声中，头皮发麻，好家伙，这人为了给自己孩儿铺路，也是真拼了啊！
只是，没等莫成君反应过来，就见巴陵儿扭头看着他，那目光无比古怪。
莫成君被吓住了，他毛骨悚然的开口：“你，你想干嘛？”
“嘿嘿嘿嘿嘿……”
巴陵儿发出莫名的笑声，一步步靠近，居高临下，仿佛要将莫成君笼罩。
莫成君被吓得后退，他双臂抱胸：“等等，我，我可不是那样的人啊？”
“滚！老子是那样的人吗？
不过，嘿嘿，我这里有件事，你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莫成君仿佛想到了什么：“啥？呃，那个，你是知道我的，穷光蛋一枚，兜比脸还干净！”
“就你那穷酸样，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
帮你找人做那什么啥实验所需的贡献点和灵石，都是老子垫付的，老子找你要过吗？”
莫成君傻笑：“那你要我做些啥？”
巴陵儿：“当我孩儿的干爹吧？”
莫成君终于松了口气，有些无语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早点说不就行了，吓死我了！”
只是，微微愣神，他又有些奇怪的问：“等等，你居然让我做你孩子的干爹？”
莫成君知道有句话：父母之爱子，当计较深远。
且不说巴陵儿和赵如兰知不知道这句话，但显然他们就是如此做的。
只是为了凑齐洗身灵药，那是连脸面都不要了。
再以巴陵儿和赵如兰筑基境的实力和关系网，为自己孩儿找个金丹真人，做干爹都不是不可能。
可现在呢？
巴陵儿居然找上了莫成君，这倒不是莫成君妄自菲薄，但显然他不是最好的选择。
可下一句话，莫成君就知道巴陵儿打的是什么主意了：“嘿嘿，你这当干爹的，自然也不能吝啬，那个什么‘术法轰炸’之类的，教一教呗。
当然，如果你愿意，那什么假设理论，我也不介意啊！”
好吧，原来在这里等着来。
在整个星河剑宗，如果要论对莫成君了解的，除了那位四季剑尊外，也就巴陵儿了。
他是真的看着这位引气四重的雏儿，打出了不下筑基的攻击力。
他也可能是整个星河剑宗唯一相信，莫成君会研究出什么了不得东西的人。
只是，莫成君算了算，等他孩儿出生到能学习这些东西的时候，怎么也得十几年啊，这也太早了。
不过，对于莫成君而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歪着脑袋想了想，他就道：“你说的那东西太吃天赋了，我这还未出生的干儿子，真不一定有着能耐。
不过，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给他弄一套更加牛逼的，如何？”
“好，好，好！”
巴陵儿连喊了三声‘好’，又大笑的走了，手舞足蹈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应该说巴陵儿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就是这一点，他不是没有私心，也不是什么只付出不求回报的圣人。
他也有欲望，也有野心。
他有些时候甚至会明晃晃的告诉你，喂，你还欠我人情，该还了啊？
但他哪怕有什么目的，又贪图你一些东西，他都会明着和你说。
或是用开玩笑的语气，又或者撒泼打滚的方式。
总之，事后你回想一下，也只会莞尔一笑，觉得这人也挺有意思，值得一交。
这可能就是社交牛逼症了。
只是，一转念，莫成君又突然愣住了。
不对啊，我特么一个连老婆都没有的人，居然就收了两个干儿子，这叫什么事儿？
好吧，不管怎么说，这事儿算是定下来了。
然后，没等莫成君想着去哪儿散散心的时候，他的另一个干儿子就找上门来。
没错，就是薛攀带着自己儿子薛岭，来了星河剑宗。
于是，云间城的某间客栈里，莫成君见到了薛攀。
薛攀依旧还是那副儒生打扮，但身上精悍的气息越发充足，显然这一年来，他的武道修为也是大进。
只是，实力虽进，他脸上的沉稳之色越浓，显然是承担家族重任，也有了不少磨砺。
至于薛岭，小家伙长大了不少，但调皮依旧。
最主要的是不怎么认生，看到莫成君就直接扑了上来，干爹喊得震天响。
有他开头，这一年多的生疏也算是散了去，而在和薛攀聊天中，莫成君大概知道了他们的来意。
这一次，薛攀是来看看，能不能将小家伙送入星河剑宗外门。
以及，有没有可能将自家生意做到云间城来。
虽说已经许久未见了，但莫成君其实和薛攀的联系从未断过。
每隔一段时间的书信往来，也是让他清楚知道这薛家的具体情况。
薛家是典型世袭的军旅世家，从其曾祖父那辈开始发迹，从小卒做起，就在这西北边军摸爬滚打，一点点向上爬。
到了薛攀祖父那一辈，也算是积累了些人脉。
只是因为薛攀父亲死的早，留下他一根独苗，就由薛攀的大伯和三叔做主，未让他进入军队，而是借着薛家的势，做起了买卖。
这一次妖国入侵，边军措不及防下几乎是全军覆没，薛攀大伯就战死疆场，连尸骨都未找到。
倒是薛家三叔在这一战中表现亮眼，独领一支残兵与妖军在西北山野间周旋许久，不仅仅活了下来，还救了不少人。
这也算是西北边军中少有的亮眼表现了，更是因功升迁，成了重组的西北边军中，少有的领兵大将。
当然，此战薛家确实受创不轻，虽保留了薛家三叔这位领头羊，但其他人却是死伤惨重，薛攀的同辈弟兄至少战死七人。
单是各种发丧事宜，就足足忙了近一个月。
也是此战过后，薛攀三叔找到了薛岭，与他有了一番促膝长谈。
事后想想，这位百战余生的宿将也是心惊胆战，薛家百年经营差点就是族灭家亡，血脉断绝。
思前想后，他认为自家的发展路线太过单一，军队虽是根本，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于是，就有了薛攀来这星河剑宗之旅。
为的就是看有没有将家族子弟，送入星河剑宗外门修行的机缘，再就是开辟商路，发展贸易了。
值得一提的是，薛攀对自家的真正生意并没有做隐瞒。
他们在边军有足够的人脉，自然就能从妖国那里淘到人族需要的各类物品。
从兽皮到草药，从矿石到兽宠，甚至包括各种灵药灵材。
而人族这边的某些商品，比如说盐、茶、丝绸之类，也是妖国急需。
两厢互通，就有了充足的利益，也值得冒险。
但是，这生意说到底是不受朝廷认可的。
也就是说，这是走私！

第30章 干股
搞清楚具体情况后，莫成君微微侧头思考了片刻，心中就有了定计。
首先是薛岭入外门。
坦白说，这事儿不好办！
事实上，整个星河剑宗在对外开山门，收弟子这件事是极为慎重。
因为哪怕是外门弟子，宗门也需要付出极多的培养资源。
而这，也是悟道殿存在的意义，包括莫成君入门，算是走了四季剑尊的门路。
那也得老老实实的检测天赋根骨，不达标的，是真的谁来了都不行。
这是星河剑宗的铁律，也是对宗门最大的负责。
这也是那位星河老祖极少数亲自定下来的门规之一。
据传，那位星河老祖年轻时的求道之路极为不顺，虽天资纵横，但所入宗门总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二代’，不论是修二代，还是富二代，又或者官二代皇二代，都给他留下极其不好的印象。
这让他一度非常讨厌宗门内的拉帮结派。
而且，在修行世界中，人，从来都不是越多越好。
天才，任何意义上的天才，才是一个宗门的未来与出路。
于是，他曾在创建宗门时，就有过一句话：“我不能保证天才都来我星河剑宗，但我保证给每一个入我星河剑宗的弟子，都有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这就是星河剑宗铁律的由来！
哪怕是七宫宫主都不会去违反，倒不是完全不能。
而是，他们才是这个规则的坚定维护者。
当然，莫成君不可能保证自己的便宜干儿子薛岭，一定能入外门，但可以为他求一个机会，一个测试天赋根骨的机会。
就如同当初，沈锦绣给他的机会一般。
这件事，莫成君甚至不需要去找巴陵儿，他虽然是藏法楼的人，但藏法楼也属于悟道殿。
而悟道殿，管的就是外门弟子的招收和天赋根骨检测。
若真有天赋，莫成君只是提供了一个门路。
但若是天赋根骨不足，不好意思，至少星河剑宗这一块，谁来了都没用。
事实证明，薛岭的天赋根骨不能算绝佳，但也是中上水准，可以入外门修行。
而薛攀之所以敢领着薛岭上星河剑宗，不仅仅是因为莫成君在这，更因为他早早的请人为薛岭摸过骨。
虽然不可能如星河剑宗的检测那般详细，但他也是心里有底的。
坦白说，十来岁的小家伙就要离开父母，入外门求学，薛攀是有些舍不得的，他拉着莫成君的手，就一直叮嘱要多多帮忙照顾。
倒是小胖子薛岭没啥感觉，似乎为以后有一群小伙伴一起玩还挺开心。
走的时候没半点伤感，就摆摆手，和他老子告辞了。
那感觉，要多没心没肺，就得多么没心没肺！
把薛攀刚刚酝酿的伤感气氛，愣是给冲没了，更是升起了一种先拉回家，揍一顿的冲动。
至于这第二件事，开店。
莫成君想了想，还是找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外门长老，李长老。
很显然，这李长老是不想搭理莫成君的，他就觉得这人太邪乎，路子太野，自己离得远些准没错。
可问题是，薛攀给的太多，多到他都舍不得躲——坊市内一个店铺的一成纯收益，干股。
看似乎就那么点，但这可是无本的买卖。
其次，莫成君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顶着巴陵儿和赵如兰的名头。
这两人可是真正的内门弟子，虽然也是筑基境，但和他这种外门长老的筑基境，又是不同的身份地位。
说白了，这两人是修仙的种子，而他，只是为这些修仙弟子服务的。
别看他现在手中有权，但谁知道那两位又能走到哪一步呢？
所以，李长老怂的不仅快，而且彻底。
其后的几天，就带着莫成君和薛攀在坊市内四处寻访店铺，疏通关系以及打点四方。
有他领头，基本上各种弯弯绕绕，黑的白的灰的都捋的清清楚楚。
只半个多月，这店铺就盘了下来，并进入了装修环节。
全程，莫成君都只是看看，没怎么插嘴。
他脑海里虽然也有些东西，但任何想法理论都得结合实际，更得看当地商贸环境。
就比如说这云间城，你不知道每家店铺后的牵扯，更不知道他们的手段，不知道关系网，也就不可能很好的处理妥帖。
这是李长老的强项，也是他享有那一成干股的作用，他会很好让薛家的生意融入云间城。
直到装修时，莫成君才开口发言。
关于装修风格，关于客户定位，关于商品包装，关于定价，关于开业促销，关于销售的心理等等等等。
莫成君甚至为新店设计了广告词，绝对的通俗易懂，朗朗上口，就准备开业前，让人在整个云间城来一波宣传轰炸。
这些，莫成君说的是头头是道，薛攀听得是两眼放光，只觉得自己给的那干股很值，非常值！
是的，以薛攀的为人，连李长老都给了一成干股，那莫成君和连面都未露的巴陵儿和赵如兰，自然也不会放过。
莫成君拿了一成，而巴陵儿和赵如兰合在一起，也拿了一成。
也就是说这店铺还未开张，他已经是许出去三成利益了。
而他薛家，虽然还留有七成，但请注意，这商铺从开张，到装修，到货物，到运输，都是他们负责的。
但薛攀依旧认为自己给的值。
如果说巴陵儿代表着后台，那么李长老就是地头蛇，而莫成君就是联系的桥梁。
只要搞定这三者，薛家的店铺又何愁不能在坊市立足。
更何况，看着莫成君的侃侃而谈，似乎，这一位在商业上很有造诣，也算是额外收获了。
事实上，莫成君原本是不想收这干股的。
他自觉这也算是在还人情了，但最后他还是收了。
好吧，不仅仅是想两者的联系更深入些，也是他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需要些立足的资本。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这话不论放哪里都有道理。
而莫成君，他觉得自己以后的实验，还是需要些资财的，否则光是耗材都买不起，就耽误事儿了。
更何况，午夜梦回，摸着那两界石，莫成君还是有些想法的。
……
在云间城，莫成君又是呆了一个多月。
除了帮薛攀折腾下店铺的事情，也经常会自己在云间城的小院，看着四季常绿的茶树，享受清闲的午休时光。
有些时候，他还喜欢去私塾，看看曾经的同学，一群小屁孩们在摇头晃脑的读书，再寻老夫子聊天下棋。
坦白说，老夫子的嘴太臭，说话实在不好听。
但他总能切中要害，且很多观点站的角度极高，极远，极为刁钻。
只一两句话，就能发人深省。
所以，这毒舌也就忍了，左耳朵听，右耳朵冒，这可是当年为了对付老妈催婚，从而练就的绝技。
而等到店铺装修完毕，只等各种货物抵达，店铺就可以开张时，莫成君瞅瞅没啥事儿了，就和薛攀告辞，又回到了藏法楼。
这一次，连着忙碌近两个月，莫成君觉得松快了很多，又是个学习研究的好时光。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算计好的，就是不想让他安稳，就在莫成君拿起密录，准备研究时，一个人找上门来。
“我来领走我的驴！”
“咳咳，驴？驴？驴！哦哦哦，在在，不是，若离仙子，你出关了？”
莫成君看着眼前这位身穿绸缎绿衣，白纱遮面的女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好吧，这一位，似乎一个闭关，都快一年了。
这一次见，她似乎和上次也没什么区别，就是气质又清冷了些，威压也重了些。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莫成君又微微睁眼，问：“那啥，仙子您已经突破了？”
“嗯！”平平淡淡的一声回应：
“恭喜仙子，贺喜仙子，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莫成君立刻送上马屁。
当然，这也不是马屁，金丹真人确实已经算是真正的宗门主力，中高层的存在了。
也是足以单独开辟洞府，可以收弟子，开辟药田的宗门大人物了。
只是，面对莫成君的夸赞，若离似乎兴致不高，只是淡淡的点头，连话都不愿说了。
莫成君也察觉到不对，但也不敢多问，老老实实的去了马厩，将四耳驴妖给牵了出来。
原本，四耳驴妖还以为又是要到哪里去，让他当坐骑了。
这一年来，他也习惯了。
而且，讲真的，他不喜欢待在马厩，那像个监牢。
他喜欢出去奔跑，那样还能回忆回忆往昔的快活时光。
只是，当他看到轻轻冷冷站那儿的若离仙子后，浑身一个哆嗦，四条小短腿僵直，立马不动了。
“她，她，她怎么来了？
莫成君，你，你这个没良心的，居然，居然要将我送给她，你个没良心的，白瞎了我这一年多的伺候。
你，你，你，快快帮我说说好话……”
‘哇’的一声，四耳驴妖就炸开了，他打死也不愿意向前，拼命的后退，一边挣扎，还一边哭闹，把身为大妖的尊严丢了个干净。
最主要的，他还把莫成君给带了进去。
这要是光听声音，没看到实景，都得以为莫成君是个始乱终弃的小人。
莫成君也有些尴尬，尤其是若离目光扫来，他就更加不好意思了。
微微低头，他只得道：“这一年来，确实挺老实的，如果可以，咳咳，留他一条小命吧。”
莫成君还是忍不住为四耳驴妖求了请，终归是相处了一年多，也是当了一年多的坐骑，驮着他在这星河剑宗内来来回回也不知奔走了多少趟。
虽然曾经差点要了他的小命，但那时立场不同，各为其主，也就不说了。
面纱遮蔽了若离仙子的面孔，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皱起的眉头依旧说明她的心情，很不好。
于是，莫成君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咳咳，要不您随意了？”
好吧，这位的气场太强，他实在没啥底气。
四耳驴妖不愿意靠近，但若离仙子直接踏步向前，他就跑不了了。
最后，莫成君只能眼看着这头驴妖被牵走了。
那远远离去的背影，似乎有说不出的悲壮苍凉。
身后，莫成君为驴妖画了两个十字，算是为他祷告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事儿，他能做什么吗？
什么也做不了，那也就这样了！
只是，让莫成君没想到的，第二天，四耳驴妖居然被退了回来。

第31章 显微
藏法楼后，马厩中。
莫成君围着四耳驴妖来来回回转了好多圈，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久，居然没发现有什么外伤。
然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俯下身子，向某处要害看去。
这下，沉默的驴妖再也忍不住了，他屁股一扭，后腿直接就踢了出去，溅起点点泥土。
同时，他嘴里还不停怒骂：“草，你丫的往哪看呢？往哪看呢？
想死不是，想死说一声，老子成全你。”
莫成君也是防备着他来，一个旋身，就躲了过去。
他没理会驴妖的谩骂，而是饶有兴趣的问：“你居然能回来？而且还是全须全尾的回来，这太不可思议了！
我以为，你最好的状况也是成为太监驴，呃，驴太监？”
四耳妖驴听了这话，浑身就是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然而，他还是强硬道：“你才是太监，你全家都是太监。”
莫成君脸色一变，恶狠狠的拍了下驴屁股：“你，好好说话，否则，嘿嘿嘿嘿……”
说着，他目光又掠过驴妖的要害部位，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驴妖的脸拉的更长了，但他还是很傲娇的说着最怂的话：“哼，懒得理你。”
说着，他也不理会莫成君，哒哒的就自己走回了马厩。
可莫成君就更好奇了，他一边为驴妖填一些草料，一边问：“坦白说，若离仙子拜托她的老师，四季剑尊将你抓回来时，那绝对是奔着大卸八块去的。
这一点我非常肯定。
而且，要不是若离仙子闭关突破，你估计早就一命呜呼了。
所以，这一次，你居然能全身而退，着实太不可思议了。
来来来，说说，快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又或者，你和若离仙子说了什么，居然让她把你放了？”
四耳驴妖原本是不想理会的，但看着莫成君死缠烂打的劲儿，他眼珠子一转，突然问：“你，很好奇？”
“嗯嗯！”
“那我就告诉你，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若离仙子问了一些问题，而我，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就这？”
“就这！”
“你糊弄我吧，那具体说了什么？”
这一次，驴妖歪着脑袋，斜视着莫成君，嘴角怪笑：“我可以告诉你，但你真的确定想知道？”
“……”
“不说话就是想了，既然这样我就告诉你，若离仙子就是问我……”
“咳咳，等等！”
莫成君突然大喊出声，打断了驴妖的叙述，又将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般：“算了算了，我还是不知道的好，好奇心害死猫，还是算了！”
说着说着，莫成君转身就跑，他居然真的就不准备听了。
这边，看着莫成君跑远，四耳驴妖有些不屑道：“我呸，怂货！”
只是，转头间，他的驴脸上就充满了苦涩：“特码的，特码的，老子是被坑了啊，老子这是被坑惨了啊！
狗日的，我草你大爷！”
直到这时，四耳驴妖似乎终于意识到，四方城外的那一场追杀，自己是被某些存在算计了。
……
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多并不是一件好事，反而，知道的越多，越是危险。
向来，被灭口的人都是知道太多隐秘的人。
驴妖既然被送回来了，其实代表他所谓的秘密也没多么重要了，但莫成君还是放弃了询问。
因为，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他不是斗法型修仙者，没必要天天去和人玩命抢资源。
他也不是种田型修仙者，手里没个仙府空间，自然也不能吃种田的红利。
他是科研型修士，走的是科技修仙的道路。
所以，专注研发就好，其他的事，能不理会就无须理会。
过了这件事，是真的没人打扰他了，他也是全身心的投入修炼和科研之中了。
这一次，他必须得搞清楚，这‘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于是，莫成君向这个课题发起了总攻，他给自己定的目标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又是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他做了不下十次假设，但每一次都没撑过两天，就被他证伪了。
一个月，他是毫无寸进，差点把自己的头发都给薅秃噜了。
但你要说这一个月内一点成果都没有。
那也不是，因为，他突发奇想，有了一个新的思路。
现在最大的问题其实是不知道什么是‘气’，那就想办法看到‘气’。
既然体内的‘气’没法观察，那就观察体外的‘气’。
而到了体外，又能延续一段时间的‘气’是什么呢？
顾名思义，法力！
是的，就是法力，因为法力等于天地灵机附着着属于个人的精，神以及……气！
可法力又该如何观察？
别人不行，但莫成君可以啊，他直接用肉眼看就行了。
然而，单个的法力个头太小，小到了类似于漂浮的尘埃，无法深入观察。
但事实上，尘埃也是可以观察的，只需要借助工具。
思绪到此，一条逻辑链愣是被弥合上了。
这一次，莫成君终于又找了一条路，走不走的通再说，但有方向总比没方向好。
好吧，有些乱！
但总结一下也不难理解，既然‘气’不好察觉，那就观察承载它的东西就好了，也就是法力。
而法力又太过微弱，哪怕他的眼睛可以直视天地灵机，但也不可能看到天地灵机内里的结构。
所以，就得想办法看的更清，更细，看到内里。
而对于这，莫成君就有了两个解决方向。
第一是用传统的方法——既然眼睛看不到，那就想办法让眼睛看的到。
这也就是，法眼！
法眼，又称瞳术，天眼，慧眼，神眼等等，根据法门不同，各大仙宗的说法也是千差万别。
其作用也是不尽相同，有的主要是用来观察，算是双眼视物的加强版，有的则直接将它当成一种攻击手段。
就比如说云州有个宗门，名为赤炎门，其门内主修火系食气法，善火法斗战。
而他们就有一门秘术，名为赤炎法眼。
修炼有成可发赤目神光，有着定魄摧魂的效用。
你要说这赤目神光有多强，其实也算不上，但斗法至激烈时，他陡然给你来这一招，那就很要命了。
当然，大多数法眼多是用来看东西的，比如说常用的灵观法眼，可以用来看天地气机流转。
比如说鬼目法眼，可以看鬼物阴魂。
再比如说寻妖法眼，可观妖气，是寻妖斩妖的必备。
否则以妖物幻化之能，与人海中藏匿，你又该如何寻找？
莫成君现在想做的，其实就是找一种能观细微之处，察肉眼不可见的法眼，自然，这就得在庞大的藏法楼的藏书中寻找了。
而这一深入学习钻研，莫成君就发现这‘法眼’之术的水太深。
这普通的法眼大都是如灵关法眼之类，要用的时候在使，不用的时候停了就行，传播较为普遍，至少在这偌大的星河剑宗内，这些术法不难寻找。
但若是想找那些更强大的瞳术，不好意思，这一个个的都是各大仙门的秘传手段，根本就不是寻常弟子能获得传授的。
哪怕是真传，也得看资质，看所修法门，再看有没有足够的功劳。
总之就一句话，各大仙门都是将这些捂得严严实实的，你想偷窥，没门！
其次，循着少有的介绍资料，又或者出现在某些游记中的只言片语去看。
这些法眼动不动就是上观天地，下看九幽；要么就是窥破命运，斩断因果；又或者洞察空间，窥视虚无。
好吧，都是怎么牛逼怎么吹，且不说有没有这么牛逼的效果，只一点就让莫成君无奈。
这些法眼，就不是一个筑基都达不到的修士，可以尝试的，那都是金丹，元婴，又或者登仙强者的看家法门。
与莫成君而言，慢说搞不来，就算是搞来了，他也用不了。
一番查找，莫成君无语了。
好吧，这条路或许能通，但对此时的他而言，也是死路。
但莫成君并没有失望，因为，此路不通，那他再开一条路就好了。
既然法眼瞳术找不到合适的，那就造个显微镜呗！
有这个想法时，莫成君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来这个世界过得都傻了，这种研究常用的工具居然到现在都没想过。
所谓显微镜，说白了就是两组透镜组合，再固定到显微镜的两端就行了。
其中，每组透镜的作用相当于一个凸透镜，靠近眼睛这边的叫目镜，靠近被观察物体这边的叫物镜。
其具体的原理就是被观察物体的光，经过物镜后成一个放大的实像，而实像有经过目镜，再次被放大。
两次放大后，我们就能看清一些肉眼不可见的小物体。
理论很简单，但真正动手做起来可不容易。
关于凸透镜的弧度，透明度，焦距，微调方法等等，都需要一点点的去实验。
唯一让莫成君欣喜的，或许就是这个世界已经有了玻璃，且足够的通透明亮。
否则要是让他再去研究材料制造，那他是会疯的。
为了更好的实验研究，莫成君跑到云间城找了一家手工店，又按照自己记忆里画出来的图形，来来回回折腾了近两个多月，才终于有了一件可微调的显微镜。
而个人法力在离体后，又会迅速消散，不得已，他又找来一件几乎废弃的法器，将法力灌输，保存，虽然也会消散，但速度慢了很多。
最后，他才将这法器置于显微镜下。

第32章 惊蛰
第一次实际试用时，莫成君是很紧张的，他生怕这么长时间做的都是无用功。
可仅仅片刻功夫后，他再次抬起头颅时，就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眼中的兴奋了。
是的，他看到了，虽有些模糊，但那一颗颗，好似细胞一样堆在一起的，真的就是自己的法力。
平复下心情，莫成君再次俯身，慢慢的拧动以竹子打磨出的旋钮，一点点，清晰度也在增加，直到某个限度后，就再也没法增加了。
很显然，这最初版本的显微镜是有局限的。
可能是焦距还未调整到最佳，也可能是凸透镜的镜面弧度还不够完美，但这一点都不影响莫成君的心情。
因为，他看到了希望。
再次扎入手工店中，莫成君的干劲更大了。
他虽然自诩宅男，但实际上也是个工作狂，但凡有了目标后，他比谁都豁得出去。
这一次，他是真的在手工店里又是忙忙碌碌的干了两个月，进行各种尝试和调整，又足足做了十三个版本的显微镜，总算是达到了要求。
然后，在显微镜下，他已经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法力颗粒。
是的，真的是法力颗粒。
一颗颗的存在，就好似细胞一样圆滚滚胖乎乎的小颗粒，内里能看到有属于天地灵机的淡黄色光芒，有着点点金属的锋锐。
而在天地灵机之外，那细微的颗粒上赫然有三层光圈，一环套着一环，好似包装一般将天地灵机包裹。
如果说之前，莫成君的《食气法本质假说》还只是处于推演阶段。
那么现在，这已经是真真切切的用眼睛去看到真实了。
这绝对是跨时代的进步，是可以轰动世界的发现。
莫成君欣喜若狂！
他甚至想找人分享自己的喜悦，但环顾一圈，他又只能默默的坐下了。
好吧，除了他，谁又有‘见天地’的天赋？
谁又能直接用眼睛去看法力？
既然没有，那他注定是孤独的！
不过，孤独就孤独吧，他也不在意。
而是将所有的专注都放到了法力外的三层光圈上。
他倒是要看看这‘气’，到底是个什么形态？
又是个什么东西？
令人失望的是，这个版本的显微镜依旧不够完善，三层光圈，最里面的一层几乎看不清楚，至少他看不出其结构方式。
但最外面的是最清晰的，那是一层淡淡的血光，殷红而纯粹，晶莹又剔透，有着类似于环形的结构，不断游走。
这是精血。
确切说，这是精血带来的感染。
而在这之下，那里有一层波波的，好似有不间断的电光闪烁，流窜，就好像蔓延在星球表面的一层雷霆闪电。
是的，雷霆闪电！
这一刻，莫成君仿佛福至心灵，有个惊人的念头在脑海中流窜而过。
闪电，
电，
身体内的电，
生物电！
所以，‘气’，有可能是生物电？
这绝对是个惊人的猜想！
莫成君再也按耐不住了，他站起身体在作坊内不断的来回踱步，甚至不停的拍着自己的脑袋，仿佛不如此，就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
气，就是人体内的生物电，这可能吗？
这真的可能吗？
莫成君不断的询问着自己，越来越快。
突兀的，他又俯身，将头颅埋在显微镜下，好像不放心的又确认了一次。
如此数次，直到法器残片中的法力彻底消散后，莫成君才再次冷静了下来，他一拍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傻了不是。
既然不确定这‘气’是不是生物电，那试一试不就好了？
至于如何试？
以及如何壮大这生物电？
自然得从偌大的藏书楼内寻找资料了。
确定了方向，莫成君也不耽搁，付了些钱给手工作坊的店主，又拿着自己的东西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骑上自己的小野驴，就对藏法楼冲去。
藏法楼够大，其内收集的功法密录也是极多，但你要说这应对生物电的？
咳咳，不好意思，似乎还真没这讲究。
莫成君也有些不知该从何处下手，就觉得这生物电，应该也算是雷法的一种。
于是，他就逮着藏法楼内的雷法密录，一点点的钻研起来。
雷法阳刚，对于驱邪诛鬼有奇效，是某些驱鬼道士的最爱。
当然，在众多术法中，雷法也算是高明的一类，一二层有的数量其实不多。
而且，莫成君研究许久发现，这里的雷法也都是走的常规路子，也就是以法力沟通天地灵机的方式。
这和莫成君想要的内练‘生物电’的功夫，几乎就没多少关系。
最后，莫成君不死心，开始在数量庞大的游记中寻找灵感。
然后，他就发现，这大玄九州要说将雷法玩的最强也最好的，当属神宵宗。
其内雷法无数，更传说有上引雷劫，降下神罚的手段。
但这神宵宗吧？
就有些特殊了。
你说它是仙门大宗，也算是。
甚至可以说是八大仙宗之下的最顶尖一波，几乎不次于八大仙宗。
可你要说他完全是仙门大宗，又有不同。
因为，自大玄开国始，这神宵宗就和大玄皇室绑在了一起。
双方在无数年中不断接近，相互渗透，以至于现在，整个神宵宗几乎就成了大玄皇室的别院。
当然，你反过来看，这神宵宗也是将大玄皇室绑上了自己战的车。
双方已经是一而二，二而一了。
莫成君相信，以这神宵宗的底蕴，他一定能从其中找到自己想要的，可这也就是想想而已。
神宵宗太远，他去不了，就算是去了，也进不了神宵宗的藏法楼。
所以，还是面对现实的好。
最后，莫成君也不在奢求其他，而是一头扎入藏法楼数量最多，也最是杂乱，平常基本上就没多少人翻阅的古法异术上。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不算短了，且天天泡在藏法楼内研究来研究去，莫成君的知识体系，也在不断的完善。
他就发现，这个世界，和他从小说里知道的仙侠世界，不太一样。
至少，这个世界可不是什么东西，都是越古老越强大。
这个世界，有记录的历史大概可以追溯到，大夏王朝之前的诸侯争霸时期。
上百个人类诸侯为了各自的权势利益，不停的攻伐斗争，又混杂着数不清的妖魔鬼怪在其中不断的裹乱。
其局势之混乱，简直无法形容。
直到大夏天子帝禹降世，终是横扫八荒六合，定鼎九州。
有记录以来，帝禹也算是第一位成就武道法身的武仙。
而整个武道九品体系也是自夏朝不断完善起来的，各类神功秘法不断涌现，直到夏朝末期才算是达到巅峰。
但巅峰之后即是衰落，以异人为代表的仙修六境也慢慢完善，直到大夏末期，九龙夺嫡，妖魔乱世，仙人出世，拯救苍生。
也是自那时起，仙法才成了人族正统，走上历史舞台。
从这里看，其实能很明显的看出两条发展路线，无论是武道，还是仙修，都是一步步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一点点完善起来的。
没了办法的莫成君，就只能从那些堆放在一起的古老异术功法中寻找一线机缘，又或者仅仅是一点灵感都行。
而这一研究，莫成君突然有种被打开视野的错觉。
论威能，这些古法异术都不比如今。
但你没法否认的是，相比现在已经匡在成熟体系内的术法武道，这些古法就真的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试。
完全不拘泥于固有的体系，多了很多看似奇奇怪怪，却又挺有意思的方法灵感。
这给了莫成君不少想法，如果有时间，他还真就想深入研究研究。
但现在，他还是得克制自己。
然后，忙碌了半个多月，莫成君还真就有了些收获，那是一张兽皮，很大，即使是处理过，掐头去尾后，仍旧有足足三米左右的正方形大小。
这显然也是某种妖兽，甚至是凶兽的皮毛，历经千年不朽。
而上面，则用某种奇怪的手法刻上了一道法门，名曰：惊蛰法。
惊蛰者，二十四节气之干支历卯月之起始，时至惊蛰，阳气上升，气温回暖，有春雷乍动，万物复苏。
这是《惊蛰法》总纲，以此为基础，功法所修的是一道自五脏六腑而发，汇聚筋骨皮肉间细微之力的惊蛰之气。
其作用是调节五脏，平衡阴阳，可以弥补身体内的缺陷亏空，有利于身体的二次发育，提升恢复力和反应力。
好吧，你若是细看，其实不难发现。
这功法既不能锤炼肉身，打破极限，也不能引动灵机，修成术法。
其作用之鸡肋，丢了都不可惜。
而莫成君之所以认为它和生物电有关系，最主要的是看到了其内的一门术法，名为掌心雷。
请注意，这掌心雷绝不是神宵雷法中赫赫有名的掌心雷，那只是单纯的同名而已。
这掌心雷在使用时需要将惊蛰之气引导至手心，在近距离拍到敌人身上。
其作用是麻痹，且时间还不长，相应的使用起来极为费力，消耗也大。
这术法，看起来就像是个笑话。
但反过来想，你拿着体内本就不多的生物电去打人，专业就不对口，不费力才怪。
莫成君在深入研究后越发觉得，这《惊蛰法》极为古老，甚至比《洗髓经》还要古老。
《洗髓经》至少还在武道功法的范畴内。
而这《惊蛰法》就不要说武道功法了，它连食气法都不像，而是独立于外的第三种体系。
它所修的惊蛰之气，不入上丹田的眉心间的泥丸宫，也不入下丹田的脐下三寸关元穴，而是进了中丹田膻中穴。
反复揣摩后，莫成君了解越深却越发迷糊。
而且，这法门孤立，他还没法办从其他同类法门上借鉴。
索性他也不再犹豫，既然搞不清楚，那就直接上手试试呗。
而这一投入修炼，莫成君就发现，这法门难得离谱。
就以他的天赋，无论是食气法的《混元气》，还是武道功法的《乙木长生功》，又或者等级最高的《中天北极紫薇观想图》，他修行入门都没花多久。
可现在呢？
仅仅摸到些门槛，他就用了足足两个月，堪称史无前例。
只是，当第一缕惊蛰之气汇入膻中穴后，莫成君突然笑了，大笑，狂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成了，成了！”
这就是他心中唯一的呐喊！

第33章 功成
就在刚刚，他运转了食气法，时间不长，法力也只是产生一丝。
但就是这一丝的法力，他就感受到了不同。
那是真正的拥有了活力，犹如潺潺的流水和一汪死水沟渠的差异。
那‘水源’的品质不再是单纯的精纯又或者所谓的强大，而是带着某种奇异的灵性，就好像他赋予了这法力另一重奇异的生命。
是的，莫成君想了许久，他就觉得只能用‘生命’两字才能形容。
当然，这也是以他对天地灵机的敏锐感知才有所察觉。
若只是其他人，就算是修了这些法门，也不会有太多领悟。
但无论如何，他渴求的已经成了。
‘四十大限’已不再是阻碍，而他，修行之路将没有过不去的门槛。
这也是莫成君自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开心的一天。
近两年的时间，他几乎是没日没夜的学习，和近乎痴狂的钻研实验，以及似是不知疲惫般的前进。
终于，他拿到了那张可以跨过门槛的‘名片’。
这一刻，他成功了，成功的解决了数千年，都没有人能解决的问题，取得了足以让人望之兴叹的成就！
这一刻，他大笑，笑的疯狂，可笑着笑着似乎是差了气，他开始咳嗽，开始喘息，笑的眼泪都留了下来。
他是成功了，可有谁知道这两年来，他留下的汗水，付出的辛劳，以及承受的心理压力。
可直到这一刻，他都明白，这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其后的几天，莫成君并没有过多的学习研究，他开始一反常态的认真上班，认真工作。
闲暇时，他还去了外门，见了见正在上课的薛岭，考察了一下他的功课。
又去了云间城，见了薛攀，与他喝酒聊天，吹牛打屁。
此时的薛攀已经是常驻云间城了，薛家的店铺早就开启来了，甚至是连开了三间。
一间在坊市东边，一间在坊市西边，主要买卖的都是各种稀有灵材，尤其是来自妖国的野生灵材。
最后一间则是普通的杂货店铺，放在云间城中凡人的闹市区，超大的面积，外加上以类似于超市的选购模式，也算是开了先河，生意火爆。
这自然是莫成君的主意。
事实上这段时间，薛家的生意都处在扩张阶段，这幕后的推手就是莫成君。
而莫成君之所以愿意在百忙之中还关心这些，一方面自然是薛家给的干股和挂了个客卿给的薪资，另一方面也是莫成君想建立一个可以为自己收拢资源的平台。
他就已经通过薛家在坊市的店铺，收购了一枚休眠期的灵泉之眼。
那是一块历经灵脉冲洗的岩石，呈奇异的碧绿色泽，好似玉石，但又和玉石的手感完全不同。
莫成君也是发现了，想要凑齐七七四十九枚灵泉之眼，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算他有那钱，也没人会卖，除非他真的牛逼到可以洗劫一个强大的仙宗门派。
否则，还是别想了。
所以，他就只能在这休眠报废的灵泉之眼上下下功夫，想研究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加速它的恢复。
当然，因为‘养气法’研究的如火如荼，莫成君并没有实际开启这课题，那枚灵泉之眼还丢在角落里吃灰呢。
最后，莫成君又去了私塾，和老夫子喝茶下棋，享受下午后的太阳和悠闲时光。
老夫子又老了些，脸上的皱纹深刻了几分，走起路来晃晃悠悠，仿佛下一秒就得栽倒。
但他依旧每天教书，习字，午休，喝茶，该有的爱好一个不少。
坦白说，莫成君觉得自己很正常，像个正常人了。
但就是因为太正常了，倒是把四周的人给吓着了。
薛攀旁敲侧击，见问不出什么后，居然把巴陵儿给找来了。
这段时间，赵如兰的肚子是越来越大了。
而他，那就差化身挂件，二十四小时跟着了，是生怕磕着碰着，把一个即将做父亲的小心翼翼表现的淋漓尽致。
自然，心思都在老婆身上后！
然后，等薛攀找他，他在观察了一会儿‘正常’的莫成君后，也是一脸见了鬼的模样。
他认识莫成君这么久，何曾见过这么正常的‘莫成君’？
最后，他也是怕出事儿，居然在家里摆了一桌，又叫来薛攀，会和赵如兰，以小聚的名义将莫成君给喊来了。
有酒喝，莫成君自然是乐意的。
可等他来了后，看着三人连环灌酒，又连翻劝解，再加上轮番开导，双簧式的一唱一和，莫成君就算是再傻也是知道有问题了。
又在搞清楚状况后，他自己都傻了！
等回过神来，他是一脸的哭笑不得，他其实知道自己的情况，这说白了就是科研有成后的倦怠期。
毕竟，哪怕再牛逼的实验狂魔，也不是不会累啊！
所以，适当的放松和休息是必须的。
不过，看着一脸关心的三人，莫成君还是有些感动的。
直到这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并不孤独，近两年的时光，他也有了几个真心的朋友。
搞清楚后，莫成君也是再三保证自己没事，甚至说出了自己研究有成，已经解决了‘大限’问题后，才将这三人摆平。
不过，莫成君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场闹剧居然能闹的那么大。
等莫成君醉醺醺的回到藏法楼后，居然见到了在这里等他许久的若离仙子。
她是来传话的，她的师父四季剑尊沈锦绣要见他。
地点，自是四季峰竹楼。
时间，明天午后。
明月之下，看着远去的靓丽倩影，再瞅瞅手中的通行令牌，莫成君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
这时，他也是清醒了不少，转身回房后，他就整理起了自己的手稿。
其实，即使四季剑尊不找他，他也要找四季剑尊了。
他很自觉地，这些研究成果，总得汇报一下了。
……
次日，四季峰，竹楼内。
莫成君来的时候不仅仅带着自己的研究资料，更是带了一块木板和书写的炭笔。
此时，他正在前方，一边快速板书，一边侃侃而谈。
他的前方，四季剑尊沈锦绣和若离两人并排而坐，正认真听课。
“按照我的研究，所谓的法力，其实还是天地灵机，那么法力和天地灵机的区别在哪？
我认为，就在于法力是加工过的天地灵机。
那么加工的工具是什么？
我认为是人体经脉，更准确说是三者，精、气、神！”
“所谓的食气法修行本质，其实就可以认为是包装，或者感染，又或者用一个新的名词——烙印。
用精、气、神去三重烙印，具体的过程可以看做是……”
“这就是我的《食气法本质假说》，那么，它有什么作用呢？
好吧，那作用看就太多了。
比如说最基础的，食气法改良！”
“扯远了，我们现在说回正题，知道了法力本质，那么四十岁前和四十岁后成就筑基，又有什么区别呢？
又或者，‘大限’到底是什么？”
“想搞清楚，有一点必须先弄明白，那就是四十岁前和四十岁后，我人族身体的变化。
这一点，我认为是精气神的衰退……”
“根据我的研究，人体的成长曲线是抛物线型。
恩，什么是抛物线？
那就是这样，你丢一个东西到天空，它运行的轨迹。
然后，这个最高点，人体精气神的转折，就是四十岁。
也就是大限……”
“额外延伸一下，人类之所以修炼就会折损寿元，之前公认的说法是斗法留下的伤损。
也就是说虽然身体看着强大，但暗伤和细微之处的伤势无处不在，由此会削减阳寿。
但根据我的理论，这是不对的……”
“我认为，引气修行会损伤伤身体根本的原因，在于消耗！
是的，无论武道功法所聚的内力，还是食气法所修的法力，其实都是需要消耗个人的精气神。
而精气神则是一个人的根本，你都拿去消耗了，自然会减寿。”
“等等！”
一个轻轻冷冷的女声打断莫成君的话，提问：“那按照你的理论，突破筑基后，能寿达百五十岁，这是因为什么？”
“这问题问的好，但是，咳咳，时间太紧，你这个问题我还未钻研过，等给我些时间，我给你准确答案。”
“好！”
“那么，我们继续聊，既然搞清楚了‘大限’是什么，又明白了法力的本质。
那想要对症下药，其实就简单的，也就是我所说的‘养法’。”
“养法分三段，养精，养气，养神。”
“我们先来讲讲什么是养精，那什么是精？”
“……”
“养精意味着什么？这精血又和武道换血的区别是？如何提升？”
“……”
“养精法，我提供的是《洗髓经》，其效果易经洗髓，这个要说明，血是怎么来的……”
“再说养神法，这个‘神’代表着什么？有和特殊作用？”
“……”
“恩，我现在用的养神法叫《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其效果是……”
“最后，养气法，这个才是我研究最久的。
那么，第一个问题，什么是气？”
午后，阳光灿烂，透过窗户照射进竹屋，就见有一人在台上口若悬河，眉飞色舞，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而台下，有两女外加以一端茶小童，都是皱着眉头，似乎被那黑板上的一个个想法和结论，震惊的难以言说。

第34章 密录
这天下午，莫成君足足吹了近三个时辰。
从阳光灿烂的午后一直说到夕阳渐落，他几乎是将自己研究所得都和盘托出，各种想法，各种理论，各种实验结果，几乎是毫无保留。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他没有提那本红木封面的密录，更不会提那枚两界石。
但即使如此，莫成君也是把自己的‘坦诚政策’，给执行的很彻底了。
当然，他讲解的痛快，下面三人听得也认真，但能听懂多少，领悟多少，又能消化多少对自己有用，就无人可知了。
事实上，在这之前，莫成君已经做过教案，尽可能讲的通俗易懂。
也尽可能的简化实验过程，只讲结论，更是画出法力结构图。
他自觉已经很白话文了。
但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这话里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结论，每一个知识点都在冲击着他们的世界观。
那感觉和天翻地覆也差不了多少了。
即使是四季剑尊沈锦绣，都有种见了崭新天地的错觉。
等预计的内容说完，莫成君也不废话，大踏步的就走到双丫髻女童的面前，取了她手中托盘上的一杯茶水，就直接灌了下去。
这小女童其实很有道童的自觉，客人来了端茶送水也是经常做。
只是这一次，她进来后，看着那口若悬河的讲解，听着那自己有些熟悉，又似乎完全不懂的陌生理论入了神。
别觉得她就是个小道童。
事实上，能跟着四季剑尊后面的小道童哪有简单的？
然后，她就是一动未动，听到了现在。
莫成君入口的茶水自然也是凉的，但他现在哪里管这个，连续喝了三杯凉茶，也缓解了些口干舌燥。
而等他回过头，就看四季剑尊和若离依旧是盯着那木板上的各种板书，呆愣愣的出神。
看那眼神，时而眉目飞扬，时而双眉紧皱，显然已经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莫成君也没打扰，而是在一旁静静的等着，他也在思考，在规划之后的学习和修炼计划。
如果说在这之前，他必须将所有的专注都放在解决‘大限’这个问题上。
那么现在，在出路已经有了后，他眼前的第一目标就已经变了。
变成修炼，变成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积累法力，突破筑基境。
这时间自是越快越好，但又必须扎下足够坚实的根基。
如此，修行的时间分配和规划，就极为重要了。
这样想着，那边，四季剑尊和若离仙子也相继回过神来。
要说论修行，她们甩了莫成君十八条街。
要论感悟，她们所洞悉的大道玄妙，也不是莫成君可以企及的。
但就是莫成君这考虑问题的角度，这一套一套的论证，这种种外人从未探究过的本质，依旧让她们也听得难以自拔。
你要说这些高深吗？
似乎都是很基础的东西。
但你要说她们曾经就理解了嘛？
不好意思，修道这么多年，似乎都没想过。
然后，就是世界观遭受到的冲击，以及她们汲取其中的知识，在验证自身所学，隐隐约约的收获。
许久，四季剑尊率先开口，他看着莫成君，目光复杂：“所以，你的这一切理论，其实是证明你已经解决了大限的问题？”
莫成君也回过神，他压下思绪，认真回答：“就是如此，虽然还未经过实际验证，但我已经有了九成把握？”
“只有九成？”若离仙子开口，似乎很诧异：
“只有九成！”莫成君认真点头：
“那最后一成呢？”这次居然是小道童插话：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莫成君展颜一笑：“所以，只有当我铸就道基时，这套理论才可算十成十。”
小道童：“你还挺严谨？”
莫成君：“这才是做科研该有的态度。”
莫成君说的理所当然，但大家可理解不了一个科研狗对学术的认真，尽皆一脸复杂。
如果说光是听着各种理论，三人其实都抱有怀疑，但现在，她们在心底似乎都信了。
微微思索，还是四季剑尊先开口：“你知不知道你所研究的这些，其实不止于突破‘大限’。
你所研究的，其实能推广到很多很多的方面。
你，就这么交出来了？”
莫成君耸耸肩，道：“我觉得自己还是坦诚些的好。
当然，我个人认为，对于我这套理论知识，还是得谨慎传授，最好是先找些人，分解开先传授一部分？”
“为什么？”
今天的小女童似乎挺活跃：“好东西为什么不普及开？哪怕不能传道推广，但咱们宗门内部呢？
为什么要隐瞒？”
“我该怎么解释呢？”
莫成君苦笑，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道：“我这套理论虽然嫁接在修行基础上，但很多东西都具有颠覆性的认知，极容易冲击人的三观。
那些刚刚入门的还好些，他们其实认知不深，接受了也没什么，但那些修了一辈子道的人，我怕他们接受不了。
你们应该知道的，走火入魔可是一件要命的事。”
四季剑尊微微点头，道：“你说的对！
好了，事情我知道了，我会谨慎处理的。
是了，你的这些，恩……”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一系列的功法。
典籍，密录，食气法，宝典……
似乎都不太合适。
莫成君也是察言观色，立刻道：“科研资料，我称呼为科研资料。
恩，这些还是太乱了，要不给我点时间，我整理出一份密录来？”
“那也行！”
至此，正事算是说完，莫成君就觉得时间不早了，想告辞时，四季剑尊又率先开口了：“还有件事，我得争取下你的同意？”
莫成君就很想说，有事儿您通知就行，别争取了啊？
但他还是很从心的表现出自己的诧异：“什么？”
“这个，你试试？”
说着，四季剑尊反手一拿，法力波动中，她手里就多了一块圆形物体，又递给了莫成君。
而莫成君拿到手中，只觉的略有些沉重，似是纯粹的金属炼制，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纹路，有的在表面，有的显然是深入内里。
歪着脑袋，莫成君看着四季剑尊有些不解：“这是法器？”
四季剑尊差点被呛着，没好气道：“这不是法器能是什么？这是个小型阵盘，你催动下试试？”
莫成君有些无奈：“那个，能告诉我怎么催动？就输入法力就行了？”
四季剑尊更吃惊了：“你连法器都不会用？”
莫成君有些不好意思：“您是知道的，我这两年除了研究，就是在书堆里找资料。
和‘大限’无关的，我基本上就自动过滤了，没上过心。
再就是，我，咳咳，很穷的，穷的叮当响，外门发的那些资源，基本上都让我找人做实验，当费用付了。
时至今日，唯一接触过的法器，恩，就前段时间实验所需，买了个法器碎片。”
“你这还真是……”
四季剑尊沈锦绣都说不下去了，倒是小女童心有灵犀的接过话头：“凄惨啊！”
只是简单的一句感叹，似乎引起了在场众人的共鸣。
最后，还是若离仙子走了出来，取了阵盘，打了几个法决后，又输入一股法力。
只见一层淡淡的光芒闪烁，阵盘浮起，有一层薄薄的屏障升起，向外扩展，笼罩了大约五米方圆。
这面积不大，且薄薄的的屏障似乎也起不到防御作用。
莫成君还来回走了两遍，没有任何感觉。
但也就盏茶的功夫，莫成君就感受到了不同。
四季峰的天地灵机本就浓郁，这时候更是如同旋风一般的汇聚于此，而那薄薄的屏障更是起到了一层过滤的作用。
真正进入五米方圆内的，都是一种淡黄色的天地灵机。
这场景莫成君说不出的熟悉，他修炼《混元气》时，就喜欢先收集一波，再进行吸纳。
莫成君无法掩饰自己的诧异：“这是？”
四季剑尊点头：“就是上次，你和我说过那个，恩，《食气法本质假说》时提到的方法。
我找个炼器大师试了试，花了不少时间，做出了这个聚灵阵的改进版，针对的就是外门弟子，可以提高他们的修行速度。”
莫成君感受了下，发现这聚灵阵确实不错，但汇聚的淡黄色天地灵机并不算太过纯粹，其中夹杂了不少其他属性的，显然是过滤手段还不成熟。
和莫成君使用的方法比，自然不如。
但哪怕是莫成君，汇聚同属性天地灵机也是需要消耗时间和精力的，而这就不用。
总结一句，好东西啊！
然后，莫成君就听四季剑尊又道：“我准备在外门普及，设立闭关点，以贡献点或者灵石，换取闭关修炼的时间，具体价码还在衡量。
当然，这是你的首创，我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你是否愿意将之公开，造福你的师弟师妹们呢？”
四季剑尊话说的很漂亮，但是，你都规划好了再来问我，是不是迟了些？
你现在问我，呵呵，我是答应呢？
还是答应呢！
莫成君貌似很坦诚道：“您随意，我没意见。”
说着，他还歪着脑袋道：“上次我似乎也和您提过，按照我的经验，提速两倍应该是人体正常承受极限，若是在多，法力就会虚浮。
恩，按照我的理论就是经脉内，单位时间内通过的天地灵机太多了，精气神包装感染的速度跟不上，烙印也就不太牢固，操纵起来没那么得心应手，这对境界突破其实不利。
这一点，您可得注意了！”
好吧，不仅同意了，还生怕出错，又给出意见，真是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典范了。
语毕，莫成君还加了句：“事实上，之前我有想过改进下《混元气》的。
但是，咳咳，你知道的，没时间，也没精力……”
四季剑尊精神一震，目光骤然凝聚：“真能改正？”
莫成君轻松道：“我觉得应该不难。”

第35章 承诺
瞧瞧，莫成君这张嘴就要改进功法，说的好像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可事实上，哪一本功法的完善不是用人命，又用时间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可偏偏，在场的几人，此时此刻居然都没觉得他在吹牛。
顿了顿，四季剑尊沈锦绣有重复了一遍：“你确定能改进？”
莫成君察觉到了什么，但现在这场面，他能怂吗？
所以，他再次肯定道：“我认为，问题不大……”
“好！”
四季剑尊拍案而起，居高临下的盯着莫成君，很认真的开口：“我星河剑宗在引气境所修的食气法《混元气》太过孱弱，这已经成了整个宗门的弱点了。
你若是真能保证，在不影响转修《七玄剑气》的情况下，增幅其修行效果，那我必然为你记上一大功。
至于这一次，你实力不足，只能是外门弟子，但我可以将你的待遇先提升到内门。
我再给你一份权限，藏法楼的三四层，也会对你开放，怎么样？”
“那感情好啊！”
莫成君一拍手就答应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好吧，四季剑尊办事还是讲究的，这内门待遇且不说。
单是藏书楼的三四层，就已经不再是引气筑基的范畴了，而是金丹的功法区域，他自然欢喜。
四季剑尊又道：“至于你那个密录，等你交上来，我会找悟道殿评估，该给你的奖励就绝不会少。”
说到这里，四季剑尊又极为认真道：“在这里，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给予剑宗的，剑宗必会十倍返还。
这不是我的承诺，这是星河剑宗的承诺。”
“好来，那您就瞧好吧。”
这一次，莫成君是真的开心了。
事实上，他等到现在所求的不就是这个承诺？
都说21世纪，什么最重要？
是拳台上拼个你死我活，留下一身伤势的拳击手？
是在工地上搬砖不停的农民工？
又或者是工厂里十二小时不停转的工人？
不，都不是。
21世纪最重要的是，人才！
而莫成君，他不喜欢打打杀杀，但要想让宗门重视，那他就得成为星河剑宗不可或缺的人才。
也只有以宗门为依靠，他以后的实验所需，才有充足的供应。
君不见，哪个大型实验室背后没有几个超大型的公司，甚至是国家支撑？
……
事情办完，莫成君自是乘着夜色下山。
回去时，他还是拿着木板，提着资料，但那骑着毛驴的背影……潇潇洒洒！
而在竹楼上，四季剑尊沈锦绣和若离这对师徒看着那远去的背影，似乎各有心思，久久无言。
山道崎岖，四耳驴妖的步履却很稳健，但一步步离去依旧花了不少时间。
直到他们都消失在视野中，两人似乎才回过神来。
这时，沈锦绣扭头看着自己的弟子，笑问：“当年，你带他回来时，可曾想过有今天？”
在自己师父面前，若离终于褪去了冷傲，她歪了歪头，也有些无语道：“我哪知道这还是个怪才啊！
只是，我总觉得他研究突破‘大限’之法，没有太多的可行性。
三门功法同修，还得修食气法，再加上寿命本就不足，这又有几人能做到？”
“可那终究是开辟出了一条路，是给后人的机会！而且，你真觉得他沿途所过，留下的‘脚印’都是无用？”
四季剑尊幽幽一叹：“那些，才是他成长的步伐，是他攀登的基石，是他走向更远处的可能。
看着吧，我总觉得这小子还会给我们惊喜。
这，才刚刚开始。”
说到这，沈锦绣又望向自己的弟子，轻声道：“你的问题，我星河剑宗现有的手段已经没办法解决了，我给你个建议？”
“师父，您是说？”若离似乎猜到了什么：
“对，你可以找他试试。”
“可他那么弱！”
“他不会总是那么弱，而且，这只是我的建议，最终，还是得你自己决定。”
“我，知道了。”
……
莫成君开开心心的下山，快快乐乐的哼着不知道是前世还是今生的曲调。
冰凉的夜风不能影响他的心情，影影绰绰的阴影不能动摇他的愉悦。
及至今日，他不仅是迈过了修行上的第一道门槛——四十大限，更是收获了四季剑尊的承诺，她代表星河剑宗的承诺。
这算是他科技修仙上收获的第一桶金，更是他向着科研大佬转变的开始，自己的总结就四个字——未来可期！
而等他回到藏法楼，时间也已经晚了，正常的时候，此时的藏法楼已经关门歇业，只余下一群工作人员在收拾书籍，打扫卫生。
今天也不例外，只是，那几个抄录员和洒扫小厮都聚在一起，聊得火热，似乎什么话题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莫成君也凑了上去，听了一会儿，倒是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星河剑宗是典型的剑修门派，而剑修最大的特点自然是以剑称尊，以杀破劫。
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每次大战方休后的一段时间，都是门人弟子破境冲关的高峰期。
而那场与山君妖国的战争，三千剑修出荒山，虽少不了折损战死，但剩下的都经过了一次次生死磨砺。
前段时间，也就是这群人闭关的高峰期，甚至连宗内专门用于突破的秘地都不够用了。
而现在，则是一群人破镜出关，一个个实力大进的时候，整个星河剑宗甚至都为此迎来了一场实力的暴增期。
藏法楼的工作人员不多，但就是这六七人凑到一起，也是各种消息满天飞，八卦之心，似乎怎么说都不缺。
这人提一句，无回峰的哪位师哥已证得元婴，他和我那一届的师哥的夫人的弟弟是怎样的要好，即将出任什么重要职位。
那人也搞一句龙鼎山的哪位师姐已经凝成金丹，成就真人，即将和天痕山的某位真传喜结连理，正请人操办。
又有人说一句，擎苍峰的那位大师兄修成擎天剑诀，与剑意上有了长足精进，在整个真传弟子的圈子内，都已经能排上前三了。
还有人信誓旦旦的说天痕山有某位师兄与今日一剑斩天，天裂一痕，经久未散。
好吧，莫成君自觉自己不是什么八卦的人，但听着这些人哈牛逼，还是很过瘾的，哪怕不是自己，也很带感啊！
只是，其中有一人无意中叹息的一句，让莫成君微微眯起了眼睛。
事后，莫成君又找到了巴陵儿打听消息。
“你说的是若离仙子啊，那一位，是有些可惜了！”巴陵儿一脸惋惜：
“可惜？她不是已经证得金丹了吗？难道其中还有问题？”莫成君想到了之前和若离见面时，他吹了一波马屁，却好像拍到了马腿上。
但当时，若离似乎也没否认自己证得金丹啊？
巴陵儿古怪的看了看莫成君，道：“你小子能不能别天天就知道捣鼓自己的那些奇怪玩意。
这外面的消息，还有一些常识，你是不是也得关心下？”
莫成君咧嘴一笑：“有巴哥知道不就行，我，嘿嘿，不懂就问不就好了。”
巴陵儿指了指莫成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其实他也清楚，就对方这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性格，自己说多了也都是浪费口舌。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不说！
如此想着，巴陵儿也不想废话，而是直接开口：“那位若离仙子证得金丹自是容易。
但她想要的可不是单纯的金丹那么简单，她想要的是剑意突破，想的是以意破势，证得剑道神通。
听说为此，她连宗门对山君妖国的大战都未参加，与四季洞内闭关近一年，但仍旧差了那么些许。”
巴陵儿也是知道莫成君在这方面的知识匮乏，这一次倒是详细的说了个通透，片刻后，莫成君终于知道了具体情况。
星河剑宗，以剑称雄，自然少不了各种剑诀。
引气境手段有限，大致练的也都是凡人剑法，以手持之，攻击范围不过方圆数十米之内。
可这个阶段也很重要，需以剑养心，以心融剑。
说白了就是和剑器沟通，建立一定的熟悉度。
而等到筑基境，那手段可就太多了，以气御剑，以神御剑，御剑飞行，出入青冥，都是刚开始。
而这时间段，就得修出剑意！
这剑意和所修剑法有关，也和个人性格有关，具体所成，哪怕是同类剑意，效果也有不同。
就比如说四季峰修的是四季轮回之意。
虽然都得经春夏秋冬四法，但每个人擅长的方向不同。
而天痕山，这星河剑宗的主峰，其主修的剑法讲究的是堂皇大气，巍峨无度。
其独门剑意名为斩天之一痕，说的就是老天都给你斩出一条伤痕来。
也只有到了这时，剑修才是真正的剑修。
或一往无前，或以剑横行，才是真正的各类修士中的杀力第一。
在往上，哪怕是证得金丹，可大部分剑修都会在剑意领域不断打磨。
唯有少数天才可深入领悟，比如说剑势，剑域，剑心等等。
而这是境界上的突破，是向上的前行。
若是横向扩展，且剑法足够精深，就有可能领悟出剑道神通。
这将是真真的杀力大跨度提升，是剑修纵横天下的依仗。
当然，这很难，非常难。
若离仙子绝对算得上是真传弟子中的种子选手，是可以传承宗门，甚至在未来成为宗门支柱的天才。
但她依旧没能凝聚出剑道神通。
这才是她虽成就金丹，却半点不高兴的原因。
也是这一天，莫成君终于知道了四季剑诀修成后可证得的神通，谓之‘剑光分化’。

第36章 规划
若离仙子的苦恼，莫成君自然没法帮忙，但不得不说，这一天，通过巴陵儿的讲述，他对这剑道神通上了不少心思。
按理说，以他的资质，对于术法方面的研究学习必然有先天的加成。
但怎么说他进的也是剑修宗门，不学几手剑诀也说不过去啊！
于是，莫成君就将这一项纳入了自己的修行规划中。
当然，具体的修行规划，恩，他还在设计中。
……
也就是从四季峰回来的第二天，莫成君因功享内门待遇的消息就在藏法楼内炸开了。
这消息传播不广，但各种待遇的提升明晃晃的在那，自是瞒不过最近的一群同事，迎来的就是满场哗然，所有人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莫成君在这里已经待了一年多了，他们也都熟悉。
对于他的评价，估计所有人都得罗列出一大筐的缺点——性格孤僻，不怎么和大家沟通交流，不融入团体，工作也不能说认真，天天也不知道忙些什么，神神叨叨的！
这些，都是莫成君甩不掉的名片。
甚至，大家隐隐间还带着些鄙视，毕竟一个年过不惑才入道的人，注定一无所获。
可以说，除了巴陵儿外，整个藏法楼，莫成君和所有人也就只能说面熟，能说上话，仅此而已。
可没想到，就这么个人，突然间就立功了，还是了不得的大功。
否则，想以外门弟子的身份享内门的待遇，那近乎是不可能的事。
就这，还不算上那可以随意上三四楼浏览功法密录的特权。
有些人就是这样，他看别人比自己差就没什么，但看别人比自己好就会心里不平衡。
于是，就有人或是上访，或是查询，或是找人托关系询问，想知道莫成君到底立了什么功劳，居然能有这么厚的奖励。
而这消息也并不难查，事实上剑宗内部也并未隐瞒，但当消息传播开，就有好多人不淡定了。
改进聚灵阵，提高两倍外门弟子的修行速度……
好家伙，那可是两倍的提速，变向等同于减少一半的修行时间。
这对那些快要逼近‘四十大限’的外门弟子而言，就是泼天大的福音。
要论这算，莫成君所获得的奖励，似乎都还少了。
这几天，莫成君也是感受到了，他受到的关注似乎多了些，他在藏法楼时，敏锐的感知能察觉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刚开始他还有些迷糊，但等从巴陵儿那里搞清楚问题后，他也就不在意了。
用他对巴陵儿的回答就是：“我，注定是他们仰视的人，这才哪到哪啊？！”
当然，迎来的就是巴陵儿鄙视的目光。
也是这几天，莫成君的内门待遇相继到位，陆陆续续的，也让莫成君发现还真有不少好东西。
首先是一柄剑器，不算最顶尖，但也是来自炼器阁的中品法器青釭剑。
削铁如泥都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用了真正的炼器手法，可以用剑诀御使飞行。
其次是两套制式的内门法衣。
虽看起来设计感不强，但你无法否认的是，它是真正的法衣，有着轻身，洁净，保暖，御寒等效果。
就莫成君这样不太在意形象的，这两套法衣轮着穿，也就不用买其他衣服了。
还有一系列包括出入令牌，代步飞舟，修行丹药，驾鹤符篆，三百灵石在内的套装，都装在一个储物袋内，一并送过来了。
请注意，储物袋也是套装之一。
这些虽都是制式的，算不得精良，但几乎囊括了修士平常所需的一切。
好吧，这待遇，难怪以星河剑宗的权势财力，也不敢说多收内门弟子。
这一笔笔的都是开支啊！
就以上这些都还是明面上的，隐形的特权也有不少。
就比如说莫成君终于搬出了藏法楼内的标准隔间，而是拥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独立小院。
这小院就在藏法楼后方，面积不算大。
但有主卧有厢房，有客厅有花园，还有一间密闭式的修炼场地，其内布置的聚灵法阵直接嫁接在天痕山的灵脉支流上。
虽只是支流，但作为七宫主峰的天痕山是何等的灵脉，只是漏了一丁点，都足以让莫成君惊叹。
因为，这也是他第一次发现，天地灵机浓郁到一定程度后，真的是吸一口气都能呛着的。
而在这种环境里修行，那速度真的就不用说。
当然，要说对这小院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少了一颗足够大的树木，午后晒太阳少了遮阴的华盖，总感觉缺了些什么。
莫成君在新的庭院内转了几圈就有了决断，他二话不说就寻人来将东厢客房改成了书房，摆了一张足够大的书桌，以及不少自制的实验用品，比如说那件显微镜。
而四面墙壁上则全都打了书架。
莫成君就准备用时间一点点的将这里摆满，这或许就是对一个爱书之人最好的环境了。
也是在这个书房内，莫成君端坐在书桌后，取了纸笔，很认真的写着。
一条条罗列好，又开始一项项剪除，划掉，或是勾出，按轻重缓急的标出数字。
就这么皱眉勾勾画画许久，莫成君又找了张纸，誊抄了一遍后，又开始做详细的规划安排。
没错，就是之后的修炼和学习研究的规划安排。
就这几天，莫成君已经发现一个自己的大问题——时间不足。
是的，看似他解决了‘大限’的问题，但这也让他有了足足四门功法需要同修。
养神的，《中天北极紫薇观星图》
养精的，《乙木长生功》
养气的，《惊蛰法》
外加上食气法的，《混元气》
换成普通外门弟子，光是一门《混元气》就足以让他们修炼个几十年。
而莫成君现在，等于翻了四倍啊！
哪怕他自认天赋不错，但这也等于四倍的时间消耗。
现在，他已经在思考有没有办法将‘三门养法’同修了，只是，且不说成不成，这种创法更需要时间！
其次，莫成君既然已经吹了牛逼，这《混元气》也就得尝试一下改进了。
这又得花费足够的时间去了解经脉，深入研究每条经脉的作用，这需要的时间也不短。
再有，‘大限’已然解决，没有了悬在头顶的利剑，那就得往长远了看。
一位修士，居然连催动阵盘都不会，简直堪称耻辱。
这面子莫成君丢了一回，那是真的不想丢第二回了。
然后，也是真的需要分心学习一下修仙界的各类进阶知识了。
比如说认认真真的学一些术法，这个他还算有些天赋。
比如说符篆炼器炼丹，也得了解了解。
恩，只是先稍稍了解。
再比如说剑诀，这个在星河剑宗真的不能说不会，否则是会挨打的。
最后，虽然星河剑宗很安全，但这个世界总是充满了意外。
而他，若是不想成为意外死亡中的一员，那就得有关键时刻，让别人感到意外的力量。
还是那句话，有剑不用是一回事儿，手中没剑又是另一回事儿。
莫成君给自己定位的是科研大佬，不到绝境，他是不想出手的。
但到了绝境，他希望的是，一招平A，就能让所有敌人统统去死。
所以这杀力，也是必须形成的。
最后的最后，他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去深入研究。
就比如说剑诀的剑意，
再比如说那已经吃灰很久的休眠期灵泉之眼，甚至还有那洞天法等等。
如此，一桩桩一件件划拉一下，莫成君赫然发现，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相较而言，能支配的时间又太少了。
所以，他必须要做出一个详细的规划，择轻重缓急，排列出一个完整的修炼计划来。
就这么权衡来去，写写画画，莫成君用了足足小半天的时间，才列出了一整套的修行计划。
这计划详细到他每天早晨什么时候起床，多长时间造饭洗漱，修行时间持续多久，锻炼时间得要多久等等等等……
当然，计划还不算完善，有很多地方都需要根据后续实操在进行更改，也还有不少地方需要添加，就比如说《乙木长生功》的炼体秘法，他就得挑选等等。
这只是初稿，但莫成君对自己的规划还算满意，主要是通过这种方法，他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分清楚轻重缓急后，对之后的时间安排也就有了底。
到最后，莫成君想了想，又在整个规划前写下了总纲。
‘修炼为主，钻研为辅，五年时间，筑基功成。’
十六个字写下，莫成君左看看，又看看，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于是，他又在最前面添了几个字。
“第一个五年修炼计划！”
是的，这就是莫成君的想法，五年，筑基！
……
四天后，莫成君终于将突破‘四十大限’的各种理论，包括《食气法修行假说》，乃至于三门养法，和相关延伸的知识和验证，编写成一本密录。
他想了许久，还是用他那起名废柴的脑袋，为这本书起了个不那么仙侠的名字——《希望密录》
与绝望中给予一丝可能，即是希望！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将这本密录上交，给了四季剑尊，这一次，他等的时间久了些。
因为，即使是悟道殿的那些个鉴法长老们，也对这本密录充满了争吵。
这里面充斥了太多他们未曾有过的想法和理论。
他们有心反驳，但诡异就在，这里有明确的实验方法，检验流程。
他们只要按着做一次检验，看一次论证，却又发现，这里的想法和理论并不是无稽之谈。
哪怕是他们，也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中，世界观变得稀碎稀碎的！
最后，足足耽搁了一个月，才由悟道殿给出了评价，又颁布了奖励，那绝对是最顶级的奖励。
而这时，莫成君已经开始了自己的修炼计划，为了节省时间，他甚至辞去了藏法楼的工作。
反正，他已经有了特权，四层以下他可以随意进出。
值得一提的是，按莫成君的要求，这一次的奖励全部兑换成了贡献点，存在了他的个人令牌中。
这是一笔庞大的财富，庞大到即使是金丹真人也得眼红。
而这些，也都成为莫成君修行道路上的资粮。

第37章 重修
时光如水，逝者如斯。
自从制定好了修行计划后，莫成君的日常就稳定了。
该早起时早起，该修炼时修炼，该研究时研究，该吃饭时吃饭，绝对克制着自己别因研究太投入，一晃眼就是一天过去。
按照计划，他先是完全放弃了食气法的修行，而是专攻三门养法。
集中全部精力，准备在最短的时间内，与三门养法上取得足够的精进。
它们才是突破人体大限的根本！
而按照莫成君的研究，其实并不需要将它们修炼到多么高深的地步。
只要小有成就，就能完全性的将‘精气神’都养回来，也就能和《食气法》修行所需消耗的精气神形成一种平衡。
这其中《中天北极紫薇观想图》最是平和，它进步的速度不能说快，但也不慢。
而是维持着一种平稳前进，不疾不徐的姿态。
这法门不修法力，不得登仙，但所修的神魂念力能令人才思敏锐，感知提升，操纵术法法器更加随心如意，御使法力也能得心应手。
据说修炼到一定程度也可不依靠法力，直接干涉外物，攻击力虽不强，但因没有法力波动，更加的隐蔽。
更可以一心数用，同时操纵多个法器灵物，同时对敌。
当然，对莫成君而言，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他能明显的感觉到伴随着神魂念力的提升，‘见天地’的天赋更有了长足进步，感知和驾驭天地灵机的速度和范围也有了明显提升。
这对别人而言算不得什么，但对于莫成君，可是天大的好处。
代表着他单位时间内可以驾驭更多的天地灵机，形成更强大的术法，是杀力的直接增幅了。
而《惊蛰法》在入门后，就一改之前的入门不易，与极短的时间内，有了极大的进步。
那原本丝丝缕缕的惊蛰之气，似乎有着统御其他生物电的能力。
每次修炼时，所过之处，都如同皇帝銮驾出行，引动一层层的生物电来朝拜，相随，继而融入。
而莫成君也发现，这惊蛰之气确实不适合斗战，弱的好似菜鸡，但与调养身体上真的有奇效。
就比如说《乙木长生功》，它虽然运转洗髓经时可以洗髓换血，但本身所修的内力也是消耗身体内精气神的。
换句话说，这耗的就是寿命。
但莫成君每次在运功后，再来一遍《惊蛰法》，就可以以惊蛰之气弥补精气神的亏损，极有神效。
这也让莫成君大为惊喜！
因为他发现身体内的精气神看似三者独立，其实也是有内在联系的。
某种特定条件下，它们甚至可以做到相互转换，又相互补益。
这就好像有三个装水的瓶子，再以导管相连，自然而然的就会互通，然后其内水位就趋于平衡。
而促使平衡的方法就是这惊蛰之气。
‘时至惊蛰，春雷乍动，万物复苏。’
越是修炼，莫成君越是觉得这十二字绝非虚言。
他甚至认为，他所设想的三法同修，节约时间，就得从这惊蛰之气上下手。
最后，新修版的《乙木长生功》，反而成了众多法门中修行最缓慢的。
倒不是因为莫成君积累内气的速度慢，事实上，哪怕是仙武同修，他积累法力和内力同样快的惊人。
问题是武道内气只是基础，炼体淬体，打敖身体才是结果。
而《洗髓经》，怎么也得莫成君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身体打熬后，才能进行。
老实说，莫成君自进了这仙宗大派，想的都是御剑乘风去，逍遥天地间。
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还得学着武夫一般，光着膀子，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那感觉，落差太大！
当然，莫成君虽没办法避免，但他有办法加速，且办法也简单——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先是通过巴陵儿介绍，从星河剑宗内雇佣了一位兼修武道，炼体有成的筑基师兄。
又到云间城请了两位先天四品，甚至快要破入宗师的武道强人。
三人配合，就组成了一个豪华的教练团。
其次，再由这三人设计出一整套更加豪华的炼体方案。
这方案中足足包含六大项。
有先天武者亲自出手的捶打负重的外练。
有以拳架子为主的舒展筋骨皮膜。
有以《虎豹雷音》《钻蟾劲》为主的内练脏腑之术。
有珍惜妖兽肉做成的食补。
还有每天不断的极品药浴。
就这，你以为完了？
错！
后期，莫成君还自主添加了两项：即修炼过后，一位漂亮小姐姐的全身按摩，放松筋骨。
以及一位老医师的针灸协助吸收药力。
可以说，就单单这套炼体方案奢侈的，让巴陵儿都眼红！
但现在的莫成君差钱吗？
开玩笑，刚卖了个‘专利’，身份令牌里躺的贡献点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莫成君之所以只要贡献点，就是因为在这星河剑宗，灵石不一定是万能，但这贡献点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在星河剑宗的历史上，甚至有一位哥们疯狂的接取任务，攒了好大一笔贡献点后，直接请出了七峰内的某位大宫主，出窍境的剑修强者，直接灭了自己的生死仇敌，完全的不讲武德！
有这先例在，更是说明了贡献点的珍贵。
而莫成君这里，开出的薪资，即使是那位筑基剑修也舍不得拒绝。
也就是这奢华的训练足足持续了半年后，莫成君的身体已经强壮了起来。
他悍然破开了桎梏，半年内连升两级，成了七品武者。
当然，七品不七品的，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半年，他终于完成了第一次洗髓，那骨骼内的骨髓已然洁净如霜。
而这，就是洗髓经的阶段性成就——洗髓如霜！
然后，莫成君毫不犹豫的开始自残，以洗髓经的秘法直接吐血，将沉寂的旧血吐出，再让骨髓生出新血，替换。
就这样足足折腾了三天，折腾的他差点暴毙而亡，终于完成了这自虐换血的过程。
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为，当新血在体内再次循环，莫成君赫然感受到了无穷的活力。
就好像身体内所有的细胞都在欢愉，雀跃，整个人瞬间就成了十八岁的小伙。
而莫成君也是陡然发现，这洗髓的功效绝不止这一点。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极限和潜能，似乎愣是被拉高了一大截。
武道炼体，虽是要把身体练得如钢似铁般强大，但是人都有极限，哪怕是那些天生异禀的人，也不可能跨越人类的极限。
人之所以修真元，练罡气，就是因为单纯身体，他们绝对拼不过那些妖怪荒兽。
由此才有了炼体极限，可得九牛二虎之力的说法。
但现在，莫成君赫然发现，换血之后，身体潜能更进一步，他原本以为的极限又向前进了一大截。
也就是说，他的七品淬体极限绝不是九牛二虎之力。
而这，也只是他进行的第一次换血。
谁也没规定洗髓只能一次，自然也就没人规定换血也只能一次。
若是多来几次，又或者再来个十几次，那是不是代表人类的身体极限，会达到某种爆表的程度？
而且，最最主要的是，身体的极限是为了承载真元，真元的极限是为了凝练天罡地煞。
可若是身体极限被打破了，是不是代表真元的极限就没了边际？
是不是凝练的天罡地煞又有不同？
哪怕只是量的积累，有了这基础，是不是以后凝聚的武道法身又会威能暴增？
好吧，虽然这些还只是猜测，但莫成君已经浮想联翩了。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为武夫开辟了新的天地，甚至有些后悔将这新版《乙木长生功》交上去。
这要是流落出去，广传天下，甚至能改变武夫的处境。
这，太危险了！
只是，交都交了，莫成君也不能去要回来，他只得将这事儿按在心里。
至于将这事儿和四季剑尊坦白，好吧，莫成君觉得还是得缓缓。
无论如何，半年后，莫成君已经做好了准备。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废了自己引气境四重天巅峰的修为。
是的，就是引气四重巅峰。
哪怕他这半年内就没想着修炼，可无意识的运转依旧积累了四重巅峰的法力，距离五重也只差一线。
可就是这法力修为，愣是被他崩散了。
法力核心的旋涡逆转，在速度降低到一定程度后直接消散在泥丸宫中。
然而，这种崩散可不仅仅是失去法力那么简单，更是引起了神魂念力的动荡。
虽然他做好了预估和准备，但也因此带来了一波脑震荡，浑浑噩噩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事后，莫成君是真有点后怕，但他依旧没有后悔。
坦白说，就以他现在的情况直接修炼，也并非没有可能突破道基，但他依旧拒绝了。
因为，最初凝聚法力时，他的精气神还是曾经的精气神。
从根子上就坏了的法力，就如同建在沙滩上的房子，你不能指望它多么牢固。
而莫成君选择的就是最干脆直接的做法——不要了，彻底丢弃，推翻，重新打牢地基，再次修行。
坦白说，这是需要决心的，一般人真舍不得。
但莫成君做这个决定时，几乎没有半点迟疑！
事实也证明他做的选择并没有错，等他缓过神来，调整好状态，几乎是第一时间冲到了闭关禁地内。
打开聚灵法阵，再剔除掉不需要的天地灵机。
直至整个室内的灵机充裕犹如烟雾升腾时，他才盘膝坐地，默念心法，再次开始了已经进行了不知多少次的食气法修行。
这一次，几乎没有任何窒碍！
这一次，他口鼻间有大团大团的雾气好似化为一条笔直的线，没入他的体内。
与肺腑间吞吐，与筋脉中流转，最终被戳上三重印记，纳入上丹田。
这一次，他足足闭关了一天一夜，直至神魂身体都隐隐不堪重负时，才停下。
这一次，他重修法力，只一天，就入引气一重巅峰！
这一日，莫成君与禁地内哈哈大笑，连密室那厚厚的墙壁都阻拦不住他的笑声。

第38章 改良
法力重修，再入一重。
折腾了近两年半，莫成君居然还得重头再来。
这事儿搁其他人身上，谁能受得了？
但莫成君毫无所觉，甚至还挺高兴，因为跨过这一步，是真正的重新开始，面对的就已经是不一样的天地。
当然，法力重修依旧需要时间恢复，而莫成君也将改良《混元气》的任务提上了日程。
这一方面自是他自己修炼所需，能快一分自是好一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完成四季剑尊的任务。
半年多的时间，莫成君虽然专注于三门养法的修炼，但其实也在做着各种准备。
就比如说，他就深入研究了《混元气》的经脉图，并对比藏法楼的庞大资料库，一点点的捋清这些经脉能起到的作用。
按照他现在的理论，食气法修行中，经脉主要有两个作用：一个是过滤，特定的经脉只会汲取特定属性的天地灵机。
这也是吞吐天地灵机时，只有对应食气法所需的天地灵机会被留下的原因。
这一理论来自于宁疯子的红木密录内。
第二，特定属性的天地灵机在特定的经脉中运行，可以进行轻加工和三重包装，化为自己的法力。
那现在想要改良《混元气》除了得搞清楚各条经脉的作用，就必须理清楚《混元气》的属性特点，以及想要的特性。
这一点，莫成君自然也有自己的办法，他先后找来了四十大限之前修成的混元气，之后修成的混元气。
以及四十大限前成就筑基的七玄剑气，和四十之后筑基修成的七玄剑气。
然后，他开始用显微镜进行详细的观察，再用自己越发敏锐的感知一点点去揣摩。
显微镜的放大倍数还是少了些，虽能看到放大的单个法力轮廓，但显然不够清晰。
而感知揣摩也有局限性，至少不能如人类眼睛看到的那般直观。
可无论如何，莫成君还真就揣摩出一些东西来。
就比如他之前的一个猜想是正确的——混元气和七玄剑气主要截取的天地灵机其实是同属性的，且都具有一定的锋锐性。
即金属性！
而混元气和七玄剑气唯一的不同，其实是两者法力的间链接形态不同。
也就是将一个个法力串联起的方法有区别。
混元气所成的法力间隙极大，相互间也很少有干扰和吸引，显得松松垮垮，自然凝聚力不强。
而七玄剑气显然是通过了某种方式，将法力进行了精炼，如同将一颗颗混元气法力进行了整训排练，愣是将原本松散的队伍，带成了军队，自然也就战力大增。
其实按照莫成君所知，星河剑宗应该也尝试过更改混元气的结构。
但只要向着七玄剑气的特性靠近，那锋锐的特性又会撕裂身体筋脉窍穴。
换句话说，筑基境之所以能凝练七玄剑气，是因为他们的身体和筋脉，都能够承受这股压力。
莫成君在仔细思考研究后发现，这改进功法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首先是这人体筋脉虽多，但相性相同，且能够运转如意，串联在一起的并不多。
而《混元气》的运行路径其实已经很完善了，莫成君就算是想添加或减少也不容易。
最主要的，哪怕他按照自己研究所得的去更改，但那也得一次次尝试。
且不说会不会因添加其他经脉，改变属性。就是这走叉了气，身体损伤也没几人能受得了，走火入魔可不是件小事。
这种尝试着实太过费人的，实验不好就得死人，谁受得了？
反正，莫成君在深入研究后，反而不敢拿自己做实验了。
要么，他就得学着宁疯子，每年都得拿几千上万条人命填进去。
最后，他果断放弃了！
但放弃了这条路并不代表莫成君就放弃了改进功法，既然不能在其他经脉上下功夫，那就在原有的经脉上找方法。
莫成君可不是一个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
然后，深入研究后，他还真找到了方法，还不止一个。
首先得明确一个问题，在有了改良版的聚灵阵后，限制修士的不再是天地灵机不足，而是经脉的转化效率不够。
而这效率之所以不够，是因为三重烙印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莫成君就在想，既然正常的运行功法，烙印来不及，那就转起来呗？
就好像混泥土，想要将泥，沙，石充分结合，那就将它们都丢入搅拌机内，大家一起旋转起来呗。
然后，莫成君就在藏法楼的资料库里找到了一种旋转法力的方式。
说白了就是在经脉内加装几个类似于叶片的结构闭环，吞吐食气法时，就会让后续进入的天地灵机在经脉里旋转起来。
而这些天地灵机在经脉中旋转起来后，自然也就能更好的和精气神混合，从而打上烙印，形成法力。
这样，不仅仅法力会更加纯粹，也能提高速度，减少时间。
当然，这方法其实也有缺陷，就比如说它其实是一种应对改良聚灵阵后的补充手段。
没了改良版的聚灵阵，这方法就显得鸡肋了。
其次，旋转天地灵机也会对经脉造成一定的压力，也就是混元气的结构本就松散，且本身的特点就是混元如意，随心意动。
若是换成了其他爆裂些的法力，极容易冲破经脉，那就不是改进的事儿了，那是要命！
以上这些，算是第一种方法，主提升修炼速度。
而第二种，莫成君要的就是提高混元气的威能了，说白了，这一点还是得从混元气的结构上下手。
混元气本就是为了后面的七玄剑气准备的，真要换了结构，那造成的影响就不是一星半点，得不偿失。
最后，莫成君想到了两个方法，一种是凝聚伪&#183;七玄剑气。
说白了就是借鉴了七玄剑气的凝聚方法，又在引气境身体承受范围内，进行一种半凝聚的形态。
这样既增强了威能，又有利于进阶筑基后，直接转修七玄剑气，几乎没什么阻碍。
可惜的是莫成君虽然创造了法门，但这种半凝聚形态不够稳定。
就好像雾气，飘忽不定，但凡是外界有些‘温差’，就容易凝聚成水。
这法门，莫成君试了好多次，都没怎么成功，有些沮丧。
第二种方法则更简单粗暴些。
既然引气境修士的身体和筋脉无法承受七玄剑气，那么让它能承受就好了，又或者直接存储在某些能够承受的特定位置内。
莫成君算是前者，他有着七品武夫的身体，全身上下内外也都强化到了一定地步。
这身体强度承受七玄剑气，自然是可以了。
当然，这也只适合他，而能够推广的其实还是后者，凝聚出少许七玄剑气，储存在几个特殊的位置——窍穴。
这个时候，莫成君之前所精研的经脉窍穴就有了作用。
而在最后，为了方便战斗，他挑的就是左右手，五指间的六个穴位，可以存储一定量的七玄剑气。
真正战斗时，可以直接将这存储的剑气打出去，威力较之正品也不差多少，但少了灵活性，只能直来直去。
而且这是消耗品，用完了还得以秘法抽取混元气再次凝练，很麻烦的。
这法门，莫成君想了半天，还是决定用自己熟悉的一个名字。
对，就是《六脉神剑》！
反正这世界也没人告他侵权，他也就无所畏惧了。
当然，真说起来，这两种方法莫成君都不算满意，但一时间他也没有更好的点子了。
且真要说起来，这些也都够用了。
于是，在莫成君重修法力后的一年，他又找到了四季剑尊，将《混元气1.0》送了上去。
坦白说，这一次在悟道殿内引起的反响，虽然没有《希望密录》那么大，但真是把几乎所有的宿老都惊动了。
且这一次，他们都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开玩笑，《希望密录》说到底也是突破四十大限的方法，立意虽高。
但普及度注定不广，与星河剑宗而言，没有大用。
可这改良的《混元气》居然能在有了改良版聚灵阵的增幅下，再快上两倍。
这里里外外可就是四倍提速了，简直骇人听闻，令人发指。
而莫成君，这个几乎以一己之力将星河剑宗外门弟子修行速度拉上快车道的人，自然也少不了好处和奖励。
且不说身份令牌内又多了一大笔贡献点，莫成君更是获得了真传弟子的待遇。
这真传，可又和内门弟子不一样了！
最简单的说，内门弟子还只是弟子，真要迫不得已，还是可以放弃的。
而真传，就是已经进了祖师堂，拜过星河老祖的画像，又在七宫里都挂了名头的人。
那是真正的宗门嫡传，是不可放弃的精英人才！
莫成君也算是开了整个星河剑宗的先河了。
引气境的小家伙还没有师承，就混成了真传弟子的待遇，也算绝无仅有了。
当然，也请注意，这给的是真传弟子的待遇，而不是说莫成君就成了真传，那怎么也得完成筑基才行。
到了这个时候，莫成君也算是有了不俗的身份。
现在，就算是把外门李长老拉过来，不拼其他，光是身份就能压他一头。
只是，这一次，宗门在征求莫成君的意见后，并没有将他的身份公开。
甚至将他的一切信息资料的保密程度，都提升了数个档次。
若是有人来查，能查到的仅仅是表面东西，且还得惊动宗门。
这自然是宗门为了考虑他的安全，而莫成君没有反对的原因也简单。
他要当科研大佬，在几位宫主那里挂上号就行了。
至于其他，要那名声有何用？
就这，奖励也还没完。
这一次，星河剑宗还给了莫成君去秘库一层，取三件宝物的特权。

第39章 剑意
一个偌大宗门的收藏秘库，虽只是第一层，那也是数不清的好宝贝，只把莫成君看的眼花缭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看来看去，他先是拿了一枚灵泉之眼，那是真正活跃期的灵泉之眼，一枚上好的青玉。
拿回去放到闭关之地，不仅仅有利于他的修炼，更能对比着进行研究。
其次，他取了一枚玉盒内封着的树种。
按铭牌所说，这应该是一颗仙桃树遗留下的种子，能不能种活不知道，但珍贵程度不低。
而莫成君之所以看重它，就是因为它算是一种珍惜灵物，是洞天法所需。
可以在开辟洞天后，用于稳定空间壁垒。
这第三件，莫成君就挑的有些抓瞎了。
他倒是还想找一株灵植的，但这里显然不是专门储藏树苗仙种的地方，能有一颗仙桃树种就算是额外收获了。
最后，挑来挑去，莫成君还是选了一枚灵性十足的剑丸。
搓剑成丸，可纳入丹田，需要时张口一吐，可化为一道剑虹，取人首级。
这是星河剑宗的剑法方向之一，更是所有筑基境都渴求的宝贝玩意儿。
莫成君最开始来这个世界时，看若离与四耳驴妖斗法，用的就是这剑丸。
只是这剑丸铸就不易，不仅仅需要足够的材料，更需要高超的手法，哪怕是金丹真人，也不敢说人手一枚。
莫成君觉得自己作为一名剑修也不能少。
只是，他似乎到现在连一套剑法都耍不全！
总之，这五年计划就这么过去了一年半，莫成君再入引气三重，还收获了一个干女儿。
是的，巴陵儿和赵如兰的孩子是个女孩。
胖嘟嘟，圆乎乎的，天生就有一双大眼睛，见人时总喜欢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你，仿佛在探索新世界。
莫成君也是喜欢的不得了，这小家伙可比薛岭那倒霉孩子可爱太多了，他都有些爱不释手。
巴陵儿和赵如兰也为自己的孩子举行了百日宴。
那规模可比结婚的时候大多了，自然，这礼物也是收到手软。
这时候的莫成君也不缺钱了，作为干爹，自然也得随上一份大礼。
他就通过薛攀找了一株可洗身的千年灵药，送了过去，把巴陵儿乐的合不笼嘴。
就是一旁的薛岭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他认干爹时虽得了一枚好玉，可那好玉是他亲爹准备的，他等于啥也没得到。
他们是一起来的，再以莫成君的敏锐感知，又怎么能察觉不到小家伙的心思。
想了想，莫成君也是觉得区别对待不好。
于是，他用了几天时间将改良版的《混元气》传给了薛岭，并根据他的身体做了些许改动，算是补偿了。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真正重要的还是修行。
于是，在五年计划开始的一年半后，莫成君进入全力修行状态。
他再也不敢开一些无关紧要的研究课题了，实在是沉迷研究后，时间过得太快。
外加上他老是想用科学去解释修仙，非得弄个清楚，又更耗时间了。
一个改良《混元气》就足足耽误了他一年的功夫，一年时间啊，他引气才入三重，速度太慢了。
这一次，他放下了所有课题，开始专心修炼。
早晨起来先来个身体锻炼，以乙木长生气为主，进行各种高强度的炼体，拳架，雷音壮五脏，易经，洗髓，先来个一整套。
等一切完成，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这时候是修炼内气的最好时间，等《乙木长生功》运行三十六个周天后，就直接入下丹田。
然后就是以《惊蛰法》调动体内的惊蛰之气，以平衡体内阴阳五气，修复精气神的损耗。
到了下午，则先来个午觉，时间不长，但能提神醒脑，保证一下午的精神。
而睡醒后，下午则是自由支配时间。
莫成君喜欢去藏法楼看看书，找找资料。
哪怕是漫无目的的翻书，只要有所收获，他都很高兴。
当然，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喜欢窝在家里研究些东西，又或者练一练剑诀。
因为害怕研究太过入迷，莫成君甚至没敢碰自己天赋绝对强劲的各类术法。
而是以剑诀为主，符篆为辅，主修炼，辅研究。
得益于权限够高，莫成君可以在藏法楼看到的资料更多更全。
其中，剑诀自是数不甚数。
而他在研究许久后，就挑了一门《七十二路四象剑法》。
这只是凡人剑法，可手持宝剑，激发剑芒剑气，伤人与十丈之内，算不上多么顶尖。
但这剑法有一好处，就是以四象化四季。
可以在筑基后，直接学四季峰的《四季剑诀》，演春、夏、秋、冬四季，可学四季轮回。
即使在星河剑宗，《四季剑诀》都不算顶尖，且入门的难度还大，但说不上为什么，莫成君还就是选择了它。
至于符篆之道，可以看成是术法的载体。
莫成君之所以对它也很敢兴趣，主要是因为修符篆之道时的云篆法，他挺有感觉的。
做个不太恰当的比喻，他感觉这云篆法就好像是在制造电路板，编制来编制去，最终形成的就是一个以法力驱动的完整电路闭环，很奇妙。
再有，既然修了剑诀，莫成君自然想研究研究什么是剑意？
他很克制，但依旧碰了一鼻子灰，似乎这剑意牵扯到了他的认知盲区，介入了意识和灵性等领域。
说实话，他虽是理工男，但主研究的微雕机器人和人工智能方面。
对于编程，底层逻辑也懂一点，但对于医学，尤其是心理学，他真的所知不多。
所以，对于剑意上所讲的，以剑化意，以意融剑，他不是很能理解。
按照莫成君所知道的，修成剑意之前最好的办法是先修一门剑法，修行到精深处，可以尝试感受这门剑诀的特点与性格。
是的，就是这剑诀也是有性格的。
有的大开大合，有的奇诡难防，有的专攻要害，有的缥缈不定，有的杀气盈野，有的堂皇巍峨。
这剑诀其实也挑选主人，主人的性格与剑诀不合，那练起来也会事倍功半。
比如说一个性格开朗的人，非要练诡谲难防的剑术，就很难取得成就。
当然，反过来，若是剑诀与主人性格相合，那就事半功倍，精进极快。
最终在剑诀大成时，就有可能体悟到剑意。
好吧，先不说这剑意形成的方式，就说其威能。
似乎，有了剑意的剑修在用剑战斗时，就能相合，产生某种难以言说的灵性，从而发挥出绝大的威能。
说起来很难理解，莫成君自己也没搞明白，但他是真的见过若离仙子的飞剑，所过之处霜降漫天，万物冻结。
他以前以为是术法，现在才知道这是冬之剑意。
他也看过巴陵儿演练剑诀，他修的是《无回无悔剑诀》，乃是无回峰的看家本领，讲究的就是剑出无回，亦无悔！
剑意最是惨烈，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种此去无回的决然。
与之对战，且不说胜负，就是这剑诀一出，胆气都得弱下三分。
那真是怕啊！
谁也不想和一群疯子玩命不是？
简单总结，这剑意似乎就是赋予了飞剑某种灵性，而这灵性又能极大的增幅这剑诀威能。
只是，这灵性从何而来？
难道人真的天天抱着剑，像养儿子一样，就能养出来这灵性？
那不是开玩笑嘛？
可事实上，这灵性就真的可以诞生。
就和莫成君使用术法一般，第一次用‘火鸦咒’，唤出来的火鸦就有着非凡的灵性。
所谓术法巅峰，灵性自生，似乎和这剑意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问题是，术法的灵性怎么来的？
莫成君没搞清楚，这剑意的灵性，他也同样没搞清楚。
或者说，他很难用自己的科学知识体系，形成一条连贯的逻辑链。
其实说起来搞不清楚也就搞不清楚了，这个世界无数人不也是没搞清楚，却也练得好好的？
但莫成君就有这种‘拧巴’的劲头，不搞个明白，似乎修炼起来都觉得不自在。
不过，这一次，无论是剑诀，还是云篆法，他都很克制。
研究研究得了，不沉迷，也不放太多的心思，最主要是不花多少时间。
当然，莫成君还是有些不爽的。
来到这世界，自从走上科技修仙的大道上，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
言归正传，及至傍晚，这是莫成君养神的阶段，《中天北极紫薇观想图》先走起。
直到一个时辰后，经过一天时间，‘精气神养’足了。
莫成君才进入闭关密室，开启改良版的聚灵法阵，又二次剔除一部分混杂的其他天地灵机。
最后才是大口大口的吞吐天地灵机，运用食气法《混元气》修行，积累法力。
是的，哪怕莫成君现在的身体经脉强韧程度，已经可以承载《七玄剑气》，但他用的依旧是《混元气》。
最主要的是，他觉得没必要，在星河剑宗，以《混元气》突破筑基的经验比比皆是，以《七玄剑气》突破的，好像一个都没有。
那他为什么非要标新立异？
好吧，虽然莫成君平时看着挺言行无忌的，做起实验来也是大胆。
但实际上，凡是牵扯到了自己，没有十分把握，他都不会轻易下手。
当然，他修的《混元气》依旧是根据自身更改的第二版本，在身体和经脉承受的极限内，尽可能的加大搅拌天地灵机的速度。
自然，同等时间内，产出的法力也更多。

第40章 神通
规律的生活，总会让人忘却时间的流逝，而时间也仿佛开了加速器，越跑越快！
在‘五年计划’的第二个年头末，莫成君终于达到了引气六重天。
这个时候，他终于放下了对剑意的执着。
虽然还在持续修炼《七十二路四象剑法》，但那就是正常的花些时间，提高熟练度，已经不再纠结到底什么是剑意了！
而空出来的时间，他开始出入内门的学堂。
星河剑宗的教育模式，其实算是大学堂和师徒模式的混合。
也有诸如四季剑尊和若离仙子这样的师徒，但那金丹真人以上才有的权柄，是属于内门弟子中的少数——入室弟子。
而大部分内门弟子，其实也都会在由内门长老，又或者真传弟子开设的课堂内学习。
其基本规则和外门的课堂也相差无几，但内容也更深入，更驳杂。
包括且不限于炼器炼丹，阵法符篆，禁法剑诀，御兽灵植，仙粮术法等等。
星河剑宗虽主修的是剑，但这么大的一个宗门就不能有明显的偏科，更不能有明显的依赖。
否则，只会受制于人。
而丹器符阵四大辅修，或许不敢说有多深入，但这里从不缺少。
且宗门还是比较倾向于主修食气法和剑诀，辅修一门杂学，这有利于宗门和个人发展。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以后去了其他地方，手中的剑不一定能让你混上一口饭吃，但带着一门手艺，不会有多少人会拒绝。
而莫成君就是开始频繁的出入这些大课堂，他不在乎贡献点，自然可以听最想听的课程。
有些时候遇到不解的地方，他甚至会花钱请人直接手把手教授。
当然，知识的积累并不代表消化理解，尤其是莫成君，对于任何事，总喜欢问一个为什么？
于是，他专门准备了个小本本，把学习中遇到的一个个问题都写了出来。
伴随着学习的深入，各种实操的进行，他其实收获更多的是疑惑，以及对种种现象的不解。
他准备的就是留待之后，等有时间空闲了在慢慢研究。
但不得不说，这课程着实开阔了他的眼界。
修仙界的种种奇幻瑰丽，玄妙莫测，于此时刻，终于在他眼前一点点展开。
而这学习时间，一直持续到五年计划的第三个年头末，他终于突破引气十重天的时候，才算结束。
三年，好吧，从重修开始算，只两年半，他就已经抵达引气十重天。
这速度，哪怕是有各种手段加持，也快的吓人，但莫成君依旧不怎么满意。
也是因为，引气境十重到十二重是出了名的修行不易，哪怕是他，也感受到修行速度的减缓。
可即使如此，在‘五年计划’的第四个年头开始时，莫成君还是与修行的间隙，开始钻研起了术法。
因为，这一年，他感受到隐约的危险！
星河剑宗很安全，这大荒山脉，甚至包括云间城也很安全，基本上就没有妖魔鬼怪敢与此作祟，日子过得清闲悠哉。
但这不代表整个云州安全，更不代表整个九州都安全。
事实上，就在和薛攀，巴陵儿的交流中，他都能感受到了外界的混乱。
也不知为什么，整个云州的妖魔就多了起来，他们四处作恶，甚至闹出过整座村镇都消失不见的惨状。
而这，和鬼物相比又差了很多，最近的消息，也不知邙山上发生了什么，有好多鬼物被驱逐出山。
他们流荡各处，吞食精血，取人精魄都是常事。
据说还有某位鬼王更是以一城数十万人的性命，铸就了一座人间鬼城。
这事儿闹得极大，甚至是云州的州牧都跑来了星河剑宗求助。
而后星河剑宗更是发出斩妖除魔令，号召整个云州的修行界都动了起来。
宗门大殿的任务列表更是瞬间拉满，也不知有多少剑修御剑下山，斩妖除魔去了。
一时间，整个星河剑宗都热闹起来。
莫成君虽一如既往的在修行，日子过得也平稳，但他感受到了危险，这苗头有些不对了！
于是，他再也不敢晃晃悠悠的修行，而是准备在短时间内，拔高一下自己的战力。
对他而言，想要提高战力，就没什么比修炼术法更快捷的了。
毕竟，别人修术法要练法决，练咒语，练法力引导，练天地灵机的塑形，那是妥妥的水磨工夫。
而他，直接号令天地灵机，一念成形，类比开着跑车在高速上狂奔。
这些年来，莫成君虽没有多修一门术法，但随着认知的深入，对于术法的理解，也上了不知多少个台阶。
而要说术法，先得说灵文篆书！
在莫成君刚刚学习灵文篆书篆书时，那启蒙老师就说过一句，灵文篆书是具有力量的。
当时，莫成君觉得他脑袋秀逗了。
但现在，他认同了，灵文篆书篆书，是有力量的！
灵文篆书，属于方块字，但结构偏复杂，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越发的复杂了。
而这里的原因，就得说道术法的闭环结构。
事实上，几乎所有的术法，都是以天地灵机形成的一个个闭环。
而这些形成闭环的路线，其实都可以看成是灵文篆书篆书嫁接起来的。
做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如果把使用术法看成一段编程，那么灵文篆书篆书就是编程里的文字和符号。
用它们输入各种命令，字符，最终形成一段程序，且可以良好的运行，就是一道术法。
术法，说到底是一种结构，或者说是一种立体式的三围虚空构图。
而运行的能量就是法力，是天地灵机，由此不断循环，产生作用，形成术法。
莫成君需要做的就是要记住这种结构，并熟悉到一定程度，做到念动即发就可以了。
这思路绝对清奇。
但架不住莫成君这样想，也这样用，还没什么问题，你就说气人不气人？
现在，制约莫成君术法威力的主要有三个方面。
其一，术法自身的上限。
就如说莫成君会的第一个术法‘火鸦咒’，这本就只能算是个初级术法，就算是初级术法中的精品，但那也只是初级术法，上限在那里。
无论莫成君怎么努力，‘火鸦’的形态就是它的极限，依旧杀不死全盛阶段的四耳驴妖。
其二，自然是莫成君的法力了，就算是他用的术法也得有消耗，有能源供应，而法力不足，那术法再强也得崩。
最后，自然是莫成君能操控天地灵机的范围了。
简单点说，他能调动方圆一米的天地灵机，那所能形成的术法也只会是拳头大小。
可若是他能操控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机，那他一念间就可以在百里内呼风唤雨。
当然，操控百里这还是太夸张了。
莫成君现在最多也就只能影响一公里内的天地灵机，再往外，他就感知不到了。
感知不到，自然不能控制！
而这，还是他勤修《中天北极紫薇观想图》的结果。
当然，现在的莫成君已经看不上那些普通的术法了。
他仗着自己能入藏法楼的三四层，愣是在一堆金丹境的法诀内，寻找适合自己的神通术法。
是的，你没看错，就是神通术法。
既然剑意可聚神通，那么术法自然也能成就神通。
莫成君就研究过，如果说一个术法只是一段代码，那神通则是完整的程序，复杂了不知多少倍。
但莫成君还真就不怕，甚至感觉有些兴奋。
星河剑宗终究是剑修宗门，一二层大众化的秘籍很多，但到了三四层的，就少了不少，且金丹境主要是以各种剑诀为主，术法数量并不多。
且还是神通术法，其数量就更少了，而莫成君一眼就相中了一个系列性的神通术法。
这术法是有近十个术法组合而来，根据研究的方向不同又能成就两种神通，一者名为【驱雷掣电】，另一个名为【呼风唤雨】。
其神通术法修行之初，就得钻研三个小术法，名为【小聚云术】【小落雨术】和【小唤风术】。
这三个术法之所以称呼为小术法，就是因为威力弱，范围小，引气三重就可修。
即使是修成后，也就只能糊弄下村妇愚民。
可也只是基础，再往上就是以此为根基扩展的三门初级术法【大聚云术】【大落雨术】【大唤风术】。
到了这个阶段，术法依旧威能不大，除了【大落雨术】能浇灌下庄稼外，其他也无甚大用。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阶段，若是将【大聚云术】【大落雨术】相合，也就能组成【云雨术】。
这个倒也没多大威能，但却是灵植夫打理药田和仙粮的必备术法。
再往上，那就是真正的中级术法了，【号令云聚】【骤雨术】【狂风术】。
这三门进阶术法的威力已然不俗，且都有一定时间内改天换地的能力。
当然，和他们三者相合，组成的神通【呼风唤雨】相比，就不算什么了。
可【呼风唤雨】还只是范围性术法，面对众多的敌人使用有些效果，但面对大修又是力有不怠。
可若是将【狂风术】改为【狂风龙卷】，让三者术法直接碰撞，那结果就是神通术法【驱雷掣电】。
这才是这一系列术法的终极杀招。
当然，和这神通威能相媲美的就是其复杂性，不仅仅得要精通云、雨、风三系术法，还得一点点升级。
好像是攀科技树一般，但凡有一点没做好，这最后的神通，也就只能望之兴叹了。
可这就是神通，甚至都不属于金丹境该有的手段。
天才如若离仙子，想求一剑道神通而不得，这可不是作假！
但，莫成君看着就莫名激动！
这个好啊！
他仿佛能看到一位飘飘然的仙人临世，挥手间，呼风唤雨；罢手时，雷霆降世。
光是想想，就激动的不行！
这，这才是神仙该有的手段啊！
至于难度？
有难度吗？
该有难度吗？
对我而言，那是难度吗？

第41章 风云雷法
好吧，事实证明，flag是真的不能随便立，否则面临的就是光速打脸。
所以，咳咳，这难度，其实还是有的！
莫成君本来想跨过那些繁琐的进阶过程，直接就研习神通本身。
反正在他看来，无论什么神通术法，究其根本也就是构建一个天地灵机的闭环而已。
就他的能力，实时创造，应该，也没啥难度！
可事实证明，难度很大，非常大！
神通本身的闭环结构着实太过复杂，那是无数个灵文篆书形成的一团三位立体结构。
若是把灵文篆书笔画看成一条条能量流通的道路，所形成的就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乱麻，完全理不清。
若是将所有灵文篆书拆解，那就是一本百万字规模的小说，也根本背不下来。
而且，就算你背下来了，可每次使用时，都得背一遍，且一个字都不能错。
这难度，是人能干的事嘛？
这还不提‘背诵’消耗的时间，那足够敌人杀你千百次。
所以，在折腾了小半月后，莫成君认怂了，他开始老老实实的从三个小术法研究起来。
【小聚云术】【小落雨术】和【小唤风术】
这三个小术法其实真的不难，以莫成君的资质，一天钻研一个，三天时间就到了‘术法巅峰，灵性自生’的地步。
当然，这不是拟兽术法，自然不会有小兽成型，和他亲昵，但那种随心所欲却是骗不了他。
而当他将三个小术法进阶成三门初级术法时，他就知道这神通，到底是怎么解决那繁杂亢长，到令人发指的结构了？
他的识海中，法力旋涡外，赫然出现了三颗围绕法力旋涡运转的微小种子。
那是三门术法的种子，其内以一丁点法力固化了三枚术法的立体结构。
而所谓的术法进阶的过程，其实就是一步步完善和扩充这种子的过程。
直到最后，三枚种子已经完善，且独立成型时，就可以尝试将这三枚种子相合，若是成功，那留下来的就是一枚神通种子。
又因为莫成君所修的这神通有两个方向，所以拼出来的种子像是个牛角，一端有雷霆缠绕，一端有风雨相随。
当然，这是拼凑成功的情况。
若是拼凑不合格，那之前的所有努力全部化为泡影。
而这，还不是唯一的缺陷，甚至伴随着莫成君的研习越深，了解越深，他越是皱眉！
首先是法力侵占的问题。
神通种子，说到底还是法力维持的稳定闭环。
虽只是一枚种子，不像真正术法那般夸张，但占有的这部分法力就是固定消耗的。
也就是说，这部分法力就是不能动了。
大约在半年后，莫成君凝成神通种子后，足足有一半的法力彻底固化。
也就是说他作为练气十重的修为，现在能动用的都不足六重。
其次，神通的激发依旧需要消耗大量法力。
哪怕是莫成君，可以聚集天地灵机为己用，只需要负担一点维持就好，但对于此时的他而言，依旧过于庞大。
没敢真的使用，但莫成君仔细揣摩后做过估量，以他引气十重的境界，全部法力投入进去，也就能见点风雨。
然后，他就得和第一次用‘火鸦咒’时的情况相同，以精神力抵消不足，再来个原地昏迷。
当然，如果说以上这两点莫成君还算有心理准备的话，那这第三个缺陷他就难以接受了。
这神通种子居然是一次性的！
是的，就是一次性的。
这神通种子在识海内还算稳定，但一经使用，外放到外界，那就会直接沟通天地灵机，化为神通。
就好像打出去的炮弹，出去了就出去了，威力不俗，但打完了就没了。
当然，莫成君可以再造，但那需要时间，需要一次次的反复凝结神通种子。
就不说熟能生巧这件事，可他实在是耽误工夫。
最后总结一句，这就不是莫成君现在这境界，该碰触的东西！
不过，莫成君是那种会轻易服软的人吗？
他显然不是，为了形成实质的战斗力，他再次开启了研究模式。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心大，而是从最基础的小术法开始，一点点的去剖析其中的原理和规律，试图从其中发掘真理。
这一陷入研究状态，他又沉迷了进去。
【小聚云术】【小落雨术】和【小唤风术】虽然都很简单，但就是因为简单，它们才接近真理。
而随着了解的深入，属于术法世界的种种规则，也在他的眼前展开。
渐渐的，很多东西似乎都不再是不可改变。
就比如说他从【小聚云术】中获得了一点灵感迸发，居然让他开发出了一种奇异的飞行术法。
他称呼为【踏云术】。
云，随风而动，聚散无常。
但真论起来，它其实也是有实体的。
而莫成君就是从【小聚云术】中，截取了一部分的灵文篆书，又组成了新的法力闭环。
这灵文篆书结构其实非常简单，几乎可念动而发，其作用就是与半空中，凝聚出一团最多巴掌大小的淡薄云团。
这小云团你要是用来下雨，那就是个笑话，但你要是踩踏的话，那还是能承受一部分重量的。
于是，踩着这个小云团，再配上轻身功法，他就能直接向上飞了。
好吧，飞这个字用的并不准确，其实是腾跃，是爬云。
当然，这种小云团能够承受的重量有限，莫成君在研究后，又在其中添加了一些闭环。
可以让云团中间的一部分水汽凝结成冰霜。
如此，能够承受的重量就大大增加了。
虽然术法难度也有提升，但对莫成君而言，依旧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于是，在最初时还能看到莫成君老老实实的一步步踩着上上下下，就感觉像是踩着楼梯一样。
可没过几天，就见他在半空中纵跃，飞扑，又在力竭时，骤然凝聚个小云团。
轻轻踩踏，就可在半空中不断借力，转向，再借力，再转向，整个人能好似游鱼一般在空中腾跃不息。
好吧，真要说起来，这【踏云术】的最大功效就是可以在空中不断变向，比在大地上还简单。
而当莫成君研究到第三个版本，他为【踏云术】加了一层遮光作用的闭环，与半空中骤然出现又消失时，痕迹会变得很淡很淡，似是和空气融为一体，极不起眼。
到了这时，莫成君的身影又变得更加诡异莫测，就好像一个大活人在半空中扭来扭曲，可随意变向，好似鱼儿在水中畅游，随心所欲。
这术法等级不高，但绝对是极为实用。
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再有，莫成君将【大聚云术】和【大唤风术】相结合，愣是弄出了一个【驱雷掣电】的山寨版——【落雷术】。
说来也简单，就是以【大聚云术】弄出两团云，在用【大唤风术】让它们相互碰撞。
然后就有一道道雷霆出现，砸入大地。
其原理说白了就是云层所带电荷相反，而产生的剧烈放电现象，懂点物理知识的都知道。
但这【落雷术】吧？
看着挺吓人，威力也挺猛的，就是没个准头。
这雷说到底是自然现象，莫成君操弄的也是云和风，与雷法其实无关，自然也别想灵活操控。
为此，莫成君还深入研究了一番，愣是又给他弄出两个变种术法。
一个是看着更加吓人，声光电效果拉满，但杀伤力几乎没有的【云闪】。
说白了就是闪电雷鸣只会在云层间交错蔓延，看着挺恐怖，真要打到了人，更恐怖。
但前提条件时，你得把人扔到云层之中。
另一个则是【球形雷】，就是通过控制云层碰撞的频率和角度，形成一种椭圆形的雷球。
论威力比【落雷术】差了些许，但它受控啊！
虽然外界干扰也大，但莫成君可以通过控制风向，让它飘荡到自己的敌人那里去。
莫成君亲切的给它又取了个名字——【滚地雷】！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莫成君在钻研中的收获，不代表他忘了自己的目标。
当他将所有前置术法都研究透彻，直到神通时，莫成君终于有了解决神通缺陷的办法。
他通过对术法闭环的深入研究，更改了某些灵文篆书结构的位置，最终获得了一枚可以自我复制的神通种子。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当这枚神通种子在识海中形成时，莫成君赫然发现。
那种子的形状已经从最初的牛角状，变成了一条莫比乌斯环。
似乎法力在这个形状内奔涌流淌时，再也没了边界阻拦，不会停止，也不会枯竭。
这不由的让莫成君陷入深思！
当然，最后，他并没能有太多收获。
这个世界的秘密还有很多，他越是研究，越是觉得自己渺小。
至此，神通术法的研究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莫成君花了两天时间，将这神通整理成册，最后在封面上写下了四个字——《风云雷法》。
然后，又将它放到了自己的书架上，和《食气法本质假说》、《希望密录》以及《混元气1.0》，放在了一起，算是他的第四大课题研究成果。
当然，这一次他并没有急着上交。
一方面是他已经过了需要迫切证明自己能力的时候。
另一方面，现在的他，不差钱！
而有【驱雷掣电】【呼风唤雨】两大神通护体后，莫成君总算是有了些许安全感。
蓦然回首，这第一个五年计划已经过去了四年半！
好吧，说不能沉迷研究，不能沉迷，可他又没忍住，时间哗哗的溜了。
而此时的他，也才刚刚进阶引气十重。

第42章 转机
修仙第一境——引气，共有十二重，其中前九重修行都算是简单。
在引气九重圆满时，已经代表着识海能容纳的法力快到极限了。
事实上，在很久之前，修行界还未真正有大发展时，九层就代表着引气境完满，可以尝试筑基了。
可‘快到极限’，终究是没有到极限。
所以，后面又有了引气十重、十一重和十二重。
到了这个阶段，那就是真急不得，燥不得，只能一点点的去耗，去磨，用时间将一切打磨的圆满通透时，才是筑基的最佳时机。
而这，消耗的时间，甚至有可能比前面九重修炼加在一起都要长。
莫成君重修至九重，花了两年半，这就让他很不满意了。
因为他知道后面这三重，可能再有个两年半都不够，何况距离五年计划结束，也只剩下两年了。
原本，这两年也能冲一冲，可这神通术法一研究上瘾了，再回首，又是一年半没了，而他才进了一重天。
换句话说，剩下的半年，他得完成两重天的修炼。
这几乎是不可能了！
计划没有完成，莫成君有些不高兴，理工男可能或多或少都有些强迫症。
但没完成就是没完成，他也只得接受这结果。
当然，该修炼还得修炼，该学习还得学习，计划没完成，代表着他更不能放松。
如此，又是足足三个月，在莫成君全力以赴下，他终于攀上了引气十一重。
可剩下的两月，想要十二重圆满，几乎不可能。
可就在莫成君自己都放弃时，转机居然出现了——《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和《乙木长生功》居然双双破境。
《中天北极紫薇观想图》的破境很普通，没什么大的变化，甚至没什么突出的感觉或者异象。
只是某天他观想结束后，神魂念力外放时，一张纸就那么飘飘然的飞了起来。
是的，神念御物，干涉现实！
虽然弱的可怜，纸张之外，他连毛笔都无法移动。
但这依旧是大境界的跨越，是一种质的提升。
相比较而言，《乙木长生功》就飚猛多了，当莫成君察觉到突破时，他的武夫境界已经晋级到了六品。
是的，相比较他日思夜想的食气法筑基，他的武道居然优先破入先天。
当然，先天不算什么，他真正欢喜的是《洗髓经》又进一步。
这一次，他内视己身，能看到的骨髓已经是亮晶晶，银灿灿。
这赫然是《洗髓经》的第二大境界——洗髓如银。
而莫成君自然又是花了三天时间，死去活来的替换了旧血。
当新血在体内流转，为每个细胞功能时，莫成君愣是感觉到了生命的重启，好似整个人都升华了。
这时候，他已经可以肯定自己的身体极限，不再是所谓的九牛二虎之力。
他也没急着去凝练真元，那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他兴致勃勃的再次加大了炼体的强度。
他是是真的很想知道，自己这具身体现在的极限在哪？
至于《惊蛰法》，这法门其实根本就没划分过什么境界，更没说什么阶段，会有什么表现。
它只是一步步的在积累，一步步的在进步，没有惊喜，但从没停止过成长。
而这三门养法的突破，愣是推着莫成君以更快的速度前行。
神魂念力几乎可以找出任何一丝法力空隙，强大的精血和生物电，更是以最充足的姿态提供所需。
于是，在五年计划的前一天，莫成君终于达到引气圆满之境。
至此，他完成了既定目标，并将直面筑基。
……
夜，晚风微凉。
藏法楼后山，莫家小院。
莫成君缓步走出家门，与小院中感受着寒风拂面，不自觉的抬头。
今夜是个圆月，虽月亮残缺，但并不影响它的光辉。
而莫成君就沐浴在月光之下，身姿挺拔，气质越发淡然缥缈，似乎能放出光来，唯有一双眼眸，尽是复杂。
他回了屋，泡了茶，再回小院时，已经在一颗巨大的茶树下躺倒。
享夜风明月，思绪万千。
莫家小院，本没有茶树，只是莫成君总觉得树下品茶，是一种乐趣，于是就有了。
这方世界，本没有莫成君这个人。
可他来了，于是就有了。
也自得见一方世界的风景。
五年了，整整差一天就五年了。
莫成君甚至没敢多休息一天，他有的只有学习，钻研，前进，生命不息，科研不止。
他其实也很累的，尤其是在这五年计划完成之际，他一直绷紧的神经骤然放松。
哪怕是他，都难以维持自己的失态和决绝之心。
他就想在这茶树下，躺一会，歇一天，等想明白了，再继续！
就一天！
他这么告诉自己，而这念头刚刚才落下，他就已经陷入了沉睡。
他太累了！
……
次日，清晨！
“干爹，干爹！吃饭了，我给你送饭来了！”
一大早，就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童穿着翠绿色衣衫，梳着两个小揪揪，提着个食盒，风风火火的就跑进了莫家小院。
莫成君从睡梦中苏醒，本能的抱住小女孩，就怕他摔着。
“蕊儿，你慢一些，急什么？”莫成君接过食盒，将它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小女孩似乎很诧异：“咦，干爹，你怎么出来了？”
“成功了，自然就不需要闭关了。”
“成功了，干爹，你已经引气圆满了？”到底是家学渊源，小女孩不大，但懂得不少。
莫成君微笑，正准备说话，就被一个粗豪的声音打断：“什么？你真的成功了？”
说话的是跟随着小女孩进来的高大光头男子，正是巴陵儿，五年过去了，他的脸上也添了几分成熟。
而小女孩自然是他的女儿，名唤巴霓裳，小名蕊儿。
他们现在居住的地方也在藏法楼后山，距离莫家小院也不远。
莫成君虽然闭关，可没办法辟谷，平时也都是由他们送些食物。
当然，平时自是送到禁地门口，可今天，莫成君出来了。
迎着巴陵儿的询问，莫成君只微微一笑：“自然是成了！”
“好家伙，有你的！”巴陵儿也是为他欢喜，上来就是在他胸前来了一拳，仿佛是为他庆祝。
隔着以前，莫成君就算是硬挺，也得龇牙咧嘴。
可现在，龇牙咧嘴的就是巴陵儿。
只是，他依旧道：“后面，你准备怎么办？”
“自然是筑基！”
“你真的准备尝试？要知道，在你之前，就没人成功过！”
莫成君笑了，笑的自信，也笑的猖狂。
“千年以降，四十大限，在我之后，就不再是修行阻碍了！”
……
虽然有信心，但莫成君并没选择蛮干，他先是休息了几天，拜访下自己的熟人。
老夫子，薛攀，薛岭，巴陵儿一家，和他们吃吃饭，聊聊天，说下家长里短，也谈谈外界风云变幻，就只感觉自己又从天上，回到了人间。
而后，他又通过真传弟子的权限，在星河剑宗内购买了足足三枚突破用的筑基丹，以及好几种突破时用的灵药灵物。
比如有一座寒玉做的蒲团，最是凝神静气，防治心魔。
比如说有一枚护脉丹，吞服后，药力运转，可修复经脉，以防不测。
最后还有一枚灭法丹。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好东西，事实上，它确实不是好东西，吃下后，可以消磨修士的法力。
一般而言，他都是给一些修士囚徒吃的，没了法力，他们曾经的一世风光就不在了。
可莫成君要的就是这一点，若是他突破失败了，沸腾的法力就需要有东西平息，而灭法丹就是很好的选择。
然后，他又去了藏法楼，把藏法楼翻了了个底朝天，找出十几本晋级筑基的心得体验，和各种应对。
他仔仔细细的揣摩了好多回，将一切流程，突发情况都搞清楚后，终于再次焚香，沐浴，冥想，祷告！
放在平时，这一套莫成君是不相信的。
其实现在他也不信，但他却是想通过这种手段让自己平静下来，当心无波澜，人自然清静。
哪怕是他，也得承认，这筑基一关是他人生一大坎。
过去了，自是海阔天空，
没过去，却是万事皆休！
最好的情况也就是保住小命，以后都是个废人。
‘三养法’是他精心研究所得，莫成君极有信心，但他也得承认，没有经过实践的理论，永远都是理论。
哪怕他再有信心，他也害怕自己有哪一环节没做到位，又或者有哪一点没考虑到。
而这就会是他的大劫，他非得闯一闯才能知道，也由不得他不慎重，不紧张，不忐忑！
做完这一切，莫成君就在巴陵儿一家的注视下，踏入了自己的闭关室。
他并没有申请专门的闭关之地，也没必要，他修行这一处就已经超过了大部分闭关之地的灵机密度。
应对一次筑基突破，绰绰有余。
在密室内，他再次盘膝而坐，双手抱胸，渐渐的呼吸越发均匀，直到某个时刻，他陡然睁开了眼睛。
这一刻，他的眼睛都在放光。
这一刻，他的精气神已经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再也没有犹豫，他直接掐诀，施法，引动体内法力暴动。
一瞬间，那十二重天的浑厚法力向着识海汹涌而去，如同燃烧的火焰，彻底将法力旋涡点燃。
筑基开始了！

第43章 筑基
如果说《混元气》向《七玄剑气》的转换是法力结构上的改变。
类似于石墨和钻石，虽同样是碳单质，但原子排列方式的不同，造成了表现属性上的巨大差异。
那么引气破境筑基，就属于对法力旋涡的压缩和扩张，类似于膨胀再收缩的过程。
最终的结果是会得到更精纯的法力，更广阔的识海空间，更精纯的神魂念力，以及对整个肌体的洗涤冲刷，从而拥有近乎最健康的体魄，寿至凡人极限，百五十岁。
请注意，健康和强大其实是两个概念，就和强壮不代表着寿元悠长一样。
当然，这种剧烈的改变过程也很危险。
修士筑基，等同于峭壁攀岩，不进则退，基本上就没有第二次机会。
也就是说当莫成君点燃了体内的法力旋涡，无形的火焰燃烧遍识海时，他就再也没了退路。
但他需要退路吗？
人生，总有些事，值得用命去拼！
……
夜晚，残月高悬。
藏法楼后山，巴府，庭院中。
不知从何时起，巴陵儿也学着莫成君，与庭院中移栽了一颗大树。
树下安放一茶几，一躺椅，时不时的就躺在上面，
或享受午后阳光，熏熏然入睡。
或于夜晚，观星河灿烂。
只是，今天，巴陵儿显得有些反常，他时而在庭院中来回踱步，时而坐在躺椅上饮一口茶，时而向远方眺望，时而想迈步出门，却又在门口时停下脚步。
整个人仿佛沉浸在某种焦躁之中，静不下心来。
这对一位筑基境的剑修而言，也算是少有的情况了。
踏踏踏！
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他回头，就见自己的妻子缓步而来。
岁月似乎都没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是身姿越发丰盈，已是完成了少女到少妇的转变。
巴陵儿问了句：“蕊儿睡了？”
赵如兰脚步轻快，走到近前，柔声道：“已经睡了！”
顿了顿，她似乎又想开口，但话到嘴边，微微犹豫，却又咽了下去。
只是，巴陵儿何等敏锐，他微微侧头，看着自己的妻子，道：“如兰，你似有什么话说？”
赵如兰：“没什么！”
巴陵儿摆摆手，道：“其实有，你的想法我也知道，虽然莫兄弟算是你我的媒人。
可你，总觉得我看他太重，完全没必要。
你也不相信我这兄弟能破四十大限，成就筑基？
是，也不是？”
了解你的终归还是你的枕边人，巴陵儿和赵如兰也确实是相恋相知。
这事儿，赵如兰从没提过一句，巴陵儿却已经心有所感。
同样的，巴陵儿之前从未做过解释，赵如兰也从没有过追问。
只是，今天，巴陵儿总想说些什么：“我知道，藏法楼有很多人觉得他就是个幸运儿，背后没少说他坏话。
我也知道，你对我让蕊儿认他做干爹，是有些意见。
我也得承认，最初和他相交时，我带着几分功利，也有几分探究之心。
可越是接触的多了，了解的深入，我越发觉得。
我这个兄弟啊，绝非是等闲人！
他只是不在乎世人的眼光，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视外界的风风雨雨，权势名利为无物罢了。
可若只是如此，你们就觉得他好欺负，那就错了。
那就是一头沉睡的真龙，谁招惹他，谁就得承受他的怒火。”
赵如兰也是有些愣怔的，她从没想过巴陵儿对莫成君的评价这般高。
哪怕巴陵儿说的如此严肃，她依旧好似不敢置信般的道：“你和我认识的是同一个莫成君？”
巴陵儿笑了笑，他突然歪着脑袋说了句：“这么说吧，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任务没能回来，不要去找那些和我称兄道弟的好友，更不要去拜访那几位师叔师伯。
第一时间找他好了。”
“找他，有用？”
“放心，如果那时我还活着，他一定会将我带回来。
如果我死了，那他……”
说到这里，巴陵儿的眼中仿佛又闪现出某些景象。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天，那时的莫成君还只是刚刚进藏法楼没多久的外门弟子。
那一天，他们找了个荒山，只见对方一挥手，就有无数火鸦从天而降，将五百米外的大地硬生生的给掀了过来。
那时，他才引气三重天。
鬼使神差的，赵如兰跟了一句：“那他会怎么做？”
巴陵儿奇异的看了她一眼：“会死很多人，更会有很多人要给我陪葬！”
赵如兰也是反应过来了，她连忙道：“我呸呸呸呸，你说的这都是什么鬼话！
什么死不死的，我也是被你绕的昏了头了。”
说着，赵如兰还揪着巴陵儿的耳朵，说：“怎么？你就这么想丢下我们娘俩？”
巴陵儿赶忙弯腰：“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我怎么舍得你，又怎么舍得我可爱的蕊儿。”
一番哄闹，倒是冲淡了之前的紧张气氛。
……
此时，四季峰头。
若离仙子再次走进竹屋，就见自己的师父端坐在一方圆桌后，双眸微闭，有一柄飞剑横与膝前。
圆桌上有两盏新茶，茶香袅袅，弥漫四周。
“来了？”四季剑尊未睁眼，只是淡淡开口：
“是的，老师。”
女剑尊又问：“他已经开始闭关突破了？”
“对！”
女剑尊似有些奇怪，睁眼，看着自己的徒弟，问：“你似乎有些不开心？”
“不，没什么。”若离仙子立刻反驳：
“我知道了，他突破之前找了很多人，基本上和他相熟的，都见了。
唯独没来找你？”女剑尊似笑非笑的开口：
若离仙子一如既往的冰冷：“我需要吗？”
“似乎不需要，但你就是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
“你的不开心都写到脸上了？”
“我带着面纱呢？您看的见？”
四季剑尊摇了摇头，有些失笑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那小子确实是个天才，其他的都不看，就这修炼速度，也就六七年吧，他能到引气十二重圆满，也是很不错了。
我们，就预祝他能筑基功成吧！”
“呵呵，成与不成，与我何干？”
“你啊你！”四季剑尊也是摇头无语了：
……
夜，云间城，茶树巷，私塾内。
老夫子依旧是那般的苍老，那般的摇摇欲坠，那般好似睡着，第二天就醒不过来的模样。
但他保持这状态已经很多年了，很多很多年了。
此时，那布满檀香的书屋内，他与一张躺椅上，信手翻阅着一本书。
书籍很新，和这满屋的古旧半点不搭，但老人看的却是津津有味，似乎在品尝着什么绝世美味。
“换血之秘，在于洗髓！”
“这理论有些意思，居然不是在血液上下功夫，而是生产血液的器官上。
骨髓，骨髓，髓生，则血新！”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宁疯子，居然困了你一辈子，到死都没搞明白。
哈哈，原来你小子也有知见障！”
“气者，人体内的生物电？”
“生物电？生物电！这起的什么破名字？一点诗意都无，也别说跟我学了那么久。”
“不过，这理论还真有意思，人体内的细微闪电，居然就是通常所说的‘气’吗？”
“这有什么根据吗？还是就是瞎猜？”
无论如何，当老人翻完最后一页，将书合上，封面露出的四个大字，正是——《希望密录》。
轻抚着书籍，老夫子那苍老的目光中多了几许惊叹，几许感慨，又有几许欣慰。
“疯子，宁疯子，你的那本密录，我没给错人。
你曾经未曾达成的目标，我也将亲眼所见。
你看看，确实如你所说，一切都在向前，一切曾经不可能的，现在都成了可能。”
“所谓奇迹，只是等待创造它的人而已。”
“只是可惜，你看不见了，看不见了！”
……
莫家小院，闭关禁地。
莫成君的体外燃烧起了火焰，那不是真的火焰，但却犹如火焰般向外扩张，自内而外，直到溢满整个密室后又骤然收缩入他的体内。
这一刻，无形的力量影响下，莫成君漂浮了起来。
他悬在半空，一股股滂沱法力向外绽放。
这一刻，莫成君整个人仿佛都通透了，有光自他始，向外扩散，源源不绝。
这一刻，他好似抑制不住般，陡然发出了惊天长啸。
那急剧穿透力的声音甚至连禁地都无法阻拦，源源不绝的向外传播，直至数里之外，惊得无数鸟兽乱飞，修士驻足。
足足盏茶后，莫成君才压抑住这莫名的冲动，他睁眼，站定，缓缓吐气。
这真的只是很随意的动作，但他的一口气直接凝成了一道气箭，洞穿了十数米开外的墙壁。
有点点阳光从洞口透入。
莫成君走到了房门前，打开，任由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只觉得迎来了新生。
至此，筑基，功成！
至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第44章 真传
也就在莫成君的‘啸声’传播开来时，不远处，巴府。
原本坐立不安的巴陵儿陡然顿住身形，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他是真的高兴，为自己的兄弟高兴。
而在一旁，赵如兰的表情瞬间变得错愕，难以置信。
即使是那一夜，巴陵儿已是那样言语，赵如兰依旧心有疑虑。
这不是她和巴陵儿之间，有什么信任缺失，纯粹是，她作为一位优秀的筑基境真修，该有的认知和判断。
千年已降，无数精彩绝艳之人都在这一关上，碰的头破血流。
你，又凭什么跨出那一步？
可现在，事实摆在她面前。
这一刻，即使是赵如兰自己都未察觉，莫成君在她心中，已然有了不一样的地位。
……
四季峰，竹苑内。
“他，成功了？”
“他，居然真的成功了！”
“他，成功了啊！”
这三句话，都是出自若离仙子之口。
直到最后，她看着自己的师尊，那惊叹愉悦之情，已然盖过了平时的清冷，别有风情。
至于四季剑尊，这位大佬表现的就很淡定，淡定的坐在那，淡定的品着茶，淡定的翻看着一本书。
即使是莫成君成功筑基的消息传来，依旧无法惊扰到她。
唯有双丫髻的小女童，这个最了解自己主人的小女童，才能发现。
女剑尊翻书的速度，要远比平常快了许多。
而那本书，名为《希望密录》
……
也是这一天，云间城。
老夫子破天荒的给一群稚子蒙童们放了半天假，还晃晃悠悠的去了酒肆，买了一坛最好的酒。
老夫子的酒量不好，酒品更差，一壶酒就是喝的伶仃大醉，在私塾中，到处耍酒疯。
这一时刻，他表现的倒不像一个垂垂将死的老人。
也是这一刻，有那已经在茶树街活了一辈子的人，在于旁人诉说。
老夫子堪称滴酒不沾，上一次，似乎都可以追溯到四五十年前了。
那也是一个午后，老夫子还是年轻的模样，外出一趟归来后，就是一场大醉。
只是，和这次不同。
那一次，老夫子虽也在耍酒疯，
但他，在哭。
……
莫成君的筑基动静有些大，但这里是哪儿？
这是星河剑宗啊！
这里是拥有十数万弟子的仙宗大派！
这里每天都有人尝试突破！
或成功，或失败，多一个筑基境剑修，也不算什么。
而且，莫成君其实很低调的。
他这个科研大佬除了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世界里，很少去主动关心外界，接触的面极窄。
自然，也就没多少人知道他。
可当他突破，那穿在身上的门派制服就不再是内门弟子的，而是真传！
虽然筑基的真传少了些，但那也是真传不是！
当然，莫成君真不是那种喜欢炫耀的人。
虽有了质的进步，但庆祝的方案也就是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晚宴。
在寻来几瓶好酒，邀一众好友月下饮宴，不醉不归！
其实他的好友也没几个人，除了薛攀父子，巴陵儿夫妇，外加上可爱的小蕊儿外，就多了一个若离仙子。
这一位冷淡了些，着实不好亲近，但莫成君想了想，还是将她请了来。
终究，她才是莫成君入仙道的引路人。
只是，她来的时候脸很臭，爱答不理的样子，搞得莫成君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欠了她几百万？
莫成君也摸不着头脑，但热情招待就是了，金丹真人，咱捧着还不行？
晚风中，
残月下，
小院里，
大树旁，
四方桌，
满桌酒菜，好友共饮，谈天说地。
这是一副极和谐的场景，像一幅画。
也是在今天，莫成君展现出他健谈的一面，他虽然宅，虽然沉迷研究不可自拔，但并不代表他的情商就低。
事实上，能将一个百人的实验室玩转，且科研成果不断的人，怎可能又是真的不懂世事？
只是，之前的他紧迫感太强，‘大限’就好像追在他后头的恶狼，逼着他不得不亡命奔逃。
当然，虽然已经筑基，但莫成君也没能摸清楚自己还有多少寿元，他的身体太特殊了。
但毫无疑问的是，调整到最佳状态的他，至少还有个几十上百年可活，后续的事，自然可以慢慢来。
而丢了沉重的包袱，莫成君想去与人沟通交流时，那原本被压抑到的情商，也就冒了出来。
他的话不多，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但他开口极有深度，往往能一针见血。
他的学识广博，见解独到，看问题从不会人云亦云，能给出不一样的看法和意见。
和他聊天吹牛，往往能保持心情愉悦的情况下，有所启发。
这可能和他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博士生导师，也有些关系。
这一夜，莫成君让所有人见识到了他豪迈和热情的一面。
酒是一杯接着一杯，话是一句连着一句，酒桌上的气氛也是达到了顶点。
就算是若离也褪去了仙子的冰冷，几杯酒下肚，双夹就是红晕一片。
是的，这还是莫成君第一次见她的面容。
端是美人如玉，倾国倾城，尤其是那两片红霞，看得人就想啃上一口。
当然，就是想想而已。
莫成君没那么大的胆子，念头升起时，立马就给甩掉了。
酣畅时，连四耳驴妖都来凑热闹，趁着众人高兴，非得给大家来上一段。
你还真别说，只要不看那张驴脸，光听声音，那唱腔，其实真不差。
也是心情好，莫成君居然当即拍板，给了他几天假期，再给上几枚碎银，让他可以去云间城听戏。
就这，可把四耳驴妖给激动地，都唱走调了。
众人嘻嘻哈哈的吃着说着，吹着闹着，一直到深夜才散去。
莫成君也没去管满地狼藉，就那么在树下，享受着晚风，在熏熏然中沉沉睡去。
……
或许是筑基功成后，放下了沉重的心理包袱，又或许是《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突破后，神魂念力上的长足长进。
这一觉，莫成君做了一个梦，一个漫长的梦。
他梦到，黑云漫天，电闪雷鸣的夜。
‘他’遭遇到了五人劫道，与浑浑噩噩间，似野兽般的撕咬搏杀。
虽在现在看来，其犹如菜鸟互啄，但其中凶险，唯有‘他’自己知道。
最终，他在一具具尸体间，被雷鸣、暴雨和鲜血，唤醒了神智。
他梦到，荒凉古道，西风烈烈，唯一人独行。
‘他’无知无觉，只受本能驱使，走过了古道，走过了荒野，走过了矮山，又走过了密林。
‘他’走了很远很远，直到从一个深坑里爬出。
那不经意间的回眸，他看到了深坑中央，一个银白色椭圆形的蛋已然破裂，流淌出淡蓝色的液体和繁复的金属结构。
他梦到了，急速的坠落，晃动，狭小的空间似筛子一般的颤抖，机械的嗡鸣在耳边不断响起。
然后，死尸般的‘他’，有了生命迹象。
梦，至此结束。
而莫成君，从梦中惊醒。
他陡然坐起身来，剧烈的喘息着，脑海中的梦还是那么的清晰。
不，那不是梦。
那是他丢失的记忆，在自我成长到一定阶段后的找回。
那梦里的场景，犹如电影回放一般追溯，到了某个时间段，卡主了。
继而，又串联起来，沿着时间向前。
终于，莫成君知道了，知道了他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了？
他自天外而来。
与一座休眠仓中复苏。
又在荒野中浪荡，似野兽般搏杀，最终在骤雨和鲜血中清醒。
……
寻回了一部分丢失的记忆，莫成君并没有表现的多么开心，反而有种难言的滋味在心头回荡，久久不息。
且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疑惑。
比如说，他为什么会在那休眠仓中？
又在休眠仓中沉睡了多久？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又为什么会从天而降？
疑惑很多，但莫成君并没有过多纠结。
一方面是纠结无用。
另一方面，是他相信，伴随着修为的进步，神魂念力的壮大，那些该是他的记忆，总是会找回。
其后的数天，莫成君调整了下心态，又闭关了一次。
这一次闭关的时间不长，所做的更多是稳定根基，打磨法力，也抽空衡量了一下自己破境所得。
他有过核算，前后对比，虽只是跨过了这一步，但收获巨大。
法力至少暴增近十倍有余，整个识海更是扩展不下百倍。
这等增长着实令人惊喜，也让莫成君明白，为什么筑基前后的地位差距，是那般巨大？
那根本就是实力上的天壤之别！
其次，身体上的好处到不太明显，主要是莫成君本就跨过了先天，该得到的好处早已经得到了。
倒是神魂念力的增长极为可喜。
《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是主修神魂念力，但食气法并非不会增长神魂，只是增长的速度不快。
相当于破境时，曾经修炼消耗的精神反哺，又会根据食气法的不同而效果不同。
《混元气》在这方面到还算突出，因其本身讲究的就是个混元如意，强化的就是精神力的效果。
这反哺时自然更强烈些。
数天后，莫成君再次出关，他又去了一趟四季峰，见了四季剑尊沈锦绣。
虽然他相信自己的状况，女剑尊必然是一清二楚，但她清楚是她的事，不代表自己就可以忽略这个环节。
果不其然，女剑尊对他的到来没有任何诧异，只是带着他出去逛了一圈。
他们先是去了祖师堂，对着一副画像拜了祖师。
又进了星河大殿，取了一滴精血魂魄，做成了一盏命魂灯。
人死灯灭，反过来就是灯灭了，人也死了。
这就是最常用的，确定修士生死的方法。
主要是在这个世界，哪怕是修仙者也不敢说自己不会遇到险境，困个十年八年的也不是没有。
最后，他们还去了内务堂做了登记，领取了各种专属物资。
等这一系列的事儿完成，莫成君再次回到小院时，已经成了货真价实的真传弟子。
有名有姓，登记在册，和之前单纯享有真传弟子的待遇，又大有不同。
值得一提的是，莫成君入的是四季峰，算是四季剑尊门下的弟子了。
现阶段供职的是悟道殿，藏法楼，职位是新任的藏法楼镇守使。
星河剑宗终究是个大宗门，真传弟子拿着丰厚宗门福利和资源，自然也得完成一些任务。
而莫成君的这个职位，那可是四季剑尊专门给安排的。
即使是在星河剑宗，真传弟子也不多，多了一位，而且还是他这么特殊的一位，必然会掀起不小的波澜。
就比如说悟道殿的那群宿老们，一个个都在摩拳擦掌。
莫成君之前的那份《希望密录》，就在悟道殿内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有的人认可，但更多的人斥为无稽之谈。
若不是上面有大佬压着，他们早就‘杀’上门来。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让这群宿老记住了‘莫成君’这个人。
而现在呢？
莫成君用事实告诉了所有人，他成功了，解决了千古难题‘四十大限’。
无论曾经有多少争议，都没有这活生生的例子来的让人信服。
这打消了不少老东西的气焰，但稍微收敛些态度，上门请教不行吗？
只是，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
就在这群宿老摩拳擦掌，一个个找上门来，要与他论道时，莫成君居然闭关了。
是的，他又又闭关了。
破境筑基只是跨过了坎，在这之后，其实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
这一次，他先得花不短的时间，将《混元气》的法力凝聚成更高段的《七玄剑气》。
这几乎是每个星河剑宗筑基境修士，都必须走的一步。
只是，这种转修也并不容易。
首先，并非所有人都能弄明白，这法力结构间的区别。
他们做不到精准置换，就只能依靠秘法一次次的去尝试，直到找准了方向，再用时间去磨。
其次，七玄剑气的锋锐是它的优势。哪怕仅仅以剑诀引动，撒出去都是一大波剑芒剑气，杀伤力可观。
但这也代表着它极难掌握，哪怕剑修们想要运转如意都不容易，这需要一点点的用时间磨炼。
莫成君就发现，真要以这等法力引动天地灵机，使用术法，并不太容易。
好像是法力属性太过锋锐，以至于和天地灵机的契合度有所下降，共鸣时极为困难。
也无怪乎若离仙子这一位宗门真传，用个‘火鸦咒’，居然能菜成那样？
当然，以上的问题在莫成君这里都不是问题。
而他转修所用的时间，依仗着强大的神魂念力，并没有花多久。
总结来说，转修就是一次闭关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在完成转修后，莫成君又接连尝试，将因破境而散去的神通种子再次凝聚出来。
这一次，他依旧花了些时间。
但看着识海中那不断围绕法力旋涡转动的‘莫比乌斯环’，莫成君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到了这时，神通种子已经只会侵占他二十分之一的法力值，算是可以接受了。
再就是每次使用所需的消耗，他的法力已经足够承担，至此，这两门神通术法，算是真正化为他的战力。
因为不在急迫，莫成君并没有在稳固根基后，就急于规划筑基后的修炼计划。
而是难得的又清闲了几天，慢慢加强对这具身体掌控的同时，也做一些自己喜欢的研究。
这一次，莫成君将目标对准了灵泉之眼。
是的，无论是他最初买的休眠期的灵泉之眼，还是后来在秘库一层拿的活跃期的灵泉之眼，他都有过短暂的观察，却并没有深入研究。
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哪怕他真的洞悉了其中奥秘，还真想在引气境就用洞天法？
开玩笑了！
跨度实在太大，他总觉得那就是不切实际的梦。
但现在，筑基了，总算是可以稍稍的尝试下了。
就真的只是稍稍而已……
这是莫成君的想法！
然后，他就真的开始研究了。
再然后，他遭遇了除剑意之外的，第二次滑铁卢，是撞得头破血流，却一无所获。
到现在，他都还没搞清楚这灵泉之眼，有可能形成的条件？
内部到底又有个什么样的构成，才能源源不绝的提供灵机？
而这休眠期又算什么？
能量耗光了？
可灵泉之眼，本就是一团天地灵机聚合到近乎实体的地步，又为什么会有能量耗光这一说？
又或者，能量耗光，不应该就消散在天地间吗？
为什么还会有个‘休眠期’一说？
这里的疑惑太多了，多到仿佛又有一片新天地在徐徐展开，似乎在邀请他去研究，去了解，更是激起了莫成君的‘战斗欲望’。
他跃跃欲试了！

第45章 同心
说起来，莫成君在这个仙侠世界，走上科技修仙的道路，也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
成果也取得了一些，那些小的都不屑提及，光是成本的密录，他都留下了四本。
《食气法本质假说》，《希望密录》，《混元气1.0》和神通《风云雷法》，堪称硕果累累！
他也早已经过了最初的迷惘期。
什么科技？
什么仙侠？
对他而言其实都没什么区别，只要为我所用，都是好东西。
科技修仙也是一条路，一条最适合他的康庄大道。
这时候的他，在解决‘四十大限’问题后，早已经不再畏惧任何科研项目和课题。
然后，他一头扎了进去，又是不知寒暑的钻研了两个月，却是什么头绪都没有。
他唯一能确认的就一点，似乎活跃期的灵泉之眼，比较休眠期的灵泉之眼，多了一份东西？
莫成君说的不是天地灵机，那东西他看得见。
可现如今的情况就是，活跃期的灵泉之眼，内部的天地灵机凝实的好似固体。
而休眠期的，似乎也是天地灵机，但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莫成君也不知该怎么描述，但他总觉得休眠期的灵泉之眼，就是一个空壳！
这也是莫成君的一个猜测了，他怀疑天地灵机的粒子内，必然还有更复杂的结构，就好像分子，像细胞。
它们虽然已经很小很小了，但再向内观察，还是有很多更微小的存在构成。
比如说分子是原子按照一定键合顺序和空间排列而结合的整体。
比如说细胞又是由细胞膜、细胞质和细胞核组成。
而休眠期和活跃期灵泉之眼的区别，就像是其中少了一些重要的组成部分。
莫成君知道，再想要深入研究，那就得在‘微观’上下大功夫。
为此，莫成君又将自己做的显微镜给扒拉了出来，既然想微观上有所突破，这工具就是少不了的。
前世的他是理工男，是科研新星，但对于显微镜，他就只是知道些原理而已。
更深入的，不好意思，他不是专门做这个的，真不清楚。
毫无疑问，这版本的显微镜已经是他能力的极限了，再往前，他无从下手。
只是，莫成君也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既然单纯的科技解决不了，那就科技加修仙，咱们一起上。
没错，他想将显微镜炼成一种法器。
以科技加修仙的手段双重结合，从而找出更精准，更入微的显微手段。
想法自然是好的，也有可行性，但这并不容易，在达成目标的路上，他得迈过好几重关卡。
莫成君有过仔细思考，首先第一点，他想达成这一目标，必然得深入学习炼器。
那可能都不是单纯一个炼器学徒就能做到的，至少也是对炼器有一定深入理论知识的炼器师才行。
光是这学习，也都不知道需花费多少时间。
他也有想过找个炼器大师来帮帮忙，表面看，这可能是最快的方法了。
但不说这炼器大师从哪里找，光是让这位炼器大师理解他的想法和理念，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搞得不好，他还得给这位炼器大师普及数理化知识。
光是想想一个白胡子老头，在下面听他讲光线的折射和散射，放大的原理，在解释一下什么是光，光的组成，色彩……
好家伙，那场景，想想都令人头皮发麻。
其次，就算莫成君成功的在炼器一道上有了些许成就，可想要将炼器和显微境有序的组合在一起，做到一加一大于二，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当然，显微法器也只是莫成君研究的一个方面，他同时还在寻找‘洞虚察微，得见真实’的特殊类法眼之术。
这方面星河剑宗就是当之无愧的‘弱项’。
普通的法眼倒是不少，但有特殊作用的就没几个。
更不要说很多法眼之术都说的不明不白，自个儿不深入修炼，都搞不清楚具体什么作用，又是否合他的要求。
这也是件麻烦事儿。
这时候，莫成君也是发现了自己的一个缺点——那就是除了藏法楼外，他就没其他渠道能接触到法眼之术，又或者其他密录。
星河剑宗的藏法楼很大，但和整个九州修仙宗门的秘术功法的数量相比，又不值一提了。
而莫成君想要有所成就，想要科技和修仙结合，获得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前提条件，就是得获得足够的秘法密录。
唯有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他才能看的更远，走的更高。
关于这一点，他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借助宗门之力，以宗门的名义从其他宗门换取。
而这，就要求他想办法提高自己在宗门的身份地位，又或者拿出让宗门都不得不答应他的好处。
他已经在想是不是要将《风云雷法》密录给交上去，又或者直接说明洗髓之秘？
但仔细思考后，他还是放弃了。
不仅仅是因为他想有一些自己的秘密，更因为这样做，其实作用也很小。
无论如何，围绕着灵泉之眼的项目是个大课题，非一朝一夕的功夫，得慢慢来！
不过，莫成君依旧保持着旺盛的研究精神。
现在，他已经报了炼器班，准备先向炼器方面深入学习研究一下。
只是，就在莫成君兴致勃勃的准备投入更多的精力时，一个突发状况，打断了他的研究。
……
黑夜，巴府，厢房内。
嗬，嗬，嗬……
赵如兰陡然从噩梦中惊醒，她直起了身体，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她脸上淌下，薄纱般的亵衣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露出近乎完美的曲线。
“母亲，你怎么了？”
一旁，蕊儿被从睡梦中惊醒，他揉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发出稚嫩的童音。
“没事，没事！蕊儿，你接着睡。”
赵如兰心中发慌，但依旧努力挤出笑容，安抚着自己的孩子，哄着她再次入睡。
只是，看着巴霓裳再次沉入梦乡，她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
她下了床，披上衣物，快步走出了卧室，来到了书房。
在书房中，她并没有燃起灯火，而是惊惧的抬手，看着那白皙的皓腕上，自皮肤下隐约闪亮的奇异纹路。
那似是术法的闭环，又像是一条不断游走的长虫，有着繁复的纹路，结成了似实体般的圆环，正闪烁着光芒，搅得赵如兰心惊肉跳。
出事了！
真的出事了！
赵如兰的脸色越发难看，更有着抑制不住的心慌。
她迅速穿好衣物，向门外走去，想去找平时还算的上亲近的几位师叔师伯。
只是，到了门前，她仿佛又记起了某个时间，某个画面，脚步陡然一顿。
微微思索，她再次出门，架起一道剑虹时，已经换了方向。
那里，赫然是莫成君的小院。
……
一个时辰后，云间城。
薛家府邸，书房中。
莫成君，薛攀和赵如兰三人都聚集在此，有仆从上了茶水，袅袅茶香四处飘荡，只是三人都没有品茶的心情。
莫成君微微眯眼，率先开口：“大家先别慌，把具体事情先与我说清楚。
这次，巴哥到底出的是什么任务？怎么又会和薛兄这里牵扯上关系？
先搞清楚状况，我们再做决断。”
薛攀性急，率先开口：“先说说我这边的，莫兄，你是知道的，现在外界各处都不算太平。
这云州地界上不知怎么的就跑来了那么多的妖魔鬼怪，他们要么占山为王，要么画地为域，吸人精血，吞人魂魄，无恶不作。
而这也影响到了店铺的货物运输。
虽然我家商队都请了镖师武夫，更有军队里退下来的悍卒护卫跟随，各种武器弓弩也是齐备。
可这也得分面对的是谁？！
那些妖魔鬼怪着实强大，非凡人可抗衡，这一年来，我家商队已经有了数次遇险，两次丢了货物。
刚好，这一次巴兄有任务外出，我就请托他帮忙看顾，最好是能护送一二。”
“巴哥答应了？”
薛攀点头：“答应了，只是，巴兄也说了，得等他完成任务后，才有时间去寻薛家的商队。”
“这样啊！”莫成君微微点头，又看向赵如兰：“嫂子，那宗门任务又是何事？”
赵如兰道：“详细情况我并不了解，那需要到宗门大殿去具体查询。
但我大概知道是一头山魈为祸，屠戮了至少三个村庄，被大玄朝廷的寻妖卫发现，又报到了宗门。
外务堂的任务挂上去后，夫君看报酬可观，也就接了。
这并不是大事，一头山魈而已，夫君只要找到它，也不过是一剑的事。
可没想到就出问题了。”
“那时间呢？巴哥是什么时候出发的？去了多久？”
“具体出发时间是十天前，那时，他有去和你打过照顾，估计你还在，嗯，修炼，并没放在心上。”
说这句话时，赵如兰自己都没察觉，她话语中带着点点幽怨。
至于莫成君，好吧，他是真没印象了，估计当时正沉迷研究，不可自拔，完全没在意啊。
只是，十天吗？
莫成君微眯起了眼睛，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十天时间并不算长，按说巴哥就算将任务完成，在归来途中都极有可能。
那么，嫂子，你又怎么肯定他遇险了？”
赵如兰也不扭捏，她抬起手，掀起衣物，露出手腕处的那圈闪亮的光环，道：“这是同心环，我这里有，夫君那里也有。
它也算是一种法器吧，以双子蛊炼制而成，需极高明的炼器手段才有可能塑形成功，且炼制完成后，必须在三十日内用掉。
同心环，同环同心，是夫妻间最信任的表现，带上了这个，我夫妻就得同心同德，共度一生。
这是他送我定情信物，是他对我的许诺，也是我对他的认可。
当然，这同心环也还有另一个作用，那就是双方一人出现生命危险时，另一人会有所感应。
也就在刚刚，我从睡梦中惊醒，就是同心环发出的警示，我就知道，肯定是夫君出事了。”
“那有更详细的感应吗？”
“没有，我只能确定他遇险了，应该有受伤，但还没死，否则，同心环会直接崩裂。”

第46章 下山
事情到了这里，都捋清楚了，说白了就是一趟正常的宗门任务，在现如今混乱的云州，出任务拿贡献点真是太正常不过了。
只有莫成君，才是那个不正常的人，靠着自己的研究成果养活自己。
这当然不丢人，但也是独一份。
而修仙一途，遇到危险也是常事，不是所有的修士都能入星河剑宗这等大宗门，也不是所有的宗门都如星河剑宗这般，可以截取一州之资财灵物来供养。
外界的修仙界有其残酷之处，再加上作乱的妖魔鬼怪，很多修士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修行者能活到寿元终结，老死床榻的其实就没几人。
这是事实！
但巴陵儿的事，无论如何，莫成君都得管！
微眯着眼睛，莫成君迅速盘算着：“所以说，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搞不清楚巴哥是在任务的过程中出了问题，还是在接应薛家商队时，出了状况。
这查起来，又得多花几分心思和时间。”
这是他的呢喃自语了，声音不大，但室内安静，却是都能听得清楚。
这时，薛攀展现出了自己的担当：“现在这情况，就两点，先找人再救人。
找人，自是人多才好！
嫂子，你和巴兄平时的人脉关系都挺广的，将这些好友朋友都发动起来，请他们帮忙外出找寻。
再就是请出一两位金丹真人，有他们，自然可以镇住场子。
当然，请这么多人还是需要花不少灵石贡献点的，这样，我先把店铺内的货物盘点一下，在通过某些渠道，换一批贡献点来。”
说到最后，他还吐出一句：“我还就不信了，这偌大的云州，能出了什么星河剑宗都无法应对的危险。”
这话说的干脆，也说得豪气。
这些年薛家的生意可不小，关系网撒出去，绝对能获得一笔庞大的贡献点。
莫说金丹，就是元婴真君也都有可能请的动。
赵如兰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就觉得这人挺可交的，这世道，能豁得出去帮你的，又有多少人？
只是，她还是看向了莫成君，道：“莫兄弟，我夫君在时，曾不止一次提过，若是有大事，他不在，让我来找你拿主意。
这也是我在接到警示后，第一时间就来寻你的原因。
我，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莫成君看着她，目光微微一凝：“嫂子，你这是想自己去？”
“是的！我，我实在是无法想象夫君若是不在了，我该怎么活？”
薛攀皱眉，插话道：“这绝对不行！巴兄不在，你在离开，那蕊儿怎么办？”
“所以，我想将她托付给你们。
莫兄弟，你是蕊儿干爹，若是我们夫妻都回不来了，请你，请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蕊儿。”
说着，赵如兰看着莫成君，眼泪就要下来了，她是个坚强的，能忍到现在已经是不易了。
莫成君自认为还算冷静，但女人的眼泪，他也受不了，连忙摆手，道：“嫂子，别这样，蕊儿确实需要你照顾，你去也不合适。
薛兄说的有一定道理，这寻人还是得找专业人士。
不过这人多不一定有用，还是需要些的精通追踪秘法的人。”
顿了顿，莫成君又道：“这样，我的意思是兵分两路。
这第一路，嫂子，你有人脉，巴哥也有，可寻一些长于追踪的友人组成队伍，再请一二位金丹真人坐镇，许以丰厚利益，请他们出手。
这贡献点，我手里还有不少，你若是不够，自来找我。”
“那这第二路呢？”
莫成君：“我想请嫂子拿一两件巴哥的贴身衣物给我，我会带着我那头坐骑去一趟四季峰。”
“你说的是，四耳驴妖？”
“是的，那头驴妖其实最强的不是斗战，而是一双耳朵，听他吹嘘，可听千里之音，不次于神通。
而他的那双鼻子也极为了得，可分辨细微气味，寻人寻物也是适合。”
“等等！”薛攀跳脚：“那玩意可是大妖，你准备解了他身上的禁制？
不，不对，兄弟，你这是干嘛？
等等，你要下山？”
毫无疑问，薛攀后续的反应要比前面还大。
在他记忆里，莫成君这人最喜欢的就是宅在家里，连云间城都没怎么逛过。
这种人下山又有什么作用？
那是去找人吗？
那是去送菜好不好？
外出行走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没点经验，哪怕你再强，也有可能被人卖了。
除非你有碾压一切的实力，否则，江湖经验永远是需要的。
莫成君却似乎半点自觉都没有，他甚至没怎么看薛攀，而是问赵如兰：“嫂子，你觉得这样如何？”
赵如兰的目光似有些闪躲，但她只是沉默片刻，就咬牙道：“那就有劳莫兄弟了。
这一次，我夫君这条命，就全系与莫兄弟一身了。”
“呵呵！”
莫成君微微摇头，又认真道：“嫂子，请放心，我必会将巴哥完完整整的带回来。”
“不是，这就决定了？决定了？”薛攀似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莫成君直接拍板：“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各自去做准备吧。薛兄？”
“嗯？”
“麻烦你连夜到坊市帮我寻些追踪用的法器或者符篆？别嫌贵，有用就好，钱不是问题。”
“这没问题。”
“巴家嫂嫂？”
“你说？”
莫成君：“麻烦您快些去联系您和巴哥的好友，和师叔师伯，请他们组成一支小队，人数不宜多，五人足矣。
至于需要多少贡献点，明天中午在我家，我划给你。”
“那你呢？”
“我先做些准备，等明日一早，我会去四季峰，再去外务堂。
最后，我们在我家会和，做最后的交流和安排，最迟中午，我就会下山。”
莫成君安排的妥妥当当，似乎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有一股静气，最是能稳定人心，令人信服。
“大家没意见了？如果没有，那就这么做吧，有什么事，明天在细说。”
“那，好吧。”
“我也没意见。”
事情就这么拍板了，薛攀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也感受到了什么，没有多说，而是率先走了出去。
他得去找些老熟人，淘换些追踪法器和一些好用的符篆。
至于赵如兰，她落在了后面，等到了门口时，她突然顿了顿，回头，做了个万福礼，道：“莫兄弟，这次，是嫂嫂做的不对，但这一时刻，我也不知该如何了。
等你们回来，嫂嫂给你赔罪。”
语毕，她头也不回，架起剑光，冲天而去。
莫成君在最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心思，用的不是地方啊，直说就行，何必如此。
不过，也算情有可原吧。”
其实，赵如兰说她要下山去寻巴陵儿，只是激将法而已，巴陵儿都解决不了的事，她去了又能如何？
这事儿她其实很清楚，你说她关心则乱也好，你说她蓄意如此也行。
她的主动，不过是在逼迫莫成君主动出头，算是用了些小手段。
事实上，她在察觉巴陵儿遇险后，脑海中唯一回荡的就是巴陵儿不久前的话。
“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任务没能回来，不要去找那些和我称兄道弟的好友，更不要去拜访那几位师叔师伯，第一时间找他好了。”
“放心，如果那时我还活着，他一定会将我带回来；如果我死了，那他……”
“会死很多人，会有很多人要给我陪葬！”
某个时刻，这些话就像是魔音般在赵如兰脑海中回荡，她深知自己的丈夫，更深知巴陵儿如此说，那必然有原因。
所以，她毫不犹豫的用了‘激将法’，她想让莫成君下山，将他夫君带回来。
莫成君听出来了吗？
自然！
他虽不知为什么对方要这么做，但显然应该是巴陵儿说了些什么。
莫成君不是一个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耍小聪明的人，在外人看来其实很可笑的。
但这一次，莫成君还是答应了。
因为，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无论如何，巴陵儿得救！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他认识的人不多，能称得上朋友的就更没几个了，而真正能让他认可的，亲近的，唯有巴陵儿！
所以，有一句话巴陵儿没说错，他要死了，有很多妖魔鬼怪得陪葬！
甩了甩头，莫成君走出了薛家的府邸，张口一吐，就有剑丸跳出，化为一道剑虹，裹挟着莫成君飞驰而去。
破境筑基，再加上那枚灵性十足的剑丸，虽然莫成君自认为剑法不过关，剑意还未领悟，算是剑修中的耻辱。
但这一手御剑飞行，他倒是学的挺认真。
没办法，这玩意儿，太帅，是个男人都没法拒绝。
……
再回到莫家小院，莫成君就开始做起了准备，他先是将要带的东西一一检查，确定没问题后又收入储物袋。
也亏得成为真传后，身份地位都是涨了一节，储物袋自然是配的大一号的，否则这些东西还不一定装得下。
及至天明，他又去了马厩，和四耳驴妖好好的一翻‘唠嗑’。
听说能出去转悠，四耳驴妖自然开心。
然后，带着四耳驴妖，莫成君又拜访了四季剑尊，不凑巧的是，这次四季剑尊不在。
莫成君没了办法，就找了若离仙子，期间具体的过程就不谈了，结果就是四耳驴妖的禁制被解了一部分。
最终，莫成君骑着驴妖，架起一团黑云又飞去了外务堂。
坦白说，这一路老拉风了，黑云翻滚，妖气滔天，一望就知是大妖出行，要不是莫成君放出了剑丸，四耳驴妖估计活不过一个山头。
而在宗门大殿，莫成君又调出了巴陵儿所接的任务，详细的了解状况。
虽说基本上和赵如兰说的一致，但细节很重要。
最后，当莫成君回到莫家小院时，薛攀和赵如兰都在了，两人也通报了下成果。
赵如兰果然拉出了一个队伍，就五个人，领头的是一位无回峰的师叔，有金丹修为，战力惊人。
还有两位是巴陵儿的好友，虽然不通寻人之法，但依旧是筑基中的佼佼者，实力不俗。
最后两人才是真正的寻人主力，各有手段，精通追踪之术。
薛攀这边，拿出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其中就有一条巴掌大小的小黑犬，名叫‘细腰’，最是擅长追踪猎物。
最后，他还递过了一枚令牌，薛家的客卿令牌，在各大城池找到薛家的店铺，都能有用。
莫成君一一取了，也不废话，骑着四耳驴妖，就下了山去。
第二卷 洞天，立于人间之巅

第47章 四耳
骑着四耳驴妖，架起滚滚黑云，莫成君下山后，与十数里外骤然一停。
他扭头，看向来处，看着那已是朦胧的群山和隐约可见的山城，他的目光越发深邃。
他的眼前仿佛有无数画面闪过，那里有很多人，很多事，更有许许多多个不眠不休钻研学习的日日夜夜。
这日子很苦吗？
其实算不上，对他这种很宅的人而言，有朝阳，有月光，有树荫，有茶香，有安稳的生活，有前进的目标，有喜欢做的事，再添一二位好友相伴。
这日子，过得自在逍遥，他已经很满足了。
真要让他天天在外面跑，这里去冒险，那里去打怪，开玩笑了，这事儿玩玩游戏可以，可要让他过那种日子，他非疯了不可。
骨子里，他就不是一个跳脱的人。
看着，望着，恍惚间，莫成君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有些许不舍。
自苏醒以来，一晃已经过去了七年，整整七年有余的时光，他从一无所有，到有了一身筑基实力，更主要的，他心里有了一个家。
家啊！
对他来说，那真是一个难能可贵的字！
“喂，我给你取个名字如何？”莫成君突然对身下的四耳驴妖发问：
“名字？名字！”
四耳驴妖微微一愣，继而驴脸拉的老长老长：“呵呵呵，小子，是不是这些年驴爷爷给你脸了？
是，没错，爷爷这些年落魄了，任你骑着来去，也没什么尊严可说。
但是，你可别真当爷爷就成你的坐骑，取名字？
呵呵呵呵，你这是在收坐骑呢？
驴爷爷我也是有妖格的，你一个人类给我取个名字算什么？”
驴妖一如既往的嘴臭，这敏感的小自尊啊，哪里都少不了！
莫成君恍如没有听见一般，继续道：“要不就叫四耳吧？
这么多年了，我也不能总是喂喂喂的叫你，那多不礼貌？”
驴妖诧异：“你，你是这样想的？”
“这一趟回去后，我不会再限制你的行动，到时候再给你备一个钱袋，若是你想，可以去云间城听听戏。”
莫成君自顾自道：“当然，你可千万别想着跑，虽然你在我这，但你得明白，掌握你生死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若离仙子，是那位四季剑尊。”
四耳驴妖的声音终于软了：“咳咳，那个，这样好吗？”
莫成君微微一笑：“若是你不喜欢，那就算了！”
“别，别啊！咳咳，我说的是，嗯，四耳这个名字不好听，虽然说的是事实，但没法体现我的帅气英武？”
“那要不，长脸？”
“咳咳，不行！”
“那，小黑？”
“狗屎！”
“小明？”
“那是什么鬼？”
“要不，小灰？”
“小子，我说你是故意的吧？”
“所以，还是四耳吧，形象贴切。”
“那，行吧，不过，你取这名字和我的妖名有区别吗？”
“似乎没区别，但那重要吗？”
“那不重要吗？”
“我觉得没那么重要！”
“算了算了，你说啥就是啥吧，不过，别忘了你说的啊，回去给我钱，我要天天去听戏！”四耳又欢乐了：
“我说的话什么时候没兑现过？
不过，这次你得出力了，无论如何，巴陵儿，我都得把他带回去。”
“嘎嘎，小事儿，我来我来！”
当莫成君和四耳驴妖达成默契后，也不再耽搁，他心念一动，手中掐个法决，就见四周云海翻腾，直接遮蔽住滚滚黑云，其速度陡然快了不少，化为一朵流光迅速离去。
只是，这次的云朵是白色的，法力波动更是微弱，不那么显眼。
……
纵观这次巴陵儿出山的任务，具体来看可以分为两个部分。
一个是宗门任务，斩杀山魈。
其位置大约是庆阳府永安城外，偏南方百里左右的几个村落间。
那山魈食人，导致村落荒芜，有人告到了永安城的官府衙门，事涉妖物自然是由斩妖司出手。
而永安城的斩妖司也并非没有出手，其下的寻妖卫和斩妖卫各出动了一个小队，却是大败而归。
由此，这任务又被报上了星河剑宗，给出了不菲的奖励，外务堂则挂出了任务，最后被巴陵儿接了去。
另一个就是薛攀拜托的护送商队任务。
这商队则是从西北边境到四方城，再走四方城向云间城出发，具体的是先走陆路，再走水路，直至云间城山下的码头。
其路程中大概要经过三座大城，九座县城，数十个小镇，有五处较为危险的地带，但大都是官道。
总体来说，这商路已然成熟，唯一担心的就是些突发状况。
薛攀的本意就是巴陵儿回来时照顾下，有一位筑基境中期的剑修护卫，莫说普通的山贼悍匪，就是一般的妖魔鬼怪，来了也得跪。
再看巴陵儿出任务的时间，十天。
这就是个很尴尬的数字了，有可能巴陵儿已经斩了山魈，在护送商队归来的途中遇险。
也有可能是山魈狡诈，巴陵儿在寻找的过程中遭遇危机。
都很难说，所以，莫成君建议兵分两路。
赵如兰请的援军中，有两人精通追踪，其中一人算是传统的追踪大师，长于追寻气息，不仅仅有独门的追踪秘法，还养了好几头耳目灵通的灵兽。
另一个就走的是‘非主流’路线，他善于回溯之法，有一手很独特的‘塑月’之术，号称月光照耀之下，皆可看过往景象。
当然，也有距离和范围限制，且受时间和实力影响较大。
意思就是说，你让他去回溯一位仙人在这里干了啥？
那结果就只有‘悲催’二字。
但不得不说，有这两人在，再搭配三位战力惊人的剑修同门，与云州内寻人，救人，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而他们，无论是用哪种追踪手段，都是直奔巴陵儿去的，沿着气息，也必然是先去永安城。
至于莫成君，他给自己的规划是直接去最近的城池寻找薛家的商铺，在通过商铺的渠道去打听消息。
若巴陵儿接触过薛家商队，那自然最好，可直奔主题。
若巴陵儿没有接触，那代表着，他必然是在宗门任务中遇险。
到时候，他再去往永安城即可！
这就是莫成君的计划，他想救人，但不是无头苍蝇般乱找。
而是兵分两路，一个从前往后，一个从后向前，不论是哪里出的问题，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
人在高空，莫成君再次将思路捋了一遍，确定没什么漏洞后，就定下了方向，向最近的城池飞去。
……
红山城，荒山山脉外最近的一座城池，因土壤皆为红色而得名。
云州地处九州之西北，地势起伏不定，有山峦延绵，也有黄土高坡，但总体而言，其土壤皆为黄色。
这红土地也算是独一份了，具体怎么形成的，莫成君不清楚，估计也没几个人有过研究。
不过，红土城虽不大，但经济还算繁荣。
一方面是境内有丰富的矿藏，红土铁，铜都是常见，其开采的矿石有很大一部分流入星河剑宗，成了炼器材料。
另一部分则是这里算是进入荒山山脉的最后一座城池，城外不足十里就是幽江码头，吸引了不少将要进山，又或是去往云间城的旅人和商队在此修整。
城内最多的，除了矿场，也就是客栈了。
薛家在这里也有两家铺面，经营的也都是客栈。
一家走的是中高档路线，主要接待的都是过往的达官贵人，豪门贵妇，要的就是个环境好，吃食讲究，服务周到。
但特点也就一个，贵！
另一家客栈则走的是低端路线，价格低廉，但都是大通铺，吃的也不好，但是管饱。
且，这里时不时的有打折，有免费酒水，有摸奖免单等等活动，吸引的人也不少……
好吧，这都是莫成君给的意见，基本上覆盖了所有的来往客源，算是城池内的行业龙头。
至于矿业？
那就不是薛家这种刚刚进来的家族可以沾染的。
莫成君抵达红土城时大约是傍晚时分，他没有任何犹豫就去了两家客栈，招来掌柜，没任何废话就丢出了客卿令牌，让他们发动人脉去寻巴陵儿。
莫成君一直认为，修仙得找天才，打架得找大能，但寻人得让所有人都成为耳目。
而当莫成君次日醒来，就得了消息。
十来天前，巴陵儿离开时，在红土城有过停留，暴打了一位当街调戏妇女的纨绔，并买了一份红土酒酿，驾着剑光离开。
只是离开，就没有再回来。
莫成君有些无语，这位哥哥出个任务还不忘行侠仗义，真是很……巴陵儿。
又花了些时间，确定那纨绔家族没胆子，更没能力报复后，莫成君也不停留，再次驾云离开。
这一次，他要去的是薛家商队经过的第二座城池——蟠龙城。
这一次，为了赶时间，莫成君自是没沿着官道飞行，而是定好方向，走直线，直飞蟠龙城。
这一次，终于是远离了星河剑宗，且行去的路线多经过荒山野岭，莫成君也是真的见识到了云州乱象。

第48章 杀妖
伴随着修行的时间越久，了解的越是深入，莫成君也是发现，五百余年前，大玄代夏，仙途取代武道，也确有其深层缘由。
其他且不说，光是这‘赶路’上就显出了巨大差距。
武夫一道有历史记录的就长达三千年，但因职业所限，低品武者虽有轻身功法，但说到底不过是提气飞纵之术，一跃十丈已是不俗。
就算是练到了极处，再辅以先天之力，也只能做到临空虚度。
想要飞，不好意思，那怎么也得突破宗师才可，而且，还必须是凝练了地煞的三品宗师。
而修仙者呢？
引气十重天就可以通过术法或法器短时间滞空滑翔，速度虽不快，但那怎么样也是一种飞，适合装逼。
再往上，到了筑基，充沛的法力就可以做到真正的飞行。
或挑一遁法苦练，又或者借助某些诸如核桃舟之类的法器，他们已经可以长时间飞行赶路了。
至于剑修？
那最喜欢的御剑飞行更是筑基境中的极速了，能让一群其他类修士跟在后面吃灰。
当然，持久力不强也是事实，没办法，法力就那么多，消耗的还快，你就不能指望着不眠不休的飞下去。
曾经，莫成君也做过实验，那时他刚刚炼化剑丸，且唯一擅长的御剑之术有所成就。
然后，他迫不及待的拉着巴陵儿，来了一场空中‘飙车’。
‘飙车’的结果自然是输了，拉着巴陵儿的意图更多的是做个预防，在自己要摔死时，总得有人搭救一把。
但那也是他少有的激情释放，感受着急速带来的畅快淋漓，他很愉悦。
事后，他做过统计，以他现有的能力，倾尽全力下，可以达百四十公里的极速，但那消耗太大，就是一口气冲出去，啥也不管了。
正常速度维持在百公里每小时则相对持久，但法力依旧不够，持续的时间大约就半个时辰的样子。
而驾云之术，则是他在研究神通《风云雷法》时的产物，算是《踏云术》的变种，速度更慢，最多维持在六十公里每小时的样子。
但以他的法力，可以持续飞行三四个时辰。
这还没算四耳驴妖在的情况。
有四耳驴妖架起的黑云，他只要遮掩形迹，在催动狂风加持，能持续更久的时间，且时速还能提高两成左右，算是现阶段性价比最高的飞行术了。
近八十公里每小时并不算太快，还有四耳在掌控，莫成君就显得很清闲。
于是，他也拿出了很久之前做好的物件，开始观察四周。
那是一件直筒形的事物，打开后还可以伸缩调整，眼睛望去，能放大地面上的一切景象。
没错，就是个简易版的自制单筒望远镜！
这是他在制作显微镜的副产物，其复杂程度比较显微镜来可简单太多了。
他空闲之余做了一个，就是害怕以后能够御剑飞行时，不易辨别方向。
驾云之术飞的不算太高，而大地在他的单筒望眼镜下几乎清晰可见。
这时，他才发现云州的乱象比他在山上知道的还要严重。
视野之下，他看到了很多荒芜的村落和田地，到处都是空置的土坯房子。
有的坍塌，有的成了废墟，还有长时间没有打理过的农田已经长满了杂草，一处处残垣断壁上再也看不见炊烟。
沿途，还能看到不少裸露在外的尸骸和白骨，呜嚎的野狗到处刨食，吃着一些不知从哪里来的烂肉碎骨，暗红色的血液在视野中一块块的，似乎总会出现。
越是离开红土城，越是偏离官道，这种情况越发的严重。
唯有少数的山间，他才能看到袅袅升起的炊烟。
可你要以为那是什么善地？
错，大错特错，那里都是悍匪和强盗的山寨，他们所占的地方往往是交通要道，做的就是拦路抢劫的无本买卖。
莫成君只是赶了一个白天的路，就发现不下三个盗匪的窝点，七八次拦路抢劫，以及不少拖家带口逃亡的凡人。
当然，他也有看到军卒行进！
他们有的设卡拦截，检查难民；有的攻山破寨，喊杀震天。
显然，云州官府也并非无所作为！
至于妖魔，他也见了，在个不高的山头上有一头毒蛇成妖，体型巨大，好似卡车一般，其妖气滚滚，直冲云霄。
虽只是经过，莫成君依旧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息，他赶时间，不想管闲事，但真架不住那场面太过惨烈。
这蛇妖也是开了灵智，居然收服了一些强壮的凡人，以妖毒控制，让这些妖奴抓捕其他凡人。
莫成君经过时，就见这蛇妖驱使着妖奴在修建血池，一群群凡人被赶入血池中，只片刻功夫就腐蚀的只余下白骨，声声惨嚎带着绝望，传遍四方。
某个时刻，莫成君的眼前仿佛看到了不知多少亡魂冤鬼的哀嚎，但却似是被束缚了，就是冲不出血池。
而那蛇妖，则在血池中舒服的打滚。
这场景，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莫成君也不想忍耐了！
他叫停四耳，神魂念力骤然释放，又在虚空一招。
只见晴朗的天空骤然间有黑云密布，滚滚如潮，有狂风呼啸，漫卷天地。
风云碰撞，就是闪电雷霆。
轰隆隆隆！
噼里啪啦！
日夜颠倒，似乎只在顷刻之间，而那雷霆蔓延，照亮黑暗，更是惊心动魄。
下方，无论是人类还是妖奴都已经吓得四散而逃，就连那头蛇妖也挺立起了身体，望着天空，正在怀疑蛇生？
这是老天爷发怒了？
是不是搞错了，我这个连妖王都不是的蛇妖，能引的老天爷动怒？
然而，没时间让他多想，只见天际有闪电蔓延，裂开了乌云，紧接着就是数不清的雷霆落下，化为一颗颗人头大小的雷球。
是的，就真的是雷球，五颜六色的什么都有，仿佛雨滴般砸下。
更怪异的是，这雷球仿佛长了眼睛，从天而降时哪里都有，但落下时却都对这蛇妖砸去。
——风云雷法，【球形雷】
这蛇妖自也不会坐着等死，眼看雷球落下，他也是激起了凶性。
只见他仰天嘶吼，庞大的身体疯狂舞动，张口吐出一道道血光和毒雾，愣是护住了全身。
那血光腥臭，有着诡异的腐蚀之力。
那毒雾弥漫，居然能阻拦雷霆，起到了防护效果。
论手段，在大妖中，这蛇妖也是不差的。
但无论他手段是否高明，在这漫天的雷球之下，弱的就和一只小鸡仔，有的只是消融，麻痹，惨嚎，焦黑，再焚烧成灰烬……
直到最后，整个山峰都被雷霆给犁了一遍，山头只余下除了一片焦炭。
什么血池，什么冤魂，什么草木花朵都消散在雷霆之下。
一击，
就一击，已经解决了！
而整座小山，愣是矮了很多。
四耳妖驴都快看傻了，一双驴眼瞪得老大，好久都没眨一下，嘴里还呢喃着话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太凶残了，太特么凶残了。”
其实，自从见过莫成君用出的术法轰炸后，四耳驴妖就预感过有这么一天。
但他真心没想过，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筑基期的家伙，怎么就能这么凶残了呢？
而莫成君，对眼前的战果，也挺满意的。
很久之前，他在为自己设计战斗风格时，就很明确的知道自己的缺陷。
论战斗经验，没有。
论临场反应，不好意思，那是什么？
论对敌人的了解，呵呵，哪个人手里没点底牌？
论搏命的勇气，开嘛玩笑，我只想活着。
论……
好吧，不管论哪样，他都不占优势，他就不是个喜欢与人斗战的人。
他是谁？
科研大佬啊！
你非得让一个科研大佬和人拼刺刀，这不是浪费人才，也浪费人命吗？
所以，结论就是能不出手就不出手。
可在修仙界混，不是你说不出手就能不出手的，真逼急了该怎么办？
简单，那就直接放大招。
必须是全覆盖，必须是平A，必须是一波带走。
来第二下，那都是失败！！！
就刚刚，在那头蛇妖的生命气息已经消散后，莫成君还是持续轰炸了十来波【球形雷】，确定没有诈死后才停止的。
这份谨慎，这份不废话，那妥妥的是反派的必修课。
咳咳，正派其实也一样！
战后，莫成君也是进行了例行的‘摸尸’，想翻出些好东西，可事实证明，雷球之下，一切成灰。
即使是蛇妖的骨骼，也都是一捏就碎。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在血池底部，他找到了十几枚血色的晶体，其内荡漾着充盈的血气。
也不知是不是雷霆洗礼的缘故，这血气浓缩且纯净，没有半点污秽之气，一看就是大补之物。
对修士应是作用不大，但对于武夫，那绝对是极好的补品。
当然，莫成君也就能判断出这些东西。
其他的，包括该怎么用，有什么忌讳，具体叫啥名，他都不太清楚。
不过他也没纠结，反手丢入储物袋后，就准备回去再找人问问。
以上，只是莫成君第一次出手，但却不是这路途上的最后一次。
……
数天后，有一支队伍风尘仆仆的赶来，他们有男有女，有僧有俗，有修士也有武夫，唯一相同的就是气质都不俗。
而领头的则是名英俊剑修。
当他们抵达这一处时，看着焦黑的山头，一个个面面相觑。
那领头的剑修甚至发出灵魂拷问：“我的妖呢？
被雷霆给洗了？”

第49章 乱象
讲道理，莫成君是不想管闲事儿的，因为那太耗费时间。
就说诛杀蛇妖吧？
他的速度绝对够快，就一击而已，但来来回回还是耽误了大半天的功夫。
不是因为杀妖和摸尸，纯粹是事后恢复法力。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没有灵脉，没有聚灵法阵的情况下修炼，哪怕他事先聚集了不少金属性的天地元气，依旧被那慢的无法形容的速度给惊呆了。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似乎准备了很多东西，唯独少了可以快速恢复法力的丹药。
原本他以为的是，这玩意我还需要嘛？
现在，他知道了，这玩意，我还真需要！
可惜，现在说啥也迟了！
半天时间，已经够他赶很久的路了，可现在，耽误了！
莫成君自我反省，觉得就是多管闲事惹的祸。
可回头想想，这种事儿碰到了能不管吗？
扪心自问，不能！
所以，下次注意就行。
现在呢，别废话，抓紧赶路吧！
不得不说，莫成君的想法是好的，但也就过了一天，与另一处山涧中，他又没能忍住。
这次是一头雄鸡成妖，雄冠彩羽，尖牙利爪，有一手‘雄鸡一唱，天下皆白’的手段。
名头挺响，但说白了就是一个大号的闪光弹，鸡鸣一起，四周光芒陡然大盛，若是一个不注意，就得闪瞎了眼。
这术法要说攻击力，其实也就那样，但要是不知底细的突然遭遇，也很危险。
而这鸡妖最喜欢的就是吞吃人类眼珠和内脏，还得是生吃才有感觉。
按着鸡妖的理论，人类脏腑就得在极度痛苦之后吞吃才有味道，还得按照金木水火土的顺序，先吃肺，再吃肝，肾、心，最后吃脾。
至于剩下的身体，那玩意已经被恐惧侵染，肉是酸的，虽也能补益气血，但他不乐意食用。
莫成君来的较晚，见到他时，他正是进食午餐结束，地上躺了横七竖八十来具尸体，各个都是开膛破肚，死状凄惨。
这一下可把莫成君看的目眦欲裂，什么不管闲事儿的想法通透抛在脑后，神魂念力浩荡而出，就是扫荡了方圆一公里的地域，一切游离的天地灵机都被他掌控。
而他只是伸手，掐诀，就是一层层乌云翻滚而来，又迅速撞在一起。
噼里啪啦！
轰隆隆隆！
黑暗的天空下，有雷霆落下！
这次是【落雷术】，共一十八道，三道一组，总计六组，直接从天而降。
之所以这么弄，纯粹是莫成君不想让鸡妖死的太痛快。
事实上，鸡妖的表现比蛇妖还不如，连个反抗都没拿出来。
从头到尾就是被吓得伸展了一下翅膀，似是想逃，但还未有动作，就被雷霆劈成了焦炭。
一十八道雷霆，他大约也就扛住了一半，剩下的就只剩鞭尸了。
而这一战，鸡妖给莫成君留下来的利爪，尖喙，和一枚血红色恍如玉石般的鸡冠。
论战利品，居然比蛇妖还多，这找谁说理去？
莫成君依旧是捡了丢在储物袋中，准备等回了宗门在处理。
这一次，因有了些经验，控制了术法范围，莫成君的法力消耗不大，不需要在原地补充，按说他能早点离开。
可事实上，当鸡妖被杀后，就有一群男男女女跑了出来，跪地谢恩，并请求仙人指个明路。
让莫成君给予指点？
好家伙，他能指点个啥？
问了半天才知道他们来自附近的一个村庄，尽皆是被鸡妖抓来，现在已经被吃了近一半人。
这么一闹，村庄他们自然是不敢回了，就想莫成君救人救到底，将他们送到最近的镇子上。
莫成君也是抓瞎，管吗？
他没时间！
不管吗？
那该死的良心啊，老是跑出来作祟，让他也做不出直接丢下众人的决定。
最后没了办法，他只得将储物袋中的所有食物都拿了出来，分给这些人后，他又确定了最近的镇子。
让这群难民沿着这个方向赶路，而他则先一步，将路上的危险，什么猛兽，什么山匪，都给清理了。
紧赶慢赶，这又浪费了大半天，搞得莫成君不得不架着黑云，连夜赶路，再也不敢有丝毫耽搁了。
而这第三次出手则是在看到一群悍卒，绞杀一群成了妖的野猪。
那群野猪实力倒也平平，妖气反馈也不过刚刚化妖的程度，连化为人形都做不到。
但一身厚实皮毛加上晒干了的泥甲，几乎称得上刀枪不入。
更可怕的是这野猪是一大家子，有大家长两头，都是体长五米开外，重达千斤以上，还有三头小了一圈，但也得八九百斤的凶猛主力。
剩下的六头幼崽倒是只有一米来长，虽弱了些，但也有其他野猪看护。
要说这群士卒也是悍勇，各个都是圆盾长刀，身穿皮甲，结阵而战。
领头的主官是先天境的武夫，手持一把斩首刀，站在所有士卒的前方，表现的也是异常勇武。
要是碰到其他妖怪，他们或许还真能周旋一二。
可这群野猪，着实是皮糙肉厚，不管不顾的野蛮冲撞，让这凡人结成的战阵好似纸糊的一般，被冲的七零八落。
莫成君到时，就看这群野猪在肆虐，他通过望远镜远远的就看到了，来了近前也不含糊，直接掐诀，招来几十只火鸦，将领头的几头野猪就给烧死了。
这一次，他再也不愿耽搁，出手后完全没有停留的意思，直接离开，搞得下方一群悍卒都是莫名其妙。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活下来，且赢了，就可以了。
一路行来，直到接近德阳府蟠龙城时，下面的光景才好很多，有不少士卒在道路上设卡检查，有兵丁巡逻，有炊烟袅袅，更有良田铺满大地。
这让莫成君的心情好了不少，但稍稍思量，眉头又是皱了起来。
他在星河剑宗时，虽不怎么关心天下大势，但很多事就在那里，他也不是不知道。
关于云州的乱象由来，普遍的说法还是归于前次与山君妖国的战争。
星河剑宗虽然出手，以无比凌厉的攻势，杀的山君妖国节节败退，最后连王庭都丢了。
可即使如此也没法否决一件事，那就是前期战争的失利。
无论是边境防线的崩塌，还是百万妖军的入侵，都给云州带来了无以伦比的伤害。
现如今云州的混乱，就是来自那一场战争中，妖军的残部。
他们进了云州，却出不去了，只得四面开花，向内陆跑。
然后，就有了现在这妖魔四起的局面。
以前，在山上，哪怕有耳闻，也只是耳闻。
现在，见了，看了，才知道这云州乱象比自己知道的要严重的多。
当然，莫成君这一路走来，也是发现，妖魔为祸是真，但这人心鬼蜮也少不了。
很多时候，妖魔祸乱也只是起因，后面还有太多因镇压和救灾不利造成的惨剧。
那些山匪或许最初是活不下去了，但上了山，当了匪，杀了人，享受了掌控人命的快感，他们也就停不下来了。
妖魔鬼怪，人心鬼蜮，才是现如今云州乱象的根源。
而这些，莫成君总有种感觉，似乎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
似乎，这一切背后，还有着某些人在推动。
最简单的道理，距离三千剑修出荒山已经过去五六年了，什么样的妖魔鬼怪作乱，能持续五六年之久？
某些时候，莫成君甚至猜想，这推动之人有可能就是星河剑宗的某位大能，又或者是这云州仙门。
你问原因？
那还不简单，因为只有云州乱了，仙门出面平息，才能提高地位，才能用各种任务再收割一波民间的资源，才能让整个云州人感恩戴德。
再看这一次乱象的最后，谁的收获最大？
无疑是星河剑宗！
这想法升起，莫成君就打了个寒颤，他摇了摇脑袋，将这些胡思乱想都给甩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真是假，也无须知道，他只是个科研怪，一个穿越客，护着自己周边的人，在做一做力所能及的事。
其他的，爱咋咋的吧！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又关他何事？
抱着这个念头，莫成君不再胡思乱想，虽心里不太舒服，却也加快了速度，向着蟠龙城而去。
德阳府，蟠龙城，这绝对是一座极有名气的古城，其存在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大夏，更是现如今大玄朝太祖的龙兴之地。
是的，大玄太祖曾经是夏朝的官，年轻时初入官场，就在这里任职，虽后续也去过很多地方当官，但这里被认为是他的发迹之地。
蟠龙城，寓意为龙盘与此，是大玄建国后特地更改的一个名字。
要论经济繁荣，这里自然比不上四方城；论地理位置，也比不上云间城；论人口教育，更是比不上云州首府酒泉城。
但这里，有着浓厚的文化色彩和特殊的政治地位，甚至城内极多的达官贵人，和大玄皇家都能扯上几分关系。
而这里，也是薛家商队经过的第二座城。
此时，莫成君已经站在了城门口。

第50章 有鬼
蟠龙城，城西角，刘府，后宅。
“赵三，你去！”
“是的，是的，管事的发话了，赵三，你快去！”
“去？去你们妈了个头，上次是我去的，上上次也是我去的，这次还叫我去？
你们的命是命，我的就不是了？
这次，要么你们直接杀了我，要么你们自己挑人去，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赵三，这才几个时辰没见，你脾气大了啊？”
“我脾气大？呵呵呵，怎么都是个死，我无所谓了而已！”
“算了，算了，赵三确实去了好多次了，我们不能太欺负他，换一个，李四，你去……”
“别啊，老大，怎么能是我去？我，我不想死，而且，我死了，死了，就没人为你鞍前马后了！
张五，你不是胆子大吗？上次，你和我们打赌还去慌坟住了一晚，怎么这次就不说话了？
嗯，你是怕了？”
“对啊，张五，你怂了？怂了？”
“你们特娘的才怂了，今天是身体不舒服，我，我早晨拉肚子你们不知道？”
“屁，你就是怂了！”
“……”
庭院内，四五个小厮聚在了一起，他们似乎在为某件事而剧烈争吵，几人的声音越来越大，争的面红耳赤。
而在一旁的石桌上，有一精美的食盒放置。
争吵足足持续了盏茶的功夫，有一身高马大的青衣小厮还是被推了出来。
他悻悻然提起了食盒，一步一回头的向前走去，那可怜巴巴的神态活像是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但其他青衣小厮也是达成了最后的意见，一个个瞪着他，用眼神催促。
最后，不得已，这名为张五的高大小厮终于穿过了拱门，走过了九曲回廊，迈过了假山和湖水，停在一处厢房外。
他走的很慢，但再慢，路也有尽头，停在门前，他已经是浑身颤抖，汗如雨下。
但已经到了这里，他再也没了退路。
吸气，吐气，好半晌他才平息了自己的情绪，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手，在房门上轻轻敲击。
咚咚咚！
“少爷，小的来给您送膳食了。”赵五努力的提高声音，但那声音依旧轻的好似猫叫。
可房间内的人似乎耳力极好，开口就道：“门没锁，快点进来，你们这群刁奴怎么这么慢，是不是想饿死少爷我？”
这声音清脆，稚嫩，年纪似乎还不算大，只是话到最后，又落了下来，显得有些中气不足的样子。
青衣小厮最后一次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表现的正常，他推门而入，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布置极为温馨的书房，入门后的左边，就见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各种名人法帖，并十数方宝砚，各色笔筒，笔筒内竖笔如林。
墙上则悬挂各色名人字画。
西墙最是特殊，一副《云间烟雨图》尽显飘渺之境，山水间一座城池时隐时现，仿佛活了过来。
书房右边则是一小客厅，有红木圆桌摆放，四周还有数个雕花凳子。
青衣小厮快步走到圆桌旁，将食盒放下，打开，又将其内的各色吃食一一拿出，放下，动作轻柔近乎无声，速度也是极快。
等一切做完，他又收起食盒，回到堂中，开口：“少爷，可以用膳了？”
“嗯！”
这时，有人挑开了书房的珠帘，走了出来。
小厮忍不住微微抬头，望去一眼，就见领头走出之人是个身形高瘦，穿着儒衣的男子，其气质优雅，举止有度，一眼望去就知是个风度翩翩，饱读诗书的儒门学子。
而跟在他后方的则是一妇人，其人身姿绰约，妖娆妩媚，虽衣着严实，但遮不住那饱满身段，步履间如踩踏云端，轻柔曼妙。
她面若桃花，眉似含情，小厮望去时，她似有所觉，低眉对视，痴痴一笑。
只一眼，小厮就好似丢了魂魄，面露痴迷，难以自拔。
少年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开口：“你下去吧！”
声音极大，也极重，让小厮微微一颤，他躬身，行礼，后退至房门，又将房门掩上。
门外有冷风一吹，将他唤醒，也是让他满头冷汗，他再也不敢耽搁，立刻迈步，逃也似的离开。
只是，临近院墙拱门时，他依旧忍不住再次回头，多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被吓得瘫软在地，有水渍浸润了他胯下衣衫，嘴里更是打着颤儿的吐着两个字。
“鬼？鬼！”
此时已近傍晚，光线昏暗下来，屋内有烛光亮起，将两个人影倒映在了窗台之上。
其一身形消瘦，举止有度，赫然是那年轻男人。
其二，那妖娆妇人已然变成了扭曲的怪物，似是青面獠牙，头生犄角，形容恐怖，更有丝丝诡异的触须垂下，落在男人身上，好似汲取着什么。
而在这青衣小厮毫无所觉间，一道触须般的黑影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肉眼可见的，他变得越发虚弱无力。
……
莫成君抵达蟠龙城时，已经临近傍晚。
赶在城门关闭之前，他进了城，也不做任何耽搁，挑了个在门口的小孩做引路人，就找到了薛家在蟠龙城的店铺。
蟠龙城和红山城不同，这里是薛家的传统势力范围，自薛攀祖父那一辈就在这里买田置地，开设商铺，按老人家的想法，是退伍后，可以在这里终老。
只是没想到薛家的路越做越宽，家族事业也是蒸蒸日上，到了薛攀这一辈，蟠龙城的布置已经用不上了。
但薛家在这里的商业版图倒是定了下来，涉及的行业几乎遍布衣食住行各个方面。
而在这样的城池，就不能如红山城那般各自为政，得有个能统筹大局的人坐镇，就好像薛攀在云间城那样总览全局。
刘福，薛家的姑爷，取得是薛攀的亲姑姑，他父亲的三妹，算是通家之好的殷亲关系。
刘福出生与耕读世家，虽到了他这一辈家道中落，但没人能否认的是，他其实极有读书上的天赋。
考过秀才，虽未中，但并非学识不行，而是受了其父的拖累。
刘福的父亲是个实足的赌鬼，家里的田地都被他压在了赌桌上，直至最后落了个冻死街头的下场。
而这刘福，为了养活一家老小，很早的时候就辍学归家，最后又入了薛家店铺做了个学徒。
有那句话叫‘是金子，到哪里都能发光’，也是因为识文断字，谈吐优雅。
最后，他不仅一步步成了薛家最年轻的掌柜，更是被薛家老爷子看重，娶了薛攀的姑姑，并委以重任，成了这蟠龙城的主事之人。
薛攀对自己这位姑父的评价极高，言其为人做事，八面玲珑，面面俱到，极为圆滑。
但你以为他只是个老油子，那又是大错特错。
他看人看事极准，且敢于决断，蟠龙城的生意规模在他手中至少扩张了一倍有余。
莫成君在下山时，薛攀就专门介绍过这一位，并明言这一位能帮上大忙。
这是一家门脸儿极大的粮铺，其内不仅仅有一袋袋码放整齐的粮食，更有穿梭不同的人流。
或是脚夫上下搬动，或是店铺学徒称重计数，还有一两个掌柜不断拨弄手中算盘，一笔笔记录。
莫成君就是在这里见到的刘福，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穿绸缎锦衣，做员外郎打扮。
其人头戴一顶极为显眼的明黄帽子，依稀间能见年轻时的英俊外貌，一双不大的眼睛极其有神！
只是，似乎多日未能休息好，他有两个极为明显的黑眼圈。
莫成君自然也不会废话，直接将客卿令牌丢出，说明了来意。
而刘福也是干脆，立马叫来几个心腹手下，一通吩咐，几个手下立刻离开。
莫成君耳目灵通，能察觉到这几人出去后，一番安排。
片刻后，整个粮铺的生意已是停下近半，有二三十号人通通外出，向着四面八方而去，显然目的地各不相同。
只是这一安排，莫成君就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这位刘员外，微微点头，确实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只是，下一刻，这位刘员外的举动，就把莫成君吓了一跳。
这边，莫成君刚刚端起茶水，细细的品了一口，那边，刘员外扑通一下就跪了。
“仙长，仙长，求您救救小儿一命，也救救我这一家老小！”
莫成君喝茶的动作一顿，微眯着眼前看了刘员外一眼，他挥手，一股股柔和却坚韧的风吹过，愣是将刘员外给抬起。
这时，他才开口：“您且起身，有什么事详细说说，我与薛攀也是朋友，若是力所能及，我自会帮忙。”
刘员外被莫成君的那一眼看的头皮发麻。
只一眼，他就知道眼前这人，不仅仅是个道行精深的修士，更不好糊弄。
但他依旧努力稳住精神，缓缓开口，把事情说了个清楚。
而说这事儿，也得说说刘福的儿子。
刘福和薛攀的姑姑成婚已有二十年，育有一子，名为刘鸿。
因刘家本是耕读世家，刘福虽被迫从商，但到了儿子这，依旧想让他在功名上有所成就。
于是，从小就请夫子为他启蒙。
而这刘鸿也是个读书的种子，十三岁就成了童生，十六岁过了院试得了秀才功名。
今年十八，已经是在备战秋闱了，妥妥的学霸一枚。
刘福也是对这儿子喜爱有加，但有所求，几乎无不应允。
可问题就出在一个月前。
那一天，刘鸿与同年的几位秀才相约，一起外出游玩，可再回来时，却带回了一妇人。
那妇人长得是国色天香，妖娆动人，把刘鸿迷得五迷三道，非她不娶。
为此还和刘福闹了不知多少次，把刘福弄得也没了脾气，最后只得妥协。
可就在他都要答应这门婚事时，才发现，这妇人……居然不是人！
莫成君诧异问：“你说她是妖怪？”
刘福摇摇头，脸色难看：“是鬼！”
这一次，确实莫成君侧过了头，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刘福，问：“你的意思是，你家，有鬼？”

第51章 阴土
在这世界，人族总喜欢用‘妖魔鬼怪’来形容一些非人的存在，应该说这是很精准的描述。
妖、魔、鬼、怪。
就代表着四个物种，其中妖物，莫成君已经见了，还不止一次，但其他三种，他还只是听闻。
而这其中，要说他最感兴趣的，莫过于鬼！
人死则为鬼，这是前世的小说家言，但到了这里，居然成了现实。
要说这是仙侠世界，有‘鬼’的存在也算正常，看小说时，他也能接受。
但现在，来了这里，对他这种科研人员而言，就非常想研究一下了。
在他那个世界，科技很发达，已经迈入了星际时代，但对于人意识方面的研究，成果是几乎没有。
为什么说几乎呢？
因为就有那么一个小实验，测量人死前和死后的身体重量，轻了21克。
由此得出一个不算严谨的结论——灵魂的重量是21克。
除此之外，其他所有对灵魂的研究，似乎都停留在假设上。
然后，到了这里，居然真的出现了‘鬼’！
某一段时间，知道了鬼的存在后，莫成君其实极有研究欲望，总是想着抓几只鬼来瞅一瞅，看一看，最好能研究一下。
但他之前是在哪里？
星河剑宗啊！
就算是给这些冤魂厉鬼安上几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一群剑修大佬的眼皮子底下晃悠。
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啊！
所以，莫成君的研究欲望一直没得到满足，直到今天。
原本，莫成君是真不想多管闲事的，养精蓄锐，找到巴陵儿才是他的任务。
可提到了‘鬼’，他就忍不住又多问了几句。
莫成君：“你怎么知道是鬼的？”
刘福：“城外寒山寺的圆通大师，和通明观的明心道长都是这么说的，他们说那鬼是什么画皮鬼。
最是擅长剥皮画像，披在身上，可化身男女老幼，最是难以捉拿。”
莫成君疑惑：“圆通大师，明心道长？”
刘福赶忙解释：“哦，这两位都是蟠龙城有名的有道仙修，平时城内有个什么驱邪镇宅，超度亡魂，都是找他们。
虽和山上的修行人没法比，但这两位也是会真术法的。
圆通大师擅长一门伏魔杖法，平常妖魔根本进不了身；而明心道长则有一手画符之术，祛病除妖最是灵验。”
这就是散修了！
莫成君就更奇怪了：“你既然都找到了他们，怎么没请他们出手？”
刘福的脸色极为难看，笑容里都带上了哭腔：“自然是找了，花了大价钱，可他们，进去了，就再也没能出来。”
“哦？！”莫成君眉眼一立，声音也认真了几分：“那官府呢？你没找过？”
刘福的笑容更难看：“怎可能没找过？！
我去了官府，给知府老爷送了千两纹银，又去了斩妖司，再花了千两纹银，最终的结果，就得了一句话。”
“啥？”
“那鬼太凶！！！”
“咳咳……”莫成君差点给呛到了：“就这？”
“就这！”
好吧，这一下，莫成君是有些能理解刘福为什么会做出跪地祈求，这等不要面皮的举动了。
实在是被逼的没了办法。
而莫成君就更感兴趣了，他微微眯眼，思索了片刻，道：“我的事情你也知道，能在这蟠龙城停留的时间不多。”
刘福脸上显出失望的神色，整个人似乎被抽去了精气神。
可下一秒，他又听莫成君开口：“今夜，就今夜一晚，无论能否解决，我都得离开。”
这一刻，刘福经历了绝望，到欣喜若狂的转变，以至于他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但他的狂喜依旧无法遮掩：“一晚，一晚就够了，有仙长出手，必然是手到擒来！
仙长请放心，此事之后，我必然大礼奉上。”
莫成君摆摆手：“无须你的那什么大礼，只要我交代的事，你能上心就好。”
“仙长请放心，这一点我还是有底气的，只要那位巴仙长出现在这里，那必然会有消息。
今夜，我在派人去四周城镇，必回保证万无一失。”
“那好吧，给我安排一个房间，我得做些准备。晚上，凌晨，再来找我。”
“好，好，仙长，这里请。”
……
刘福给莫成君安排的住处，就在粮铺的后院，一个很精致的小屋，应是他平时忙碌后午休的地方。
莫成君抵达时，已经有仆人换好了新的被褥床单，房间内还点上了熏香，有一股檀香悠悠弥漫，甚是好闻。
等刘福离开后，莫成君就开始在自己的储物袋中不断翻找，先是挑出一本厚厚的书籍，又找出一些符篆，器物和瓶瓶罐罐之类的。
这画皮或许很凶，但莫成君对自己有信心。
他要是想杀，几十道雷霆之下，这鬼物也就只有化为灰灰的结果。
但怎么说呢？
他是想抓一只鬼做研究的，想看看这鬼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而不是直接消灭。
这就比直接杀了都麻烦了，所以，他得先做一些准备。
要说这筑基之后吧，虽然在科研上，他没取得什么大的成果，就弄了个神通《风云雷法》，还不如引气境。
其他的，无论是剑意，还是灵泉之眼都是碰了一鼻子灰，那是一无所获。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完成了内门的基础课程，很多常识性的东西都知道了，又有很多东西也上手实操了。
虽然还是有满满的疑惑，光记录都花了好几个本子，但这并不妨碍他照葫芦画瓢，正常使用。
就比如说现在，他就准备先弄个‘纳鬼瓶’出来，在写几道封鬼符，到时候好用。
……
夜已深，乌云遮月，不见光亮。
长街上，有一群人缓缓走着，高举着的几盏灯笼照出朦胧的光，但在夜风中似乎飘忽不定。
有哒哒的蹄声回响，一下下，极有规律，好似敲击在人心上，敲的人心惶惶。
“仙长，仙长，那个，那个，要不，咳咳，我们明天一早再来，您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这大晚上的，太，太，太吓人！”
此时，刘福正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四周有不下十人的护卫提着灯笼。
但他的身体正止不住的颤抖，连带着那几个护卫也没好到哪里去。
而莫成君就在他的旁边，骑在四耳驴妖上，闭目沉思。
还没等他回话，就听一个尖锐的声音陡然响起：“嘎嘎嘎嘎嘎……”
这声音如妖似魔，好似从四面八方传来，吓得一众人哆嗦的四散而逃。
刘福更是直接从马匹上滚了下来，腿都在打颤。
可即使都这样了，几人愣是没发出多少声音，好似生怕惊动了什么可怕的妖魔鬼怪。
莫成君睁眼，拍了拍座下四耳的头，道：“四耳，你吓他们好玩吗？”
‘嘎嘎’声戛然而止，继而传来四耳那欢快的声音：“嘿嘿嘿嘿，太有意思了，你瞅瞅他们，胆小的和老鼠一般。
好吧，我这是侮辱鼠妖了，其实鼠妖的胆子挺大的。”
如此说着，四耳还扭头对着刘福道：“老头，你不知道吗？
抓鬼诛鬼就得在晚上，白天，他们形体虚幻，虽实力弱了不少，但却是可以直接遁入阴土的。
她一心想跑，可就追不着了。
再等我们离开，她要是回来，老头，你可就惨了！”
刘福终究有些定力，看是一头驴妖说话，也知道自己刚刚是被耍了。
他微微抬头，看着莫成君，道：“还，还有这个说法？”
莫成君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具体的情况，和你解释起来太麻烦，所以，我们还是快点吧。”
说着，他掐诀，挥手，有四只烈焰火鸦飞出，它们悬在众人头顶飞舞，照出温暖的火焰和光芒。
当然，最主要的，它们照出了前路。
“我们，走吧？”
“啊，好好，现在就走，快！”
……
蟠龙城以西为尊，无论是府衙还是富人的宅院，都在这西边，而刘福府邸更是黄金位置，占地面积极广，装修奢华。
以莫成君的眼力，哪怕是黑夜，哪怕还有段距离，他都能看见那座府邸，红墙碧瓦，飞檐斗拱，假山庭院，九曲回廊，一个不少，也让莫成君真正意识到有钱人的奢华。
临近时，莫成君挥手，将四团火鸦熄灭，四周又重新变得黑暗，索性，已经到了目的地。
有刘福带领，后面的路自然畅通。
莫成君进了大门，走过回廊，足足步行十多分钟后，才来到一座临水的庭院中。
到了这里，刘福和一众家丁都躲到莫成君身后了，迈步时，一个个好似被困住了腿脚，一步步的向前挪。
莫成君看他们这样，也是无语了，挥了挥手，就让众人离开，而他则独自一人迈过拱门，进入了庭院内。
只是一步踏入，莫成君就感受到了无边的阴寒袭来，冷的让人颤栗。
微微皱眉，莫成君伸手，掐诀，又在双眼处抹过。
就见灵光闪烁，他的眼睛变得幽暗，深邃，好似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黑暗。
这是鬼目法眼！
莫成君研究法眼之术，虽然没获得自己想要的，但普通的法眼之术自是有过了解。
无论是灵观法眼，还是寻妖法眼之类，他都是有学习的。
而现在这鬼目法眼，就是专门窥破鬼物阴魂所用。
当法眼张开，世界似乎在莫成君的眼前都变了模样。
原本就昏暗的庭院，彻底失去了亮色，天地间只余下黑与灰，有阴惨惨的风自四面八方吹来，似乎冷到了骨子里，也冷到了人的心底。
而在这诡异的世界中，莫成君面前的庭院似乎更加诡异了，目光所及，世界似乎都变成了一张画布，风吹过，画布抖动，一切似乎都在扭曲变形。
更有浓重的黑色气息在庭院上空绽放，不断变换着形态，如妖似魔。
那气息不同于法力的堂皇巍峨，也不同于妖气的血腥冲天，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沉和阴冷。
就好像人心深处最丑恶的角落，带着难以言说的邪恶。
‘这就是阴土吗？’
莫成君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继而升起了研究的冲动。
阴土，似虚似实，恍如梦境，着实太过不可思议。
可现在绝不是研究的好机会。
莫成君也不在废话，他抬手，扔出四道金灿灿的符篆，立在东南西北四角，有隐约的法力气息波动，迅速将整个庭院笼罩。
然后他才再次掐诀，挥手，只见天空上，那黑沉沉的乌云被拉的很低很低。
碰撞间，就见一道道赤白色的雷光在乌云间蔓延。
噼里啪啦！
轰隆隆隆！
有雷霆炸裂之声响彻阴土，而莫成君的声音又似是能让雷霆都为之避让。
“画皮鬼，出来吧，你的事儿，发了！”

第52章 捉鬼
因为对‘鬼’特别感兴趣，莫成君虽没有深入研究过，也没有样本，但看书时或多或少都会有所关注。
这不能让他形成自己的认知理解，可至少知道修仙界对鬼的看法。
人有灵性，死而为鬼！
理论上来说，无论是人类，还是众妖怪之流，但凡是有智慧就有魂魄，有一点真灵。
因为这一点真灵，死了之后就会化为鬼，会进入阴土，他们会在阴土游荡一段时间后，渐渐消散，最终重归冥域。
当然，这是正常的鬼，基本上不会出现在人族的视野中，也不是凡人所恐惧的对象。
凡人所恐惧的鬼，其实是厉鬼冤魂，死的时候心中尽是不甘和怨念，由此而产生的鬼。
他们会逃出阴土，会屠杀生灵，吸取凡人的精血，会一点点的变强，又因为包含怨念不甘，他们又会有一些特殊的‘癖好’。
比如说无头鬼会到处寻找头颅，比如说饿死鬼会永不停息的追求食物，比如说淹死鬼总喜欢把人拖入水中。
而癖好虽有不同，但相同的是皆有复仇的执念，一般而言，大部分被杀死的厉鬼冤魂，都会找上自己的仇人复仇，杀全家是常事儿。
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吧。
但讲真的，刚刚形成的恶鬼其实很弱，但凡有些道行的修士都能对付。
可恶鬼好驱逐，却不好杀。
因为，他们大都没有实体，恍如虚无，但凡是情况不好，都可以遁入阴土。
不要问莫成君什么是阴土，问就是他也不知道。
而且，他其实对这个阴土非常好奇，感觉那就像是正常世界的反面，难以捉摸。
而阳世和阴土最为契合的点，就是午夜十二点之后的一个时辰。
按照修仙界的说法，这个时间段天地间阳气最弱，阴气最盛，阴阳交替，阳世阴土最是接近。
那些捉鬼道士之所以喜欢在午夜施法，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鬼物在白天最弱，而是白天出手，但凡做不到一击必杀，鬼物遁入阴土，他们就毫无办法。
可在午夜之后，阴土阳世最为接近，鬼物虽然最强，但却失了后路，反而是最好抓捕的时候。
这也是莫成君挑这个点的原因，若是有可能，他也不想大半夜折腾，太难受了。
不过，现在，他的一切好奇都被这屋中的鬼物所吸引了，有那么一点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了。
也就在莫成君的话语落下，‘嘎吱’声响传来，庭院的大门打开，有幽幽的烛光照耀，一女子袅娜而出。
这女人真是一张好画皮。
哪怕是见惯了真的假的，有的没的，P的画的，他都得承认，这是一幅我见犹怜的好皮囊，外加上火辣的身材，绝对是男人见了都走不动路的类型。
要是在备上一些特殊的服装，比如说学生装，护士装，空姐装，那就……
我艹，我特么的在想什么呢？
莫成君一个激灵，手中掐诀，一尊无比伟岸的身影就如同大日初升，自虚空跃出，镇压住了他的神魂念头。
那正是中天北极紫薇大帝！
说来话长，但其实也不过呼吸间的事情，直到此刻，画皮鬼依旧是一副含羞带怯模样。
她走出房门，看着莫成君，居然施了个万福礼，开口道：“仙长，这位仙长，可否听我一言？”
莫成君微微蹙眉，心中原本的大意收敛了几分，开口道：“你说？”
“妇人虽是鬼物，但与鸿郎确实是真心相待，虽人鬼殊途，但从未有过害他之心。
我所求，不过是与鸿郎恩恩爱爱，度过此生，还请仙长成全这个！”
妇人如诉如泣般开口，听在旁人耳中，只觉得她说的情真意切，无比诚恳，忍不住就想答应。
可此时的莫成君哪里还能听她的鬼话，只是呵呵一笑，问：“你说你不曾害他？”
“是！”
“可你是鬼啊？”
“鬼就不能有爱恨情仇，鬼就不值得长相厮守，鬼就非得在暗无天日的阴土，永世沉沦？”
“嘶……这问题太犀利，我还真不知道，但有可能吧，鬼，其实也值得拥有。
可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怎么解决？”
“什么？”
“鬼想要在阳世存活，那必然得吸取活人的阳气和精血，否则无法长时间维持形体。
所以，你虽然没怎么主动伤害过刘鸿，但你是否没有过猎食？”
莫成君冷冷一笑：“就我所知，这刘府已经死了十二个下人小厮了，尽皆是精血枯槁而亡，你别说这和你都没关系？”
“可那只是些下人小厮，他们能为我和鸿郎长相厮守而付出，不应该高兴吗？”
这话，妇人居然说的理所当然。
莫成君的笑容更冷：“那要不你把这些人的魂魄都叫出来，问问他们高不高兴？愿不愿意？
而且，你是鬼物，身体已是鬼气森森，就算你无心迫害那刘鸿，但只是沾染了你的鬼气，也能让他日渐虚弱，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得大病一场，到那时才是生死两难。
我就想知道，到了那时，你是与他同生共死呢？
还是等他死后，再出去找个更英俊的郎君，重续良缘呢？”
“你，你，你怎能这么看我？”
莫成君摆手：“行了，也别拖延时间了，这方阴土已经被我封锁，你的手段是出不去的。
当然，你若是杀了我，也行！
可你，有那本事吗？”
在莫成君的视野里，这妇人自出现时，笼罩整个房屋的鬼气就在疯狂的试探，想找到空隙和弱点，却都被莫成君先前布置的符篆给挡了回来。
炼制这符篆时，莫成君对它们的威力还真难以估计，毕竟没实际用过。
可现在看，四枚镇鬼符其实效果并不差。
此言一出，那女鬼彻底失了冷静，她呢喃着发出嘶吼声。
刚开始时还是带着魅惑的腔调，可越是到了最后，越是嘶哑难听，就好似泡沫在水泥墙壁上剐蹭，令人头皮发麻。
“你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要逼我？”
说话间，妇人已经扯下了自己的画皮，露出一副无比恐怖的身形。
那身形足有丈许高，青面獠牙，犄角峥嵘，四肢扭曲，背后还伸出好几十个触须，张牙舞爪，甚是恐怖。
没有废话，这鬼物已经向着莫成君扑了过来，那腥风未至，触须已经裹挟着鬼气而来，好似蛟龙出海，要将莫成君捣成肉酱。
只是，莫成君的冷笑从始至终都未有半点变化，手中法决一变，就引动了天地灵机。
轰隆隆隆！
噼里啪啦！
只是眨眼间，数十道雷霆已然落下，砸在地面上居然形成了一道雷电囚笼，将这鬼物笼罩。
雷霆闪耀，在这方阴土中就好似无数的白色光华闪烁不定。
那鬼物嘶吼咆哮，想要闯出雷霆囚笼，却又被电的嗷嗷乱叫。
刚刚，鬼物在拖延时间，寻找破绽，可莫成君又何尝不是。
还是那句话，他要灭了这鬼物容易，但要想活捉，那就有些麻烦了。
预备了许久，才弄出了这雷霆囚笼。
现在来看，似乎效果不差。
也不废话，莫成君手中法决再变，雷霆囚笼开始变化，化为真正的圆球将鬼物包裹。
此时这画皮鬼还有反抗的力气，正不断挥舞触须，想要突破囚笼，可莫成君只是心念一动，雷球就开始主动向内释放闪电。
只见雷霆闪耀，这鬼物就被电的怪叫连连，身体也在不断缩小。
她缩，雷球也缩，就这么僵持了片刻之后，这鬼物似是心知在劫难逃，居然将所有鬼气向内一缩，露出了本体。
那是一枚金属打造的银簪，巴掌长短，一边有花纹雕刻，更是垂下几缕银丝。
只是，可能是时间久了，也可能是被雷霆电的，这发簪也显出了几分焦黑之色。
莫成君带着些好奇，将雷球举的近了些，想仔细看看。
这可是传说中的鬼物寄魂的物品，他只是在书中看到过有这么个东西，可还真没见过。
只是，瞅了半天，他也没看出个一二三四五来，反倒是不停的雷霆轰击，让这发簪越发的脆弱。
莫成君已经能感觉到，在这么下去，这玩意就得报废了，那鬼物自然也得魂飞魄散。
这自然不是他想要的，于是法决再一引，雷霆就停止了轰击。
而莫成君也拿出了一个最大号的玉瓶，将这雷球裹着发簪都塞了进去。
等雷球散去，他又拿出了几枚镇鬼符，将玉瓶贴的满满当当，彻底封死了。
好吧，这些算是完成了既定目标，等他散去鬼目法眼时，眼前的世界恢复正常，他又看到了阳世那泛着生气和鲜活的天穹和大地。
至此，这事儿也算是解决了。
之后，刘福就带着一家老小进去查看自己儿子状况，又领着儿子出门，拜谢莫成君，还送来一箱金子自是不提。
这期间也有个小插曲，那刘福外的儿子刘鸿，似还是很不服气，觉得莫成君抢了他的鬼妻，一副气鼓鼓，想发怒又不敢的样子。
无论如何，这事儿到此结束，刘福也为莫成君准备了一个幽静的房间，请他休息。
莫成君自然也不会客气，回到那客房后，先是打坐修行，恢复法力后才沉沉睡去。
莫成君虽然也心急着寻找巴陵儿，可无论到哪，他都尽可能的保证自己的状态完整。
因为他知道，若是真给自己碰上了，而自己又没有完好的状态，那估计就是救人不成反被杀了。
那就不是救人，而是送菜了！
这一觉，莫成君是睡到了次日中午才苏醒，等他醒来，伸个懒腰后也是觉得自己的状态又回到了巅峰。
而刘福也在这时送来了准确消息，巴陵儿没到过蟠龙城。
这是个坏消息，但世间事就是那么奇妙，或许就是因为耽搁了这大半天时间，距离蟠龙城较远的一个县城传来消息。
他们倒也没有见过巴陵儿，他们只是见到了薛家的商队。
没错，薛攀请托巴陵儿照顾商队，但这商队可不知道。
他们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前行，现在已经到了那县城，下一站就是蟠龙城。
而那商队领事也是信誓旦旦道，他们并没有遇到过一位剑修。
换句话说，巴陵儿其实不是在后半程出事的，而是宗门任务。
有了这消息后，莫成君再也不耽搁，架起黑云离开时，笔直的向庆阳府永安城飞去。

第53章 痴人
半空中，腾云之上。
有四耳驾驭黑云，莫成君得空闲闭目养神，沉思片刻后，还是将那装着画皮鬼的纳鬼瓶拿了出来。
这纳鬼瓶是玉石所制，晶莹剔透中泛着晕蓝色光芒。
这是专门炼制的小法器，也是他突破筑基前，购买‘灭法丹’时的附赠，原本的作用是封存药效的。
虽然算不上对口，但却是莫成君能拿出最好的盛放器物，再加上他的少许改造和贴在瓶外的镇鬼符，就成了这纳鬼瓶。
莫成君还是没能忍住，将它拿了出来，准备先观察一下。
这观察对象自然不是这半吊子的纳鬼瓶，而是其内的画皮鬼。
神魂念力小心翼翼的探出，好似潮汐海浪般滤过纳鬼瓶，自有细微的精神力透过镇鬼符和玉瓶，接触到了瓶内的那枚银簪。
这个世界，男人留长发也是正常，自然也用簪子，但男女所用的发簪却是有区别的。
而这枚显然是女子用的，更小巧，也更精致。
而当莫成君的神魂念力触碰到这银簪时，就有一股极浓烈的情绪狂涌而来，似渴望，似羞怯，似不舍，似悲伤，更似有一情窦初开的女子，正对着你含羞带怯的笑。
“这都是些什么鬼？”
就在莫成君这念头升起时，他的眼前仿佛有无数画面闪烁，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断断续续，有的刻骨铭心。
而将这些画面连成一线，就仿佛在诉说一个故事！
……
那是一名刚刚成年，脸上还有雀斑的女孩，也是一个官宦之家的丫鬟，从小就签了卖身契，是主家从小养到大的家生子。
她很普通，普通的长相，普通的身材，普通的性格，似乎哪里都不出彩，但她有一个极帅气的少爷，一个酷爱读书，擅长丹青之术的举人主子。
少女怀春总是诗！
不知从何时起，她的眼里就只剩下了自家的少爷，除了他，似乎再也容纳不下其他，就这样，她喜欢上了他。
但她知道身份相差太大，不敢靠近，只是，她觉得默默守护，就是最好的。
后来，少爷长大了，到了议亲的年纪，老爷就为他找了一个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长得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与她相比，就是天上的仙女与世间凡人的差距。
两人虽是包办婚姻，但相敬如宾，恩爱有佳。
那少女就在一旁看着，看他们琴瑟和鸣，看他们嬉戏打闹，看他们相拥而眠，看他们甜甜蜜蜜。
看的她心有嫉妒，多么渴望那妻，就是她自己。
可这些都只可能是想象，只可能是压抑在心底的渴望，她甚至不敢接近太多，深怕连默默守护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做过的，唯一过分的事，就是偷了一枚银簪。
那是他送给妻的银簪，被她偷偷的藏了起来，就觉得那是他送给她的了，无比宝贵的珍藏起来。
她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到天荒地老，可就有那么一天，一切都变了！
她家老爷似是得罪了一位官场上的大人物，被下狱处死，而他精挑细选的亲家却是因为害怕株连，逼迫少爷与妻和离。
少爷自是不肯，但那女人没能承受住压力，各种争吵后，最终得了一纸休书后离开。
自那以后，虽家族未被清算，但少爷却是醉生梦死，再也不负最初的振作，直到散尽家财，穷困潦倒，与城外结庐而居。
在这个过程中，少爷身边的人自是散的干干净净，就只余下少女自始至终的陪伴。
她满心以为这样的少爷会是自己的，但少爷的眼中，从来都没有过她。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某一天，少女离去，就在没有回来。
而回来的是那少爷的妻，她回到了少爷的身边。
陪着他读书习字，陪着他科考及第，陪着他慢慢变老，陪着他走向人生终点。
最终，那少爷死了，老死了，但她却依旧芳华正茂，游走世间，寻找下一个少爷！
如此循环，直到她遇到了一个御使雷法的道人！
……
云层之上，莫成君骤然抬头，脑海中紫薇大帝再次显出神人虚像，将一切杂念统统镇压。
眸光再次凝聚，莫成君眼神中的复杂再也压抑不住。
那一天，少女离去时就已经死了，死在几个混混泼皮的手中，先干后杀，死的无比屈辱。
但她死了，又活了！
她成了厉鬼，附在那枚偷偷藏匿的银簪之上，然后，她杀了混混，又杀了少爷的妻。
她剥下了她的皮，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少爷身边。
是的，第二次回到少爷身边的，已经不是少爷的正妻，而是她，变成画皮鬼的她！
直到这时，莫成君也才明白，那画皮鬼所言，她从没想过伤害刘鸿，居然不是一句妄言，而是事实！
甚至，这画皮鬼还将自己汲取来的精血阳气，反向输送到刘鸿体内，抵消他接触鬼气的损伤。
当然，这不可能完全抵消。
就算刘鸿年轻力壮，这种反复损耗和补益的过程依旧会对他有极大的影响，如此持续下去，能活个二十年就顶天了。
同时，也不是这个夫君死了，她就能找下一个夫君，这期间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修整期。
阴土，就是她修整的地方。
怎么说呢？
这部‘电影’并不感人，画质也极其糟糕。
有些时候像是再看3D大片，身临其境，有些时候则是模糊快放，连具体情节都得去猜。
但没法否认的是，这部‘电影’，给莫成君的冲击极大。
整部‘电影’都充斥着一种求而不得的不甘，反应了又是一种直抵人心的‘痴’！
一个怀春少女的痴，几乎从生贯彻到死，顽固的超乎想象。
但莫成君更关心的是另一点，少女只是个普通人，从小到大，从生到死，她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可就是这么一个普通人，死了以后，居然能化为厉鬼冤魂，有着不俗的力量。
别看莫成君收拾她很干脆，但这也就是莫成君，一手，《风云雷法》已经成了神通，再有《中天北极紫薇观想图》镇压神魂。
否则，光凭那最初时的那种魅惑口舌，就不是一般筑基修士可以抵抗的。
这种无形无影的手段最是致命。
可这力量是怎么来的呢？
死了，
心有怨念，
就能有力量？
这说出去是不是有些儿戏了？
很早之前，莫成君对于书籍中记载的鬼物，因怨念深重而化为厉鬼冤魂的说法就不以为然。
但现在，他发现，这似乎就是事实！
可问题是，为什么心有不甘，怨念深重，就能化为厉鬼冤魂，就能拥有超凡力量？
这其中到底有个什么道理？
直到这时，莫成君终于开始正视自己在研究剑意时曾冒出来，却又被无数次打压下去的一个想法——情绪，是具有力量的。
星河剑宗修剑意，而剑意之中又有一个说法——唯极与情，才能极与剑。
意思就是说，当你爱上一个人，情至浓时，才能挥出最强的剑。
当然，也有反向理解的，唯人无情到极致，也才能挥出最无情的剑。
理解起来似乎很麻烦，但举个例子，巴陵儿所修的剑是无回峰的剑诀，名为《无回无悔剑诀》。
意为出剑无回，才能出剑无悔；也只有剑出无悔，才能剑出无敌！
以前，莫成君就对这观点很嗤之以鼻。
哦，难道我不要命了，所以，我就能挥出最强大的剑？
这或许有一点道理，毕竟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但你不要命了，就能发挥出十数倍与之前的战力？
这可不是单纯气势上的强大！
这是真正的实力暴涨！
是剑意！
再比如说现在，少女那么孱弱的人，死了，化成了鬼，居然就强大了那么多？
这只是因为她极度的不甘，极度的求而不得，极度的‘痴’。
然后，她就强大了！
凡此种种，似乎都指向了一个方向——情绪，是具有力量的。
又或者说，更准确的说，情绪的力量，似乎是另一种驱使天地灵机的方法？
那么，其具体的驱使方式是什么？
该如何正确引导？
如何使用情绪的力量，却又不会伤及己身？
以及，最重要的，该如何验证情绪是具有力量的？
新的假设在脑海中形成，随即有数不清的念头在闪动明灭，让莫成君躁动的难以自拔。
他恨不得立刻停下云头，找个地方钻研起来。
他有感觉，若是自己真的研究透彻了，或许星河剑宗的剑意和剑势，他就有了获取的途径和可能。
到那时，说不得，那可望而不可即的剑道神通，就在向他招手了。
只是，仅有的理智压制住了他此时的冲动，他现在要做的是去找到巴陵儿。
他可不想再回首间，巴陵儿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那他非后悔死！
“四耳？”莫成君突然开口：
“嗯，咋了？”
“你不觉得你的速度太慢了吗？”
“慢？不是，我现在就只能动用这么多的妖力，你让我如何？”
“那我就再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莫成君掐诀，挥手，有无尽的狂风自远方而来，呼呼的吹着，吹的这云头的速度暴增一倍有余。
就这样，赶了好几天的路，莫成君终于到了庆阳府永安城。
远远地，他按下云头，骑着毛驴进了城池后，二话不说来了府衙旁的斩妖司。

第54章 斩妖司
大玄斩妖司，这是一个独立于朝堂之外的暴力机构，直属于皇室统辖，前身是赫赫有名的锦衣卫，后因皇室内斗被分割成两部。
其一部仍旧是锦衣卫，专司直驾侍卫，巡查缉捕。
另一部，则成了大玄斩妖司，与天下各府县乡镇埋设暗子，有通传情报之责，更有斩妖除魔，诛鬼灭邪之能。
与地方上，斩妖司拥有极大的特权。
某些时候，甚至可以调动一部分地方军队，协助他们战斗。
当然，为了限制权利，他们的职权被严苛的限定在妖魔鬼怪的范畴内，意思是只有牵扯到‘妖魔鬼怪’，才有他们出场的机会。
若是没有，那不好意思，斩妖司无权干涉。
可即使如此，现如今的斩妖司也是整个大玄少有匹敌的暴力机构和情报机关，其触手几乎延伸到大玄的各个角落。
同时，斩妖司也是和仙武宗门联系最为紧密的一个政府部门。
一方面，他们在遭遇解决不了的妖魔鬼怪时，可以向临近的宗门求援，且仙宗大派有必须援助的义务和责任。
这也是大玄太祖时就定下的规矩，是各大仙宗修士接受地方供奉和国家承认的基础。
以星河剑宗为例，作为云州最强大的宗门，他们所获得的人皇金敕，‘永镇云州’并非是口头上说说，而是落到实处的权利和义务。
同样的，云州也并非只有一个星河剑宗。
其他的仙修宗门，但凡在大玄王朝登记在册，就有属于自己的管辖范围。
另一方面，事到临头再去求援，终归是速度太慢。
于是，各大宗门也会派遣一批弟子门人，进入斩妖司，作为常驻人员。
对于某些心念凡尘，又精进无望的弟子而言，这也是一条很好的出路。
应该说，大玄虽立国五百多年，但作为一个统御万万里疆域的庞大朝廷，和宗门之间的关系处理的还算妥当，至少没有出现绝对的对立局面。
双方或许有矛盾有对抗，但那都是暗地里的，表面上展开的紧密合作其实从不算少。
而这，也并非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皇天子就不想一言九鼎，言出法随了。
也不是他们能忍受有这么一批，不受他控制的‘编外人员’。
单纯的就是，外部的环境不允许有过于激烈的内斗消耗而已。
莫成君按下云头时，太阳已然偏西，天际有霞光万道，绚烂美丽。
而等他入了永安城后，天色已经快要昏沉下去了，但他丝毫没有耽搁，直奔斩妖司衙门。
与衙门门口，他亮出了自己的身份，并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两个门房守卫也是有眼力的人，只是上下打量一番，就知道眼前这人不是凡俗，立刻入内通报。
然后，莫成君就见到了斩妖司衙门的一位主簿。
那主簿姓孙，是一位四十上下的中年人，头发已经有了些许花白，身上也没有多少法力或内气的波动，但一双眼睛还算明亮。
只是，在莫成君亮明来意后，他却露出了一脸为难之色。
莫成君微微皱眉：“怎么？孙主簿，我只是想查询一下案牍记录，就有这么困难？”
“这……”孙主簿吞吞吐吐的说不出话来：
莫成君的眉头皱的更紧，他摸索着下巴，有些奇怪的开口：“是我许久不曾下山，这世道变了？
还是我星河剑宗的招牌已经不响亮了？
亦或者，是你们觉得我剑修的脾气变好了？”
说这话时，莫成君微微动了下神念，似有一股微风开始抽离四周的空气，让气氛瞬间凝滞。
没办法，有些时候，不好说话的人真比好说话的人容易办成事情！
孙主簿只觉得自己像是脱了水的鱼，张大着嘴，却呼吸不到多少新鲜空气。
他心头大骇，连忙大叫：“不是，仙长，请听我一言，且请听我一言。”
莫成君将神念收回，开口：“说！”
孙主簿大口喘着粗气，苦笑道：“真不是我不愿意，只是，我仅是个主簿而已。
这事儿，您想问具体的消息，还得找钱百户。”
莫成君毫不客气的道：“那就去把这钱百户找来？我就在这等着。”
“这……”
莫成君的眼神越发危险：“你有问题？”
“没，没，我这就安排人去，不我这就自己去！”
“你最好快些，迟了，我会不高兴！”
“好，好，我这就去。”
孙主簿跑了，只余下莫成君一人在这厅堂内端坐，他微皱眉头，静心思索。
虽没下过山，但莫成君也没少听巴陵儿吹嘘，星河剑宗在云州就是个土皇帝，虽没到说一不二的地步，但也不是一个小城主簿就敢怠慢的。
可要说这主簿没见识，也没听过星河剑宗的威风，那更不可能了。
所以，为什么呢？
如此想着，他又看了看外面，目光所及，天已经黑了。
那主簿离开后，就没有回来，而整个斩妖司衙门也显得异常安静，安静的有些过分。
这一等，就是足足一个时辰过去了，但莫成君已经抚平了自己的情绪，他安稳端坐，双眼微闭，神情越发泰然，似乎不再急切。
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才睁眼，微微偏头，向大门看去。
只见安静的斩妖司衙门瞬间热闹了起来，有隐隐绰绰的十数个火把迅速靠近。
人未至，笑声已经响起，接踵而来的还有一个粗犷豪迈的声音：“这位道友请了，钱某在外公干，来迟一步，还请道友见谅。”
却见一个身宽体胖的大胖子，迈步走入了这间客厅。
他虽胖，但脚步却极为轻巧，迎着莫成君，他直接就是一个稽首道礼。
“永安城，斩妖司百户，扶风宗钱有利，见过这位道友！”
莫成君微微眯眼，就见这人浑身上下似乎都有一股微风裹挟，拖着他庞大的身躯，哪怕是停步，依旧没有停止。
但这微风真就是微风，并没有扩散，而是恒定在一个阈值上，其持续和稳定的特性，让莫成君眼前一亮。
更远处，门外，还有一群人抬着头牛妖走过。
那牛妖体型庞大，浑身染满了鲜血，十数个才能抬起，挪步间还得喊着号子。
只是匆匆扫了一眼，莫成君就站了起来，行了个道礼，开口：“星河剑宗，莫成君，见过道友，这一次来却是有事相求了。”
似乎是听到了星河剑宗之名，钱有利那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三分，他挥手道：“这一个‘求’字却是多余了，有事，道友且开口就是。”
说着，他又看向身后众人，摆摆手道：“你们都下去吧，再沏一壶好茶来。”
他的身后，跟着进来的一众大汉，又迅速退了出去，还贴心的将房门关上。
等两人分宾主落座后，钱有利率先开口：“不好意思，今天确实怠慢道友了，让道友等了这么久也是不得已为之。
您也看到了，一头牛妖为祸乡里，我这是外出捉妖，刚刚回来，听了道友抵达的消息，立刻就来此了。”
莫成君看他脸上还有疲态，衣物上沾了些草木灰尘，微微点头：“钱道友辛苦了，不愧为大玄斩妖司之名。”
“职责所在，当不得道友夸奖！”
钱有利的胖脸上笑容更盛，但又微微踟蹰，道：“刚刚，道友初来时，应是被那孙主簿刁难，我在这里先赔个不是。”
莫成君眼眸微凝：“钱兄是如何知道？难不成那孙主簿自己承认了不成？”
“那头老狐狸，怎会如此？”
钱有利苦笑摆手：“这就不用别人说，我猜也猜得到，道兄，你可知这斩妖司内的人员构成？”
“嗯？难道和这还有关系？”
“斩妖司内，有一部分人是我这等宗门出生，外派而来，我们虽入了这斩妖司，但说到底根还是在宗门内。
还有一部分人则是由朝廷委派，子承父业，代代传承下来。
他们才是真真的地头蛇，与我这般宗门出生自是会有所排斥。
而那孙主簿，就是世袭的主簿职位。
虽没什么实力，但这位置却是传承了三代有余，对我们这等宗门外派人员也多有排斥。”
说到这里，钱有利似有些气愤：“我听说是孙主簿接待的道友，就知道他必然不会有好话。
果不其然，道友来了这么久，居然都没人为道友上一杯茶，真是该死！”
派系斗争吗？
果然到了哪里都少不了这种事儿。
不过，这就不是莫成君关心的事，他直接开口，略过这些，直奔主题。
“钱道友，我此来所为何事，道友应是心知肚明，不置可否提供案牍记录？”
“这自然可以，不过，有些事情我还是得问上一问？”
“请说？”
“那山魈一案，贵宗所派的人员姓甚名谁？出自那一峰？多高的修为？”
“巴陵儿，出自无回峰，筑基中期修为！”
“那事后，似已经有人来寻过，可知是谁？”
“哦，也就是说另一队已经找来了？那应该是我的师兄和一位师伯，总计五人，我那位师伯有金丹修为。”
“既然已经有了他们到来，您这又是？”
“他们才是主力，我这只是不放心，就跟着过来看看了。”
“似乎，那位巴道友人脉关系挺广啊？”钱有利忍不住又问了句：
莫成君笑着，双眼微眯，张口就来：“那是自然，巴哥的妻子，四季峰的赵如兰师姐可是某位宗门长老的真传弟子，我们这些，都只能算是先头队伍。”
“是，是这样啊！那我能看看您的身份令牌吗？”
“当然可以！”莫成君一口答应，但拿出来的令牌却是内门弟子时的身份令牌。
钱有利翻看了一会儿，就笑着递回，还解释道：“不好意思，我这是谨慎过了头。”
“没关系，我觉得这谨慎是应该的！”
“多谢道兄理解。”说着，钱有利又高声道：“都进来吧。”
房门应声而开，有两位大汉迈步走入，其中一人端着茶水，放下后就走了出去。
另一人则抱着一堆书册放下，侍立在钱有利身后。
钱有利一拍这书册，道：“这就是山魈案的案牍记录，一切都在这里了，道友可以随意翻看。”
他又一指旁边站着的精壮汉子，道：“这位是我麾下小旗官，周添，也是这山魈案的寻妖卫。
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

第55章 幕后
寻妖卫小旗官周添，一个魁梧的高壮汉子，他皮肤黝黑，两颊消瘦，目光坚毅，浑身上下虽没有法力波动，但武道修为却是精深。
其人至少有先天修为，浑身上下都泛着一股精悍的气息。
莫成君略略打量了他一眼，就翻开了案牍，一边查看记录，一边问出自己的问题。
详细到他们是怎么发现的山魈？
怎么确定的山魈位置？
这山魈修为如何？
斩妖司围杀时牺牲了几人？
失败后，上报到星河剑宗又花费了几天？
给出的什么报酬？
巴陵儿什么时候来的？
具体是什么状况？
事后，三个村落总计死了多少人？
有多少人获救？
现在安排在哪个村庄等等？
莫成君最是知道细节才能出真相，而在问话中，他也能看出，这周添不是个健谈的人，话语不多，莫成君问一句，他就答一句，绝不多言。
直到最后，莫成君微微偏头，又问：“照你的说法，我巴哥来执行任务时，你们寻妖卫有带路的职责？”
周添点头：“是的！”
莫成君又道：“那为什么我师兄失踪了，你却还在？”
周添尴尬：“因为，我没去。”
“嗯？”
“那个，巴仙长嫌弃我速度太慢，最后直接御剑飞走了，没带我。”
“这个，咳咳，我这师兄还真做得来。那后面呢？我那些师兄师伯也未让你带路？”
“这个带了，但你也知道，我只是将他们带到了山魈原先肆虐的村落。
后面，我就不知道。”
“这样啊！”
莫成君的问题都问完了，他微微沉思片刻，就起身，笑着道：“事情已经弄清楚了，我也该告辞了，钱道友，这次，多谢了！”
钱有利也是起身，笑着道：“没事，没事，恩，如有需要，我可以让周添再陪道兄走一趟，也不是多远的事儿。”
钱有利这就是客套一句，但话说出口，莫成君微微沉吟，居然答应了：“这样也好，那就麻烦这位周兄了。”
周添看着钱有利，有那么一瞬的停顿，就微微点头，道：“好。”
钱有利立刻开口：“那就明天一早再出发，周添也是刚刚斩妖归来，颇为疲惫，让他休息一晚，可好？”
莫成君笑了笑：“那自然可以，那明天一早我在来？”
“好！好！”
事情已经谈妥，莫成君也就告辞离开，钱有利领着他的手下一直送到大门口，双方才彻底分开。
莫成君再次骑上了自己的四耳驴妖，一步步的向月色中的街道走去。
他得找个客栈，休息一晚。
至于钱有利，他就站在门口，目送着莫成君离开。
在双方都看不见的角落里，无论是莫成君，还是钱有利，他们脸上的笑容尽皆收敛。
与黑夜里，似乎都显得很是阴沉。
……
永安城虽也是个县城，但和盘龙城，云间城之类相比，只能算是个小城。
现在也不过是入夜后不久，八九点钟的样子，但街道上已经见不到多少灯火了。
等拐过几处街角，离开府衙所在的街巷后，月光被墙壁遮掩，就显得更加昏暗。
索性，无论是莫成君，还是四耳驴妖都不是普通人，这点黑暗不会影响他们的视野。
四耳驴妖前进的速度不快，但挺轻巧，在清脆的‘哒哒哒’的蹄声中，他悠悠开口：“他们说谎了！”
“什么？”
“我说那群人类在说谎！”
莫成君眼神微微一凝，似乎来了兴趣：“那你说说，他们哪里说谎了？”
“你们之前的谈话中，那胖子说他们是去杀妖了，还杀的是一头牛妖？”
四耳虽然不在房间中，但你不能以为他的四个耳朵就是摆设。
按照他自己所说，他不仅仅能分辨方圆数公里内的各种声音，还能听到许多人类无法涉及的领域。
比如说超声波和次声波。
而他，虽然被安置在马厩中，但整个斩妖司衙门都在他的耳目之下，连一丁点声音都逃不脱。
这也是莫成君为什么带四耳出来的原因，它，可不仅仅只是代步而已。
莫成君微微眯眼：“你的意思，他们没有去杀妖？那我看到的那头牛妖尸体，还有假不成？”
四耳摇头晃脑：“那就是给你看看而已，我闻到的血腥味可不太新鲜，那牛妖至少死了两天了。”
莫成君：“就只有这个？”
“既然是杀妖，那就得有杀气和煞气！
那胖子和他身边的人，都缺乏刚刚战斗后该残留的杀气。
而且，最主要的，我听到了某些人的小声嘀咕？”
“谁？”
四耳：“两个抬着那牛妖的斩妖卫，他们自以为声音很小，但我听得真切。
他们在抱怨，抱怨好好的在家睡觉，居然被拉起来安排了这一场。
他们不敢反抗，但怨气不小。”
“这样啊！”
黑夜中，月色下，莫成君的眉头先是紧皱，继而舒展开来。
“现在看，这事儿就不简单了。
呵呵呵，还真有意思呢？”
莫成君笑了，但笑声中殊无笑意。
……
与此同时，斩妖司府衙内。
原本的客厅中，所有人都被打发了，只余下钱有利和周添二人在。
只是，此时，周添已经安稳的坐在了椅子上，反倒是钱有利不断的在客厅内踱步。
脸上原有的城府尽皆化为急迫，不断的疾走过程中还在叨咕着：“我就说不能动，不能动，你非不听，这下好了吧？
来了一拨又一拨，来了一拨在一波，这都第三波了，还是被赶上了。”
周添皱眉，开口：“你急什么？明天是我去，又不是你，安稳的在家，等消息就行。”
“安稳？怎么安稳？”
钱有利急眼了：“你没听那人说嘛，这巴陵儿是有妻子的，还是星河剑宗的某位真传。
在这样下去，来的可就不是这些内门弟子了，要是来一位真传，是你受得了，还是我受得了？
再要是，把那些位内门长老惹来，你我死都不知道该怎么死？”
“你是怕了？”
“废话，你不怕？那些可是剑修，你真觉得他们发起疯来，会在乎我这百户的身份？”
钱有利的嗓音都干涩起来：“那群杀胚，可不管这些，等你我死了，你觉得朝廷会因此和星河剑宗翻脸？
而且，最重要的，你觉得我们经得起查？
又或者，你觉得你身后的势力，就能帮你抹平这一切？”
话都说到这了，周添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他微微挺直了身体，眯着眼，道：“你说的都有道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有些事情，由不得你我了！
无论如何，这一关先过去吧，等这一关过去，我会找些人，帮你我安排后路。
放心，到那时，我们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钱有利的脸上终于有了喜色，但片刻后又苦闷起来：“希望，我能活到那一天吧？”
“还有，明天做的利落点！”
“呵呵，一个内门弟子而已。”
……
次日，清晨。
莫成君一大早就起了床，洗漱后来到了街道上，挑了个摊子吃了顿早饭后，又骑着毛驴来到了斩妖司衙门。
此时，钱有利和周添已经在等候了，双方寒暄几句，周添就牵着马儿，和莫成君一起离开。
他们向南而行走，穿过南门出了城池后，终于走上了官道。
这一次，莫成君也没架起云头，就是让四耳驴妖开足了速度，在地上跑，而周添也是骑着马儿开始狂奔。
四耳虽然腿短，但他毕竟是大妖，体力不缺，速度也不缺，四条小短腿迈动，都带出了残影，倒是把周添的坐骑跑的气喘吁吁。
他们先是沿着官道前行，等到了某处分叉后，直接入了小路。
渐渐的越走越偏，四周越发荒芜，道路也越来越是难行。
到了这里，他们的速度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两人各自取了水囊猛灌了几口后，也聊了起来。
确切说，是不善言辞的周添率先开口：“翻过那座小山丘，就到地方了，被毁了的村庄废墟就在那里。
那也是山魈最后出没的地方。
上次，我就是将贵宗的几位仙长带到了那里。”
莫成君微微一笑，侧头，看着周添，问：“所以，你们安排的杀局，就在那里了？”
周添身体一僵，继而又放松下来，满脸诧异的问：“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莫成君抚摸着四耳宽厚的脊背鬃毛，自顾自道：“其实，你们有很多破绽的。
虽然都很小，若是不在意也就过了，但若是仔细思量，其实处处都是问题。”
“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
“钱有利见面就和我解释，这永安城的斩妖卫有内斗，所以那孙主簿不待见我，但我能看得出来，其实孙主簿很害怕。
他怕谁？
自不可能是我，那只有钱有利。
若是有可能，他绝对不想去打扰那位钱百户，所以，他在怕！
等你们回来，钱有利的解释，看似合理，其实完全是欲盖弥彰。”
莫成君幽幽解释：“这是其一，也是我怀疑之始。
可既然有了怀疑，那我只要用心观察，你们处处都是漏洞。
比如说，钱有利对巴陵儿的背景就很感兴趣。
尤其是我提到后面还有一位内门长老时，他脸上的表情极其不自然。
还有，说道你时，他看你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下属，反而有些询问的意味。
试问，谁会问自己下属的意见？”
“就凭这些吗？”
不动声色的，周添的马儿已经和莫成君拉近了些距离，这是，话语间，他似乎已经不再否认了。
莫成君也不在意：“当然还有，也是最主要的，我的坐骑昨天告诉我，你们并没有去杀妖。
那牛妖已经死了两天了，而你们身上也没有杀气和血腥味。
那我就很奇怪了，你们为什么要骗我？
是心虚吗？
可你们又心虚什么？”
说到此处，莫成君饶有兴趣的看着周添问：“所以，能说一说吗？”

第56章 自杀
莫成君是理工男，也是科研大佬，但要说他不懂人情世故，那可就错了！
能够主持一个大型科研实验室的人，就不可能是纯粹的学者。
他，只是不喜欢无意义的社交而已。
其实，他有很敏锐的洞察力，尤其是来到这个世界，神魂念力越发强大后，世界在他眼中就越发清晰了。
无论是百户钱有利，还是小旗官周添，当他去仔细观察他们时，那些心理上和身体上无意识露出的反常和破绽，就根本逃不出他的目光。
事实上，在接触那孙主簿时，他的戒心就提了上来。
后面见到了这两人后，更是已经不再相信他们说的任何一句话。
他的质疑精神可不仅仅只是在科研上，更在人心上。
可以说，像他这种人很难交到好友，但真正让他认可的好友，又足以让他真心对待。
就比如说巴陵儿！
当然，他之所以愿意来到这里，之所以愿意带着周添而来，也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他很想知道，这群人到底想干些什么？
但是，他可没有直接踏入对方圈套的想法。
所以，在这里，他停了脚步，也揭穿了周添。
迎着莫成君那好似胜券在握的目光，周添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他的手搭上了腰间的刀柄，握的很紧。
他的真元也在体内快速运转，带起了他的衣衫，在风中烈烈。
充盈的力量终于让他心安稳了不少，他直视莫成君的目光，道：“似乎，是我们小看你了。但你想从我的口中打听到消息，是不是也太小看我了？”
莫成君笑了：“可我觉得，只要是抓住了你，你还是会说的。”
周添突然也笑了：“这个且放下，那么，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觉得我设下的陷阱，会在前方，而不是这里呢？”
“这里？”
莫成君似乎有所察觉，向左右看去，仿佛想看到什么。
然后，他就听到了周添的爆喝。
“动手！”
话音未落，周添已然纵跃而起。
他坐下了的烈马嘶鸣，向后退去，而他却如同离弦的剑，刺向了莫成君。
人在半空，他的刀已然出窍，在清脆的裂帛声中，有崭然冷光划破了空气。
更惊人的是刀锋所过，有暗红色的刀芒裂空，放大出一道数米长的虚影，好似能斩裂一切。
这还只是周添，不知从何时起，一枚箭矢自周添身后，后发先至。
箭矢破空，声还未至，有的就只是裂开的空气波纹，一层层荡漾而来，这威力，似乎比那柄蕴含刀芒的长刀还要惊人。
而在莫成君的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身形如虚幻，剑法更虚幻，只是一抖就有无穷剑影闪烁，刺破空气，却无声无息。
这些剑影都是奔着莫成君的各大要害而去，剑未至，森森寒意就笼罩了全身。
先天，而且是三位先天五品以上的强者，且精通刺杀，更配合默契。
他们给莫成君设下的局，就是要一击必杀。
哪怕莫成君有所准备，这一刻，也为这群刺客的技艺惊叹了一下。
若他只是普通的武夫或者剑修，真就可能是双拳难敌四手了。
可惊叹归惊叹，该下手的时候一定不能手软。
莫成君依旧坐立不动，但手中掐诀，早已经预备好的术法骤然形成。
只见平地升起了一道剧烈旋转的飓风，直接将莫成君笼罩，然后就是呜咽的风不断的扩大，扩张，向外，又向高处，越来越猛，又越来越是剧烈。
只是呼吸间，一道巨大的龙卷风已然形成。
但这还没完，在龙卷最是激烈的时刻，它骤然崩解，化为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青白色风刀，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风云雷法，风法，风刀龙卷。
所谓的刺客，这时候能做的就只有不断的挥舞着武器，挥舞，再挥舞，用最快的速度格挡着好似无穷尽的风刀。
可即使如此，他们也就只能后退，不断的后退。
直到千步开外，风刀的威能散尽时，他们才有片刻的喘息。
此时，他们三人已经聚在了一起，除了周添外，其他两人尽穿黑衣，以黑布遮面，能看到的就是一人用剑，一人用弓。
值得一提的是，那弓极其夸张，足有半人高，且长弓两端各安了一柄刀刃，可探出做近战武器。
刚刚，这人就是用弓刃打散了不少风刀，算是独特。
不过，三人虽还有一战之力，但尽皆负伤在身，每个人身上少说也有七八道口子，鲜血淋漓，看着极为凄惨。
三人呈品字形站立，看向莫成君的目光中充满了惊恐。
他们不是没见过风法，事实上，钱有利就出自扶风宗，擅长的就是风法。
可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快，这么猛，这么霸道不给活路的风法。
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可这才是刚刚开始，就在三人还准备拼死一战时，莫成君再次掐诀，挥手，就见半空中有七八个雷球陡然出现，居然就那么滚动着落在了三人四周。
雷球颜色不一，但释放的闪电极为惊人，围绕着三人也不是停止不动，而是好似活物般四处游走，不断的变换位置。
哪怕没有攻击，可已经有丝丝闪电释放，它们沿着长刀，宝剑等铁制器具，蔓延到三人的体内。
丝丝麻痹已然浮上心头，他们都感受到了身体的不受控制。
好吧，这下，三人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连逃都没可能逃了！
周添的脸色最是难看，他看着莫成君，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你根本就不是星河剑宗的。
你，到底是谁？”
莫成君脸色古怪：“我为什么不可能是星河剑宗的？”
“废话，你要是星河剑宗的，为什么不使飞剑，而是术法？”
莫成君老脸一黑，这特么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我要是剑法够用，早就口吐剑丸，把你们都制服了，还在这逼逼的啊，真是的！
不过，嘴上可不能露怯，莫成君依旧冷笑：“剑法，我会，但你们有资格见吗？”
这话说的真有道理！
连随手的术法都扛不住，又何谈压箱底的剑诀？
周添低吼：“你真的是星河剑宗的内门弟子？”
“不！”
莫成君摇头，呵呵一笑：“我是真传！”
“真传？”周添愣住了：“可你拿出来的是内门弟子的身份令牌？”
“是啊，那也是我的，是我成为真传之前的身份令牌，怎么，不行吗？
你们都在和我撒谎，我就不能留一手？”
莫成君说的似乎很随意，手里一翻，就拿出了自己的真传令牌，上下抛了抛。
周添却是彻底绝望了，就内门与外门的差距一样，内门和真传也不是一个级别的。
如果知道对方是真传，那他绝不会就来三个人。
不，应该是就不会有这一场斗战！
只是，一切都没法后悔了。
莫成君骑着小毛驴向前走了走，靠近了些，道：“好了，说了这么多，也是该招了吧？
我其实不关心你们在干什么？
我也无所谓你们有什么阴谋诡计？
我来，只是要找回我的兄弟，找到他，我就会离开，坦白从宽，我会给你们生的机会。”
“生的机会？”周添惨笑：“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那两个蒙面人已经软软的倒了下去。
他们的嘴角溢出了黑色的血液，整个人也在疯狂抽搐。
周添不比他们好到哪里去，只是还用刀支撑着身体，表情惨然。
“我艹，我艹，你们这是自杀了啊？不是，你们怎么就自杀了？”
莫成君也是惊了，好家伙，对别人狠也就算了，对自己也这么狠？
这说自杀就自杀了，犯得着吗？
我不是说给你们生的机会了？
你们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好吧，这一刻，莫成君算是明白了。
自己这是玩脱了，说了这么久，他就是想给这些人心里加码，让他们绝望后，再将自己知道的都吐露出来。
他是真没想到，居然玩脱了，绝望后，他们竟然直接选择了死亡，真是……太突然了！
看到莫成君脸上的震惊与难看，死到临头的周添居然觉得好受了些，似乎自己死的也不再那么没价值了。
不过，在最后，他依旧用尽了语气，指着前方，道：“你是来找巴陵儿的，那就去那里吧。
他们都在那里，只希望，你能走的出来？”
语毕，他再也支撑不住，倒地而亡！
莫成君有些无语了，但还是放出了雷球，控制着力度，给他们来了一个全身按摩，
噼里啪啦的电击中，他们没有任何动静，显然是死透了。
莫成君这才上前，来来回回的搜了好几遍，想发现些什么。
而他还真就有所发现，首先，周添的脸上有一层焦黑的皮肤，抹去后，居然又露出了一张陌生的脸。
换句话说，这一位根本不是周添，而是李代桃僵的其他人。
其次，三人都有同样的纹身，在右手臂膀内侧，不注意还发现不了，但细看，却是一模一样的，类似一朵莲花般的印记。
那感觉，好似就是某个教派的烙印。
除此之外，莫成君就没什么发现了，他想了想，骑着四耳驴妖腾跃而起，在极高处，拿着单筒望眼镜，向周添所指的方向看去。
视野里，他是看到了一座废弃的村庄，有残垣断壁，有荒草丛生，还有某种巨大的妖怪破坏的痕迹，像极了利爪，也有暗红色的血渍分布。
除此之外，似乎什么都没有，没有尸骸，没有虫豸，更没有野兽。
这里表面上看一切都很正常，但似乎又处处透着古怪。
也就在莫成君犹豫要不要上前看看时，四耳却开口了：“我似乎听到了些不一样的声音！”
莫成君问：“什么？”
四耳微微晃着脑袋，有些不确定，迟疑着开口：“像是鬼泣？”

第57章 真相
“鬼泣？”
莫成君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没想明白：“你说的是恶鬼的哭泣？”
“鬼泣，准确说是恶鬼悲鸣，鬼哭狼嚎之音，有些类似于戏台上的唢呐之声。
但这是百鬼夜行的征兆，更是阴土鬼卒大军的战斗号令。”
四耳解释了下，又努力竖起了耳朵，只见点点天地灵机汇聚，光芒流转间，他的四只耳朵迎风抖动，好似能从四面八方收集那看不见的音波。
良久，他才道：“确实是鬼泣之音，但在哪里我无法确定，只知道是这片地域，甚至包括我们所在的这一处。”
莫成君本能的就催动云头，又飞的远了些，直到数里地后，才停下。
到了这里，哪怕是四耳都听不到鬼泣之音了，而莫成君则开了鬼目法眼，四周观瞧，最终一无所获。
微微皱眉，莫成君仔细思索，梳理信息。
毫无疑问，所谓的‘鬼泣之音’必然是某种人类听力之外的声音。
或是超声波，又或是次声波，但无论哪种，那必然都和厉鬼冤魂有关系。
只是这山魈之事又扯上了鬼物阴魂之流，那必然还有更深层次的隐秘，这是莫成君之前没想到的。
但看那周添的神色，眼前这地方绝对不该如此平静，他能想到的就是阴土之下，必然有某些他还未知的状况。
这就得到午夜之后再去探查了，而现在，他需要再回一趟永安城。
那里，可还有一个知情人。
这一次，他可不能让这钱百户逃脱了！
如此想着，莫成君直接架起云头，以最快的速度向回赶去。
……
永安城依旧还是那个永安城，唯一不同的是，今日的天气似乎不太好，午后就有乌云翻滚，遮了天光。
然后，昏暗的街道上居然起了一层雾气。
这雾气迅速弥漫，向着城内而去，只是盏茶的功夫就让好大一片区域内沉浸入迷雾之中，并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浓厚，直至伸手不见五指。
这景象，别说是那些年轻人，就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都看的目瞪口呆，活了大几十年，还真未有过这遭遇。
与此同时，斩妖司衙门，内堂。
钱有利将自己关在这内堂中已经许久了，茶水灌了一肚子，但他没要第二壶。
这时，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此时的焦躁。
他也没在意外界升腾起的迷雾，确切说，他就没向外多看一眼，只是在这内堂中不住的反复踱步。
他是知道周添实力的，也知道周添背后势力的恐怖，他们做了妥善准备的伏杀，就不可能解决不了一个修士。
哪怕他是星河剑宗的内门弟子。
但此时，他依旧觉得心惊肉跳，好似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让他难以保持平静。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终究是斩妖司的百户，一点点从底层爬上来的宗门弟子。
钱有利的过往经历不得不说极为丰富，此时，他努力的压下了心中不安，就开始考虑这其中问题。
渐渐的，他的心中，那个骑着毛驴，笑嘻嘻的道人面庞越发鲜明。
只是，不知怎的，这人的笑容似乎越来越诡异。
“啊！”
钱有利陡然惊醒，发出一声惊慌喊叫，肥胖的身躯瞬间退后了几步，差点摔倒。
就见不知何时起，这内厅的主位上，已经坐了一个人，正是莫成君。
钱有利有些惊慌，但眨眼间，他再看去时，就见主位上哪里还有人。
他这才放下心来，拍了拍胸脯，自言自语道：“我这是紧张的，都出了幻觉嘛？
这狗日的周添，狗日的莲花宗，给我找了多少麻烦？”
“莲花宗？莲花宗是什么？”
此时，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幽幽响起。
吓！
这一次，钱有利是听得真切了，他几乎是触电般的回头，一手猛然挥出，强悍的力量居然带起了层层叠叠的气浪，好似能排空云海。
这一掌显出了他精深的武道修为。
另一手则掐诀，念咒，有微风起，似寒冬腊月的刮骨寒风，向着声音来处去。
这一手是术法，不说多么惊艳，但施术的速度是真快！
就这么极短的时间内，钱有利就展现了他作为斩妖司百户的实力。
别看他胖，但能拿到这位置，真不是浪得虚名。
只是，他的一切攻击注定成空！
因为，声音来处，只有一雾蒙蒙的身影被打散，其他的，就是一些好似被钢刀切割下的桌椅板凳和墙壁。
可就在他悍然出手时，有浓厚的迷雾自窗户缝隙，自墙头瓦缝，自地面之下一点点的挤了出来，化为一条条绳索，在他没反应过来时，已经攀附在了他的身上。
只是一击过后，他就被捆的严严实实。
别看这‘绳索’是雾气组成，其实坚韧无比，哪怕钱有利奋力挣扎，但所有的力量仿佛沉入沙海，越是挣扎，捆绑的越紧。
这时的钱有利是真的慌了。
可更让他慌乱的是，内厅的房门打开，一个骑着毛驴的人在‘哒哒哒’的蹄声中进入。
钱有利努力的眨了眨眼睛，终于确定，这次是真的。
而莫成君就那么坐在毛驴上，走进了内厅，在钱有利身前停下时，微微低头，俯视着对方。
“你应该知道我出现在此处意味着什么？你更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
所以，我想听你说一些我感兴趣的？不知可不可以啊？”
直视着莫成君的双眼，钱有利的额头已然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终于知道自己担忧什么了，从头到尾，他都没摸到过眼前这男人的底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唇齿间的干涩让他努力的咽了口吐沫。
莫成君微微侧了下脑袋，道：“看来又是个硬骨头，我这是得上点儿大刑啊！”
说着，他再次直起了身体，手中法决变换，就见无数道雾气组成的绳索贴着钱有利的皮肤滑动了过来，冰冰凉凉的，好似无数道蛇在他身上爬行。
甚至，一些绳索滑入了下面，在某个关键位置上缓缓收紧。
钱有利只觉得一股恶寒涌上心头，在最关键的时刻，他终于喊出了声音：“等等！”
这声音很洪亮，很急促，似乎生怕喊的慢了。
而莫成君也很给面子的停了下来，问：“你愿意说了？”
钱有利小心翼翼的问：“我说了，能活吗？”
莫成君道：“你不说，会死的很难看。但你说了，我可以保证先不杀你。”
“真的？”
“真的假的，你现在就只能赌一把了。赢了，你还可以活，输了，呵呵呵……”
莫成君虽是这么说，但还是解释道：“其实，我真的不关心你们在做什么？什么莲花宗？什么鬼物阴魂？
我在乎的就巴陵儿一人，只要找到了他，将他带回星河剑宗，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可为什么你们就一点都不配合呢？”
钱有利吞吞吐吐的问：“那个，呃，那个，您真的是星河剑宗的？”
莫成君就很无语了：“我为什么就不可能是星河剑宗的？
大家都是修仙者，我自认为很坦诚的，你为什么会怀疑呢？”
钱有利的脑袋转了转，似乎是在指向四周，道：“可这是术法，是云雾之法。
有这造诣，您说自己是雾岚仙宗的，我觉得都没人怀疑。
而星河剑宗的道友，不是该用飞剑的吗？”
莫成君的脸又黑了，黑的很彻底，他也不废话，张口吐出剑丸，顺着身体一绕后又收回，而他则反手又拿出了一枚身份令牌，上下抛了抛。
“这一次，还有疑问吗？”
“真，真传？”
“真传！”
“不是内门！”
“不这么糊弄你们，你们能放低戒心？”
说好的人与人的坦诚呢？
呵呵呵……
钱有利心中暗骂，但还是努力道：“好吧！最后一个问题，周添他们呢？”
“死了！”
这一次，莫成君是真的明白了，这钱有利和那周添绝不是同一伙人，他们应该有联系，但不会出自同一个组织。
因为，眼前这胖子没有周添那种决绝和光棍的气质，一言不合就自杀，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而这一次，钱有利也是知道自己撞到铁板了，他也不再有侥幸心理，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都倒了出来。
于是，大约半个时辰后，莫成君终于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首先，永安城确实来了一头山魈肆虐，屠了好几个村庄，杀了不少人，也吃了不少人。
而斩妖司也是出手了，可没打过，损失惨重！
当然，没打过的原因不在于山魈，而是其后的主人。
没错，山魈是被人饲养的，就好似养一条灵兽。
凡人家里养一条狗，时间长了也需要放出来活动活动，这山魈虽是宠物，但也需要拉出来溜溜，于是就有了几个村庄的惨案，也才有了星河剑宗的任务挂牌！
当然，在向星河剑宗传递信息时，他们还不知道这山魈是有主的，只以为是输在了山魈手中。
堪称死的不明不白！
至于这周添，他其实和这事儿没关系，他是莲花宗的人，一个著名的邪教组织，据说起源自大夏王朝。
他来到永安城，冒充周添，接近钱有利为的可不是山魈，而是山魈肆虐后，那些无家可归的人。
是的，他们是人贩子！
至于将人贩卖到哪里？
做什么用？
干些什么？
钱有利表示自己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周添后头的莲花宗很恐怖，且是大玄王朝的重点打击对象。
他其实很清楚这合作的风险，但他没法拒绝，因为对方给出了许诺，一本密录，一本扶风宗丢失的风法密录，《大鹏扶风诀》。
这是钱有利无法拒绝的诱惑，最终，他答应了。
然后，他为他们转运人口。
但，也不得不说，他们的运气贼差，第一次转运就被人无意中撞破了，那人就是刚刚抵达的巴陵儿。
他察觉到了不对，但还没怀疑到钱有利的身上，然后，就被钱有利和周添坑去了城外的那个地方。
当然，他们隐去了‘山魈是有主的’这个消息。
听到这里，莫成君终于明白，他有些诧异，又有些了然：“你的意思，那里有一座鬼城？”

第58章 鬼城
永安城南百里处，荒废的村落中。
视野向下落入未知的维度，进入那无边阴土之中。
这里有黑沉沉的地，有灰蒙蒙的天。
这里似处在一副画卷之中，阴惨惨的风刮过，画卷抖动，以至于整个世界都在变形颤动。
而在此处，这画卷的黑与灰中出现了一座城，一座鬼气森森，充满了怨气与不甘的城池。
远远的望去，可以看到无数面色惨白的鬼，他们有的将头颅拿在手中；有的吐出舌头，甚至拖到胸口；有的浑身僵硬，走路一蹦一跳；有的湿漉漉的，走过之处满是水渍；有的腐朽老矣，浑身恶臭；有的四肢折断，匍匐爬行……
他们千奇百怪，无所不包，但在这座城中却是老老实实的过着生活，旅店，商铺，行人，乞丐，酒楼，小摊，杂耍，挑夫，青楼，似乎一样都不少，就和他们生前一样。
那来来往往的行人商贩更是不敢发出点滴的声音，似乎生怕惊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他们的交易全都是用手比划着进行，诡异的安静，也安静的诡异。
可和这诡异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城外，那是南方，城门之外，有唢呐之声呜咽悲号，有厉鬼冤魂鬼哭狼嚎，响彻天地，继而充斥着无边的喊杀，一波波似潮汐涌动，不绝于耳。
那都是些体型魁梧雄壮的恶鬼，他们穿着带有‘卒’的衣甲，在鬼将的带领下发起一次次的冲击。
他们的敌人仅有六人。
那是战场的中央，有五人围成一圈，单薄却坚韧无比的金色剑光不住的环绕，带起的是层层叠叠的剑气，搅碎了一切想要冲过屏障的敌人。
更有数道剑光在外纵横，宛如一道道闪亮的长虹，与鬼军之中不断的纵横来去，不知杀了多少恶鬼。
而最亮眼的莫过于其中一道，那足有十丈长的剑光来去，只随意一击就能洞穿不知多少鬼族的身躯，又是随意的一绞，就撕裂了不知多少冤魂，哪怕是鬼将顶了上来，也难挡他一剑之威。
他们很强，剑光之犀利几乎难以抵挡，可这里是阴土，厉鬼冤魂犹如潮水，杀之不尽。
“师伯，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们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金色剑圈中央，有一面容英俊，但脸色已然惨白的年轻剑修喊道：
事实上，被围困的几人就没一个脸色好看的，尤其是众人中间，巴陵儿已经陷入了昏迷，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若有如无，更严重的是，他的飞剑在旁，却已然断成了两截。
本命飞剑被破，这就不是一般的伤势了！
被称为师伯的领头人是个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他嘴唇紧抿，问：“恢复法力的丹药，还剩多少？”
另一位年纪大些的弟子嘶哑着嗓音回答：“已经快没了，我们坚持不了多久了。”
说着，他惨然一笑：“和山君妖国一战，我等都毫发无伤，今天，居然会栽在这鬼物手中，说来，真的有些不甘心啊！
不过，师伯，你突围吧，单人独剑，那鬼王也拦不住你，只要你走了，这多恶鬼王就得为我们陪葬，死了也是不亏！”
“是啊，师伯，别管我们了，你先走！”
“对，师伯，一定要上报宗门，请内门长老出山，必叫这鬼物灰飞烟灭。”
有人开头，其他三人瞬间聒噪了起来，面对生死大难，居然没人退缩。
倒是那老者，他目光微凝，环视众人一圈后，在一少女身上微微停顿，继而大笑：“我无回峰所修之剑，乃勇者之剑，剑出无回，自当剑出无悔。
你们觉得，若是临阵而逃，我就能守得住这剑心吗？
不过，这样下去确实不行，也是该拼一把了，后面，你们看我眼色行事。”
语毕，他再也不看众人，而是面朝如潮般的鬼卒鬼将，似礁石般挺立。
只是，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里，他呢喃细语，仿佛在说着什么，而几位剑修的耳边，也有轻微的声音响起。
就这样，不足片刻，老者伸手一招，那惊天剑光从天而降，而他也纵身跃起，以身合剑，冲杀了出去。
“多恶，多恶，你给我滚出来，滚出来，胆敢伏击我星河剑宗门人，却不敢出来一战，尔等鼠辈也！”
洪亮的声音响彻天地，伴随着的是一道剑光纵横来去，斩杀了不知多少敌人，甚至连那城墙都被一剑劈出道道裂痕，坍塌了小半。
城墙内，人骨堆砌的法台上，有一长手长脚，身高近丈，浑身漆黑的鬼物盘膝而坐，青面獠牙的头颅上长了好几十双小耳朵，极为怪异。
但无法否认的是，有滔天的鬼气自他身上蔓延，甚至将整个城池都遮蔽。
他的身旁，更是俯卧着一头独脚怪物，身长体黑，力大无穷，长满了毛发，正是山魈。
这多恶鬼王的一只手就搭在了这山魈头上，来回抚摸。
“呵呵呵，拿星河剑宗来吓我，真当本鬼王是吓大的？
杀吧，杀吧，我任你杀，等耗尽了你的法力，我自会将你擒拿，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似是说道得意之处，这多恶鬼王还发出一连串渗人的笑声，只是看那越来越盛的剑光，他似是明白了什么，惊叫道：“不好，他想逃！”
说着，他再也不管其他，而是伸手，向着城外一压。
轰隆隆！
天地间有一无穷大的白骨鬼爪骤然出现，降下，好似要将一切都压扁碾碎。
也就在多恶鬼王出手之时，那剑虹越来越强，凌冽的锋芒甚至割裂着阴土的空间，似是在蓄力，又似是要破土而出。
可就在那白骨鬼爪出现时，剑光却是一转，陡然冲霄而起，化为一道撕裂天地的剑虹，带着与敌具亡的气势，刺向那遮天鬼爪。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一声炸响，天地间似是恢复到了安静之中。
多恶鬼王怪叫一声，立刻收回了手掌，只见他手掌间已经多了一道伤口，几乎将整个鬼爪切下。
而那老者也不好受，他被打落而下，勉勉强强的架起剑光，回到防御圈内。
几乎是在落地的瞬间，他陡然喷出一股心头血，落在了自己的飞剑之上，然后单臂持剑，一划，愣生生的撕开了一道口子。
然后，他一把抓住那少女，就丢了进去。
“雪羡，走，快走，去永安城，那里的斩妖司有传音大阵，通知宗门，我们是死是活，就看你的速度了。”
话音未落，就有弥天的鬼气蔓延，愣是将这道口子给禁锢，弥合。
多恶鬼王咆哮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哎呀呀呀呀，气煞我也，你这个可恶的剑修，该死，该死，该死！
你们都该去死吧！”
轰隆隆，几乎是在他咆哮的同时，整个鬼城都躁动了起来，难以计数的鬼气汇聚，不要命的砸下。
而失了一个人的剑阵已经被老者补上，但四人这时也只剩下苦苦支撑了，哪怕是老者，这时也再难提聚过多的法力了。
老者其实很清楚，有鬼王盯着，他走不了。
所以，他用了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作势要逃亡，却逼得鬼王出手和他硬拼了一击，又在鬼王恼怒时，抓住转瞬的机会，将少女送了出去。
其实，从头至尾，他的目的都是将少女送出去。
他成功了，可多恶鬼王也暴怒了，他亲自出手，几人其实坚持不了多久，但却没人放弃。
可能是那一点求生的本能，又可能是绝不言其弃的精神，他们依旧挺立！
……
阴土之外，荒村之中。
黑雾弥漫，有少女御剑而出，喋血半空，但她没有半点迟疑，而是御剑飞行，认了个方向，就疾驰而去。
时间，她现在很赶时间！
也就在她离去不久，黑雾之中，有隐隐绰绰的鬼物阴魂飘出，领头的是一鬼将，身披甲衣，背插令旗，手持一柄长刀，黑洞洞的眼瞳看着剑光离去的方向，发出唳啸。
于是，鬼影重重，一涌而出，有鬼泣唢呐之声响彻天地，恰似百鬼夜行。
……
永安城，斩妖司，内厅。
莫成君有些诧异的问：“多恶鬼王？那是个什么东西？”
“呃，那可不是什么东西，而是阴土鬼王，是可以匹敌妖王或阴神境修士的大高手。”
“我不是让你给我普及这基础知识，我问的是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头鬼王？”
钱有利小心翼翼的问：“那个，您没听说？”
“说什么？别吞吞吐吐的，有话说完，再废话一句，我会让你后悔。”莫成君已经不耐烦了：
钱有利不敢耽搁，立刻道：“邙山，您听说过吧？
传说是九州之至阴之地，阳世与阴土在此处重合，不分昼夜彼此，也是众多鬼王聚集之地。
但鬼王太多，地盘就太少，自然就有争端，而这多恶鬼王就是失败者，因此被赶出了邙山。
但这位终究是一位鬼王，虽出了邙山，可不代表他就甘于平淡。
于是，就有了五年前的那场惨案。”

第59章 百鬼夜行
钱有利说这事儿，莫成君还真在脑海中翻出了些印象，具体是谁和他说的，他已经记不清了，但大概的内容，他还是知道的。
邙山，那位多恶鬼王在斗争失败后被驱逐，但这一位可不是甘于失败的主，虽逃亡在外，却是短暂蛰伏，谋求报复。
他先是挑了一座不算太大的城池，与暗中布置，沉寂许久后，就在星河剑宗和山君妖国大战之后，整个云州陷入短暂混乱时，他发动了。
以一城数十万百姓的生命为献祭，他生生的将这座城池沉入阴土，炼成了一座独属于他的鬼城。
也是这事儿闹得太大，大到就没几个人族能忍受，于是才有了后面那位云州州牧亲上星河剑宗，而星河剑宗直接搬下‘斩妖除魔令’，让整个云州的仙武宗门都动起来的举措。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山魈的主人，就是这鬼城之主，多恶鬼王？”莫成君又问：
钱有利惨然一笑：“没错，可怜我那些同袍，围困山魈一战，永安城三位斩妖司百户出手，当场就战死了两位。
而我，要不是精通风法，跑的快，估计也活不下来。
而且，就算是到了最后，我们都不知道是那多恶鬼王在暗中出手，只以为那头山魈异常强大。”
“可后来你们又怎么知道的？”
“准确来说，我们不知道，而是那周添提供的消息。”
话题聊到这，似乎一切还解释的通，但依旧有一个无法绕过的坎。
“据我所知，那被屠戮的城池是在云州和宁州的边界处，算起来和这里至少有万里之遥，那座鬼城怎么可能就出现在这里？”
这问题听的钱有利微微一愣，他瞅着莫成君的眼神似有些诧异，表情都显得怪异，但依旧没敢表露什么，只是解释道：“鬼城处于阴土，又被鬼王炼化，您可以把他看成一种大型的法器，两者是为一体。
鬼王动，则鬼城移，在加上阴土的特殊性，才能阻隔外敌。否则，您真以为多恶鬼王能活到现在？”
“这又怎么说？”
“多恶鬼王虽强，但人族可不是没有强者了，屠戮一城百姓，就算杀他十次八次都不为过。
若他还敢留在原地，其他且不说，只星河剑宗出一位出窍境的大剑修，都能把他，连同那鬼城都给平了。
事实上，他之所以现在还活蹦乱跳，不是因为他强，而是因为堵不住他。
鬼物本就长于虚空藏匿，阴土又难以深入，再加上他有鬼城傍身，才能让他至今还逍遥法外。
这，也是我们围杀山魈时，他只是暗中出手的原因，他也怕暴露身份！”
好吧，莫成君发现，自己还是漏了见识不足的短处，但有那么一句话说的好，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于是，他还似模似样的点了点头，认可了钱有利的说法，还夸了他一句：“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哈！”
钱有利听了这夸奖，又看着莫成君，都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好，只得努力的挤出笑容。
只是，莫成君的下一个问题，他就笑不出来了。
莫成君：“好了，现在是最后一个问题，昨天，我到来时，你们为什么要撒谎？
为什么心虚的要演那么一场拙劣的杀妖戏码？
为什么耗了一个多时辰，才来见我。
或者，更准确点说，当时，你们在干啥坏事呢？”
这一次，钱有利的表情就精彩了，他嗫嚅半天，才道：“当时，当时，我们在转移人口！”
说到这，他立刻赌咒道：“我发誓，那是我第二次干，结果听到您来了，吓得我又把人赶回去了。”
莫成君听了，点点头，似乎这才反应过来，道：“意思就是说，第一次，你们贩卖人口，被巴陵儿撞见了，差点暴露。
第二次，正干的起劲，又得了我到来的消息？”
钱有利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是，是的！”
“没吓尿吧？”
“其实，也没差，差多少了！”
莫成君咧了咧嘴，想笑：“那你们，还真倒霉啊！”
钱有利仿佛找到了知己：“就是就是，谁说不是呢？我觉得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这个了！”
“深有同感！”
事儿到这里，该问的也都问了，该了解的也都了解了，莫成君在脑海中将所有的事都过了一遍，虽还有些问题没解决。
比如说那莲花宗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要这么多人口干嘛？
他们又是怎么发现这城外百里的阴土内，有一座鬼城的？
但这些其实已经不影响他的分析了，总体而言，他脑海中已经做到了逻辑自洽，这事儿应该就是如此了。
当然，莫成君现在最关心的可不是什么鬼城，什么莲花宗，他只关心该如何将巴陵儿从鬼城中捞出来。
不得不说，这事儿不好办，那终究是一座鬼城，还有一位鬼王坐镇，以他现在的实力，似乎是有些不足？
咳咳，好吧，应该是自不量力了！
就在莫成君这么考虑时，四耳驴妖突然说话了：“我似乎又听到了鬼泣？”
莫成君微微一愣，立刻道：“在哪里？又是什么状况？”
“稍等！”
四耳难得的保持着严肃，他身躯微挺，四只耳朵陡然支棱了起来，有法力的灵光闪烁，四只耳朵不断的抖动。
“我听到了剑鸣之声，有人御使飞剑在先。
我还听到了鬼泣之音，有很多的恶鬼冤魂，他们的举止似乎很整齐，不像是散兵游勇，而是鬼卒大军！
他们向着永安城而来。”
“这是百鬼夜行，百鬼夜行！”
莫成君一听，眼神都立了起来：“在哪里？”
“城北，城北那边！”
莫成君二话不说，一跃而起，与半空中踏步，云气闪现，他好似踩在阶梯之上，以最快的速度窜到了门外。
门外，虚立半空，他张嘴一吐，有剑光窜出，虚空一绕而回，裹着莫成君后，骤然化为一道灿然虹光，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南方而去。
内厅中，钱有利看着御剑飞行的莫成君，终于承认，这位把术法玩的贼溜的修士，似乎真的来自星河剑宗。
不过，没等他回过神来，一张驴脸就已经凑到了近前，四目相对，钱有利尴尬道：“这位，嗯，这位驴先生，您这是？”
四耳摇摇头，后退了两步，道：“我家老爷走的急，没交代，现在，由我代替，给你两个选择。
其一，你可以逃，尽全力的逃，只是能逃多远，逃多久，逃到哪里去，那就不一定了。
其二，我家老爷愿意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现在，城外，百鬼夜行。
我想你也清楚，百鬼夜行，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如果你不想这一城的人都死绝了，那最好现在就组织起你所能组织的全部力量，能救一个是一个，嗯，就这样了！
当然，戴罪立功不代表你就能脱罪，但至少活的光明正大一些。”
语毕，四耳驴妖转身，在‘哒哒哒’的蹄声中远去，一同远去的还有笼罩斩妖司的雾气。
也不知什么时候，钱有利已经去了束缚，他站在房屋中，脸色阴晴不定，似是难以抉择。
但现实，就没有个他多少时间慢慢思考，只是片刻，他猛然一咬牙，奔出了内厅。
于是，整个斩妖司都听到了一声声咆哮：“来人，来人，敲响长鸣钟，通知全城，有百鬼夜行，各家各户入地窖躲避，快快快！！！”
无论如何，作为斩妖司百户，他还是有所担当的！
……
城南，远方黑暗的天外。
楚雪羡从没向今天这般压榨过自己的法力，几乎是每一丝，每一缕的倾尽全力灌注入飞剑之中。
她也从没向今天这般急切的‘飙车’，只觉得往日引以为豪的剑速，今天为什么会这么慢？
她觉得自己的思绪似乎变得很快，因为四周的黑夜都放慢了，但她又觉得自己的思绪变得迟钝，失血，力竭，法力耗尽，这种种已然让她的大脑僵化，甚至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现在，唯一支持她的就只有那心中的执念——回城，回永安城，去斩妖司，借助那里的阵法将这里的消息告知宗门。
她的身后，那滔天鬼气中响起的是唢呐之声，凄厉的音色伴随着鬼哭狼嚎，真正的能让人毛骨悚然，浑身战栗。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可楚雪羡已然不在考虑这些，她只认那城，只是竭尽全力。
然后，她就真的看到了，那遥远处，一道城墙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昏暗的黑夜里，那城墙似乎更加黑暗，唯有城楼上，有点点火光亮起，幽幽跳动。
‘到了，到了！！！’
楚雪羡心中兴奋，那钓着的一口气骤然松懈，整个人就好似断了线的风筝，惯性的向前冲出了一段距离后，就摇摇晃晃的向下坠去。
‘不好，不好，完了！’
这时，楚雪羡已经反应了过来，她心中大叫，可身体已经不受她指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坠落的命运。
这一刻，她想的不是摔死后的难看，而是消息，她没能送到，她辜负了同门的期望。
可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剑啸之音，那声音她熟悉，是飞剑划破了空气所留。
然后，她感受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个人，将她抱在了怀里。
她努力的睁眼，看到的是一张男人的脸庞，虽不算多么帅气，但这一刻，她被久违的安全感所环绕。
“你，你是谁？”
“莫成君，见过师姐！”

第60章 云闪
老实说，莫成君也被吓得够呛，要不是他听了消息，马不停蹄的赶来；要不是他将剑速飙到了极致，倾尽全力，没有丝毫耽搁，这才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这女人给接住。
若是慢上个一秒，这女人都得摔死。
别觉得御剑飞行就是很帅，好吧，帅是事实，但现实的世界里，危险也是真的。
哪怕是在星河剑宗，每年都有御剑飞行驾驭不利，从天空掉下来的案例。
这里可没有降落伞，能腿断胳膊瘸都算是好运气了，大部分的结局，都好似从天空砸下来的西瓜，‘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莫成君第一次御剑飞行时，为啥非得拉着巴陵儿？
说是‘飙车’，那还不是怕死！
四目相对，莫成君不认识眼前这少女，但不妨碍他猜出少女的身份，现在，在这里出现，还被鬼物追杀的，也就只有赵如兰找来的，五人救援小队中的一员。
而少女，在莫成君自报身份后，也是回过神来：“你，你就是四季峰的那位莫成君莫师弟？”
他们小队来之前，也是听赵如兰提过莫成君这人的，当时没怎么在意，甚至觉得赵如兰多此一举，可眼前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楚雪羡一把抓住莫成君的手臂，急切道：“快，快去斩妖司内，用传音阵法通知宗门，请宗门以最快的速度委派长老前来救援，他们，师伯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莫成君眼神一眯，就道：“你们找到了巴陵儿？”
“找到了，但巴师兄已经重伤昏迷，他的飞剑都折了。”楚雪羡自是毫不隐瞒。
莫成君眉眼一凝，开口就道：“人呢？还能撑多久？”
楚雪羡刚想开口，就听那似唢呐的凄凉哀婉之音越来越近，配合着鬼哭狼嚎，一曲鬼泣之音响彻天地。
而不远处的天际，黑云翻滚，鬼气重重，好似大潮般汹涌而来。
楚雪羡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嘶哑着嗓子道：“那是多恶鬼王麾下的恶鬼军卒，我们快走，走，这里待不了了。”
说着，她还推搡着莫成君，只是这一推她才发现自己现在整个人都扑在莫成君的怀里，没推得动不说，还把自己弄了个大红脸。
莫成君却是没在意，他看着远方天际的鬼军，那架势说是百鬼夜行都是差了的，端是千军万马踏云来，自有一股逼人的气势。
不过，他微眯起了眼睛，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楚雪羡看他没动弹，有些着急，也顾不得羞涩，赶忙道：“走啊，师弟，别愣住了，这是鬼军，非你一人能抗衡。”
莫成君却笑了：“我倒是想掂量掂量这鬼军成色！”
说着，他手中一甩，将横抱着的楚雪羡甩到了背上，然后就是神魂念力骤然而出，四周的天地灵机迅速被束缚，控制，又按照特定的方式组合。
然后，在他掐诀挥手间，天地有狂风大作。
这风不知从何处来，猛烈异常，带起的呜咽之声如诉如泣，更有滚滚黑云汇聚，蔓延，眨眼间就挡在了那鬼潮之前。
噼里啪啦！
轰隆隆隆！
天际颤抖，雷霆轰鸣，只见黑云中有亮白色的闪电划破空气，似银蛇狂舞，在天际蔓延，照亮了夜空。
这一下，那响彻天地的鬼泣之音顿时被压了下去，若细细去听，还能发现不少散乱，似有逃遁的趋势。
只是，一切都太近了，也都太快了，没法闪避，自然也没法停止。
于是，鬼潮和黑云撞在了一起。
这一刻，莫成君的双眼亮如白昼，法力狂涌，神魂念力更是竭力的拘束更多的天地灵机，向那无尽的黑云中填补而去。
于是，云层越发厚实，狂风越发凄厉，两者碰撞之声越发响亮。
噼里啪啦！
轰隆隆隆！
这一刻，云层的闪电好似不要钱一般的在产生，蔓延，一道道好似树枝般分叉的光芒，肆意的在黑云中流窜。
这一刻，黑夜里的天地都被这密集的闪电，照的如同白昼。
这一刻，整个永安城都在这天地雷霆之威中震颤，无数人躲在地窖中瑟瑟发抖。
当然，也有极少数胆大的人望着天际时，觉得无比怪异。
今天下午的那场大雾就算了，这天上打雷也不是没见过，可你见过光打雷，不下雨的？
而且，更怪异的是，这雷霆居然就在黑云间蔓延，没一道劈下来的！
街道上，四耳驴妖微微抬头，看着天际的大动静，最是淡定。
他摇了摇头，好似有些无奈：“我家这位大老爷就习惯搞些大动作？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低调啊！”
也不知为什么，他刚刚糊弄钱有利随口而出的‘大老爷’叫的这么顺口。
斩妖司，钱有利仰着头颅望天，他的身后，那些部下也是仰着头颅望天，把脖子仰的酸痛而不自觉。
这胖子最是不淡定：“就这，就这，非说自己是个练剑的？
有练剑练成这样的吗？
万法宗的真传，有着本事吗？”
当然，要说最震惊的，还得是莫成君背后的楚雪羡，她的眼睛已经瞪得溜圆，一张嘴自被甩到身后，想要开口时，就没闭上过。
那真是能塞下一颗鸭蛋！
这时候，她是震惊的，也是凌乱的，脑海中突然冒出的想法就是，难怪，难怪……
难怪我们五人是一组，他一人就是一组。
老实说，对这个成果，莫成君也是挺诧异的。
都说这雷法克制恶鬼冤魂，他也是想再试试效果，为后续的计划做些准备。
而他用的自是《风云雷法》中的一式变种术法——《云闪》。
以前，他觉得这术法就是为了增加点气势，看起来唬人，毕竟没啥准头，打不到人，可不就啥也不是？
可现在看，要个屁的准头啊！
就针对这种飞在半空的集群目标，闪电的自我吸附，直接就是清扫而过，有几个能挡得住？
在莫成君的眼中，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鬼潮在散乱，消退，一群厉鬼冤魂几乎没反抗之力，就被消融，散在天地之间。
这厉鬼冤魂本就害怕阳气，连太阳大了些，都不愿出来，更何况现在这是直面雷霆，最是诸邪辟易的雷霆之力，自然死的更快。
当然，这群鬼军也不是没有反击，就比如说现在，莫成君的面前，也不知从何时起，有阴风刮起，一道似虚似实的武将狂奔而来。
他的背后有数柄令旗，身上穿戴着甲胄，武器则是一柄长刀。
他狂奔而来，身影时而出现，时而消散，似是在阴土和阳世之间不断变换位置，难以捉摸。
而他的冲锋，虽一人，却有种千军万马的错觉，那锈迹斑斑的长刀划过，留下的就是经久不散的斩横。
楚雪羡被这杀气一冲，整个人汗毛都立了起来，她一眼就认出这是多恶鬼王座下，长刀鬼将。
要说他们五人小队在阴土面对鬼军时，除了如潮水般的鬼卒数量和不知深浅的鬼王外，就是这长刀鬼将给他们的压力最大。
对方不仅狡诈如狐，更是擅长偷袭，曾有一次，他躲在鬼卒大军中来到近前，一刀之下差点破了他们的剑阵。
要不是赵师伯反应及时，他们或许早就命丧阴土了，可就是这样，他都在金丹境的剑修下全身而退，可见实力强悍。
这一刻，楚雪羡再也顾不的其他，他爬在莫成君的耳边喊道：“师弟小心，这是，这是……”
她的话没能喊完，就戛然而止，因为，没有必要了。
面对这长刀鬼将，她就见莫成君不慌不忙的变了个法诀，就有一道道腰围粗细的雷霆自天际降下。
闪电的速度，自然快到不可思议，威力也强到不可思议，哪怕长刀鬼将也不是弱者，可挨了十几道落雷后，也是被劈的惨不忍睹。
可就在楚雪羡以为这长刀鬼将要直接被劈死时，莫成君法诀又是一变，落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雷球降下，将这鬼将包裹。
一番电疗之后，长刀鬼将直接被雷球围困，压缩，直至最后就剩下厉鬼的寄魂之物，一柄长刀留下。
而莫成君则熟练的取出十几枚镇鬼符，将长刀从头贴到尾，确定对方没了反抗的能力，才施施然的将长刀收入储物袋。
直到这时，莫成君才感觉耳朵有些痒，他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回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楚雪羡，问：“师姐，你刚刚说啥？”
“没，没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震惊，楚雪羡一个不小心，整个人就开始从莫成君的背上滑落，而莫成君又是何等身体素质，他几乎是本能的肌肉一颤，就将她又给颠了上去。
就这一下，莫成君突然发现，别看背上这位师姐并不算胖，可这身材没的说，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尤其是那‘凶器’，绝对的给力。
也是这么一颠，两人原本就没多少的距离似乎又近了些，面对面说话，这脸差点就怼了上去。
好吧，刚刚战斗时，真不觉什么，但现在，空气就有些凝固了。
莫成君保持着回头的姿势，但努力的将脑袋向后拽了拽，距离远些，尴尬道：“那个，师姐，我不是故意的。”
楚雪羡脸也红了，她低着头颅，有些难以启齿：“莫师弟，要不，我们先下去？”
“好，好啊！”
片刻后，地面，两人终于分开。
这时，楚雪羡终于冷静下来，她问：“师，师弟，你是金丹修为？”
莫成君摇头：“筑基，还是刚刚筑基没多久。”
楚雪羡又微微蹙眉：“那你是内门？”
莫成君道：“真传！”
楚雪羡一脸复杂，可又是一脸了然：“原来是真传师兄啊，是小妹有眼不识泰山了。”
莫成君也反应了过来，他直奔主题：“师姐，还是先说说巴陵儿他们的现状吧！”
莫成君想把话题拉回来，可鬼使神差的，楚雪羡突然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哈？”莫成君一愣，才道：“那师姐贵姓？”
“楚，我姓楚，楚雪羡，你可以叫我雪羡，还有，请称呼我为师妹，真传，莫师兄！”
“哈哈，好啊！”

第61章 驱雷掣电
在两人相互介绍之后，自是信息共享，片刻之后，莫成君已经知道了巴陵儿他们面对的局势，自是双眉紧皱，眼泛沉思。
楚雪羡表现的就很急躁：“莫师兄，我们现在真不该在这耽搁了，越早通知宗门，师伯师兄他们就更多一分生还的机会。”
莫成君却是摇头：“楚师妹，你这就是自欺欺人了，
以你描述的状况，就算是宗门现在就派遣高手，路上一点时间都不耽搁，也不可能赶得及。
毕竟，荒山至此少说也有数千里之遥，而巴师兄他们，能否撑过今晚都很难说。
所以，师伯他们其实是想让你逃亡，但又怕你不肯，才这么跟你说的。”
楚雪羡脸色苍白，她其实清楚这一切，但就是不愿意承认而已，这一刻，被莫成君捅破后，她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甚至表现出的歇斯底里。
“那你说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啊？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
莫师兄，你告诉我啊？”
她说着，喊着，也发泄着，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恍如泉水，再也止不住。
好吧，莫成君又麻爪了，这女人怎么回事啊？
一会儿阴阳怪气，一会儿哭哭啼啼，真的好难搞啊！
前世今生，作为从始至终的单身狗，莫成君很想说，他唯一搞不定的就是女人，更搞不定的是一个红着眼睛对你哭的女人。
“别哭，等等，楚师妹，咱先别哭行吗？”
莫成君连忙喊道：“当务之急，我们得救人，救人，知道不？”
“救人？”
楚雪羡瞬间抓住了重点，也不哭了，就那么泪眼汪汪的看着莫成君：“你不是说没法救了嘛？”
莫成君一脸问号：“我说的是依靠宗门派遣强者不现实，但我什么时候说没法救了？”
“似乎，是这样的……”楚雪羡想了想，终于，也不再哭了，而是胡乱擦了下眼泪，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别急，先别急，让我想想！”
莫成君也不再管她，而是皱眉思索起来，他在串联自己所知的消息，也在评估自己现在能拿出的手段，想着该如何去做。
硬闯？
那太头铁了！
莫成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多恶怎么也是一位鬼王，类比的少说也是出窍境的修仙强者，虽然局限性很大，又诸多劣势。
可他这个小筑基要和对方单挑，那真的是嫌命长。
就这还不算对方有一座鬼城，和数不清的鬼军。
这样看，也就和鸡蛋碰石头没多大差别了。
但问题是，他不是来单挑的，他是来救人的，只要将鬼王的注意力一转，抓住机会，带着人跑出阴土，就有了很大的生还几率。
这情况最好还是得找些外援才好，看宗门太远了，靠不上。
不过，这附近是否有宗门可以助力？
不，也不太现实，光是交涉都得花费不知多少时间。
所以，还是得靠自己！
等等，宗门其实也不一定靠不上，星河剑宗的名头在，其实也挺吓唬人的。
而且，我也不是没有底牌，对付鬼物，雷法终究是最好的手段。
那么，可以这样吗？
莫成君的思绪飞速转动，一道道灵光在脑海中闪烁，有的被他否决，有的被他保留，直到最后，一个隐隐约约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脚步骤然一顿，莫成君看向楚雪羡，问：“楚师妹，及至午夜时分，你能恢复多少战力？”
楚雪羡微微一愣，也盘算起来：“我也说不好，但有灵丹的话，应该会恢复五分吧。”
“五分？少了些！”莫成君微微皱眉：
楚雪羡立刻道：“我修的是《无回无悔剑诀》，若有需要，我可以以秘法一搏，绝不会给你拖后腿！”
“我不需要你拼命，五分，也够了吧。”
此时，莫成君终于下了决心，他道：“楚师妹，我有一个计划，很冒险，但有机会救人，不知你愿不愿意试一试？”
“只要能救人，哪怕只有一分，我也不愿放弃！”
“好，那现在，我们先回斩妖司！”
“斩妖司？”
“是的，总得先来点补给啊！”
……
作为大玄专司斩妖除魔的暴力机构，斩妖司的库房自然收藏颇丰，一些武道，术法和食气法秘籍是必须的，当然，和星河剑宗的藏法楼没法比。
除此之外，也少不了各类丹药，法器，和奇奇怪怪的材料之类。
此时，莫成君就逼着钱百户将库房打开，走了进去，来了一场毫无顾忌的洗劫。
法器之流，他自然是一个都看不上，但丹药可是好东西，他先取了恢复法力的给楚雪羡，让她去修炼，再又把其他的一扫而空。
什么治疗的，破镜的，内伤的，外伤的，一个都没留，为了救人，这些都是必须的。
然后，他又在各类杂物中寻找了起来。
莫成君是抱着淘换物品的想法在转悠，但你还别说，真让他找到了些好东西。
首先是一枚休眠期的灵泉之眼，做枯木状的树枝，被他笑纳了。
其次是一块不小的金晶，这是炼入剑丸的好东西，可以增加锋锐程度，也能加固剑体，他自然也没客气。
当然，最令他惊喜的是在库房的边角处，一座吃灰很多年的高台。
那高台足有两丈高，一丈宽，放在仓库里都快顶到了屋顶，所用材料应该是某种灵竹，即使布满了灰尘，依旧有光芒闪烁游动。
莫成君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个风法，直接将灰尘扫清，在摸上去时，就能感受到属于竹子的清凉和对法力的亲和。
是的，这居然是一座法坛！
有很多大型的术法在使用时都需要用法坛借力，可以聚集更多的天地灵机，也是沟通天地灵机的一种便捷方式。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如莫成君这般能直接操纵天地灵机的。
作为大型神通中的代表，【驱雷掣电】和【呼风唤雨】就可以借助法坛，莫成君在钻研时，也不止一次看到关于法坛的记录。
但他自然不需要，也从没想过制作。
可这一次不同，面对多恶鬼王，有了这法坛，他的术法威能至少能在上一两成，可就不是一丁点的增幅了。
当即，莫成君二话不说就开始以法力孕养这法坛，说白了就是将法力在法坛和自身之间进行来回的循环，以自身法力上的三重烙印去沾染这法坛，从而达到得心应手的地步。
值得一提的是，这期间，莫成君又通过传音阵法向宗门求援了，他以真传弟子的权限，直接将消息递到了宗门大殿，为的就是让几位大佬注意。
且不说能不能赶得及，至少也是一种争取了。
而且，这多恶鬼王还是得杀的，他杀不了，可宗门强者能啊！
然后，他又向四周的宗门传递了消息，这一次，自然把自身的困境放后面，着重提的就是多恶鬼王。
这屠了一座城池的鬼王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但凡被哪个宗门抓住了，都得可劲的收拾。
就这样，快到午夜时，莫成君终于走出了藏宝库，他和楚雪羡再次架起了云头，向鬼城进发。
时值午夜，天地昏暗，阳世阴土越发接近，天地间的契机也越发阴冷冰寒。
在那荒村之外，莫成君率先按下云头，挑了半晌，找到位置，他开始布置法坛，插上令旗，以自身为链接，将法坛汇入地脉之中。
然后，他就坐在法坛上，盘膝，打坐，体内法力涌动，内气循环，更有惊蛰之气不断调节五脏六腑，平衡身体阴阳，以此保证最巅峰的状态。
而楚雪羡，她已经骑着四耳驴妖去了更远处，在一个特定的位置隐藏好了气息身形。
然后，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直到午夜，新的一天开始，天地间阴气最是强盛之时，莫成君睁开了眼睛。
他起身，单手掐诀，在双眼抹过，有暗沉的色泽在眼底泛起，在看向四周时，这方天地已经变成了黑与灰。
黑色的大地，灰色的天空，就好像一幅画那般单调，而在这黑与灰之间，有一座雄城耸立。
那高耸的门楼之上，‘多恶鬼城’四个大字好似能映入人的心里，阴惨惨的风自四面八方而来，好似能带走天地间的每一丝温度，冷的渗入骨髓。
这就是阴土！
这就是鬼城！
莫成君微微吸气，再吐出，浑身的气势已悄然变化，抹去了平时的淡薄平静，再去了往日里的万事不放在心上，他迈出了一步，整个人就犹如出海的蛟龙，充斥着难以言说的气焰。
他开口：“风来！”
于是，有大风自九天降下，呜咽尖啸之声掩盖了一切嘈杂，狂风所过之处，卷起漫天沙尘，似一切都在颤动。
他再开口：“云聚！”
于是，有滚滚黑云自四面八方起，漫卷而至，它们交织，堆砌，变得越来也大，越来越厚，遮蔽了原本只是灰暗的阴土天空。
也压得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低的好似连接了天与地，更压在了城头，压在了人心之上。
可这还没完，莫成君又变化法诀，第三次开口：“雷降！”
于是，狂风大作，黑云翻滚，碰撞摩擦之下，有雷霆闪耀天际，轰鸣之声响彻苍穹。
噼里啪啦！
轰隆隆隆！
这似是万古以来，第一次，有光芒映照在阴土，也似是第一次，这暗无天日的阴土内，有了光芒，明亮的雷霆闪烁着，蔓延着，让厉鬼恐惧，让冤魂害怕！
于是，整个鬼城开始了骚乱，无数厉鬼冤魂再也无法遵守多恶鬼王的命令，他们不在保持安静，而是发出凄厉惨嚎，到处逃亡。
这是莫成君第一次拿出自己的全力驾驭神通。
这也是他第一次使出神通，《风云雷法》的最终成就——【驱雷掣电】。

第62章 斗战
时间向前推上一点。
星河剑宗，天痕山，外务堂。
星河剑宗的外务堂本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机构，它兼顾了任务的接发，奖励发放，贡献点核算，信息来往等极多的重要任务，自身占地面积就是极广，在这里工作的人员，也是各堂口之最。
而在外务堂的地下，更有一座占地面积不逊于地面的地宫，其内安装着一座极其复杂精密的大型法器。
其外形似大鼎，肚内圆滚，鼎身上纹刻繁复精美的云纹，远望如白云蒸腾，大泽浩瀚。
更有九颗龙头延伸，龇牙咧嘴，做各类咆哮状。
此法器名为九龙回音壁，其作用就是实时接受和传递来自九州各地的消息。
这也是八大仙宗之一的器宗和大玄王朝的匠作监，联手打造出的另类法脉重器。
其主体在八大仙宗和大玄王朝，各有一个，而子体则分布在九州的各处名山，仙宗，城池和府衙。
也是有了这‘九龙回音壁’，大玄王朝的政令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递到九州各处，才能让广博的九州之地联系成一个整体，才有了大玄王朝的统治基础。
可以说，当有了这传音秘宝后，王朝才是真正的王朝。
扯得远了，星河剑宗的这一座九龙回音壁，自是九座大型法器本体之一，虽是器宗炼制，但材料可是星河剑宗提供的，每年光是维持和保养都得花费一笔惊人的灵石。
而这座大型法器日夜运行不休，常年维持着近一百五十人的工作队伍，白天有百人同时忙碌，接受来自九州各处的消息。
而到了晚上，这消息数量虽有所减少，却也得有五十人同时当值。
这一夜，一则消息通过九龙回音壁传递到了一位正在工作的内门弟子的手中。
他本能的将龙头吐出来的纸张盖了个印章，卷起，就准备放入一堆卷纸中。
后续，自会有专人进行分类，区分轻重缓急和消息偏向放入不同的法器内，又分发向各相关堂口。
还是那句话，一个宗门到了星河剑宗这个等级，你就不能把它当成个草台班子来看。
哪怕这里是仙侠世界，哪怕这里有真正的强者镇压，可很多东西想要长久，就必须正规化，细致化。
只是，就在抬手的一瞬，他下意识的瞄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顿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大红色的标志，形状似一枚剑印，有着繁复的花纹。
那是以真传弟子的身份令牌印刻时，才会出现的标志。
那代表着一位星河剑宗的真传弟子，在外遇险！
刷的一下，他立刻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外跑，步履间甚至有七玄剑气浮动，为他带来更快的速度。
片刻后，他就将这卷宗送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一位夜间管事手中，而那管事只是细细的瞅了一遍，就立刻御剑腾空，化为剑虹冲天而去。
又盏茶的功夫后，四季峰上的竹屋多了个拜访的人，小女童很不高兴的为这位主管开门，将他引入内厅，见了四季剑尊沈锦绣。
这一位四季宫的宫主好似刚刚沐浴结束，身穿一袭宽松的纱衣，头发还未干透。
她取了卷宗，从头到尾的一番查看后，突然笑了，自言自语的道：“这小子还真不消停，出去一趟就惹出这么个大麻烦。”
说着，她挥手，让管事离开，又沉吟片刻后，才对着小女童说：“帮我去一趟天痕山，星辰殿，和掌门师兄说一声，我要出去一趟。”
小女童似乎有些吃惊：“您要亲自去，有那个必要吗？那小子值得您这么看重？”
四季剑尊微微点头，又轻轻摇头，道：“不仅仅是他，更多的是因为，那多恶鬼王也是该死了，近二十万的人族性命，总得有个交代。”
“好！”小女童终于不再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
也不知莫成君有没有注意到，他来着星河剑宗六七年了，这位四季剑尊面前的小女童之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而女剑尊看着小女童离开，微微沉思，终于起身，她从后门走出了竹屋，又穿过崎岖山道，进了一处宽敞的山洞。
在这四季变换，春夏秋冬不断轮转的洞府中，她盘膝而坐，微微调整呼吸，就有另一位仙光四溢的女剑尊站起。
她回头，瞅了一眼自己的肉身，居然伸手在那完美无瑕的脸上抹了一下，好似在调戏自己。
然后，她看着头顶的天光，伸手，有剑丸跳出化为一柄仙剑，裹挟着她冲天而起。
这一晚，四季峰的弟子都看到，有一道惊天剑虹冲霄而去，斩裂了天际，撕碎了云层，以惊人的速度消失不见。
而那剑虹就算是离开了许久，四周的空间中都有四季轮转，光阴如逝的幻影经久不散，演绎着一幅幅奇幻景色。
……
莫成君设置的法坛其实极有讲究，是他和楚雪羡仔细观察地形后才定下的，沉入阴土之后，刚好在多恶鬼城的北城门外千米处。
这个位置既不算近，也不算远，最主要的是和巴陵儿他们所在地方，多恶鬼城的南城门，处于刚好相反的两个极端。
他在这里施法，哪怕动静极大，多恶鬼王想要反应过来也需要点时间。
事实也正是如此，当莫成君第一次开口，天地灵机骤然变换时，南城门处的多恶鬼王就发现了不妥，但他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首先，这座鬼城是他最新炼制，虽花了大心血，甚至做到了将一座人间城池拉入了阴土，但终究是时间太短了。
就好像是新手司机刚入手一辆半挂大货车，你说能不能开地走？
那自然可以！
但你要说得心应手？
那就太高看他了！
其次，这城中的居民都还是因他而死，虽现在受他挟制，但怨恨之心可从没有消减。
他们听令，但不代表他们愿意听令。
而这种种，就让他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而是选择了观望。
最后，他还是通过长满了头颅上的小耳朵，听到了莫成君的喝令之声，才确定的位置。
这时，他可以选择直接杀过去，但看着下方岌岌可危的剑阵，他又有那么片刻的犹豫。
他担心是调虎离山，也担心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他很想将这群人先干掉，再去解决其他敌人。
可也就是这一观望，一犹豫的时间，等他再看去时，天地间的恶风和黑云已经将整座鬼城笼罩，随之而来的雷霆霹雳之音，让他这位鬼王都感受到了惊悚。
这一刻，他无比确定的是，这是一式神通，一式极其可怕的雷法神通！
这是他最顾忌的一种力量，那游离在天地间的至刚至阳，只是充斥四周，都让他浑身不自在。
只是，就他所知，这等规模的大型神通发动起来极为麻烦，所需的时间也极为漫长。
如这未知的敌人，只是在他有那么盏茶的犹豫时间，就已经发动了的神通，他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让多恶鬼王感受到了威胁，他烦躁的一把抓下，那头山魈被抓的鲜血淋漓，嗷嗷乱叫，却愣是不敢动弹。
他看向天际，又看向城外的剑阵，有那么片刻的犹豫，但最终，他做出了决断。
唳！
嘶吼！
只见多恶鬼王长身而起，陡然腾空，漫天的鬼气如潮水卷动，再次化为遮天的鬼爪，就要拍向剑阵。
他还是选择了先解决眼前的敌人。
只是，他犹豫，莫成君却是果决！
他快，莫成君则更快！
当风云汇聚，雷霆降生，他就再也不愿压制。
噼里啪啦！
轰隆隆隆！
只是瞬息，雷霆轰鸣已经掩盖了天地间的一切驳杂，闪电霹雳之声成了这一方天地的唯一。
阴土中，雷霆以闪烁的光芒显现，而在这一刻，也不知道有多少道光芒自天际而下，蔓延出一条条树枝般的恐怖闪电，降落在了鬼城之中。
轰隆隆隆！
这一刻，鬼城也沸腾了，鬼气不要钱般的喷薄，阴森恐怖比之人心都难以压制的恶意怨念，向天空反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雷法的诸邪辟易之说，可不是闹着玩的，哪怕这里是阴土，哪怕这里有一座鬼城，但天生的克制，让这些鬼气就好像遇上了天敌，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就被消灭。
只是十多个呼吸的时间，整个鬼城都被雷霆和光芒劈的摇摇欲坠，有数不清的建筑化为齑粉，消散在恶风之中，也有不知多少厉鬼冤魂在雷霆中消散一空。
这种消散可不同于被剑修斩杀，这是从根本上的抹除，鬼物的虚实化生，鬼城的阴阳轮转都再也无法让他们重新出现。
这是真正的死亡！
这是魂飞魄散！
这也是从根本上在削弱鬼城的力量！
莫成君从不知道自己这一式【驱雷掣电】有多大的威能。
因为，在星河剑宗，他连简易版的【落雷术】和【云闪】都不敢用，生怕引来某些大佬的关注。
可现在，真当他用尽所能的扩展神魂念力，以操纵更多的天地灵机。
真当他将法坛的加持发挥到了极致。
真当他全力运转法力，以提供消耗。
真当他将惊蛰之气运转不休，随时转换所需。
甚至，就连《乙木长生功》所修的内力，都被他搬运到了极致，以减轻肉身的压力。
这一刻，他真的是竭尽全力了。
但在这一刻，他也真的看到了自己这小小筑基能弄出来的大动静。
【驱雷掣电】之神通，真的让整个鬼城都在摇摇欲坠。
这一刻，多恶鬼王再也顾不得什么剑阵，什么调虎离山了，他要是在犹豫下去，辛苦十数年，耗费不知多少造就的鬼城就得烟消云散了。
这一刻，他发出一声唳啸，带着气急败坏的愤怒，遮天般的鬼爪直接翻转，迎上了天空，与那落下的雷霆撞在了一起。
而他，则架起一道鬼气，似黑潮涌动，飞向城南，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狠，竟要毁他根基。
也就是在他离开不久，有一道身影沉入了阴土，那霸道的胸围一看就是楚雪羡。
她没有任何犹豫，也不敢有任何耽搁，身子还未稳定，就已经御剑而出，剑光一绕，在一众鬼军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冲到了剑阵之内。

第63章 恐吓
若是细数人间和阴土的不同，那时随口都能说出一大堆，甚至有很多基础的规则，都存在巨大的差异。
但至少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空间距离上的等同。
举个例子，阴土类似于阳世的背面，两者像是一张纸的正反面，你在正面的这一点穿透纸张，进入的也就是纸张的背面。
而莫成君的计划，其实说来也简单，也就是多恶鬼王担心的调虎离山。
具体的，莫成君在鬼城北面可劲的造声势，搞动静，吸引多恶鬼王的注意，甚至将他引过来。
而楚雪羡则埋伏在鬼城的南面，在多恶鬼王离开后，立刻杀入剑阵。
这计划的成败其实不在于多恶鬼王知不知道，甚至不在于他愿不愿意，而在于莫成君的动静闹得够不够大，有没有实质性的威胁。
就像现在，当整个鬼城都快被摧毁时，什么剑阵，什么剑修，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基业。
这就是阳谋。
明摆着告诉你我要干什么，但你还不得不接招。
楚雪羡在扑入剑阵之后，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猛催法诀，她的飞剑犹如一道匹练长虹，化为光圈，愣生生将剑阵之外的鬼卒给切成了两半。
就这一击，楚雪羡的小脸就是一白，但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直接丢出十数个丹药瓶子，给了其余几人。
这几人自然也不敢耽搁，拿着玉瓶就对自己嘴里灌。
而楚雪羡则迅速来到巴陵儿身旁，一枚丹药治疗内伤，一枚丹药钓命，再来一枚丹药恢复枯竭的法力气血。
最后，她还将一枚丹药搓碎了，直接洒在了巴陵儿的身上，犹如甘霖普降，让他横七竖八的外伤一点点的止血，收缩，愈合。
不得不说，作为九州最大的势力，大乾王朝配给的丹药虽真正的极品丹药不多。
但都在水准线之上，劣质的也没几个，而楚雪羡的这一系列动作也堪称行云流水。
这是她预演了很多次的结果，成效也是肉眼可见的，巴陵儿的脸色迅速红润了起来，呼吸也平稳了很多。
当然，好转起来的可不仅仅只有他，也包括四周的几位剑修。
丹药入腹，有法力源源不绝的产生，在补充到身体内，四位剑修终于从枯竭的境地缓过一口气来，他们也终于有力气开口了。
还是那英俊的剑修先张嘴：“雪羡，雪羡，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楚雪羡看他们都还无恙，终于松了口气，听到问话，她气鼓鼓道：“你们就知道骗我，诓我出去，可你们都在这里，我能不来救你们吗？
来，来，这些都拿着！”
说着，她又取出了一大堆丹药瓶子，一划就分成了四份，一人给了一堆。
应该说莫成君扫了斩妖司的所有丹药，大部分都在这里了。
他其实也不确定这计划就一定能救人，但哪怕救不了，也得将这些丹药送到，有这些灵丹恢复法力，怎么也能支撑久一些。
而时间，就代表着有可能迎来的变数。
这时，金丹老者终于开口，他望着远方天际那恐怖的雷法波动，道：“你这是遇到了哪位万法宗的真传高徒？又或是求到了某位神宵宗的过路高人身上了？
这一式雷法神通着实可谓可怖！
只是，你怎么说动他帮忙的？”
这问题显然也不只他一人关心，更引起了其他几人的好奇，目光聚焦，都落在了楚雪羡的身上。
而楚雪羡的表情怪异，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还是那英俊剑修较为急躁：“怎么了？不方便说吗？师妹，他是不是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显然，这是一位爱慕者了！
楚雪羡也绷不住了，她立刻道：“不是，你别瞎猜，那个，这位出手的师兄不是万法宗，更不是神宵宗的。”
“那是其他宗门的哪位高徒？没听过有哪个宗门有人擅长这等神通啊？还是秘密培养的传人？”金丹老者自觉见识广博，已经开始猜测了。
只是，下一秒，他就破功了。
“那个，这一位师兄就是我们宗门的！”
“啥？”
“你开什么玩笑？”
“师妹，这可不能瞎说，咱们宗门里，有可能出现法术玩的这么溜的吗？”
所有人都不淡定了，即使是刚刚没开口的两人也都出言反驳。
开玩笑了，要说星河剑宗不玩剑的，有！
可要说把法术神通玩到这等程度的，怎么可能？
只是，这时，有人开口了：“是我莫师弟来了吧？”
这话不是楚雪羡说的，而是个虚弱的声音，他一开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然后，所有人才发现，巴陵儿居然醒了。
他依旧虚弱，脸色也一如既往的难看，但望着天际那大动静，努力的扯了个笑容。
“看来，是我莫师弟来了！！！”
这话，他用的是肯定句，而楚雪羡也不在犹豫，直接开口：“是的，是莫师兄！”
“我就知道，这小子一定憋了个大招，我来之前就看他捣鼓了，当时就觉得他研究的那东西有些吓人。”
“只是，现在看来，是真吓人啊！”
“哈哈，我就说嘛，要是老子这次回不去了，怎么也得有一城的厉鬼冤魂，为我陪葬！”
楚雪羡突然开口：“你不想活了？”
巴陵儿被噎住了：“鬼才不想活呢？”
楚雪羡又道：“那你还在这感慨，赶快调息啊，莫师兄说他不一定能撑多久，所以，我们得快点恢复，伺机逃亡了！”
巴陵儿有些无奈的憋出了一句：“也是哈！”
片刻后，在场的六人已经开始轮换打坐，吞服丹药，补充法力了。
他们需要将法力恢复到一定的量，为接下来的逃亡做准备。
……
另一边，多恶鬼城的南城门。
莫成君和多恶鬼王终于对上了！
轰隆隆隆！
噼里啪啦！
嗤嗤嗤嗤！
只见，苍穹天际，一方是数十上百道十几米粗的雷霆闪电不要钱的向下砸去，光芒闪烁，甚至将阴土照的纤毫毕现。
下方，是多恶鬼王调集的鬼城之力，组成一只只遮天的白骨鬼爪，疯狂的向上拍击。
于是，就有了雷霆和鬼爪的碰撞，只让深处其中的人觉得这一方天地都在颤抖战栗。
及至近前，多恶鬼王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敌人，只是一个人族，高居法坛之上，却犹如指挥雷霆的神祇，风云雷电，只在执掌之间。
“尔是何人，胆敢犯我鬼城，就不怕被我剥皮抽筋，点魂炼魄吗？”多恶鬼王嘶哑的咆哮在天地间回响，那声音中蕴含的愤怒犹如实质，逼迫而来。
可莫成君却是半点不在意，他身体笔挺，头颅高昂，居于法台之上，似号令千军万马的将军。
他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多恶鬼王，眼神中蕴含着说不尽的蔑视：“星河剑宗，四季峰，四季剑君座下真传弟子，莫成君在此。
多恶，多恶，呵呵呵，你倒是好大的胆子，屠了一座城池后居然还敢在云州晃悠，更是围杀我星河剑宗的弟子，你怕是不知魂飞魄散是个什么滋味？
又或者，你想入我星河剑宗的九幽地煞之地，受千年魂魄分割之苦？”
多恶讥笑：“星河剑宗？就你？哈哈，别和我开玩笑了！
星河剑宗的弟子什么时候不用剑，改玩术法了？”
特么的，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啊！
莫成君也不废话，直接张嘴，一吐，就有一道剑光划破苍穹，没入云层之中。
这剑光其实并不惊人，但入了云层，就好似有无数雷霆闪电相随，纵跃间，更似是形成了一条不知多长的恐怖闪电蛟龙，在云层间游动。
莫成君发誓，这一招其实和剑诀没半毛钱关系。
纯碎是【云闪】之术的再次组合，搭配些拟态法术的化形手段，也就成了。
但架不住声势惊人啊！
那场面之大，闪电蛟龙之威严恐怖，真的是只用眼睛看到，就没人愿意亲身尝试！
好吧，只有莫成君知道，这玩意也就只能看，不能用！
但这半点也不妨碍他装逼啊！
以雷霆为背景，以闪电为声音，在驯服蛟龙做灵兽。
莫成君只是淡淡的开口：“我这一式神通，你都挡不住，又何须我出剑？”
多恶鬼王真是有些怂了，他看着莫成君，又看着那恐怖的雷电蛟龙，在望着天际那几乎没停止过的雷霆，他真的觉得自己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物。
但他依旧扯着嗓子不肯认输：“那小女子才离开多久，怎可能真的招来星河剑宗的强者？
你定是假的！”
莫成君哈哈一笑，咧嘴道：“谁告诉你我是从星河剑宗而来？
星河剑令一出，四面八方的弟子必须都来支援，我只是离得近些在执行任务而已。
但你放心，我是第一个来的，却绝不是最后一个，自我而始，会有源源不绝的星河剑宗门人抵达，直至真正的宗门大能抵达。”
“我也得承认，我杀你不易，但我也不需杀你，只要我这一式神通不停，你就跑不了，只等我剑宗强者至……”
“哈哈哈哈，那时，你必将，灰飞烟灭！”
莫成君说的霸气，而多恶鬼王的那张鬼脸都在抽搐了，他现在已然带入了莫成君为他划定的思路里去了。
这其实就是一个思维陷阱，但当你带入对方的思维模式后，就很难跳出来去看问题。
而这时，你越是沿着对方的思路去思考，越是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莫成君自是看到了多恶鬼王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的策略奏效了，在片刻沉思后，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法坛之上，莫成君再次向前一步，整个人的气势越发攀升，他将自己的声音化为最后的雷霆怒吼，响彻天地。
“神通，驱雷掣电！”
“给我落！落！落！落！”
只见天空下的已经不仅仅是雷柱了，更有一颗颗人头大小的雷球降下。
它们五颜六色，如暴雨倾盆而下，不仅仅速度快，更密集，也更诡异。
这些雷球有的是随风而动，似有着自己意识般躲避漫天鬼爪。
而它们落到地面时，也会追逐着那些活动的厉鬼冤魂，可劲的放电，可劲的欺负。
一瞬间，原本已经安稳下的鬼城又是鸡飞狗跳！
天空中，多恶鬼王看的是目眦欲裂，他咬着牙，愤恨的盯着莫成君，若是眼睛可以杀人，莫成君都会被怒火烧死。
但眼睛终究不能杀人，莫成君自然也是泰然自若，那表情，似乎还在享受雷霆轰杀鬼物的乐趣。
这一刻，多恶鬼王再也不愿耽搁，他一吸气，只见漫天鬼气骤然收缩，与极短的时间内，纷纷纳入他的体内。
而没了鬼气遮掩，雷霆闪电再次降下，整个鬼城遭受了大面积的破坏。
只是片刻功夫，也不知有多少建筑消散，又有多少鬼物归于虚无。
这一瞬间，莫成君甚至看到了那阴土之下，鬼城的根基，无数埋骨之地的下方，有五色光华闪烁。
这让他想起了什么，眼神都亮了！
可也就只是极短的时间，漫天鬼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后又骤然膨胀，极短的时间内将整个鬼城，连带着城外的鬼军一同笼罩。
于是，就一个恍惚，这鬼城荡漾着化为虚幻，在闪烁时，已然消散不见。
这是，多恶鬼王，逃了！

第64章 事罢
这一刻，莫成君也是呆立当场，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只是呆呆的看着漫天雷霆落下，将已经成了空地的阴土劈出一个个大坑。
赶忙的，他开始收束法力，又召回剑丸，在一点点的解放天地灵机，让翻滚的黑云和恶风一点点的消散。
好吧，他能说这次的摊子铺的太大，哪怕是他这个主人，想要散去也得花费不少时间。
这段时间，他也是举目四顾，将神魂念力扩散到极致，再将感知发挥到极限，四处扫视，想发现些什么，可都是一无所获。
就这他还不放心，将雷球化为电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来来回回，天上地下扫了十几遍后。
他终于确定了，嗯，这多恶鬼王是真的逃了！
可问题是，他这不就是放了几个嘴炮，吓唬吓唬吗？
怎么就逃了呢？
天地良心啊，他在设定计划时，想了很多种收场的方式，
更想了很多种，收不了场的方式，
还想了不知多少种被识破后，奋力逃亡的方式。
可就真没想过，只是一通嘴炮，这多恶鬼王居然就跑了，跑了，跑了！
可他怎么就能跑了呢？
足足愣了盏茶功夫后，天空的雷云都散去大半时，莫成君也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也是这时，‘哒哒哒’的蹄声响起，就见四耳迈着细碎的小步子来到了法坛之下。
他在将楚雪羡放下后，又溜溜达达的回来了，之前自是躲了起来。
现在，看到斗战结束，他也是过来刷一刷存在感。
这时，莫成君回头，看了他一眼，问出心中的疑惑：“话说，这鬼王的逼格都这么low的吗？”
四耳驴妖狂翻白眼，不想理他！
好吧，他得承认，这多恶鬼王确实挺掉分的！
但是，带入多恶的立场，面对【驱雷掣电】的神通，和不断的嘴炮攻击，嗯，是他，估计也想逃了！
……
另一边，楚雪羡几人也恢复了不少法力，就准备一鼓作气杀出去时，却见鬼气如潮卷过。
再看清时，所有的鬼卒大军已然消失不见。
而视野所及，这方阴土，已经空空如也。
几个连姿势都摆好的剑修彻底顿住了，他们看着远方的空地，和不断落下的雷霆，又相互对视。
好半晌，才有人道：“那鬼王，是逃了？”
这是疑问句，但下面有人接话，是肯定句。
“那鬼王，是逃了！”
最后，还是楚雪羡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那鬼王，是被莫师兄打跑了？”
“假的吧？假的吧？这是假的吧？”
哪怕是亲眼所见，在场的所有人冒出的都是这想法，就连巴陵儿也都是两眼望天，一脸无语。
……
当恶风和黑云散尽，莫成君终于解除了眼底的鬼目法眼，整个人仿佛跃出了水面，视野所及，也都是正常的世界了。
天上有夜空星辰，大地有山丘植物，四周的风似乎都带了些活力和温暖。
这时，莫成君也不再硬挺了，他一屁股做到了法坛之上，大口的喘息着，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弱了下去。
那股子嚣张霸道再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之前的懒散和疲惫，感受着体内的空空如也，他也不由得苦笑。
好吧，神通啊，这玩意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筑基该碰触的，实在是消耗太大了。
要知道，莫成君施法和常人不同。
常人施法都是以自身法力为引子，共鸣天地灵机，这法力既是能源，也是共振器。
若是把大型神通堪称一座巨轮，那运行起来的巨轮就需要承担极大的消耗，而这些都得由修士提供，其徐所需的法力是惊人的。
可莫成君呢？
他可以再一定范围内直接操控天地灵机，这共振和耗能的作用就省了。
这法力的消耗完全是似小儿抡大锤时，所需要承受的反作用力的耗损。
其所需的量要远远小于正常的施法，这也是他以可怜的筑基初境法力的量，居然能使用神通的根本。
可即使如此，他此时也感受到了体内的空虚，法力至少去了九成还多，剩余的也就维持着法力旋涡的不散而已。
吞了一颗丹药入腹，当药力散发，法力自行运转，犹如池塘积水越来越多时，他的感觉就好了许多。
但在这里，他还真就不敢入定，那太不安全了。
坦白说，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御使神通，也是第一次这么竭尽全力的驾驭天地灵机，感触真是良多。
首先，这直接操控天地灵机的天赋，好吧，姑且算是天赋吧，那着实是一个极为变态的能力。
他以前也只是有这感觉，现在就更加确定了，这简直就和开了外挂一样。
其次，这神通【驱雷掣电】其实没那么多限制。
他可以有更多的发挥余地，就比如说那头声势骇人的雷霆蛟龙，再比如说捆人锁拿用的雷电囚笼。
得益于他对术法的重新解析和架构，他发现自己想改变术法的外在形态其实并不困难。
而这，就可以有更多的变化和使用方法了，莫成君脑海中喷薄欲出的就是各种念头想法。
若不是时机不恰当，他真心想闭关在钻研一番，绝对能将【驱雷掣电】的神通推演到新的高度。
在想想下山的这些天来，他真的算是以雷法走天下了，呃，都快把星河剑宗的牌面给丢尽了。
但不得不说，遇事不决，先劈一道雷，不行就十道八道。
那感觉，其实不差，咳咳，其实贼爽！
莫成君这边还在YY个不停，法坛下，四耳妖驴突然发出一声嘶鸣，他回神，就见不远处有几人正快步走进。
莫成君也是休息的差不多了，他起身，跃下法坛，人在半空直接一个踏云术，就飞窜了出去。
临到近前，他就看到了楚雪羡和几位不认识的剑修，以及，被一片青色树叶状的法器托在半空的巴陵儿。
此时，巴陵儿也是醒着的，但显然受伤颇重，连下地行走都难。
一跃落在树叶状法器旁，莫成君上上下下打量着巴陵儿，好半晌才讥笑道：“哎呦呦，这不是我巴哥吗？怎么滴，下不了床了？”
巴陵儿呵呵一笑，是半点不在意，反而有点自得：“你知道个啥？
那可是位鬼王，一头邙山下来的鬼王，位比出窍境的修仙者，我惹了他居然还没死，你不觉得我命很大吗？”
莫成君咧嘴，比划了个手势：“呵呵，鬼王很牛逼吗？我就这小小的一出手，他可不就逃之夭夭了！”
“啧啧，才几天不见，小莫啊，你这脸皮怎么厚了这么多？”
“没办法，谁叫我战绩辉煌呢？你瞅瞅，那鬼王逃了哎！”
“是啊，那鬼王也是瞎了眼了，以后注定是鬼界的笑柄。”
“我觉得他应该庆幸，因为他见证了一位大能的崛起。”
“强者？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好吧，两人肆无忌惮的吹捧互损，冲淡了大战后的硝烟味，也看的其他几人目瞪口呆。
好半晌，巴陵儿撑不住又睡了。
莫成君这才恭恭敬敬的和几位剑修见礼：“莫成君，见过各位师兄师伯，这一次，我替巴陵儿多谢各位的救命之恩了！”
几位剑修面色古怪，有个英俊的先开口：“您是真传？”
“是啊！怎么了？”
英俊剑修开口：“按我星河剑宗规定，同境修士，真传弟子当为师兄，而内门弟子当为师弟。
所以，你得称呼我们为师弟。”
金丹老者又道：“至于我，虽入了金丹，但对真传，也只需称我为师叔即可，万万不可说是师伯。”
还有这规定？
莫成君想了想，似乎还真有。
最后，他只得再次开口，躬身，道：“那，四季峰真传莫成君，见过各位师叔师弟了！”
……
再次互通姓名，莫成君也是知道了，那位金丹老者是无回峰的一位长老，名为赵无尘。
入金丹已有百年，基本上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了，他也是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宗门，大到管理，小到出任务，能做的都做。
事实上，他们才是宗门骨架，是填充的血肉，虽有长老之名，却又区别于内门长老，于是有了另一个称呼——常务长老。
而年轻英俊的剑修则出自龙鼎山，名唤孙世武，擅长《九杀剑诀》。
这也是龙鼎山的杠把子剑诀，号称剑宗第一杀伐剑诀，虽不利于修行，但确实是杀伐果决，宗门第一。
还有两位年纪颇大的，是两兄弟，一人叫李子雄，一人唤李子文。
他们都是巴陵儿的好友，其中李子文有一手气息追踪之术。
至于擅长‘回溯术法’的，那自然是楚雪羡了。
几人相互认识后，也就结伴回了永安城，得益于莫成君的超长发挥，虽百鬼夜行比较夸张，但永安城基本上没遭受过大的破坏。
而斩妖司衙门，则成了几人暂时落脚的地方，并通过回音壁，将消息传回了星河剑宗。
也是这时他们才知道，四季剑尊居然亲自赶来。
至于钱有利，他还算机灵，早已经将城池内有数的几位医者都给找了来，为众人治伤。
别觉得这些凡人医师不起作用，事实上，哪怕是修仙者依旧未脱离人的层次，一些药物还是有用的。
莫成君虽然也是消耗过甚，但已经是众人中状况最好的了。
其他六人，各个是五劳七伤，哪怕是他们重点照顾的楚雪羡也是如此。
如此伤势，自然是不适合赶路，几人也就在斩妖司衙门住了下来，权做修养。
关于钱有利的事情，莫成君也是和几人都说了，这时，巴陵儿等人才知道这看起来憨憨，跑前跑后的胖子居然还干这缺德事儿，一个个也没给好脸色。
不过，他们也没处理这人就是，毕竟是斩妖司百户，自有朝廷来处理。
而莫成君，也是从金丹师叔赵无尘口中，得知了莲花宗的具体情况。

第65章 五色土
常务长老赵无尘，这位由宗门自小培养，又为宗门奔波奉献一辈子的金丹真人。
他或许算不上知识渊博，但漫长的人生和参与了无数次的事件，让他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阅历。
而这种阅历也让他知道了很多外人不知的隐秘。
莲花宗，这就不是个仙道宗门，而是武道教派，在大玄王朝，这种武道宗门其实已经不多了，且有，也只是些小门小派，拳馆道场，又或者军中武夫之类。
这符合大时代的潮流，但莲花宗是不同的，其传承之久远，能上溯到大夏王朝，还和某位周天子有关。
传言那任周天子极喜爱莲花，与帝宫之中的湖泊水塘中种满了莲花，甚至留下诗篇。
曰：“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没错，就是莫成君熟悉的那诗篇，还是残篇，不完整。
但他已经没多少惊讶了，就和那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三字经一样，他习惯了。
以‘莲花’为名，那位周天子创建了莲花宗，并成为他争夺人皇帝位的最有力工具，而在后来大夏王朝崩塌后，这宗派一直隐藏与暗处发展，直至现今。
据说，这莲花宗的宗主，有周天子的血脉残余，更有武仙之力，极其强悍。
而整个宗门不是在造反，就是在造反的路上，其高举的旗帜就是‘还我河山，复辟大夏’。
这等势力自是大玄王朝的眼中钉肉中刺，也是重点打击的对象，但他们就似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整整五百年，他们依旧活跃在九州之地。
他们隐藏极深，且相互联系更多是单线，抓住一两个人根本无用。
更不要说其宗门弟子极为忠诚，动不动就是吞毒自杀，神魂俱灭，想找些有用的消息极不容易。
老实说，听了赵无尘的说法，莫成君就觉得很扯，都五百多年了，哪怕再次改朝换代，都比这‘复辟’要来的实际。
可这宗门就还是存在着，找谁说理去？
至于这莲花宗为什么要抓人口，就不得而知了，但赵无尘的表情是很严肃的，他的观点是，永安城发生了这种事，那整个西北其他城池应该也不会少，必须彻查。
至于莲花宗和多恶鬼王有没有联系？
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这事儿，莫成君也就听听，因为他觉得这和自己没啥关系。
也就在他们回到斩妖司后的第二天傍晚，有惊天剑虹自苍穹而落，璀璨霞光甚至让真个永安城都照得透亮。
四季宫宫主，四季剑尊沈锦绣，到了！
……
星空之下，永安城头。
四季剑尊立于墙壁之上，脚踏虚空，目光幽深看向远方，有夜风吹拂，带起她的衣角与风中烈烈，越发衬托着她飘飘欲仙。
莫成君则老老实实的站在城头，没去看夜风中的景色，而是等着大佬的训话。
似乎是看的够了，沈锦绣突然开口：“听说，你这次居然是用了某种雷法神通，将那头恶鬼给逼退了？”
莫成君是何等机灵，立马在自己的储物袋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一本密录奉上：“宫主明鉴，这是我最新的研究成果。
是以藏书楼四层的一部雷法神通为基础，在添加了一些我个人的思考，想法，再钻研后所得。
我称之为《风云雷法》，需同修风法、云法和雾法，才能组合出的神通之术。
而这神通之术又分为两个，一曰【呼风唤雨】，一曰【驱雷掣电】，我这次外出，多依仗的就是这第二种。”
莫成君介绍的过程中，女剑尊已经很不客气的将密录拿去，双目微亮的看了起来，一边看，还一边点头。
好半晌，她才将密录关闭，微微闭目，似是在消化，又睁眼道：“好神通，只是，可惜可惜……”
莫成君多么识趣，立刻道：“不可惜，不可惜，我愿意奉上此神通之术，给予宗门。”
女剑尊微微低头，瞥了眼莫成君，似笑非笑的道：“你真舍得？”
莫成君半点不在意：“有啥舍不得的，一部神通法而已。”
女剑尊‘呵呵’一笑：“那你可知，有多少修士求一神通法而不得，你就真的不心疼？”
如果说莫成君之前上交的那三本是道，是法，虽是根本，但想在这九州立足，这只是基础。
除此之外，还需要切切实实的斗战之力。
而这神通之术就是真真切切的可以提升战斗力了，是在这修行界立足的护道之法，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
可莫成君就这么送出去了，也才有了四季剑尊的这么一问！
可莫成君依旧很无所谓：“真不心疼，而且，对我而言，这是第一部神通法，却不是最后一部。
老实说，这一次下山，攒了不少经验，也有了很多想法，这部《风云雷法》只能算是初稿了，我回去后在钻研钻研，第二版的应该用不了多久。
而且，我觉得风法、云法和雾法上可以下些功夫，找些资料和密录参考，应该还能再弄几个神通法出来。”
莫成君说到这时两眼放光，但他真不是胡吹大气，他是真的有这想法，也准备这么做的。
老实讲，女剑尊已经很努力的再维持大佬的逼格了，但依旧听得两眼发直！
你瞅瞅这说的都是什么？
回去再弄几个神通法出来？
这是人该说的话吗？
那神通法是想弄就能弄得出来的吗？
呃，好吧，别人说她还真不信，但眼前这人说了，她，咳咳，勉强还是可以相信一点的。
沈锦绣自觉对眼前这人已经很是关注了，她也知道对方有段时间在研究术法。
可谁能想到，这才多久啊？
一部双神通的神通法就有了，这要不是她看着对方一步步的在成长，她都不愿相信。
瞅着莫成君，沈锦绣不由得再次感慨一句：“可惜，可惜了……”
这次莫成君是不懂了：“又可惜啥？”
女剑尊叹气：“可惜你入了我星河剑宗，而不是万法宗。
要是你到了万法宗，以他们在术法神通上的底蕴，在以你在术法的理解和钻研，我都不知道你能成长到哪一步啊！”
莫成君听了微微一愣，却很是严肃的开口：“不，宫主，我反而觉得这不是我的可惜，而是我的幸运。”
“为何？”
“或许万法宗会有更多的术法传承，但我觉得他们不会容忍我这种年过四十，还未入道的人入宗，更不会给我直入藏法楼的资格，
也不会允许我这个小小的弟子，就质疑他们的传承，甚至毫不犹豫的给予庇护。
这是星河剑宗给我的，我不觉得其他宗门也能给我。
所以，宫主，能入星河剑宗，已是我天大的机缘了。”
最高明的马屁从不是无所顾忌的吹捧，那只会让双方都尴尬。
最高明的马屁是骚到对方的痒处，是对方明知道你这是在拍马屁，依旧觉得舒服，贴心！
要知道，莫成君可是她一手发掘的，从最初到现在，属于坚定的四季宫门下。
每次，当她拿出去的东西引起宗门‘震荡’时，也都是在提高四季宫的地位。
你要说她没点儿得意，那自是不可能。
再瞅瞅她，虽然脸色紧绷，但她的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上扬了。
莫成君看到了，所以，他决定在添一把火：“而且，我得纠正宫主一个说法？”
“什么？”
“多恶鬼王，不是被我逼退的，而是被我吓退的。
他或许惊惧我神通之威，但更害怕我后面的宗门，【驱雷掣电】杀不死他，但他知道自己没时间耽搁。
否则，等您到来，他就真的得死了！”
瞧瞧，这人不仅仅能做事儿，说话也好听。
领导不喜欢这样的，能喜欢哪样的？
不过，女剑尊微微一眯眼，就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想求我？”
莫成君嘿嘿一笑，不说话，却也不否认。
女剑尊失笑：“我就说今天这嘴怎么和抹了蜜似的，说吧，你是想要什么？”
莫成君突然问：“宫主，您这是准备去追杀多恶鬼王？”
听到这，女剑尊脸色微微一正，点头：“追，自然是要追的。
这多恶鬼王屠城杀人，又在云州作恶，自是要收拾的，否则我星河剑宗的威严何在？！”
说着，女剑尊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只是，这有了鬼城遮掩的鬼王，再沉入阴土之中，着实不好追踪。
而且，这多恶鬼王乃胆小鬼出生，虽战力稀松，但生性多疑，狡诈如狐，我虽下了山，却也不知道能不能抓住这条恶鬼。”
胆小鬼出生？
我靠，还有这一说？
难怪这么怂，也跑的这么快！
莫成君心下了然，却又嘿嘿一笑，指着刚刚递过去的密录，道：“宫主，您是否注意，我这本书里有一自创的术法，名为【球形雷】，又称【滚地雷】？”
女剑尊微微蹙眉，道：“你小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莫成君：“其实吧，我这术法还有追踪之能，类似于同极相斥，异极相吸的原理，而我，就在那鬼王离开之前，狠狠的砸了他一波【球形雷】。
所以，我有一法，可以助您追踪到他的位置，当然，必须是阴土之内，也有时间限制。
十天，大约十天之内还可，再久，术法的痕迹就没了。”
老实说，这效果之前莫成君也没发现，可出山后，用了两三次后，他就发现了这特性。
然后，只是稍稍发散了下思维，就又是一种追踪手段。
一边说着，莫成君就拿出了一堆小玉瓶，足足有数十个，每个里面都有一道细小的雷球。
他还演示了一番，随意砸破一个，里面的雷球没了束缚，就往一个地方流窜，足足去了千米开外才消散。
好吧，持续时间是短了些，但指明了方向。
女剑尊取了一个玉瓶，微微观察片刻，似笑非笑的看着莫成君，道：“你这个准备还挺充足啊？”
“不敢隐瞒，也就在您离开不久，我们回斩妖司后，就通过回音壁得了您过来的消息。
然后，我就在准备了。”
女剑尊：“那说说吧，你这么费尽心血，到底想要些什么？”
莫成君笑了，有些不好意思道：“听说，这鬼城铸就根基之时，需要的是五色土？”
“嗯？你想要五色土？”
莫成君点头，认真道：“我想炼制些东西，需要五色土，但这等灵材着实稀罕，哪怕是宗门内也未有见过。
所以，这不就是打到了鬼城的头上。”
女剑尊笑了：“我觉得吧，多恶鬼王遇到你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您这是答应了？”
“答应了！”
说着，她大手一挥，法力吞吐，所有的小玉瓶已经消失不见了。
“还有，回去后，把你那个，嗯，《风云雷法》改良版给送到竹屋去！”
话音未落，只见女剑尊已经纵身飞越，人剑合一，又是一道惊天动地的剑虹拔地而起，已然裂开了云层，消失在远方。
而莫成君则站在原处，看的心旷神怡。
他也是到了最后才发现，来的居然不是真正的四季剑尊，而是一道阳神。
元神御剑，人剑合一！
这才是剑修大能的标配，朝游北海，暮苍梧，说的就是这个境界的速度。
也是难怪，不过四五个时辰的样子，她已经到了！

第66章 大梦
五色土，因呈五色而得名，又名息壤，意为生生不息之土壤。
这算有记录以来最好的土壤了，如何形成的未知，但却是堪称仙品的灵材，也是大多数仙株生长所必需的土壤。
可以说，每一个宗门内最好，年份最长的大药灵材必然都种在这五色土的田地里，外界还得用阵法模拟其生长所需要的环境和日照。
当然，五色土也可以作为一种炼器材料，是很多土属性法宝，灵宝，甚至仙器都用到的宝材。
什么？
你问法器可不可以用？
那当然可以，但没人会用，法器太低端了。
哪怕再是败家子都舍不得在法器上用五色土。
而和五色土广泛的作用相比，自然是其稀少的数量，即使是在星河剑宗，莫成君都没在藏宝库，又或者任务奖励中看到过这东西。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星河剑宗就没有五色土，但那必然是战略性的资源，想获得可不容易。
也就在昨天，那多恶鬼王在逃离之前，他劈下去的最后一波雷球和闪电柱，就击破了不知多少鬼城建筑，露出其下地基。
那是呈现五色的土壤！
当然，那只是惊鸿一瞥，虽上了心，但莫成君没法确定。
而等他回到斩妖司衙门，仔细询问了钱有利，再翻了不少斩妖司保存的文献后，终于确定了，那就是五色土！
然后，就有了今天的上供密录，吹捧，拍马屁，拿出追踪小玉瓶等等一系列骚操作。
是的，他这也是有目的的，为的就是这息壤。
至于他要息壤干嘛？
呵呵，洞天法再了解下！
事实上，若只是单纯开辟个小洞天，其实息壤还真不是必需品，但若是有志于扩张和发展小洞天，就必须有着息壤打地基了。
所以莫成君才能这么上心。
当然，上心归上心，该做的他也做了，该算计的他也算计了。
但最终的结果，他不知道，也只需等待就行！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就是他的态度！
……
当四季剑尊离开，整个永安城再次安静了下来，莫成君一众人倒也没有急着离开，主要是众人的伤势，也不允许急切赶路。
索性，四季剑尊赐了不少珍贵的丹药，几人的伤势恢复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因为要住的久了些，这一次，他们不在霸占斩妖司衙门，而是租了个大的庭院，各自分了个屋子，就住下了。
莫成君也不在废话，他一头扎进了房间中，开始闭关。
他倒不是需要疗伤，而是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将法力恢复到巅峰，以及梳理自己脑海中沸腾的各种想法。
这一趟下山，自是为了救巴陵儿而来，但也算是他的第一次游历，遇了不少事儿，也做了不少事儿，收获其实颇丰。
这第一点，自然是真正用了一次【驱雷掣电】的神通。
不得不说，斗法时的竭尽全力和平时的演法还是有太多的区别的，至少这一次斗法，他就得了不知多少灵感和想法。
以此为基础，他已经着手在钻研推演《风云雷法2.0》了。
其次，就是关于鬼物的收获了，抓了两只厉鬼。
他准备回去好好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搞清楚这人的意识和天地灵机的结合，该是什么样的原理？
他有感觉，这是个极大的课题，真要研究透了，或许就能摆脱生老病死的束缚。
某种意义上，鬼，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长生不死呢？
真是，想想都兴奋的摩拳擦掌了。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刚刚获得的一个假设——情绪，是具有力量的！
这也是个极大的课题，不仅仅关系到厉鬼冤魂的产生，更和剑修的剑意也有牵扯。
这个要是研究透了，我靠，成果不敢想啊！
用了好几天时间，莫成君将自己的各种想法念头都记录在了一册书卷上。
再想想下山之前还未完成的课题——关于炼器的学习，以及炼器和显微镜的结合，再有灵泉之眼的洞悉……
好吧，莫成君突然发现，自己虽然进阶了筑基，可课题不少反增。
这时间，似乎还是不怎么够用啊！
就这么比比划划，大概到了修养的第十天，大玄王朝派遣的官员，一位真正的斩妖司千户抵达。
然后，钱有利自然也就被拿下了！
这位勾结莲花宗的百户必然是有着大罪过的，但一方面是没酿成大祸，另一方是后续也算积极改正。
虽然被押解到府城受罚，但有一点还算是可以确定的——死不了了！
再有，他的事也没牵扯到他背后的宗门，扶风宗！
而在休养了大约半个月后，巴陵儿也基本恢复了。
虽然他的飞剑折了，战斗力暴跌，但这一战绝地求生，拼死一搏，他在《无回无悔剑诀》上的造诣，已经有了很大进步。
只是这飞剑，他必须再温养一把，又或是在原有的飞剑上重铸。
这些都可以，但必须回宗门进行。
至此，回归宗门也提上了日程。
可在出发之前，莫成君似是想起了什么，在短暂的犹豫后，他和众人告别，独自一人离开了。
这一次，他连四耳驴妖都没有带。
有些事，终究需要他独自去面对。
值得一提的是，那座灵竹做的法坛，莫成君并没有还回斩妖司，而是委托几人帮忙带回了宗门。
这等法器是蠢笨了些，但关键时刻其实是很好用的，丢了，他还真舍不得。
……
离开众人，莫成君开始了自己的二次旅行。
他取出专门用来赶路的法器，一枚形似绿的青玉法舟，又掐了个法诀，架起云头，在天上认准了方向，就那么一直飞着。
远远望去，蓝天白云的毫不起眼，就是这朵云飞的低了些。
法舟上，莫成君本想着闭目养神，在脑海中思索些东西。
可真的开始，他就发现自己很烦躁。
这不是有什么外物打扰，纯粹是他自己静不下心，是和他即将去做的事情有关。
而这种状况足足持续了数天之久，才算是好转。
此时，他也渐渐的接近了自己的目的地——四方城。
没错，就是四方城，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落脚的大城。
他在这里经历了第一次的重伤修养，现在想想，还挺怀念。
但他并没有按下云头，而是继续向前飞，
及至城外时，看着那依然如故的古道，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场人与妖的斗战。
在这里，他第一次见了若离，见了四耳驴妖，也第一次用出了术法，扭转了局面。
也是在这里，他直面过死亡。
甚至可以说，即使是到了现在，那也是他第一次直面死亡。
只是，莫成君依旧未停，继续沿着古道前行。
漫漫古道，他仿佛看到了和薛岭的初次相遇，看到了混迹于难民队伍的自己，看到了在狂风暴雨中被唤醒的神智。
在这里，记忆似乎被割裂，莫成君原处挺立了许久，记忆才和梦境续上。
于是，他仿佛看到了疯狂似野兽般搏杀的人，在黑云和闪电密布的天空下，撕扯下手臂，咬破喉管，吞食血肉。
他还看到一个人如行尸走肉般的前行，无知无觉，好像只有本能在趋势，没有半点智慧。
许久，莫成君继续前行。
他沿着那人来的方向前行，也沿着梦中的记忆行去。
他脱离了古道，向着荒野前行，跨过了一座座矮山，又走过了一片片密林。
恍恍惚惚间，也不知走了多久，又走了多远。
当他停下时，已经身处一个谷地了。
这里，草木茂盛，树木成荫。
这里，有不少小动物穿梭在树枝和草木之间，躲避着刚刚抵达的人类。
七八年的时间过去了，这里，早已经和梦中的场景大不一样了。
但莫成君也不再是当初的手无缚鸡之力，他停步片刻，仔细核对许久后，不得不摇了摇头，继而一手掐诀，用出术法。
只见，一道道风刀划破地面，以莫成君为核心，向着四面八方扫荡而去。
风刀斩断了树木，掀开了土地，就好似犁地一般的在翻找。
这荒野之地，自也有几头猛兽，但哪里见过这等架势，尽数夹着尾巴逃窜，一个个跑的飞快。
而莫成君这举动看似如大海捞针，但其实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就掀出了一个椭圆形的物件。
只见厚实的泥土已经掩盖了其表面，其上还有一处扭曲的裂口。
自那裂口向内望去，能看到一窝地鼠躲在里面，叽叽乱叫，瑟瑟发抖。
莫成君并没有伤害这刚刚生产，有一大家子的地鼠，而是将它们放归后，又招来旋风和细雨不断的冲刷这物件。
盏茶的功夫后，这物件已然露出了它原本的面貌。
它大约有一人的高度，呈现椭圆的形状，犹如一颗碎裂的蛋，表面是完全的银白金属，光滑的足以反射出人影。
这，赫然是仙侠世界里绝不该出现的造物。
这，是一座损坏的休眠仓！
即使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莫成君依旧有了很长时间的愣神。
他不自觉的伸手，抚摸着那光滑的银白金属表面，心中情绪之复杂，难以言说。
原来，那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原来，他真的是在休眠仓中沉睡，继而自天外而来！
原来，即使是穿越，他也得挑一个与众不同的方式啊！

第67章 三千载
这一次，莫成君并没有被情绪所阻挠，而是很快的回过神来，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双眼泛起了光芒。
他先是掐诀施法，有云雾缭绕，欲要将休眠仓抬起。
但别看这休眠仓不大，其实极为沉重，云雾之力在层层加码后，居然没能第一时间起到作用。
这倒不是莫成君术法不行，纯粹是他没法第一时间估算好力量大小。
可他也不耐一点点的尝试，而是直接上前，双手抓着破损的边缘，居然就那么给抬了起来。
迅速翻转一圈，莫成君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
那是休眠仓的顶部，有一块巴掌大小，几乎和银白舱体相同，却又更加光滑的镜面。
又寻了片刻，莫成君再找到一处对外的电源接口。
他微微眯眼，抬手，有雷霆闪电在手间流转。
他并没有心急，而是一点一滴的调整着闪电的力度和大小，并努力的保证其波动一致。
直到某个时刻，他将电流引入了插口。
就见蓝色的电弧闪烁，片刻后，整个休眠仓开始嗡嗡的运作起来。
有的地方亮起了指示灯，有的地方则半点反应都没有，更有的地方还有电弧闪烁，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作为高科技造物，需要的是极致的精密，别看整个舱体似乎损坏不大，其实已经完全不能用了。
然而，莫成君也不在乎它还有没有用。
他只关注着那块不大的镜面，那一片屏幕。
终于，在淡淡的蓝光闪烁后，各种乱码之后，有一组他熟悉的数字悄然浮现。
于是，莫成君看到了他想看到的。
公元5100年6月23日。
这，应该是休眠仓能源彻底耗尽前的时间记录。
这，也是他自沉睡中苏醒的日子。
而在他现有的记忆里，他生活在21世纪初。
换句话说，他这一觉……睡了足足三千载。
也是这一刻，压在莫成君心头七八年之久的疑惑终于揭开了。
他有记忆的最后，成为科研大佬的时刻，也不过二十多岁。
怎么穿越了一次，就超过四十岁了？
与修行的路上，他有绝顶的天资，怎么就碰上了‘四十大限’？
现在，一切都明了了。
对于一个睡了足足三千年的老冰棍而已，区区四十大限，那就是个屁啊！
这一刻，莫成君也不知自己该是个什么表情。
甚至，他都不知自己来到这里，揭开这个真相是对是错？
大梦三千载，
再回首，
已是，物是人非！
老实讲，莫成君以为自己是做好了心里准备的。
但真知道了真相时，他的心头依旧堵了块大石头。
这一刻，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所有勇气，只是仰趟在地，呆呆的的望着天空。
时间不知过去了几许，山野间气候变幻。
有一滴滴露水落下，落在他的脸庞和眼眶，又沿着面颊滑落，打湿了衣衫。
许久，许久，直至红霞漫天之时，莫成君突然发出一声嘶吼。
“啊啊啊啊……”
那吼声如受伤的野兽，悲戚又苍凉。
声出，突兀的，有银亮的剑丸自他口中跳出，莫成君体内七玄剑气的法力狂涌灌入，只见一道百丈剑气划破长空。
一眼望去，视野所及，似天空都裂成了两半。
更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之意弥漫开来，仿佛天地都为之哀伤，万物为之黯然，一切有灵众生都难以抑制心中悲凉。
一剑出，莫成君也不曾在意。
只是，等他回过神来，稍稍品味，就惊呆了。
这是，剑意？
可世界上还有这么扯的事情吗？
他都悲伤的不行了，就领悟剑意了？
而且，还不是他主修的剑法《四季剑诀》，该领悟的四季轮转剑意，反而是一种悲凉之意。
这算是什么？
这时候的莫成君也顾不得伤感了，或者，他也不想沉溺与过往。
于是，他很努力的，努力的将自己的心神，都沉静在对着剑意的感悟之中。
或许，也只有研究，只有洞悉世界真理的沉迷，才能让不在悲伤。
许久之后，莫成君才发现，自己能引动这悲凉剑意是多么的巧合。
现在，他就是再想去做都无法做到了。
因为，过了那时间段，他已经无法在沉浸到那种痛入骨髓的悲凉心境之中，没了那心境，他也挥不出那一剑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证明了一件事——人的情绪，是真实具有力量的，可以感染天地灵机，从而发挥出远超寻常的威能。
这种证明本身就极其重要，也为莫成君其后的研究提供了方向。
这额外的收获来的着实令人猝不及防。
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也是将他从多愁善感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四周捕了一只山鸡，拔毛生火，再撒上调料，做起了烧烤。
一天一夜未有进食，他也是饿的够呛，修行或许能够辟谷，但至少筑基境不行。
而他，那真是一顿不吃饿得慌。
只是，这一顿饭他吃的有些心不在焉，脑海中还有无数问题和疑惑在翻滚。
现在，已经确定的是，他睡了三千载。
可接踵而来的问题是，他为什么被塞入休眠仓？
为什么沉睡三千年？
又为什么会穿越到这里？
为什么又自天而降？
‘为什么’太多了，当一个问题的解决，又牵扯出更多的疑问。
这就是莫成君现在的状态，脑海里翻腾的都是为什么？
噼啪的火焰将山鸡烤的焦黄，调味料混杂着油脂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最终，还是腹中的饥饿将他唤醒，晃了晃脑袋，他将这些疑问都压在了心底，又开始进食。
吃饱喝足，莫成君就着最后一缕夕阳，将储物袋整理了一下，又将休眠仓整个装了进去。
然后，他再次驾起青玉飞舟，向着远方飞去。
这一次，他不愿在外耽搁，而是直奔荒山山脉。
这一次，他也没精神管其他闲事儿，就想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星河剑宗。
或许，只有在这新的家里，在那小院中，与茶树下沐浴午后阳光，才能让他的心，静下来。
……
阴土，未知之地。
有阴风刮过，虚幻和现实的闪烁中，一座城池陡然出现，城头上挂着的匾额诉说着这还是多恶鬼城。
但原本雄伟林立的建筑已经变得破破烂烂，那一条条街道上也见不到几只厉鬼冤魂了。
而在半空之中，多恶鬼王浑身鬼气汹涌，和整个鬼城勾连在了一起。
他喘着粗气，有些惊慌的看着四周，发现没有那道身影后，才悄然的吐了口气，只觉浑身酸软，整个鬼都快虚脱了。
然而，他的放松时刻不过十数个呼吸，就有惊人的剑啸之音自四面八方而来，更有恐怖的剑光从天而降。
多恶鬼王强提一口气，只见鬼气汇聚，形成两只遮天蔽日的白骨鬼爪，直接抓向了剑光。
轰轰轰！
这一次没了境界上的巨大差距，剑修的斗战之力显露无疑，那惊天剑光只是几个闪烁，就将鬼爪切碎，余波荡漾，让阴土都在晃动。
多恶鬼王脸上吃痛，但更是愤怒，他惊恐大叫：“四季剑尊，我都已经避让逃亡了，你为何非得赶尽杀绝？
你剑修确实强大，但我多恶鬼王也不是无名之辈，你就不怕我鱼死网破吗？”
有清冷的女声在天地间回荡：“鱼死网破？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一胆小鬼而已，你能成鬼王都是奇迹，居然还敢威胁与我？
多恶，你若真敢反身一战，我倒是能高看你一眼！”
“你，你，你欺人太甚！”
多恶脸皮抽搐，好似要吃人一般，他二话不说，显出鬼王法身。
一头足有百丈高，青面獠牙，四肢修长的鬼物出现在了鬼城中央。
他也不废话，直接回手，无数道白骨鬼爪向那剑光抓去，一时间鬼影重重，利爪森森，似乎能将那剑光生生扯碎。
但这终究是错觉，只是一个呼吸，那剑光就将这鬼爪切的粉碎，又是拖曳着一道如彗星般的尾翼，直接斩向那鬼王法身。
只这一剑出，四周恍如有春夏秋冬四季变换，轮转不休，所过之处，时间似乎都慢上许多。
轰！
鬼潮翻涌，迎面撞来，但那剑光就是那么轻轻巧巧的一晃，就破了围攻，将那法身给搅得粉碎。
轰轰轰轰轰！
天地间只剩下那法身爆炸的余波，涤荡四方，甚是骇人。
可当余波散去，哪里还有鬼城的影子。
这多恶鬼王，又又又逃了！
也是这时，一道霞光落下，与剑相合，化为一宫装妇人，正是四季剑尊沈锦绣。
她举目四顾，寻了片刻后一无所获，却也不失望，只是取出一个玉瓶打破，其内雷球闪烁远去。
而女剑尊沈锦绣也是毫不犹豫的，追着那方向，化为一道惊天剑虹，再次消失不见。
毫无疑问，各类修士中，以鬼修最是孱弱，其各种限制也是最多，但最难杀死的也是鬼修。
这多恶鬼王基本上就不和她正面接战，只是一触即逃，跑的比谁都快。
但女剑尊依旧保持着耐心，因为，她能很明显的感受到鬼城的衰弱，这种逃亡持续不了多久了。

第68章 归来
十数日后，莫成君终于再次回到星河剑宗，回到了自己在藏法楼后的小院中。
午后的阳光依旧灿烂，他与躺椅上闭目休憩，斑驳的树影落在眼前，脸上，身体上。
他感受到了真实不虚的温暖和心安。
于是，他睡了一个美美的午觉，直到有人拿着一片鹅毛在他脸上摩挲，痒痒的感觉再也抑制不住时，他才不情愿的微眯着睁开了一只眼睛。
就见到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将小脸凑到了近前，正不怀好意的偷笑着。
却是巴陵儿的女儿，巴霓裳！
莫成君有些无奈道：“小蕊儿，好玩吗？”
小女孩似乎被吓了一跳，立刻将手背到了身后，狡辩道：“啥？我啥也没干啊？”
“那你手里拿的是？”
“有吗？没有吧？”
说着，她小手一松，羽毛落下，而小脚一踩，狠狠的碾入泥土里。
然后才双手一举，笑嘻嘻道：“干爹，你瞅？啥也没有！”
“……”莫成君一拍额头，无奈了。
这时，一旁有人开口：“蕊儿，到一边玩去，我和你干爹有话要说！”
“好啦。”
小女孩立刻就跑开了，迈着小短腿跑了，撵着一头兔狲上蹿下跳。
那是巴陵儿曾经送给赵如兰的，已经养了好多年了，现在却是看见自己的小主人，跑的比谁都快。
而莫成君回头，看着茶树的另一边，巴陵儿也在一躺椅上，舒服的扭动着身躯。
待莫成君看去，他头也不抬的问：“回来了？”
“嗯。”莫成君应了一声，却不怎么想说话：
巴陵儿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微微抬头，仔细端详了一番后，道：“我怎么感觉你这次回来，似有些不一样了？”
“有吗？”莫成君依旧懒洋洋的：
巴陵儿更确定了，他直起了身体，问：“和我说说，这次分开后是去了哪里？又经历了什么？”
莫成君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或者，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难道告诉对方，自己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是从天外而来，更是个沉睡三千载的老冰棍？
在我们那个世界，人类不能飞天入地，但可以驾驭飞船，登上月球？
且不说巴陵儿会不会相信，就这些，他是真说不出口。
看出了莫成君的犹豫，巴陵儿很干脆的道：“不方便说就不要说了。
莫师弟，我只想告诉你，无论如何，你还有我这个朋友在，也还有宗门做后盾。
这里是你的家！”
莫成君笑了笑：“我知道的。”
巴陵儿又开口：“不过，该说的还是得说，这次，是真的谢谢你了。”
莫成君不满道：“所以呢？就口头说说？”
“哈哈，那自然是不行的，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吃饭，你嫂子已经准备了一桌大菜，我们，不醉不归。”
说着，他又道：“我也想为如兰的小心思道个歉，是我有一次和她说过，若是我出事，可请你帮忙，最是有用。
只是没想到那傻女人居然没坦白了说，而是用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这一点，我代她向你道歉。”
莫成君摆摆手：“你知道的，我不会介意。”
“我知道，但我更不想因此让你我兄弟有了间隙，所以，话要说开，人要坦荡！”
这可能就是巴陵儿能和莫成君能成为好友的原因，即使是以莫成君的戒备心，都没法抵抗巴陵儿的坦坦荡荡。
莫成君又笑了，笑容舒心了不少：“那今天晚上，你陪我多喝几杯？”
“好好，我奉陪到底，莫师弟。”
听了这称谓，莫成君突然就扭头，问：“这次出门，我终于知道了一件事，似乎宗门有规定，同境界修士，真传大于内门。
所以，你这个‘莫师弟’是不是在占我便宜啊？
我的巴师兄？”
是的，巴陵儿只是内门弟子，而莫成君已经是真传了，若是按照规矩，怎么滴巴陵儿也得叫一声‘莫师兄’！
可这事儿，巴陵儿就没和他说过，只是在遇到了楚雪羡和赵无尘等人才弄清楚。
这事儿显示了莫成君狭窄的交际圈，但毫无疑问，巴陵儿也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巴陵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继而扯着脸道：“哪，哪有，只是忘了而已，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称谓什么的，也无所谓了。”
莫成君‘呵呵’一笑，也就道：“没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我想听你叫一声‘莫师兄’。
可好啊？
巴师弟！”
巴陵儿连笑容都维持不住了，他在莫成君咄咄逼人的目光中，突然脑袋一转，大叫道：“啊哈哈，你嫂子那里还在忙，我先回去了，蕊儿，蕊儿，别玩了，走了！”
说着，他起身飞也似的跑了，就没给莫成君再开口的机会。
而莫成君，看着巴陵儿的背影，也没再多说，只是咧嘴笑了笑。
这一次，他笑的很自然，也很开心。
……
是夜，巴陵儿的府邸，一场宴会开始了。
为了这一次大宴，巴陵儿和赵如兰也是准备了许久，菜是云间城最好的酒楼大厨精心烹制，各种山珍海味，珍奇异兽且不去说，还有不少有益于修行的药膳。
酒水则是从宗门酒窖里换出来的，得是贡献点才能兑换，尘封了至少百年以上的灵酒，不仅仅口感极佳，更是针对修士，可以一定程度上抑制法力波动。
是真正能让修士喝醉的酒，名为‘桃花酿’。
至于客人，也都认识熟人，救援五人小组自是都来了。
金丹真人赵无尘还带着自己的妻子，一位红颜白发，气质优雅的女人，看不出具体年纪。
其余四人则是结伴而来，他们都带了礼物，不算珍贵，但都是一番心意，多是给巴霓裳的，可把小女孩儿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再就是薛攀父子也到了，这次的事儿和他们其实没关系，但薛攀倾力相助的举动依旧让赵如兰对他们更认可，也更愿意亲近。
最后就是莫成君了，他最是光棍，骑着毛驴空着手，晃晃悠悠的就到了门口。
可以看出，他就是来大吃大喝的。
明月之下，方桌旁，一群人围坐。
当菜肴上桌，酒水倒满，肆意散发的香气就在半空中弥漫，一众宾客也是口水生津，眼神发亮。
修士大都不好口腹之欲，但这并不代表修士不喜欢吃。
事实上，更加敏锐的感官，让他们对吃食的质量更加看重，对菜品的要求也更高。
而这么一桌，就足以让他们都侧目了。
这一次，巴陵儿死里逃生，也最是感慨，他和赵如兰先是端起酒杯，说了几句心里话，真诚的向众人道谢。
然后就是谈天说地，吹牛打屁，配合着‘桃花酿’的酒到杯干，不一会儿，气氛就被烘托了起来。
好吧，哪怕时隔三千载，哪怕已经换了人间，这酒桌文化似乎还是没变。
而这一场宴席，莫成君也算是核心了，是众人灌酒的对象。
没办法，他这真传身份，外加雷法神通已经暴露，想低调都不可能，自是众人好奇的对象，也是众人拱卫的中心。
尤其是巴陵儿还抱着他的肩膀，和众人吹嘘他的过往，一口一句我兄弟以前如何如何，把众人听的一愣一愣的。
老实说，莫成君的过往其实乏善可陈，经历也少的可怜，但架不住你换一个角度去看啊！
且不提过了‘四十大限’，依旧突破筑基的传奇，光是他上交的三本自研密录，和他《混元气》改良者的身份，就能令人刮目相看。
哪怕是赵如兰和薛攀两人都听得目瞪口呆，也才明白为什么巴陵儿对这位兄弟这么看重？
莫成君知道这是巴陵儿在‘报复’。
‘报复’他下午让他叫‘师兄’，可这酒桌上你也不能不让别人吹牛啊！
而且，怎么说呢？
听着别人夸自己，那也是，不好意思，咳咳，挺爽的！
当然，这时候别人的敬酒也不得不喝了。
老实说，莫成君是挺克制的一个人，至少不喜欢无节制的饮酒，作为理工男，他更不喜欢对自己的行为失去控制的感觉。
但，有些时候是真架不住别人的热情啊！
尤其是楚雪羡，这么漂亮的一个小美女，娇娇柔柔的站在你面前，端起酒杯，脸红扑扑的向你敬酒。
你是喝？
还是喝呢？
那当然得喝了啊！
还得是酒到杯干！
而有了这开头，其他人敬酒，你喝不喝？
不喝就是看不起我，那还能怎么办？
喝吧！
于是，有了开头就没了结束，而这一喝，那就得喝多了！
莫成君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迷迷糊糊间，就记得似乎是一个柔软的身体将自己搀了回去，还帮自己擦了脸，洗了脚，又脱去外衣，安置在床上。
等第二天醒来，已经到了中午。
酒是好酒，虽喝多了，但醒来后，头不痛，身不摇，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只是，看着还算整齐的床铺，他松了口气，至少没什么酒后乱性的破事儿。
这一天，莫成君又跑了一趟四季峰，却被拦在了竹屋之外，最后又寻了若离仙子，才知道四季剑尊还未归来。
很显然，她还在追杀多恶鬼王。
莫成君也没失望，而是回了自己家的小院，与书房中拿出自己的心得笔记，开始梳理自己的研究方向，亟待钻研的各种课题，以及之后的修炼计划。

第69章 八九
应该说这一次下山，莫成君的感触是极深的，尤其是对整个云州的乱象，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理论上，大玄是统一的王朝，且实力不弱，外有八大仙宗帮衬，内有数百万雄兵驻守，府衙的行政效率也是极高。
最主要的，似乎是天地灵机潜移默化的改良，粮食亩产极高，老百姓日子虽清苦，但还真没到过不下去的地步。
按说，这样的封建王朝统治应该很安稳，虽不说是盛世光景，但也不会太乱。
可就是这样的大一统王朝，依旧显得乱象丛生，这就不仅仅是内部矛盾可以解释的了，更因为外部的环境太过恶劣。
妖，魔，鬼，怪！
无论是哪个，都对人族虎视眈眈。
这凡人活着，且能平平安安的活到老死，其实真不容易。
有了这个认知后，莫成君在规划后续的研究课题时，也是留了个心眼。
他觉得，课题可以开，但先后顺序上，还是得有讲究的，尤其是以提升斗战之力者优先。
虽然这次《驱雷掣电》的神通起了大作用，他也是以一己之力，将多恶鬼王给吓跑了，但透过表象看本质，他还是发现自己有很多不足之处。
就比如说他的法力太弱，神魂念力不够深厚，持久力太差。
也就多恶鬼王胆子太小，真要是碰到个敢于死斗的，撑上一时半刻，莫成君就得逃了。
再比如说这《驱雷掣电》的神通虽然厉害，但多归于群攻，单体伤害不够强。
比如说除了这《风云雷法》，他其他方面的手段就显得匮乏，尤其是作为一名剑修，老是被人认为是万法宗的修士，就很尴尬。
明白了不足，自然就得整改，于是，莫成君在规划研究课题和钻研方向时，就有了计较。
而他首先确定的，反而不是科研项目，而是修炼计划。
虽已破境入筑基，但修炼之路无止境，而他，又和旁人不同。
为了解决‘四十大限’，他是同修了三种法门，再加上食气法，足足四种，由此所需消耗的时间就至少是原本的四倍。
现在，虽突破了筑基，可要让他将其他三种法门放弃，他还真舍不得。
他有直接操控天地灵机的天赋，而这取决于神魂念力的强弱。
《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本就是直接提升神魂念力，等同于直接提升他的战力，根本就无法放弃。
其二，他虽是修仙，但也觉得身体才是根本，所以这《乙木长生功》还得持续。
尤其是洗髓换血后，可以拔高身体潜能，他就很想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至于这《惊蛰法》，可调节精气神三者，虽无斗战之能，却可以调和阴阳，修复五气，他自是舍不得。
最后就是食气法了，这是修仙根本，是道，自然没法丢弃。
结果就是莫成君盘算了好久，发现还是得四法同修。
而在他没找到能四法一起修炼的法门之前，如何协调四个法门的修行时间，就显得极为重要了。
于是，他参考了破镜之前的修炼方式，也做了个时间规划。
首先，他把《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放在了晚上，这等法门虽然能提高神魂念力，却也极为耗神，每次修炼后，整个人都会显得萎靡不振。
然后他就以《惊蛰法》来恢复，以惊蛰之气调节自身的精，气，神，并让三者达到一种平衡，且旺盛的地步。
到了这时，身体状况最佳，精气神饱满充盈，也是最适合修炼食气法的时间，可以保证生成的每一点法力都结结实实的印刻上三重烙印，不仅仅全面，更牢固。
莫成君已经试过，这样修出的法力最是精纯，也最是容易控制，哪怕锋锐爆裂如七玄剑气，都能做到如臂使指，随心意动。
当然，有了改良《混元气》的经验，莫成君也想弄出个《七玄剑气》的2.0版本，以提升修炼速度。
这已经被他纳入了科研计划之一，但具体什么时候去尝试解决，还未定下。
至于《乙木长生功》，他选择了在早晨，取第一缕晨光照耀在山上时修炼。
按照这个世界仙修的说法，这个点，天地之间的生气最是纯净，也最是浓郁，适合《乙木长生功》的提升。
值得一提的是，莫成君已经算是先天武夫了，武道第六品，可以将内气凝练出真元，极大的增加攻击力。
而《乙木长生功》所凝练的乙木真元虽算不上顶尖，但有着阴蚀之力，入体后可以如草木发芽，根须生长，最是难以拔出。
可问题是，他就差这一点攻击力吗？
他需要以武夫的手段自保吗？
自然不需要！
那么，凝练真元有用吗？
其实没用，不仅仅没用，且乙木真元较之乙木长生气，还少了几分温养身体，以及搭配其他炼体秘法的效果。
所以，在仔细考虑后，莫成君果断的放弃了凝练真元，而是就准备单纯的壮大乙木长生气，并以乙木长生气洗髓换血。
及至现在，他已经完成了两次洗髓换血，而每次洗髓换血之后，他的体魄都会有极其可观的增长。
这是血液纯净后的自然进化。
莫成君深入研究后发现，新生的血液可以容纳更多的天地灵机，可以更好的提供身体所需，在通过无处不在的血管，几乎可以惠及全身各个器官。
由此，作为人的潜能也会被再次拔高。
就比如说现在，只是经历了两次换血，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超过了大部分的武夫，甚至可以和一些妖兽媲美。
他其实很好奇的，如果持续洗髓，持续换血，持续以各种秘法炼体，他能将自己的身体练到何种程度？
他觉得这也是一条武道之路，且比现如今的武道之路更加宽广和敞亮，甚至有可能改变仙修一家独大的局面。
为此，莫成君还专门开了个课题，观察和研究的就是，如此持续洗髓，持续换血，持续炼体后，人体机能能达到的极限会是哪里？
就这，他还开了一本密录！
只是为了安全，他用的是一种极其特殊的药水，灵文写下后就会消失，只在特定的术法下才会显现。
有了密录，自然就得有名字，而起名字，这对莫成君而言，又是一件很挠头的事。
但也不知是不是福至心灵，莫成君突然就有了个想法，他是不怎么会取名字，但不会取，却可以抄啊！
沉睡之前，他看了那么多本神话小说，挑几个名字还不简单？
于是，他很大气的在密录的书页上写下了四个字——八九玄功。
没错，就是《八九玄功》，肉身成圣之法。
虽没有太多的数据支持，虽还只是一个开头，但莫成君真觉得这法门会有无限的可能。
当然，武道修炼，除了积累内气，更重要的是消耗内气，是以各种炼体秘法锤锻肉身。
这一部分，莫成君并没准备亲力亲为，他的时间也是有限的，自不可什么都学，什么都懂，又什么都精。
取舍，是每个人都必须面对的！
于是，他决定再在云间城雇佣几位，至少先天四品以上的武道大高手，为他设计炼体方式，从外而内，从捶打到内修，自有人愿意赚这贡献点。
且，这炼体的时间还必须控制在一个时辰内。
是的，莫成君就只准备每天用一个时辰磨炼身体，其余的时间，他都得用在自己的研究和科研项目上。
这才是他立足的根本！
而关于归来后的第一个科研项目，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自然是《风云雷法》2.0版本。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刚刚用过《驱雷掣电》，感受良多，更因为他必须在四季剑尊回归时，将这部神通法交上去。
这可关系到后台大佬对他的印象，以及五色土的获取，他自然不敢怠慢。
计划既然敲定，那就得严苛执行。
莫成君害怕自己沉迷研究，不可自拔，考虑了半个时辰，最终决定做一套防沉迷系统。
好吧，就是个自制版的闹铃。
他先找了个沙漏，算好时间，在几个固定的时间点，就会触发一枚扩音符，由此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将他从研究中唤醒。
这玩意虽然简陋了些，使用也不方便，但叫醒的效果还是极好的，尤其是那尖叫声，可是他专门跑到灵兽院，录入的一种兽吼声，最是刺耳，让人难以忍受。
等一切就绪，也已经是数天过去了，而莫成君也是二话不说，投入到了新的研究中。
可能，只有研究和修炼，才能让他忘却‘大梦三千载’的烦恼。
也只有专心致志到了极点，才能让他忘却外界的纷纷扰扰。
很快的，莫成君就进入了状态，四法门的修炼其实没什么可说的，那是重复性的积累过程，算不得什么。
可这《风云雷法》2.0版本，就很有意思了。
因为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改进和优化，而不是完全性的从头开始，这难度其实已经降低了很多。
而莫成君先是梳理了一下自己在使用《驱雷掣电》后的感悟和想法，然后就确定了自己的研究方向。
这首先的一点就是遁法——雷遁之术。
按理说剑修只要会御剑飞行就够了，速度够快，也够拉风，但这法力消耗也是实打实的。
莫成君在直面多恶鬼王时，就萌生了这个念头。
当时，他可没觉得自己能打跑多恶鬼王，只是想着来一波恐吓后就跑。
可《驱雷掣电》一出，他的法力就快耗空了，要是没能唬住，那他就算是御剑飞行，也逃不了多久。
所以，莫成君现在想要的就是一种速度要快，且消耗法力不算太夸张的遁术，又或者消耗法力够多，但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跨越足够远的距离，也行！
然后，他就将目光放到了雷遁上。
当然，想要凭空开创一道雷遁之术，还是不易的，这又得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才好钻研。
于是，莫成君二话不说，一头扎进了藏法楼中。

第70章 一九雷劫
遁法，顾名思义，逃遁之法，也就是逃跑的能力。
其实，《驱雷掣电》的神通中有关于雷遁之术的内容。
只是，当时莫成君已经会了御剑飞行，且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解析神通法的内涵上，就没正眼看过这门遁法。
而星河剑宗，虽不已遁法闻名，但这么大的一个宗门，各类遁法其实也有收集。
小到遁法的初级版本，比如说金木水火土等的五行遁法，到升级版本的《乙木遁法》《庚金遁法》《葵水遁法》，再到较为复杂的《千里一线遁法》《五虎遁元诀》。
最后还有一些只有修了特殊功法后才能修炼的特殊遁法，就比如说《血光遁》《纵地遁法》，以及《雷遁》之术。
没错，莫成君所接触的《雷遁》之术，已经算是比较特殊的了。
因为，不学会《驱雷掣电》的神通，这《雷遁》之术其实就没法参悟。
只是，当莫成君真的开始入手这《雷遁》后，发现它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厉害。
而在仔细研究后，他也发现了自己似乎有些观念上的错误。
首先，说到闪电，人们总是会想到光的传播速度，那玩意一秒三十万公里，绕蓝星七圈半，快到壕无人性。
但那是光，和闪电有什么关系？
人们能看到闪电，是因为闪电的光芒，能听到雷声，是因为声音的传播，这些其实和闪电的速度都没关系。
闪电说到底就是个放电的现象，它得遵循物理定律，它本身的速度受到空气电导率等诸多因素的影响，其实并没有那么快。
莫成君翻遍记忆后，隐约想起，闪电就是每秒106米的样子，连声音的传播速度都不如，而雷遁的速度又得受空气摩擦等阻力的影响，还得慢上不少。
真要是飚速，莫成君发现还不如御剑飞行，且法力消耗甚大，又因速度太快，神魂念力无法及时拘束天地灵机，几乎就是自身消耗。
就莫成君这点法力，全部耗尽也飞不了多久。
这研究结果，莫成君自然是不满意的。
于是，他就想透过现象看本质，想研究一下遁法的实质是什么？
可这一深入研究，他就有些不淡定了。
如果说御剑飞行，就像是开着一架较为特殊的飞机，这原理和过程都很好理解。
可雷遁之术，在使用的过程中，似乎牵扯到了物质的某种转换，在术法生效的那一刻，人类的身体有了某种闪电的特性，才能快速飞行。
这就牵扯到了莫成君的知识盲区，且他能感觉得到，这里面的‘水’很深？
不是他一时半会儿可以用自己的知识体系去理解的。
而他又在研究其他遁术时，有了更深入的认知。
或者说，是有了更不可思议的想法。
就以最基础的五行遁法来看，可分金木水火土，五行五种遁法。
这水遁之术，他还能理解，就是在水里跑的快一些，把人看成游鱼就行了。
可这土遁之术算什么？
为什么人可以在土地钻来钻去，且不破坏土层？
这可不是说类似蚯蚓钻土之类，而是真的融入土层，可以无损的移动，虽速度慢的感人，但这现象莫成君无法解释。
再有这火遁之术，可以在某些距离范围内的两团火焰中跳跃。
虽然没了火焰就抓瞎，但就看着这事儿本身，就很不讲道理，这火焰之中还能有连通的通道不成？
再有这金盾之术，类金属之类的存在，可以进行遁逃，虽然范围更债，但也是无法解释。
理论上，五行遁法其实会一种根本没用，局限性太大。
非得五种都会，且做的五行循环，生生不息，才可以在不同的障碍物中，无损的转换，也才能把这速度提起来。
可那难度，比之修成一部神通也容易不到哪里去。
无论是《雷遁》，还是《五行遁术》，莫成君其实都已经修成，按部就班，也可以使用。
但怎么说呢？
那只是单纯的使用，知道了施法要求，一步一步，勾画灵文，形成闭环，再触发，从而达成效果。
他也可以驾驭着遁光在天空，水中，地下跑来跑去，感觉很神奇。
但内里的奥秘和原理，不好意思，他一概不知。
这是莫成君又一次碰壁，碰的他头昏脑涨。
且这一次已经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他不仅仅是不知道原理，更是连个猜测的方向都没有。
这让他很是抓狂，也很纠结，可在爆肝了一段时间后，他果断的放弃了。
科研这种事儿失败才是常事，成功了那都是撞大运，作为一名科研大佬，他还是有很好的心态的。
于是，他开启了《风雨雷法》2.0版本的第二个研究方向——加强威力。
《驱雷掣电》这神通是标准的大范围攻击，哪怕是用《落雷术》《云闪》以及《球形雷》，那都得先聚一大波乌云，并招来狂风。
莫成君倒是不在乎，因为对他而言费不了多少事儿，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但问题是，群攻虽强，可面对单个强大的敌人就显得有些无力。
就比如说多恶鬼王，那漫天的雷霆闪电看着吓人，也能破坏鬼城，但对于多恶鬼王的本体而言，侮辱性极强，可伤害性不大。
这当然和莫成君的法力不足，神魂念力不强也有关系，但单体杀伤力不够也是事实。
而莫成君现在想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以《驱雷掣电》为本，开发一种新的变种术法，从而加强单体杀伤力。
关于这一点，他有两个方向。
第一，就是他在永安城已经尝试过的。
以雷霆闪电拟态凝形，从而汇聚出一条雷龙，又或者其他可以御使雷霆的神兽为本相，从而加强威能。
这个莫成君在实践后就有发现，虽然真龙号称可以呼风唤雨，御使雷电，但其实凝聚出来的雷龙本相并不太好。
而他在藏法楼中找了许久，还真找出了一种极为强悍的雷兽妖怪，名为夔牛。
这种妖怪形似牛，但没有长角，只有一足，身体奇大无比，平时不爱活动。
它生活的区域是在海里，最是无忧无虑，喜欢仰面躺卧，以爪击腹部为乐。
而当他每拍一下肚皮，就能响起一声巨雷。
按照画像，当漫天雷霆凝聚成这夔牛本相后，生出的灵性最是充足，甚至就和活了一般。
而当它躺在云层之间，以爪击腹部时，落下的雷电最是粗大，威力也最是恐怖。
但怎么说呢？
似乎是灵性太浓，这玩意慵懒的很，就算是莫成君这位主人催促，它也就是多拍几下肚子。
仅此而已。
好吧，莫成君也不知道这术法算不算研究成果，但显然，他没达到目的。
而且还收获了另一个疑惑，为什么拟态术法能汇聚灵性？
以及，为什么拥有了灵性后，这术法的威能又会大上不少？
这里面的原理又是什么？
好吧，目的没达成，小本本上又添了个新问题，莫成君也是挠头无语了。
然后，这第二个开发方向就简单了——质量不够，那就数量来凑。
既然这雷霆的威力不够大，那就叠加更厚的乌云，招来更猛烈的狂风，聚集更多的天地元气，将术法的灵文闭环放大，加强。
这一次，还真就让莫成君看到了希望。
只是单纯的数量堆积确实能引发质变，同样是以落雷术的形式降下，但威力却是成几何数量的增加。
当然，威力再大的术法，依旧需要砸在敌人的身上才有效果，打不着的话，还是一切成空。
于是，莫成君又为这术法开创了一个新的能力，自动追踪。
说白了就是【球形雷】追踪效果的变种，他先是将闪电化为细小的游丝，呈静电的方式在敌人的身上汇聚，从而形成一个定位装置。
然后就是雷霆闪电落下之时，追着那定位装置劈，你怎么跑，这雷霆就跟着怎么跑，照着你脑袋砸。
那场景，光是想想都很带感啊！
当这道雷法成型时，莫成君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巴陵儿进了荒山深处，与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头上施法招雷。
然后，就见天空乌云翻滚，狂风大作，一道足有百米粗细的雷霆闪电劈了下来，直接将一座山头给炸成了两半。
是的，就是两半，从中间分开，深入地底。
边缘处还有雷火流窜，砂砾石头被熔成了岩浆，冷却后又化为了亮闪闪的玻璃碎石。
这威力，莫成君终于是满意了，虽法力消耗依旧超标，但威力也是翻了好几倍的提高。
要是他在面对多恶鬼王时能有这一手雷法，估计多恶鬼王想全身而退，都不容易。
这一高兴，莫成君就是大手一挥，这道术法就有了名字——雷劫！
而莫成君在尝试后发现，这发动雷劫，其实也就是第一道最费劲，后面降下的雷劫就轻松很多，消耗的法力也少了七成。
而以他现在的法力值，可以一波流，降下九道雷霆。
于是，这术法就以九为极，现在的情况就是《一九雷劫》。
可降下九重雷霆，如天罚地惩，雷劫之下，一切灰灰。
有了成果，莫成君就很高兴，非常想和小伙伴分享，于是他看向了巴陵儿，似乎想看到他吃惊的表情。
可巴陵儿很淡定，淡定的，好似都带着不屑。
他张嘴就是：“咋的了？咋的了？带我来就是看这个？想炫耀你的神通威力？
还是想看我目瞪口呆的表情？
呵呵，小兄弟，你还是道行浅了。
我会如你的意吗？”
说到最后，他一扭头，御剑飞行就走了，只在半空中余下一声悠长鄙夷之声。
“切……”
“……”
莫成君怀疑人生了，我是这样想的吗？
不是，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怎么就成了炫耀了？
我就是让你来看看，帮忙参谋一下，我傲娇了嘛？
我……
哎，等等，法力耗尽了，怎么也不来扶我一把？
……
远处，天际。
御剑离去的巴陵儿不由自主的回头，瞥了一眼，他的目光在那裂开的山峰上顿了片刻，不由自主的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好家伙，这丫的越来越不当人了。
这要是以后邀我上演舞台？
咳咳，还算是了吧！
我没事和自家小兄弟计较个啥？

第71章 剑光雷遁
这一晚，当莫成君回到自家小院，与密室中修行时突然发现，他的识海中已经多了些东西。
那是神通种子！
莫比乌斯环的正对面，跨越法力旋涡之后，又是一枚神通种子。
它的外形类似于一枚令牌，通体亮银，细看，上面有繁复密集的灵文纹路，一层又一层，好似深入令牌内里，有细微的闪电在灵文间跳跃不息。
这令牌的一面，有古字曰：“雷”，另一面则是古字，曰：“箴”。
这枚神通种子名为：雷箴。
莫成君细细体会，这才发现，这枚神通种子居然属于《一九雷劫》的。
也就是说，自己的这道术法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术法，而是一门神通了。
换句话说，一本《风云雷法》，莫成君已经开出了三本神通，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疯狂。
只是，冷静过后，莫成君又不是太开心了。
因为，他发现这‘雷箴’依旧是以法力组合而成，而自己的一部分法力又被占据了。
换而言之，他能动用的法力又少了一部分，这对于只是筑基初期的他而言，可就是个噩耗了。
而这也直接绝了莫成君现在就研究风法，云法，雾法的神通之术的念头。
他不是怀疑自己研究不透，而是觉得吧，要是再多几个神通种子，那他估计也就不用干其他事儿了。
当然，无论如何这都是件好事儿，莫成君很开心的在《风云雷法2.0》版本上又添了一部神通法，也算是很有成就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人只要是路走顺了，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就在《一九雷劫》成型之时，莫成君对于《雷遁》也有了心的想法。
他当然还是没法理解《雷遁》的深层原理，也没法从根本上做出改变，他只是从雷霆闪电的运行过程中得到了启发。
下雨天，不能站在大树之下，因为大树招雷，很容易挨劈。
高楼大厦上总是会安装避雷针，说白了就是个通往地底的铁丝，若是有雷霆落下，会被铁丝吸引，然后导入地底。
莫成君为《一九雷劫》设计的自动追踪能力，其实也是利用的这个原理，在目标体内埋下静电吸引天上的雷霆。
而现在，雷遁之术的速度提不起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空气是不导电的，蓄积的雷电在空气中穿行，遭受的阻力就非常大。
莫成君现在的解决方法就是，既然空气不导电，那就弄一个导电的动向在前面开路，吸引雷电加速。
而什么东西最是导电？
五行之金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再一个问题，哪来的五行之金呢？
飞剑是也！
至此，思路畅通了。
具体的方法也简单，莫成君得分心二用，一边施展《雷遁》，一边驾驭剑虹在前开路。
理论上来讲，这等同于一件事儿得做两遍，可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首先，御剑飞行其实最大的负担不是剑光化虹，而是要以剑虹裹挟着人体，需要承担飞行的消耗，自然拖慢了速度。
现在，剑光只负责开路，速度可以极快。
其次，剑丸属金，导电，在前面开路可以起到一个吸引雷霆的作用，而雷遁之术以剑光为目标，那等同于削弱了不知多少的空气阻力，速度一下子就提上来了。
莫成君有这个想法后，立刻就做了实验，只见剑光一闪，雷霆跟随，只是眨眼的功夫，他就跑到了数里开外。
那速度快的不可思议，而等他回头看去，只见被剑光撕裂的空气久久未曾恢复，形成一道经久不散的气浪，煞是壮观！
至此，这改良版的《雷遁》就有了雏形，后续只需要慢慢的尝试，协调，改正缺陷，并简化施法就好了。
这应该算是莫成君第一次没有洞悉其内真理，而是两者相合，有机搭配取得的新成果。
这也算是极少见了。
然后，莫成君就又为这起名字而头疼了。
最主要的，这一次他还真没在脑海中搜到什么合适的，最后纠结了半晌，他勉强憋出了个名字。
曰：剑光雷遁之术。
咳咳，好吧，虽然low了点，但就这样了。
老实说，这门遁法其实适用的范畴比较窄，不仅仅得会雷遁，还得是个剑修，这两者结合才有修炼的资格。
而且，这术法对身体的承受力要求极高，哪怕是莫成君，六品武夫的体魄，都有些承受不住瞬间加速的冲击力。
但谁也没法否认的是，这门剑遁之术极为优秀，那速度快的惊人，无论是追敌，还是逃亡，都是最佳。
至此，莫成君觉得自己对《风云雷法》的升级和改进已经做完了大半，后续的就是在将之前的一些法门在完善一下。
就比如说以雷球禁锢敌人的法子，他又开创了一门术法——《雷电囚笼》
再比如说静电相结合，他开创出有着追踪能力的《球形雷》，速度快不说，且认准目标，就是‘自杀’攻击，不死不休。
如此，忙忙碌碌了近两个月后，莫成君终于将《风云雷法2.0》给弄出来了。
不仅仅新添了一门神通《一九雷劫》，更加了一部遁法《剑光雷遁之术》，添了好几门术法。
至此，他自觉脑海中的灵光已经耗空，这一次的升级也算是结束了。
只是，足足两个月过去了，四季剑尊沈锦绣还是未曾归来，就让莫成君有些担忧了。
虽然，他告诉自己，他这么个小筑基去担心阳神境界的大佬，是不是有些多余了。
但他依旧怕失去这个大靠山！
……
阴土，云州边境。
轰轰轰！
惊天的剑气化为一道长虹纵横来去，只是一剑就将多恶鬼王的白骨鬼爪切割成两半，连带着多恶鬼城也被劈成了两半，横贯东西，也不知破灭了多少厉鬼冤魂和建筑群落。
剑光之下，多恶鬼王直接破碎成鬼气消散，又在不远处重聚鬼体。
鬼道无形，到了鬼王这个境界，在阴土之内甚至有着重生之能，只要不是被直接搅碎所有的魂体，就能以最大的那片为核心，再次重聚，近乎不死。
但这种复生自不可能是无限制的，就比如说现在，足足两个月的追杀，和无数次的逃亡，已经让他快濒临极限了。
可在此处，他却没有选择再次逃亡，而是微微侧头，看着天空，道：“呼哧呼哧，四季剑尊，你追了我两个月，足足两个月，有好多次，我差一点就要死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是不是很爽啊？”
说到这里，他却笑了，笑的灿烂，也笑的诡异：“可有没有人告诉你，高明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四季剑尊，阳神大剑修，你，有没有准备好去死了啊？”
天空中，女剑尊凌空虚立，气质清冷淡薄，丝毫不为对方的话语所动，而一道仙剑则在她四周游弋，恍如游鱼。
她的视野从没有看向过下方的鬼王，更不会在乎他的无能狂怒。
她只是平视着前方，视野所及，有两道笼罩在迷雾中的黑影出现在前方，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但那属于强者的滔天气焰，却无论如何都遮掩不知。
他们的身上更有着属于魔的印记，恐惧，黑暗，阴冷，暴躁，似乎人的负面情绪在他们的身上放大，就连四周沾染了他们气息的空气都变得浑浊。
他们立在那里，不言，不语，但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大魔？
所以，这背后真的有他们的影子？
半空中，女剑尊并没有任何紧张情绪，反而显得很淡然，微微点头，她看向了多恶鬼王，道：“你觉得自己很聪明？”
“不是吗？”
女剑尊幽幽道：“那你有没有感觉自己的演技很烂？
每每做出一副欲擒故纵，想逃又被我找到的样子，其实真的非常可笑啊！”
这一次，多恶鬼王笑不出来了，他紧皱着眉头，目光中充满了游移不定：“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这是一处陷阱了？
可你为什么还要跟来？
不，不可能的，你在骗我。
呵呵，你们这群剑修，怎么开始不用剑，而是用嘴骗人了？”
女剑尊依旧从容淡定：“来之前，有人告诉我，我只能追踪你十天，可十天过去了，你依旧在我的搜查范围内不断的晃悠。
自那时起，我就知道这是一场针对星河剑宗，又或者是针对我的阴谋。”
多恶鬼王不理解了：“既然知道，那你又为何还要踏入这陷阱？”
“不踏入陷阱，我又如何能让你拿出底牌，再引颈受戮？”
“呵呵呵，那怕不是痴人说梦？”
女剑尊伸手，有剑光在她手中不断环绕，清鸣之音传荡开来，袅袅不绝。
“天下八大仙宗，唯有我星河剑宗弟子入仙境最是不易，可你看，又有谁敢轻视我等？
只因为有了那所谓的‘永镇云州’的名头？
不，不，不！
那是因为我们的剑，可！斩！仙！人！”
话音未落，剑光再出，只见天地淼淼，一切皆空，唯有一道绚烂剑光如一道细线般划破天际。
这一刻，有春夏秋冬四季景色变换不定，天地间仿佛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四季轮回。
这一刻，女剑尊的身影已经消失，不，应该是加快了，当四季变换，她也经历了时间洗礼，而那两位笼罩在迷雾中的大魔。
他们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时间流速，两者仿佛有了错位。
直到下一个呼吸，一切又似乎都正常了。
只有漫天的血雨落下，被多恶鬼王依仗为底牌的两尊大魔，就这么化为碎片血雨飘散在天地间。
而女剑尊，就是以此为背景，微微低头，看着多恶鬼王，带着些恶趣味道：“下面，该你了。”
于是，四季再次流转，轮回重新开始，而时间又开始错位。
等一切终结，多恶鬼王已经死了，鬼城也塌了，只余下一团五色土被女剑尊擒在了手中。
只是，此时，她的脸色并不好看。

第72章 叛逆
数天后，有惊天剑虹自苍穹而下，落到了四季峰上，于是，所有人都知道，登仙境大佬，四季剑尊沈锦绣回来了。
莫成君得了消息后，拿着自己的《风云雷法2.0》，骑着四耳驴妖就上了四季峰，可依旧在竹屋前被堵了回来。
但他还是挺开心的，因为接待他的是竹屋内的小女童。
时至今日，哪怕莫成君再是蠢笨也已经知道，这小女童不是凡人。
啥？
你问为什么？
屁话，他刚来星河剑宗时，小女童就这模样。
到了现在，七八年都过去了，小女童还是这模样。
你家娃儿能七八年过去了，半点都不长大？
呵呵，就这，你还能把她当成小孩儿看待？
更何况，每次四季剑尊沈锦绣离开，这女童也必然消失不见，等女童出现，则四季剑尊已然归来。
虽没有明证，但这已经能说明很多东西了。
大家都已经这么熟了，莫成君自然开始从小女童那里套一些消息，而小女童也没有隐瞒。
于是，莫成君就知道了，四季剑尊沈锦绣确实是回来了，可现在在闭关，不见客。
至于多恶鬼王，已经被其斩杀与云州边境，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当然，这消息不仅仅是小女童和莫成君提了一嘴，更是通过宗门的九龙回音壁，传递到了整个大玄。
因为，这消息本身就是对星河剑宗威慑力和影响力的扩展。
虽没见到人，但莫成君看的很开，骑着小毛驴溜溜达达的就回了自己的小院，没有半点波澜。
他相信这位若是出关，自己必然是她要接见的人，不是他对自己多有信心，而是对怀里的这本密录有信心。
此外，若是这一位真的拿到了五色土，也绝不会食言。
回到小院，莫成君又开始琢磨起了自己的事儿，科研项目太多也是件挺头疼的事情。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此时的他应该先钻研剑意，以‘情绪，也是具有力量的’，这一假设为前提，进行深入研究。
一方面这是最快的提升战力的方法。
另一方面，也是他刚刚用出了一式‘悲伤剑意’，现如今感悟颇深。
同时，如果还有些空闲，他想报一个炼器班。
这自然是为了炼制法器级的显微镜而做的准备，炼器一道博大精深，需要的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学习，所以，他想先进行起来。
只是，真准备时，他还是在考量了许久后，又将另一个科研项目提前了。
那就是改良筑基期食气法，《七玄剑气》。
老实说，所有的项目中，这个并非最急迫的，对于战力的影响也并非最大，但莫成君还是将它放到了所有项目的最前方。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已经发现了法力不足对自己的绝对限制。
不仅仅是限制了神通的发挥，更限制了对神通的学习、钻研和开发。
同时，无论如何修仙者都得以境界为先，在稳定根基的情况下，把境界提升上去，把法力练得越发浑厚就没有错处。
当然，在此之前莫成君还是先去了趟云间城，见了薛攀一面。
数年的时间，薛家的商业布局已经算是小有成就了。
外加上薛岭这小子的稳步成长，薛家多面开花，不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的计划，也算是初见成效。
而莫成君数年的出谋划策就有了收获，当薛攀成了云间城的豪商之列，很多渠道和人脉也向他展开。
就比如说这一次，莫成君找他，就是为了请他帮忙，找两位四品以上的武道强人。
四季剑尊沈锦绣已经归来，《风云雷法2.0》也算是完成，莫成君觉得自己必须完全开启修炼计划，而这《八九玄功》的锻体一关就必须走起来了。
有真传弟子的供奉，还有薛家商铺的分红，莫成君是不差钱的，更不差贡献点。
所以，他的要求极高，武道四品的先天只是勉强入眼，能到三品宗师之境就更好。
除此之外，若是有传承在身，出身宗门，有教学经验，以及学识渊博者优先。
你得承认，有些武夫他自身很强，但教学生却是稀烂，所以，一个会教的好老师是很重要的。
好吧，薛攀听了这些细节后，整个人都有些懵。
这要求着实太多了些，也就这里是云间城，隐居的强人高手不少，而他，也算是迈入了豪商之列，人脉和关系网也已经铺开。
否则，就这些要求说出去，都会被人喷死！
当然，莫成君虽然要求高，但给的是真不少，而且，他有言在先，钱财只是外物，若是有其他条件还可以谈。
其实不难看出，就为了这锻体，他虽然不愿花费精力和时间去深入研究，但投入也不算少。
或者说，对于这《八九玄功》，莫成君其实抱着不小的期望。
莫成君开口，薛攀自然不会不答应，但这事儿还需要些时间运作，也急不来。
也就在莫成君准备离开时，薛攀面色显出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莫成君是何等的洞察力，开口就问：“怎么了？有话你就直说，认识这么多年，我是个什么人你心里清楚，再在这弯弯绕绕，我可就真走了。”
薛攀叹了一声，道：“这事情我本来不想麻烦你的，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问谁？”
莫成君眉毛一挑，问：“是生意上出了事儿？”
“要是生意上的事儿，我就不会这么为难了。”
“那是什么？”
“是薛岭的事儿，我这个儿子啊，长大了反倒是没了小时候的厚脸皮。
可这长了不少的自尊心，却也是让他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了。”
薛攀开口后也是一脸唏嘘，然后，在他的娓娓道来中，莫成君大概知道了事情始末。
说到底，就是个小屁孩进了叛逆期了！
莫成君初见薛岭时，那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家伙，说好听点是天性活泼，说难听点是调皮捣蛋，一刻不歇。
但怎么说呢？
他依旧有着一颗善心，调皮捣蛋不代表他不善良。
否则，当时莫成君也不会以他为突破口，打开自己的僵局。
及至现在，七八年过去了，薛岭也已经成了个大小伙子，入星河剑宗已有近六年，在外门也是老资格了。
再加上他老子的财力和物力支持，和莫成君这个干爹，也算是混的风生水起。
当然，修仙宗门终归是以实力为尊，薛岭资质中上，又有莫成君为他量身打造的贴身版《混元气》，其在食气法上也算精进极快。
但星河剑宗终归是以剑称尊，这小子虽然心向剑诀，但奈何在剑法上的悟性是一塌糊涂，修了七八年的剑，依旧是只会些按部就班练的凡间之剑，死板的很。
至于剑意，那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按照薛攀的打听，薛岭的剑修师父直接给的评价就是朽木不可雕也，如此学剑，纯粹是浪费时间。
可问题是，薛攀属于‘剑练的菜，却非常痴迷’的那种人，一天到晚死抱着一柄剑，居然是越练越差，不退反进。
可把他的剑道老师给气的够呛！
莫成君听完，眉头就皱了起来，他看着薛攀，问：“这事儿，为什么薛岭没和我说过？”
薛攀一脸无奈：“何止是你，连我他都没说过，这还是他的剑道老师私下里找了我，我才知道的。
莫兄，你也知道，培养剑丸大都需要各种药材和灵矿，而我这从妖国运来的，多是这些。
一来二去，我们也就熟了，也才有他提醒我这事儿。”
“那你就没找薛岭问问？”
薛攀已经是一脸生无可恋了：“问了啊，可你知道他是怎么回我的？”
“怎么说？”
“他说自己已经长大了，这事儿他自己可以解决，他说其他人可以，他不比别人差，那就一定能行。
他还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他一定可以做到，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莫成君听完，已经是一脸蛋疼了，这中二的发言也只有这花季一般的年龄才能说得出，也真是没谁了？
顿了顿，他还是开口：“那你想我怎么做？”
薛攀学着莫成君做过的动作，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你要不给管管？
又或者，剑诀修不成，你给教一些神通术法什么的？
毕竟，你是他干爹，总不能不管他吧？”
也算是为难薛岭了，连激将法都用出来了。
莫成君也是挠头，这个教育叛逆期的小屁孩，他也没经验啊！
不过，终究是他看着长大的，这一声声干爹叫了那么多年，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走一步看一步吧。
“行了，你通知他一下，让他明天来见我，我倒是要看看这小子的剑诀学的能有多差？”
事情商量完，莫成君拍拍屁股走了，准备回去再琢磨琢磨这改良《七玄剑气》的事儿。
……
次日，上午九时许，莫成君在完成了自己既定的内气修炼和身体活动后，准备洗把脸时，薛岭就走了进来，看那一脸不情愿的模样，显然没少被他亲爹数落。
现在，来了这里，估计也是抱着再挨干爹一顿训来的。
莫成君可没功夫训他，就是想看看自己这干儿子，到底是怎样的朽木不可雕也？
只是，也不凑巧，他们刚聊上几句，就有人飞身入内，却是一名四季峰的内门弟子，他是带着任务而来。
四季剑尊沈锦绣已然出关，要见莫成君。
好吧，大佬的事自然不能推，莫成君就只得让薛岭在小院中等着，他先去一趟四季峰。

第73章 吹牛
这一次出门，莫成君没有骑四耳驴妖，倒不是他不想骑，而是一大早的，这驴妖就在脖子上挂了个钱袋子，屁颠颠的去了云间城的戏院，听戏去了。
这是莫成君之前答应的，如今巴陵儿也寻回来了，他自然不能食言。
这一次，他架起了剑光，再凝聚了雷法，以剑光雷遁之术来赶路。
那速度，风驰电掣都不足以形容，简直就是加装了火焰喷射器，快的让人都无法反应。
就比如说那位传令的内门弟子，也是御剑飞行，可看着一跐溜就消失不见的莫成君，那是一脸懵逼。
当然，这剑光雷遁之法也不是没有缺点，这第一点就是速度虽快，但也是太快了，转向就极为不便。
这第二点，就是隐蔽性极差！
好吧，其实就没什么隐秘性可言。
反倒是雷霆电光，在搭配飞剑横空，那逼格已经拉的满满的了，一路所过，也不知招了多少人的目光！
等到了四季峰山脚下，莫成君第一时间按下剑光，再把雷法给掐灭。
若无其事的步行山上，将自己融入四季轮转的景色，好似刚刚出风头的不是他一般。
片刻后，还是在山腰上的竹屋客厅中，莫成君见到了女剑尊沈锦绣。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和上次相见比较，两个多月后的她似乎憔悴了些，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凌厉未能完全收敛。
莫成君是多有自知之明啊，见面的第一件事就是自怀中取出了密录，又双手奉上。
而女剑尊也不客气，拿起密录再次翻动了起来，渐渐的，她外表虽然平静的很，但眼神，不由得亮了好几度。
足足半个时辰后，女剑尊终于将一本密录翻完，但她并没有就此停止，而是又翻到重头，再次看起。
只是，如果说第一次是通读，那么这一次她则是在细品，一字一句的阅读，与那字里行间感受着思维的火花和知识的明悟。
同时，这一次她不光是在看，也时不时的询问。
莫成君自然也不会隐瞒，将自己的创作动机，完善过程，甚至包括失败的实验，和错误的研究方向都诉说的明明白白。
等这一次细品结束，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女剑尊这才揉着自己的眉心，缓解了一下冲击，道：“这《一九雷劫》的神通之术，你已经试过了？
有没有形成神通种子？”
莫成君很认真的点头：“宫主，这点谨慎我还是有的，已经拉着巴陵儿到荒山山脉深处测试过了。
那威力，嗯，我觉得还可以。”
莫成君觉得人还是要谦虚一点的，没敢可劲的夸，就用‘还可以’替代了。
然后，他又补充：“至于这神通种子，是一枚雷箴，已经铸成。”
女剑尊又问：“那威力，具体如何？”
“咳咳，也就劈开了一座山！”
“多高的山？”
“呃，百丈应该是有的吧？”
“那入地又有多深？”
“这个，很深，没具体量过啊？”
“这也就是你所谓的还可以？”
“嗯，应该算还可以吧！”
女剑尊抬头，认真的瞅了莫成君一眼，又低头，翻书，问：“所以说，你这一法门，已经可以修成三种神通之术了？”
“是的！”
莫成君想了想，还是着重解释道：“话虽然这么说，事实也是如此。
不过，我也得提一句，想精通风、云、雨三法并不容易，想以此延伸出雷法更不容易。”
“可你还是修成了？”
“我其实是不一样的，我，呃，咳咳，也对哈……”
莫成君这话说到一半，就觉得太凡尔赛了，人得低调，于是勉强点头认可。
女剑尊第二次抬头，又看了莫成君一眼，再问：“若是我没记错，你这个，嗯，2.0版本，比第一次我见到的，至少多了一个神通，一部遁法，和几门术法？”
莫成君被那一眼看的有些心慌，连忙点头认可：“是的，您记得没错！”
女剑尊总结：“也就是说，你出去一次，用了一下神通，回来后就又弄出了个新的神通和几门术法，没错吧？”
逻辑，是这个逻辑，没错！
但这话怎么听着就怪怪的？
莫成君有些挠头，他觉得事情其实没那么简单，自己也是没日没夜的研究好久。
从明确所需，到搭建框架，到分析灵文，到完善功能，到反复试验，也都是花了大心血的。
于是，为了引起对方的重视，莫成君又很认真道：“话这么说没错，但创造和改良也是不容易的。”
“所以，你花了多久？”
“足足两个月了。”
“两个月？还足足？”
“已经很久了！”
“真的好久啊？！！！”
女剑尊深吸了口气，终于认可般的点了点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问：“我记得上次你说过，这2.0版本还不是最后，你还想开发一下风法，云法，雨法和雾法的神通术？
怎么样？有进展了嘛？”
莫成君连忙解释：“是说过，但根据实际状况，那科研项目已经被我暂停了。”
女剑尊一愣，皱眉问：“为什么？这神通术虽不是说越多越好，但多一种手段自是没错的，为什么不继续开发了？”
莫成君苦笑：“可神通术修成是要凝聚神通种子的，而神通种子又会占用一部分法力，这就导致我能用的法力会变少。
现在，我已经有三颗神通种子了，法力本就不足，在这么研究下去，我怕啊……”
莫成君话没说完，但女剑尊已经明了了他的意思。
然后，这一次，她是真的忍不住了。
瞧瞧，这人说的是什么话啊？
不，这是人说的话吗？
别人求一神通而不得，你在这害怕自己神通太多？
还有，谈话到现在，你是不是每一句都在炫耀？
是不是每一个字都在凡尔赛？
丫的要不是年纪大了，我都想揍你一顿，知不知道啊？
莫成君何其敏锐，感觉对方眼神有些不对，立刻补救。
只是，他补救的方向显然错了：“当然，3.0版本的还是要有的。
宫主，要不，我争取为这神通术弄一个系列出来如何？”
“系列？什么意思？”
“就是以《风云雷法》为根基，弄出个十几二十个神通来，分门别类的，基本上就能应付所有情况了。
我都想好了，若是能弄出个三十六门，我就称它为三十六天罡神通法，您觉得怎么样？”
莫成君觉得科研这种事儿，属于典型的投入多，但能否出成果，就得看老天给不给面子了。
所以，将科研项目吹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那是每个实验室主管必须做到的。
不让别人有信心，又怎么能忽悠那些富商大傻子们投钱呢？
所以，他只是习惯性的吹了一波，画了个大饼而已。
只是，这话入了某位大佬的耳中，那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三，三十六个？
还神通？
你丫的野心还不小啊？
你知不知道，吹牛逼是要挨打的啊？
女剑尊终于抬头，她认真的看着莫成君，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说谎的意味，可她看到的是一片赤诚。
于是，女剑尊终于忍不了了，冷冷的吐了一个字。
“滚！”
然后，她双手一合，将密录关闭，又丢出一个玉盒，扔进莫成君的怀里。
莫成君接过玉盒，但还是一脸茫然，他眨了眨眼，不确定的问：“刚刚您说啥？”
“我说，让！你！滚！”
“好来！”
莫成君是不知大佬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但他的反应很快，干净利落的就滚了。
直到出了竹屋，看那被关上的大门，他还有些懵逼，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人了。
但当他将手中玉盒开了一线后，就再也顾不上其他了。
因为，有五色光晕流转，自那一线中透出。
他定睛一看，内部，赫然是一块婴儿巴掌大小的石头，四周还有些土壤填满，呈赤橙黄绿青五色，有光晕自生。
这是五色土！
别觉得这石头不大，事实上，几乎所有的五色石都不大，而它之所以能用来种植仙株灵药，就先得填充成五色田地。
五色土，又名息壤，有生生不息之意。
这块五色石看着不大，但只要用充裕的灵气洗刷就能不断的转化出五色土来，并不断的向外扩张。
至于具体能到什么程度？
那取决的不是这块石头的大小，而是供给灵气的数量和孕养的时间。
洞天法之所以需要那么多的灵泉之眼，就是得以灵泉之眼供能，再以五色土所生成的息壤铺地，由此就形成了洞天的地基。
然后还得用诸如仙株，灵树，灵药之类的进行种植，以各种根系扎根土壤，也扎根与虚空，从而稳定洞天的存在根本。
确定了这是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后，莫成君已经顾不得其他了。
他开开心心的就下了山，再次架起飞剑向家里敢去。
这一次他学乖了，没有用剑光雷遁之法，就是普通的御剑飞行，不会招人眼球。
只是，这速度慢了下去后，他也觉得不习惯，晃晃悠悠的总感觉是在浪费时间。
而他脑海中冒出来的另一个想法就是——瞧瞧我这小暴脾气啊！
下次，就下次，得研发一种又快，又不惹眼的遁法来。

第74章 愁容
四季峰，竹屋内。
当莫成君离开，整个竹屋就陷入了安静，女剑尊再次翻开那本密录，这次速度更慢，但目光已有微微闪动。
然后，穿翠绿衣裳的女童走进，又在桌子旁奉上一杯香茶，但她并没有离开，而是看着女剑尊。
女剑尊目光移动，看着小女童，笑着道：“怎么了？连你都看不下去了？”
小女童脆生生的开口：“小家伙现在飘了啊？
这开口就让人想揍他，我站在旁边都看不下去了。”
女剑尊幽幽道：“可人家有‘飘了’的本事，你就说气不气？”
“气啊，所以，你就准备这么放过他了？”
“怎么可能！在老娘面前吹牛逼，那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不给他找点事做，我都觉对不起他吹的牛。”
“那你准备怎么做？真揍他一顿是不是不太好？
要不，晚上我们蒙面后在去吧，带个头套，他也不知道是谁，然后，把他揍成猪头，怎么样？”
小女童似乎很兴奋，可见，凡尔赛多了也是真遭人恨的！
“……”
女剑尊有些无语，她沉默了片刻，道：“就你和我，这么明显的体型，你觉得蒙面和不蒙面，有区别？
而且，那里是藏法楼，也是星痕山，你觉得这么做，好吗？”
小女童一听似乎也是那么个意思，但她就很不高兴：“那就这么放过他了？”
“怎么会？”女剑尊突然笑了，笑的很是鸡贼：
“你有办法？”
“当然，他不是怕麻烦吗？那我就让他烦不胜烦。”
“嗯嗯，你还没说啥办法呢？”
“很简单啊，你说我要是把这密录向悟道殿一丢，你觉得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你又觉得，那些悟道殿的老家伙们会疯成什么样子？而整个内门，以及真传的圈子，又会如何？”
小女童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呃，好吧，我得承认，这小子以后会烦不胜烦！
嘿嘿嘿嘿，为什么我光是想想，就这么高兴呢？”
而女剑尊看着怪笑不止的小女童，淡然一笑，只是，当她的目光移向远方时，有一抹愁容升上眉宇间。
……
莫成君自是不知，自己表现过了头，已经被人给惦记了，等他再次回到自家小院，就看见薛岭那小子还在院子内百无聊赖的晃悠！
已是临近中午，莫成君也没有多言，放好了东西后，就领着他出门，先吃了一顿午饭。
他虽然不管事儿，但怎么也是挂名藏法楼的镇守使，所以吃喝，基本都还在藏法楼的食堂内。
反正是要给钱的，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
也唯有长期闭关时，他才会买几粒辟谷的丹药，又有巴陵儿定期为他送来食物。
吃饱喝足，再次回到小院中，莫成君终于有时间观看薛岭用剑了。
而这一看，即使是以他在剑道上的短浅见识，都发现了问题所在。
应该说薛岭练剑，每一招，每一式都很标准，标准的就好似标准答案。
但太标准了，犹如镜子照人，一成不变，缺了灵活，缺了变化，更缺了属于自己的领悟。
老实说，在星河剑宗这样的宗门内，耳闻目染之下，就没几个不喜欢用剑的，也没几个不修剑的。
爱剑成痴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
哪怕是莫成君，修法的天赋都快拉满了，可依旧弄了把剑，且修了《四季剑诀》，更把剑意的研究放到了前头，更何况是其他人。
薛岭显然也是其中之一，且还是重度毒害者，痴迷于剑，更诚于剑。
但可能就是因为太过于看重，反而显得束手束脚，练剑时，半点错误都不敢出。
可差错是没了，标准也是标准了，但除此之外，剑中真意也同样没了，反而是一无所获。
更操蛋的是，这么久了，薛岭的这‘坏习惯’已经深入骨髓，现在想掰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总结一句，就是那位剑修老师的评价，朽木不可雕也！
搞清楚了状况，莫成君也是纠结了，他思索了片刻，终于开口问：“要不，跟着你干爹我学学术法吧？
只要你不是太愚钝，我为你量身定做一两个神通法，应该不是问题。
实在不行，武道也可。
我这里也有一部通天法门，可拔高人体潜能极限，修成既有降龙伏虎之力。”
这话说得，绝对是底气十足了，而同在一个圈子内，薛岭虽然不知莫成君的真正本事，但耳闻目染之下，也知道自己这干爹其实很了不起。
可要是让他就这么放弃修剑，他就很是难受，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般，连呼吸都不通畅了。
他纠结了半天，才问：“干爹，我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了吗？”
莫成君歪了歪脑袋，狠心的打击：“至少现在看，你是没什么希望了。”
十八岁的薛岭已经长得很高，站在那里至少不比莫成君矮了，而这么多年的锻炼，身材也是极好，不复当成的胖模样，也算是阳刚帅气的小伙一枚。
可就是这样的精神小伙，现在委屈的都快哭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好似想答应，但话到嘴边，愣是吐不出来一个字。
我擦！
得得得……
看他这幅样子，莫成君头都大了，这女人哭他受不了，这干儿子哭，他也受不了啊！
而且，有那么一句话，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就算是他强拉着薛岭修法又修武，可心中不甘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有多少成就。
这小家伙就得自己撞破南墙，撞得头破血流，才有可能明白，自己是真没那天赋，勉强不得。
实在是搞不定这事，莫成君就只能让薛岭先回去了，然后又跑了一趟云间城，找到了薛攀，把事情说了一遍。
然后，云间城的某间奢华会客厅中，一位亲爹和一位干爹，两人就只得对坐饮茶，满面愁容，相顾叹息了。
……
和薛岭的麻烦比较，莫成君的另一个干女儿，巴霓裳就好多了。
她有爹娘操心，很早之前就在准备洗身灵药了，及至今年，她五岁了，也已经完成易经洗髓，资质更是上上之选。
若不是年纪太小，还不是入道的时候，此时就算是修行食气法也都是可以的。
只是，修仙修武都太早，可修《惊蛰法》倒是可以。
这惊蛰之气调控人体精气神，少了消耗不说，最是弥补平衡，不会造成某一方面的偏颇。
再搭配适当的身体锤炼，不仅仅能提高身体潜能，更可以锤炼精神，最是适合。
莫成君自然也是没有吝啬，《惊蛰法》说给就给，还亲自引导入门，早早的就算是打好了基础。
这干女儿是真的省心。
无论如何，日子还得过，薛岭的事情现在只能丢一边，莫成君又开始拿起了自己的科研计划——改良食气法《七玄剑气》
毫无疑问，要想改良食气法，就必须追溯到最初，依旧得明悟食气法的本质。
以及，筑基境的食气法和引气境的食气法有什么不同，又能在哪些方面做改动，从而提升修炼速度。
食气法的本质，自然脱离不了莫成君最初的理论。
是将所需属性的天地灵机纳入体内经脉，再用精气神三宝对其的烙印和感染，由此获得受自己约束和掌控的法力。
要是从这个角度来看，筑基境的食气法其实也可以用引气境的方法进行提速。
可事实上，莫成君在尝试后就发现，这方法完全行不通。
也不是方法不通用，而是经脉根本承受不住。
《混元气》的特性本就是温和，中正，可随心意动，容易操控。
这种法力就算是按照莫成君的方式，将之旋转起来，与经脉中，和精气神进行充分的搅拌混合，也不会对经脉造成不可逆的压力。
可《七玄剑气》就不同了。
它虽然和《混元气》同根同源，但表现的形式就是两个极端，是木炭向钻石的转变，其特性更是摒弃了几乎所有的温和属性，从而获得极致的锋锐。
这一句‘剑气’，可不是虚言。
它是真的犹如剑气般锋锐无双。
老实说，这种食气法也就剑修喜欢，搁在其他修士身上，无论是引导天地灵机，还是催发术法神通，效果都极差。
可这样属性的法力，哪怕是安安稳稳的运行，都会对身体经脉造成极大压力，更不要说将法力旋转起来了。
不是说不能，而是经脉根本就撑不住。
也就是莫成君，破镜六品，一次次的换血洗髓，更是将身体经脉锻炼的极为坚韧。
否则，就这种冒然尝试就可能导致不可测的后果，但凡是法力冲破经脉，那就是反噬的结果。
而法力反噬，就代表着数十年苦功一朝尽丧，那是修仙者无法承受之痛。
第一次尝试失败，莫成君却没有丝毫气馁，科研这种事情，失败才是家常便饭。
再次总结失败经验，这一次，莫成君并没有急着寻找研究方向，而是将《混元气》和《七玄剑气》进行了再次的对比。
同样的事情，在很久之前，改良《混元气》时，他就已经做过了。
只是这一次，他做的更详细，也更深入。
而这一对比，他的感触就更深了。
《混元气》和《七玄剑气》是真正意义上同根同源。
虽属性上堪称南辕北辙，但无论是汲取的天地灵机种类，还是纳入识海的方法，无论是精气神烙印的手法，还是运行的经脉，几乎都是如出一辙。
非要说有区别，那也就是《七玄剑气》所运行的经脉图更加的复杂，繁琐，是《混元气》的两倍有余。
甚至可以说，《七玄剑气》已然将《混元气》的运行经脉都纳入其中了。
而伴随着研究的深入，莫成君也有了一种奇怪感觉，那就是这门《混元气》，或许就是为了《七玄剑气》而生的。

第75章 对症
老科研狗都会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做研究的时候，会出现一种灵感爆棚的状态。
或许没什么道理，也不讲什么逻辑，但只要跟着感觉走，随心而行，大多数时候都会有收获。
此时的莫成君就抓住了这丝灵感，再一头扎入了藏法楼。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去研究什么高深的理论，只是在一楼中，海量的食气法中寻找。
最后，还真让他在零零散散的书籍篇章中，找出了些《七玄剑气》的发展和演变历史。
应该说，《七玄剑气》就是剑修的标配，没修成类似于这等剑气的法力，就很难将剑修的攻击力推到极致。
即使是普通的修仙者，他们其实也能炼化剑丸，也能修出剑意，也能领悟剑道神通。
可他们依旧只是会使剑诀的修仙者而已，不是真正的剑修。
其差别就在于他们的法力，并非因剑修而生，更不具备最基础，却也是必不可少的锋锐之力。
少了这种根基，无论后面能将剑道神通推到何种程度，也总归是差上一筹。
当然，他们的法力没有了无双的锋锐，也会具备其他属性，得失之间只看所走的道路和个人所需。
在久远之前，这《七玄剑气》也是因为极致的无双锋锐，并不适合普通人修炼。
除非是万中无一的天赋异禀者，经脉宽阔坚韧，否则，根本就无法容纳这剑气的冲击和运行。
这是致命的缺陷。
也是很长一段时间内，剑修人数稀少的根本原因。
而一个宗门想要壮大，尤其是诸如星河剑宗这般，想要永镇云州，那光是只收一两个天才弟子显然是不够的。
那么，想要大规模扩招弟子，就必须改变《七玄剑气》的弊端，可事实上《七玄剑气》若是改了变了，那剑修就不是剑修了。
所以，他们换了个方向进行改变。
于是，《混元气》应运而生。
没错，《混元气》其实就是《七玄剑气》的简化版，其修成的法力虽属性相悖，但那也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而引气十二重天，几乎就是一步步的，以这温和的《混元气》，将人体内脆弱的经脉尽皆强化到一定程度，由此才能支撑起后续《七玄剑气》的修炼。
这算是相辅相成的关系，更是《混元气》各方面都不突出，却依旧是星河剑宗主修功法的原因。
不是他们找不到更好的，而是为了后续的发展，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也是《混元气》的出现，才有了星河剑宗广开山门的可能，也才有了三千剑修齐出荒山的壮举。
只是，成也《混元气》，败也《混元气》。
其特性，温和，但缺乏攻击力；中正，可修行速度太慢，都是限制星河剑宗进一步发展壮大的缘由。
直到莫成君的出现！
也是因此，一部改良版的《混元气》和配套的聚灵法阵，愣是将一个筑基都不到的小子，送上了真传的位置。
时至今日，莫成君越是融入星河剑宗，也越是明白，当时的自己能以引气境，拿到真传弟子的名额，是多么的夸张。
也能看出四季剑尊沈锦绣，虽话不多，但给的支持和奖励，那是半点不少。
以上这些，都是莫成君考证后的结果，算是发现了星河剑宗一个隐藏的秘密。
别觉得这隐秘没什么用，事实上，很多灵感都是基于理解而来，对一个事物认知的深入，就越从不同角度去有更多的收获。
就比如说这一次，他就有了两个研究方向。
这第一个，他称之为，釜底抽薪。
既然《七玄剑气》是因经脉图而起，那就研究经脉图好了。
若是能在原有的基础再行添加，加快七玄剑气的运行和生成速度，那就是最根本的解决方法。
事实上，这也是最常用的法子，几乎所有仙修大能都是这么玩的。
他们对于人体经络有着极深的理解，对奇经八脉的作用了如指掌，更掌握了很多细小的隐脉。
基于此，他们就可以向是用灵文组合术法一般，以大大小小的经脉为图，一点点的试验出自己所需要的效果。
理论上，古往今来的食气法大都是这么来的，这也是一个对人体，对自身的认知过程。
但这也是耗时最长，危险最多的方法。
莫成君需要深入研究经脉的作用，需要一点点的组合串联，需要研究搭配。
好吧，在改良《混元气》时，他就可以用这个方案，但最后却是望而却步。
这也是性价比最差的一条路，他若是以自身做实验，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明天。
这，就是个大坑！
莫成君还是挺胆小的，没怎么思虑，就将这个方案给放弃了。
然后就是第二个研究方向，莫成君称之为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说白了，现在限制他发挥的，不是对法力的掌控度不够，而是这法力太过锋芒毕露。
这一点，没法改变，因为若是七玄剑气不在锋芒毕露，那剑修的路也就废了，但改变不了法力的属性，他可以加强经脉的承载力啊！
说白了，就是得想个方法直接加强经脉的宽阔程度，韧性，乃至于恢复能力。
事实上，食气法的修炼过程，获得法力的同时，也可以看成是对经脉的加强和扩展。
就好像是一条路，本来是狭小泥泞，只是供猎户偶然行走，可现在成了一个村子出山的主道，久而久之，就会被踩的宽阔坚实。
可这需要极长的时间和反复的踩踏，莫成君等不及了，所以，他想加速这个过程。
他不想等人来踩出道路，他想自己有一条可以让八匹马并驾齐驱的驰道。
那样，任由七玄剑气怎么折腾，也不会造成影响。
这研究方向倒是可行，但想真深入就很是不易了，最主要的，这已经涉及到了武夫的领域，捶打自身，强化经脉。
可莫成君在藏法楼找了许久，还真是没挑到合适的。
不是藏法楼没有这等强化经脉的法门，事实上，大家都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就他一人想着要加强经脉的强度。
可他们都没有成功，不是没有法门，而是没有适合《七玄剑气》的法门。
《七玄剑气》有着属于自己固定的运行路线，已经算是很复杂的法力体系了。
而莫成君找到的法门，涉及其中一部分的有，可全部囊括的，却是没找到。
哪怕莫成君已经将自己能看的四层藏法楼，都快翻遍了，也没找到几本合用的。
最终，他决定求助于自己的武道老师。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寻找，薛攀已经为莫成君物色了两位武道强人做临时导师，为他量身打造炼体秘法。
大玄王朝虽崇尚修仙，以成仙做祖为目标。
可事实上，修行是极看重资质的，就比如说莫成君刚刚上山，那精细到身体各个部位的体检，就算是明证。
就算是排除心性要求，能修仙问道的终归是少数，可武夫之路就不同了，它要的不是天资，那不是最核心的。
它要的是坚持，是恒心，是勤奋，是百折不挠，更是勇往直前。
它的普及率其实要远高于仙道，且能融入凡人的生活和劳动中去。
什么种田功，老农功，锄地功之类的流传颇广，虽不精深，但也已经可以看出武道的普适性。
而庞大的基数下，总还是有些真正的强者能走出来，走的更远，也有了改变自身命运的机会。
别觉得武道先天似乎也没什么，可只要入了宗师，以真元凝练了地煞之气，那能发挥出的实力，又是一番新的天地。
薛攀为莫成君物色的第一位导师，就是一名破入三品的宗师武夫，其人年龄已过九十，但看起来也不过三四十岁的样子，名叫向天歌。
其人来历神秘，在云间城也是躲难的，好像是得罪了某位大人物，被追杀至此。
这人一身都是麻烦事儿，按说薛攀绝不会为莫成君介绍，可他介绍了，那自然是因为这人有着旁人不具备的优点。
没错，向天歌除了是宗师之外，更精于炼体，一身体魄雄浑，气血充盈几乎可在体外形成狼烟，更兼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号称有搬山之力。
莫成君和他聊过，对他在炼体上的成就和学识还是比较满意的。
而对方的要求，除了原有的束脩之外，还想要一份幽火地煞之气。
这很显然是他想凝练的煞气，而星河剑宗内也有好几处可以收集煞气的地方。
这对贡献点不缺的莫成君而言，就是小事一桩，也就答应了。
至于这第二位武道导师，名为王朝刚，只有武夫五品的境界，按说是不合莫成君的要求的。
但此人不仅仅出生武道宗门，学识渊博，更在一地江湖上摸爬滚打数十年，有着丰富的江湖经验，且还有十年任职传功长老的经历，最是善于调教弟子。
这人的年纪比向天歌还大，已经是垂垂老矣，在云间城就是养老的。
之所以争取这个位置，更多的是想为子孙谋一份人情。
这两人在观察了莫成君的体魄素质后，也是一脸惊奇。
似向天歌这般，在人族中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大力了，算是天赋异禀，可和莫成君一比，那就完全不够看了。
不过，两人都是老江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都是默契的没有提及，而是认真的研究后，拿出了一份完整的炼体计划。
依旧是由外练，内练，药浴和吐息法组成。
只是难度和深度又高了不知多少，对身体的各个部位锤炼也极其全面，算是对得起莫成君花费的贡献点了。
当然，莫成君原本想着的，每天只一个时辰的炼体时间没能坚挺住，已经是延长到了一个半时辰，还是紧巴巴的样子。
而莫成君在想要强化自身经脉时，也是咨询了这两位，他们在询问具体要求后，就开始了内部交流，直到第二天，才给出了个方案。
这方案还真算不上多么的高明，甚至有些愚笨，但却是最贴合实际的解决办法。
而这个方法其实就和外功锻炼没什么区别，也就是以过量的法力，将经脉撑大，再进行修复。
也就是在这破坏和修复的过程中，强化特定的经脉穴位。

第76章 创法
武道炼体一途，虽有各种秘法，各种吐息术，各种药浴，堪称手段繁多，但究其本质也就是破坏和修复的过程。
通过一次次的过量刺激，在用包含内气的血液流通，供能修复，由此周而复始，不断的刺激和强化体魄。
从原理上讲，这和莫成君所知道的，他记忆中那个世界的健身方法就没什么区别。
都是肌肉的拉伤，和修复，从而变得粗大有力。
只是，这一世有血液供能的理论，更有天地灵机弥补身体所需，由此开发出了不知多少种，对身体潜能挖掘和锻炼的方法和秘术。
论起深度、广度，和效果，要远超蓝星的健美体系。
当然，一个科技文明，和一个修仙文明，走的就不是一条路，做这样的比较本没有任何意义。
然后，按照两位武夫导师给出的方向和意见，莫成君就开始干自己最擅长的事情，那就是创法！
而想要创法，就有几个问题必须解决。
首先就是这法力的过量运行，以此撑大修行所过之处的经脉窍穴。
这一点主要讲究的就是一个字——度。
就比如说如果以《七玄剑气》旋转运行，倒是可以，但那不是过量运行，而是超载，是会直接刺破经脉窍穴，直接毙命的。
可若是只是单纯的堆砌法力，或许能一瞬间撑大经脉窍穴，可反弹的速度也会很快，效果也不佳。
如何在这中间取舍，以做到效用的最大化，就是个大问题！
老实说，以《七玄剑气》的锋锐属性，其实都无须做太多的改变，只要做到同一条经脉中稍稍堆积多些天地灵机，在推动运转，经脉窍穴就会隐隐传来刺痛之感。
这就是法力的过量运行了，会对经脉造成一定的损伤。
方法挺简单，但具体该堆积多少法力？
运行多少周天，才能保证经脉窍穴在撑大后不会反弹的太厉害？
这其中的最佳值就需要一点点的尝试！
而且，经脉窍穴是会随着法力的运行不断的成长，成长后的经脉窍穴若是在以之前的等级运行，又不会再起到作用。
这就得另想办法，又或者再次极大堆砌法力的量，那具体又该堆砌多少合适？
需要运行几个周天？
好吧，这似乎就是个循环不断的问题，莫成君的储备想法，是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增长的图谱。
若是能做出个预期图来，就可以预判下一次法力该有的增幅等级。
不能说一定精准，也必然有个上限阈值，但可以减少实验所需的次数和时间。
凡此种种，都需要极多的实验数据做支撑。
可这实验数据又不是那么好拿的，以经脉窍穴为实验，本来就是个要命的活，一个不好就断送了别人的修炼之路。
哪怕莫成君以自己为蓝本，这且不说每个人的身体素质各有不同，就算是不管这个，他也怕死啊！
光是这一点，莫成君就觉得自己之前想的，似乎又太简单了。
而这还只是第一点！
第二，经脉窍穴在撑大后必然有损伤，那如何修复又是个问题？
虽然食气法的修炼本就是对天地灵机的梳理运行，是有一定扩展和修复经脉窍穴的作用的。
可那就是附带，修复效果不佳，且耗时还长。
要是再等上几天，光是这停下的功课就不止这所谓的扩建经脉了。
若是这样，那还不如老老实实的修炼，来的简单方便。
当然，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如何修复这扩建的经脉窍穴，莫成君也是有自己想法的。
这一点，主要还是得落到武修一途上。
武修之法，可以以各种方式淬炼身体，再以血液供能，以容纳了天地灵机的内气进行修养恢复，与一动一静之间不断进步。
那么，莫成君就可以挑选一秘法，推动身体内的内气，对扩建后的经络窍穴进行温养修复。
至于具体的秘法，莫成君首先想到的是内练之法。
虎豹雷音之术，以体内音波震荡脏腑肌肉，可以形成内练之法。
再有就是呼吸吐纳之术，引内气循环，似乎也是个方法。
虽然两个都不怎么对路，不是专门针对经脉窍穴，但也是个方向，可以进行尝试。
而这也还只是方法之一。
莫成君又把目光放到了惊蛰之气上，其调理阴阳的能力，似乎也可以起到温养经脉的作用。
具体的，还是那句话，得实验操作，上手以后才知具体效果。
以上这些算是最主要的问题了。
可除此之外，依旧还有一大堆问题亟待解决。
首先就是经脉窍穴的反弹效应，任何物体都有弹性，有的强一点，有的弱一点。
哪怕是金属，一锤子砸下去，它会有一定程度上的反弹。
而经脉窍穴，虽不如皮筋那般夸张，也没有金属那般坚硬，但撑大后的反弹效应其实也是有的。
如果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那么就算是过量的法力将之撑开，也会慢慢的恢复，时间长了，可能还不如之前。
莫成君初步的想法是让法力形成诸如潮汐一般的浪头，一次次冲刷，循环不断，从而解决反弹效应。
还有，经脉扩容和食气法的修炼，理论上可以尝试同修，即是改变《七玄剑气》的修炼细节，做到既完成了经脉扩容，也能将最后生成的法力纳入识海。
这算是真正的改良《七玄剑气》。
可看似最佳，但风险更大，一方面是过量的天地灵机在经脉中运转，这‘精气神’三宝的量就不一定够了。
且，就算是莫成君现在天赋异禀，精气神完足，但天地灵机堆积在一起，也不能完美的接受精气神的烙印和感染。
生成的法力如果在精纯度上不够，那就是另一种得不偿失了。
另一方面，同修之下，无论是吞吐天地灵机，还是收纳法力入识海的方式，似乎都得有所变动。
没有实际操作，有什么具体的问题，莫成君都还不清楚，但他可以肯定，这里面绝不会一帆风顺。
当然，若是将经脉扩容和食气法分开，倒是能很好的解决以上问题。
食气法修的是食气法，产生法力就行。
然后，扩容经脉时，直接以法力推动运行，这就不存在产生新的法力不纯，以及其他一些问题。
但有得有失，好处虽有，自然也不可能没有坏处。
首先就是时间问题。
这等同于是食气法下又额外开了一道法门，还得花费额外的时间。
以莫成君为例，他已经是同修四门功法了，本来时间就不怎么够，现在再开一门，那简直是要老命了。
其次，纯粹以法力推动，扩容经脉，那也是需要消耗法力的。
而恢复法力需要时间，更需要消耗精气神，得失之间又难说了。
零零总总的，莫成君足足花了近小半个月的时间，才将这一次的创法，给捋出了个大致的脉络。
虽然核心方向已经确定，可看着罗列出的，近乎是满纸的一系列亟待解决的问题，他就有些头疼。
这应该算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创法的难度。
即使是之前弄出的四本密录，似乎都没这一次的麻烦和复杂。
在他原本的想法中，改良《七玄剑气》，应该就和改良《混元气》一般，用个数月的时间就能完成，也不是他想象中的大课题。
可实际投入其中，他才是真正感受到了，属于常人创法的难度。
某个时刻，莫成君都有种后悔的情绪升起。
他觉得《七玄剑气》的原版也挺不错的，自己老老实实修炼就好了。
又在某个时刻，他觉得，自己不该将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在他的计划里，这本就不是个多么大的课题，他有准备花费数月的时间去解决，就像是开某个大课题时，先找一些小的项目练练手。
可现在的情况，那就不是几个月能完成的，有可能，他需要用数年时间去一点点推演和实验。
他觉得，这种状况下自己应该放弃，换一个课题，他不香吗？
无论是剑意，还是炼器术，都是他心中的大课题大项目，才是他发挥聪明才智的场所。
某些时刻，这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占据了上峰。
可就在他要将这些研究资料封存时，却又停了下来。
作为科研大佬，放弃一个科研项目是很常见的事。
之前莫成君就做过，他在尝试过恢复灵泉之眼的项目上，撞得头破血流，选择了暂时放弃。
但怎么说呢？
那是真正的毫无方向和目标时的放弃，和现在又有不同。
现在，虽然看似工程量很大，需要消耗的时间也很多，危险性不小，但基本的研究方向和核心思想都已经被他给捋顺了。
这样的随意放弃，他总感觉对不起自己先前所做的努力，也不是他做事的风格，更不是真正做科研的态度。
……
午后，书房。
莫成君微微闭目，沉思，再睁眼时，他又将放下的资料拿了起来。
无论如何，迎难而上才是个科研狗该干的事儿，这项目，他非得给做出来不可。
有了这个决断，莫成君不再犹豫，他再将整个研究思路又给捋了一遍，找到了几个切入点，一边通过外务堂的任务栏，找几个愿意帮忙实验的内门弟子。
另一边则再次迈入藏法楼的书海之中，开始从中寻找和收集资料。
也就在莫成君这边风风火火的，一头扎入科研项目之中时，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在星河剑宗已经出名了。

第77章 出名
数天后，上午，莫家小院。
庭院中，莫成君刚刚舒展完身躯，准备先来几组炼体秘术时，就听有人敲响了院门。
咚咚咚！
莫成君微微一愣，面色显出诧异。
他这小院来的人极少，薛攀进不来，薛岭来的次数不多，倒是巴陵儿和巴霓裳经常来串门。
可这父女俩就不是个会好好敲门的主。
向来是大门一踹就开，进门的动静比天大，这么斯斯文文的，一听不可能是这两人。
咚咚咚咚咚！
就在莫成君愣神的功夫，敲门声又很有节奏的响起，更有一个略显苍老的身影响起：“请问，有人在家吗？”
只听这声音，就更不是他认识的人了。
莫成君闪过这念头，身体已然来到了院门前，院门其实没有上锁，他只是挥了挥手，解开一层薄薄的预警法阵，就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位身形笔挺的老人，他头发已经花白，但肌肤却如婴儿般娇嫩，浑身不见半点气势，连法力的波动都收敛的极为彻底。
更兼目光平和，举止有度，穿着一席青衫，不像是剑修更类似于学者。
在星河剑宗，你要找脾气火爆，嗓门大的汉子那是一抓一大把。
但这种温文尔雅的，还真不太好找。
更奇怪的是，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弟子的标志，哪怕是真传弟子，一般在门内都会穿着特制的服饰，再佩戴腰牌，这是常态。
可现在看，眼前这位显然不是，那袭青衫显然是量身定做。
而在星河剑宗内，有这权利的都得是长老，且最低也是赵无尘那种常务长老以上的级别。
莫成君心中微微一突，有些不确定的问：“请问这位长老，您是找谁吗？”
青衫老人微微一笑，笑容极有亲和力：“你是四季峰真传，莫成君莫师侄吧？”
“是啊！”
“我就找你。”
“啊？”
莫成君还在疑惑，就见这位老人很是郑重的退了一步，抱拳，行礼，道：“悟道殿传功长老，擎苍峰沈默林，见过莫师侄。”
悟道殿？
传功长老？
这就是内门长老了，至少是金丹真人，甚至可能已经成就元婴，来找我干嘛？
莫成君有些凌乱，但还是立刻后退一步，行大礼，再小心翼翼的问：“原来是楚师伯，久仰大名。
只是，不知您来找弟子可有要事？”
莫成君是真不想绕弯子，所以姿态放的很低，但话语极为直接。
哪知道，他觉得自己姿态低，眼前这位姿态就更低了。
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此时居然有些不好意思。
他依旧退了一步，躬身，行了个半师之礼，道：“后学末进沈默林，此来着实有些孟浪了，但昨日拜读您的《风雷云法》感触良多。
一法而三种神通，着实不可思议。
又翻越了您上交的几本自创密录，只觉得视野为之开阔，天地为之宽广，一时喜不自胜。
故才有此行，愿当面请教，望莫师侄不吝赐教。”
“嗯？嗯？嗯？”
莫成君几乎是跳起一般的躲避，让开了那半师之礼，现在，他都有些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表情了。
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忙道：“赐教不敢当，您是长老可千万别这么说，先请进来吧，我们客厅内说话。”
说话间，莫成君就让开了身子，请老者进来，而青衫老者也是很开心，笑的像个孩子般迈步走入。
然后还很认真道：“该是赐教就得是赐教，老夫我着实积累了太多疑惑，不吐不快，彻夜观书，直到天明才来，已是按耐许久了。”
莫成君笑笑，没说话，但在对方不注意的角度，眉头微皱，似有些不信。
然而，真的到了客厅，双方落座，莫成君连茶都没奉上，这位沈长老就是如连珠炮一般的开腔了。
而他问的问题，还真就是围绕着《风云雷法》。
这一法三神通，确实令人惊异。
且这位沈默林沈长老虽是剑修，但也算是星河剑宗少有的精研术法之人，对于术法确实有一番见解。
而莫成君见他是真没提起其他，就是围绕着《风云雷法》在提各种问题，也有各种他的见解。
有那么一句话，叫一千个人看《哈姆雷特》，就有一千种《哈姆雷特》。
意思也就是说，虽是莫成君自觉该说的，该讲的，都已经在密录中记载。
可实际上不同的人阅读，还是会有不同的偏差。
而眼前这一位，那真是将每个细节掰开了揉碎了的再问，有些刁钻的问题，莫成君自己都没想到，回答时还得思索一番。
不过，渐渐地，他还真信了对方就是来请教的。
当然，当话题展开，自然就不限于《风云雷法》了，莫成君之前递上去的三门密录，也就纳入了谈话范畴。
可以看出，这位沈长老是真的很痴迷之人，无论是改良《混元气》，还是《希望密录》，他都提出了很多问题，也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只有《食气法本质假说》一册，他的态度比较谨慎，甚至抱着极大的怀疑，和隐隐约约间的敌意。
这一点莫成君也能理解。
因为，和其他几种相比，这《食气法本质假说》确实堪称离经叛道。
当然，莫成君也在旁敲侧击之下，收获了不少消息。
就比如说，他这位每隔一段时间就拿出一本密录的，四季峰真传弟子，在悟道殿内有着极高的人气。
不说这人气是好是坏，但很多宿老都知道他。
在比如说，这位沈默林真的不是什么小角色，妥妥的元婴大修，悟道殿内都排前几的长老，话语权极重，且痴迷于研究。
他涉猎的范围极广，不仅仅是剑诀，术法，更精通炼器炼丹，尤为喜欢研究各种新东西。
这也是他最先忍不住的原因。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莫成君的《风云雷法》已经被递交到了悟道殿，且在悟道殿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还是那句话，一法而三神通，且已经有人修成的情况下，那绝对是砸入水面的巨石。
搞清楚了基本情况后，莫成君也是放下了戒心。
既然是来请教的，那他也是保持着一贯的姿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然后，在和争取科研项目时的劲头拿出来一丢丢，稍微的吹一波。
真就是稍微而已，没敢吹太多，至少那凑齐三十六神通，准备弄一个天罡神通套装的想法没敢说。
可就这，已经把这位元婴大佬给吹的头昏眼花，看莫成君的目光一变在变。
怎么说呢？
一位元婴大佬向小迷弟一般的看着你，那感觉吧，咳咳，贼爽。
用了一上午时间，莫成君终于把这位大佬给打发了，虽然浪费了不少时间。
但，坦白讲，心情好极啦！
等午饭过后，莫成君就去了藏法楼，他准备再找一些强化经脉窍穴方面的秘法。
虽然不具备普适性，但可以汲取其中灵感和方法嘛。
站在巨人肩膀上搞科研就是这么个意思。
他也就和寻常的时候一样，挑了一波书，就在阅读区看了起来。
只是，今天总感觉有些不一样。
他的感知何其敏锐，虽然坐在那，但四周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声却是瞒不过他的耳目。
似乎，这藏法楼走马观花的来了很多人，又走了很多人，都是看他的。
莫成君皱着眉头向四方看去，但所有人又好像都在各忙各的。
这是错觉吗？
也就在莫成君自我怀疑时，就见一位身材高大，猿臂颀长的男子走了上来。
他抱拳，开口就是爽朗的笑容：“可是莫师弟当面，天痕山玄玄子见过师弟。”
莫成君一愣，诧异的抬头：“可是玄玄子大师兄？”
即使是以莫成君的孤陋寡闻，也听过这位玄玄子的名头。
因为，这位是星河剑宗名副其实的真传第一人，修为早早的就已经破入金丹，且还有一对极为著名的本命剑丸。
名曰：青梅，竹马。
更精通剑道神通，游剑成丝，攻击力惊人，在上次攻伐山君妖国时，手刃过妖王级别的高手，是真传中的代表人物。
只是，这么一位风云人物，怎么跑来和自己打招呼了？
莫成君是满头雾水，可没等他说些什么，就听这一位道：“久闻莫师弟大名，只是无缘得见，此次专门来混个眼熟，打扰师弟看书，莫要见怪了？”
“不怪，不怪，呃，师兄说笑了。”
“那好，既然见过，也就不打扰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有机会，我请师弟吃酒。”
“好啊，有机会该我请。”
“那告辞。”
“告辞！”
这位玄玄子还是很干脆的，语毕，再次抱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好似就真是和他说的那般，久仰大名，来认认脸。
然后，留下一脸懵逼的莫成君。
只是，没等莫成君想明白这到底算是什么状况，就见不断的有人上来见礼，打招呼，交谈一两句，留了个名字，就扭头离开。
只是极短的时间，莫成君就认了七八个人，无不是七宫的天才人物，就没下过真传的，一个个也都是修为高深，天赋惊人。
像莫成君这般刚刚破入筑基的，都拿不出手。
等这些人离开，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时辰了，莫成君就算是反应再慢，也清楚肯定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他低头，瞅了瞅铺开的书，却再也看不下去了，而是将书一收，直接出来藏法楼，向巴陵儿的府邸杀去。
这小子肯定知道些什么，但没和自己说。

第78章 补天
巴陵儿的洞府。
莫成君抵达门前时，也不客气，飞起一脚将大门踢开，就气势汹汹的杀了进去。
然后，就在花园中看到了巴陵儿正带着小蕊儿在玩耍，堂堂剑修被骑大马，居然还在地上爬的很开心，也是把小蕊儿逗得大笑。
看莫成君到来，他似乎早有预料，起身，将蕊儿放下，边拍自己的衣衫，边笑着道：“怎么样，出名的感觉如何？”
“出名？我嘛？看来你是知道了些什么啊？”
莫成君目光不善：“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巴陵儿叫屈：“我，呵呵，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你仔细想想，那是我能攒起来的局吗？”
莫成君微微思索，发现，还真是那么个意思。
仔细想想今天见到的那些人，真传都是打底的，沈默林那就是内门长老级别的，哪里是巴陵儿这等‘普通’弟子能驱使的？
只是，等等……
莫成君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更加不善，道：“听你这话，你似乎是足不出户，尽知天下事了？”
巴陵儿呵呵一笑：“其实我不知道，但我猜得到。”
“你猜到什么了？”
巴陵儿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我猜今天会有很多人去找你，见你，可能都没其他事儿，就是想和你认识一下。
而且，这还是开始，以后，或许你还会更忙。”
“什么？后面还有？”莫成君有些不淡定了，这一天折腾下来，他几乎就没干什么事儿，虽说吹吹牛逼挺爽，但也浪费时间啊！
这要是往后还得这么弄，那不得把自己烦死。
“好了，别废话了，我就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出名？
为什么这些人都好像赶着要认识我一样？怎么也得有个理由吧？”
巴陵儿乐呵呵道：“你自己干的事，你忘了啊？”
“我干什么事情了？”
莫成君微微眯眼，道：“你说的是《风雨雷法》？”
“那只是一方面，也包括你在四方城外，驱逐了多恶鬼王，兄弟啊，你得有个清晰的认知，那是一位有座鬼城的鬼王。
而你，小小的筑基境剑修一枚。
你们碰撞，逃得居然是鬼王，你知道这有多惊世骇俗吗？”
巴陵儿颇有种无力吐槽之感，又续道：“这事儿我们真的没帮你宣传，但事情在那，该传开的总会传开。
只是，相信的人不多。
毕竟，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谁要和我吹这牛逼，我能喷他一脸。
当然，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谁让你把《风云雷法》的神通术上交了呢？
你知道这神通法，在悟道殿造成了什么样的冲击吗？
你知道四季剑尊将这东西递上去时，悟道殿的几位老不死的差点没打破头吗？
要不是有四季剑尊帮你顶着，你信不信，你现在就得在悟道殿内，接受几位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嗯，热情招待，亲切问候。”
莫成君脑海中闪过了某个画面，浑身不寒而栗的一颤，有些弱弱道：“有必要那么夸张吗？”
巴陵儿声音更大：“我说兄弟你这是飘了啊？一法三神通，你还想怎么样？
夸张，呵呵，你会体会到更夸张的。”
莫成君总还是有些理智的，他道：“这么说也不对啊，我上交密录也不是一本两本了，怎么之前没这么夸张的反应？”
巴陵儿是最了解莫成君的，也是最清楚其中的弯弯绕，毫不犹豫的开口：“呵呵，你也不想想你之前交的都是什么？
《食气法本质假说》，这玩意给某些老怪物看到不打你就不错了。
《希望密录》倒是不错，但适用面是不是窄了些。
这两本你交上去，不是没引起震动，只是悟道殿内的分歧也挺大，就冷处理了。
而这些密录也不是没有对外公开，但怎么说呢？
太偏门了，看得人少，自然溅不起多少风浪。
至于改良版的《混元气》，这倒是个好东西，也是个能引起震动的。
但这玩意对宗门太重要了，也被宗门收购了，以宗门的名义铺设下去，自然就没多少人关注你了。”
巴陵儿不愧是消息灵通人物，且对星河剑宗的内部事务，乃至于一些行事规则研究的透透的，这一番分析居然是头头是道，将里面的东西讲的清清楚楚。
就这，他似乎还意犹未尽的总结：“可这一次就不一样了。
一法三神通本就很夸张了，还有你这个创法者的例子在，而且你还以此神通逼退过一位鬼王。
啧啧，虽然咱们星河剑宗是剑修宗门，但那可是神通，就不说我们这些内门、真传了，就是那些元婴大佬，你看他们心不心动？
又会不会有行动？”
握草，握草，握草！
莫成君现在也是知道这事情大条了，他倒是不在乎自己出名不出名，虽然和自己低调做人的风格不符，但他真不在乎。
可这人怕出名，猪怕壮，其他的且不说，光是这天天被人骚扰着要交朋友，应酬恭维的，他还做不做研究了？
他的那些科研项目，还要不要推进了？
话说，现在要走高冷风范，拒人于千里之外，还来不来得及？
眼神一转，莫成君突然又看向巴陵儿，笑嘻嘻道：“巴兄，你看，兄弟我你是知道的，不喜俗物，一心研究，这情况委实应付不来。
你看，我这该怎么做才好？”
巴陵儿摇头：“不知道。”
莫成君：“要不你来帮我挡挡？”
巴陵儿头摇的更欢：“别开玩笑了，我一个内门弟子，谁看的起？”
莫成君：“你就是我的全权代表啊，你说啥是啥？”
巴陵儿冷笑：“呵呵，我们都这么熟了，还能不知道你，想甩锅是不是？
但是，我就是不答应！”
莫成君怒了：“巴陵儿，巴师兄，听说你又练了一把飞剑，名为逐一，要不我们练练？”
“你要是愿意斗剑，那我就陪你，不是我看不起你，你小子术法厉害，神通更狠。
但是，斗剑，呵呵呵……”
“不不不，光是斗剑怎么行，师弟我才筑基初境，您已经后期了，怎么也不能让人说你以大欺小啊！
要不，我就用点雷法吧。
这几天，我又有些新的感悟，放心，劈不死人的！”
巴陵儿脸色一僵，立马将飞剑又收回：“呵呵呵呵，我信你个鬼！”
“啥，我当你答应了。”
“我没答应。”
“你答应了！”
“没！”
……
话分两头，是夜，云间城。
午夜的迷雾扩散，将云间城笼罩，作为半山腰上的城池，这晚上下雾倒也是正常。
就是此时，有两人自迷雾中走出，
一人是他，
一人是她。
他们各撑着一把油纸伞，走过了城门，走过了大街，走进了茶树巷，也走进了私塾。
在茶树巷第一家的私塾内，他们再次见到了睡在躺椅上，已然垂垂老矣的老夫子。
老夫子依旧是那般苍老，老的好似下一秒就有可能死掉。
可他这幅摇摇欲坠的模样，已经维持了很多年了，也不知骗了多少人。
他没有抬头，只是问：“已经确定了？”
油纸伞下的两人终于抬头，但凡是哪位星河剑宗的弟子在此都会发出惊呼。
因为，这两位都是星河剑宗内的大人物。
一位星河剑宗的掌教，人称天痕剑仙的，华烨。
一位四季宫宫主，四季剑尊沈锦绣。
两人是何等身份，但在此时，与这私塾内却只能站立，他们也没有任何不适。
听了问话，两位眼神对视，还是由女剑尊开口：“顺着多恶鬼王这条线，我们基本能确定，就是那些人的手笔。
索性，我们的反应也快，斩断了他们的手脚，估计会让他们有所收敛。”
“收敛？呵呵……”
老夫子突然就笑了，笑着微微摇头：“你们啊，还是对他们不够了解，他们，可从不是会收敛的人？
他们，若是已经确定出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去准备吧，不要有太大的动作，但做好准备，他们，永远会有后招，他们的实力，也会超乎你们的想象。”
作为星河剑宗掌教的华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了：“可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总也得有个目的吧？”
“目的？”
老夫子似乎想起了什么，浑浊的目光有些迷离，仿佛看到了久远之前的画面。
只是眼神一闪，他又恢复了清明，幽幽叹息：“正常人做事讲目的，有方向，这没错。
可你非要问一群疯子的目的？
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我不仅不知道他们的目的，甚至不知道他们存在的宗旨，更不知道他们想干些什么？
和一群疯子讨论这些，其实本身就很愚蠢！”
华烨不说话了，事实上，他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老夫子似乎也累了，摆摆手：“就这样，就这样吧，如果有需要，我是会出手的，这个你们可以放心。
只是，这次出手后，我就真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了。
去吧，去吧！”
无论是华烨，还是女剑尊，似乎都有话想说，只是看着老夫子摆手，最终都没有开口，而是默默的鞠躬，再次撑起油纸伞，离开了。
只余下老夫子一人独坐，许久，才有幽幽的声音传播开：“补天？
补天！
我以人身补天缺，真是好大的口气！
可问题是，你们现在干的都是些什么啊？”

第79章 开课
数天后，是夜。
凉风微起，细雨沾衣。
莫成君烦躁的将手中书籍丢下，又走到窗边，看着黑夜中的天空，幽幽的叹了口气。
莫成君现在的心情，和这外面的天气一般无二，就一个字——愁啊！
这几天，莫成君享受到了巴陵儿所言的名人待遇，几乎是从早晨起床，就陆续有人来拜访。
从悟道殿的长老真传，到藏法楼曾经的同僚朋友。
从其他山峰的真传弟子，到外门的长老管事。
这些人有的来真心请教，有的则是打着请教的幌子来拉关系，有的则直接邀约请客，有的人张口就是有事儿相求。
就连曾经避他不急的外门李长老，都跑来拉关系，逢人就吹一句，我就知道莫师兄非是凡人啊！
非是凡人？
人你大爷的？
当初怎么个势利眼的都忘了啊？
一时间，莫成君似乎就成了整个星河剑宗的红人，名声传播不知多远多广。
也是这一次，他才算是见识到了星河剑宗内的人情世故，盘根错节。
若非要让他形容一下，那就一句话——虽是山上人，却饮人间水。
和山下的凡俗，其实没什么两样。
莫成君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真要是有需求，他也可以周旋与这些人之中，称兄道弟，吃吃喝喝，不算什么。
可他现在不是功成名就后的退隐田园。
他是正在奋发向上的科研狗，这来来回回，商业互吹，实在是太耗时间了。
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年轻，更没有被这看似‘繁花似锦，花团锦簇’的日子给迷了眼。
这些，都只是虚妄而已。
他立足的根本永远是自身的能力。
只要不断的有科研成果拿出来，只要自身保持高速的进步，这般‘繁花似锦’，他想要的时候，什么都可以有。
现在这些，只是空中楼阁而已。
可无论如何，他都已经被推到了这个位置，又不能真的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管。
如何在不得罪人的情况下，将这些繁杂琐碎的都给推了，才是他想做的。
他有想过以闭关的名义闭门谢客，可刚刚突破筑基，没多少积累，连傻子都骗不了。
他又想以钻研项目来推诿，可项目开发这事儿，总是需要找些资料，藏法楼是必须去的。
没法以此名义不见外人，那就是无用。
想来想去，莫成君是挠白了头，都想着去求一求女剑尊，问问计策了。
大不了再吹一波，把《七玄剑气2.0》给先夸出去，看能不能请动大佬帮忙。
只是，想了又想，莫成君还是没有成行，主要是他不想让女剑尊，看轻了自己。
而且，大佬就是大佬，那必须是关键时刻请出来镇场子的。
这随意请动，伤感情也掉逼格啊！
还有就是这《七玄剑气2.0》，着实是八字还没一撇，吹出去了要是最后没搞定，失信与大佬，是得穿‘小鞋’的。
当然，出名也不是没好处，就比如说这《风云雷法》的奖励已经下来了。
莫成君不仅仅收获了一大波贡献点，更是获得了入藏法楼五层的机会。
那里，已经多是元婴大佬所用的秘术秘法了，绝对的高端大气上档次。
除此之外，还有藏宝库的三件宝物的选择机会。
这次已经不是一层了，而是四层以内，绝对能挑出很多好东西。
只是，莫成君想了想，还是将这机会留了下来，因为暂时他还没什么急需，选择权放那里也不会贬值。
这算是唯一让莫成君高兴点的事情了。
只是，看着窗外细雨微风，莫成君刚刚高涨一点的心情又低落了下去，不由得低声哼起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老歌。
“最近比较烦，比较烦，比较烦，总觉得日子过得有些极端。”
“我想我还是不习惯，不习惯，从默默无闻到有人喜欢。”
“后面的，什么来着，呃，给忘了！”
……
莫成君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烦恼还是被巴陵儿给解决了。
虽然许诺出好几顿水云间的大餐，还得为他买几块珍贵的金属材料，为剑丸进补，甚至答应了为巴霓裳量身定做一些术法神通什么的。
但这些都不叫事儿，能解决现在这问题，就是最好的！
而巴陵儿给的方法也是莫成君没想到的，那就是开课！
庭院内，茶树下，雨后的空气很是清新。
“开课？”
莫成君微皱眉头：“巴哥，这让我开课？话说，我有这资格吗？
而且，我想要的是没人来烦我，可不是这事儿没解决，又给自己找了一大滩事。”
巴陵儿智珠在握的解释：“首先，那些来烦你的人，大部分是冲着《风云雷法》来的，一法三神通的名头是很夸张的，就算是万法宗，也不见得有。
你只要将他们的要求满足了，那自然就会少了很大一部分人。
而且，老实说，这一波人确实对你有所求，可面对面的私人交流虽然痛快，但也是要欠人情的。
他们不见得就愿意和你瓜葛太深，因果这种事情看似虚无缥缈，但修仙者就必须信这个。
而开课，就很好的解决了这些问题。
他们给贡献点，你授课讲道，算是很自然的交易关系，虽也有师生情谊，但淡了很多，大家也都自在。”
莫成君听了也觉得还真有那么点道理，有些恍然道：“这也是那些内门长老，都会开一两门课程的原因了？
一方面是宗门命令，一方面也能抵挡很大一部分求教者？”
巴陵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了头：“有这方面的原因，但不全对。
这里面的演变过程其实很复杂，我要是真和你说起来，那咱们今天就不用做其他事了，也就不和你细说了。
你只要知道，那些内门长老的课程，其实算是初步的选拔，他们总得收一两位入室弟子，继承自己的衣钵。
但怎么挑呢？
那当然是在内门课堂上活跃且展露天赋的弟子了。”
“这样啊！”
莫成君眼中有恍然神色，可又问：“但这似乎只能阻挡一部分？”
巴陵儿笑了：“刚才是其一，这其二，就是打着请教《风云雷法》的名头，想和你结交的人。
这部分人，在你开课后，他们没了借口。
虽也可以找其他理由，但时间久了，理由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到时候你的态度在稍稍冷淡些，也就能将他们都推拒了。”
“有道理，可剩下的怎么办？”莫成君又问：
巴陵儿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剩下那么一些就是真有地位有来头的，他们啊，你就结交着呗。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四季剑尊罩着的，没人真敢把你得罪死了。
而且，这批人是真正的宗门天才，风云人物，你多认识认识，能死啊？”
“呃？”
莫成君了然，但他听到的其实是另一个意思：“是了，过滤一下又一下，也没几个了，好打发，好打发！”
巴陵儿一拍脑门，都不想理他了，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珍惜呢？
可莫成君又问：“但是，开课这事儿似乎不是谁都能开的吧？
你觉得我现在去申请，悟道殿能答应吗？”
“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在悟道殿是啥名声吗？那位传功长老沈默林，都快把你吹上天了。
还有，你是不是对这些人的追捧，有些误解？
你，莫成君，现如今可是整个星河剑宗的风云人物，而且还是不可替代的那种。
毕竟，实力强，修行快的人很多，但能创法的，你放眼望去，能有几位？
就算有，哪个不是阴神登仙境的高修大德？
哪个法门不是百年数百年的打磨而成？
如你这般年轻的，又这般高产的，能有几人？”
说着，巴陵儿晃了晃脑袋，道：“这事儿吧，你若是不放心，就交给我吧，保证给你办的妥妥的。”
莫成君大喜，刚想点头，可终究是智商在线的人。
他微微狐疑的扫了一眼巴陵儿，看着对方那渴望的眼神，突然咧嘴一笑：“巴哥，今天你似乎太积极啊，来来回回的撺掇着我去开课？
怎么感觉就有些不正常呢？”
巴陵儿笑容一僵：“有吗？”
莫成君看着他，笑而不语。
巴陵儿似乎恼羞成怒，愤怒咆哮：“咋了咋了，这是你求我帮你想办法，怎么滴，现在居然敢怀疑我？
说，莫成君，你的良心不会疼吗？”
莫成君依旧看着他，笑而不语，但身体开始后退，向着门外走去。
“唉唉唉，等等，等等……
行了，行了，我认还不行！”巴陵儿一脸郁闷，问：“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就差写脸上了。”
“好吧，是悟道殿，他们希望你开课讲道，然后找到了我，希望我促成此事。
所以，你完全不用纠结，他们会不会答应你的申请。
他们，求之不得啊！”
莫成君脚步不停，呵呵冷笑：“所以你就是左右通吃，两边拿？
还真是我的好哥哥啊！
说吧，他们答应了你什么，居然能让你把兄弟我就这么给卖了？”
巴陵儿叫屈道：“什么把你卖了？这本就是双赢的好吧。”
“别废话，他们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巴陵儿叹气：“是一本《万化洗剑密录》。
你也知道，上次任务我飞剑折了，虽然又练了一把，但灵性不足，总得想想办法。
然后，悟道殿拿出了这本《万化洗剑密录》，我就没办法拒绝了。”
星河剑宗的弟子，其一身战力基本都落到了这飞剑之上。
而一把好的飞剑，更能将自身战力拔高三成有余，自然得极尽心力。
这飞剑好坏，评价的方面和标准其实极多，但无论哪一种，这灵性高居首位。
而为了提升飞剑灵性，星河剑宗是想尽了办法，这其中一种就是洗剑之法。
洗剑之法，顾名思义以法力洗剑的方式，其效用是孕养增加飞剑灵性。
而其具体法门也是极多，至于悟道殿拿出来的这本，显然是其中极品。
当然，你若是要问，为什么莫成君之前没怎么在意这洗剑之法？
废话，他那枚剑丸可是从藏宝库内拿出来的，灵性本就惊人，用的着吗？
再说，就莫成君那三脚猫的剑法，拿那么好的剑丸，咳咳，有区别吗？
搞明白其中缘由后，莫成君终于停住脚步，微微思索，抬头，再次确认一般的问：“开课，真的能解决我现在的烦恼？”
“当然，要是解决不了，演武台，我随你揍还不行？”巴陵儿把自己的胸脯拍的咣咣响：
“那好，若是事情解决不了，我们就演武台见。”莫成君再次抬腿，离开，步履轻盈。
“哎哎，演武台见，呃，等等，你答应了？”
莫成君已经架起了飞剑，向自家小院飞去：“记得把那本《万化洗剑密录》先让我一观！”
巴陵儿大喜：“好来，您老等着瞧好吧。”

第80章 讲法
就如巴陵儿所言，莫成君开课这事儿根本就没什么阻力，只是第三天，悟道殿就更新了《风云雷法》的课程安排。
而这消息，也在第一时间传遍了整个星河剑宗。
要知道在平常时刻，这课程多是半年一更换。
毕竟无论是炼器炼丹，还是符篆阵法，又或者飞剑术法，没个半年勤修苦练，根本就学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哪怕课程和导师有变动，也多是每月月头时官宣。
唯一的特殊情况就是开课的导师需要闭关突破，又或者宗门有专属任务，否则一般不会改变。
可莫成君打破了这惯例，他的课程公布出来时就是月中，且开课时间直接定在本月下旬的第一天。
而且，一旬十天，他只开五天课，每次都是临近中午的一个时辰，第一期课程暂定三个月，三月后看实际情况决定是否继续开课。
至于课程所需的贡献点则极高，毕竟是以神通法为名的大课，这费用要是不高一些都说不过去。
以上这些，都是悟道殿通过巴陵儿和莫成君仔细磋商后的结果。
原本对方希望能一旬开八天课，但被莫成君严词拒绝。
开玩笑，一旬五堂课我都嫌多，你还让我开八天，那不是浪费我时间吗？
浪费我时间，那不就是要我命吗？
至于上课的时间，那是莫成君特意要求的。
他想的很好，临近中午的一个时辰，结束后就可以直奔食堂吃饭，即不浪费自己的时间，更不存在拖堂回答问题这种事儿。
再有课程价格？
好吧，那真不是莫成君要求的，他觉得定价低些无所谓。
因为，他真没想以这个挣钱。
可悟道殿直接驳回了他的这个要求，给出的理由也简单——法，不可轻传。
莫成君最初还不怎么明白，可巴陵儿倒是给他解释的透透的。
这《风云雷法》终究是号称一法三神通的神通术，且已经过了悟道殿的认可，若是定价低了，那你让其他开课的内门长老如何想？
又如何做？
这都是有比较的，不是你定的低了极好，而是大家都有衡量，你就不能定的太低。
好吧，这一点莫成君算是学到了，但他也为自己未来的学生争取了一项福利，那就是他允许课堂留影。
课堂留影，说白了就是允许上课时，允许用留影石记录上课内容，下课后私下学习传播都是允许的。
这一点，在很多课堂上都是不被认可的，因为它直接侵犯了内门长老的权益。
毕竟，这些内门长老都是靠开课吃饭的。
你若是把内容都录下来，再私底下传播，那他的课程还上不上了？
当然，有的导师不在意也就允许了。
而莫成君，他纯粹是抱着打发一波是一波的念头，巴不得这一期课程完结，就没人来烦他了。
至于这开课，莫成君也不怂。
他在大学期间做过助教，有帮教授带过学弟的经验，自觉也没什么。
于是，这事儿定下来后，就被他抛之脑后，又全心全意的投入自己的科研大业上去了。
而这一研究起来，莫成君就有种忘乎所以的感觉。
什么开课啊？
什么讲法啊？
都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只是，他忘了，可有人没忘？
在开课的当天，巴陵儿早早的赶到了他家里，又将埋头书案的他给拽了出来，匆匆忙的飞向内门的大课堂。
老实说，在进入教室前，莫成君有多淡定，那进了课堂后，就得有多慌。
这入眼所过巨大课堂上，足足坐了好几百号人，一个个人头攒动的，就眼巴巴的盯着门口。
莫成君一个转念，就以为自己进错地方了。
他扫视一眼，身体一转，划了个完美的弧线，又退到了课堂外。
门口，巴陵儿看着他又回来了，问：“怎么了？”
莫成君眨眨眼，反问：“我是不是进错教室了？”
巴陵儿瞅瞅四周，还特地看了下教室上的名字，道：“是听风居，没错啊！
不是，你为什么觉得自己走错地方了？”
莫成君两眼一瞪，怒道：“我也是在内门进修过的，这一堂课学生不得超过八十之数，我还是知道的。
而这里，至少得有数百人吧？”
巴陵儿咧嘴一笑：“是不是很惊喜？
我告诉你啊，当你的课程表出来后，报名的人数差点就把登记处给挤爆了，哪怕是那么高的费用，都抵不住人们的热情啊！
而你又不愿意多开课，没办法，悟道殿就弄出了大教室来。”
莫成君：“可那些长老是怎么回事？虽然刚刚就扫了一眼，但排头的两行，似乎都是些长老啊？
要说这内门和真传来听课也就算了，可这长老们算是什么？”
巴陵儿有些奇怪的问：“长老就不能来听课了？长老就不需要学习进步了？
长老就不渴求神通法了？
你放心，他们都是教了贡献点的，该你的分成绝不会少。”
这一连三问，问的莫成君一脸懵逼。
直到这一刻，他似乎才真正的认识到这‘一法三神通’的魅力，似乎就算是这些狂热的剑修，也都无法抵抗这诱惑。
或者说，只要是修仙者，都没法抵抗神通术的诱惑！
这边，莫成君还在傻眼，那边，巴陵儿已经摆了摆衣服，迈步向前，准备进门。
莫成君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着，问：“你干嘛去？”
巴陵儿一脸得色：“我进去听课啊。
作为你的助手，我可是整个教室三百一十九人中，唯一一个不用交学费的。
怎么样？羡慕吗？”
“……”
看着巴陵儿一本正经的走入，莫成君是彻底不想说话了，他愣了好半晌，才听到开课的钟声响起。
‘咚咚咚’的响声在他耳边敲击，也将莫成君的神智唤回。
他微微吸气，吐息，做了好几次的深呼吸后，神色已经平静了下来。
再次迈步向前，他的自信，淡然，乃至于自骨子里透出的自信又都拿了出来。
不就一门课程吗？
我怂个屁啊！
大不了来个吹牛不犯法，我就不信以哥的脑洞和知识面，还不能把你们给忽悠瘸了！
抱着这个想法，莫成君就感觉就好多了。
他进了教室，站在讲台上，面对数百双眼睛，将一本《风雨雷法》向桌子上一扔，开口就是王炸：“今天，我就来和大家聊聊这神通之术。
我的观点是，只要找到自己的路，这神通法每个人都能学得会。”
只这一句话，就让整个教室炸开了锅！
老实说，莫成君是真的有些超前了，他仗着资质和操纵天地灵机的天赋，过早地接触到了神通。
实际上，就算是金丹真人，能寻摸出一门神通之术傍身，都算是天赋卓绝，资质过人。
君不见就连女剑尊的亲传弟子若离仙子，天赋何其卓绝，可依旧是求一门剑道神通而不得。
常规的，能迈入元婴境的大修，才有可能习得人生第一门神通。
至于以神通法战斗，那就是入了仙境，成了仙人的大能，依旧不过时。
当然，以他们的法力，推动神通的威能之大，已经不是寻常修士可以想象的了。
这也是这‘一法三神通’的名头吹出去后，就那么引人注目的原因所在。
虽也有女剑尊的推波助澜，但这名头就真的非常吸引人。
且莫成君还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前，怎么能不让人心动？
而莫成君也算不负众望，这开课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绷紧了精神。
他们倒是真的想知道，该如何人人都能习得神通？
因为没有具体的备课，莫成君还真没法做到从头细讲《风雨雷法》，但他也没准备按部就班的来。
这一课，他先是以更宏观的角度，将自己对于神通的理解说了一遍。
又在引申到《风云雷法》上时，高屋建瓴的告诉所有人，这到底是一门怎样的术法，又如何演变出的三门神通，十数门术法。
以及，作为一名后学末进，若是想习得神通，又必须学习什么，该如何学习，要精通什么，需要注意哪些方面。
老实说，一法三神通看似诱人，但难度其实是真的很高。
尤其是前置条件就必须精通风法，云法和雨法，变种的还有雾法，雷法。
这些不仅仅要学的通，还得学的精，学的深，最后才能组合。
那所需要的不仅仅是天赋资质，更需要花费大力气，绝非是一朝一夕之功。
不过，莫成君也不会让人空手而来。
因为不是纯粹的按照《风云雷法》来讲课，他索性放开了再讲，术法为辅，原理为本，再结合自己研究的理论，告诉所有人这术法为什么会如此？
有何力量所在？
又为什么会有如此威能？
当然，光是讲法那多没意思，干巴巴的也难以理解，所以，直接演法才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就在他双手之间，时而有狂风呼啸，化而为刃，来去纵横。
时而云雾弥漫，聚散无常，或黑云压城，或白云缭绕。
时而风雨相会，碰撞出闪电雷霆，霹雳火花。
更有暴雨倾盆，豆大的雨滴不要钱的砸下。
甚至，他还能随心意动，雨滴可变霜冻，变雪花，变冰雹，变冰锥，变龙卷。
而这一切，看似神奇玄妙，却都只在他两掌之间。
那威势煊赫，却从头到尾没能脱离方寸之地，执掌之间。
只这一手，就看的整个教室三百多人心驰神往，目眩神迷，难以自拔。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当下课铃声响起，莫成君很干脆的来了一句：“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语毕，他拿起书本，拍拍衣服就走了，干净利落。
只余下安静的教室，数百人还在发愣，足足片刻之后，轰然炸裂。
直到这时，他们才汹涌的讨论起来，即使是领头的内门长老，也一个个面面相觑。
这些人回过神来，也都发现，这一堂课下来，他们好像没学到什么具体的东西。
但一个个也是震撼莫名，似乎神通之术已经唾手可得。
……
此时，大课堂外的某处角落，莫成君靠在墙边，以手拂额，甩出一手的汗。
“好家伙，真是吓死宝宝了！”

第81章 舌战
四季峰，山腰竹苑内。
若离仙子刚刚迈入客厅，就见自己的师父四季剑尊坐在那里品茶，有悠悠茶香弥漫，整个竹屋似都充斥着一种亦苦亦甜的气味。
看到来人，她放下杯盏，问：“怎么样了？那群老家伙有没有为难你莫师弟？”
若离仙子表情有些古怪，道：“那还真没有？”
“嗯？”
沈锦绣微微侧头，有些疑惑的问：“那群老家伙转性了不成？不应该啊？
之前我那么压着，悟道殿都把沈默林给推了出去，这一次，他们不应该会放过这机会啊？”
“他们啊？”
若离微微点头：“确实没想放过莫师弟。
您是没见到，一位真传开课，第一排坐的居然全是内门长老，悟道殿资格最老的十三位一个不拉全都去了。”
四季剑尊都有些不理解了：“那他们没开口？”
若离仙子的表情更加古怪，幽幽道：“这个，我觉得他们是被震住了，没能反应过来。”
如此说着，若离仙子也不在耽搁，而是把事情叙述了一遍。
听完，四季剑尊沈锦绣就做出了判断，道：“剑术之外，这群老家伙何曾见过这么精彩的神通演法？
只是，我怎么觉得莫成君是没做什么准备呢？”
若离认可道：“我也有这种感觉，这堂课吧，大气，精彩，吊人胃口，但也太过空泛了。
不过，有些事情终究是逃不过去的，这第二堂课，那些老家伙不会放弃的。”
四季剑尊笑了：“那不正好，有好戏看了？
而且，也是该让他们开开眼界了！”
……
莫成君的第一堂颗应该算是成功的，至少，没砸了招牌。
更主要的，他一手演法，无论是精准到细微的控制力，还是各种术法的转化。
无论是最后的组合变化，还是执掌间的轻松写意，都告诉了所有人。
他，莫成君可不是浪得虚名，是真有本事的！
而他描绘的蓝图，虽然看着远了些，但真有可能实现。
至此，所有人对他这位号称初入筑基，就掌控三种神通的天才再也没了怀疑。
也对他以雷法避退多恶鬼王的事迹，有了切实的认可。
既然认可，也看到了希望，那他们自然更加的狂热。
因为莫成君允许留影，这一课后，留影石已经在私底下疯狂转手流传，有些没报上课程的甚至愿意花费灵石购买。
而莫成君，终于开始正视这授课讲法一事。
第一次算是他机智，蒙混过关了。
可这种事儿吧，可一不可在。
莫成君不是个喜欢阴谋诡计的主，但也从不是个单纯的乐观主义者。
他其实很清楚，即使是在星河剑宗，也必然会有亲疏，有派系，有矛盾，有竞争，更有利益冲突。
无论上面的几位宫主关系如何，下面的人也都会有对立，终究资源就在那里，我多占了些，你就只能少了些。
莫成君也从不觉得自己就是人民币，谁都喜欢，之所以还能安安稳稳，是因为他不争不抢，不出风头。
更因为他上面还有个大佬罩着。
否则，就他拿出的几本密录，悟道殿的老怪物们早就该上门了。
这些，他其实心中门清。
只是，这一次，只看那长老队伍的阵容，他就知道，第一堂课混过去了，但后面，该面对的还得面对。
于是，他艰难的做了决定——认真备课。
然后，他花费了一些时间，将《风云雷法》进行了分解，又对自己的课程做了细致安排。
不过，莫成君始终认为，这《风云雷法》要求太高，虽不是说练不成，但需要的时间太久，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而他，也不想自己的名声真的就臭大街了。
所以，他在参考了自己的教学经验后，选择了另一种模式——因材施教。
星河剑宗虽以剑称雄，但这么大的一个宗门，就不可能完全的偏科。
剑修虽是主流，但其他的怎么也都得会一些，所以这辅修一门也算是常态。
而这术法，就是其中之一。
哪怕是若离仙子，虽然蹩脚了些，可被逼急了也能用一手‘火鸦咒’。
至于莫成君的想法依旧很简单，既然你们来上课了，那除了正统的课程外，总得让你们有所收获。
其他的，他不敢说，可这术法方面，他自觉还是有不少发言权的。
于是，他在课程都是以术法讲解为辅，剖析为主。
更多的是分析一门术法的创作理念，灵文架构，内容想法，杀伤方式，攻击范围，变形拟态，以至于改进的方向和各种实验。
说是教授一门术法，倒不如说他在教授这些人如何深入理解这门术法。
而在课程的后半段，他选择了自由提问模式，准备以以自己的经验，为旁人提供术法上的灵感和咨询。
就这样，莫成君开始了自己的第二堂课！
这一次，他原本以为人数会少一些，毕竟，总有这样那样原因没法来的，也有不喜欢听的。
且，这种算是选修课的模式也没那么严苛，不喜欢，或觉得不合适的，确实可以不来，而悟道殿也不会管。
悟道殿通常针对的都是开课导师。
哪怕这些导师大都是长老一级，有很多甚至是内门长老，修为从金丹到阳神不等，算是在宗门内最有话语权的一批人。
但实力强，真不代表授课就好。
自己明白，也不代表能让其他人也明白，这是两码事儿。
所以，若是一门课程申请的弟子越来越少，就有可能面临被取缔的风险。
这一点，悟道殿的节操是经过历史验证的。
哪怕牌面再大，教的不好就得取消，星河剑宗的历史上甚至出现过宫主开课都被取消的事迹。
至于学生，悟道殿反而不像对导师那般‘严苛’，基本上没怎么做要求。
这里，终究和莫成君所熟知的大学不同。
这里是宗门，而修行一途，也终归是自己的事，修的不仅仅是法力，也是心境。
如果一个修士没有强大的心境，没有对自己的严苛管控，他们在修仙一途上也走不远，早放弃也好，省的浪费宗门资源。
所以，通常的情况就是，很多内门弟子在报了课程后发现不适合，也就会选择旷课。
虽然开课的导师或许会有意见，但他们也不会去干涉弟子的选择。
而最终的结果就是，一般开课的最初是人数最多的，后面则会渐渐减少，人数不齐是常事儿。
只是，莫成君期待的人数大减是没有的。
课堂还是那个课堂，人数还是那么多，甚至连窗外都聚了不少人，隔着窗户旁听，也是被允许的，就是人有些多，站的有些挤。
无论如何，这第二课，莫成君也算是准备充分。
这一次，他更加轻松，也更加随意。
正题的内容只是讲了一道风法，《驱雷掣电》的第一道术法【小唤风术】。
这术法虽然简单，在座的很多人都会，但那就属于仅仅是‘会’的层面而已，
就好像你会用电脑，不代表你知道电脑的内部结构，不代表你了解系统，更不代表你会编程。
而莫成君，讲的是术法，却是将这术法解析，将它掰开了揉碎了，把里面的种种构造和原理都放到众人眼前。
仅仅是一个小术法，却让他讲的通透明澈，也听得众人如痴如醉，每个人心中都升起了居然是如此的想法。
而在课程的后半段，他又让人提问，会酌情解答并给出意见。
刚开始大家还有些紧张，没人敢举手，大家都习惯了严肃的课堂气氛，这轻松起来确实有些不适应。
可当内门传功长老沈默林带头后，其他人也踊跃了起来。
莫成君也是来着不惧，甚至让人当场演法，他看出问题后直接告知，或给出意见，或指出缺点不足，让他们下课后自己去揣摩练习。
有道是‘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他虽说的不多，但每一句话都点在要害，总能给人一种恍然大悟的错觉。
到了后来，甚至提问的内容已经超过了风法，云法和云法，而是扩展到火法，木法，金法。
再到后来，甚至超过了术法体系，牵扯到了修行。
比如说食气法，比如说人体大秘，再比如说精气神三宝。
这一部分主要是坐在前排的内门长老在提问。
尤其是和沈默林坐在一起的七八个老家伙，一个个老的都不成样子了，但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犀利。
那架势，都不像是在提问，而是在砸场子。
尤其是关于《食气法本质假说》一书，被诘问的最多。
可莫成君能惯着他们？
开玩笑，爷我是那种受了欺负，还好说话的人吗？
而且，这是爷的课堂，能让你们嚣张了去？
莫成君也不和他们胡搅蛮缠，而是能讲解的就讲解，讲解不通的就辩论，辩论不行的直接演法，没法演法的就拿出实验资料做证明，甚至直接告诉众人该如何如何去实验，以获得结果。
应该说，这些内门长老并非是没有能力，可他们挑选的都是莫成君的专属领域。
这里的每一本著作，可都是他辛苦实验和亲身验证。
要说理解，他比谁都深刻，而就这一波输出，把这群人给怼的无话可说。
应该说这场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战斗’，莫成君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心里准备。
因为，无论到了哪里，新思想的传播都是要遭受守旧势力攻讦的。
莫成君无意和他们争斗，也不在乎他们认不认可，但抵到墙角了，他也不会客气。
也是在这一波‘战斗’中，莫成君爆出了不少金句。
比如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比如说，抛开实践讲结论，那就是耍流氓。
好吧，开课导师和内门长老们的课堂互怼，那绝对是极为精彩的一幕，看的一众内门和真传都目瞪口呆。
最关键的，是这一位小小的筑基，似乎还辨赢了。
当然，更多的人关心的则是莫成君提出的各种思想和理论。
那种跨过单纯的经验积累，而直接触及本质的理论。
那字里行间的话语中充斥着的，远超他们所能理解的思想，都带给了他们难以言说的震撼，仿佛徐徐展开的新天地。
然后，下课铃声后，莫成君毫无留恋的吃饭去了，而一众内门长老或是脸色难看，或是若有所思的离开。
唯留下课堂上的内门和真传，好似炸了锅一般的在喧嚣。
如果说第一节课算是成功，那么第二节已经是超乎预料的轰动了，以至于这一节课后的留影，居然得拿贡献点换取了。
而莫成君的课堂也算是定下了基调。
比较轻松，比较活跃，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但必须简洁，而莫成君的回答也是干货满满。
他从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更不怕自己知识传播后就没了。
他认为思想只有在碰撞中，才能产生灵感的火花。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在回答学生的提问时，他也需要思考，需要回味，又补全了很多未曾考虑到的地方。
应该说，他的收获也不小，当然，他的学生们收获更大。
一段时间后，所有人都发现，《风云雷法》他们学会的不多，更不要说有人真的领悟神通了。
但他们原本就会的术法却是有了长足的长进，很多迷迷糊糊的地方，也都彻底通透了。
最主要的，他们似乎有了自己的思想，不再是一味的重复和经验积累，
而是时不时的有想法冒出，告诉他们，这后面该如何如何，可以如何如何做，还能这么这么做。
久而久之，星河剑宗的内门弟子也都有了一个共识，那就是，莫成君不是在教授一门术法或者神通，而是在告诉所有人，该如何去思考和学习。

第82章 洗剑
当然，也是在这个过程中，莫成君的思想，认知，学识和很多不同于这个世界的观点，也都被传播了出去。
虽然短时间内看不出什么，但没人能否认，莫成君的课程越来越受欢迎，而他独特的思想和研究方法，也在渐渐被人所接受。
或许现在还没人能看出什么，但这颗刚刚出土的嫩芽，最终能成长到何种程度，谁也不知。
而认同？
永远是从思想上开始的，即使是现在莫成君，也能明显的感受到自己身份地位的提升。
就算是那些真传弟子，自觉高人一等，可现在，面对他，也没几个敢以平辈论交的。
甚至隐隐约约之间，还有种矮人一头的错觉。
当然，现在的莫成君可没在乎这个，他只是为解决了‘出名’的后遗症而开心。
是的，开课确实是有效果的，当大课开始，有了交流的渠道，真就没几个人会在空余时间去骚扰他了。
仅有的一些，他也是通过疏远的方式，慢慢的让人知难而退。
而他，终于有时间可以安心修炼，以及推进自己的科研项目了。
也不知是不是这运气来了真就挡不住。
原本，他已经做好了长期和《七玄剑气2.0》死磕的准备，各种实验项目他都做好了规划，甚至通过任务雇佣了六位内门弟子来帮忙做实验素材。
当然，情况他说的明白，酬劳也开的高，贡献点更是毫不吝啬。
可即使如此，他也是在名扬星河剑宗后，才雇佣到的人手。
终究，没几个人敢拿自己的前途做赌注。
而莫成君其实也很小心的，他的实验计划做的很谨慎，当然，这等同于增加工作量，巨大的工作量。
可让他没想到是，这么大的事儿，这么繁重的实验任务，居然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就解决了。
而这一次，起到关键作用的不是其他，就是巴陵儿心心念念的那本洗剑之术——《万化洗剑密录》。
要说这本《万化洗剑密录》真有多么玄妙深奥，其实也不尽然，它就和常规的洗剑之术差不了多少。
整个修炼的过程就是构建一个外循环，让自身的法力沟通飞剑，并在特定的经脉窍穴和剑器之间不断的来回往返，以此增加两者的联系和飞剑的灵性。
洗剑之名，也是由此得来。
即是最简单的表象，以法力冲洗飞剑。
虽然洗剑之法的具体运行经脉窍穴各有不同，构建的循环也不尽相同，在飞剑中运行的脉络也不一样，但大体原理都是如此。
而洗剑之术也有一个几乎共有的缺点——那就是金性锋锐，法力在洗练飞剑之后，回到体内后会变得更加难以控制，一个不好就容易造成经脉窍穴的损伤。
所以，洗剑之法并不能常用，每天该有具体的定额循环为好。
且每次修炼过后，还得以秘术独立运行法力周天，
以此起到打磨法力，消耗沾染的金气，让法力再次纯粹圆融，否则，极容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官方解释，是这个世界修仙者的理解，而莫成君，怀疑的本能就让他觉得，这里面有大问题。
七玄剑气本就是一种锋锐无双的法力，他不应该在输入和输出飞剑后，就变得更加锋锐。
所谓沾染了金性之力，这个在其他人看来似乎理所当然，可在莫成君看来就有些无稽之谈了。
你把一柄剑捅入沙子里，在拔出来，剑就不是剑了？
除非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化学反应，否则绝不会如此。
为此，莫成君练了这洗剑之法，并做了一定的对比。
最终的结果，这金性锋锐之力虽然是无稽之谈，但这法力变得难以控制却是事实。
而究其原因，以《食气法本质假说》来看，其实是自身法力上的三重烙印的削弱，由此表现出的难以控制。
从这个角度再延伸，洗剑之法下，飞剑灵性之所以增加也就有了另外的认知。
那就是，法力上的‘精气神’烙印之所以削弱，是因为都被留在了飞剑内，而就是这部分留下的‘精气神’，增加了飞剑的灵性。
这一饮一啄，一得一失才是洗剑之法的真谛。
有了这个想法后，自然就是验证了，而验证的方法也简单，那就是他在修炼洗剑之法时，以惊蛰之气统御自身‘精气神’短时间充盈在经脉窍穴中。
这一点，别人做不了，但他同修三法，再以惊蛰之气统御阴阳，调和五脏的能力，还真可以。
如此，当法力在循环入飞剑之后，回归身体时，就可以第一时间以‘精气神’来充能。
而法力上的三重烙印只是削弱，却不是消散，有了补充后自然而然的恢复，法力上所谓的金性锋锐的破坏力，也就荡然无存。
这侧面证明了他想法的正确性。
当然，他也尝试过直接将‘精气神’三者灌入剑丸，以此来避开法力的冲刷步骤，可以简化修炼的过程，以最直接的方式增加飞剑的灵性。
然而，事实证明，飞剑的灵性并没能增加，反而在减弱。
很显然，法力在烙印‘精气神’，以及将这部分‘精气神’留在剑丸内的过程中，还有着一些他没搞明白的变化。
如果把这个研究透了，那他就能够避开‘洗剑之术’，另外创造一门更直接，更有效的增加飞剑灵性的方法。
若是有需要，凭借此法，他又能再开一门秘术，甚至孕养多柄飞剑。
毕竟他同修三门秘术，‘精气神’完足，也有同修多柄飞剑的资格。
只是，想法是好的，预期值也很高，若是拿出成品的秘术，甚至可以为他带来比现在还高的声望。
但他需要声望吗？
那就是累赘啊！
而且，一个科研项目没有完成，就去掺和其他项目，朝三暮四，心思不纯，可是科研的大忌。
最终，他还是将之做了详细的记录，准备以后再说。
只是，看着密密麻麻的课题，他觉得若是没有其他的必要，这项目估计会放很久。
当然，之所以放弃的那么果决，更是因为他在《万化洗剑密录》上，找到了改良《七玄剑气》的契机。
确切说是《万化洗剑密录》的附属内容——万化归元篇上，看到了可能性。
《万化洗剑密录》也没能有效解决这法力在循环时，损失‘精气神’三重烙印的缺陷，但他比其他洗剑之法强的地方就在于这《万化归元》一篇上。
而这《万化归元》也算不上是什么秘术，而是一本基于无数次前人修炼经验下的统计总结，是一门以固有规律计算出自己最佳修炼计划的法门。
算是这个世界的修仙者在蒙昧中，对于计算统计学的一种应用。
好吧，这说的就复杂了。
具体一点，法力在循环归入体内时，是会对经脉窍穴造成冲击力的，且随着循环的次数越多，冲击力越大。
那么，具体的，一天要完成多少次循环，才可以在不造成永久性破坏下，可以达到身体经脉窍穴所能承受的极限？
且，这种损坏又在多久的时间后修复，可以进行二次修炼？
这二次修炼又可以进行几个循环？
循环后需要单独运行法力几个周天？
以及第三次修炼需要等待多久？
如此反复……
同时，修炼总是个进步的过程，每破镜一重，身体经脉窍穴都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强化，又可以进行几个循环？
循环后又需要多久恢复？
以及，需要几个单独的周天让法力恢复纯粹？
还有，每个人的体质终究有所不同，如何确定自己经脉窍穴的强弱？
以及了解自身的情况后，如何确定自己该修炼几个循环能达到效果最佳。
没错，所谓的《万化归元》并没能解决洗剑之术的根本问题，
但它通过海量的实践数据分析，完成了一副类似于‘实际修行效果图谱’的统计。
以此，个人修炼时可以尝试出自身极限，并将修炼效果推到最佳。
简单点讲，《万化归元》就是个不太精准的公式，再将自己身体上的各种变量带入后，就能算出个大致的最优结果。
这方法，也就是悟道殿这等宗门传承之地，才有那么多剑修，以及时间精力来做这等统计总结。
而这，也才是《万化洗剑密录》的真正核心。
当然，莫成君根本就不关心这洗剑之法，他要的也不是增加飞剑灵性，
他要的只有一个《万化归元》，只有那个“实际修行效果图谱”的公式。
是的，有没有觉得这很熟悉啊？
莫成君想改良《七玄剑气》，想扩充经脉，以获得更广阔的操作空间，若想达到最佳，那就需要一点点的尝试。
可现在，不需要了！
只要将洗剑之法和扩充经脉结合在一起，以洗剑之法来冲击经脉，再以《万化归元》来进行计算。
那是不是《七玄剑气2.0》版本，最大也最繁多的摸索实验过程，就已经完成了？
搞明白这个后，莫成君差点就跳了起来，他从来没想到自己最大的难题，也最耗时间的难题，居然就这么被解决了！
虽然这不代表《七玄剑气2.0》的成功，但他已经看到希望了。
下面，他要解决的就是如何将《洗剑之法》和《七玄剑气》有机结合，
而这，并不难。
难的反而是如何在经脉遭受冲刷破坏后，以何种手段或秘术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修复和温养？
这又算是一个难关，可莫成君已经是信心十足，他觉得又一本密录似乎已经在他眼前晃悠了。
而现在，他该考虑的是如何给这本密录定个名字。
嗯，《洗髓经》已经有了，
那要不，就叫《易筋经》？
凑个一双！
又或者《易筋锻骨篇》？
就是有些名不副实，这也不锻骨啊？
啧啧，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第83章 《易筋经》
有了《万化洗剑密录》的‘强势’填补，莫成君的课题，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推进了一大步。
他先是以六位内门弟子，和自身为实验对象，按照《万化归元》的方式进行了计算，然后推导出了各自经脉窍穴的最佳承受力。
这一点确实每人都有不同，和个人体质有关，
三位内门弟子中，有两人只是筑基初境，效果最差，只能运行三个洗剑循环就必须放弃。
再有两位筑基中期，则能运行四个循环左右。
至于最后一人，名叫任泉，虽同样是筑基中期，但他经脉窍穴的承受力要远超其他五人，洗剑之法可一次循环七个来回。
莫成君问过他原因，他也没有隐瞒。
那是他有过一次经脉损伤，最后花了极大的代价，买了一枚修复经脉的珍贵丹药，不仅仅治好了伤势，还扩充了经脉。
这让莫成君第一次将目光放到功法之外，
在深入了解以后，他也是发现，确实有这类珍贵的灵丹和一部分特殊的大药可以起到扩充经脉的作用，效果不等。
这让他第一次有了求助于外的想法，但这念头只是刚出现，就被他掐灭了，无论如何，这项目不能半途而废。
他可以接受失败，但不能接受放弃。
至于莫成君自己，他在最初尝试时，就可以一口气做到九个洗剑循环。
直至被磨灭了烙印的法力，在体内奔腾如潮时，才有强烈的胀痛感传来。
终究，武夫六品的境界不是说着玩的，炼体秘术虽不会专注于锻炼经脉窍穴，可光是附带的强化效果，也让他的经脉窍穴是普通修仙者的数倍宽广。
这个过程中，莫成君也是发现，法力每多循环一圈，对经脉所需承受的压力，不是单纯的翻倍，而是几何倍的递增。
他的分析结果是，法力上的三重烙印每淡化一层，经脉窍穴承受的压力就大上几倍，若是全部磨灭，甚至可以让法力再次还原成天地灵机，且会在体内暴动。
那最终结果他并不清楚，因为，着实没敢尝试。
无论如何，有了精准的导向后，这一波的实验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
而实验的结果也基本认证了《万化归元》的正确性。
当然，这种纯碎统计得出的结论，虽因个人体质的差异，无法精确，但大体上也是验证了的。
没错，莫成君忙了半天，不是推进项目，而是在验证。
哪怕已经有了那么多经验的支撑，哪怕已经经过了时间的考验，可他依旧得重新实验一遍。
这不是他在浪费时间和资源，而是对科研项目必须有的认真和谨慎。
等完成这一项后，莫成君只花了数天时间就将《万化洗剑之术》和扩充经脉窍穴给整合成一部新的功法密录。
洗剑之法的精髓在于以法力冲洗剑器，其实和体内循环的经脉窍穴关系不大。
只是大家挑选时，尽可能的减少体内循环的复杂程度，这样花费的时间也会少些。
而莫成君直接让洗剑之术运行的就是《七玄剑气》的行功路线，复杂了很多倍，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当被磨去了一部分‘精气神’烙印的法力在经脉窍穴中运行时，那就好像不受控制的汽车在横冲直撞，愣是将经脉窍穴给撑开了，却又没到损伤根本的地步。
卡在这个极限，就是莫成君想要的最佳值！
在经过六位内门弟子和莫成君自己亲身验证后，他已经能确定，自己想要的结果已经完美达成。
然后，莫成君又将整个项目再次梳理了一遍，将一些小问题小方向都给确定了下来。
首先，他把此秘术，定义为独立在食气法之外的法门，专攻经脉扩容，也有着增加飞剑灵性的作用。
也就是说，它不再像《混元气2.0》那般可以完美同修，需要额外花费时间，且运行的过程中会有法力消耗，以及法力上三重烙印的淡化。
这都需要在修炼后，进行二次的补充，消耗的不仅仅是时间，更有人体的精气神。
这是不完美之处，
但你得承认，有些时候你就得包容万事万物的不完美。
其次，为了对付筋脉扩容后的反弹问题，他选择的是将法力形成多个浪头，不间断的在已经扩容后的经脉中滚动。
这种方法需要在第一次大范围扩容后，进行后续的维护，更需要不间断的持续运功。
莫成君将浪头的幅度调整的较小，减小经脉承受压力的同时，又保证了经脉扩容后，不会有大的反弹。
当然，缺点也有，时间和‘精气神’损失之外，操作难度也极高，需要足够的专注，以及对法力的精微控制。
理论上来说，若是能控制的浪头更多，更快，也更好的平息经脉窍穴的反弹。
可实际上，就算是以莫成君的操纵力，同时控制九股浪头就已经算是极限了。
他已经做过了实验，现有的状况下，行功经脉内维持九个浪头循环不断，且运转四个大循环就基本可以维持效果了。
这样，还能解决因损耗‘精气神’，而造成的法力不纯粹，可以将法力上缺损的‘精气神’再次补充。
这些问题解决后，整个秘术已经有了大致的雏形。
而唯一欠缺的，也是他专门留下来，准备最后啃的硬骨头。
那就是关于经脉窍穴的修复温养问题
这一点，莫成君其实已经有了多番思考，且列出了几个研究方向。
这第一点尝试是惊蛰之气。
《惊蛰法》所修的惊蛰之气，本质上是人体的生物电。
它的好处是可以在体内无处不在，但坏处也明显，没有很好的温养修复作用，
对于经脉窍穴而言，是否能起到作用，能起到多大的作用，都得安排实验所得。
其次就是《乙木长生功》，
他所修的乙木长生气最是善于温养身体，修复伤势，更能通过血液循环，为身体各处供能，从而加速身体恢复。
按说乙木长生气确实效果极佳，莫成君尝试后也很满意。
但想要精准的只针对《七玄剑气》的行功经脉窍穴，进行定点修复，那就很不易了，操纵难度太高。
可若是泛泛的推动内气进行循环修复，那效果且不说，主要是太浪费了。
感觉就是好像为了扑灭一小朵火苗，直接倾倒一江河的水，大炮打蚊子都没这么奢侈。
所以，莫成君现在需要的是一种独特的秘术，能推动内气在这特定的经脉内外运行，从而达到修复温养的作用。
这就不简单了，莫成君最初的想法是以‘虎豹雷音之术’，通过内部肌肉骨骼的震动，来驱使内气，完成更深层次的修复。
可事实证明，这一招对五脏六腑都很有用，可落到经脉上就比较吃亏。
然后，莫成君就在找不到方向的情况下，又一头扎入了藏法楼。
他依旧想在书海中寻找灵感，并不断的想办法完善。
而这一次，他是真的花费了极漫长的时间，尝试了不知多少办法，做了很多次的实验，才勉强达成心中所愿。
事实上，真正能够精准在体内运行的依旧是惊蛰之气，也就是生物电。
而这一次，莫成君就是依仗着生物电的调节能力，将乙木长生气推动到经脉窍穴处，以此达到修复的目的。
只是，这一次，乙木长生气运行的，也不再是经脉窍穴内，而是在内外壁同时滚动。
那就好像是一道更加宽阔的内气长河将经脉窍穴包裹，不断的温养冲刷，
其中属于自愈的力量就开始作用，不断的修复经脉窍穴的损伤。
无论如何，在忙碌了大半年后，与一个风雪交加，刺骨冰寒的日子里，莫成君终于在自家的书房中，完成了自己第五本密录的初版。
名曰：《易筋经》
好吧，《洗髓经》都出来了，这《易筋经》怎么也得弄一个啊！
否则，就一个‘单身狗’，得多可怜？
只是，老实说，莫成君对这一版的法门并不满意。
一方面，个人印记太强，普适性太差，牵扯的方面也多，就算是创造出来的这个最初版本，也就莫成君能用。
其他人，要练这个，那还得先学会《惊蛰法》和《乙木长生功》，也还不知道需要花费多长时间。
另一方面，这《易筋经》又和《洗髓经》不同，
《洗髓经》已经融入了《乙木长生功》之内，两者已经是一套功法，他只要花一份时间，运行一种功法即可。
可这《易筋经》，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七玄剑气》的补充，是另类的辅修法门，必须得单独修炼。
也就是说，莫成君现在已经不是四法同修了，而是五种，每天光是安排这些个，都让他头疼。
当然，缺点不少，但优点也是有的，
其他且不说，光是一个效果，就令人惊喜。

第84章 纯化
时至今日，当《易筋经》真正运转起来后，莫成君已经可以一气推动法力运行十八个循环，几乎就卡在经脉窍穴破裂的边缘。
再推动十八个小浪头维持经脉不反弹，又以惊蛰之气引导乙木长生气化为内气长河，不断修复温养。
这一套流程下来，莫成君需要精神专注的修炼足足两个时辰，
且之后的三天内，不可太过急切的运转法力，食气法的修炼也将效率减半。
七天内，不可做第二次《易筋经》的修炼。
可随着经脉窍穴越发广阔后，他单位时间内修炼的速度却是一下子就提了上来，同样是一个循环，他获得的法力值就远超之前。
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伴随着《易筋经》的深入修炼，经脉窍穴的越发宽广，几乎可以预见的，改良《混元气》的手法就可以用上了。
只要经脉窍穴的承受力足够，以云篆法在经脉窍穴内安装几个扇叶闭环，让法力似搅拌机般转起来，就不是什么难事儿。
到时候，《七玄剑气》的修炼速度还会更进一步。
当然，你以为这就是《易筋经》的全部好处了？
错，大错特错！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这第二个好处就是增加飞剑的灵性。
终究是洗剑之法结合起来的，且还需要剑器的搭配使用，那自然得一并增加剑器的灵性。
换句话说，这也是一种另类的洗剑之术。
若是法门成熟，对于剑修而言，这就是一道福音，等同于增加剑器灵性的同时，还能扩充经脉窍穴，提升修炼速度。
真要拿出完善的版本，足以让剑修疯狂。
而这，你们以为好处就完了？
好吧，莫成君以前也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可事实上，真正的惊喜还在后面。
当法门初步完善，他在修炼了一段时间后突然发现，这种洗剑循环之下，居然还能增加法力的精纯度。
这一惊喜来的猝不及防，莫成君也是懵了好多天后才回过神来，仔细感悟研究之后，他才心有所悟。
根据《食气法本质假说》一书中的观点，法力的精纯不是真的说法力中有其他杂质，更不是说法力的浓度有多高。
而是指法力外包括的三重烙印，也就是‘精气神’和天地元气结合的程度。
打个比方，《混元气》的法力最多算是水的气态，分子间的间隔极大，在体内运行时，虽威能不足，但也很容易控制，且行功时，就因为单位密度小，精气神烙印的就极为充分。
这也是为什么《混元气》能随心所欲操弄的原因。
可《七玄剑气》就不一样了。
这个就不仅仅是水的液态了，而是凝固的坚冰，分子和分子之间的距离，已经拉的很近了。
这时候，行功时，‘精气神’想打上烙印都极不容易，表现在外的就是金性力量的锋芒毕露。
要想随心意动的操控，那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可究其根本，七玄剑气的锋锐无双和不受控制完全是两码事。
那锋锐无双的特性，取决于天地灵机的属性和排列方式。
就好像钻石被制作成了钻戒，更闪亮了，可不代表它就不坚硬了。
而七玄剑气的不受控制，那不是它本身属性造成的，而是烙印在上面的‘印记’不够牢固和全面。
由此，也就不够纯粹！
这理论，光是说出去，估计都得被一群老学究给喷死，要是被悟道殿的老怪物听到，估计又是一次‘围攻’。
但莫成君觉得就是如此，且已经被《易筋经》给证明了。
《易筋经》中，因为法力循环时，经常在剑器中留下一部分精气神，体现在外就是法力烙印被消磨，
而这被消磨的一部分，又会在身体内得到补充。
这固然会损失一部分精气神，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一消一涨’‘一落一起’的过程中，法力烙印也是在被不断的加固，加深，再加强，又随着次数的越来越多，继而牢不可破。
直到这时，莫成君才发现，自己《七玄剑气》所修的法力越发的精纯，越发的凝实，也越发的随心所欲。
而这，似乎才是《易筋经》最大的收获。
没错，《易筋经》最大的作用已然不是加速法力的积累，更不是增加飞剑的灵性。
而是，纯化七玄剑气！
这消息若是放出去，也不知会激起多大的浪花。
当然，短暂的思考后，莫成君就把这想法给按到了肚子里。
一来，他觉得自己现在名望已经够高了。
真传弟子级别的讲法导师，以及每次开课后的人满为患，已经让他的名声，不仅仅局限于星河剑宗内部了。
前段时间的小型宗门交流会，居然有外宗弟子过来请教，让他也是颇有些无奈了。
并且，到目前为止，虽然依旧没人能将《风云雷法》修炼到神通的地步，
但听过他课程的人，都自觉大有收获，与自己所修的道路上都有了不一样的领悟。
而在藏法楼中，莫成君的四本密录，已经一跃成为众人借阅的主要对象。
即使是《食气法本质假说》这一本充斥着各种离经叛道思想的密录，也有人真的开始认真研究。
而这所带来的，就是莫成君威望的进一步提高，
哪怕是那些老古董的内门长老，对于他，也都得保持相应的尊重。
这种情况下，莫成君自觉已经不需要过高的威望，那不简单是一个好事。
至少，他不想破坏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清静日子。
再有，初版的《易筋经》并不能算是一个普及率很高的功夫，他更类似于私人订制，其他人也学不会。
当然，莫成君也并没有放弃深入研究，他自然要做，就得拿出个真正的成品出来。
最后，莫成君也真正的沉下心思，开始修行。
这大半年的时光，看似他也在按照计划推动自身进步，可事实上呢？
《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乙木长生功》和《惊蛰法》都在稳步前进，效果非凡，
尤其是各种实验，基本上都基于这三种法门之下进行开发，连带着也开拓了他的思维和领悟，这三种法门也越发的深入。
可食气法《七玄剑气》却是因三天两头的经脉损伤，虽然经脉扩展确实是事实，但付出的代价就是法力积蓄几乎没有。
时至今日，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他的法力值居然和之前几乎没有变化。
这就不是他能忍受的了，无论如何，法力都是衡量一位修仙者境界的根本。
所以，莫成君在初步完善《易筋经》后，就准备短时间不开其他科研项目，而是先将自己缺的功课都给赶上了。
同时，莫成君觉得自己也是该歇一歇了。
老实说，《易筋经》算是莫成君完成筑基后，第一个正儿八经开的研究课题，
但这个课题，也是他研究起来最累的一个课题。
他有过反思，可能是解决了迫在眉睫的大限问题后的精神放松，
更可能是当初确定这课题时的心理准备不足，以至于他后来有过不知多少次的放弃念头。
虽然都坚持了下来，虽然也算是过五关斩六将，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可那种疲惫感却深入到了骨子里。
他现在居然有厌烦的情绪升起，看到书房内那满满的研究资料，似乎有种想要逃避的错觉。
这和他往日的想法可是大相径庭，
莫成君也知道，这应该是逆反心理在作祟，他以前也不是没经历过，也知道处理这状况的办法。
那就是放一放，歇一歇，再玩一玩，不在思考这些，让自己的大脑得到更好的休息。
等这股情绪过去后，也就会好起来了。
于是，出于这种那种方面的原因，莫成君决定短时间内不在理会这些科研项目，
而是好好的修行，教学和读书，积累知识的同时，也在空闲时间钻研一下炼器的知识。
为此，他还重新设定了自己的修炼计划，这一次是真的没有各种研究项目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学习计划。
藏法楼的第五层已经向他开放，各种属于元婴大佬的知识和秘法都像他展开，他还未来得及去细看呢！
就这样，时间似乎在他的忙忙碌碌中开了加速器，恍恍惚惚间，一年有余的光景就这么过去了。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已经是大玄历法510年了。
换句话说，他苏醒后也已经有了十个年头，修仙无岁月这句话似乎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而这一年多来，整个云州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最主要的就是各种妖魔鬼怪在各大宗门不遗余力的清扫下，终于开始稀少了下来，凡人的生活似乎又安定了下来。
这过程中自然不可能一帆风顺，时不时的就有大事发生。
就莫成君所知的，星河剑宗的宫主级的大佬，都有过三次下山出手。
这还不算四季剑尊斩杀多恶鬼王那一次。
无论如何，这些都过去了，凡间的安定已经成了事实。
可即使如此，云州之外，断断续续传来的消息似乎也是各种的不安稳。
当然，这些和莫成君的关系都不大，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怎么也轮不到他。
他只是在山上，坐看风云变幻。
好吧，这话其实不准确，他连看的次数都不多，只是安安静静的修自己的仙。
而成果，也是斐然。
一年有余的时间，他终于将《易筋经》给修炼到了不俗的境界，经脉窍穴宽阔如江河，即是内里的法力翻江倒海也都无惧！
而莫成君的食气法也被推到了筑基境中期的境界，法力大增，且桀骜如七玄剑气都被他驯服的妥妥帖帖。
他需要时，自可锋芒毕露。
他不需要时，也可温润如玉，波澜不兴。
这种法力的精纯程度和掌控力度，那些阴神登仙境的大能他不知道，
但那些金丹元婴的大佬，光以法力纯粹而言，也不过如此了。

第85章 2.0与3.0
到了这个境界，莫成君终于开始将自己在《混元气》上的奇思妙想，放到了《七玄剑气》上。
他与每个经脉窍穴的关键位置，安放上一些灵文闭环，由此组成的法力扇叶，可以将进入经脉窍穴的天地灵机直接旋转起来。
如此，食气法的修炼时，天地灵机就可以和‘精气神’充分混合，好似水泥搅拌机一般。
由此得到的法力，精纯且强大。
且，只要外部提供的天地灵机足够的多，那么在经脉窍穴可以承受的范围内，法力修炼的速度就可以一增再增。
应该说，莫成君折腾了近两年，花了无数时间和心力，耗费不知多少贡献点和受了不知多少暗伤，弄出的一套《易筋经》，就是为了今天。
而事实证明，他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即是桀骜如七玄剑气，此刻在他的体内，依旧驯服如绵羊，
而经脉窍穴之宽广坚韧，即使是真的七玄剑气暴动，依旧稳如泰山。
只此一点，莫成君修炼的速度暴增三倍有余，且法力至纯至净，随心意动，几乎毫无缺点。
当然，到了这时候，也是一种极限了，
再往上，一方面是外界的天地灵机已经跟不上了，哪怕是他现在用的灵气支脉，外加改良版的聚灵阵，也不过如此。
其次，他的经脉窍穴已经扩容到了一定程度，也坚韧到了一定程度，并非不可以再次提升。
只是，这时候提升所需要考虑的就不是已经扩容的经脉窍穴，而是《七玄剑气》之外的其他经脉窍穴了。
人体经脉窍穴多如漫天星河，除了已知的奇经八脉之外，还有不少隐脉，这些都是畅通无阻串联在一起的。
人之精气神奔涌其中，似天下之水脉流通，有小溪，有江河，有大海，有湖泊。
它们也是遵循一定原理和定数的。
而现在，莫成君人为的将属于《七玄剑气》所过的经脉窍穴扩充加固，虽然效果斐然，但其他经脉窍穴却是没有半点受益。
这时候，莫成君若是在想有所进步，就不能在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了，
而是得将其他经脉窍穴，也一定程度上扩容加固。
虽不一定需要达到主经脉窍穴的程度，但若是不做提高，主经脉窍穴也到了极限。
这大概又是木桶理论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莫成君现在要做的就不是加强最长的木板，而是得向最短的那几块木板下功夫。
这也算是明确了《易筋经》再次改进的方向，莫成君称之为《易筋经3.0》版本。
没错，就是3.0版本。
因为，这一年中2.0的版本，也给他弄出来了。
1.0版本的也就是莫成君自己修炼所用的，完全的私人订制，得先修炼过《惊蛰法》和《乙木长生功》才有修炼的基础。
虽效果极好，但要求太高。
不，那简直是苛刻！
而2.0版本的，就是各种意义上的减配和降低要求。
比如说修复温养经脉窍穴，他开发了一套新的功法，可以推动气血进行。
比如说撑开经脉窍穴后的小浪头维持，压制经脉反弹效应，
他选择了减少浪头数量，并加长运行的时间，最直观的降低控制难度。
毕竟不是谁都修炼有《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也不是谁的神魂念力，可以强大到同时操控复数的法力形成浪头。
再比如，他也不在刻意的追求最佳的效果，而是保证最大的容错率，如此修炼的安全性也得到了保障。
凡此种种，他改了不下十数个地方，
最终的结果就是2.0版本的《易筋经》修炼效果，连原本的一半都维持不住。
且，修炼的时间会很长，扩容经脉就不是一个一鼓作气的事儿了，而是个长期稳定的任务。
莫成君简单估算过，就以他为例，这2.0版本的《易筋经》至少得持续修炼二十年以上的时间，才有可能达到他现在的境界。
若是换了其他人，理解和领悟的程度不够，这时间或许还得更长。
但对于筑基境的修仙者而已，和三大效果相比，这时间完全浪费的起。
当然，莫成君依旧是没有将它递交上去的意思，不是他舍不得，也不是他怕被人追赶上。
事实上，就以修仙而论，他前面还有不知多少位大佬的存在。
他就是个小虾米，根本不存在追赶的说法。
而要是论他已经走上的这条科技修仙的道路，别看他现在把几乎所有的成果都递上去了。
可有那么一句话‘学我者生，似我者死’，就不可能有人能赶得上他。
他将之保存下来，其实更多的是当成杀手锏在按着呢！
老实说，这一次的科研项目他研究的很吃力，也让他明白，到了这个地步，一个人的单打独斗已经不可取了，他需要更多的助手。
甚至，有可能需要一个属于自己掌控的大型实验室。
虽然他贡献点不少，虽然也算小有资产，但就一座大型实验室而言，那只能算是少的可怜又可怜。
所以，他将这本《易筋经》按下，就是准备在需要的时候丢出去。
到时候绝对能炸翻一堆人，也能以此顺利的换取宗门对自己的支持。
事实上，直到现在，莫成君唯一没敢拿出去的就只一个——《八九玄功》。
不仅仅是这功法还在持续推进中，更因为，要是分类的话，这玩意份属武道。
一个修仙者拿出一本能颠覆武道修炼，甚至有可能颠覆现有格局的功法秘籍，老实说，他都有些怕！
当然，虽然按下了没有上交，但莫成君依旧没做什么保密，他第一个传授得就是巴陵儿。
有好东西，那自然就得和好兄弟分享，以前他不是不想，而是没合适的。
可现在这个就很不错。
于是，莫成君就找到了巴陵儿，把事情一说。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巴陵儿就显得比较‘谦虚’，任凭莫成君磨破了嘴皮子，他就只是冷笑不语，打死也不愿尝试。
开玩笑，当他傻啊？
一个没经过验证的法门，居然把他叫去当实验者，他能给你干嘛？
他老婆孩子热炕头，活着不好吗？
非得找死不成？
莫成君眼见语言已经打动不了，也不废话，直接将自己的飞剑放了出来。
只见剑丸跳出，化为一道虹光环绕，呼吸间已经绕体七八圈，快的几乎看不见影子。
就这还没完，剑光一闪，数十步外的一块石头座椅就被切成了十几片，端口平滑的好似打磨过一般。
而飞剑返回，与莫成君前面轻轻颤动，好似在撒娇，又好似在骄傲，灵性十足。
只这一下，就把巴陵儿给惊呆了，他不在乎这飞剑的威能，而是惊诧于其中的灵性。
孕育飞剑，就好像在养个孩子，其中灵性最是宝贵。
据传真正的仙剑甚至会具有智慧，可以自主做出判断，既可以自动护主，又可以千里之外斩敌头颅。
而灵性不足的飞剑，就好似痴傻呆子，运用起来事倍功半。
巴陵儿为了一本《万化洗剑密录》，可是将莫成君都给‘卖’了，现在看这么灵动的飞剑，哪里还忍得住。
他直接一个飞扑，就抓住了莫成君的手臂。
一脸渴求，再配上泪汪汪的双眼，就一句话：“教我！”
莫成君浑身一颤，连汗毛都立了起来，看着那近在咫尺，已经笑出菊花的脸，刚想的拿捏话语连一句都说不出了。
他将一本密录丢出，整个人浑身一震，肌肉发力，就脱了开来，二话不说就往外走去。
太恶心了！
他得离得远远的！
后方，巴陵儿毫不在意的挥挥手，莫成君很随意的一震，可他双手已经发麻。
当然，他是知道自己这兄弟是天天炼体的，也不惊奇，而是拿起那本密录，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只是一遍过后，他就震惊的再次抬起了头，看着莫成君离开的方向，眼神都快直了。
好家伙，和这本《易筋经》相比，那《万化洗剑密录》就是个屁。
不仅仅能增加飞剑灵性，还能扩充经脉窍穴，更能纯化法力。
这三个效果拿出一个，都得让人爱不释手，若是三个集合，那就是一本足以让所有剑修都疯狂的密录了。
这玩意拿出去，金丹元婴大佬都得跪求啊！
搞清楚这密录的分量后，巴陵儿一把就塞到了自己怀里。
只觉得自己哪里揣的是一本书，那就是一个万金难求的大宝贝。
自这天开始，莫成君就多了个跟班，巴陵儿就好像是个跟屁虫一般跟在后面，表情要多谄媚就得多谄媚。
让莫成君头一次知道他这么不要脸。
没办法，在这强大的‘攻势’之下，莫成君已经不仅是亲自指点，更是直接上手引导，让巴陵儿熟悉其中所有关窍，更同意巴陵儿将这法门再传给他老婆，赵如兰。
好吧，这一次的交锋，巴陵儿完美的用自己的‘恬不知耻’，完胜莫成君。
除此之外，莫成君也将薛岭招来，让他也学了这功法。
如果说巴陵儿算是教导，那薛岭就真有些实验的意味了，为了不出岔子，他更是在修炼初期全程看护。

第86章 炼器
薛岭这倒霉孩子，这两年过的可不怎么如意，在境界方面，他有莫成君帮助量身调整的食气法，已经稳稳的迈入了引气后期，距离圆满也都不远了。
十年不到的时间能抵达这个境界，别说就他中人之姿的天赋，哪怕是上上之选也不过如此了。
可这些都不足以让他在外门扬名，反而是他在剑道上的‘愚笨’，让他被众人所熟知。
倒不是说他的剑道天赋真差到了惨绝人寰，绝无仅有的地步。
星河剑宗每年招收那么多人，也不是没有比他更差，又或者差不多的。
但其他人大都极有自知之明，在确定自己与剑道上无法取得多大成就后，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转行’。
符篆阵法，炼丹炼器，御兽灵宠，哪一种学的好了，也都比专注杀伐的剑道更吃香，也更受欢迎。
但薛岭的‘死磕’剑道，却是独一无二的，甚至连他的亲爹干爹，导师长辈都齐出劝解的情况下，依旧死性不改的，他是唯一一个。
而这，也让他成了外门的名人，甚至连内门都有不少弟子听过他的名字。
这两年间，薛岭的老子薛攀也是为他这个儿子操碎了心。
不仅找了不少宗门高层，以寻求办法，更是花大力气为他购买了一枚剑丸，名为‘青峰’。
这剑丸算是特异，以九金之材铸成，又经过数代剑主血祭，由此才炼成的灵性非凡，比较莫成君当初自宗门秘库取出来的那枚，也都相差无几。
星河剑宗虽然不会为引气境弟子配备剑丸，但那只是因为如此做，实在是太过浪费。
实际上，引气境的修士已经能够将剑丸，导入体内丹田温养，这是没问题的。
而薛攀的想法就是‘剑道天赋不够，那我法器来凑’，想着以这枚剑丸，弥补自己宝贝儿子的天赋不足。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可问题是，他的想法是好的，但却是牛头不对马嘴，就算是他有了再好的剑丸，那剑道精髓领悟不了，他还是领悟不了。
一切无用！
莫成君之所以传薛岭《易筋经2.0》版本，一方面也是想给他打打基础。
混元气不像七玄剑气，没那么暴躁，可操纵性也强，虽然用来运转《易筋经》起不到最大效果，但扩充经脉总是没错的。
更不要说还能纯化法力，以及沟通剑器，增加灵性。
这剑道天赋上，莫成君是真没办法，但他这做干爹的，还是想着自己这干儿子的。
另一方面，他也是想看看引气境能不能修成《易筋经》，以及其中是否有其他关隘，和不足之处。
虽然他有把握，其中问题不大，但总得有个实际的成功案例才行。
当然，相比较薛岭的遭罪难受，小丫头巴霓裳就顺畅多了。
她也到了入道的年纪了，因为从小都用药物洗身，那天资，那秉性绝对是上上之选，
更有一股子说不出的灵气，与剑道上，甩了她那位薛哥哥十万八千里。
仅仅八岁的小丫头，居然拿着一柄木剑，耍的有模有样。
薛岭的练剑，虽然标准，严苛，一招一式严丝合缝，但你能看到的就只有呆板，木讷，完全没有灵性。
而巴霓裳呢？
你别看她个头不高，人也是小小的，拿了一柄木剑就和她身高也差不多了也似。
可就是她耍出来的剑，看似不太标准，却充满了灵性和机变。
也是看的一旁的薛岭，满眼的羡慕嫉妒恨啊！
当然，薛岭也不是傻子，尤其是在莫成君身份‘曝光’，被一众真传，内门，甚至长老一级的人物都追捧时，他也是清晰的认识到，自己这位干爹到底是何等了不起的人物。
从莫成君教他《易筋经》后，也是三天两头的对这里跑，勤快的不行，也是想多学点其他东西。
而莫成君呢？
就冲那一声声‘干爹’叫着，也愿意和他多说一说，并有意识的安排他做一些事，平时的一些小实验什么的，都让他搭把手。
他倒不是想将薛岭培养成自己的实验助手，只是想通过实际的研究学习，激发他在其他方向上的兴趣。
以前，薛岭也只在剑道上看到风光和美景。
所以，他就一头扎了进去，不可自拔，且自以为见识了天下，觉得自己选的就是唯一真爱。
而现在呢？
莫成君就是想领着他见见大河，看看日出，欣赏过山川，漫游下森林。
只有见得多了，才知道哪一款才是真的喜欢。
在这个过程中，莫成君甚至拉着这小年轻一起接触了炼器。
他本就是想学习炼器的，现在拉着薛岭一起，也算是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他这么做，一方面是开导，另一方面也是想教他如何学习，如何思考，如何领悟其中精髓，如何拨开云雾看本相。
相比较具体的知识，掌握正确的学习方法，或许更加重要。
好吧，为了这个干儿子，莫成君觉得自己也是真的用尽心力了。
而薛岭，也是在这里，享受到了别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开玩笑，内门的课程中，就以莫成君的课程最是难报。
不仅仅贡献点高，还得排队，否则一眨眼人就满员，虽也有留影外露，可不到课堂上，那就没有提问的机会。
而现在呢？
这不知哪蹦出来的外门弟子，居然被带在身边教导，不花贡献点不说，还能随时请教。
这待遇，好多个真传弟子看了都眼红，又怎能不羡慕嫉妒恨？
好吧，莫成君也得承认，薛岭这倒霉孩子能在内门都有名声，他这位干爹起到了关键作用。
无论如何，到了这时，《易筋经》的开发研究也算是彻底告一段落了，密录成册，也都被他放到了自家的书房中。
至于3.0版本的更新，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莫成君觉得，至少在他成就金丹之前，也都是没有必要的了。
现在，该休息的也休息过了，该修炼的也开始按部就班的修炼了。
法力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一天一个样，他也无须为此担心了。
所以，新的科研项目也是该走起了。
莫成君这一次准备研究的是法器显微镜，并以此找出休眠期灵泉之眼和活跃期灵泉之眼的内在区别。
这项目，不是说有多重要，而是拖了太久太久了，久到莫成君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而法器显微镜的基础就是得学会炼器。
这个，莫成君也早已经报过课程，深入学习了一段时间了。
老实说，对于这个修仙界制造的，具有种种神奇效果的法器法宝，莫成君是在很早之前就有想法了。
这情况，就和一个古人在看现代人用的电话手机，电视投影仪，那除了惊叹，就剩下不可思议了。
而伴随着深入的学习，莫成君也是发现，这法器法宝的炼制，居然真有那么一点机械制造的意味在里面。
虽然两者不是一个体系，但有一些原理似乎也是共通的。
炼器，炼器，顾名思义，炼制各种具有神奇效果的法宝器物。
可攻伐，可护体，可控场，可增幅，可定身，可捆绑，其效用之多，之繁杂，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
可真要论起来，任何法宝器物都有两个方面组成。
一个是实体的材料，就好似机械制造时所用的钢、铁、铜、铝等等之类的金属，又或是非金属的材料。
用它们自然是得发挥它们属于材料的那一部分特性，就好像电线里面用的是铜丝，因为铜丝导线性能好，而不是铁丝钢丝之类。
当然，在修仙世界里，大多数材料都包含天地灵机的成分，又或者对天地灵机有反应。
其具体的调整之精微精细，较之前世的各种特种材料也都不差分毫，甚至犹有过之。
这部分极其考验炼器师的经验和能力，将所需材料锻造到需要的程度，其中控火，时间，淬炼，辅料等等，那真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而莫成君私下里也称呼这一部分为硬件部分。
有硬件自然就得有软件，而所谓的软件部分就是各种灵文回路。
这里又得拉回到灵文篆书的层面。
此时的莫成君已经不是最初的小白了，随之时间的推移，他有了自己的专精知识，
更有了广泛的认知，也不会拿到一个阵盘，连启动都不会。
而随着认知的增加，他就发现灵文其实已经深入了这个修仙文明的方方面面。
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无论是法宝还是灵器，无论是阵法还是符篆，其实都可以看成是灵文的各种运用。
符篆有云篆法，
炼器有器灵诀，
阵法有各种阵纹回路，
哪怕就是炼丹，主要利用的是各种灵药的本身特性时，依旧得有激发药性的丹诀，而这些种种其实都是灵文组成。
当然，这些虽然追根究底都牵扯到灵文，但其中也必然是有差距的，且还很大。
要让莫成君来解释，那就可以看成是用灵文篆书来做写诗。
如果说云篆法是唐诗，要的是短小精悍，寓意深远，
那么器灵诀就是一篇宋词，长短不一，但有特定的格式，还得和音律对的上，必要的时候可以唱出来。
而阵纹则严肃很多，算得上是考试用的策论，得全面解析自己的观点，还得一个个去论证，一条条的去解说。
最后就是丹诀，这就是个现代诗了，啥稀奇古怪的都可以，只要效果好就行。
你要说它们，脱离了文字的范畴吗？
不，没有，一个个的都还在文字内，可它们一样嘛？
那是千差万别。
而这就是莫成君认知中的灵文篆书，其几乎充斥在修仙文明的方方面面，各个角落。
说一句，灵文篆书是具有力量的绝不为过。
而灵文所形成的各类闭环，也就是以上所有项目中最基本的组成单位。
在炼器中，灵文伴随着炼器的每一个环节，从最初的材料处理时，就需要将一个个灵文打入材料内，相当于在这些材料内部开辟出种种奇异的纹路闭环。
简单点了解就是复杂的各种功率板。
然后，当各种材料被融为一体时，这一个个的灵文闭环也得和其他材料中已经存在的灵文闭环相互串联，沟通，最后形成一个完整的整体。
而这些灵文闭环，就能起到诸如收放，控制，浮空，攻击，乃至于更复杂，更不可思议的效果。
比如说大小如意，比如说虚实转换，比如说能量攻击，再比如说空间改变等等等等种种效果……
瞅瞅，这是不是就像是在造一台机械？
虽内涵差异极大，但基本的道理都在那，唯一不同的就是缺了能源驱动。
可事实上呢？
法力不就是一种另类的能源？

第87章 仙子求人
应该说莫成君的理解带有很强的个人倾向，修仙炼器和机械制造，那终究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极端，也是两个完全不同文明下的产物。
但你不能说莫成君的想法，是完全错误的。
且，以此角度来理解，他就有有种豁然通透的感觉，仿佛那些繁杂的炼器手法和材料处理，都不再是纯粹的经验主义，而是有了事实依据。
老实说，越是深入的学习，越是领悟的透彻，莫成君对那些炼器大师也就越是佩服。
这里可不是前世，分工细化再细化，且又发明了各种机械监控，可以把各种细节监控到秒的地步。
而这里的炼器，那完全就是炼器师愣是用手‘搓’出来的。
从最初的材料准备和处理，到炼制时的灵文刻录，再到最后的融为一体。
这其中但凡是出了一点差错，那就是全部报废，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
哪怕是有人帮忙，也只能打打下手，这期间的不容易，那真是越深入理解，越是觉得不可思议。
而这还只是法器，再往上还有法宝，灵器，仙器之类的，那感觉就和徒手搓核弹都差不了多少了。
再说到莫成君，他虽然自觉是有了最本质的领悟，
但这就和《食气法本质假说》一样，你觉得它有作用吧，那后续的研究和学习中，似乎时时刻刻都用得上。
可你要是认为他没什么作用，那该学习还得学习，该修炼还得修炼，似乎也没改变什么。
莫成君现在就是这样，他有了领悟，但真正落到炼器上，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毕竟，光是那炼器材料，常用都有上千种，
而器灵诀，零零总总，还是能找出不下千种，这要是想搭配起来，那可就是个天大的工作量。
就这还不算其中牵扯到的辅料，温度，时间，淬炼等等其他环节。
可以说，但凡是一个变量有了些许改变，那得出的结果就不一定是你想要的了。
现如今莫成君的感觉，估计很多科研大佬们都有过，那就是学的越多，钻研的越深，就越是觉得自己知道的越少。
只是，心态调整过来后的莫成君还是那个坚忍不拔的他，虽然工程量很大，大到他都有些无从下手，但他依旧保持着干劲和动力。
当然，在此之前，莫成君觉得自己还是在炼器上多深入研究一番，多学点东西后，再尝试改良显微镜。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总好过自己在黑暗里摸索。
然后，莫成君就开始再次准备，收集资料，深入分析，他还找了两位精通炼器的内门长老沟通交流。
以他现在的名望和人脉，也不再是之前的那个不知道找谁的菜鸟了。
更多的时间，他又泡在了藏法楼，这次他可没去高层，而是在一楼，那庞大的炼器基础区域开始学习起来。
而这一深入其中，他又有种时间恍如飞逝的错觉。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觉得他太顺了，非得给他找些麻烦。
也就在他即将进入状态时，又被人给打断了。
这要是搁别人身上，他连翻脸的心都有了，可要是放在眼前这人身上，他只得苦笑着将书籍又合上了。
……
藏法楼一层，阅读区。
午后，阳光照在人身上，好似无数温暖的小手在按摩。
莫成君只觉得眼前一暗，有人将他的阳光给遮蔽了，他很不高兴的皱眉，抬头，刚想说些什么，终于看清了来人。
随即，他有些错愕的道：“仙子，您这是，呃，来看书？
有什么想看的吗？
这里我熟悉，我给你介绍介绍？”
来人一席白衣，洁白盛雪，飘飘如仙，五官清冷绝世，如月宫之嫦娥，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正是若离仙子。
老实说，这两年来随着他名气的增长，入目的都是良善之辈，谁都愿意给几分面子。
只是，终究是有那么一些人，你落魄时，她愿意帮你一把，你辉煌时，她反而不愿多亲近。
若离仙子就是如此，莫成君其实也想亲近一些，不是有什么歪心思，纯粹是把关系拉近一些。
可眼前这位实在是太过高冷清远了些，想亲近都亲近不起来。
如今天这般，对方亲自找来，也算是这么久的唯一一次了，以至于莫成君都有种奇怪的慌张感。
只是，下一秒，若离仙子的话就更让他慌张了。
只听她一如既往的淡然道：“我不是来看书的，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莫成君一呆：“找我帮忙？什么忙？”
若离仙子环顾一周，就见四周的男男女女，装作若无其事，但却支棱起了耳朵，眼神又望了过来，似是无声再问：“这里说话合适？”
莫成君也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四周，看着所有人探寻的表情，立刻就道：“那去我家吧，离这里不远。”
“好。”
莫成君立刻收拾书本，迈开腿就往外面走去，而若离仙子就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当他们离开后，整个藏法楼的阅读区就像是炸了一般，到处都是交头接耳，似是在讨论着什么，哪还有半点平时的安静。
门外，莫成君自然也是听到了，心中明白后面还不知有多少编排。
他微微侧头，想看看若离仙子的表情，只见对方一片淡然自若，好似半点波澜也无。
莫成君心中感叹：“姐们这心理素质，那是真的强！”
……
莫家小院，茶树下。
莫成君亲自为若离仙子奉上香茶，然后就问对方的具体来意。
而若离仙子一如既往的直接，张口就是把心中所求说了出来。
可她一开口，却让莫成君刚刚端到嘴边的茶水都洒了一半，可即使如此他似毫无所觉。
而是，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若离仙子，问：“你想让我帮你领悟剑道神通？”
“是！”
若离仙子毫不犹豫的点头，那表情，那姿态，完全没有求人时的不好意思。
莫成君一脸茫然：“可问题是我连剑意都还未领悟？这又牵扯到了剑道神通，是不是距离我有些远？”
若离仙子认真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修炼《混元气》时，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它会在你的手中变得更加完善？
你年龄过大，无法突破筑基境时，有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你能解决修仙界亘古难题的四十大限？
你身在剑宗，有没有想过，会有那么一天与术法一道的成就让所有人都为之赞叹。
一法而三神通之名，让外宗之人都惊为天人？
这些，你在完成之前，是不是都没想过自己也能做到？
那么现在，只一门剑道神通而已，你又为何会迟疑？”
莫成君愣住了，虽然对方说的平铺直叙，好似半点波澜也无，但又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居然给他一种就该如此的错觉。
可问题是，这是鸡汤啊！
我艹，平时都是哥们用鸡汤忽悠人，今天居然被人灌了一肚子鸡汤？
这姐们实在是看不出来，居然能有如此‘功力’？
索性，莫成君终究是人间清醒，他立刻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这不是一回事儿，真不是一回事儿，术法一道我有天赋，一法三神通，我还真没觉得什么。
可这剑道？
你可能也知道，薛岭，我干儿子，他就是天赋太菜，还爱剑的典范，我都没能帮他走出来。
这剑道神通，剑道神通啊，我真心没能力！”
若离仙子却是眼眸一凝，抓住了重点：“你说我天赋差？”
我靠，我是这意思吗？
你别断章取义啊！
莫成君果断否认：“我没有！”
“你说了，就在刚刚！”
“我说的是薛岭，不是你。”
“可你拿他举例，说的就是我。”
“这，这，这……”
莫成君瞠目结舌，他绕了半天，才决定不再这上面牵扯，而是道：“仙子，若离仙子，我真心不是不愿意帮忙，实在是心里没底啊。”
若离仙子又开口：“是我师父让我找你的，她说你可以，所以，你肯定可以。”
莫成君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绝世容颜，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大佬都搬出来了，还有这位，多少年没张过嘴，这次开口求人，那能怎么办？
帮呗？！
那就帮呗！
莫成君纠结了半晌，期期艾艾的道：“要不，我试试！”
若离仙子很认真的点头，道：“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神特么有信心？
这是有信心能解决的事情吗？
莫成君只得：“我一定尽我所能，嗯，就是时间可能得长一些，你也知道，我得从剑意开始研究。”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就这了？”
“就这吧！那我先走了？”
“我送送你。”
门口，莫成君看着那远去的背影，都觉得自己在怀疑人生，脑海里唯一冒出来的想法就是——墙都不服，就服你！
这求人求得如此理直气壮的，除了眼前这位，还有其他人吗？
……
远处，若离仙子终于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淡了下去，她没有回头，又等了片刻后，才突然身躯一顿。
那理所当然的清冷气质彻底收敛，有些喘息的偷偷回头，见四周没人，才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膛。
有细小的声音在四周传荡：“可吓死我了！”
天知道她的师父已经和她说了多久，天知道她又是花了多长时间，拿出了多少勇气才来到的这里。
这求人帮忙的事，平生第一次做，可把她紧张的连表情，都快没有了。
好吧，她平时其实也就没啥表情。
索性，莫成君答应了，否则，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当然，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否则，她也开不了这个口。

第88章 悖论
书房中。
莫成君看着书桌上已经摆开的一大堆炼器学习笔记，和一些充斥了奇思妙想的点子记录，心中充满了愁容。
这都是他为显微镜法器做的准备，近两年的时间，他确实没做多么深入的研究，但这不代表他会荒废时间。
《易筋经2.0》版本是他的成果，而这些炼器方面的知识和资料积累，也是他的成果。
虽说炼器一道博大精深，这个他不否认，也不觉得自己就比那些下了苦功的人能强到哪里去，
但他只是想钻研一下加强显微镜的手段，可没想着如何如何的深入，更没奢望成为炼器大师。
这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件法器而已，有了方向，在借助前人的一些记录，他只要在常见的一些材料和器灵诀中不断尝试就行了。
而书桌上的这些笔记中，就已经有了他不少的思路，虽没有实际的具体实验数据。
但实验项目和安排都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规划。
下一步，他就得沿着这些规划，开始一次次的尝试，并收集具体数据了。
可现在，若离仙子来了一趟后，他就得将这些都中断了。
你要说他愿不愿意？
开玩笑了，那能愿意就见了鬼了！
原本的规划被推翻，他光是调整状态，找回那种研究的感觉，都得花费不知多久。
这就是纯粹的浪费时间。
可问题是，若离来了，又走了，丢下了这么一件‘任务’，你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换项目呗！
收拾呗！
莫成君一言不发，开始将关于炼器方面的资料一点点的收起来。
这也是有讲究的，得按照他自己心中推演的实验计划，按顺序叠起来。
要是搞错了，光是以后重新将它捋顺，都是件挠头的事情。
这一边收，莫成君还一边在想，想着自己这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被打断的显微镜法器计划。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就不想让他做这类研究？
是不想他将炼器和科学相结合呢？
还是不愿他洞悉灵泉之眼的秘密？
收拾好了后，莫成君一边摇着头，将厚厚的资料收起，反手又拿出属于剑意的记录本。
这资料比较炼器，要少了不知多少。
而翻开后，入目的第一眼就是曾经他的一句感悟——情绪，是具有力量的。
纵观整个修仙界，入剑道，先得学剑法，再练剑诀，剑诀入心则可得剑意。
而剑意又分多种，其威力不一。
且，就算是同类剑意，不同人的修炼也会有差异，几乎算是完美的诠释了，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叶子的说法。
至于剑意之上，积累到极致后也可以领悟剑势，剑心等境界。
但这都是境界，理论上可以辅助增加杀力，实际上则因人因势而异。
剑宗的历史上，也有那些学剑，悟剑，直至领悟不杀之剑，反而放下剑的例子。
论境界，他们是高了。
可杀力，又是另一说。
而剑修在境界之外，还可以领悟剑道神通。
一般都是剑意极致才能接触，基础的就是四种变化，剑光分化，游剑成丝，剑气雷音，剑演天地。
剑光分化取变化真意，可化剑阵无双。
游剑成丝取锋锐之力，可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剑气雷音则是速度的极致，快到了极致自当无可匹敌。
而剑演天地则是拟态的剑道衍化，最是奇异难解。
此四种剑道神通虽有区别，可无论走上那一条，修成哪种神通，但凡悟得一种，都能持之纵横天下，无往不利。
这就是剑道神通的威名，比之法道神通还要强悍三分。
当然，和它们的威力相等同的就是它们获得的难度。
理论上来说，筑基境圆满就能将剑意推到极限，而金丹真人的法力就足够催动剑道神通。
可事实上，就算是在星河剑宗，能在金丹境界领悟一门剑道神通的，也都是凤毛麟角，是真传中的真传。
能修成剑势，成就元婴，悟得一门剑道神通，那都是天才级别的人物。
再往后，即使是阴神、登仙境大能，又或者真正的剑仙。
他们能取一剑道神通推演出自己的道路，化为己用，修成大神通之术，既可达剑修杀力的巅峰。
九州之地，此等级别的剑修，已是战力的巅峰存在，可仙人避退。
传说中的那位星河老祖，就是以漫天星辰入剑，剑出如星辰坠地，天地皆暗，万物寂灭。
瞅瞅，再瞅瞅！
以上这些都是星河剑宗的记录，其内涵可谓详细至极。
作为专修剑的仙门，他们在这方面下的功夫和积累的经验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所以，莫成君从没觉得自己真就能在剑道上勇猛精进。
他天赋特殊，才能在术法神通上取得了一些成就，但他从不觉得自己是老天爷的亲儿子，什么都得给最好的。
所以，不说什么剑道神通，剑意了，就连剑法，《七十二路四象剑法》，他也就是练着练着而已，不怎么上心。
因为，他有自知之明。
可现在呢？
没办法了，就硬着头皮上呗！
莫成君终归是老科研狗了，虽心里不情愿，但科研狗该有的态度还是有的。
个人情绪绝对不会影响他的工作，而伴随着他进入研究状态，心里那点小情绪早就丢到十万八千里外了。
欲取剑道神通，那自然得从剑意入手，这循序渐进的道理在哪里都合适。
而随着对剑意的深入剖析，渐渐地，莫成君发现，这剑意，其实，还是有点意思的。
认真来讲，莫成君还真不是第一次接触剑意，他在穿越的那个谷地内，就因为陷入极度悲伤时，用出一记‘悲伤’剑意。
虽然后来因为进不去那种极端情绪，也用不出这剑意，但感悟过的还真就是不一样的。
也就是那一次，他有了个领悟和认知——情绪，是具有力量的。
当时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现在再看，这句话就很有歧义了。
情绪，是具有力量的，这句话似乎没错，但总得分清楚主体是什么？
如果主体是人类本身，这就没错，毕竟个人的实力确实是受情绪影响较大。
你情绪低迷时，可能连平时的一半战力都发挥不出来。
可若是情绪高昂，超长发挥都是常事。
再要固定到打架这一个方向上，莫成君还记得一句非著名的话——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在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这人真要是连命都不要了，绝对能吓跑一群胆小的。
这算是侧面证明了打架的时候，气势是多么重要。
即使是到了这里，依旧如此。
君不见三千剑修出荒山，哪怕山君妖国势大，依旧被揍得找不着北。
可问题是，这些和天地灵机，又或是已经有了个人印记的法力，有什么关系呢？
难道人情绪激动的时候，天地灵机就能威力更强一些？
在莫成君的观点中，天地灵机可以看成是一种能源，似电似光，也好似是TNT炸药之类。
而假设它就是炸药，那一公斤的TNT被引爆后，能释放的能量是4200千焦耳。
虽有波动，但也就是这个范围内了。
它绝不会，因为你现在情绪激动，引爆的时候，这一公斤TNT释放的能量就能翻上一倍，甚至好几倍。
这，在逻辑上就说不通了。
所以，莫成君现在就陷入了一个悖论当中。
那就是，‘情绪，是具有力量’的这一结论中，若主体是人，那情绪激动时，挥出去的拳头力量大上几分也算说的通。
可若是主体换成天地灵机，又或者是修士的法力，这就说不通了。
难道，人的情绪，还能让天地灵机爆发出多几倍的威能？
最主要的，这多出来的能量是从哪里来的？
能量守恒定律放在那里，总不能凭空冒出来的吧？
可若是否定了这一结论，那问题又来了，这剑意又算什么？
而且，莫成君是亲自体会过剑意的。
他处在那种极度悲伤的状态下，确实是挥出了自己平时绝对达不到的一剑。
那一剑，他现在都记忆犹新！
可这似乎和悖论，又悖论上了？
一时间，莫成君千头万绪，似乎哪里都值得怀疑。
可老科研狗的经验，还是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先是明确了一个前提，那就是‘能量守恒定律’的正确性。
能量守恒定律是现代科学的基础定律之一，它一般表述为：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
这定律几乎算是莫成君所熟知的大部分定律的基础。
如果它都是错误的，那等同于他的整个世界观都得倾覆，所谓的科学修仙，就不存在立足的根基。
那还是早点洗洗睡得了！
既然想走科学修仙，那就得把这个基础定律给立定了，哪怕是假设，他也得先认可这个定律，否则后面的一切都不用进行了。
而在将这根基给立定后，那就可以去具体分析其中现状了。
当然，想要分析，就得有充足的信息资料。
所以，莫成君想先做一波实况统计。
而这，就得用到巴陵儿了。

第89章 童言无忌
巴府，庭院中。
莫成君找来的时候，巴陵儿正在指点小蕊儿剑术，八岁的小丫头个头已经不矮了，挥舞起手中木剑似模似样的，专注又认真。
即使是莫成君到来，她都没有察觉，好似完全陷入了剑术的世界。
就这份专注，都是难能可贵的。
当然，相比较女儿的认真，她的老父亲就心不在焉了，在看到莫成君的第一眼，就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
没等靠近，他就咧着嘴道：“哎呀呀，这不是我的莫师弟吗？春风得意马蹄疾啊！
不过，怎么滴，愁眉苦脸的？”
莫成君微微一愣，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对方，道：“你什么情况，说话都阴阳怪气的？”
巴陵儿呵呵一笑：“我阴阳怪气，你咋不说自己呢？说说，你都干了什么好事儿？”
莫成君更不理解了：“我干了什么好事儿？我能干什么？”
他气势一提，眼睛一瞪：“巴陵儿，你要不说清楚，我和你没完，信不信？”
巴陵儿也是一愣，道：“你今天中午干嘛了？”
“我干嘛了？哦，那谁，若离仙子来找我？怎么了？”
“还怎么了？整个内门都传遍了，说你和若离仙子相互爱慕，今天实锤了。”
“咳咳咳……”
莫成君差点被呛死，他有些无语的看着巴陵儿，问：“这都什么跟什么？若离仙子找我有事儿，你们这都传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而且……”
莫成君盯着巴陵儿，问：“我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我和若离仙子相熟，你不清楚？
她有事儿来找我，就在藏法楼碰了个面，又怎么了？”
巴陵儿侧了侧头，想了想，道：“似乎，也真没啥！
不过，谁叫那人是若离仙子呢？
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又身份尊贵，实力强劲。
在此之前，莫说是她主动找人说话了，就是她四周三米以内，连个男人，不，雄性都少！”
“这么高冷？”
莫成君表示他真不知道，但反应过来后，他又急了：“那你们也不能造谣啊？”
巴陵儿立刻摇头：“造谣？谁造谣了？我啥时候造谣了？
就是你们在藏法楼说话，后来又一起离开，让很多人猜测而已，真没啥！没啥！”
我信你个鬼！
莫成君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牵扯了，他直接道：“那你想不想知道，若离仙子找我是干什么的？”
莫成君一句话，就让巴陵儿支棱起了耳朵，他双眼一亮，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反问：“我能知道？”
莫成君笑着道：“当然！”
巴陵儿追问：“那你说啊？”
“她是来请我帮忙的，想让我研究研究，看能不能弄出一两门剑道神通来。
你也知道，她卡在剑意极致已经很久了。”
莫成君说的一本正经，巴陵儿听了却摇摇头，似乎因为没听到什么真的八卦而失望。
只是，他突然身体一顿，扭头看着莫成君，眼神都直了。
“你要研究剑道神通？”
“是有这个想法。”
巴陵儿一个前扑，直接抱住莫成君的手臂，立刻喊道：“兄弟，不，大哥，你瞅瞅我怎么样？
这身体，这剑意，这法力，都是刚刚的。
你是不是需要实验体？
我毛遂自荐，随便用，随便使，不死就行。只要到时候手把手教我神通入门就行，都不要多，一门就可以了。
剑道四神通，我也不挑，哪个都行？”
“……”
莫成君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甩了两下，愣是没甩开，只得道：“你女儿看着呢？
你这当爹的，给自己留点脸行不？”
巴陵儿扭头，就见自己女儿已经停了练剑，在一旁瞅着自己的干爹和亲爹，那表情有些小迷糊。
然而，让莫成君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就见巴陵儿一撇头，道：“小蕊儿，快，想想我之前教你的？”
小蕊儿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一亮，瞬间一个前扑，直接抱住了莫成君的一条大腿，手脚并用，死死的抱住。
然后，她抬头，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莫成君，甜甜的叫了一声：“干爹？”
那小小的人儿，那纯净如水的眼神，那稚嫩的童音，只一句‘干爹’，就让莫成君彻底沦陷了。
他瞪着巴陵儿，有些生气道：“你告诉我，你都教了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巴陵儿舔着脸，丝毫不以为意：“这招也没对别人使，你不是她干爹吗？”
“……”
莫成君有种想骂娘的冲动，他觉得巴陵儿的画风，现在似乎对着奇怪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他用了点力气，一抖手，将巴陵儿给甩开，又一垫脚，将小蕊儿给抱在怀里。
对着小丫头，他苦口婆心道：“你啊，别听你父亲的那些歪理邪说，好好的小女孩，以后怎么也得是个傲娇的小公主？”
巴霓裳到不在乎，一本正经的道：“可你是我干爹？我向你撒娇，不是天经地义？”
莫成君一拍脑袋，摇了摇头，又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巴陵儿，才道：“我要研究剑意，但情况你是知道的，我并不敢说这课题上能取得什么收获。
所以，你若是愿意帮忙，那得有无功而返的心理准备？”
巴陵儿毫不在意：“成不成没关系，重在参与，我明白，我懂。
而且，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告诉我，你是谁？”
没等莫成君再开口，巴陵儿迅速道：“你可是星河剑宗的创法大师，你想做的事，我就没见失败过。
所以，兄弟，要有信心！
一定要相信自己！
你是最棒的！”
巴陵儿表现的比莫成君都相信自己。
事实上，他还真如此，因为认识到现在，他就没见过莫成君的哪个科研项目有失败过。
更因为，他拿出来的东西着实太过惊人，履历太够辉煌，尤其是这些，都是他看着过来的，那自然有信心。
只是，莫成君一转念，脸皮抖动，差点就骂出来了。
你大爷的，这些鸡汤都是我平时上课用的。
你居然敢反过来用在我身上？
压着怒气，莫成君又道：“这一波，我需要观察的人比较多。
所以，这贡献点和灵石，估计给不了多少？”
这是莫成君难得的抠门了。
不过也没办法，他虽不做任务，但有授课收入，真不能算是坐吃山空。
但谁叫他花钱大手大脚惯了，且科研投入着实太多，以至于这两年来花销太大。
等反应过来时，手里的贡献点和灵石已经所剩不多了。
只是……
巴陵儿大手一挥，瞪着眼道：“贡献点？灵石？这些谁敢收？
就以你现在的名声，放出去说一声要研究剑道神通，需要些助手，你信不信？
排队的人能从这里到山脚下！
贡献点？灵石？
你还想对外给啊！
我告诉你，如果你愿意，每个能加入你研究计划的，我们可以直接收费。
只要不是太夸张，保管有人抢着来，就和你开课收束脩一般无二。”
莫成君看巴陵儿的眼神都变了。
我艹，没看出来，你丫的居然还有黑心资本家的潜质？
我这是不是交友不慎啊？
“咳咳，这个还是不用了吧，有些太过分了，能请大家帮帮忙就好。”
这么说的时候，莫成君还给自己立了个flag——我果然还是有良心的，不像某些人。
“听你的，你说啥是啥！”巴陵儿一脸渴求：“那现在？”
莫成君只得道：“那这个招人的事就拜托你了，不拘是内门外门，又或者真传长老，只要修成剑意就好。
至于人数呢？
第一阶段多多益善，我主要是得测试和收集剑意的各方面数据，得实际观察分析一下。”
“包在我身上！”
巴陵儿将自己的胸膛拍的咣咣响，又问：“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开始合适？”
莫成君想了想，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好来！”
巴陵儿答应一声，就见他张口吐剑，一道剑虹绕体，继而冲天而去，速度快绝，只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天际。
这，还真是越快越好啊！
唯留下小院中的一大一小两个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相互对视。
小蕊儿道：“爹爹这真是很快啊？”
莫成君：“实在是太快了！”
“所以，干爹的事情很急？”
“这个，其实不太急！”
“那爹爹为什么好像很急的样子，都没和蕊儿说话就飞了？”
“干爹不急，但你爹爹很急。
剑修啊，谁能拒绝剑道神通呢？”
莫成君叹了一句，又笑着对小蕊儿道：“你爹爹走了，干爹教你练剑好不？”
小蕊儿却撇过脸去：“不要，干爹你的剑很差劲的？”
“谁？谁说的？”
“我爹爹啊，每次你教蕊儿练完剑，爹爹回家后都得唠叨好久。
说干爹的剑练得，也就比薛哥哥好那么一丢丢，真就是一丢丢，这么一点而已。”
说着，小蕊儿还比划了一下，拿出小手，用大拇指掐着小拇指的指甲盖位置比了一下。
更绝的是，小家伙比了比似乎觉得不合适，又把那位置向前推了推。
莫成君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一脸纯真的小女孩，只得心里压着气，告诉自己，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如此想着，他再次抬头，目光循着巴陵儿离开的方向，眼神幽冷幽冷的。
呵呵，小样，敢在背后说我坏话？
这次研究剑意，不整你个哭爹喊娘，我就不叫莫成君！

第90章 剑论一
无论如何，莫成君有一句话直击核心——剑修啊，谁能拒绝剑道神通呢？
在星河剑宗这样的一个以剑称尊的门派，莫成君都能以术法神通吸引一大堆拥促者，更何况现在？
哪怕是所谓的剑道神通还八字没一撇，哪怕莫成君不止一次的对外强调，强调，再强调——他只是尝试，没什么把握。
可就冲他之前那辉煌的表现，就冲那五本已经被藏法楼收录，又被无数人借阅研究的密录，都足以让无数人蜂拥而至。
巴陵儿真的就只是把消息放出去，还没准备怎么安排具体事务时，他就被无数人给淹没了。
这里面，不仅仅有内门，有真传，有长老，就连那些已经隐居的老怪物都引出来不少。
还有人为了争夺名额，动用了各种手段。
请托的，找人的，找关系的，切切实实再现了当年莫成君被‘围攻’的惨状，哪怕是社交牛逼症如巴陵儿这样的，都吓得够呛。
大家实在是太热情了，以至于巴陵儿都有些招架不住。
所幸巴陵儿经验丰富，在短暂的忙乱后，就迅速拉来一批人，做了统计记录，渐渐的事情给捋顺。
而莫成君这边，他还是埋头藏法楼中，开始了对剑意，剑诀，剑修以及剑道神通再一次进行深入学习和了解。
任何科研项目，总得有充足的认知和了解，才能以此为基础开辟研究方向，找到改进的切入点。
也才有可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洞悉其真理，迈出新的一步。
所以，为了剑道神通，那自然得先了解剑意，而为了了解剑意，那就得先深入学习，找寻其中规律。
藏法楼，自是学习的第一步。
应该说，星河剑宗其实对于剑修的种种经验和记录已经非常详尽了，他们虽然没有科学的方法，但不代表他们不会总结经验。
哪怕只是本能的领悟，哪怕数以万计的修炼者各有不同，但寻求其中共通之处，依旧会积累海量的经验。
而这些经验总结，又会成为一些大家公认的剑道至理。
莫成君就是循着这些剑道至理，再分析其中规律，将自己需要观察和分析的项目一一列举，由此做出了一个详细的表格。
这第一步先行学习，他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并为此停下了内门的大课。
除了基本的修炼，他近乎是全身心的投入。
而第一步完成后，就是第二步，实际去看，去收集实验资料，再去分析。
莫成君虽然有过一次剑意领悟，但怎么说呢？
那其实是偶然的产物，有一但没法再二，
而且还不是正常的修炼所得，虽说也是剑意，但不具备普适性，其研究的价值就不大了。
但这一次，他想看看剑意到底是怎么修出来的？
虽说第一步和第二步之间差的时间有点远，足足过了两个月，把一群人等的心焦。
更是让巴陵儿被堵得焦头烂额，但当莫成君开口，这一切都不是事儿了。
当然，莫成君绝对不会承认，他是故意的！
然后，在藏法楼的后山，一处专门空出来的大殿，莫成君开始了对剑修的初步研究和详尽记录。
这应该是莫成君第一次进行这等规模的普查，他一个人自然是忙不过来。
所以，他请了传功长老沈默林帮忙，又找来一批悟道殿的专业人员搭把手。
初始，这种检验普查的速度并还不快，每天不过三四个人，可莫成君却是带着一群人教导流程。
而当这些专业人员都熟悉后，再次铺开，速度陡然就快了起来。
这时候，莫成君只要负责监督，处理异常事务，以及观察和统计数据就好了。
然后，伴随着数据的越来越多，他又开始分类。
以剑意强弱，种类，将所有来检验的人员进行了四个等级，并试图分析其中共通，以及不同之处。
星河剑宗有七宫，分别是四季峰，云渊峰，无回峰，龙鼎山，圣剑山，擎苍峰以及天痕山。
这其中，四季峰主修的是《四季剑诀》，可分春，夏，秋，冬四种剑意。
春之生发，夏之酷热，秋之肃杀，冬之霜寒，虽各有特色，但无论哪一种都不算弱。
当然，在七宫传承中也不算顶尖，可若是能以这四种剑意推演领悟四季轮转之境，那就是生生不息，剑意不止。
可为最顶尖剑意，威力无匹。
更可以以此为基础，尝试领悟神通——剑光分化。
而若离仙子之所以能成为真传，之所以地位尊崇，不是因为她成就金丹，更不是因为她身份尊贵，
而是她不仅仅四季轮转的剑意修炼有成，更迈出了一步，成就了剑势。
那是她在筑基境就有的成就，也是她傲然独立于一众真传的依凭。
只是，她依旧没能获得剑道神通，这是唯一的遗憾了。
而云渊峰则讲究观山川河流，云海涛涛入剑，剑诀为《饮尽江河诀》，取自上古残篇诗句，‘一饮尽江河，再饮吞日月。’
其所成剑意最是大气恢弘，豪气冲天。
此峰弟子也大都是豪迈之辈，心气高远者可一日千里，心思龌蹉者则寸步难行，也是极其考验性格心性的一门剑诀。
此剑诀所成神通，多为剑演天地。
无回峰，也就是巴陵儿所入的山峰，所修剑诀《无回无悔剑诀》，讲究的就是剑出无回者，才可剑出无悔。
表面上看，这门剑诀的剑意取了一个‘勇’字，心有豪勇万千者，自可锋芒毕露。
可实际上，这门剑诀最终在意的应该是‘无悔’二字。
无悔者，当可无回，所需要的其实是极与情，才可极与剑。
这一门主要走两个极端，要么早早的就结婚生子，恩爱终生。
要么就终生不娶，绝情绝性。
老实说，这特性也是把莫成君看的醉了，瞅着巴陵儿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龙鼎山，主修《九杀剑诀》，此为星河剑宗杀伐最烈的剑诀，没有之一。
修此剑诀者，要求最高的从不是天赋根骨，更不是财力资源，而是心性。
唯有心志坚定，宠辱不惊者，才能杀伐果决，勇猛精进。
可反过来，若是心志不坚，最是容易堕入魔道，杀人，杀亲，杀己，杀得一时风光，却难成大气。
此剑诀修到极致，可领悟剑道神通——剑气雷音。
当然，同样也只是有可能。
圣剑山，所主修剑诀名为《十步一杀诀》，虽有个‘圣’字，但不好意思，圣剑山走的却是刺客路线。
高爆发，高攻击，高敏捷。
其剑遁之术《飒踏流星诀》修到极致可一瞬千里，速度之快，虚空挪移都有些不如。
毕竟，术法是需要准备时间的，更不是所有人都如莫成君上手就是瞬发。
而圣剑山弟子奉行的准则就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所修剑意多取一个‘快’字，快速，快意，痛快。
可若是你以为他们会因为‘快’而死的快，不好意思，‘千里不留行’的意思指的就是不仅仅要快，还得稳。
虽然战斗模式属于走钢丝，但圣剑山的弟子一个个稳如老狗。
这一门剑诀修成神通也是以剑气雷音为主。
擎苍峰，这应该是整个星河剑宗最有意思的一宫了。
主修剑诀《射天狼诀》，最终的结果就两个，要么是吃喝嫖赌全都精通的豪门浪子。
要么就是心怀天下，大智大勇又有大毅力大觉悟的剑道强者。
据说其怪异特性就来自于其山宫主。
曾经，那一位也是豪门嫡子，贵不可言，更享近天下荣华富贵，甚至差点就坐上了那把人族中最尊贵的椅子。
可也曾沦落市井，与野狗抢食，遭乞丐唾弃，差点冻死街头。
最终，他大彻大悟，拜入星河老祖门下，成为亲传，其所修《射天狼诀》乃是星河老祖为他量身定做。
而擎苍峰，也是他亲自取名。
取自他最喜欢的一篇古诗词——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又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这一门也是整个星河剑宗人数最少的一门，就算是莫成君所见，也不过一两人。
其《射天狼诀》所成的剑道神通，大都为剑演天地！
最后，也是整个星河剑宗的主峰，天痕山。
一剑横空，星斗寒！
此为天下人对于天痕山弟子的形容，能作为星河剑宗的主峰，他们当之无愧。
其所主修剑诀，名为《天之一痕诀》，号称可斩天，留一伤痕而不愈，最是锋芒毕露。
而他们所得剑道神通，多为游剑成丝。
以上，即为七宫所主修剑诀，他们并非是所谓不传之秘，但几乎也囊括了整个剑宗五成以上的剑修了。
没错，只有五成！
也别觉得少，事实上，整个星河剑宗有剑诀何止百千种，能拿得出手，修成阳神的也不下数十种，这七门能占尽一半已经不俗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莫成君关注的，他着眼的点就不是单个剑意或者剑诀的特性，以及能取得的成就。
他关注的是千百种剑意的背后，那些共通之处。
那些，才是以剑意为根基，可以得出来的真正内涵和规律。
事实上，伴随着研究的深入，莫成君也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认知。
他认为，所谓剑意，用情绪来形容确实不太恰当。
虽极短的情绪确实可以激发剑意，能短时间获得不俗的爆发力。
可情绪只是一时的，不能持久，且下次想要进入状态，依旧很难。
所以，所谓剑意，应该看成是一种心态，一种持续且稳定的心绪波动。
如果用上现代心理学的说法，就是特定的精神频率。
当然，莫成君对于现代心理学的所知极其有限，有限到仅仅知道这个名词而已，也就不敢多献丑了。
只是，无论是特殊心态，还是精神频率，他都觉得不足以完全解读剑意。
于是，在深入思索后，他用上了一个新的词，一个他觉得很贴切的词语——意志！
即，剑意是一种纯粹且坚韧的意志，可以驱使天地灵机爆发出远超自身的能量。
这，就是他研究的第一个结论，
谓之：剑论一

第91章 剑论二
在莫成君已经统计的数据中，他看到了至少成百上千种剑意，例如《四季剑诀》的生生不息，酷烈，寒霜，肃杀，冰冻，轮转。
《饮尽江河诀》的大气，巍峨，浩然，苍茫，豪情，潇洒。
《十步一杀诀》的决绝，暴烈，愤怒，以及离去时的洒然，平淡，安宁。
《九杀剑诀》的果决，平和，绝情，无畏，淡漠，厌世。
《无回无悔剑诀》的豪勇，刚烈，无悔，肃杀，无情，傲然。
《射天狼诀》的放浪，豪情，悲怆，坚韧，不屈。
《天之一痕诀》的执着，骄傲，不舍，甚至蔑视。
没错，剑诀或许一样，可每个人从中的领悟的又有不同。
又或者，哪怕同为‘肃杀’剑意，可两个人领悟的，又在细微处有所不同。
剑诀唯一，而剑意万千，这才是真实写照。
可无论是哪种剑意，都是修士自剑中领悟，这不仅仅会让他们发挥出绝强的杀力，更会影响他们的性格。
没错，剑意，因心态而成。
而若是长久的沉溺在这种心态中，也会潜移默化的改变个人的性格，甚至扭曲人的本性。
这一点，《九杀剑诀》最是鲜明。
因为，这剑诀练的好了可以让人处事果决、杀伐有度，可练得次一点就是淡漠，无畏，练得差了那就是厌世，绝情。
再有这《无回无悔剑诀》，若是能有大成就者，那就别想着一些卑鄙肮脏，损人利己的事。
有这种心态，剑诀只会退步，而不会再有精进。
再比如还有一门剑诀名为《黯然销魂》。
可练掌亦可练剑，剑诀有成时，心神黯然，久而久之，甚至会失去活下去的动力，研习越深，人越是抑郁。
练了这剑诀，整个人就会散发出一种忧郁气息，开心不起来。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剑意都是好的，就有一门《随风摆柳诀》，讲究的是身随风动，剑随身动，取一个‘灵巧’的真意。
可愣是有一位同门，修成了‘墙头草’的剑意。
整个人都似没了主见，别人说啥是啥，口才好的甚至能把他给忽悠的，做任务都不要贡献点，着实也是没谁了！
再有一门藏法楼收录的高品剑诀——《止戈剑诀》，乃是取自以杀止杀，以战止战的真意。
这真意自是好的。
可剑诀走了偏门，练起来就成了杀戮不止，以血养剑之法了。
其曾也引起修仙界极大的混乱，又被星河剑宗平息。
最后剑诀也被收录，上了藏法楼五层，能观看内容的人就少了。
也不得不说，见的多了，莫成君真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眼花缭乱的感觉。
而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收集的信息也越来越多。
星河剑宗到底有多少人谁也不清楚，毕竟，修仙者的命都很长，那些老怪物闭关起来，十年八年不走动，也是常事儿。
不过，莫成君在收集了大约两千份剑意的具体记录表后，检验普查的工作，基本上就停了下来。
他们歇了，莫成君可没法歇着，他依旧将自己埋在众多的数据表格之中。
伴随着研究的深入，钻研的细致，在配合剑意第一结论，莫成君又有一个疑问呼之欲出？
剑法修炼是为了剑诀打基础，而剑诀的修炼又是为了领悟剑意。
那么，剑意因何而成？
莫成君给出的答案是：熔炼！
每一门剑诀，都有自己的特点，有属于自己的个性。
而剑诀修炼的过程，其实就是剑诀的个性和修炼者的性格上的碰撞，
是相互之间的博弈，是到了最后两者之间的认同，直至熔炼为一炉。
由此，让修炼者沉浸入某种特殊心态之中，提炼出属于自己的纯粹意志。
此为，剑意结论之二。
简称，剑论二。
当莫成君一举明悟这两个关键的点，关于剑意，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有了初步的雏形。
这让他很兴奋，更有种触及真理的错觉，他为此甚至开心了好几天。
只是，研究再深入一步，又卡住了。
因为，现在，摆在他眼前的问题就只有一个了——纯粹的意志驱使下，为什么天地灵机就能爆发远超平常的能量？
这才是莫成君真正想知道的，也是最关键的问题所在！
而他，也在数据越来越充裕，记录越来越完善后，脑海中冒出了不少大胆的想法。
首先，依旧得肯定‘能量守恒定律’的存在基础。
好吧，这定律要是被否了，莫成君无论研究什么都是错的了。
也就是说，一公斤的TNT，无论如何，爆炸后也只能爆发4200千焦耳的能量，这是不可变的。
那么，剑意之下，为什么发出去的攻击又会有质的提升呢？
莫成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能量存余’的情况。
假设天地灵机是一种能量，但能量使用也是讲方法的。
如果引导和使用不当，就有可能没法充分爆发。
就好像一公斤的TNT，因为引爆不当，只有十分之一充分爆炸，那释放出的能量自然就少了。
而剑意呢？
那就是另一种更好，又更加恰当的引爆方法。
由此，一公斤的TNT，这一次引爆了十分之五，那威力自然就翻了好几倍。
莫成君专门为这一假设，提供了一个新的名词——天地灵机利用率。
类比的就是他所知道的，生态系统中的能量利用率的定义。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值得深挖——那就是，纯粹的意志下，为什么会更加容易的催发天地灵机的能量？
这问题乍一看和前面的很像，但细品之下，内涵完全不同。
只是，莫成君并没有纠结，而是将这个问题放下，又提出了第二个假设——那就是‘能量浪费’的可能。
在现代科学中，有一个很重要的课题，就是能量传输中的损失问题。
无论是在千家万户的电路中跑的电力，还是你的汽车货车之类，总是存在一个能量传输中的损失，以至于无法发挥到最大效用。
而类比这一点，莫成君能想到的就是天地灵机切切实实的都发挥了效用，就好像是一公斤的TNT确实都爆发4200千焦耳的能量。
但这部分能量只是能量，如果转换成剑道所需的杀伤力，又或者术法所需的威能，总会在能量传递时，出现损失，然后就削弱了其威力。
这一点莫成君还是有些想法。
因为那些灵文构建的通道闭环都是由天地灵机催发的，这天地灵机在其中跑来跑去，损失了一些，似乎也说得过去。
而这个方向，莫成君称之为天地灵机的‘传递损失’。
好吧，类比的就是生态系统中的，能量传递损失。
而有了这第二个方向，莫成君思绪发散，就想到了第三个方向——天地灵机的扩散性。
理论上讲，一公斤的TNT爆炸，4200千焦耳的能量是向着四面八方化为冲击波，威力确实不俗。
但单个方向上，承受的威力就只有那么多。
其他面上的冲击波，对于只处在这个方向上的人而言，不就是什么效果也没了？
所以，莫成君的想法是，天地灵机的扩散，其实也是类似的。
哪怕剑修以剑攻击，可这个过程中，天地灵机也会因扩散性，而损失大部分能量。
而剑意又起到了什么作用？
那应该是一种束缚，一种凝聚效果，将扩散的天地灵机向同一个方向凝聚，释放，从而产生更强大的威力。
这想法也有一定的根据。
因为，几乎每个剑修在驾驭剑意攻击时，都会比平时更加难以掌控。
以这个角度来说，你想约束的能量更多，那自然会更困难，又需要更强的神魂念力。
三个方面，
三种猜想，
这是莫成君现阶段研究时产生的三种假设。
具体哪个对，他不知道！
又或者三个都不对，也未可知！
他依旧没有过于心急，而是再次回头整理信息，分析数据，又带入自己的结论一和结论二，一点点的推敲，看是否有无法解释的悖论存在。
若是有，先把个例挑出，再将人找来，聊天，谈话，观其剑法，看其演练剑意。
由此深入其中，看是否有记录的错误。
又或者真的有违背结论的情况。
事实证明，大都数的情况都是对方有所隐瞒。
毕竟，没人愿意赤果果的出现在其他人面前，且，谁都想给自己留些底牌！
这是人心，自然没错，莫成君也说不上什么。
当然也有少数的个例，他实在是无法寻求到不合理之处。
这些，他都放下了。
理论上，一个真理是应该符合所有情况的，可实际上，不可控的因素太多，总有些个例。
这些，暂时都无须纠结！
等这种验证工作再次结束，莫成君基本上已经能确定了，自己的结论一、二，都是成立的。
那么，现在该做的就是验证，剑意是如何产生翻倍爆发效果的？
这就没办法进行数据统计分析了，而是得进行实验，得在实验的过程中，找到可能性。
当然，这实验也不是随便就做的，他必须得想办法确定其中有几个变量。
再固定其中一个属‘可变’的情况下，其他的全部维持不变，最后排除外界的干扰。
一次次的实验，谋求所需要的信息和结论。
这就并非是一个轻松的过程了，光是实验设计，都得不知花费多少心力。
还得确定实验人员，时刻监控他的情况，并竟可能的保证他的各项数据稳定。
好吧，莫成君现在也很纠结的是，他居然不会剑意，否则监控自己倒是简单的多。
监控其他人，谁乐意啊？
好吧，还真有一个乐意的，巴陵儿，真正的成了莫成君的第一个实验体。
为了这个位置，他甚至得付出至少半年不修炼的代价，只能维持现有的水平，不允许上，也不允许下。
就这，巴陵儿也是同意了。
为了剑道神通，他也是拼了。
然后，春去夏又来，秋过冬已至。
实验之中，时间似乎都是飞逝的，忙忙碌碌之下，就是两年又过去了！

第92章 剑论三
两年后。
莫家小院，书房内。
窗户外，暴雨倾盆，雷霆轰鸣，好似老天爷都在愤怒咆哮，撼动的人间都在风雨雷霆中瑟瑟发抖。
而在书桌旁，莫成君则奋笔疾书，神色痴狂，似外界的风声雨声，都难以入他的耳。
此时的他头发油腻，衣服脏乱，也不知是多久没有清洗洁净了。
可依旧难以掩饰他那种似入魔了一般的癫狂气质，好似深入其中，再也无法自拔。
也不知过了多久，莫成君只知道最后一个字写完，脑袋突然一空。
他顿在了原处，好似傻了一般。
许久，许久，他才回过神来，缓缓的将手中笔放下，整个人向后倒去，一屁股做到了椅子上。
直到这时才能看清他的脸庞，一位已经筑基中期的修仙者居然疲惫的都出了眼袋，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可莫成君也已经不知道自己多久没休息了，甚至当那一瞬的灵感到来时，他连每天固有的修炼计划都给停了。
只是为了抓住那一丝的灵光，在无数的资料中不断的翻找，计算，思索，探寻，直到刚刚，他终于完成了。
微微低头，他看向了书桌。
那里，至少有十数本笔记，外加上七八十张草稿随意的涂鸦堆放，乱的一塌糊涂。
唯有最上面的那张纸，端端正正的摆放着，上面有莫成君刚刚书写下的字。
剑论三：天地灵机并非单纯的能量，而是具有一定模仿能力的伪智能能量体，且具有能量存余的特性。
正常状态下，只可激发富裕过甚的能量，只有在剑意的引导下，才能被深度激发。
老实说，对于创建一门功法什么的，两年的时间不长，但对于莫成君而言，这两年的时间是真的不短了。
即使是他也没想到，剑论一和剑论二，他不过是花费了两个多月的时间而已。
可光是一个剑论三，他居然整整在里面深耕了足足一年又十个月。
各类实验整整进行了一百多次，雇佣剑修三十九人，花费了无数代价。
直到现在，他已经把自己的贡献点和灵石给造完了，就连巴陵儿一听他要实验都摇头就跑。
甚至，就连他自己，渐渐的都进入了一种疯魔状态，每天都扑在上面，其他事几乎不闻不问。
也是这一次，莫成君在所有人面前展露了不属于平时的温文尔雅，而是像个入了魔的疯子般，只专注于自己的世界。
也是这一次，所有见过他的人终于承认，每个人的成功都没有偶然。
当然，这对莫成君都没有影响，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哪管外界或是风风雨雨，或是天塌地陷。
两年间，他先是用排除法将三项中的‘天地灵机的传递损失’给排除了。
按照他的反复试验所得，无论术法，还是云篆，其实构成灵文篆书的闭环都是由法力组成，
而天地灵机在里面流转，虽也有损失，但其实这个损失并不大。
也就是说，同等的天地灵机，在流淌过灵文闭环后，输出的只是略略的少了一些而已，最多十分之一到百分之一之间。
这一点，用术法来验证其实最是方便，用剑道反而不怎么好设计实验。
但事实上，剑道攻击要比术法更简洁高效，其转换运输的损失只会更低。
也就是‘天地灵机的转换损失’的传递损失，其实并不大。
第二个被莫成君排除的则是‘天地灵机的扩散性’。
老实说，莫成君在这方面浪费的时间最多，很长一段时间内，他甚至认为这个才是正确的答案，可最后依旧被他否定了。
这倒不是说‘天地灵机的扩散性’是错误的。
事实上，在不知多少次的实验验证中，天地灵机释放出来的能量，是会成环形想四面八方扩散。
这并没有错，且术法这方面的影响更大，往往造成的结果就是看起来气势恢宏，
但实际上，力量不集中，反而造成了杀伤力不够。
而剑道，多是以剑丸，飞剑，甚至手中宝剑作为载体攻击，释放天地灵机时，反而更具有凝聚性。
虽然也有不受控制向外扩散的现象，由此造成威力降低。
莫成君初始的实验中，平常的挥剑，斩出剑气时和以剑意挥剑，斩出剑气时，同等的法力，其实有明显的差距。
这让莫成君很长一段时间就认为，是剑意控制住了这一部分逸散的力量，由此导致杀伤力大涨。
可后续的实验中，他又察觉到不对。
因为，剑意其实并不具备凝聚逸散能量的效果。
意思就是说，你心态特殊归心态特殊，意志纯粹归意志纯粹，管我剑意效果啥事？
我们有关系嘛？
更进一步研究时，莫成君还发现，其实无论用不用剑意挥剑，能量逸散的现象都是存在的。
而且，用剑意挥剑时，似乎更严重一些。
换句话说，同样的一点法力，以剑意催动时，能够催发的力量要远超平时。
也就是说，剑意并不是驱动了额外的天地灵机，
而是同样的那一点天地灵机，其实有一大部分惰性能量没有被驱使。
直到剑意的加入时，它们才被调动，由此发挥出更强大的杀伤力。
举个例子，一公斤的TNT，如果爆炸不充分，最多引爆十分之一，也不过是420千焦耳的力量。
这就是平时的挥剑攻击！
而若是以剑意驱动，那么一公斤的TNT，等同于用了更先进的引爆方式，可以更充分的引爆。
又根据剑意的程度，可以逐步增加。
比如说初入剑意，能引爆十分之二，登堂入室后可引爆十分之三，小有成就后可引爆十分之四，圆满剑意可引爆十分之五。
别觉得少，光是剑意增幅，最多就能让一次简单的攻击，翻上五倍的杀伤力，那是得多么可怕啊！
最后，以上的虽只是个例子。
但莫成君在实际研究中，确实发现，似乎即使是圆满境的剑意，也只能引动某一份天地灵机一半的能量。
似乎，另一半的能量极为的惰性，无论如何都不会被驱动。
又或者，另一半能量本身就在维持着，这天地灵机的存在形式，根本就不能被驱动。
否则，天地灵机就散了。
举个例子，假如把天地灵机看成一个细胞，细胞里面有体液和能量，取出来一些是正常的，可要是抽多了，那这细胞就得垮塌。
莫成君就在怀疑，休眠期的灵泉之眼和活跃期的灵泉之眼间的区别——就在于休眠期的灵泉之眼是被过度使用，
以至于天地灵机内可调动的能量被耗空，只得休眠。
而活跃期的呢？
更多的应该是有序使用，天地灵机内的结构未被破坏，还可以进行内部循环，由此生生不息，可反复利用。
当然，这只是侧面的瞎猜，不作数，得等他揭开灵泉之眼的真面目后，才能断定。
研究至此，莫成君基本上就已经确定了，剑意对天地灵机的影响模式。
只是，他依旧还有一个问题没有答案。
那就是，为什么天地灵机会对剑意有感觉？
这就是花费莫成君大半年才定下的一个猜想，一种假设——天地灵机是具有一定模仿能力的伪智能能量体！
什么叫模仿能力？
就比如说动物中的猿猴，他们其实很聪明。
虽然到不了人类的程度，但他们有很强的模仿能力，学着人类的样子，他们甚至有些时候都知道用工具。
但你要说他们拥有了智慧，似乎又达不到。
于是，就有了伪智能的定义。
再类比穿越前，已经开始普及的智能机器人。
它们显然并不具备智慧，因为它们不可能独立的思考和决断。
它们所有的反应，都是程序事先设定好的。
而这就是所谓的伪智能性，又或者叫初级智能。
当然，在这个世界，它有一个专属名词——灵性。
莫成君之前就以为天地灵机是一种能量，一种可以被人体吸收，且参与到新陈代谢中的特殊生命能量。
可现在，他认为天地灵机或许更加复杂，类似于人类的细胞，内部还有着更复杂的构成。
而这就导致了它们有一定模仿世间万物的能力，且这种能力会有一定的传播性。
莫成君还不确定天地灵机是否会出现增值，以及如果可以增值，又会以何种方式出现？
所以，他不敢用‘繁衍’这个词，而是用了‘传播’。
假设天地灵机不会减少，那么其中的传播性会导致它们有一部分模仿的能力，其他的也都会拥有。
如此，其实就不仅仅解释了剑道中的剑意，更解释了术法中的‘灵性自生’。
曾经，莫成君是没往这方面想，可真当思路打开后，他就发现，其实对于剑意之类的，他并非没有接触。
不是剑道，而是术法。
莫成君修炼术法总是会如做火箭般快捷，这和他的天赋有关。
但也不可否认的是，他总是能很容易的将一门术法修到巅峰，然后生出灵性！
可这灵性又是什么？
初来这个世界，他只是学着若离仙子，唤出了一只火鸦，居然就成了烈焰火鸦，灵性之足，就好似活物一般。
而它能发挥出的威能，甚至让当时的四耳驴妖都选择了暂时避退。
真要论起来，莫成君只是个新手而已，连修仙都不知道，他何德何能唤出如此灵性的烈焰火鸦？
事实上，不是他的能力，
而是天地灵机具有一定的模仿态的伪智能，由此发挥出了天与地的杀伤力差距。
这还不说唯一，再看剑丸。
增加其灵性，就是用特定的方法填入‘精气神’烙印，而有了这烙印，结合天地灵机，似乎就多了几分不一样。
若是再深入探索，莫成君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天地灵机为什么会具有模仿能力的伪智能性？
好吧，这话说的绕口，换个更贴近这个世界的说法，天地灵机为什么会存在灵性？
灵性又是什么？
因何而来？
为此，莫成君又冒出来了一个极为大胆，且匪夷所思的猜测——这，或许和鬼物阴魂有关！

第93章 定律
应该说，阴魂鬼物就是莫成君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最最惊奇的发现。
因为，这涉及到了他穿越之前，无数位伟大人物，包括那些睿智的科学家，哲学家，神学家等等在内都想涉足，但连门都找不到的一个课题。
那就是人死以后，还剩下什么？
身体方面就不用多说，会经历腐烂等一些列过程的演变，归于尘土，再次融入大地。
可灵魂呢？
是否真的存在？
又去了哪里？
有那么一句话叫，生死之外无大事，而这些问题就直面了死亡。
只是，即是到了科技时代，人类已经能上天入地，但依旧没法洞悉死亡之后的世界。
那就好像是科技文明的禁区，牢牢地挡住了所有的探测目光。
可现在不同了。
现在，阴土和鬼物几乎可以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人类的视野里。
即使是凡人都已经知道，人死了会成为鬼，会进入阴土，会得享阴寿。
那又有一个问题出现，鬼死了呢？
鬼死了还会剩下什么？
首先，鬼是会死的，哪怕无病无灾，也有阴寿，到了时间也得死。
其次，鬼死了以后就什么都没了？
魂飞魄散了，就没有残余了吗？
莫成君以前不知道，现在吗？
其实也不清楚。
但他有个匪夷所思的假设——鬼死了，就真的死了，但会有一点灵性释放，存于天地之间。
这或许就是天地灵机的伪智能性的由来。
是这些灵性，赋予了天地灵机的伪智能特点。
也是因为有了这伪智能性，有了这一抹灵性做桥梁，才造就了纯粹意志而成的剑意。
也就是剑意对天地灵机的影响，从而让天地灵机过量释放自身能量。
再扩展一下思维，自古至今，人类，乃至于动物已经经历了难以计数的死亡，
而灵性的积累，有可能也达到了某个界限。
那跨过这界限会发生什么？
或许，这就是莫成君耳熟能详的一个名词——灵气复苏。
而修仙文明，妖魔鬼怪，长生久视，也是自此而始。
好吧，这绝对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假设，涉及到了文明存在根本。
而这个假想拿出来后，莫成君自己都顿了好久好久，脑海里全是翻天覆地，好似能追溯到了生命的起源，世界的根本法则。
当然，这一假想着实太过朴素，也太过大胆。
就好像每个文明，都必然有的神话故事。
那是古人在第一次仰望苍穹，第一次俯视大地时，浮现在脑海中的关于世界和生命的起源。
这假想虽然有些根据，但课题太大太大，也太过深邃，就不是莫成君现在可以追溯和探索的问题。
所以，他很干脆的将之记录，然后丢到了一边。
他现在不需要去探索人死之后的世界，也不需要想着阴土，到底存在于世界的哪个角落。
他现在只需要关注自己的研究课题，并将‘剑论’彻底定下。
……
雨夜已过，天朗气清，只有书桌旁的人影依旧。
莫成君翻看自己的手稿和笔记，再对比着实验数据，进入了回溯模式。
老实说，剑论虽然已经弄出了个‘一二三’来，但无论是表达还是论述，都还是比较混乱的。
即使是莫成君自己，也觉得其中道理太过晦涩难懂，还有很多地方充斥着疑惑和难题。
他现在梳理的不仅仅是记录的内容，更是自己的思想，他要让一切变得更加明晰透彻，也更容易理解。
这一次，他站在了更高的维度，再次去审视自己的研究，又有了不一样的体会。
首先，他再次明确了这一次的课题目标——剑道神通，更准确一点是如何领悟剑道神通？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先搞清楚一个问题——什么是剑道神通？
当然，剑道神通着实太过高端，就好像外太空的星际飞船，看起来高大上。
但对于地面的人而言，也是遥不可及。
所以，莫成君得先研究神通基础，也就是星球内的飞行器，而放在剑道上，那就是剑道神通的基础——剑意。
而要研究剑意，洞悉剑意的本质，毫无疑问就得解决灵魂三问——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要到哪里去？
好吧，放在剑意上就是：剑意是什么？
剑意如何产生？
以及，剑意为什么可以驱使天地灵机超频爆发能量？
这也就是剑论直面和解释的问题，是莫成君想要明晰的根本，到了现在，已经有了雏形。
是的，所谓剑论一、二、三，依旧还是雏形，是刚刚孵化的小鸡。
稚嫩，脆弱，且不堪一击。
但莫成君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一套理论，他要做的就是精准、简洁、高效的表达出来。
这一次，实验之类已经不在需要，数据收集也足够完善，而莫成君要做的就是思考。
思考合适的表达方式，精简剑论的内容，完善整个体系。
这方面的研究已经不涉及外物，更多的是个人思想上的碰撞。
但老实说，极其消耗精神。
又是足足一个月后，莫成君终于再次完善了自己的剑论三定律，和最初相比，已经算是面目全非。
首先，剑意是什么？
莫成君的结论是，剑意是一种以人为本的特殊心态，是特定的精神频率，是纯粹且坚韧的意志体现，更是一种信念。
它，可以驱使天地灵机做到超频爆发。
这一段和最初的剑论一，已经有了天差地别。
不仅仅改了很多东西，更添加了两个至关重要的字——信念。
是的，这是莫成君深入思考后的结果。
甚至，某种意义上讲，他觉得‘信念’二字，比‘纯粹意志’都要贴切！
所以，剑论一：剑意，即纯粹意志，即信念。
它可以驱使天地灵机超频爆发。
瞅瞅，是不是简洁和精练了很多？
其次，剑意如何产生？
这时候再看，莫成君就觉得最初的剑论二，其实有太多的偏颇和缺失，也不是剑意产生的最终原因。
现在，他认为剑意产生受四个方面的因素影响，分别是剑诀的特点，个人的性格，生活经历，以及所接受的教育程度。
所谓剑意，其实是这四者的碰撞而成，需要经历三个阶段，
分别是相互之间的博弈、磨合、认同，直至最后熔炼为一炉，升华成意志和信念。
老实说，这剑论二就涉及个人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的塑造在里面了，是个人心境上的成长历程，有些唯心主义。
这，其实不太符合莫成君的唯物主义信仰。
但怎么说呢？
修仙问道，长生不死都出来了，这唯物主义也得与时俱进不是？
于是，剑论二就有了具体定义：剑意是由剑诀，修士性格，经历和知识四者，相互博弈、磨合、认同，最终熔炼，升华而成，是个人心境上的成长。
最后一问，剑意，为什么可以驱使天地灵机超频爆发能量？
这一问题，首先得明确一个前提，那就是天地灵机具有能量存余的特性。
也就是说，为了维持自身的存在，天地灵机会将大部分能量隐藏，呈现惰性状态，不会被轻易驱使和释放。
常规的手段，只能激发天地灵机富裕过甚的能量，约占其中的十分之一左右。
而剑意，则可以深度激发天地灵机的惰性能量，做到超频爆发。
至于剑意，为什么可以深度激发天地灵机的惰性能量？
莫成君则认为源于天地灵机，具有的独特伪智能性，用更仙侠的说法应该是灵性。
而灵性共鸣，就是天地灵机这么给剑意面子的最大原因。
这也可能是‘术法巅峰，灵性自生’的根源。
当然，若是再深入，为什么天地灵机会对灵性有感？
灵性从何而来？
灵性是不是生命死亡之后的残余？
这一类问题已经超出了剑论的范畴，甚至涉及仙侠文明的根本，太过高深，就不是他现在一个小小筑基可以碰触的。
所以，该放下的还得放下。
于是，剑论三就有了定义：即，天地灵机具有能量存余特性和伪智能性。
而剑意，可以深度激发天地灵机的惰性能量。
这结论拿出来后，莫成君总觉得哪里不太合适。
于是在思考了许久后，他终于还是将‘伪智能性’换成了‘灵性’。
即，天地灵机具有能量存余特性和灵性。
至此，剑论一、二、三终于算是完全成型，满打满算，三个论点加一起，也不过百来字。
可为了解释和证明，他足足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整理出一本成人拳头般厚实的大部头。
其中具体有多少字，他自然没数，但几十万肯定是有的。
而这，也代表着他的第六本密录终于完成。
只是，这秘籍的名字到底定什么，莫成君又犯难了。
他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还是没从记忆里找出牛逼又贴切的名字。
于是，他自己想了几个，比如说最贴切，但逼格不怎么高的《剑论》。
比如说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很有逼格，却又显得太高调的——《剑意根本论》。
这名字吧，较为贴切，但怎么说呢？
莫成君自己是认可的，可在外人看来绝对是太高调了，高调到近乎飞龙骑脸的程度。
啥，你的这本秘籍叫《剑意根本论》？
那我这门剑诀，是不是就得纳头就拜？
老实说，哪怕他出生天下有名的剑道祖庭——星河剑宗，都觉得这名头要是吹出去，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得挨揍啊？
再比如，按照莫成君之前起名的习惯，类比《食气法本质假说》，可以取名为《剑意本质假说》。
谈一句‘假说’，也能表现的谦虚一点。
只是，莫成君其实最属意的是《剑意三定律》，类比的是某位科学大神的《力学三大定律》。
或许是个人情节，他总觉得在这个世界，留下这样的印记，那感觉，咳咳，屌爆了啊！
只是，他又觉得这太高调，高调的和他一贯的躺平策略不太符合。
于是，大笔一挥，他就在书页上写下了密录名字。
——《莫氏剑意三定律》
咳咳，既然都这么高调了，那就高调到底吧！
至于脸什么的，就不要了！

第94章 劝诫
研究到了这里，莫成君自觉第一步已经算是完成，至少关于剑意，他有了完整的概念。
但距离剑道神通？
好吧，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只是，莫成君也着实是研究不动了。
要论课题之大，剑意不算什么，至少比不上千年未决，又被他解决了的四十大限。
要论研究之艰难，也比不上改良《七玄剑气》弄出来的《易筋经》。
可要论花费心血之多，这是绝无仅有的一部密录了。
要知道，一位筑基境的修士，身体已经被调整到了近乎完美的状态。
只要不是受伤太重，就能得寿元百五十岁。
可就是如此，愣是给弄出了乞丐模样。
犹记的巴陵儿看到他时，跳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是得熬夜多少个日日夜夜，才能折腾出来的啊！”
所以，莫成君果断的选择了休息，天塌下来，他都得先好好睡上一觉。
没有清洗，也没有吃食，就吞了两颗辟谷丹，他就把自己给丢床上了。
而这一觉睡了几天？
莫成君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太阳光透过天窗落在他的脸上时，他感觉到了刺目。
混混沌沌的大脑开始有了意识后，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哪怕是睡了个饱，此时的莫成君都显得有些蔫蔫的，但他也没有懒在床上，而是起身，美美的洗了个澡。
又难得自己下厨，做了些饭食，狼吞虎咽之后，终于拍了拍肚皮，泡了一壶薛攀送他的雨前龙井，躺在了庭院中的茶树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丫，有斑驳的树荫落在他的脸上，再闻着茶水飘散出的香气。
他努力放空思绪，什么都不愿意在多想，什么也不愿意多做，就那么慵懒的不想动。
也不知是不是午后的阳光就那么的令人沉醉，莫成君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他睡得并不沉，隐约间听到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有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搬了椅子就坐在莫成君的身旁，还自顾自的喝起了茶。
莫成君也没有理会，只是睡自己的。
直到许久之后，他终于睡醒，懒懒的伸了个腰。
只听‘噼里啪啦’的骨骼摩擦声中，他终于睁开了眼，瞟了眼旁边的人，他翻了个身，好似没看到一般。
再是反手取了桌子上的茶杯，在手里稍微搓了搓，都不见法力波动，却有惊人的热力流转。
只见袅袅的热气升腾，而他则细细的品了一口。
虽是旧茶新热，但莫成君依旧嗅到了浓郁茶香和甘甜。
一旁，巴陵儿终于忍不住了，咧嘴道：“莫师弟，不是我说你，你这警惕心不行啊？
我都来了这么久，又坐了这么久，你居然都没有察觉。
这要是去了山外，我真怕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莫成君翻了个白眼：“上次，也不知是谁差点丢了小命，还是我去救得。
而且，这里是星河剑宗，如果在这里我都能遇到危险，那天底下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
巴陵儿欲言又止，但话到一半，顿了顿，才无奈道：“算了算了，反正你也不怎么出山，没多大事儿。”
如此说着，他略略犹豫，还是开口：“莫师弟，我觉得吧，要不剑道神通的这个，嗯，课题，咱还是放一放？”
莫成君侧头，有些奇怪的问：“为什么？”
巴陵儿：“兄弟啊，我已经看你折腾两年多了，两年多啊，你虽然晋级筑基中期，但那也就是《易筋经》的效果加持。
你仔细想想，你有多久没有认认真真的修炼过了？
有多久没出去走走了？
有多久没有开课讲法了？
更有多久没和其他人好好交流了？
我知道剑道神通难能可贵，但你也不能把自己折腾垮了啊？”
“不是，我哪里垮了吗？”
巴陵儿居然拿出了一面镜子，晃了晃道：“你照照镜子，自己看，就没觉得自己像是某种动物。
对，就是那种叫‘食铁兽’的黑眼圈灵兽！”
莫成君瞅了瞅，烟熏一般的黑眼圈，好吧，是有些像。
巴陵儿看他不说话，语重心长的劝解道：“老弟啊，我们也得承认，努力不一定会有成果，人生也不可能一帆风顺。
剑道，可能确实不是你擅长的方向，所以，咱们该放弃时，还是得放弃的。
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和课题等你去研究，也不用老是钻这个牛角尖啊！”
这是来劝我的？
直到这时，莫成君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立刻摆手，打断，道：“不是，巴师兄，你是来劝我放弃的？”
“是！”
“可为什么？”
“兄弟，我知道你心气高，但两年多没出成果，这天赋，咳咳，不用我多说了，咱们还是得把时间留给其他……
呃，这是什么？”
莫成君已经不想说话了，他直接一个反手，砸出一块厚厚的‘砖头’。
巴陵儿也是机敏，伸手一引就将‘砖头’接住，入手才发现，居然是一本订好的，厚厚的书籍。
他扫了一眼，就发现书页上写着几个大字——《莫氏剑意三定律》。
老实说，这剑意他知道是什么意思，可三定律代表什么，他就有些不理解了。
但他和莫成君相交多年，知道对方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习惯，倒也不惊奇。
只是看着那几个字，他心中一抖，猛然抬头，看着莫成君，声音中都带着激动：“你，你，你成功了？”
莫成君坚定的摇摇头，又笑着道：“未尽全功，但也是有所收获吧。”
这时，巴陵儿已经不在乎了，他甚至没怎么听莫成君的回答，
而是迅速低头，打开了手中书籍，快速阅读了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开篇的灵魂三联问——剑意是什么？
剑意如何产生？
剑意为什么可以驱使天地灵机超频爆发能量？
由此，引申出剑意的三大定律。
剑论一：剑意，即纯粹意志，即信念。
剑论二：剑意是由剑诀，性格，经历和知识四者……
剑论三：……
三条剑论其实都挺简单的，且每一条都简短精辟，但每一条剑论都值得细品。
老实说，巴陵儿一眼看去，只觉得莫名震撼。
他修剑数十载，也敢自称一句剑道中人，可这些问题，他似乎从来没有思考过，或者就没觉得自己该去思考。
可现在，仿佛一下子被打开了思路。
然后，他就看到了关于三条剑论更详细的解说。
有从各个角度的辩证和理解，还有各种实验盘点，解析，数据统计，图像解说等等等等。
如果说前面是震撼，那后面就是烧脑了，各种逻辑辩证和实验数据，看的他头昏眼花。
明明是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这些字组合在一起，他又很难去理解其中意义。
只觉得越看越迷糊，越看越挠头，他翻书的速度也是从快到慢，在从慢到快。
直到后面，他甚至是一眼扫过，确定都是让他眼晕的统计数据后，就直接略过。
老实说，这很正常！
对于一个正常人第一次阅读这等‘专业著作’时，都会怀疑人生，觉得自己和作者是不是在一个世界里？
许久，许久，巴陵儿终于匆匆看完。
他将整本密录合上时，眼神中都还有震撼和迷糊不断的交织和翻转，都快溢出来了。
莫成君则很是得意，他也有得意的资本。
因为，他有种莫名的自信，或许往后的不知多少年，这本《莫氏剑意三定律》就是剑修中的绝世秘籍。
虽不涉具体法门，但就等同于《力学三大定律》在物理学中的地位。
到那时，就光是‘莫成君’这三个字，估计都能直接封神了。
想到这里，莫成君就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嘴角裂出了一个巨大的弧度，眼睛都不自觉的眯起。
只是，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莫成君的笑容一僵，扭头，瞪着眼看巴陵儿道：“你看不懂吗？不识字？
这可是剑意三定律，是剑修根本，是剑道的源头？”
巴陵儿咧着嘴反问：“可问题是修炼的法门呢？没有法门我怎么修炼？
又或者更具体点说，我该怎么领悟剑意？
领悟什么样的剑意？
该怎么精进和提升？
若是抵达剑意极致后，又该如何明悟神通？
还有功法密录，不应该都像《易筋经》那样的吗？”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砸在莫成君的心头，让他都无语凝噎。
你大爷的，纯理论性的东西，哪来的具体法门？
但这可是定律啊！
是剑修的根本定律！
这就是理论物理和应用科学的差距好不好？
莫成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好吧，这个世界的修仙，更多是经验上的积累和摸索。
他们不会去追寻一切的根源，但漫长时间积累下的经验，让他们知道如此做后，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和效用。
在莫成君看来，固有的功法就是最基础的加减算术表，他们不会去随意变动，修炼时照抄就行。
而他弄出来的剑意三定律则更像是一门数学公式，虽不涉及具体法门，但把很多变量带入其中，就会算出正确的结果。
这，才是科学修仙该有的正确方向。
但是，
但是，
该如何向巴陵儿解释呢？
又该如何向这个世界的人解释呢？
这一次，莫成君理解到了‘超前一步是疯子的痛苦’。
就这，巴陵儿还在喋喋不休的唠叨：“莫师弟，不是哥哥说你，你折腾了整整两年啊？
花费了多少灵石和贡献点，调动了多少人力，几乎整个星河剑宗围着你转了，可就弄出了这个？
剑意三定律，这算个什么玩意？”

第95章 总纲
此言一出，莫成君终于意识到纯理论的东西，在这个世界是多么的格格不入。
而他，也被巴陵儿逼叨叨的烦了，伸手就要夺过密录。
哪知巴陵儿反应极快，又或者说，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迅速闪身躲过，还一边叫道：
“唉唉唉，你想干嘛？”
莫成君瞪着他：“不识货就不要看，还给我！”
巴陵儿夸张大笑，张牙舞爪：“还？你开玩笑呢？让我再看看，至少也得抄一遍，又不会少了你的。”
莫成君眼睛一眯，坐起身，筑基中期和武道六品的气势汹涌而去，问：“你刚刚故意的？”
“就和你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而已，兄弟，你都闭关这么久了，我来了怎么也得活跃下气氛。”
看莫成君难看的面色，巴陵儿立马‘嘿嘿’一笑，道：“当然，没看懂是真没看懂！
不过，兄弟，我不傻，你这密录，或许会是了不得东西。”
莫成君撇撇嘴，道：“你也说了，这些，你看不懂，为什么还要看？”
“哈哈，我兄弟弄出来的东西，哪有普通的？”
巴陵儿晃了晃手中的密录，道：“想当年，连《易筋经》，这等我认为是绝品的法门，你都弃之如敝，只说不完善，不满意。
可现在呢？
这本，呃，《莫氏剑意三定律》能让你这么高兴，这么傲娇，那自然非是凡品。
虽然没怎么看懂，但那代表着深不可测，玄奥莫名。
所以，咳咳，我可以在仔细研究一下嘛！”
这话说的莫成君就顺心了不少，他再次躺了回去，幽幽道：“说说吧，这个时间点跑我这里来，是有事？”
巴陵儿再次翻开了密录，一边皱着眉头细看，一边回答：“哦哦，是宫主召见了我，怕你这小子研究入了疯魔。
只是，现在看，你该亲自去见见她了，当然，还得带上这本密录。”
巴陵儿的一句话，让刚刚放松下来的莫成君，又认真起来。
事情涉及到了自己的后台大佬，无论如何认真对待都不为过。
然后，在巴陵儿的解说中，莫成君大概知道了缘由。
这事儿吧，其实还是莫成君自己的问题。
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小透明了，人有了名气，就会引来关注。
更何况，他还是四季剑尊沈锦绣一手引入的星河剑宗，更是看着他成长起来的。
而在莫成君自最初决定研究剑道神通时，大家还是比较兴奋的，毕竟他的履历着实辉煌。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莫成君陷入疯魔的研究状态时，女剑尊就开始担心了。
这个世界，类比凡人而言，修士是少的，而修士中剑修更少。
可和莫成君这位独苗的创法大师相比，剑修都多的不胜枚举了。
即使是四季剑尊沈锦绣，都挺担心，担心自己一手发掘的人才，被一个科研项目给祸祸了。
当然，作为四季峰之主，星河剑宗的大佬之一，她虽然担心，但也不好轻易出面。
所以，她就找了和莫成君最熟的巴陵儿，交代了一番，其核心思想就是这剑道神通的项目，研究不出来就停一停，没多大事儿。
老实说，巴陵儿早就想叫停项目了。
可他也明白莫成君的性子，那就不是自己能拦的住的，所以一直忍着没开口。
可现在不同了，现在有大佬的谕令，那自然就直接‘杀’上门来。
坦白说，巴陵儿以前只是远远的看着，也不觉得莫成君的研究有什么危险，又有多少艰难。
可这一次他全程都有参与，也是第一次认识，并感受到莫成君的不易。
虽然战果辉煌，但莫成君拿出来的这些成果有一样算一样，都是花了他不知多少心血。
当然，也是有了这一次参与，巴陵儿就有了一个明确的认知。
创法这活儿吧，确实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
至少，他得敬而远之。
有这时间，他陪着女儿玩会游戏，那不香吗？
既然领了任务，巴陵儿原本是得去回复的，可现在的情况就是，莫成君没事儿，且还拿出了这《剑意三定律》。
虽然是纯粹的理论，但终究是成果，而上面的大佬都在关心你，你还不主动些？
这就是巴陵儿所说的，莫成君得亲自去一趟的缘由。
当然，巴陵儿不说，莫成君也是准备去一趟四季峰的，有些问题，还得大佬出面才能解决。
只是，这去面见大佬，就不能向面对巴陵儿这般，随意将密录一丢就完事儿了。
面见大佬，他就得把自己的学术观点，有个详细的阐述和讲解。
于是，该有的黑板就得整起来，炭笔也得弄个好几套，再将各种实验数据和资料统计备一份，又重新梳理了一下《剑意三定律》，还做了一份教案。
莫成君发誓，就算是在内门大课堂上，他都没这么认真过。
但对于自己即将提出的要求，他觉得这些准备，都是极有必要的。
等一切准备妥当，已经是第二天傍晚，莫成君没敢耽搁，叫来了四耳驴妖，跨坐其上，又带着各种必备物品，溜溜达达的上了四季峰。
……
四季峰，竹苑内。
莫成君抵达时，天色已然暗淡，但很显然，四季剑尊在等待着他的到来，整个竹苑都笼罩在一层淡薄却明亮的赤白阵法荧光中。
而在门口，迎宾的小女童和若离仙子，已经一左一右站立等待，等待着他的到来。
老实说，这排场，莫成君都觉得自己有些消受不起。
只是，无论是若离还是小女童似乎都已经等待许久，见他到来，二话不说就拉他进去。
竹苑内，客厅中。
莫成君也算是轻车熟路的奉上密录，因为时间问题，他没来的急抄写，就一本原件递了上去。
而在四季剑尊翻看时，小女童和若离就一左一右的挨着。
平常时刻，哪能见到这三位挤在一起，看一本书的样子？
可今天就真的发生了，且三人似乎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边，莫成君架好了黑板，又在等待三人观书的过程中，迅速的将教案又过了一遍。
很明显，眼前这三位的剑道造诣，确实不是巴陵儿可以比的。
无论是小女童，还是若离仙子，看那一条条论证时，虽是皱着眉头，却也时不时的眼神放光，似有所悟。
至于女剑尊沈锦绣，那最是惊人，她仿佛领悟到了什么，眼神明亮的吓人。
其一手托着密录，一手已经成了剑指，与虚空中比比划划，似乎就如同小儿胡乱挥舞。
但指尖所过，似乎空间都被割裂出道道痕迹。
只是，剑尊终究是剑尊，虽不是真仙人，但阳神境的大能，依旧有着难以想象的控制力。
时间不久，她就将手中密录一合，抬头，看着莫成君，道：“你这本密录着实有特色，比较你那本《食气法本质假说》还要来的古怪，说一句离经叛道，都是轻的。
但，你要说它哪里有错处，配上你后面的这些证明，似乎又说不上来。
着实，着实……”
顿了顿，她似乎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于是，她干脆道：“好了，就别藏着掖着了，我想听听你自己的见解。”
“得来！”
莫成君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直起了腰，站在了黑板前，指着已经书写好的内容，大手一挥，就开始授课。
“大家也都知道的，我剑诀修的不好，剑法也差，虽有剑丸，修剑气，但剑意这东西，一直没领悟。
所以，若离仙子找我时，我本心是拒绝的，不是怕难，而是怕一无所获，愧对嘱托。
但怎么说呢？
可能就是因为我剑道天赋太差，反而不像术法那般理所当然，也更能沉下心来研究。
与术法一道上，我一看就会，一学就精，反而对什么‘术法巅峰，灵性自生’没什么感觉。
用了那么多回，居然没去反思过什么是灵性。
可剑道却是不同！
剑道因站的太低，没被蒙蔽双眼，反而有了更多的问题。
这就是剑意的灵魂三问由来？”
“……”
“剑意到底是什么？到此，也算有了个结论，于是，就有了剑论一。”
“实践证明，剑论一是正确的，那从这一点，我们可以得知……”
“剑论二，解决的是剑意如何产生的问题。
四个方面其实不怎么好控制，因为有很多东西具有不确定性……”
“……”
“……”
“最后，剑论三其实才是三大定律的核心，这里有两个概念，分别是……”
“……”
“……”
客厅内，莫成君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将自己关于剑意的想法，研究，观点和论述都一一道来。
老实说，面对这三位没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修仙者而言，这种研究和论述模式，着实太过超前，以至于小女童和若离仙子都极其不适。
时不时的，两人就会出声打断，这也算是莫成君大课养成的习惯，有什么不懂就问。
他自是不生气，也没有不耐烦，就是认认真真的解答。
应该说两位虽然没接受过高等教育，但终究深研剑意不知多少年。
你让她们在短时间内纯粹的接受，其实有些难为她们了，但她们都是真正的剑修，从自我出发，以自身剑道为起点，一一和定律验证，就真有所得。
至于四季剑尊沈锦绣，她又有不同。
她终究是真正的剑修大能，阳神大修，与剑道一途的修养和领悟也非凡人可比。
哪怕是剑意的三大定律，在她面前都显得有些浅薄，但往往就是根基上的东西，更能让她们这些高高在上久了的人，有更多的领悟。
她没有出言，但她的眼神却极其专注，仿佛要洞悉一切。
而这一堂课，莫成君愣是讲到了月上枝头，深更半夜，讲的莫成君口干舌燥，连灌了好几壶茶水。
终于，讲解结束，反而整个课堂内久久无人言语，仿佛都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
最终，还是女剑尊最先清醒，她长长的吐了口气，才将手中的密录一合，盯着莫成君道：“你这弄出来的就不是功法密录！
你这弄出来的，根本就是剑修的剑意总纲！
莫成君，这次，你真的弄出了不得的东西了。
只是，这次来，你似有所求吧？”

第96章 幻法
大佬就是大佬，这一开口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为之一愣，包括莫成君自己。
当然，众人发愣的原因自是各不相同。
若离仙子和小女童是奇怪，他们奇怪女剑尊从哪里看出莫成君有所求了？
她们全程都在啊，为啥一点那意思都没听出来？
而莫成君则在感慨，大佬就是大佬，强的不仅仅是实力，更是阅历眼光。
他真就是表露出稍许，连‘狐狸尾巴’都还没完全露出来，对方就已经看的通透了。
索性他也不隐瞒，当即点头道：“确实是有些犯忌讳的事，需要征求您的意见。”
女剑尊微微抬头，注视着莫成君的目光中，似有所觉，顿了顿，她问：“是和剑意有关？”
莫成君点头：“是有些关系？”
女剑尊再次停了停，又问：“就没有其他方法了？”
莫成君苦笑：“其实，我也不太确定。”
两人像是打哑谜一般的交谈，终于让一旁的其他人忍不住了。
若离仙子还好，弟子辈的可不敢太‘放肆’，但双丫髻小女童就没那么好脾气了。
她翻着白眼，道：“喂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就不能讲明白点？这么打哑谜有意思？又或者，你们是在嫌弃我的智商？”
小女童的话说的就很放肆了，可问题是，女剑尊沈锦绣居然没有半点多余表示，反而微微侧头，对着莫成君道：“还是你来说？”
莫成君稍有些停顿，组织了下语言，才道：“这《莫氏剑意三定律》虽然只是纯理论上的著作，但在研究的过程中，我并非没有追寻过具体的修炼法门。
自然，我也盘算过该如何领悟剑意？
如何精深钻研？
又如何推陈出新，领悟神通？
只是，从研究的结果来看，这其实并不容易。”
小女童突然插了一句，问：“是剑诀不好改良吗？
我刚刚看书时，比照着你的剑意三定律，似有所悟啊？”
莫成君反问：“可那也仅仅是剑诀上的改良而已，或许契合个人的领悟，对个人也有不俗的帮助，但说实在的，这不过是小道尔。”
这一刻，莫成君的口气很大，大的都有些嚣张了，但对面的三人却都没有觉得他是在吹牛，反而静静的听着。
莫成君又道：“老实说，星河剑宗的剑诀已经够多了，剑意的种类也足够多了，能达到的高度和修炼积累的经验也充足到难以消化。
现在，就算再多几门具有个人风格的剑意或剑诀，其实没多大意义！”
小女童又问：“那什么才有意义？”
莫成君直视三人，毫无避讳，认真道：“或是降低领悟剑意的门槛；或是成规模性的普及剑意；又或是真正铺开上进的道路，让剑道神通不在高不可攀。
这其中无论达成哪一条，若是能做到，都算极有意义。”
只这一句话出口，就让整个客厅都为之静了静。
某个时刻，心跳的声音都是那么的清晰可见。
因为，这三个方向无论解决了哪一个，都能让星河剑宗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下修士千万，剑修杀伐第一，这几乎是包括妖魔鬼怪都公认的事实。
而星河剑宗有七位宫主，具是阳神大修，虽在宗内只称剑尊，但出去了谁不唤一声，剑仙。
只因为他们还不是仙，但却有了让仙都为之忌惮的战力。
这也是相较其他仙宗而言，星河剑宗虽历史和底蕴都显不足，却依旧屹立不倒的原因——即使是仙人，也怕死，更不愿和这些剑修死战。
只是，任何事情都有双面性，剑修杀伐第一，但剑道难修也是事实。
在《混元气》没有普及之前，光是一个门槛的《七玄剑气》，就不知拦了多少求剑之人的前路。
而有了《混元气》，星河剑宗才有了扩大规模，开宗立派，广收门徒的可能。
但这依旧无法抹除原本《混元气》的缺陷。
而这，也还只是剑修道路上的最初门槛。
再看星河老祖的七位弟子，现如今的七宫宫主，哪一位天资秉性差了？
又有哪一位心性机缘差了？
他们，无不是精彩绝艳之辈，可虽成就阳神大修，却依旧只是阳神大修而已。
他们可称剑尊，但终究只是剑尊，当不得一句剑仙。
由此，不难看出剑道艰难，但莫成君现在所言，无论哪一点有所突破，都不是一人两人的成就，而是让剑修这个职业大跨步向前。
仅此一点，就说到了众人的心坎上。
深吸了口气，女剑尊沈锦绣平复了下心绪，她知道自己心动了。
哪怕她已经隐约间有些猜测，可她的心，依旧蠢蠢欲动！
最主要的，她知道，更相信，对方既然如此说了，那代表着对方真有做到这一点的可能。
甚至，这一天都不会太过遥远。
若离仙子是个清冷的性子，她很少主动去提一些事情，更很少去追问。
可在这时，她忍不住开口了：“莫成君，莫师弟，你说到现在，依旧没有说道重点上。
而师尊的问题，你直到现在也未曾正面回答。”
顿了顿，她才认真道：“所以呢？
你到底想要什么？”
好吧，废话说到现在，莫成君其实都是在顾左右而言，在各种解释，在推销，在打伏笔，在加码，也在做铺垫。
他依旧没有提出自己的具体要求，吞吞吐吐的，半点都不爽利。
但现在，若离仙子将他怼到了墙角，避无可避。
“你们都看过我的《食气法本质假说》，应该明白，那一本其实研究的是食气法的本质，却也有具体的修炼法门记录。
其实，我之前研究剑意时，从没想过弄出一套单纯的理论。
我也在尝试从理论出发，弄出一套普及度极高的剑意领悟法门。
但我失败了，纯理论的《莫氏剑意三定律》被我弄出来了，可具体的法门，我没办法。”
“为什么？”
“知识储备不足，而且，食气法在我看来，是唯物主义的概念，是看得见，且摸得着的。
但剑意，又或者叫信念或意志，那是心境上的提升，是个人心性的蜕变。
老实说，这就很唯心主义了。
人心易变，沧海桑田，我反而不知该如何下手？
最后，我能想出的办法只有一个。”
说到这里，莫成君顿了又顿，才咬着牙道出两个字：“幻！法！”
在莫成君的知识体系内，能和心灵意志扯上关系的其实极少，唯有现代心理学上算是有所涉猎。
而心理学中能沾上边的，也就只有催眠了。
可老实说，催眠这玩意吧？
莫成君也就听过名头，见过电影里的夸张表演，其他的，真是一概不知。
索性，相比较现代的粗浅认知，反而是这个世界的研究较为突出。
而莫成君在便览书籍后，终于找到了一种有可能有助于心境突破的方法，也就是幻法。
当然，请注意莫成君的用词，是有可能！
好吧，他自己也不确定，但这是他唯一能找寻到的研究方向。
四季剑尊表情依旧淡然，道：“所以呢？继续说下去？”
莫成君：“幻法，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方法，而我又在万千幻法中，看中了两种。
其中之一就是，《海市蜃楼诀》”
若离仙子有些惊异的追问：“《海市蜃楼诀》？
你说的是仙都派的《海市蜃楼诀》？”
“对！”
小女童：“难怪你说话吞吞吐吐的不爽利，居然是惦记上了其他门派的真仙法门，着实过分了些。”
仙都派，天下八大仙宗之一，驻守九州之一的扬州，其地大物博，人口稠密就不说了，更有巫蛊之风盛行。
而这一切的源头又来自于仙都派。
别觉得这‘仙都’二字挺好听，挺正派的，但实际上，仙都派的法门极为诡秘。
虽不擅长正面作战，但要论不能招惹，那仙都派可比星河剑宗超出太多。
得罪了星河剑宗，最多也就担心有飞剑千里而来，取了项上人头，至少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可若是得罪仙都派，那有可能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悄无声息间就丢了小命。
比如说仙都派最广为人知的《替死延命术》《妖傀术》《断头重生术》等等。
而他们最厉害的传承名为《钉头七箭书》，号称设下法坛，写上名字，日日祭拜，仙人也亡。
这可没有夸大。
因为，就在仙都派的记录中，就有《钉头七箭书》咒杀仙人的案例在。
至于《海市蜃楼诀》，又名《蛰龙眠》，虽不是仙都派的主流传承，却也是招牌之一。
这门道法据说是某位内门大佬，偶然观一头蜃龙入眠所悟。
其人见那海天相间之处，有一座城池拔地而起，只见楼阁殿宇俱全，街巷人生鼎沸，城外有阡陌纵横，鸡犬相闻，当真是真假难辨。
其人又入幻境，历经百年感悟才创出了这顶尖法门。
曰：《海市蜃楼诀》。
此法号称‘一睡一眠，可历经百载人生’，是一种睡觉都能增长法力修为，甚至提升心境的顶尖法门。
是可以在梦境中构建出幻想世界，坐观岁月变迁的一种极致修法。
好吧，这玩意虽然是教人睡觉的，但打个盹就能实力境界往上蹿的，也唯有此一家了。
当然，世间万事总不可十全十美，而这法门也有其缺点，且，缺点明显。
首先，这法门虽入门并不难，但极容易睡死过去，人如顽石，沉静在梦里，身体腐朽了都不自知。
其次，这法门极容易让人看破红尘，心境修为确实有拔高的效果。
但历经世间百态，百世轮回，就很容易陷入‘生亦何欢，死亦何惧’的境界。
那时候，其实活着和死了也没啥区别。
当然，无论这毛病有多少，可谁也没法否认《海市蜃楼诀》是一门真仙法门。
是的，就是真有修士以此法门为根基，修炼成仙的。
而现在，莫成君张嘴就想要别家的真仙法门，人家能答应？
所以，这事儿吧，难办！
只是，莫成君这次带来难办的事，又何止一件？
女剑尊再次开口：“另一种办法呢？我记得你刚刚说的是两种，现在也只提了一个而已。
那么，还有一个呢？”
莫成君深吸了口气：“第二种，我想看看《大幻天魔邪真法》”
此言一出，女剑尊神色微楞，却又了然：“所以，《海市蜃楼诀》都可能是附带的，而这才是你最想要的吧？”
莫成君尴尬的笑了笑，他主要是觉得吧，别人家的真仙法门，希望不大。
倒是这个《大幻魔邪真法》，星河剑宗本来就有，还是有些可能的。
至于若离仙子和小女童，此时已经瞪大了眼睛，看着莫成君，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97章 邪仙
老实说，莫成君知道自己提出的这个要求，是有些过分的，也很危险！
前文有过叙述，这个世界，修仙文明并非是越古老就越强，虽然其中也不乏有超脱凡俗的强横存在。
但总体来看，它和科技文明一样，有一个很明显发展壮大的过程。
而在修仙文明已知的数千年历史中，大致可以划分成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就是大玄王朝立国之前，那还是武道的天下，武夫们以拳脚肉身血战妖魔鬼怪，开疆辟土，守护家园。
那时同样也有修仙者出现，但他们不被主流认可，修的不是仙，也不是真，而是单纯的术。
那时的修士也不叫修士，而是被称呼为异人。
那时的术法也不叫术法，更没有神通，而是异术。
那时，大夏子民对异人其实极为排斥，认为这群人是祸乱的根源，是灾厄的象征，是不详的征兆。
当然，这种看法是偏颇的，但既然形成如此统一的观点，也并非没有原因。
就比如说莫成君所获得的那本《红木密录》，其中涉及研究人体大秘，而导致的人族和妖类死亡的案例都不下数万。
这当然可以说上一句，是为了仙道发展而做出的必要牺牲，历史会铭记他们的贡献。
但对于那些因此而殒命的人和妖来说，可就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了。
而这，自然不可能是个例！
事实上，在莫成君遍阅藏法楼的历史类书籍后，就曾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画卷。
那是人类对于天地灵机应用之法的最初探索，一切都还在蒙昧之中，没有定数。
而异人们为了探究天地灵机的使用和长生久视之法，为了迈入修行之门，有的人能坚持本心，但更多的，是不择手段，毫无底线！
应该说任何事物的完善，都需要经历一个过程，科学如此，修仙亦如此。
而在这探索的过程中，谁也不敢说自己就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谁也不敢说自己收获的成果，就是最甜美的果实。
而行走在错误的道路上，一无所获才是常态。
更多的是走火入魔，疯疯癫癫都是好的，爆体而亡，殒命当场比比皆是。
但也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他们真的走出了一条路，可所创法门，却又会充斥各种各样的问题和缺陷。
比如说没有预想的效果。
比如说需要某些珍惜的天材地宝才可入门。
这些都算是好的，更有一些邪法有极多的后遗症，减寿和伤己都是最普通的状况。
还有些功法需要海量的血液，需要掠夺他人修炼的法力，需要以人为食，挖心刨肝，需要炮制紫河车等等等等。
当然，虽是有问题的法门，但也不得不说，这些法门造就了很多强大的邪道人物，又或者魔道巨擘。
可以说，大夏王朝之所以覆灭，这些邪魔外道没少出力。
而这种情况在仙道六境确立之后，就有了好转。
虽然现在看来，就好似只是个境界名称而已，可对于那时候的修士而言，是清晰可见的道路。
如果把修仙比作登山，原本大家走在山脚，各自选择各自道路攀登。
或许有天资卓越者能克服种种困难，攀登顶峰。
但这些道路注定不适合大多数人，他们会在悬崖峭壁之处停滞不前，又或者强行攀登，摔个半死不活。
而仙道六境的确立，就好似已经开辟出的崎岖山路，它虽然依旧不可能让所有人都登上山巅。
可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方向，修行，也不再是单纯的黑暗中摸索。
这就是修仙文明的第二个阶段，就如同资本完成了最初的血腥积累，有了规则的约束和指引，开始向往稳定和秩序进发。
这时，大夏王朝轰然倾塌，武夫之力不足以护卫人族时，就有异人站了出来，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当然，他们为了和过去划分，不在称呼自己为异人，而是修士，修仙者。
他们修行的目的已然变成了修仙问道，追求长生久视。
当然，他们虽占了正统，有了大义之名，甚至对于那些修炼了邪法和魔功的人，进行了不遗余力的剿灭和扑杀。
但历史就是历史，无论如何篡改，它依旧在那。
而各大宗门依旧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收集一些较为厉害的邪法和魔功。
其中之最就是仙都派，其宗门内奇诡之术何止千百。
当然，既然能获得其他仙宗和皇朝认可，自然是因为他们的主修法门依旧是正统传承。
再说莫成君现在所提的这一门《大幻魔邪真法》，就是邪法中极为厉害的控神之术，惑神之法。
这也是莫成君无意中在某本书中看到过的，据说其营造的幻境到了‘操弄人心，生死不知’的地步。
何为操弄人心？
那是五感扭曲，眼前看到的一切亲人或敌人，都只是操弄者想让你看到的而已。
又何为生死不知？
那是自身感官的错乱，你受伤或者没有受伤，都只是操弄者让你以为的而已。
这么说，可能太过抽象，举个例子就是最初修炼这法门有成的，名为大幻魔邪仙，一位真正的仙人，邪道巨擘。
他最喜欢干的是就是为人种下幻魔之念，最终的结果就是你以为你千辛万苦捅死的，是自己的仇敌，大仇得报，正畅快淋漓之时，
他解除了术法，让你看到，死在自己手中的居然是至亲之人。
又或者你以为自己受伤颇重，实力已经难以发挥，弱的连一只鸡都杀不死时，其实状态满满，龙精虎猛。
可只因术法蒙蔽，被人一剑捅死，死前那绝对是死不瞑目。
当然，反过来其实更加绝望。
因为，没什么比你逃出生天，自觉希望就在眼前，却见术法解除，自己是将死之身更加悲苦。
别觉得这没可能，事实上，这位大幻魔邪仙就是这么恶趣味的人。
或许是沉浸与操弄人心，久而久之，他也变得亦正亦邪，最喜欢看人在绝望和希望之间徘徊，死不瞑目。
在某个时间段内，这一位甚至入选了天下十大邪仙，位列第五，不说其人战力多么强悍，但着实太过难杀。
且，被他盯上的，哪怕是同级别的人物，都得头疼。
因为，他们自身或许不惧，但谁还没个朋友家人，弟子宗门？
只是，最终这位嚣张的邪道巨擘还是死了，就死在星河剑宗的手里，并留下了自己的成名邪法《大幻魔邪真法》。
以上这些，都是莫成君在藏法楼的某本古籍中看到的，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老实说，印象着实深刻，那操纵人心和感官的幻法手段，太过惊人。
当然，当时的他也就当看一热闹，自然不会多想。
只是到了研究剑意，并在三定律成型，他想着如何有效利用时，就想起了这门邪法。
这也是他在和巴陵儿聊天时，说要来和四季剑尊见上一面的原因。
终究是邪法，他虽然有心，但其实自己也没多大的把握，这也是他吞吞吐吐，东拉西扯的原因所在。
空气中有那么一段时间的安静，安静的都有些令人窒息。
而让人没想到的是，最先开口的居然是若离仙子：“莫师弟，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是邪法，你居然想学习邪法？”
“其实我是想……”
莫成君开口想解释，但话只说了一半，就被若离仙子甩过来的严厉眼神打断。
而她也是转身，对着女剑尊道：“师尊，莫师弟必然是听了某些人的蛊惑，本心不该如此。
我觉得应该彻查，看到底是何人与他有过接触？
又是何人蛊惑与他？”
若离仙子虽如此说，但话语中表露出的维护之意，莫成君自然听得出来。
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还是低估了这邪法的影响。
他只是提了提，居然都被怀疑被人蛊惑，着实有些反应过激了。
但就是因此，才显得他的这个要求太过唐突。
也就在莫成君愣神间，女剑尊摆了摆手，打断了若离仙子还要再有的发言，她看着莫成君，神色严肃了很多，问：“你是怎么知道《大幻魔邪真法》的？”
莫成君道：“藏法楼里看到的，我记得已经有段时间了。”
“哪本书？”
莫成君歪着脑袋想了想：“呃，具体哪本书已经记不太清楚了，您也知道，我看书比较杂，但我有印象的是在藏法楼第五层吧？！
属于元婴大修的那一层面中，某个杂记里。”
此言一出，女剑尊脸色稍稍松了些，又问：“那你对《大幻魔邪真法》有多少了解？”
“多少了解？”
莫成君有些挠头：“就知道这法门来自于一位邪道巨擘大幻魔邪仙，最后不是被我剑宗镇压了嘛？”
顿了顿，女剑尊突然又问了一个不怎么相关的问题：“那你可知我的师父，星河老祖一共有过几位弟子？”
“七位啊？星河剑宗七宫宫主，这不是天下共知的事情吗？”
莫成君更摸不着头脑了，只是，女剑尊的下一句话让他愣住了：“不，其实老祖是有八位亲传弟子的。”
“啥？怎么可能？”
女剑尊解释：“现如今的宗门掌教华烨，我们平时称呼他为掌教师兄，而不是掌教大师兄。
因为，他在老祖的弟子中排行老二，是我们的二师兄，但不是大师兄。”
有片刻的停顿，她又道：“师父当年下山镇魔除妖，与整个云州而言都是天大的幸事，也是在那时，收了我们几个弟子。
但因为太过忙碌，他并没有多少时间亲自教导我们，于是将我们丢在山上，由大师兄照顾和指点。
可以说，我们几人都是由大师兄领入剑修之门。”
莫成君愣住了，他眨了眨眼，问：“那大，呃，大宫主呢？”
“死了！”
“啥？”
“你以为大幻魔邪仙是谁杀的？
你以为那时，星河剑宗除了我师父星河老祖外，又有谁能镇杀一位仙人，哪怕是邪仙？”
女剑尊直视着莫成君，语气很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让莫成君头皮炸裂。
直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他提到《大幻魔邪真法》时，若离仙子和小女童是那么的惊讶，甚至带着些惊恐。
又为什么若离仙子会为他辩护？
感情这里面还有这些故事啊！
哪怕女剑尊没说的通透，但很显然，那位星河老祖的大弟子，一众亲传的大师兄镇杀了邪仙。
可自身也殒命了！
这或许是整个星河剑宗的痛！
而现在，他居然想参悟《大幻魔邪真法》？
这简直是，夭寿啊！

第98章 秘辛
搞清楚状况后，莫成君‘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过激的动作唬了众人一跳，但他却已经顾不得了，立刻道：“其实对于剑意的领悟和精进，我的想法是构建一个真实到近乎绝对的幻境。
然后让修炼者进入其中，先屏蔽其记忆，在赋予其天赋和经历，让他在幻梦中历经一生学剑，练剑，用剑，最终升华，从而领悟剑意。
这方法就得从两个方面入手，一个是由外而内，这是我选《海市蜃楼诀》的原因。
因为，它可以构建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虚幻世界。
只是，梦终究是梦，不可操控性太强了。
所以我又想到了《大幻魔邪真法》。
这绝对是对人心和记忆最好的塑形术法，若是以此塑造性格，那就可以屏蔽记忆。
再按照《莫氏剑意三定律》来设计并影响幻境进程。
按照我的推测，只要在虚幻世界里，经历上一世或是数辈子与剑为生的生涯和历练，那领悟剑意几乎是水到渠成，甚至有可能触摸到剑道神通。”
莫成君的话好似连珠炮一般的吐出，生怕说的慢些，就被很显然心情很不好的大佬给一剑劈了。
更是把自己的创作理念，想法，和为什么想要这两门传承的原因，解释的明明白白。
到最后，他又有些犹豫，但还是补充道：“不好意思，刚刚是吹牛了。
那个剑道神通还是得先放一放，终究是没有实质性的体悟和研究，我觉得还是不能说的太过。
但剑意，我认为还是有把握的。”
小女童突然问：“几分把握？”
“呃？”莫成君犹豫了下，道：“如果真的能按照我的想法执行下去，八成概率应该是有的吧？”
“八成？”小女童提高了声音：
莫成君以为他嫌低了，赶忙低声解释道：“八成！八成是低了些。
但怎么说呢？
一方面，即使拿到了《海市蜃楼诀》，还是那……邪法，我都得按照我自己的需要将它们杂糅改动。
虽然对术法方面，我很有信心，但保不齐里面有什么不好弄的点。
你也知道的，研究这种事情吧，我不能说的太绝对，还得从实际入手。
再有，创法这件事情，终究是得有实践才有发言权，哪怕我再有把握，嗯，也得收着点说。
所以，就减去两成。”
“那你就不担心无法领悟剑意？”
“怎么可能？！”
莫成君毫不犹豫道：“真当我这《莫氏剑意三定律》是假的啊？
这可是剑意总纲，也是剑意本质，沿着这条路出发，就等于看到了灯塔的航行，怎么可能错？”
想到这里，他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顿了顿组织语言道：“我打个比方，创法这件事儿吧，就好像是黑夜里在大海上航行。
你若是没有指引，没有指北针，就只能在海上瞎逛。
你不知道自己前进的方向是否正确，甚至你都不知道自己航行的是否是直线，又是否偏离。
很多时候，你只要在前进一点，就有可能触碰陆地。
但就是因为看不见，你有可能在前一秒改换航路，可以说完全是在碰运气。
可有了剑意三定律就不一样了，那就好像是立在岸边的灯塔，是照亮夜空的启明星，是指引方向的光明所在。
无论你在海上有多大的颠簸，只要沿着灯火前行，总能抵达目的地。”
“还真是自信啊？”
“创法这事儿，我在行！”
莫成君吹了一句，又发现这句话居然是女剑尊说的，立刻又低下了头，道：“也不是那么自信，就是，咳咳，咳咳……”
莫成君脑袋都卡壳了，觉得自己说啥都不好。
他现在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脑袋抽了，居然能精准的撞到这枪口上？
都简直了！
也是这时，女剑尊再次幽幽开口：“那是大夏王朝末期，九龙夺嫡，妖魔作乱，天下纷纷扰扰混沌不堪，九州子民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民不聊生。
于是，有了师父放弃了清修生活，持剑下荒山，欲要荡平云州妖魔鬼怪，庇佑一方。
然而，那些妖魔鬼怪，又哪里是那么轻松就能涤荡干净的？
哪怕以师尊的实力，也是战的辛苦。
更有大魔广邀好友，招来不知多少旁门左道，邪法高人，欲要抢占大荒山脉。
而大幻魔邪仙就是其中之一，且还是实力最强的一位邪仙。
那一战，师父被众多魔道妖人，邪仙巨擘阻拦，实在是腾不出手。
而大幻魔邪仙则欲要登上山门，让我等自相残杀，一个不剩。
于是，平时总是好脾气的大师兄出手了。
那是他向天下宣告自己存在的第一战，也是最后一战。
那一战，他告诉了世人，剑修不可轻辱，哪怕你是一位仙人，我若拼命，你也得颤抖！
那一战，大幻魔邪仙，陨灭。
而大师兄，也寿元枯竭而亡。
也是那一战，大师兄用命告诉了九州所有仙人妖魔——仙人之下，我无敌；仙人之上，一换一。”
顿了顿，女剑尊又轻声道：“也是自那一战后，才有了云州妖邪近灭，才有了大玄太祖登荒山，留下的‘永镇云州’四字。
而星河剑宗，也成了九州八大仙宗之一。”
这应该不算是多么隐秘的秘辛了，至少在达到某个层面后都会知道，但莫成君不知道啊！
而在女剑尊娓娓道来后，更让他有种直面历史的厚重感。
语毕，女剑尊又问：“你是真的想要《海市蜃楼诀》和《大幻魔邪真法》？”
要？
我还敢要吗？
我就怕说一个‘要’字，小命都没了！
莫成君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所以，听了问话，他干净利落道：“别，这个，咳咳，其实也不一定适合的，我又没看过具体法门，也没做过钻研，自然也不确定。
不过，藏法楼那么多密录玄功，总有合适的，我会去再找找，再找找。
嗯，其实没啥！”
莫成君干巴巴的转换着话题，自己都觉得自己说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索性，他不是个愚蠢的人，思绪电转，就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只见他反手就从储物袋中又翻出了一本密录，直接递了上去，道：“剑尊，要不，您看看这个？”
“嗯？这个是，《易筋经》？”
女剑尊接过，瞅了一眼，但没有翻开，而是以询问的目光看向莫成君。
莫成君的心在滴血，老实说，他是真没准备现在拿出来。
就还想着，要是把洞天法的材料给凑的差不多时，这本密录绝对可以换不少好东西。
但现在，不想了！
人，总得为自己犯得错误买单。
谁叫他来之前都没做好调查，直接撞枪口上了，这一次，打落了牙也得往肚里吞了。
虽然心绪万千，但莫成君依旧表情不变，他介绍道：“这是我创造的另一本密录，名为《易筋经》，最初的创作理念是为了解决突破筑基后，《七玄剑气》修炼太慢的弊端。
至于具体的突破方法，就是……”
当即，莫成君口若悬河，把《易筋经》的内容方法，优点弊端都一一的介绍了一遍。
最后，他还总结道：“本来我想创造的是类似于《混元气2.0》的修炼法，能做到一法同修，不会耽搁多余的时间。
但现在看，还是力有不怠。
所以，这本密录其实算是半成品，不太完善，还得另外单独花费时间去修炼。
而且，修炼的速度还快不起来，根据我的核算，得持续二十年以上的孜孜不倦的耕耘，才有登堂入室的可能。”
说着，莫成君一边感叹，一边摇头：“原本不想这么早拿出来的，不是舍不得，而是，我觉得还有在进一步的空间，再打磨打磨的。”
莫成君说的，对面三人已经听不到了，她们又挤在一起，脑袋碰脑袋，好像都想把其他人给挤出去。
那感觉，很有意思，但莫成君忍住了。
现在，绝对不能笑。
好半晌，一个小脑袋抬了起来，问：“你这法门，真的能扩充经脉窍穴，做到七玄剑气的旋转运行，而不伤身？”
莫成君点头：“当然可以。”
若离仙子也抬头：“那培养飞剑灵性，是真是假？”
莫成君也不废话，直接张嘴，吐出一道白虹。
只见这白虹化为一道剑光，倏忽间就绕着莫成君已经不知多少圈。
最后还展露本体，贴着莫成君的脸颊摩擦，好似与他亲昵的小孩。
在场的都是行家，一眼就看出这飞剑的灵性简直都快溢出来了，浓郁到难以想象。
最后，女剑尊也忍不住问：“这法门，真的能纯化法力？”
莫成君再次伸手，一握，就见一道法力涌出，居然在半空中组成了一条游鱼，自由自在的遨游飞舞。
就这还没完，‘游鱼’一个纵跃，飞上了蓝天，又化为一只‘苍鹰’，盘旋啼叫。
只这一手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不仅仅是法力化形，更是那随心所欲的掌控，哪还有半点剑气的铮铮傲骨？
哪怕是女剑尊都看的有些瞠目结舌，三人其实都很想问，这都不算完善，你还想咋地？
只是，三人都没好意思开口。
再次落下眼神，三人看着这本《易筋经》，目光都不一样了。
片刻后，女剑尊很是郑重的将这本密录收起，又拿起了《莫氏剑意三定律》。
翻了几页，她再次问：“你是真的想要《大幻魔邪真法》和《海市蜃楼诀》？”
这是第二次问了。
莫成君连忙摇头：“不要了，不要了。”
女剑尊扯了扯嘴角，点醒道：“这一次，其实你可以要。”
莫成君还是坚定摇头：“真不要了，不敢要了！”
我哪还敢要？
这哪里是要法门啊？
这分明是要命！
女剑尊眼神一立，声音大了些：“我是说，这一次，你可以要……”
莫成君清醒了，小心翼翼的问：“那要不，我要了？”
女剑尊：“好，那我答应了。”
“嘻嘻嘻……”
“呵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旁，若离仙子和双丫髻小女童终于忍不住了，清冷如若离仙子，都捂着嘴，尽可能的压抑着耸动的肩膀。
至于小女童，那都已经笑的前俯后仰，满地打滚了。

第99章 更名
现在，莫成君心里有一万只‘羊驼’在狂奔而过，吐槽的欲望简直要突破天际。
你早说啊？
一本《易筋经》就能搞定的事情，你干嘛不早说？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又是邪法，又是秘辛，吓得我小心肝都快跳出来了。
差点就以为自己，要被当成‘叛徒’给处理了？
这要不是还有些定力，不得给吓出翔来？
当然，无论莫成君有多少的吐槽欲望，表面都不敢有丝毫表现。
大佬面前，我怂的理所当然，无所畏惧，至于被笑话，笑就笑吧，反正我不尴尬。
就是，你们的笑声能不能小一点？
没看大佬的脸色都黑了吗？
果不其然，女剑尊也是被嗤笑的有些不爽利，一个眼神扫过去，小女童和若离仙子就憋住了，就是憋得有些辛苦。
女剑尊也不管他们，而是对着莫成君道：“《大幻魔邪真法》，我会就找人给你送去，但其中关于食气法的部分，我会抽走。
这一点，我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当然理解！”
理解啥呢？
不就是上了一重保险，避免又一位大幻魔邪仙的出现吗？
就好像剑修，你不修成剑气类型的法力，哪怕剑诀再高，剑道神通再强，比较真正的剑修，都少了那一份无双无对的锋锐无匹。
这是根基上决定的。
而《大幻魔邪真法》无论多么的诡异莫名，没了配套的食气法存在，就难以发挥出最强的威力。
当然，对于莫成君而言，这是问题吗？
开玩笑，我又没想真的修炼这邪法，就借鉴一下而已，能让大佬放心一些，我求之不得，抽了便抽了呗，无所谓的。
又听女剑尊再道：“至于《海市蜃楼诀》，这种终究是仙都派的根本法门之一，是有些麻烦的。”
莫成君很机灵的开口：“没有就没有了，我要不……”
没等莫成君说完，女剑尊又挥手打断，道：“所以，想要换取是有些麻烦，我得亲自走一趟。
昔年，仙都派的大长老欠我一个人情，是她该还的时候了。
不过，这需要一些时间。”
“呃，啊？哦，理解，理解！”
天可怜见，莫成君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是真没想过能弄到这门幻法，拿出来纯粹是想做个铺垫。
大家也都理解的，先说个难办的事儿，被拒绝后，在提一个稍微简单些的，有了心理预期，就好办多了。
可他没想到，自己似乎小看大佬的能量了，更小看了大佬的支持力度。
谈话到这里，应该说正事儿就算是完成了。
而就在莫成君察觉没什么话题，准备告辞时，就见女剑尊再次翻了翻《莫氏剑意三定律》，问：“这名字？是不是太高调了？”
“咳咳……”
莫成君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他觉得名留青史的机会，似乎就这么从眼前飘了过去。
但他还是顺着大佬的话语：“可能，是有一些，要不，换个名字？”
女剑尊和煦的笑了笑：“你还有其他的吗？”
莫成君想了想：“《剑意本质假说》？”
女剑尊干咳了一下，道：“换一个？”
莫成君：“那《剑意论》？”
女剑尊：“再有呢？”
“《剑论》？”
“下一个！”
莫成君都麻爪了，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
我还要怎么低调？
我实在是低调不下去了啊？
于是，他自暴自弃道：“还想过一个《剑意根本论》，就是……”
女剑尊一拍手，打断道：“这个好，就这个了，《莫氏剑意根本论》，好名字！”
莫成君瞪大了眼睛，看着女剑尊依旧和煦的笑容，只觉得自己脸皮都在抽动。
说好的低调呢？
说好的不要太高调呢？
你这名字一出，我就真低调不下去了啊！
我，以后出门是不是得带一圈剑修大能做保镖护卫，否则，总感觉会挨人打啊！
但大佬都拍板了，怎么办呢？
认了呗！
于是，这在四季峰的最后一件事终于定了下来，《莫氏剑意三定律》的密录名字终于在强权感化之下，变成了《莫氏剑意根本论》。
而在离开之前，女剑尊又把两本密录给丢了过来，让莫成君自己再抄录改正后，送到藏法楼去。
这一次，她就不帮忙递交了。
这是之前从没有过的，莫成君一时间也没想到有什么不妥，大佬吩咐，他就照做呗。
只是，等他出了竹苑，骑着四耳，走在后半夜清冷的山道上，吹着冷风时，发热的头脑总算是清醒了不少。
这时，他似乎才反应过来，大佬让自己亲手将这两本密录递到悟道殿去，极有深意啊！
这其一，排除已经答应的两种功法密录外，莫成君必然会获得来自悟道殿的奖励。
以星河剑宗对于功法密录提交时的大方程度来看，他绝对会获得一大笔的贡献点收入，和各类资源倾斜。
老实说，这数年来，他已经将自己之前攒的贡献点和灵石给消耗干净了，再加上许久没有开课，基本的资金来源也断了。
要不是还有真传的福利待遇，和每月薛攀给的店铺分红，他连正常的修炼和吃喝都快成问题了。
说一句穷的叮当响都不为过。
现在将这两门密录递上去，那绝对是‘大补’，又够他‘挥霍’一段时间了。
其实，真要论起来，真传弟子的福利和薛攀分给的红利，也不算少了。
可架不住莫成君炼体又练气，还都是奢华的套餐加成，这每日的花销，着实有些吓人。
再就是，这两本密录交上去，那必然会在星河剑宗内引起轩然大波。
这一点，莫成君还是心里有数的。
这两本，无论哪个，都不是《希望密录》，又或者《食气法本质假说》，可以比的。
这两本，几乎是每一位剑修所渴求的，足以让人疯狂。
到那时，沉寂了好几年的莫成君，绝对又得迎来一波名声暴涨。
只是，怎么说呢？
已经‘名声远扬’这么久了，莫成君也被培养出来一位创法大佬该有的淡定从容。
大不了再开一门课程就是了，课堂吹牛逼什么的，他已经驾轻就熟了。
再不行，我闭关突破个十几年，还不行吗？
反正现在已经过了筑基初期，说出去也有人相信了吧！
只是，莫成君总感觉女剑尊的打算没那么简单啊？
想了许久，莫成君也是想的脑袋疼，似乎是研究时间太久了，以至于自己的情商都降低了？
难道，研究真的会让人变傻？
如此想着，莫成君不由得拍了拍身下的四耳，问：“你说上面那位大佬到底是啥个盘算呢？”
身下，四耳不耐的翻了翻眼皮，道：“你们人类的事，自己都搞不清楚，居然问我一头驴？
你是不是傻？”
被一头驴鄙视了，莫成君老脸一黑，他不奋的用力一拍驴屁股。
就听‘啪啪啪啪’的清脆响声中，一连串来自四耳驴妖的问候声，响彻整个夜空，也不知惊醒多少飞鸟鱼虫，更吸引了不知多少巡夜修士的目光。
……
四季峰，竹苑内。
似乎已经有了某种习惯，莫成君每次到来又离开时，四季剑尊都会和若离仙子站在庭院中，看着他下山时的背影，又有几多感叹。
只是，这一次，若离仙子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师父，这样做真的好吗？”
女剑尊微微侧目，问：“你说的是哪一点不好？”
若离仙子，道：“将他推到前台啊？
您知道的，他其实不是个喜欢出风头的人。
而且，在我看来，他长于创法研究，需要的是安稳的环境，默默无闻，反而最适合他。
这，也是对宗门最好的选择。”
若离说的其实不差，事实上，四季剑尊以前也是这么做的，莫成君递上去的好几本密录，就没一本是他自己交上去的。
这当然和这几本密录都是他自己创造的有关，而不是如其他人的，都是来自于外出历练的收获。
但四季剑尊在这里也是一种态度，一种保护。
没有她在，莫成君也没这么长时间的安稳日子，光是悟道殿，都能把他给烦死。
可现在，四季剑尊让他自己递交，就已经是换了一种态度了。
女剑尊微微叹了口气，道：“可问题是，有些天骄不是你想为其掩饰锋芒，就能不被人注意的。
我以前也想为他遮掩，可事实上呢？
即使是我，都有些遮掩不住了。
这就如同绝世宝剑，即使是藏于鞘中，依旧能让人感受到森寒剑光。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他肆意展露锋芒。
而且，你不觉得他成长修炼的速度有些慢了嘛？”
若离仙子瞅了瞅已经看不见的背影，又回头，眨了眨眼，反问：“他修炼的速度，还慢？”
女剑尊：“与普通人而言，很快了，但在天骄这里，就太慢了，也是该给他一些压力了。
而且，九州已经不太平了。
或许，已经没那么多时间给他成长了，他需要拥有直面风雨的力量。”
“呃，好吧，你是师父，你说啥是啥？”若离仙子表示，自己已经不想说话了。
只是，女剑尊却是回身，看着她，道：“明早，你持我的令牌，去悟道殿第五层找一找。
我要看到那本记录了大幻魔邪仙的杂谈古籍。
时间，越快越好！”
若离仙子欲言又止，但最终，她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好！”

第100章 波澜
又花了两天时间，莫成君将《易筋经》和《莫氏剑意根本论》再次给梳理了一遍。
改了些错字和叙述表达，做到尽可能的精准简练后，又拉着巴陵儿各誊抄了一份，这才送到了悟道殿。
那是第三天的早晨，他怀揣着两本密录，御使飞剑到了宗门大殿的办事处，也就是天痕山上的某处殿阁内。
老实说，这里距离后山的藏法楼并不算远，但莫成君还真就是第一次来。
他按下剑光，进了大殿，来到上交密录的地方。
那是一处窗口，里面有两个漂亮的小姐姐正一人一把瓜子，嗑的津津有味，也聊得津津有味，完全没在意多了一个人。
应该说上交功法之类的终究是少数，且鉴定功法也需要足够的时间，等上个把月都是正常。
所以，上交密录虽有两个窗口，但小姐姐们真的很闲。
莫成君也准备丢下两本密录就离开。
这里面的工作流程他还是知道的，明白是不可能立即就有结果。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自己这张脸在星河道宗的普及度，一个小姐姐看到他后，几乎是触电般的站了起来。
一聊天，这还是位他曾经的学生。
当然，莫成君是没啥印象的，虽然小姐姐是挺漂亮的，个头挺高，身材修长，最主要的有股子邻家妹妹的俏皮感。
可老实讲，他代课时的学生太多，除了几个非常活跃的，他都没啥印象。
只是，这并不妨碍莫成君和小姐姐多聊上几句。
然后，就这几句的功夫，出了‘大事’。
因为，另一个小姐姐已经跑到了悟道殿内，找到了当值的长老，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正是传功长老沈默林。
好吧，作为第一位上门拜访的内门长老，他和莫成君也算是老熟人了。
不仅仅是因为沈默林对他的欣赏，更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一位对他的研究给予了不小的支持。
尤其是在剑意的统计和数据分析中，他出了大力气。
这一位也是极其好学的人，关键作为内门长老，元婴大修，他并不固执，能接受新东西。
对于莫成君的那一套研究最深，也最是认可。
所以，在他出面后，莫成君也就走不了了，两人到了内殿奉茶，也是边喝边交流了起来。
而交流的内容，赫然是莫成君刚刚拿出来的两本密录——《易筋经》和《莫氏剑意根本论》。
沈默林年纪不小，却是个爱学习的，而莫成君，既然将密录都送过来了，那自然是不会吝啬。
一个人一边看，一边问，另一个人随口解答，并延伸讲解。
这一幕，其实挺和谐的！
只是，这和谐的一幕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打断了，因为，又一位悟道殿内门长老听了消息，直接赶了过来。
而他还只是个开头，自他开始，陆陆续续的又有五位内门长老，七位常务长老，以及一大堆的内门真传将这里围堵的水榭不通。
好好的客厅愣是成了一处大课堂。
莫成君一看这状况，头皮都开始发麻，他想溜，但看着一双双眼睛，知道自己这一次逃不了了。
所以，他很干脆的开了一堂课，反正都是要讲的，放哪里都无所谓。
这一次，莫成君先是从《易筋经》开始讲起，主要是因为这是修炼法门，有详实内容，优缺点讲起来都挺简单，不需要多费神去解释。
当然，具体的法门，他并没有过多诉说，因为那是得经过悟道殿审核确认无误，才能向外传播的。
他，主要是从创作理念开始讲起。
从为什么要创法？
想解决什么问题？
从那些角度出发？
做了什么准备？
又在创法的过程中遇到了什么问题，以及，如何解决等等等等……
这一波吹出来，已经是半个时辰过去了，莫成君是吹的口干舌燥，大家却听得脸色涨红，激动不已。
他们，已经自动过滤了莫成君所提到的那些不完善，不成功，不便利的方面，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那三大优点之上。
什么扩充经脉，可加速修炼？
什么烙印留存，增加剑丸灵性？
什么纯化法力，让七玄剑气也可以如混元气般随心所欲？
这些，拿出一点，都能雇佣一群剑修出去打野，拿出两点，能让一群剑修拼命。
现在，拿出三点，一群大老爷们看那本薄薄的密录书籍，眼睛都快红了。
要不是有十几位内门长老压着，他们估计就忍不住了。
当然，这群内门长老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个盯着密录，都喘着粗气。
最重要的，莫成君可不是光吹一吹就算了。
他是有演法的，手中法力变幻，用事实告诉所有人，我这不是吹牛，我这是真的很牛。
这种情况下，莫成君提到的需要二十年循序渐进，才能达到自己这般境界的缺点，都快被无视了。
不就二十年修持吗？
就以这些效果而言，直接减寿二十年，估计都没几个眨一下眼的！
最后，莫成君还是用强大的控场能力，将一群红了眼的剑修，给拉到了第二门密录上。
《莫氏剑意根本论》，这名字光听着就高大上，也就是有莫成君刚刚的铺垫，才没人敢质疑他。
但这密录的讲解，老实说，就比刚刚要晦涩多了。
哪怕莫成君有讲解有演法，有诉说其重要性所在，但这种纯理论的东西，最终还得用时间去证明其伟大。
关于这一部分，那些围观的内门弟子和真传大都听得一头雾水，即使是大部分常务长老，都迷迷糊糊。
唯有诸如沈默林这般，悟道殿内的老家伙们才是一个个听得眼睛放光。
他们，才是接触各类法门最多的一群人。
他们，也才比其他人更了解这三大定律，能衍生出多少了不起的东西。
无论如何，这一波牛皮，莫成君是吹了足足好几个时辰才结束，愣是把天都快吹的黑了，一群剑修还不愿离开。
最后，莫成君是在一群长老的护送下，才出了‘围追堵截’。
出了大殿，他是直接吐出飞剑，以‘剑光雷遁之法’化为长虹，倏忽间‘逃离’了此处。
那是要说有多狼狈，就得有多狼狈！
等回家后，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挂上了闭关的牌子，又一头扎进了密室内，最后还上了阵法。
他已经看到了众人的‘热情’，所以，他决定，得闭关个十天半个月，等大家冷静冷静。
否则，他真怕自己被众人的热情给‘融化’了。
而他是甩手闭关了，可他的两本密录引起的余波，还在星河剑宗内不断的震荡。
回溯一下，应该说，关于剑意这方面的研究，莫成君之前铺开的摊子太大，消耗的资源不算多，但几乎是调动了星河剑宗八成以上的人力。
在某个时间段内，长期占据宗内‘热搜榜’首位，闹出的动静，着实有些大了。
但这也不全是好事，尤其是莫成君长时间没拿出什么有用的成果时，就有不少人开始说闲话了。
背后唠叨几句都算是普通的了，更有甚者说他‘江郎才尽’，说他‘哗众取宠’，说他‘沽名钓誉’……
这些，莫成君并非完全不知情，只是不在意而已。
别人的口舌，与他何干？
倒是巴陵儿和人发生过不少次冲突，甚至上过演武台，狠狠的斗过几场，有赢有输。
赢的自然得意，输的自然不忿，于是各自邀约好友，再战一场，一场，又一场……
某个时间段内，这事儿闹得还挺大。
莫成君的簇拥者和诋毁者，甚至成了旗帜鲜明的两个‘阵营’。
最后，还是宗门出面，才给压了下来。
当然，这事儿莫成君是后知后觉的，等他无意中听到风声，都结束了。
否则，他非得上台展露一下，什么是术法神通《一九雷劫》？
什么是五雷轰顶？
要说，这些人就不清楚创法的艰难？
不清楚那非是一朝一夕之功可成？
不，其实大多数人都清楚，可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感同身受？
又哪有那么多的向往你好？
更多的反而是看不得外人比自己强，也看不得别人过得比自己好，这才是常态。
然而，这一次，莫成君用两本密录，再次维护住了自己创法大师的名头，也让所有嚼舌根的人都闭了嘴。
有那么一句话，当你强大时，整个世界都会对你和颜悦色，充满了善意。
或许，莫成君的绝对实力不够，但他用创法这一条路，宣示了另一种强大，另一种被人所需，自然也会被人善待。
而且，还有一种事实。
当你跌入低谷，受尽嘲讽，又奋力的再次爬起，站在巅峰时，总会比那些一帆风顺的前进，更加令人不敢忽视。
虽然莫成君自己都不觉得，但在外人看来就是如此，而伴随着他跑去闭关。
巴陵儿，这个所有人都知道的，他的好兄弟，可倒了大霉了。
每天光是接待各种客人，就把巴陵儿给烦的要死。
更可气的是，这来的人不是真传，就是长老，他即没法闭门谢客，又没法应承什么。
那个左右为难啊，可把他折腾的够呛。
社交牛逼症如巴陵儿，也有些麻爪了，背后不知把莫成君骂了多少次狗血淋头。
当然，无论如何，莫成君上交的两本密录都还得在悟道殿内走个流程。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又或者在准备贡献点，欲要第一时间入手。
而悟道殿内，一群老家伙也是不愿耽搁，一个个的或研究，或参悟，或修炼，似都陷入了疯魔。
至于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莫成君终于在密室内好好地闭了一次关。
不再想着科研项目，也不管外界波澜，甚至连剑意研究都放下了，踏踏实实的开始修炼。
研究剑意的这两年，他都没怎么安稳的修炼过。
而法力，才是一切的根本，这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这一闭关，又是两个月倏忽间就过去了。
这一次，莫成君不仅仅稳定了自身筑基境中期修为，更让《八九玄功》再有突破。
确切说，是让他迎来了第三次洗髓换血。

第101章 骂战
所谓《八九玄功》，实际上就是《乙木长生功1.0》版本，是莫成君最初为了解决四十大限的‘精’之一关，而特地研发出的武道功法。
说白了就是原版《乙木长生功》和《洗髓经》的结合，极致的弱化内力的攻伐之力，又极致的强化其蕴养身躯，恢复暗伤，延年益寿的效果。
而这法门所强化的主要器官——骨髓，也就是搭配了《洗髓经》，做到对骨髓的洗练涤荡。
又在洗髓之后，搭配换血秘术，进而替换身体内旧有的血液，生成更加纯净活力的新血。
最初，莫成君也没怎么在意这门功法，就是随意的将它收录在《希望密录》之中，匆匆的就交了上去。
只是，后期，伴随着莫成君修炼的深入，换血两次之后，历经‘洗髓如霜’，‘洗髓如银’两个境界之后，就察觉不对了。
因为，这功法赫然拔高了他的身体极限，愣是让他突破了人族极致的九牛二虎之力。
老实说，这与武道一途而言，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发现，但越是了解深入，莫成君越是不敢有丝毫泄露。
甚至连暗戳戳的和四季剑尊打‘小报告’的心思，他考虑再三都放弃了。
莫成君比谁都清楚，任何阶级在维护本阶级的利益上，都是不遗余力，也是极为残酷的。
他已经是修士了，可不想因为武夫的那点利益，被大势碾成渣渣。
所以，这一切还是烂在肚子里的好。
当然，就这么放弃了也不是他的风格。
于是，暗戳戳的，他又弄了一套功法，并起了个极为牛叉的名字——《八九玄功》。
而《八九玄功》，论起本质就是《乙木长生功1.0》为根基，辅以换血秘术，在添加上各种炼体之术，从而杂糅成的一门特殊功法。
之所以说他特殊，那是因为它不像修仙法门，专注法力神魂。
也不似武夫，需熔炼天罡地煞，凝聚武道法身。
这一门功法，是真正纯粹的肉身强化之法，能走多远，谁也不清楚。
即使是莫成君，它的创造者，也看不清前路。
只是，就冲《八九玄功》的名头，不难看出莫成君对它的期许，这也是他暗戳戳留下的后手之一。
人生在世，‘底牌’二字！
哪怕再是躺平，莫成君也是极其缺乏安全感的，有能力后，给自己留些后手，那就是本能操作。
而当莫成君第三次洗髓换血时，就已经没了参照。
因为，即使是原版的《洗髓经》，也就到第二层，洗髓如银后，就没了。
是的，估计连这功法的创造者都觉得强化骨髓，是真没啥意思，到了第二层后，就‘断更’了。
大家都知道，‘断更狗’是最可恶的。
所以，莫成君选择续上这位前人的道路。
他也可以告诉所有人，第三重洗髓换血之后，在内视之中，骨髓依旧是银灿灿，光闪闪。
但相比较第二层时，多了几分厚重，几分沉淀，就好像洗尽铅华后的春日枝丫，有草木树芽含苞待放。
而由此产生的新的血液，肉眼可见的荡漾出的是一股活力和生机。
老实说，莫成君完成洗髓的突破，其实就只花了一个月，后面的一个月都是在用秘法换血，以及适应体质的快速攀升所带来的力量。
莫成君做了个测试，突破之前，他可以举起万斤巨石，而现在，他不仅仅可以举起万斤巨石，还能来上数十个深蹲。
就这一点，他的体魄已经强悍如妖兽。
只是，莫成君也很纠结，因为，他发现原有的武夫体系已经不足以衡量自己。
所以，他也搞不清楚自己武道实力如何？
能不能打得过五品武夫？
而且，这暴增的力量控制起来着实艰难，即使是他神魂强悍，也是花了许久的时间不断摸索尝试。
这过程中，也不知糟蹋了多少碗筷家具，不过，效果还是有的，至少等他从密室中出来时，已经看不出半点突破后，快满溢出的彪悍之气了。
当然，就在莫成君刚刚迈出密室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因为，巴陵儿，小蕊儿，薛攀外加薛岭四个人已经等在外面了，且看那架势，那躺椅上横七竖八的姿态，似乎已经等了很多天。
……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啊！”
“我靠，你们，你们想干嘛？”
“你们再过来，我喊人拉，救命，救命！”
“啊啊啊啊，放手，放手，巴陵儿，快放手。否则，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蕊儿，小蕊儿，别学你亲爹，起来，起来，地上脏，裙子弄脏了，你妈妈打你屁屁。”
“薛岭，你干嘛？你要干嘛？我艹，你怎么也这样？”
“薛攀，咱俩相交那么多年，你是最知道我的，有啥事情说，唉唉唉……，别，别这样！”
“脸面，脸面，都这么大的人了，脸面还是要的。”
此时，不大的庭院中，正发生着极为滑稽的一幕。
莫成君的左手挂着巴陵儿，右手拖着薛攀，巴霓裳抱着左腿，薛岭抱着右腿。
四个人一人分了一肢，也不说话，就是那么抱着不撒手。
莫成君自认为心境修养还是有的，可这会儿也是被弄得手忙脚乱，这边苦口婆心的劝，那边威逼利诱的吓。
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让几人给松开。
又片刻后，庭院内再次响起了争吵的声音。
这一次，薛攀，薛岭外加上小蕊儿成看戏的了，就见巴陵儿和莫成君两人，正梗着脖子在那里对骂。
莫成君开口：“巴陵儿，你有胆子说今天这局不是你窜的？”
巴陵儿张嘴：“没错，就是我撺掇的，怎么滴？你咬我啊！”
莫成君：“你丫的是不是傻？老大的人了，办事儿一点都不靠谱？”
巴陵儿：“我不靠谱？你丫的有脸说我不靠谱？
谁他喵的丢了两本密录，就躲进密室了？
谁他喵的干了破事儿，转头就当甩手掌柜了？
你丫的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的吗？
这前脚刚送走一位真传，后脚就来了一位长老，这后脚刚把长老送走，转头就进来俩？
你看我这脸，啪啪啪，赔笑都赔的都肌肉抽搐了！
你在看我这肚子，里面全是茶水，我晃荡一下，都能有响声。”
莫成君嘴角扯了扯，他能想象那画面。
但吵架嘛，气势不能输：“那不是你人缘好吗？和我有啥关系，别瞎扯！”
巴陵儿：“瞎扯？什么叫瞎扯？三句话不离莫成君，你管这叫瞎扯？你丫的要不要点脸？”
莫成君：“那你也不能把蕊儿和薛岭给带上了，好好的俩孩子，给你教育成啥样了？”
巴陵儿：“啥样？啥样？和他干爹撒个娇，卖个萌，打个滚，耍个赖，有问题吗？
能有问题吗？
既然没问题，咋的了？咋的了？
你说给我听听！”
莫成君：“……”
巴陵儿：“……”
“……”
这一架足足吵了大半个时辰，莫成君和巴陵儿终于都没力气了，他们悻悻的停了下来，开始心平气和的谈事情。
至于啥事情？
还能有啥事，莫过于两本密录引起的波澜。
《易筋经》的三大优点都快把一群剑修馋哭了，至于《莫氏剑意根本论》，就是所有剑道修炼有成的剑修更加关注的了。
没法子，越是剑道上领悟深厚者，越是能从那三条剑论中引申出太多太多的东西。
虽然莫成君觉得单纯的个人在剑意上的提升，无法取得本质上的好处，但那是他从大规模推广普及的角度来看的。
事实上，对于个人而言，剑道修为上的精进和突破，这三条剑论有着极为夸张的意义和作用，堪称指路明灯一般的存在。
就像他之前的那个比喻，茫茫的海洋之上，竖起来灯塔。
而现在，虽然密录丢出了，可几乎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莫成君，等待着莫成君的亲自演法讲解。
因为，作为这密录的开创者，就不可能有人比莫成君了解的更加深入，所有人都想听听他到底是怎么解说这三条剑论的？
更有不少长老级别的，已经攒了不知多少刁钻的问题，等待着莫成君解惑。
这才有了巴陵儿连脸都笑僵了的‘惨状’。
谁叫整个星河剑宗都知道，这位是莫成君最过命的朋友呢？
当然，吵架归吵架，骂战归骂战，事儿在这，那自然就得解决。
而解决的方法自然就是老办法——开课呗！
再次开课讲法，以两本密录为核心，详细的阐述一下就行了，再回答一下众人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事实上，巴陵儿就是带着这个任务来的。
什么课程啊，招收学生啊，贡献点啊，这些统统都不需要莫成君过问，悟道殿早就给安排的妥妥当当，明明白白。
莫成君要定下来的就是开课的时间，以及，到时候人得过去，完成一次开课讲法就行。
当然，他必然得面对一群内门长老，真传，甚至某些隐居大佬的质询和解惑。
至于内门弟子？
好吧，莫成君的课堂上，其实内门弟子很少有发言提问的机会。
他们就是一群受众，老老实实听课就行！
这事儿吧，莫成君自然也没推辞！
事实上，他也清楚，根本就推不了，早晚的事，那还不如早点解决。
他和巴陵儿唯一的争执焦点就是一旬十天，要上几天课的问题？
巴陵儿带来的悟道殿的意思是一旬上七堂课，至少要先开一个季度，把两本密录讲清楚，也等一波热度过去了再说。
可莫成君打死都不干，开嘛玩笑呢？
一旬七天得上课，那不和上班一样了？
要是穿越到这仙侠世界，我还得到点上班，那还不被人笑死？
所以，他强烈反对，直接杀价到一旬两节课，再多？
再多我就不上了，谁爱上谁上去？

第102章 帝悯
或许是休息的时间够了，双方元气恢复，又或许刚刚的“骂战”，双方都还未尽兴。
于是，在半个时辰后，莫成君和巴陵儿就这一旬开几天课的事儿，进行了亲切友好（脸红脖子粗）的沟通交流。
双方从天文讲到地理，从文化谈到历史，从上古吹到现在，语言横跨数个维度。
直至再次口干舌燥，协议终于达成——一旬四节课。
这是莫成君的底线，悟道殿那边，由巴陵儿去谈判说服。
当然，作为交换的条件，莫成君也是许诺，每次课时可以延长半个时辰。
也就是说每次上课，原本一个时辰的课时，变成了一个半时辰。
老实说，这条件吧，本身就在打破固有的规矩。
但此时此刻，莫成君说起来随心所欲，巴陵儿答应的干净利落。
他俩完全没在意如此安排的话，其他的课时就得调整，更不觉得悟道殿会有什么意见。
有意见好啊？
有意见咱就一个时辰好了，反正莫成君没意见。
巴陵儿还能在悟道殿的内门长老那里，秀一波操作。
我争取了，好不容易争取的，你们要是不乐意？
没关系啊。
绝对不勉强，我说的……
条件谈妥，双方都面露喜色，似乎都很满意。
可看到对方脸上的喜色，又具是表情一收，脸色难看。
巴陵儿是想：“坏了，刚刚大意了，没把剩余价值都给压榨干净，亏了啊！”
莫成君也在想：“遭了，刚刚松懈了，应该坚持原则的，一旬两节课，打死不让步，他能奈我何？
现在，亏大发了！”
双方心思电转间，又碰了下眼神，具是扭过头去，一脸嫌弃。
旁边，作为旁观者的三人，都忍得老辛苦了。
即使是巴霓裳这个小丫头，人小鬼大的，都乐的呵呵笑。
当然，也得说个老实话，刚刚虽然是骂战，但巴陵儿也已经把现在的情况都说清楚了。
《易筋经》和《莫氏剑意根本论》这两本书在剑宗内引起的波澜确实不是假的。
真论起来，甚至还要超过一法三神通的《风云雷法》。
没办法，《风云雷法》说到底只是术法神通，虽诱人，但那就不是星河剑宗的主流。
即使引起了狂热追捧，但大家都还挺清醒的。
也没谁觉得自己学不会就是问题，因为，这里是剑宗，是天下剑修祖庭。
可现在真就不一样了。
《易筋经》表面上看，只是一枚扩容经脉的法门，但这可是集合增加飞剑灵性，纯化法力，乃至于提高修炼速度，三位一体的剑道法门。
且无比契合星河剑宗的剑道，几乎是量身定做，只这一法门，就能让剑修的杀力凭空再上三分。
这是何等恐怖的提升啊！
仅此一点，能引起再大的波澜都不为过。
而《莫氏剑意根本论》，它看起来很奇怪，完全不符合这个世界该有的模样。
但星河剑宗从不缺真正爱剑之人，更不缺那些愿意俯下身子，仔细思考其中道理的剑中修士。
他们，越是品味其中道理，越是觉得这三条剑论是如此的精辟深邃，越是研究，就越是难以自拔。
如果说《易筋经》普适性强，吸引中低层次的剑修。
那《莫氏剑意根本论》吸引的就是中高层，那些真正强大的剑修才会为此痴狂。
而在这种情况下，莫成君居然跑去闭关了？
闭关了？
闭关了？
也就是莫成君后面站着四季峰四季剑尊沈锦绣，有后台，后台也够硬。
否则，这群人能直接闯入他闭关之地，将他拉出来。
表情绝对毕恭毕敬的，但干的事儿吧，那就不是人能干的出来的。
无论放哪个世界，非驾着老师去补课的，也是稀罕事儿！
当然，莫成君是躲了，但巴陵儿是真的没躲掉，这次他折腾出来的阵仗，那就是他在宣泄不满。
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外乎是：丫的你躲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你说一声我也闭关啊？
你跑了，还把我丢外面吸引火力，你还是不是兄弟啊？
老实说，莫成君其实挺虚的，之所以协议达成的那么快，也是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咳咳，有些不地道。
无论如何，正事儿到这里算是谈妥了，巴陵儿也不废话，御剑飞行就去了悟道殿。
那里，还不知有多少大佬等着他的消息，他哪里敢耽搁。
等他走后，小院倒是清静了些，该搬椅子的搬椅子，该端茶的端茶，该烧水的烧水，该打扫的打扫，该做饭的做饭。
这些，薛岭是主力，他也很自觉的，而巴霓裳跟着打下手。
至于莫成君和薛攀，作为长辈，那自然得有长辈的样子。
所以，他们躺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品着茶，聊着天。
这是薛攀第一次到莫成君的这处小院。
这里，终究是星河剑宗内，是天痕山深处，平常时刻，薛攀这位宗门之外的人，想来这里，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倒不是说真的就来不了，而是需要报备，审批，解释缘由，再得有人担保，最后宗门还得安排人跟随。
好吧，扯什么跟随，就是监视！
这些手续办下来，那就得好几天，让你根本就没了进山的欲望了。
所以，之前莫成君想要见薛攀，那都是去云间城。
而这一次，巴陵儿为了拉人壮声势，愣是把他给弄到了天痕山，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庭院内，有微风刮过，茶树随风摆动，沙沙作响。
茶树下，躺椅上，莫成君和薛攀悠然远望，似各有心思。
片刻后，莫成君率先开口：“说说吧，你为啥跟着巴陵儿瞎胡闹？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咳咳！”
薛攀干咳一声，顾左右而言：“有吗？没有吧？我也没干啥啊？”
莫成君撇撇嘴：“别说这些没用的，老实交代，巴陵儿到底答应了你什么，居然愿意跟着他瞎起哄？”
薛攀看躲不过去，直言道：“其实也没啥，就是答应帮我进入这天痕山，第一时间见到你。”
莫成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迷糊的问：“可为什么呢？
呃，是你们薛家出事了？”
薛攀摇头：“有我在这，有薛岭入了星河剑宗，最主要的，有星河剑宗真传弟子莫成君当我是兄弟，薛家能出什么事儿？
薛家的生意又能出什么事儿？
那些人的消息可灵通了，这时间段，绝不会有人这么不开眼。”
“那就是薛岭的事情了？”
莫成君明白了，有些无奈的摇头，这位父亲啊，为自己的孩子确实操碎了心。
薛攀目光有些复杂，他看着在庭院中忙碌的薛岭，轻声道：“年轻时，已经记不得从哪本古籍上看过一句话，说孩子是父母前世遗留的债。
前世债，今生还。
当时，我嗤之以鼻，只觉胡言乱语，不知所谓，可真有了薛岭，才越发觉得那古籍所言乃人伦大道。”
说着，他扭头，看向莫成君，目光越发复杂：“莫兄弟，老实说，你我相识相交，也有不少年头了。
我一直觉得你非是凡人，可现在才是，你简直不是人啊！”
莫成君脸上表情一僵，问：“你确定这是在夸我？”
薛攀察觉不妥，但他当然不能认，立刻道：“当然是夸，这么明显你听不出来？”
“可我怎么觉得，你是在骂我不是人？”
“不是人，那不就是仙，我说你是如谪仙下凡，有错吗？”
“屁，你就是在骂我。”
“我没有。”
“你有！你有！你有！”
“我说没有！没有！就没有！”
刚刚还正常些的画风，眨眼间又变得古怪起来。
两人像是小孩一样争执了许久，甚至引来了薛岭和巴霓裳的目光。
这时候，他们倒是摆起了长辈的架势，脸皮一红，不再吵了。
停顿片刻，莫成君才道：“以后，就让薛岭跟着我吧。如果有可能，我会传他剑道。
当然，如果真的没法子，我也会为他量身定做一套手段，总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薛攀知道这承诺之重，他抱拳行礼，道：“有些话说多了就显得矫情，但我还得说一句，谢了！”
莫成君摆摆手：“别煽情，我也有自己的考虑。
以后，我的研究课题会越来越重，还是需要个人帮我打理下琐事的。
所以，我其实也准备收个童子的，这人我得知根知底不说，还得照顾我的生活。
所以，薛岭在我这里也不是只来享福的。”
薛攀笑了：“你要真想找，内门弟子都能挤破头，真传估计都有人愿意。
许久之前我就明白，有你这个义父，就是薛岭这辈子最大的机缘了。”
莫成君没有在多说，他只是认了这个夸奖，反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薛攀，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些不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又或者，你在担心些什么？”
薛攀顿了顿，幽幽一叹：“可能是杞人忧天了吧。
云州在经历过妖国入侵和这几年仙门大派的清扫后，还算安稳，薛家的生意也挺好，我不该有什么担心的。
但在云州之外，其他八州之地，现在可都不算安宁！”
“这又是为什么？”
薛攀轻声道：“原因很多吧，但我觉得，最根本的原因在中州，在大玄王朝的核心之地，在那位龙椅之上。
那位，人族共同承认的皇，已是垂垂老矣！”
‘刷’的一下，莫成君直起了身体，他的表情不在轻松，他的眼神也凌厉起来。
他看着薛攀，眉头紧皱，有些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人皇帝悯，要死了？”
薛攀没有说话，但轻轻点了下头。
莫成君没有怀疑消息来源，薛家无论如何也是在官场混的，虽然偏远了些，但这些消息渠道还是有的。
当然，薛家终归不是大家族，且还远离中州之地，可就是因为如此，就是因为连他们都获得了消息。
那显然，帝悯，这位在位已经超过五十载的人皇，是真的要死了。
于是，莫成君又抛出一个问题：“那帝悯有几个儿子？”
“很多，足有数十，但真正有实力竞争那个位置的，唯有九位皇子。”
“所以，这又可能是另一场，九龙夺嫡！”

第103章 山雨
作为一位科研大佬，莫成君对于知识的追求，几乎是刻入骨子里的。
具体表现就是，无论是什么事儿到了他这里，不问个‘为什么’，不研究个一二三四五，就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而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多年的时间里，或许没有做专门的课题研究，但在藏法楼中，在那些在那些古老的密录内。
在那些传承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籍秘本中，他都在尽可能的收集这个世界的信息，尽可能的去还原这个世界的历史过往。
鉴古而知今，彰往而察来。
这件事，在于一点一滴的积累，他从没有停止过。
只是，这个世界虽有仙人，有妖魔鬼怪，有长生久视，但历史能在追溯到的，依旧不过是千多年的历史而已。
在最古老的孤本中，记录着的时代，是妖魔鬼怪肆虐，是人类朝不保夕。
直到一位名叫‘禹’的先贤横空出世，带着人类走出了蛮荒时代。
他在无数次的搏杀中，开创了武道九品之路，走出了内力，真元到罡气的道路。
也是他开创出熔炼天罡地煞之术，完善了武道法身，真正的让人族在妖魔鬼怪环肆之下，有了自保的实力。
这一位，是人族有记录以来第一位武圣，也是很长时间段内，人族的守护者。
这一位，是人族第一位皇，自他为始，人皇都以‘帝’为姓，取单字做名，自此就有了规制。
帝禹，就是大夏王朝的开创者，人族历史上第一位人皇。
而作为九州的定鼎者，人族守护者，即使是现在，这一位依旧在人族享有崇高的地位，是大玄王朝都承认的正统。
事实上，这一位已经超出了王朝的限制，上升到了信仰的的高度。
由他开创的大部分制度，即使是到了大玄，依旧在沿用。
就比如说，大玄王朝的皇室是为赵氏宗族，但每一任人皇都会抛弃姓氏，以‘帝’为姓。
大玄王朝的开创者，名为赵昊，可他成就人皇之时，名字就成了‘帝昊’。
而整个大玄王朝则历经四世，帝昊，帝祥，帝康，至此时为帝悯，总计国运五百一十二年。
在莫成君的了解中，这个世界倒是没有什么人皇不得长生的规矩。
天赋好，修为高，就是能活的比其他人时间长。
就比如说第一代人皇‘帝禹’就是绝世武圣，大夏王朝千五百年的历史，他一人就坐镇六百年。
而大玄的开创者‘帝昊’也入了仙人之境，当了二百年的人皇。
到现在死没死，都还没人说的清楚？
但也有一个事实必须讲明，除了这两位外，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皇，也确实没几个能活的长久的。
如果说帝昊算是一位开创时代的君王，威武霸气，说一不二，那他的继任者，帝祥就是真正的盛世人皇。
他本就是帝昊的孙儿，继位时，年龄已然不小，也没能做下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无可否认的是，在他主政的那些年，似润物细无声，整个九州人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他且不说，光是人口一项，较之前朝就有了数倍的递增，距最近的一次普查，已然到了四万万之数。
更难能可贵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各行各业都有了长足的发展进步。
人口的暴增居然都被这些行业‘吃了’下去，就没发生过饥荒和找不到工作的现象。
但这位人皇似乎操劳过多，即使有着各种天材地宝进补，本身修为也不高，寿元更是短暂。
他只当了二十年的人皇，就殒命在了人皇大殿之上，这在修行的世界里，绝对算不上长命了。
而他的儿子，帝康登基后，在国策上基本就照抄了他老子的，九州之地也是持续的修养和恢复状态，并渐渐达到了帝国的国力巅峰期。
但这一位和他老子不同的是，其人天资极为不凡，悟性更是超绝，
再搭配皇家聚集九州的财力物资，修行破境的速度，几乎是刷新了九州的记录。
甚至可以说，帝祥之选择他继位，也是看他天资过人。
可问题是，这一位也是真的沉迷修炼，不可自拔，甚至创造过五十年不上朝的壮举。
直至最后，为了突破境界，他也几近疯狂，近乎堕入邪道。
那绝对是皇室的一段丑闻辛秘，即使是在藏法楼，都只是有古籍隐约提及。
而最终的结果，这位帝康在位足有一百三十年，最终未能破入仙人境，继而魂归幽冥。
也因为他当人皇的时间太久了，就到他的儿子孙子重孙子，都死了一大堆。
以至于，继位的都是他的玄孙了，号帝悯。
这一位的天赋才情就远不如其祖先的任何一位，甚至能做到那个位置上，也有巧合的成分。
但这一位就如同他的名字那般，怜悯众生不易。
这一位算不得是什么强势的人皇，但就因为其柔和的性格和政策，在九州之地，人族之间有着极好的名声，也极受拥戴。
只是，似乎一眨眼，这一位也在位五十年了。
虽也是续命丹药不断，可寿元大限在那，他似乎也快走到尽头了。
应该说，莫成君虽然有不错的情商，但他也是个极度专注的人。
做研究的，你不专注，就做不出多大的成就。
所以，莫说山外的事情了，就连星河剑宗内的情况，他关注的都不多。
而巴陵儿，虽然莫成君觉得这位是个社交达人，说一句‘社交牛逼症’不为过，
但困在星河剑宗内，他更多的也就将目光放在云州之内。
唯有薛攀，看似是三人中最不起眼的，但薛家的生意已经做到了云州之外。
而他三叔更是在官场厮混，所以，他才是真正能着眼整个九州的人。
他这一次请托巴陵儿，把自己弄到了这小院里来，为的不仅仅是给自己儿子找个靠山，更是准备了一条‘后路’。
你可以说他杞人忧天，但作为一名父亲，他隐约感受到了不安，也就有了现如今的决断。
虽然还只是下午三四点左右，沾不上中午饭，也挨不着晚饭，但莫家的小院里还是摆了一桌。
薛岭的厨艺，巴霓裳打下手，薛攀主品酒饮茶，唯有莫成君大吃大喝，很是痛快。
也是在这张桌上，薛攀说了不少他听来的消息。
比如说北方凉州有血衣僧作乱，
东北禹州有天理教煽动民众叛乱，
东方海州有水妖与四通八达的河道中杀人夺尸，
南方锦州有盘蛮在森林古道中劫掠，
西南越州有凶兽出没，
东南扬州更是出现了不少邪修屠戮平民。
就连紧挨着云州的西方宁州之地，都有魔教妖人祸乱江湖。
至于中州，那里更是一锅乱麻，各种势力交错博弈，难以厘清。
莫成君还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莲花宗，他们就是中州乱局中的一支。
只是，即是到现在，莫成君也不知他们当初为何会跑到云州来劫掠人口？
具体目的为何？
很多时候，你不能天真的以为权力中心的事，就和下面无关。
事实的真相是，神都的每一次消息传来，都会在各处引气轩然大波，
就好像砸入水面的石子，总会有波澜荡漾，在那不知名的角落里，又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爆发不知多少次的斗争。
这是混乱的征兆！
这些，莫成君都懂，但真心挺烦的。
纵观他所知道的历史，乱世人不如狗，可不是说说的。
而他想安安稳稳的研究，那就必须要稳定的外部环境。
这也让他泛起了浓重的危机感，似乎，现在这实力着实太低了些，他也缺乏保命的手段。
也就在饱餐之后，巴陵儿又来了，御剑横空，落在莫成君的面前，
而他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的要求，悟道殿都答应了，至于具体的开课时间，就在两天后！”
“莫师弟，你可得做好准备。
这一次，听课的人估计会有很多很多。”
……
是夜，云间城。
薄雾笼罩的茶树街再次迎来了一位客人，那在黑暗里若有若无的私塾小楼内又有一盏灯火亮起，在薄雾中闪烁。
客厅内，老夫子在躺椅上翻看着手中的密录，苍老如他，目光中闪烁的都不再是浑浊的光，而是清晰，明亮，专注，又锋芒毕露。
许久，许久，他终于将一本厚厚的密录看完，似是有些伤神的双眸微闭，揉着自己的眉心。
一旁，女剑尊沈锦绣已经站了许久，她忍不住问：“您老人家觉得这本密录如何？”
“好！”
老夫子脱口而出，可微微偏头，他又补了一句：“很好！”
顿了顿，他居然第三次开口：“非常好！”
“呵呵，以前都没觉得那小子有这能耐，这一次，他让老夫都刮目相看了。
就这名字，取得低调了些！”
四季剑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反应过来后又有些吃味，道：“它真的值得您如此评价？”
老夫子睁眼，看了沈锦绣一眼，才道：“如果有了它，你们师父当年至少能节省三分之一的时间，甚至有可能走向更辉煌的高度。
如果有了它，或许后来的事情就不会那样发展，我们也走不到那一步！
尤其是你们大师兄，他，他……”
话到此处，老夫子的声音陡然低沉了下去。
他的话语中有未尽之意，但沈锦绣显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也在沉默。
片刻后，老夫子回过神来，问：“那小子不是想要《大幻魔邪真法》吗？
有没有给他送去？”
沈锦绣微微摇头：“还没？”
“你不是答应了？”
“答应了，但还没有？”
老夫子：“这样啊，那你是怕毁了他？还是怕他别有用心？”
沈锦绣认真道：“若离已经在藏法楼五层找到了那本书，如果没错，莫成君确实是从那里看到，关于大幻魔邪仙的记载。
这打消了我的怀疑，但我还是想在征求一下您老的意见？”
“那就给他吧！”
老夫子幽幽一叹：“邪法，魔道，很早之前啊，我们所修的这些，在大夏王朝又何曾不是？”
“好！”
沈锦绣答应的极为干脆，最后，她又道：“我会再去一趟仙都派，将那门《海市蜃楼诀》也换过来。”
老夫子咧嘴一下：“所以啊，其实你也很好奇。
好奇那小子还能弄出什么东西吧？
呵呵，其实，我何尝不是呢？
真没想到，老了老了，居然还能遇到这种怪才，真也是一种福气了。”
谈话至此，关于莫成君的事儿也就结束了，但在离开之前，沈锦绣还是提出了一个问题：“来之前，掌门师兄让我问一句，您对九州现在的局势怎么看？”
“怎么看？能怎么看？”
“山雨欲来，风满楼呗！”

第104章 讲道
之前，巴陵儿就提醒过，说这一次听课的人数会很多。
事实上，这一次是真的多，多到内门的大课堂哪怕是挑最大的，都远远容纳不了那么多人。
于是，悟道殿很干脆的就在面积最大的演武场，布置了一个露天的讲法台。
因为害怕莫成君的声音不够大，后面的人听不见，他们紧急抽调了几位阵法大师，专门布置了一个回声法阵。
可以很自然的放大莫成君的声音，又能保证音质，绝对的360度，立体环绕无损播放。
而为了保证后面的人不被遮挡视线，悟道殿又紧急调动了精通土法的修士，沿着讲法台四周，修建了环形向上的阶梯座位。
同时，又让炼器堂紧急赶制了一件幻象法器，虽然没啥大作用，但可以将莫成君的一举一动放大，犹如幻象法身，清晰的映入每一位在场的听讲者眼中。
这其实算是专门设计了。
因为莫成君就喜欢讲课时直接演法，做最直观的表述，这都算是他的风格之一了。
就这，悟道殿的那群老家伙们居然还觉得不足。
也不知是谁的提议，他们又紧急抽调人员，与整个讲法四周都布置了禁制法阵，那规模比较护山大阵都差不了多少。
而目的，居然是为了防止他人窥视。
这提防的自然不是门内的弟子长老，而是害怕某些大能通过天眼，回溯之类的莫测手段，偷窥我星河剑宗的高妙法门。
有巴陵儿在，这些布置自然一个不拉的都传到了莫成君的耳朵里。
他是愣了好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只觉这事儿吧，是不是有些荒唐了？
至于吗？
真能用那手段，隔着千万里窥探的，哪个不是仙人大能，犯得着偷窥他一个小小筑基，弄出的法门？
可不管莫成君如何想，反正悟道殿是这么做了，且还做得理直气壮。
而莫成君也是二话不说，扭头就回了自己的书屋，把两本密录拿了出来。
再次开始预习，备课，划重点，做笔记。
好家伙，这么大阵仗，就算他脸皮够厚，咳咳，那也是心里有些哆嗦的。
所以，他觉得作为这场讲课的主角，他怎么也得多准备准备，可千万不能丢脸啊。
两天的时间着实不算长，对悟道殿而言，需要准备的也太多。
但他们宁愿开出更多的花销，调集更多的人力，愣是不愿推迟。
而这时候的莫成君，就突然觉得，两天时间，连备课都有些紧巴巴的。
……
两天后，演武场内，讲法台上。
莫成君刚刚走上讲法台时，是有些紧张的。
因为，入目所及，他的脑海就冒出一句话——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那密密麻麻的人头，着实多的有些吓人了。
这场面，比莫成君想象的还要大！
或者说，这场面，已经不是单纯的开课讲法了。
这一堂课，类比真正的大能讲道。
仅排场而言，那是丝毫不输，唯一差点就是莫成君这位讲道者的实力，只是个小小的筑基，也说不出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星河剑宗的剑修，用事实证明了，他们是剑修，最在乎的永远是自己的剑。
不过，莫成君终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压力越大，瞩目的越多，他反而越是能做到心态上的放松，和精神上的兴奋。
他并没有坐在专门为他准备的讲法蒲团之上，
而是如同记忆里的老师一般，面对一块黑板，手持炭笔，大手一挥，一边写，一边讲解。
这第一堂课，他讲的是《易筋经》。
老实说，和《莫氏剑意根本论》相比，这本密录相对简单，它有具体的修炼法门，有明确的优缺点，有需要关注的修炼要诀，也有需要避讳之处。
莫成君只要将这些讲清楚就好，这也是其他导师授课的模式，可若是到此为止，那莫成君就不是莫成君了。
简单的讲完，莫成君开始解释他为什么要创造这法门？
当时是个什么心态？
想达到什么目的？
理想状态如何？
可能听过莫成君课程的弟子都不觉得什么，因为，莫成君就是这种非得剖析清楚的风格。
可对于那些第一次来听课的，绝对是很新鲜的体验。
因为，他们感受到了一个创法者走过的路程。
或许其中的艰辛，他们无法完全体会，但他们学会的是一种思维模式，一种学习概念。
这就是莫成君想要达到的目标。
最终，他们会自己去思考，去改变，去上下求索，孜孜不倦。
也唯有这份对‘科研’的执着和深入，才是发展的快车道。
可能，莫成君自己都没察觉出来，他所做的，已经不是单纯的传授，
不是授人以鱼，而是授人以渔。
这在短时间内看不出效果，但这颗种子总有发展壮大的时候。
当然，在莫成君看来，他这堂课其实不怎么样，
主要是《易筋经》就在那里了，固有的法门如此，他也没觉得自己能讲出多少新鲜东西来。
不过，他终究还是做了些补充，这补充不是对在场的内门弟子的，而是对筑基之下的外门弟子。
也就是以混元气推动《易筋经》简化版的效果如何。
这也是莫成君在薛岭身上获得的结果，是他在很久之前就将这法门传授给薛岭的原因之一。
当然，薛岭也是整个星河剑宗少有的，引气境就有飞剑的弟子之一，谁叫他有过好父亲呢？
老实说，以混元气推动《易筋经》，总体而言效果不佳，
主要是混元气太过温和，扩张经脉时不够果决暴力，且混元气本质上松散稀疏，三重烙印都挺‘巴适’的，纯化法力的效果作用也不大。
但效果不大，终究不是没效果，尤其是对引气境的小修士而言，这是极好的增加筑基成功率的方法。
别小看这一点，就是这极少的的成功率提升，都足以让这群小修士们欣喜若狂。
除此之外，最有用的就是提升飞剑灵性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如莫成君这般，‘随随便便’写几本密录就收获了大笔贡献点，也不是所有人都如薛岭那样，有个好爹。
所以，不是所有引气境修士都能收获飞剑。
但若是能有一把飞剑，从引气境持续不断的温养到筑基境，那时间积累下的飞剑，也会具有不俗的灵性。
对剑修而言，这就是他们极为渴求的了。
第一堂大课就此结束，莫成君是毫不拖泥带水的御剑离开，只余下整个会场目送着他离开后许久，才炸开了锅，如同煮沸了一般的喧嚣。
毫无疑问，这一课算是极为成功的，紧随而来的，就是第二课。
没错，莫成君的第二趟课，就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这也就是悟道殿的应对。
没错，莫成君是不怎么喜欢开课讲法，每次都推三阻四的，这一次的大课，也是被他讨价还价到一旬只开四课的地步。
可你要以为悟道殿的老家伙们就认了？
那实在是太小看他们在漫长岁月下，积累的智慧了。
是的，莫成君是明确了一旬只开四课。
所以，这些悟道殿的老家伙们就让他直接连上四天课，一次讲个痛快！
这一招，莫成君都没想到，但也却是能让一群剑修那‘饥渴’的心得到一些慰藉，就莫成君自己辛苦一点而已。
第二天，大课继续，莫成君满心以为，人会少一些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反而是多了一些。
至少，昨天的时候，可没人驾驭剑光，御空法器之类的飞在半空。
而今天，有了，数量还不在少数。
莫成君当然明白，他们既然敢这么干，那必然是悟道殿已经同意的。
所以，他也没纠结，而是直接开启主题。
今天要讲的自然是《莫氏剑意根本论》，老实讲，这本密录比昨天的还没得讲。
因为，纯理论的东西，本来就非常精辟简练。
哪怕他将过程剖析出来，也不见的有多少人就能看得懂，学的去。
这种感觉就像他记忆里，某次去听一位研究数学的大神讲课，
只见对方‘刷刷刷’的在黑板上写满各种数学符号，演算过程，全程不见半个数字。
而下面，莫成君看的一脸懵逼，如坠云端。
这事儿莫成君记得非常清楚，哪怕时隔三千年，也好似刻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因为，那是他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智商，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当然，让他欣慰的是，举目四顾，其实其他的听课学生，包括数学系的，也都是这表情。
再说莫成君研究剑意时，请了多少人帮忙，又收集了多少资料，几乎算是在众人眼皮底下做的研究。
可就连巴陵儿都以为他研究失败了。
这就是思想上的差距！
人和人，有些时候确实是不一样的。
莫成君在准备教案时，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思前想后，他决定只是将三条剑论板书后，详细的解释下自己的理解，就将课程的时间交给下面的听课者。
说白了，他接受大家的提问，并从三条剑论的角度出发，为他们解惑。
这种授课模式也算是独一份了。
但上过莫成君大课的也都习惯了，甚至可以说早有准备。
也就在莫成君宣布可以提问时，就齐刷刷的举起了一大片的手臂，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好似陡然长出的‘森林’。
莫成君一看，忍不住咧咧嘴。
他的目光扫过，尤其是前排清一色元婴以上的大佬们做渴望请教状，也只觉压力铺面而来。
顿了又顿，莫成君只得点了一个老熟人，就见悟道殿内门传功长老沈默林，很欢喜的站了起来，似乎为自己能第一个提问而高兴。
但他用最恭敬的语气，问出最犀利的问题。
“您，为什么认为天地灵机，具有能量存余性和灵性？
这能量存余性到底该何解？
而灵性，你又是如何理解的？”

第105章 灵性
沈默林这问题一出，莫成君就有些咧嘴。
果然，这就是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狠的话。
这种人，最是难‘糊弄’。
因为，这问题就不是从承认剑论的角度出发，再去思考本身剑道上的疑惑，
而是直接质疑他这所谓的剑论，到底是对是错？
能不能站的住脚？
只这一个问题，莫成君高看了沈默林一眼。
谁的智慧都不能轻视！
当然，这问题莫成君并非不能解答，但想回答起来，又很是费力。
因为这其中牵扯到了，很多他穿越前的知识体系。
就比如说‘能量守恒定律’。
所谓的天地灵机具有能量存余性，也就是不完全释放，也得建立在能量守恒的基础上。
可你要让他在和这群土著解释啥叫‘能量守恒’？
夭寿啊，那还不如杀了他才好。
这要是解释下去，他还不得从基础物理开始教起，又得何时是个头啊？
莫成君有了片刻的停顿，目光沉思，似乎在思考着该如何解答。
然后，他们澄澈起来，看着密密麻麻的听众，他决定从现象逆推到自己的假说。
如此想着，他抬手，缓慢却又清晰的结了几个法诀。
就见火焰弥漫的波浪中，一头‘烈焰火鸦’一飞冲天，在四周盘旋片刻，又落在莫成君的肩膀上，啾啾鸣叫。
还时不时的拿红色的喙，摩挲着莫成君的脸庞，说多亲近，就得有多亲近。
莫成君也伸手，抚摸着它似幻似真的羽毛，入手有温热传递，但绝对不算炽烈，反而像是冬天内抱着的一个小暖炉。
只是这小小的展露一手，在场的剑修们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只因为这‘火鸦咒’其实极为简单，但在莫成君手里，那真的是登峰造极，进无可进的地步了。
此时，莫成君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四方：“沈长老的这个提问很好，非常好，切中我剑论的要害。
我也相信大家对于天地灵机，对于灵性，对剑意都有自己的认知和看法。
真要论理解之深入，可能比我要强上千百倍。
不过，大家既然感兴趣，那我就和大家讨论一下，在我理解中的天地灵机，到底是什么？
它所谓的能量存余性又是什么？
以及，我所理解中的灵性？”
顿了顿，莫成君才道：“当然，以下所说皆是我一家之言，大家姑且听之。
若认可，有所收获，自是好的，若是不认可，无须理会就好。
那，我先说第一个问题，我所理解的灵性？”
说着，莫成君已经抬手，只见那‘火鸦’一个跳跃就到了他的手掌之上。
而面对无数剑修的目光，它没有半点羞涩，
反而撑开了翅膀，无数华丽的羽毛向四方展示，骄傲的向开屏的孔雀，目光更是睥睨，好似一切都不在乎。
莫成君轻声道：“所谓‘术法巅峰，灵性自生’，这就是公认的灵性。
它只是一道术法而已，可它已经有了自己的性格，自己的骄傲。
它宁愿在火焰中绽放最极致的绚烂而消亡，也不愿默默无闻的离开。”
“这就是它的灵性，但它是唯一吗？”
“不，不是的，飞剑法宝若是灵性充足，甚至可以化形为人，这是我知道的。”
“剑修可聚剑意，剑势，剑域，剑心，有时候一道剑意横空，可百年不散，即使是后世子孙瞻仰，也可以感受那浓烈的剑道意志。
这是灵性！”
“而武道，更是如此，据传在那禹州之地，曾有天地间第一尊武圣帝禹所遗留的拳意，
传承何止千百年，至今依旧能感受到那拳霸天下，唯我独尊的意志。
这也是灵性！”
“还有那妖、魔、鬼、怪、精魅，灵草，宝药，仙株，符宝，灵丹等等，到了一定境界，都会生出灵性！”
“我们的先辈总是喜欢告诉我们，万物皆有灵。
可我就想问问，这‘灵’到底从何而来？”
顿了顿，莫成君斩钉截铁的道：“我认为，灵，自天地灵机而来，是天地灵机赋予了他们灵性。”
“而何为灵性？”
“在我看来，灵性即是思考的能力，即智慧，是可以成长的初级智慧。”
莫成君的话堪称振聋发聩，且不说他说的对与错，光是他所说的这理论，就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沉思。
莫成君也是适时的停了片刻，给大家思考的时间。
盏茶的功夫后，他又开口，到：“那么第二个问题，天地灵机具有的能量存余特性？”
说着，他看向一旁，道：“巴师兄，该你了？”
巴陵儿看起来有些紧张，没得法子，在场的人太多了，目光汇聚在他身上，压力着实有些大。
但他还是上前几步，张口，吐出了自己的飞剑。
飞剑横空，法力催动，大小如意禁制发动，剑体开始膨胀，不消片刻就成了一柄可手持的长剑。
而他握持长剑，身上有明显的法力涌动，一剑横空，就是一道寒芒激射而出，至十步外消散。
这一剑，只能说稀松平常！
可紧接着，他又是屏息，蓄力，身上法力波动依旧未变，
但有一股惨烈杀伐之势升腾，似有我无敌，有进无退。
然后，又是一剑挥出。
同样的一道寒芒激射，这一次直到百步外才消散。
这一剑，在真正大佬面前，也只能说平常。
莫成君挥手，吸引众人目光，然后就问：“大家有没有发现这两剑有何相同？
又有何不同？”
莫成君提问，这也算是他上课的常态了，熟悉的人都微微沉思，相继举手。
莫成君挑了一人，道：“那就请玄玄子大师兄，为我们解答？”
被点名的赫然是真传内当之无愧的大师兄玄玄子，而他起身后，回答的也极为简略：“这两剑，相同之处在于驱使的法力、剑招几乎相同。
而不同之处，一个是剑意催动，一个是正常挥剑。”
莫成君打了个响指，道：“这就是问题所在。
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就非常疑惑——同样的法力，同样的剑招，同样的御使手法，为什么剑气威能差距如此之大？
又或者，换个角度来看，剑意为什么就能让剑招威力大增？
其原理是什么？
多出来的天地灵机又从何而来？”
这是莫成君抛出的问题，紧接着他就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板书，张开。
这一部分内容，就是他在《莫氏剑意根本论》中的后续赘述，是他对于剑意的深入剖析过程，是他的猜想和假设，以及符合证明假设的具体流程。
这一部分的内容，莫成君在讲解时，用了很多应该，可能，假定，猜想等词语。
没法子，他没法解释所谓的能量守恒，就只能引导大家接受这一观点。
并沿着这一思路向下思考。
就这一个问题的解释，莫成君足足花了大半个时辰的功夫。
哪怕是他解释完毕，目力所及，看到的都是很多皱眉思考和迷糊不清的目光。
很显然，这一部分内容，他们并没能完全理解。
他们或者还有很多疑惑，又或者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尤其是前排的长老们，有不少人目光清明，且隐隐带着激动，仿佛有所收获。
这才是正常！
或许莫成君研究的方法充满了‘异域风情’，但这些一辈子浸淫其中的老学究，也有着远超常人的洞察力。
这第一个问题解答完毕，莫成君也是说的口干舌燥。
索性，从第二个问题开始，风格就正常了很多。
大部分剑修的提问，更多的是基于自身剑道和《莫氏剑意根本论》的结合，从剑论的角度出发，
他们可以明悟不少曾经的疑惑，但同样也会有不少新的问题。
而莫成君要解决的，就是他们的这些问题。
论对剑论的理解深入，自然没有人比得上他，具体到具体问题，也自然没有人比他看的更深。
其后的两天课程，莫成君基本上就在解决问题中度过。
老实说，有些问题，就连他都有些挠头。
尤其是牵扯到极为深入精微的问题时，即使是他也都得思考许久，再给出几个方向，让提问的剑修自己想办法尝试。
因为，莫成君自己到现在还没修成剑意，有些问题，他也给不了精准的答案。
而在讲课的过程中，莫成君也发现自己曾经观念上的一些错误。
曾经，莫成君总觉得《莫氏剑意根本论》的出路在于大规模普及，在于降低领悟难度，在于拓展向上道路。
这些都没错，也都是他从科技领域内，由理论向实践转换的想法而来。
在科技社会，有不少‘黑科技’是存在于实验室之中的。
东西并非制造不出来，但只有降低了成本，和制造难度，才有可能真正大规模普及，造福社会。
这是科技社会的思路。
不能说错，但对于这个修仙界而言，终归还是有所不同的。
对于修士来说，个人的领悟就等于个人的成长。
有些时候懂了，就是懂了，能用出来，那就代表着战力的直线拔高。
甚至有时候一个顿悟，就是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也并非是个例。
更不要说，在这个有‘仙’存在的世界里，决定文明高度的，都不再是整个社会的文明程度和普及度，而是个人的高度。
或者说，整个文明的高度，都在于那最高峰有多高！
有了帝禹的存在，人类开创了武道时代。
有了仙人，人类迈入了修士时代。
这就是个人的作用，和莫成君曾经了解的，整个社会和整体实力的拔高，还是有些区别的。
三天后，莫成君有了这个明悟。
然后，这一旬的课程也算是结束了。
老实说，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讲法台，没法子，越到后面，大家的问题越是刁钻。
好多次，连他都有些下不了台。
但也不得不说，经过这一波‘洗礼’，莫成君对于自己的剑论使用方式，乃至于对于剑意都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即使是他，每天回去都不自觉的，将这些问题汇聚成册，不断揣摩。
如果说剑论是基础数学的研究，那现在，他就是从数学角度出发，在对具体的问题，进行应用剖析了。
不得不说，莫成君都觉得自己距离那剑意，只是一步之遥了。
然后，若离仙子来了，她为莫成君带来了《大幻魔邪真法》

第106章 借假修真
莫家小院，书房中。
莫成君将书桌上各种乱七八糟的稿纸，直接随意的收拢了一下，堆放在一边。
然后，他拿起了刚刚获得的《大幻魔邪真法》，微微吸气，闭目，清空了杂乱的思绪后，缓缓的睁眼，又翻开密录。
入目的第一眼，就是这一真法的总纲。
上书：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
何为真？
何为假？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无穷变也，是为借假修真！
于是，吾言其为假，便是假。
言其为真，便是真……
仅此而已！
话，说的似乎很平淡，却也极为嚣张，好似世间真假，只在他一言之间。
莫成君微微眯眼，目光略显慎重，又自顾自翻开，继续看了下去。
大半个时辰后，莫成君已经是翻了一遍。
这么短的时间自然谈不上有多深入的研究，但他大体上，也对这一本‘真法’有了初步的了解。
总体而言，这是一本几乎是以第一人称为主角的修行日记，其作者就是那位大幻魔邪仙，一位真正突破登仙，成就仙人的大能人物。
应该说，这一位曾经也只是个小人物。
具体什么出身，书中没提，但字里行间，都表述着其年轻时，活的很憋屈，很愤懑，心有大怨气，却又无力改变。
但他也是幸运的，在某个时刻获得了自己的机缘，一本残破密录。
密录很残破，残破到不仅仅是丢了一大部分内容，更是内容本身就不全。
修炼危险程度极高，估计唯一还算完整的，就是其中的食气法。
而这位大幻魔邪仙也是个绝世妖孽。
他所谓的《大幻魔邪真法》就是以一篇食气法为根基，零星的几个小术法为本，一点点的推敲研究出来的。
可以说最后能走到‘仙’的高度，那真是他自己一步步攀登上去的。
莫成君手中拿着的这本密录，并没有过多记载他的生平过往。
而是更多倾向于其对术法，神通的研究，一步步前行时，所遭遇的危机和收获。
总体来看，这本密录可以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食气法的内容。
可就如四季剑尊沈锦绣所言，这送来的密录虽然是原本，但其中关于食气法的内容已经被抽离。
别觉得这没什么，除了通用的术法之外，大部分具有特色的术法都得搭配相应的食气法，才能将威力发挥到极限。
就像没了剑气的剑修，如被抽离了根基的大厦，走不远，也盖不高，这就是事实！
修仙者，比莫成君所知道的任何职业，都更在乎基础的建设。
而在食气法之外，就是由所谓的《大幻魔邪真法》所衍生出来的特殊的手段，
包括术法，神通，特定的法器，丹药，以及某些有利于修行的宝材利用等等。
整本密录可以看成是大幻魔邪仙的成长之路，一点一滴的扩展延伸，都尽可以在其中窥伺。
不得不说，这密录已经很全面了。
而在其中，真正让大幻魔邪仙纵横天下，杀人无算的手段，就是其中一系列的术法神通。
包括从最初的迷魂，惑心，到种魔，妄念，再到驱魄，凿神，直至最后，还能组成一道神通之术，名为《以假幻真》
这一系列的术法神通，完全就是奔着人心而去。
非要莫成君做个比方，那就是催眠术的极致加强版，玩弄的就是个人的心灵。
而具体到作用，这一系列法术能蒙蔽五感，扭曲记忆，凭空捏造过往，操弄人心，甚至可以以魔种控制，令人生死不知。
至于最后的神通‘以假幻真’就更有意思了。
大幻魔邪仙在长期的研究过程中发现，人的认知是极为独特的，他曾经抓住了某个仇家，扭曲了对方的五感。
又告诉对方，自己现在要划破他的血管，让他血液流干而死。
他以惑心之术做到了以假乱真，让对方信以为真，但实际上呢？
他什么都没做，没有划破他的皮肤，更没有血流不止。
可最后，这人真的死了！
死因，鲜血流尽，生命枯竭。
没错，虽然他的血液还在体内，但他表现出了的死法，就是这鲜血枯竭而亡。
死的时候，整个人毫无血色，苍白如纸。
毫无疑问，这给了大幻魔邪仙极大的灵感。
原来，生生死死，真真假假，其实都不是别人说了算，而是自己认为的。
沿着这个方向，大幻魔邪真法开创出了《以假幻真》的神通。
在其最巅峰的时候，是真的可以做到一定程度上的逆转生死。
是的，他就曾经治疗过一个将死未死之人，以神通扭曲其五感和认知。
最终，明明这人应该已经死了，却依旧活蹦乱跳，觉得自己，已经被救了回来。
当然，最终这人还是死了，不是神通无效。
而是他的身躯终究没了活力，最终腐烂生蛆，归于尘土。
第一遍读完，莫成君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只觉得这密录太有意思了。
于是，在短暂的思考后，他又第二次翻开。
这一次，他阅读的更加详细，更加认真，甚至到了抠字眼的程度。
并且，不知不觉中，他似乎带入了那位大幻魔邪仙的角度，去感受他蕴藏在文字间的喜怒哀乐，和思想变化。
这一遍所花费的时间就多了很多，巴陵儿送饭过来时，他都毫无知觉。
直到夜半时分，残月高悬，他才从书中挣脱。
这一次，他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老实说，这一遍细读下来，他是真的发现了这位大幻魔邪仙，为何会显的如此疯狂？
有那么一句话，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这，放在大幻魔邪仙身上最是贴切不过。
这一位年少时虽经历坎坷，但所思所想的都是提升自己，改变命运，还真没到人格扭曲的地步。
可问题是，当他开始操弄人心，且沉迷与操弄人心时，他的心也被人心中的黑暗所吞没。
莫成君记忆里有那么一个事实——心理医生，才是心理疾病的高发人群。
这说的就是哪怕是心理医生，长期和病人接触也会受到影响。
更何况这位大幻魔邪仙，那就不是受影响那么简单。
到了后期，他就是沉浸，是享受，是徜徉其中。
从这个角度看，这位邪仙干的那些惨绝人寰的事儿，真心不要太正常。
老实说，越是明悟其中玄奥，莫成君越是惊悚。
要论这门神通，和自己所求的目的搭不搭？
那是真的很搭，都不需要学的太过深入，光是其中蒙蔽五感，扭曲记忆之类的学一学，大概就够用了。
从这个角度看，莫成君还是很有眼光的，也不枉他冒着被四季剑尊沈锦绣一剑劈死的风险。
但要真论起来，此时的莫成君还真就有些犹豫了，实在是，他从那字里行间感受到了危险。
这本密录被斥之为邪法，甚至被星河剑宗雪藏，不愿示人，那还真不是冤枉了它。
莫成君觉得，无论是谁拿到这本密录，真要深入学习研究，十有八九都得走上那位大幻魔邪仙的老路。
这让他第一次有了犹豫，犹豫要不要涉猎其中。
这也让他第一次明悟，力量没有对错正邪是多么胡扯的一句话，有些法门出世时，就带着原罪。
索性，莫成君还有充足时间的，他也没急着做出决断，而是先处理起了其他事情。
这第一件就是薛岭的事，莫成君既然答应他父亲，要将他带在身边，那自然就得有所行动。
在星河剑宗，内门弟子是没资格直接驱使外门弟子的，至少，表面上得如此。
之所以说是表面，那是因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各种各样的拉帮结派。
规则虽然不允许，但不代表没有。
当然，到了真传弟子这个层次又不一样了，虽然莫成君这个真传实力弱了些，
但真传就是真传，收一个外门弟子做童子，处理些琐碎事务，还是很正常的。
不过，该有的手续还是得走一下。
莫成君这几天就在办这个手续，说不出多麻烦，但也有一些阻力，主要是想将人塞到他身边，跟着学习的人太多了。
以前，莫成君没开这口子也就算了，既然有了这第一个人，那多一个，再多一个，再再多一个，似乎没什么不可以。
即使是星河剑宗，也没办法杜绝这些关系户，就如巴霓裳这般的修二代，总还是存在的。
当然，在莫成君这里，愿意把薛岭带在身边，那是因为和薛攀多年交情，
更是因为这一声‘干爹’都叫了不知多少年了，这才如此上心。
其他人，开嘛玩笑呢？
我连开课讲法都不乐意，这还收‘童子’耳提面命？
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再开一个课题呢！
但不得不说，有些时候人潮汹涌时，那是真的难以招架。
莫成君虽然意志坚定，但真有阴神大能找上门来时，他还是有些怂的。
好家伙，这局面除了上面的七宫宫主，似乎都在行动了。
这也是莫成君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层次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索性，最后这股子风波还是被平息了下来。
因为，有悟道殿出面，约谈了不少‘大人物’，最终压下了所有的波澜。
而悟道殿为什么愿意做这个‘恶人’？
原因很简单，传功长老沈默林就和其他长老说了一句话：“你们，真准备让这位创法大师，把时间都浪费在教导小辈身上？
你们，就不期待他能拿出又一本堪比《莫氏剑意根本论》的密录法门？”
没错，虽然在星河剑宗内，《易筋经》要远比《莫氏剑意根本论》更受人欢迎，
但在悟道殿内部，这《莫氏剑意根本论》的评价，已经远超了《易筋经》。
不得不说，传功长老沈默林是把这群老家伙拿捏得死死的。
只这一句话，就把所有老家伙的积极性，给调动了起来。
开玩笑，培养后辈弟子的事谁不能做？
而这创法的事，除了莫成君，谁敢说一定能做？
至于这一场风波中，四季剑尊沈锦绣为什么没有出面？
那是因为她已经离开了，没多少人知道这位大佬去了哪里？
只有莫成君隐隐有所猜测，这一位估计去了扬州的仙都派。
或许，等她归来，自己会多一门真仙幻法。
当然，这个念头只在莫成君的脑海中，晃悠了一下就过去了。
因为，莫成君现在更关注的是，悟道殿给的奖励，下来了。

第107章 白玉剑符
没错，悟道殿终于把奖励给发了下来，就在《大幻魔邪真法》，被若离仙子送来的第二天。
老实说，这速度已经很慢了。
毕竟，莫成君将密录递上去，已经过去足足两个多月了。
可问题是，悟道殿内部的分歧也挺大，一群内门长老吵吵的厉害。
矛盾聚焦点倒不是给不给奖励。
在星河剑宗，这是跑不了的，但具体给多少？
这就是很讲究了！
哪怕是纵观星河剑宗数百年历史，不是没有弟子上供过高品质密录的，连真仙法门都有。
但要说作用，还真不见得有哪本密录比得上《易筋经》和《莫氏剑意根本论》。
尤其是《莫氏剑意根本论》，其价值难以衡量。
最终，悟道殿的长老们决定，在这第一次讲道结束后再做决断。
然后，他们就迎来了莫成君的一波思想洗礼。
最终的结果就是，这一天，传功长老沈默林将奖励送过来时，看莫成君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对了。
莫成君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今天的沈长老老奇怪了，说话都阴阳怪气的，和平时那儒雅风流的气质完全不搭。
可后来他明白了，那哪里是阴阳怪气，那分明是羡慕嫉妒恨啊！
他送来的奖励，连他自己都快把持不住了。
也不得不说，悟道殿对他这一次的奖励，那真的是很大方，大方的莫成君有种买彩票，中了好几个亿的感觉。
首先，自然是雷打不动的贡献点和灵石，莫成君现在已经不喜欢去细数，那数字后面到底有多少个零了。
反正，在真传弟子这个圈子内，他说一句‘我是第一富豪’，绝对没人敢反对。
其次，就是权限。
作为真传，莫成君在星河剑宗也算是中层了，权限不低，但也只是不低而已。
这一次，他依旧是真传，却享有了长老的权限。
虽然只是到了常务长老的级别，但那也等于跨过了一道门槛。
其他且不说，就说各峰的真传秘法，独门神通，终于向他敞开。
别以为藏法楼就是星河剑宗的全部，这里虽然齐全，但也大众。
真正的好东西，哪个山头不藏上一些？
‘敝帚自珍’这种事儿，那不是换个世界就能改变的。
那是只要人类存在，就少不了的。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奖励了，依旧是一本密录就有三次挑选珍宝的机会，只是这次不再局限于秘库，而是扩大了范围。
这权限，莫成君依旧给留了下来。
老实说，得益于绝佳的修炼天赋和创法能力，莫成君其实对于修仙者最大的消耗，辅助修炼的各种丹药需求极低。
单单是这，就省下了老大一笔开销。
再加上他本身就沉迷研究，无法自拔，以至于剑宗给他的珍宝奖励，他已经攒了足足九次之多。
当然，这些都是为‘洞天法’所预留的，短时间内，莫成君没准备动用。
最后，还有一枚玉制的剑符，这是擎苍峰宫主擎苍剑尊的得意之作，是剑道和符篆结合的大成品，也是整个星河剑宗最拿得出手的奖励之一。
只这一柄白玉剑符，就代表着一位阳神大修的惊天一剑。
这才是真正保命的好东西，是足以让‘仙人’，都为之避退的宝贝。
老实说，莫成君的贡献够大，但就这枚白玉剑符就足以抵消。
只是，它依旧成了众多奖励中的一个。
换而言之，这也代表着关注莫成君的大佬，已经不再是四季剑尊沈锦绣一人。
当然，莫成君并没有过多思虑。
他只是开开心心的找了个绳子将白玉剑符穿好，挂在脖子上，保命的东西自然得贴身收藏。
然后，他就将自己已经拉下了许久的食补和药膳都给重拾了起来。
你敢相信，作为一名剑修，莫成君最大的消耗居然是炼体秘法？
你又敢相信，他来来回回拿了那么多的贡献点，居然大都变成了各种食补，药膳进了自己的肚子？
前段时间，因为经济‘拮据’，莫成君不得已停了自己的药膳和炼体，那是哪哪儿的都不舒服！
现在，终于可以补上了。
……
无论外界如何，山上总是安宁又平静的。
星河剑宗就有这样的魔力，任他风雨临头，我自岿然不动。
莫成君的生活也开始规律起来，这段时间，他没有再开启科研项目，
不仅仅是他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息，更是因为他在纠结，也在等待。
无论外人怎么看，无论《易筋经》和《莫氏剑意根本论》在星河剑宗掀起了多大的波澜，至少在莫成君这里，它们，都还是不成熟的。
因为，有一个事实你得承认——那就是莫成君，这位剑道创法者，到现在为之还没能修成剑意。
这绝对是大家都忽略的一个事实，
或许，很多人就没对这上面想。
开玩笑，能写出三剑论这么深奥剑道至理的人，居然不会剑意？
这说出去谁信啊？
别人可以不信，但莫成君自己得信啊！
自家人知自家事，或许就是因为研究太透彻了，他想凝练出自己的剑意，反而更加艰难。
所以，他纠结着学不学《大幻魔邪真法》，也在等待着四季剑尊沈锦绣的归来，等待着另一门真仙幻法，《海市蜃楼诀》。
当然，虽然不用研究，但莫成君可也没闲着。
仙之一途，路漫漫其修远兮，他才刚刚迈过门槛而已，自当勤勉。
于是，莫成君再次规划了自己的修炼计划，每日消耗大部分的时间吐纳天地灵机，积蓄法力。
并同修《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惊蛰法》《乙木长生功2.0》，再辅以还不成体系的《八九玄功》锤炼身躯。
不得不说，就论功法之驳杂，估计那些真正的仙人都比不上他。
而每天，他都得花费大量的时间在这上面。
当然，也不得不承认一点，《易筋经》修炼有成的他，经脉窍穴之宽广如大江大河，
在辅以‘搅拌机’的修炼之法，阵盘的金性灵机的萃取，以及他最后的一道主动过滤，就论法力积蓄之速，那真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说一句犹如‘鲸吞’都不为过！
也就莫成君数法同修，精气神饱满充盈，外加体魄强悍，才能供应的上法力炼成的各种消耗，以及因修炼带来的强压。
当然，修炼速度虽然提上来了，但又一个问题来了——天地灵机居然不怎么够了。
莫家小院虽然不算上豪宅，但怎么说也属于藏法楼的建筑群，其修炼密室的灵脉，更是嵌在天痕山的灵脉之上。
内里的天地灵机浓度，怎么也不能用匮乏来形容？！
可问题就是，现如今，莫成君已经明显感觉天地灵机的匮乏了。
修炼时，吞吐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后，天地灵机就有明显的供应不上的感觉。
索性，莫成君现在已经不仅仅是真传了。
他是真传，却享有常务长老的权限，自然有资格在提一提自己的洞府规格。
只是，莫成君不愿搬家。
虽说莫家小院算不上多好，但他住的久了，已经有了感情，还真不愿意轻易搬离。
他不愿走，那就只能扩充地穴灵脉了，这也不是不可能。
星河剑宗就有专门做这个的工程小队，名为千机阁。
千机阁，归属炼器堂下的一个小堂口，专门负责的就是寻龙点穴，探查地脉。
只是，相比较而言，施工需要的时间就长了些。
于是，莫成君不得不搬离了莫家小院，暂居在一处空置的长老洞府内，也算是换了个环境。
修炼之余，莫成君也在学习炼器方面的知识。
他到没想着现在就去解决‘法器显微镜’的问题，就是单纯的想积累更多的知识。
再有就是薛岭已经被调到了他的身边，正式成了他的‘跟班’之一，有着记名弟子的身份。
好吧，标准术语叫杂役童子。
虽然从没有明说，但到现在为之，巴陵儿已经算是莫成君的代言人了，主要对外。
而薛岭，这个莫成君看着长大的小家伙，已经开始接手他的衣食住行和各种杂事。
现在的莫成君，早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无名之辈了，往来拜访的，最次也都是真传长老。
这要是每来一位客人，都得自己动手烧水沏茶，埋锅造饭，确实是挺丢脸面的。
所以，真传弟子能收记名弟子，充作杂役童子也是常事儿。
也别觉得这杂役童子就低贱了去，事实上，这绝对是无数家族中人渴求的位置。
既然都成了记名弟子，那距离亲传弟子还远吗？
不过莫成君可没真把薛岭当童子使唤，把他带在身边，主要还是想盯着他的功课。
老实说，莫成君也不知道什么适合薛岭？
就准备自己会的都教一教，看哪些对方接收最快，最是喜欢，到时候深入挖掘一下。
哪怕花些时间，专门为他弄出一套术法神通，也都不是不可能。
当然，除了薛岭之外，巴霓裳也跟着了，巴陵儿将自己女儿给送过来，莫成君能拒绝吗？
那当然不能了！
既然拒绝不了，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那就一起呗。
为了打牢基础，莫成君甚至开始从头教导他们自己捋出来的修仙之路。
这里不仅仅包括前世的一些基础知识，更有对于修行的理解，法力的本质，剑修的原理，灵文的领悟，术法的真相，神通的构成等等等等……
虽然教的不快，两人学的也挺费力。
但不得不说，这两人，才是莫成君真正‘科技修仙’的继承人。
就这么，莫成君一边学习，一边教导义子义女，同时每隔十天，再开课讲法四日。
这日子也是优哉游哉的过，极为惬意。
而这样惬意的日子，终究不可能长久。
也就数个月后，莫成君再次搬回了莫家小院，修炼也开始渐渐迈入正轨时，星河剑宗突然就热闹了起来。
刚开始莫成君还不自觉，也没在意，只是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直到有一天，他居然看到有外宗修士，在天痕山上四处闲逛时，才恍然惊觉。
然后，莫成君才从巴陵儿那里听了消息，原来，五十年一次的梧桐法会将提前举行。
也就是说，之后的一段时间内，整个云州有头有脸的宗门都会派人来星河剑宗。
坐而论道，谈玄讲法，以扬仙门之威。

第108章 梧桐
梧桐法会，又名云州仙门论道大会，是整个云州最盛大的修行盛会，也是后辈弟子扬名立万的最佳地点。
其第一次梧桐法会，甚至可以追溯到数百年前。
那时，云州初定，大玄太祖和星河老祖论道与荒山，星河剑宗才有了‘永镇云州’的名头。
但那是大玄王朝对于星河剑宗的认可，可不代表整个云州的其他仙门会认可。
哪怕星河老祖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云州第一人，甚至斩妖除魔，杀了不知多少邪修和魔道高人。
但怎么说呢？
不服就是不服，打不过你，但我就是不服你，你能咋的？
当然，这其实是表象，更深层次的其实还是利益分割的问题。
即使是仙门，也需要吃喝拉撒，需要灵田矿藏，需要天才地宝，需要弟子奴仆。
他们需要的太多了，
这些，虽然不能决定一个仙门能走到何种高度，但没有这些物资，那必然只会没落。
这些原本的仙门，早已经在无数次的冲突和明争暗斗中分割好了势力范围和地盘。
而现在，你星河剑宗说凌驾于我们之上，就凌驾于我们之上啊？
那不仅仅是面子问题，更是实打实的利益冲突。
也是在这种情况下，星河老祖广邀云州各大仙门老祖，齐聚荒山之巅，与星河洞天之内，坐而论道，谈玄讲法。
数百年的时间，或许不足以消弭那些真正大能的记忆。
但至少在外界，很少有人知道那一日洞天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历史证明了，那一次法会之后，星河剑宗成就了云州仙门之巅的无上地位，
而整个云州的势力和利益就有了全新的分配。
你要问，那时，有没有仙门梗着脖子就不来参加的？
那自然是有的。
但现在，已经没了！
这就是星河剑宗第一次在云州展露獠牙。
而那一次法会，据说在星河洞天内的一颗仙株梧桐树下举行。
由此，梧桐法会名扬天下。
演变至今，梧桐法会已经成了整个云州各大仙门定期的交流会，也是后辈弟子名扬云州的最好时机。
有句流传在外，曰：‘凤凰栖与梧桐之下’。
说的就是在梧桐法会上，传开名声的年轻修士们。
男子为凤，
女子为凰，
于是，他们又被称呼为凤凰子。
当然，修士的寿元漫长，生活和修炼的节奏也很慢，所以，梧桐法会自然也不可能经常举行。
数年和十数年举行一次都太过频繁。
于是，再摸索过一段时间后，就定下了五十年之期。
至今为止，已经举行了数十次之多。
当然，这一次还是不一样的。
因为，距离五十年之期还有数年，但梧桐法会已经开始准备了。
……
莫家小院，繁茂的茶树下。
莫成君看着巴陵儿问：“所以，这一次是云州各仙门，主动要求提前的？”
“是的。”
巴陵儿微微点头，又详细道：“云州一地纵横数万里，幅员辽阔，物产还算丰富，
而仙门大宗也有不少，除了我星河剑宗之外，也有三宗四门五城的说法。
其中三宗就是扶风宗，御灵宗，剑符宗。
而四门则是天衍门，神意门，药王门和鬼灵门。
至于五城，主要指的是坐落于大型地穴灵脉上的五座城池。
说的是城池，也是坊市，更是有五个修仙家族所掌控，由此形成五个仙门势力。
而他们分别是弥月城，荒火城，万花城，丹霞城和飞仙城。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些较小的势力。
比如说照阳山，天煞殿，灵宝轩，镇魔府，归一楼，白云观，法华寺等等。”
老实说，莫成君的阅历还是太少，他头一次知道，云州之地，居然还有这么多仙门宗派？
也就在莫成君以为巴陵儿，会为他细细讲解一番各宗门特点时，却见对方话锋一转。
“这一次，就是因为三宗四门，外加弥月城和万华城，总计九大仙门联名递来了请求，才有了这一次梧桐法会的提前。”
莫成君本能的眯起了眼睛，微微思索，就伸手，指了指中州的方向，问：“是因为那里的事？”
巴陵儿也不意外，相处久了，他知道莫成君其实很是敏锐，就是人太懒了。
微微点头，他认可道：“就是因为那里！”
莫成君有些不解：“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人皇更替还能影响到仙门不成？”
巴陵儿挠挠头，道：“我很难解释清楚，但其实也不用我过多解释，你看看这些仙门反应就知道了。”
顿了顿，他又感叹了一句：“即使是我等仙门也逃不过人皇更替的影响。
就是不知，这一次我星河剑宗支持的是哪位皇子？”
莫成君咧咧嘴：“爱谁谁，只要别打扰我的安稳生活，我管他谁继承这人皇之位。”
莫成君嘴上说的痛快，可经过了薛攀和梧桐法会这事儿，他的心本能的就提了一些。
他不知道这人皇更替会掀起多大波澜，他更不清楚会不会对自己造成影响。
但他知道大势之下，身不由己。
很多时候，其实没得选择。
所以，他原本就不多的安全感再次匮乏了起来，或许，提升战力这事儿吧，不能再拖了。
……
莫成君对于提升自己战力这事儿吧，还是极有兴趣的，既然有了这个念想，那他就立刻行动起来了。
而想要在短时间内提升自身战力，最先就得检视自身，确定自己有哪些短板，需要弥补。
可问题就在于，莫成君三省吾身之后，突然发现，这提升战力的事儿，似乎也没那么简单。
首先，最直接提升战力的方法莫过于术法神通，且这对莫成君而言，也是最简单的。
但受限于自身境界和法力总量，莫成君根本就没法继续深入研究和学习其他神通。
其次，就是自身境界和法力的提升了。
这个也没法子，莫成君已经开启了超速模式。
这法力积蓄的速度要是说与外人听，能吓死一群人，真的是快的不能再快了。
最后，莫成君得出结论，他现在想提升战力，要么是真的修成剑意，与剑道上有所长进；
要么就是求助于外物，比如说再弄几枚白玉剑符，再比如说他规划很久了的‘洞天’。
毫无疑问，这些，无论哪个都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好吧，一连折腾了好几天，莫成君终于承认了，能走的捷径，他都已经走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持之以恒了。
也就是说，歪点子就别想了！
得出这个结论后，莫成君也是被‘打击’的不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该学习时学习，该修炼时修炼，该讲课时讲课。
时间其实都挺紧张的，每天过好了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
得益于梧桐法会的临近，星河剑宗展现出了与平时不一样的热闹，七大主峰也各自做了详细安排，
让原本专注修炼和学习的弟子和长老们都动了起来，做好接待工作。
这让莫成君的课程都轻松了不少，又从室外变成了室内。
老实说，课程到了现在为止，已经不再是对于《易筋经》和《莫氏剑意根本论》的详解了，该知道的大家都知道了。
现在，莫成君主要做的就是回答问题，回答一群好奇宝宝，千奇百怪的问题。
而这些问题中，十之八九对着的都是《莫氏剑意根本论》去的。
即使是莫成君也得赞叹，这群人的脑洞之大，问题之奇葩，简直超乎想象。
以至于莫成君很多时候都得思考好半天，才会谨慎回答。
更有些问题，他还得下课后再次翻开之前积累的数据，进行二次验证。
当然，他并没有不耐烦，反而很开心。
因为，如果把《莫氏剑意根本论》比作基础科学，那现在，这群人做的事就是以基础科学为根本，再次深入研究和解析自己的剑道。
别觉得这没什么，事实上，即使是莫成君都能感受到，很多人在这个过程中，有着极具想象力的突破。
而莫成君的课程之所以经久不衰，受人追捧，就是因为大家真正的得到了实惠，感受到了自身的长足进步。
这是剑道陷入瓶颈后，极其难能可贵的。
而莫成君，也已经开始总结和梳理这些问题，并努力将之汇聚成册。
他得承认，这不仅仅加深了他对于剑道的理解和领悟，
更有种自信，只要这些问题汇聚成册，就是《莫氏剑意根本论》最好的验证。
他更得承认，他也在期待。
然后，在他的期待中，有弥天剑意自九天而落，斩裂了涛涛云海，落到了四季峰上。
这动静，这拉风到了极致的出场方式，唯有四季剑尊沈锦绣归来！
然而，这一次，她并不是一个人归来，她带着一位高冠道衣，面容古朴的清瘦中年人。
这中年人两鬓斑白，目光沧桑，但身姿挺拔，举止有度，身穿玄黑色道袍，头戴冠冕，双手负在身后。
只一眼望去，就有种从历史中走出来，似老古董的感觉。
莫成君第一次见他，就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只因为，这中年人看向他的目光着实不善，似乎很不喜欢他。
这让莫成君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罪人了。
但不过是片刻之后，在女剑尊的介绍下，他就知道那莫名其妙的敌视感从何而来？
此人名为易长盛，与仙都派内担任执事长老一职，他也是《海市蜃楼诀》的直系传人。

第109章 蜃龙眠
易长盛看起来年纪已经不小了，就好似从历史古籍中走出来的一样，但真实年龄并不大，至少没超过五十岁。
修为已达金丹，还是金丹中期。
真要论起来，他也是年轻一辈的修仙者，可以上梧桐法会，争一争凤凰子的身份。
只因为主修的是《海市蜃楼诀》，长期沉静在睡梦之中，历经生老病死，人生无常，才导致看起来好像很老的样子。
这也是《海市蜃楼诀》的缺点之一，历经人世轮回，总会带上些沧桑的气质，老的都很快。
至于他为什么看莫成君不顺眼？
那还用说？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啊！
这个世界本就有非常严苛的传承壁垒，寻常法门泄露都是大事，更何况他此来还得传授自家的立身之根基。
那能高兴，就奇了怪了！
易长盛就是如此！
他原本好好地在洞府里，做着大梦，修行度日，小日子过得优哉游哉，陡然间被大长老叫了去，
然后就外派了个任务——到星河剑宗，教一个人《海市蜃楼诀》。
开嘛玩笑呢？
那可是我这一系的绝学法门，怎么能说教就教？
只是，没等易长盛提出反对意见，就被大长老又交代了一句：“一定要用心交，认真教，包教包会。
我仙都派欠的人情，就不会有所拖欠。”
只这一句话就让易长盛没了反驳的心思。
虽然他不知道这‘人情’指的是什么，虽然他不清楚星河剑宗又付出了什么代价，但既然大长老都说出了这句话，那就不容他拒绝。
而且，这一次之所以唤醒的是他，而不是其他人，就是因为他虽是执事长老，但资历最浅，也最没有话语权。
就这样，易长盛耷拉着脑袋被剑光裹挟，又飞上了天空，从繁华的扬州，直奔西北荒凉的云州而去。
好吧，至少在易长盛的固有印象里，西北就是个荒凉的地方。
当然，虽然跟着来了，虽然不敢在女剑尊的面前炸毛，但你要说易长盛就没有脾气，没有怨念，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就把这怨念对准了莫成君。
头一次见面，易长盛就对莫成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那眼神，言语，乃至于气场，妥妥的岳父挑女婿，哪哪儿都看不顺眼。
可莫成君在乎吗？
既然得了别人的真仙法门，那能不让人阴阳怪气的，说上几句嘛？
而且，现在他全部的心思，都落在了即将到手的《海市蜃楼诀》上，哪有心思理会易长盛的心情不爽利！
就这样，在四季峰上一处空置的长老洞府内，易长盛住了下来。
一套真仙法门的传授，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而莫成君也很想认真学习一下。
至于，四季剑尊沈锦绣，她已经被其他宫主给拉了去。
梧桐法会可不是闹着玩儿，即使是在星河剑宗，这也是大事。
而且，这一次，云州的一众仙门集结至此，为的也不仅仅是召开梧桐法会，更是为了明确星河剑宗的态度。
无论如何你都得承认，在云州这片地界上，你想活得好，那就得随大流，得跟着大佬混。
而星河剑宗，别以为莫成君觉得这宗门不错，那是对内。
对外，剑修可从来都不是好脾气的。
当然，以上这些莫成君完全都不关心，他只关心自己的真仙法门，《海市蜃楼诀》。
而易长盛，别管他有多大的怨念，但这法门他不敢不交，也不敢有丝毫藏私。
于是，在折腾过拜礼，成了仙都派的记名弟子。
又发下过毒誓，绝不外传后，他只能不情不愿的开始传授。
而直到真正开始讲解，《海市蜃楼诀》的奥秘终于向莫成君徐徐展开。
《海市蜃楼诀》，又名《蜃龙眠》，事实上，在仙都派内部，其实更认可的还是第二个名字《蜃龙眠》。
蜃龙，传说中一种极其神秘的真龙。
对，就是堪比仙人存在的真龙，他们强大，高傲，却又神秘莫测，难以捉摸。
事实上，关于蜃龙最初的传言就是从仙都派而来，真正见过这种真龙的少之又少。
哪怕是修士，对他们的了解也极为有限。
只知道他们拥有着极为出色的幻法之力，通常生活在大海之中。
与沉眠之时，会有庞然大城在海面之上出现，其内人声鼎沸，街巷阡陌，好似真实。
但若你以为那就是真实，想追寻其奥秘，只会迷失其中，难以自拔。
《蜃龙眠》因此而来。
之所以又被称呼为《海市蜃楼诀》，那是因为此法可修成一道术法神通。
其名曰：海市蜃楼。
也不得不说，如果把《大幻魔邪真法》看成是对人心的极致把控，对人性的扭曲操纵。
那么，《蜃龙眠》就是真正的幻法极致，修到一定境界，《海市蜃楼》的神通同样有着‘假亦真时真亦假’的威能。
当然，和《大幻魔邪真法》相同，《蜃龙眠》也有独属于自己的特殊属性的法力，名曰：‘蜃幻之力’。
按照莫成君的观察，这一种如烟似雾，缥缈虚幻的特殊法力，看似捉摸不定，稀薄不堪，但其实玄妙异常，有着极强的可塑性。
大到天空陆地，小到草木昆虫，远到山川河流，近到泥土屋舍，
只要你观察的足够细致，就可以塑造出来，做到栩栩如生，真假难辨。
这法力特性，自然是模拟蜃龙的力量而来。
易长盛很是不情愿，但看着莫成君的满脸赞叹，他还是努力将自家的法门展露到极致。
同为八大仙宗，他现在代表的可不是自己，怎么也不能给宗门丢脸。
而莫成君对这‘蜃幻之力’也极敢兴趣，并做了修炼的尝试，但结局并不美好。
老实说，这个世界上不是没有同修多种食气法，还能都发挥出其属性的法门密录。
就比如说万法宗，就有一门极为特殊的食气法，名为《如意归元诀》。
名字虽不怎么样，却可以在十九种次一级的食气法中挑选四种主修，
并在达到一定程度后，可做到四灵归一，熔炼成一种特殊的如意法力。
这如意法力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发挥多种食气法的属性效果，并由此将特定类型的术法神通，推广到威能的极致。
这也是万法宗的门人弟子，之所以长于术法神通的原因之一，
那是从根子上，他们就有着将各种术法神通，发挥到极致的可能。
再有万佛寺也有一种独特的真佛之法，名为《古佛禅经》。
其最大的效果，就是可以模拟多种法力的特性，从而发挥出特殊术法神通的威能。
当然，以上的这些情况终究是极少极少的，大多数的修士只有一个泥丸识海，只会专注于一种属性的法力。
尤其是星河剑宗，所修的剑气，说好听点那是锋锐无双，说难听点那绝对是‘吃独食’的典范。
就这种特殊的法力，你想要再容纳第二种，简直痴人说梦。
莫成君在稍作尝试后就已经明白，甭管蜃幻之力多么诱人，除非他废了自己的七玄剑气，否则，永远别想修成。
这又和他主修的其他几种法门有所不同，《中天北极紫薇大帝观想图》主修神魂，不产法力。
《乙木长生功》修的是内力，入下丹田。
而《惊蛰法》修的是惊蛰之气，入的是中丹田。
他们，无论哪个都和七玄剑气没有冲突，甚至隐隐间形成了互补的关系。
否则，他的法力积累也不可能那么快。
但蜃幻之力，那是真正的法力，产生于食气法，和它们完全不同，冲突也在所难免。
在莫成君的世界观里，从没有绝对的不可能，但他现在还真没时间，浪费在这法力属性之上。
于是，他果断的放弃了‘蜃幻之力’的食气法，并专注于其神通之上。
而《蜃龙眠》的精髓，除了这特殊的食气法外，都是在《海市蜃楼》这门神通之上了。
而这门神通又可以很明显的分成两个部分。
这第一部分是对外，也是那蜃龙与沉眠之中幻化出大城的威能。
而这第二则是对内，
是沉入梦境，一梦一轮回，历经人生百态，七情六欲，生老病死的能力。
如果说第一个长于战斗，可以做到困人与无形，那么第二个则是杀人的套路，也是真的可以玩弄生死，折磨人的手段。
当然，用在自己的身上，那就是睡觉都能增长法力的方法，也是锤炼心境的最好方法。
毕竟，生老病死都经历了，还不止一回，又有什么看不开的呢？
莫成君最关心，也最想要学习的不是其他，就是这沉入梦境，一梦一轮回的能力。
也不得不说，虽然易长盛有些脾气，但至少在教导这一方面，他还是不敢打折扣的，
而在莫成君将专注力，全都放在这术法神通上，他也是乐见其成。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只关注与术，而不在乎食气法，终归是小道。
只是，渐渐的，易长盛觉得有些不对了。
因为，他发现了眼前这人，异常的学习速度和态度。
说速度，是他掌握术法神通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易长盛都觉得有些变态。
谁见过那种听上一遍，再揣摩上一会儿，就能有所领悟，摆弄起来似模似样的？
这要不是他看着教会的，他都觉得莫成君以前就会，现在纯粹拿他开涮。
至于态度上的异常，那是莫成君从来都没想过，完全性的掌握《海市蜃楼》的术法神通。
在修不成‘蜃幻之力’那一刻起，这《海市蜃楼》的神通就已经是和他无缘了。
但莫成君从不觉得别人的东西，就是适合他的。
他认为，只有自己领悟和创造的，才是最适合的。
而他对于《蜃龙眠》的学习，永远是挑自己需要的那一部分，因为，他要创造自己的第四个神通。
是的，就是继《呼风唤雨》《驱雷掣电》和《一九雷劫》之外的第四个神通。
名字，他还没想好。
但为此，他终于再次翻开了《大幻魔邪真法》。

第110章 顿悟
有道是磨刀不误砍柴工，莫成君这段时间虽以学习为主，但还是做了些额外的事。
就比如说他做了一个表格，对比了一下常规情况下的术法神通，和有特殊食气法加成的术法神通，两者之间的区别。
首先得明确一点，那就是术法神通的学习和使用，虽然和食气法有关，但并非是绝对。
也就是说，无论是《大幻魔邪真法》的‘以假幻真’，还是《蜃龙眠》的神通‘海市蜃楼’，虽有各自的食气法为根基，但并不是说换了其他属性的法力，就不能驱使了。
其最大的差异，主要就集中在两个方面。
一是学习的难度。
二是神通使用出来的威能大小。
这其中的具体差异，又得视不同的术法神通和食气法各有不同，在这个世界还没有个具体量化的标准。
莫成君就做了个假设，
假设：通用食气法搭配通用的术法神通，其学习难度为1，所能发挥出的威能也是1。
由此，他列出了一个表格。
这表格也不复杂，涉及的内容极少，就是将《大幻魔邪真法》和《蜃龙眠》做了一个横向对比。
在他反复揣摩下，《大幻魔邪真法》，如果没有食气法的加持，其神通学习难度至少拔升到3以上，而威力则只有0.7。
也就是说，学习难度至少是3倍，而同等境界同等熟练度下，术法神通的威能还得弱上三成。
也别觉得这削弱的不多，要是放到阴神登仙境强者手中，那就是天壤之别。
再有《蜃龙眠》，其数据就更加夸张了。
如果修成了‘蜃幻’法力，那通晓‘海市蜃楼’神通，需要的就是孜孜不倦的深入钻研。
表格上显示出来估计就是0.5的学习难度，几乎达到了神通学习的最低限度。
可若是没有修成‘蜃幻之力’，那这个学习难度就得飙到4。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比较常规而言，是四倍的难度，比较《蜃龙眠》修炼者，就是八倍的难度。
真没说是修不成，但有这时间，做点其他事儿不好吗？
哪怕是发呆，都比这更有意义了！
更不要说，就算是你学成了，然后呢？
能发挥出的威力，0.5而已！
所以，对于剑修而已，八倍的修炼难度，0.5的威力，这真的有必要再去考虑吗？
也不得不说，这表格一出，莫成君自己都吓一跳。
以前，他只知道食气法对术法神通的影响颇大，但现在看，那真不是一般的大。
当然，统计出这个数据后，莫成君脑海中自然而然的就冒出了三个问题——法力为什么会展露出不同的属性？
属性法力为什么会对特定的术法神通有加成效果？
其原理为何？
以及，是否可以避开属性法力的限制，发挥术法神通的最大威能？
好吧，如果按照这个方向研究下去，莫成君估计还可以在弄出一本《莫氏法力属性根本论》。
但现在，他显然没那个心情，也没那个时间。
所以，这些问题也就记在了小本本上，等以后再说了。
当然，虽然没有深入论证，但莫成君依旧给出了一个猜想——根据《食气法本质假说》，法力的本质还是天地灵机，而天地灵机是具有不同属性的。
也就是说，法力的属性，源自于天地灵机的不同属性。
至于属性法力的加成效果，那应该就是同属性法力对于同属性天地灵机的吸引作用，类似于相同属性的天地灵机的抱团取暖。
当然，这些情况放在莫成君的身上，又有些变化。
还得先明确一件事，莫成君使用术法神通和其他人，是有所不同的。
因为，他无须用法力牵引和汇聚天地灵机，而是用神意操控，目力所及，感知所至，天地灵机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他的法力，更多是承担术法神通使用过程中的消耗和反噬。
如此，在他这里，法力属性对于术法神通的影响就被降到最低。
虽然也没了特定食气法的额外加持效果，但也不会削弱。
也这就是表格中常态1的由来，莫成君都是拿自己现阶段做的标准。
而《大幻魔邪真法》和《蜃龙眠》，虽然看起来都极其神秘，但追溯根源，依旧在修仙的体系之中。
而只要在现有的体系中，无论是‘以假幻真’，还是‘海市蜃楼’，
虽是神通，但追根究底，依旧是灵文构造成的复杂闭环结构。
莫成君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学习这些灵文结构，并挑选其中自己所需要的，添加到新的神通之中。
应该说对于《大幻魔邪真法》，莫成君还是抱有极强戒心。
虽然已经有了决断，也开始尝试，但莫成君还是非常谨慎的。
他谨慎的挑选所需，谨慎的学习，谨慎的钻研，绝对不会逾越脚步，更不想沉入人性的黑暗面。
而《蜃龙眠》，他倒是没那么多的顾忌，有易长盛这个临时专业讲师在。
他也是半点不含糊，有问题那是绝对不藏着掖着，不问到对方自闭绝不停歇。
应该说，在学习这方面，莫成君的精进是极快的，快到连易长盛都有些瞠目结舌。
没办法，有着‘见天地’的天赋，可以直视天地灵机和直接操控的‘buff’加成，在灵文闭环结构方面，他真的是信心‘爆表’。
当然，这也仅止于学习，他想要创造属于自己的第四种幻法神通，也不容易。
至少，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困难的多。
严格来说，莫成君已经有过三次改良神通的经历。
无论是《呼风唤雨》，还是《驱雷掣电》，又或者《一九雷劫》，都让他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和方法。
对于术法神通这方面，他是极有自信的，自信到他都觉得没有他学不会，改不好的神通，只要他想花时间，下功夫。
曾经，他在四季剑尊沈锦绣面前吹过一个牛，想弄出成套的三十六天罡神通。
那在外人看来，绝对是吹牛吹的都没边了，但放在莫成君这里，他真没觉得无法实现。
《风云雷法》就是一个很好的基础，组合神通虽然难度大，但好处是涉及面较广。
以此为根本，再做衍生，他还真不觉得很难。
只是，他的这些经验在第四门幻法上，还真就用不上。
前三种神通，说到底都不是莫成君创造，他充其量算是改良者。
相当于毛坯房的精装修。
是已经有了完整的框架和布局后，他对内部空间的精雕细琢，是谋求更合理，更舒适的装潢。
老实说，这一点也不能说难度就小了，但都是在细微处见真功夫。
而现在，莫成君想要的是一门合乎自己心意的幻法神通，
所需要的就不再是单纯的，在已经有的框架内做细小的改动，而是得重新布局，重新设计，重新填充内容。
放在建筑行业，那就不再是精装修了，而是重新买地，设计，打地基，施工，浇灌混凝土，封顶。
等主体完成后，还得做内部精装修，铺设水电燃气，做地暖瓷砖，安装灯具窗帘等等等等。
这事儿吧？
就比之前要繁杂的多，哪怕有两门真仙法门给他做参考，但真要弄起来，还是没那么容易。
不过，莫成君半点退缩的心思都没有，反而是有了挑战，让他很是兴奋，半点不觉得这些问题能难得住他。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选择停课，更没有闭关，而是该修炼修炼，该讲道讲道，
剩余的全部时间，都留在了架构神通上。
这也是莫成君深思熟虑的结果。
他想尝试在不同时间段，完成不同时间段该有的工作和任务，尽可能不让自己陷入疯魔的研究状态。
老实说，那种全身心的投入，算是他穿越之前最引以为傲的状态了。
因为，每当课题受阻时，也只有这种极致的专注，极度的投入，才能让他打破关隘，超越自我，每每都能有所收获。
然而，这里终究不是他穿越之前，修仙一途甭管你天赋如何惊人，杀力如何超卓，
可要是不能把法力境界提升上去，到头来，尽是一场空。
而法力境界的提升，哪怕是莫成君这样的资质条件，那也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积累。
他可不想某天突然从研究中清醒，感慨自己收获良多之时，却已是白发苍苍。
当然，这种习惯的养成不容易，调整起来就更不容易了。
随着课题的深入，他也就能努力保持每天到点修炼，不耽搁四法同修。
其他的，无论是生活学习，还是上课讲道，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生活方面还能有薛攀和巴陵儿照应着，可上课讲道，那是真的没法子了。
很多时候，他能在课上直接走神，魂游天外，都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还有一次，他受到一个剑道问题的启发，居然直接灵光一闪，以黑板为背景，开始了自己的演算。
等他有所明悟后，急不可耐的就御剑飞行，大笑着跑了。
只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学生，以及覆盖了整个黑板，那密密麻麻到难以计数，难以看清的庞大灵文结构。
这种事儿出现后，莫成君就想把课程先停上一段时间了，大家都是花了贡献点的，他也不好意思啊！
只是，他觉得这课程该停，但悟道殿还不乐意了。
传功长老沈默林严词拒绝了他的要求，弄得莫成君都是一脸懵逼。
直到后来，莫成君才从巴陵儿那里搞清楚了状况。
原来，这种‘疯魔’状态，在修仙界也有个说法，叫做‘顿悟’。
‘顿悟’这个说法源自于佛门，传自一位名叫‘慧能’的佛门大觉悟者，
有‘迷闻经累劫，悟则刹那间’的说法。
万佛寺甚至有一门极其特殊的真法，名叫‘顿悟菩提’，据传有大成就者，可一念间成就菩提果位。
好吧，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能近距离观察一位‘顿悟者’，在极短的时间内的收获和成果，也绝对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
莫成君觉得耽误，可这些听课的弟子，只觉得今天才是涨见识了。
搞清楚后，莫成君也无语了，既然悟道殿都不乐意，他也没得法子。
你们愿意听，那就上课呗，反正我无所谓的。
就这样，再一次上课后，莫成君赫然发现，听课的学生是没增加多少，但前排的长老，却是挤得满满当当。

第111章 小丑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莫成君这边放下，且来说一说仙都来客，易长盛。
凭心而论，易长盛对于这一趟突如其来的‘出差’，是极为不满的。
没办法，上赶着把自家真仙法门外传，搁谁身上，都会心里不痛快。
但自从莫成君不来烦他以后，他就觉得出来转转，散散心其实也是不错。
最主要的，星河剑宗的氛围和仙都派完全不同。
这里是一抓一大把的剑修，口吐飞剑，御剑飞行那都是常规操作。
更不要说，若是在演武台蹲点一段时间，运气好的还能见见剑道神通的威能。
无论是剑光分化，还是游剑成丝，都极具杀伐之势。
哪怕啥也不干，光是看着，都挺涨见识的。
再加上星河剑宗的战斗氛围极为浓重，有双方看的不顺眼的，会上演武台较技一番。
有话不投机，也会上演武台比划一下。
就连狐朋狗友，吃饭喝酒痛快了，也会上演武台来那么一场。
刚开始易长盛还有些不理解，可越到后来，他就越是明白，这群人根本就是想上演武台比划一下。
至于其他的，那重要吗？
当然，易长盛虽然喜欢看别人战斗，但也仅止于看而已，他可没想过上台和这群粗人比划一下。
虽然经常吐槽这都是‘一群莽夫’，但他得承认，这群剑修的杀力，着实不是吹的。
除此之外，易长盛最关注的，就是即将到来的梧桐法会了。
哪怕他自扬州而来，可对于梧桐法会的大名，依旧是有所耳闻的，原本他教导完莫成君后，就可以离开。
但遇上这数十年不遇的梧桐法会，他还是决定留下来看看。
作为《蜃龙眠》的修炼者，易长盛已经经历了三次梦中轮回。
要说心境修为也是有的，但还真没到那种‘盛世繁华，如过眼云烟’般，无欲无求的境界。
他有自己的骄傲，也为自己的宗门骄傲，这一次留下来，他就想见见这群云州的佼佼者，也见识一下青年天骄。
有了这个想法，他就开始在星河剑宗内走动起来，游山玩水什么的自然是次要的，多见见其他天骄修士，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而女剑尊沈锦绣也是老于世故，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就从四季峰内安排了一位真传弟子，作为他的引路人，带着他游山玩水，也带着他结交友人。
李永寿，四季峰真传弟子，师从内门长老李海峰，好吧，也就是他父亲。
认真来讲，李永寿算是根正苗红的修二代，现在也有了金丹修为。
虽只是初入，但与四季剑诀上的修为已是不俗，仍旧未能领悟神通，却已经开始接触剑势了。
当然，引路人这事儿之所以被女剑尊指派到李永寿，很大程度是因为李永寿虽然是修二代，却又没沾染多少修二代的趾高气扬。
反而是待人接物，有礼有度，为人也是亲和，与人交谈，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在真传的圈子里，他混的那是风生水起，再加上他老爹的威势，即使是长老面前，也能有些面子。
这种人最适合干的，自然是接待外宾，是女剑尊沈锦绣钦定培养的，四季峰迎客长老之一。
李永寿也是个人精，他很明白自己的定位，
更明白四季宫宫主既然亲自指定了这次任务，那就代表着对易长盛的重视。
所以，这些天来，李永寿也是很积极的带着易长盛，在星河剑宗内游玩闲逛，讲解名胜古迹，也带着他认识了不少宗内，乃至于外宗的年轻才俊。
老实说，对于易长盛，他也很感兴趣，毕竟他有渠道，知道这位仙都派的高徒，是女剑尊亲自带回来的。
只是，虽然好奇，但他很明智的没有过多打听具体缘由，那不是他该打听的。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至于，易长盛，他就更不会主动提及了，
倒不是有人下了封口令，纯粹是他觉得外传法门这种事儿，太丢脸。
……
这一天，李永寿领着易长盛和其他几位外宗高徒，在天痕山上游览闲逛。
几人都没有御空，而是沿着山道向上，边走边观赏景色。
李永寿还在一旁做着讲解：“天痕山，固有‘天有一痕而不愈’的说法。
这一方面是因为天痕山，是整个大荒山脉最高、最险的山峰，没有之一，就好似天穹被劈开了一道裂痕。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星河剑宗的掌教，有‘一剑横空星斗寒’的美名。
掌教最擅长的就是这《天之一痕诀》，有斩天之威，可让苍穹留一伤痕而不愈，最是犀利无双。
由此，这天痕山才定下了名头。”
李永寿说到这里，也是一脸骄傲，旁边几人也跟着露出了崇敬的表情。
没得法子，天痕剑尊是星河剑宗的招牌之一，也是天下有数剑修大能。
或许有人敢唱反调，但也不会是眼前几人。
只是，话锋一转，李永寿又道：“当然，现如今的天痕山除了险、绝之外，也是我星河剑宗的主峰，
大部分的堂口都设在这里，我带着大家去参观一下。”
李永寿如此说着，也就领着几人上山，一路经过了迎客殿，洗身池，玉林泉，事务堂，宗门大殿等等建筑。
远远地，他们也看到了星河大殿。
只是，作为星河剑宗的主殿，那里就不是他们几人能进去的，也就只能远远眺望。
最后，一群人有说有笑的来到了后山，见到了那群山掩映间的藏法楼。
星河剑宗的藏法楼不能说多有名气，与天下八大仙宗内确实排不上号，
但至少在这云州，也是极有逼格的。
而他们抵达此处时，就见不远处，有一人骑着毛驴晃晃悠悠的走出，怀里还抱着几本古籍，其上坐着的人却在神游物外。
易长盛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莫成君，毕竟交了这么多天的真仙法门，他还挺熟悉内，这位仙都派的记名弟子的。
可易长盛完全没心思上去打招呼，他恨不得离莫成君远远的。
只是，就在他愣神间，李永寿已经快步走了上去，隔着老远就打起了招呼：“莫师，您来藏法楼借书啊？”
这就算是典型的废话，但李永寿说出来没有半点尴尬。
尤其让易长盛难以理解的，他从那话语中听出了讨好的意味。
一位金丹真人，讨好筑基修士？
易长盛只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莫成君回神，目光聚焦，看着走到近前的俊朗青年，微微思索了下才想起来：“哦，是永寿师兄啊，刚刚挑了几本需要的古籍，现在就准备回去了。
嗯，你在这里是？”
莫成君纯粹是习惯性的问了一嘴，又看到了不远处的数人，就见易长盛也在其中，不由得向着对方点了点头。
易长盛虽说不待见他，但见莫成君主动打招呼，也是微微点头，但从始至终，都没有过来的意思。
“接了四季峰的任务，带外宗的高修们，在门内转转。”
李长寿回了一句后，搓着手，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那个，莫师，我这边有几个剑道问题仍旧心有疑惑，不知可否请教？”
莫成君微微侧头，就道：“我记得你也上我的课吧？”
“那是自然。”
莫成君理所当然道：“那下次，下次课堂上我点你的名，你有什么想问的先准备一下。
现在，你有任务在身，我就不耽搁你时间了。”
“好来。”
得了许诺，李长寿高兴地又搓了搓手，道：“那莫师您忙您的，下次大课上见。”
“好的，那我先走了。”
“莫师您慢走。”
莫成君又点了点头，小毛驴再次迈开小碎步向前，在‘哒哒哒’的声响中，渐渐远去。
后方，李永寿还在挥着手，好似目送大人物远去，脸上的笑容都未敛去。
而跟他游玩的几人，终于来到了近前。
“李兄，这位是？”
说话的是一高瘦青年，名为孙尧，出自药王门，虽只有筑基圆满修为，但一身炼丹之术已经登堂入室。
李永寿回身，再次变成那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仙修。
他笑着道：“这位是我星河剑宗真传弟子，莫成君，莫师兄。”
那高瘦青年更奇怪了：“只是真传吗？可刚刚我听你称呼他为，莫师？”
李永寿：“对，他还是我内门大课最年轻的讲师，对于术法神通，剑道修行都有着极深的造诣。”
此话一出，旁边就有一位女修掩嘴一笑，似有所指的道：“你星河剑宗是何等奇怪？
我看那人也不过筑基修为，做个真传都算勉强，怎滴就成了讲师？
而且，我看他也没多大年纪，又怎敢说一句术法神通，剑道修行都有极深造诣？”
此女姓花，名艳，自万花城而来，端是人如其名艳丽无双，也是一众修士中，极有人气的一位了。
没办法，哪怕大家都修仙了，也少不了舔狗这种事儿，更何况万花城最大的资本就是联姻。
她们作为云州独一无二的女子门派，不说功法有多高明，但修炼后确实是姿容出色，
更以联姻为手段，拉起一张，甚至覆盖到其他州府的关系网。
面对她的疑问，李永寿难得的严肃指正：“花师妹来的时间太短，对我星河剑宗了解不多，但有些事儿却不可随意质疑。
我莫师兄虽看似修为不高，但他开课，那是内门长老都得争先报名，只为一解心中困惑。”
说着，他淡然一笑，似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骄傲：“你们若是有机会听一次我莫师讲法，那就会明白，他为何值得我等如此尊重！”
语毕，他也不愿多说，而是再次领着众人游玩起来，只是有好几次，有人将话题扯到莫成君身上，都被他随意的打了圆场。
只是，他越是不愿多说，反而越是让人心里痒痒。
唯有易长盛，这位仙都派来客，在无人时拉住了李永寿。
可真拉住了，他反而不知怎么开口了。
倒是李永寿意味深长的问：“刚刚，我察觉莫师似乎与长盛兄，有点头之交？”
易长盛顿了顿，道：“我们确实认识。”
“熟不熟？”
“呃，不能算太熟。”
李永寿有些失望，想了想才道：“其实，长盛兄真的可以和莫师多亲近亲近，那也是一种机缘。”
“机缘？就认识了他？”易长盛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对！”
李永寿很认真的点头，似是劝解，又似是感慨：“前段时间，莫师招了个杂役童子，
你可知，有多少人抢破了头想去竞争啊！”
只这一句话，就让易长盛对于莫成君的地位身份，有了新的认识。
顿了许久，他骤然回头，望向莫成君离开的方向。
那里，早已经看不到人影。
但易长盛脑海里回响的，是不知从何处听来的一句话：“原来小丑，尽是我自己！”

第112章 黄粱一梦
与此同时，白云缭绕的天痕山之巅，星河大殿之中，也有两人讨论着莫成君的事儿。
星河大殿很是雄伟壮阔，但真要论起来，那也不过是一座大殿而已，内部空间其实是有限的。
但唯有身处其中，在那浩瀚星河的倒影之下，才会发觉自己是何等的渺小。
而在这星河之间，剑宗掌教华烨和四季剑尊沈锦绣迎面而立。
掌教华烨的声音悠远回荡，缥缈难测，但若是细听，似带着些不好意思：“师妹，这莫师侄的名头确实传播的远了些，也大了些，导致这几天已经不是一个老家伙来寻我了。
他们虽没有明说，但那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想让莫师侄参加这次梧桐法会。
至不济，也让他开坛讲法，他们也愿意见上一见，听上一听。
所以，这事儿吧，你看？”
四季剑尊沈锦绣的目光，并没有落到掌教身上，而是仰头望着那星空倒影，
仿佛那里蕴含着无穷奥秘，完全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
眼看得不到回应，华烨干咳了一声，打起了感情牌：“师妹啊，你也得理解一下师兄啊，这偌大的星河剑宗，好几万人，管理起来哪里是容易的？
就说这梧桐法会吧，你要是真让那群弟子上去演武斗战，还真不会怕了谁。
但这终归是梧桐法会啊，总不能全是打打杀杀，还得有丹道符篆，炼器阵法，灵植御兽等等等等。
这些个，你也是知道的，我星河剑宗虽不缺，但也没真能拿得出手的。
这一次，也是为兄实在是没法子了，才想着让莫师侄上去凑个数。
就以莫师侄的天赋异禀，怎么也能扳回一局，不会让我剑宗只落个‘打打杀杀，一群莽夫’的名头。”
说到这，他辩解道：“而且，我看师妹的意思，也没想着真将莫师侄隐藏起来。
所以，咳咳，才有了这个主意！”
直到这位在外人面前威严霸道，说一不二的天痕剑尊彻底撂挑子了。
女剑尊终于低头，看着对方，问：“所以，你承认自己是故意的了？”
天痕剑仙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我承认，承认还不行！”
女剑尊又道：“你既然承认，那就和我直说好了，为什么非得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华烨摊了摊手，无奈道：“我承认我有些私心，但咱们这位莫师侄的名声，确实已经传播的很广了。
宗内又没有下达禁令，这访道交友的，哪个不会拿出来吹上几句。
别人信不信且不说，咱们自己不是面上有光不是。
而且，你还真以为那几个老家伙没听得消息？
创法大师的名头，可真不是只在星河剑宗内有流传，我也就顺水推舟而已。”
女剑尊反问：“可你准备让莫成君去参加梧桐法会，又能做些什么？”
这是女剑尊自己提出来的问题。
她甚至没等自己的掌教师兄回答，就继续道：“梧桐法会上的较技虽不限于斗法，还是其他，但我星河剑宗唯有斗法最是犀利。
这一方面，你总不能让莫成君这位筑基上台吧？
还有丹道符篆，阵法炼器，灵植御兽这些，莫成君也从不以为这些为长处。
你让他上台，也不知是长脸，还是丢脸。
剩下的，术法神通，他倒是最能拿得出手，也最是适合。
我甚至相信，他若是参加，无人会是敌手。
但你真确定要夺这个名头？
那会不会让人笑话，我星河剑宗的飞剑，不如术法犀利？”
好吧，这一连串的反问，倒是把掌教华烨给问的有些发懵。
他一直在思考，怎么对付自己的这位‘师妹’，还真没想其他。
现在，他细细一琢磨，突然就觉得自己师妹说的，好像就挺有道理。
只是，目光一闪，他就一拍手道：“那就讲道呗？
莫师侄的大课，完全迥异于其他人的授课方式。
再加上独特的内容，随便说说，独占鳌头，那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这一次女剑尊笑了，她看着自家师兄，抛出了一个极其诛心的问题：“这个确实可以。
那么，《修行本质假说》《希望密录》《风云雷法》《混元气2.0》《易筋经》《莫氏剑意根本论》一共六本密录。
您看，让莫师侄说哪个合适？”
“呃？”
女剑尊都不给他思考的机会，再次反问：“又或者，我尊敬的掌教师兄，您觉得让莫师侄说哪本密录，才不算是泄露宗门的玄功秘法呢？”
“哈？”
这一次，这位在外威严霸道的中年男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好家伙，这里面，哪个也不能泄露啊？！
这一次，着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
好吧，对于以上这些，莫成君一概不知，也不想知道，他现在已经到了，新神通研发的关键时刻。
应该说上次在课堂上的顿悟是极有效果的，
那时的他还处在研发的最初阶段，设计的是整个神通灵文闭环体系的整体架构。
这玩意就像是盖房子的总设计图，写小说的大纲。
老实说，莫成君是没这方面的经验。
所以，他把自己会的神通，包括《驱雷掣电》《呼风唤雨》《一九雷劫》，以及刚刚得到的《以假幻真》《海市蜃楼》，总计五种神通，做了最严密的肢解和分析。
这个过程相当于，他一点点的摸索并剔除了附加其上的灵文。
相当于拆除了车辆的全部附件，只余下最后的框架。
然后，他再分析和实验这些框架的优缺，作用，偏向等等，最终，再尝试自己弄出来一个框架。
老实说，这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但再大的工作量，也永远怕有人去做，去坚持，去孜孜不倦的探索。
而在课堂上的那次顿悟，就是这段时间深入研究后的灵感爆发。
就在那张课堂的大黑板上，他彻底演算了自己所需要的神通的基础结构。
不能说它有多完善，但至少有了雏形。
而有了雏形之后，就得不断的填充内容。
这一阶段就是毛坯房的精装修了，虽然这不能决定房子的地段学区，但住的舒不舒服？
开不开心？
可就靠这个了，这也是在细节上见真功夫。
就比如说莫成君最初钻研下的两大神通，《驱雷掣电》和《呼风唤雨》。
你要说这两个神通不好，那显然不是的，能入藏法楼三层，就代表着它们的优秀。
但之所以没人能够修成？
以及，不愿意花费大量的时间去修炼？
其根本的原因就在于缺点太过明显，且不说那灵文结构极端复杂，法力消耗巨大等等毛病。
就单纯一点，千辛万苦凝聚的神通种子只能用一次，用完就废，还得重新凝聚，这谁受得了？
你要说这是影响神通威能的大毛病？
不好意思，它们都不是！
但就是因为这些‘小毛病’，让修炼者的体验感极差，自然不愿意在上面花时间。
换句话说，这就是‘精装修’的魅力！
莫成君后期把时间精力，几乎全都耗在了这方面。
应该说，这一方面他是有不少经验的，对于不同灵文在不同部位的具体作用？
是否使用？
可需要替换？
如何替换？
以及，灵文串联形成段落后该具有的效果？
是入梦，还是种念？
是幻化万千，还是塑造记忆？
是灵机运转，还是神通维持？
莫成君就感觉，这过程像是在制造一台汽车，在确定好设计图纸后，就进入了实操。
从动力部分，到电气设备，从汽车底盘，到汽车本身四个部分，
若是再细化下去，动力部分就包括冷却系统，润滑系统，燃油系统，点火系统等等。
而电气设备又有供电系统，电气设备和配电装置等等。
当然，术法神通和制造汽车还是不一样的，但论起其中复杂，那也是不遑多让。
而且，汽车制造坏了，大不了重来一次，
可术法神通，那是得放在自己身上的，搞得不好就是个走火入魔。
莫成君虽然没经历过‘走火入魔’，但他是真不想尝试。
因为，无论在他看到的哪本古籍记录中，这些都是非死即伤的事儿。
尤其是追溯到久远之前，那个术法神通，还被称呼为‘异术’的年代，异人们可是拿命，才蹚出的一条登山之阶。
所以，莫成君极其小心，几乎是一点点的向前摸索尝试。
从每个灵文的确定，到每条灵文形成闭环，再到这个小闭环再大闭环上的嵌入和作用，他都是谨慎了又谨慎，试验了又试验。
也窥探的‘buff’开的够强，能用眼睛直接看闭环是否协调，也能用神魂直接操弄天地灵机形成闭环，反复尝试。
因为不需要用法力做牵引，至少失败后的反噬也不算太严重。
也是仗着这些开挂，他才有能力将这神通的灵文闭环一点点的完善。
不过，越是深入研究，莫成君也是发现，他缺少一种大规模实验的手段。
光靠他一个人这样做实验，现在也就罢了，等任务多了，把他劈成八瓣，也忙不过来。
而且，自己上手，危险终究在那。
要是哪天一个不小心，踩到了坑了，走火入魔，那真是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好吧，这又是一个被莫成君记在小本本上的科研计划。
当然，这些都得放以后去，他现在还是得专注于这门新的神通上。
又是足足四个月后，莫成君终于在正式跨入筑基后期时，脑海中多了一枚神通种子。
这神通种子极为独特，外表似吹起来的泡沫形成的球体，上面有五光十色的景色变幻不定，
时而似大河奔涌，时而如山峦起伏，时而有水中映月，时而有城池街巷，人如潮水。
那感觉好似是思想有多么宽广，幻境就有多少种变化。
莫成君甚至在其中看到了高楼大厦，航天飞机，星际飞船，太空电梯。
至此，第四种神通终于成型。
然后，莫成君又进入了痛并快乐着的环节——起名字。
没错，莫成君又开始纠结这神通，到底该有个怎样的名字了？
他想到的第一个就叫《大梦千年》，
似乎也挺应景的，说的不仅仅是这神通，也是他自己的经历。
但思索了许久，莫成君还是放弃了，就因为太应景，反而不太好。
紧接着，他又想了很多，比如说《梦幻泡影》《生死醉梦》《浮生若梦》《一世轮回》《镜花水月》等等。
只是，最终，他都弃用了。
只是某个时刻，一个成语在脑海中浮现。
于是，他称呼它为《黄粱一梦》。
此神通虽号称‘借假修真’，但一切都只是梦中轮回，恰似那黄米还未蒸熟，一场好梦已然醒来。
最终，可望而不可及！

第113章 入了江湖
莫家小院，庭院中，茶树下。
午后，暖风徐徐，熏得人醉醺醺，只愿入那梦乡。
莫成君仰躺在摇椅上，目光呆呆的透过那树叶落下的斑驳，看向远方，魂儿早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而他的口中，还在用难以听清的细碎声，不停的念叨着：“黄粱一梦，黄粱一梦，虽是梦中，但绝不可放任自流，必须得符合现实中的规则，该有的一个都不能少。
可不能出现什么一步筑基，两步金丹，三步四步就成了元婴大修。
那就不是现实，而是真的在做梦。
如果出现这种光怪陆离，我进去还有个屁用？”
“所以呢，得先把登仙六境给放进去。”
“其次，这次是为修成剑意而来，那自然就得有基础，剑修食气法为一，各种剑诀为二。
所以先就得把七宫的招牌剑诀都放进去，再藏法楼里面记录的那些，都填入其中。”
“不过，有这些还是不够的，剑诀之外就得有剑意，索性之前统计的剑意够多，这段时间回答问题时，思考的也多，都放进去。
但不能一股脑的给，得当成收获，但也得加入反思，别人的，永远不是自己的。”
“如此，大框架就有了，那下一个，世界观呢？”
“这个，咳咳，现实已经如此悲惨，还是不要用了。
以前看了那么多的小说，弄一个出来，也比现实更好啊！”
“想想，想想，是金大大的，还是古大大的，是梁大大的，还是易大大的，要不干脆就直接用还珠楼主的算了。”
“蜀山啊，蜀山，这是多少人少年时的梦，虽然说，现在都成真的了。”
“咳咳，这是第一次，还是得谨慎一些，谨慎一些，武力值还是低一些的好。
终究连剑意都还没领悟，要是弄个仙神满地走，大能多如狗的背景，就太过分了啊！”
“不好，不好，那就，弄出个江湖吧？！”
“江湖里，自然得有侠士，有宗门，有武林，有秘籍，有庙堂之远，有大漠黄沙，有快意恩仇。
当然，为了剑意而去，那自然少不了最重要的，一剑行天下的剑客！”
“至于身份设定，这就值得好好思索一下了。
是山村少年，懵懂无知闯入江湖，与泥潭里打滚，在黑暗里搏杀，一步步走上巅峰呢？
还是家族弃子，被人轻视，却又遇到个老爷爷，逆袭人生，天下闻名呢？
干脆要不直接来个开局退婚，少年意气，定下个三年之约，莫欺少年穷？”
“哎呀呀，这可是老头疼了！”
“只是，为啥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个游戏呢？
即是设计者，又是GM，还得充当NPC，进去了还是个玩家。
这感觉，老奇怪了啊！”
“最后，最后，给自己弄个啥金手指呢？
没有金手指的剧本，是不完美的，所以，得弄一个，弄一个。
就是，金手指可以有那么多，弄个啥样的好呢？”
莫成君自言自语了许久，终于把神通使用的前期准备都给定了下来，他又仔细的梳理了一遍，做了添加删减。
然后，他喊了一嗓子：“薛岭？”
“哎，干爹？有啥事儿？”
一旁的房间中，薛岭听了招呼身形一转就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根毛笔，似乎正在奋笔疾书，誊抄着什么。
“嗯，我睡上一会儿，时间不定，如果晚上我还未醒，那就给我盖床被褥就行，不用理会。
可若是我睡上三天还未曾醒来，那你就去找你巴叔，让他去找李永寿，将一个叫‘易长盛’的带来。”
这是莫成君给自己留的后路了，终究是未经实践的神通，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薛岭显然也听出些什么，赶忙追问：“干爹，你这是？”
莫成君摆摆手：“等我醒来，一切等我醒来，自会见得分晓。”
说着，他也不在理会薛岭，而是转了个身，懒洋洋的伸了个腰，口中呢喃自语：“这一梦，就叫江湖了！”
“大梦谁先觉，平生自我知。”
“睡去，睡去……”
薛岭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那话语声还在空气中飘荡，就见莫成君已经沉入梦乡。
……
老实说，莫成君的这一举动其实极为冒险，甚至堪比他弄出《希望密录》后，以‘精气神’弄出的三法同修。
那时，他是没办法，也没时间耽搁。
可这一次，他其实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理论上来说，莫成君最好的选择是找个死囚之类，再他身上先实验这《黄粱一梦》的神通。
至少心中有底后，再对自己身上用。
他也承认有那么一些人，死了真的就是活该。
可问题是，他从不觉得自己可以审判他人的人生，哪怕他该死。
既然如此，那就自己上吧。
于是，莫成君将《黄粱一梦》的神通，衍化到了现阶段已经进无可进，改无可改的地步后，终于还是对自己下手了。
而在沉睡之前，莫成君还对自己做了一个极端的事——他封了自己的记忆。
我又不是去梦里面装逼打脸的，所以，留着原初的记忆去玩‘魂穿’的游戏啊？
而且，剑意啊？
终归是本性在磨难和岁月下，见证的真我。
想要获得最适合自己的，那就得吃别人吃不了的苦，受别人受不了的罪。
所以，莫成君毅然决然的封闭了自己最大的‘外挂’！
老实说，这方面的效果，也是对《大幻魔邪真法》研究的最大收获。
而要说，莫成君认为《海市蜃楼》神通最大的不足之处，其实就是这一点。
因为，无论《蜃龙眠》的修炼者经历多少次生老病死，都无法掩盖真我，更无法掩盖那种高高在上，俯视人间的心理。
也就是说，这些人虽然经历着生老病死，但他们从来都知道自己没有死，不会死，也从来都知道自己所经历的都是假的，是一场梦。
因为知道，所以无法真正投入！
所以，就拥有了缺憾。
而现在，莫成君将这缺憾给补上了。
……
阳光下，小院中，躺椅上。
莫成君蜷缩着身躯，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他成了山村内的野小子，因为从小体弱多病，父母怕他不好养活，都没给取什么大名，就是叫他，狗剩。
寓意为狗都不愿搭理的东西，那自然不会被阎王爷收走。
虽只是个名字，也不好听，但却体现了父母对他的爱。
等长大了些，他就被父母送到了同村唯一的私塾老师那里学习，
而他，虽然身体素质极差，但学习天赋却是极高。
他的老师，一位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人总是说，他是个天才，应该去山外考童生，考举人，进皇朝，当大官。
但他一点都不喜欢！
他羡慕的是村东头的王二狗，每天追鸡撵鸭，上树爬墙，虽然每隔几天都会被他老子抓住，用藤条狠抽屁股。
每次，他都能听到洪亮的哭喊声，这是他拼尽全力都无法发出的巨大声音。
那健康的身体，就是他的渴求。
他还在老师收藏的话本小说里看到过侠客，看到过江湖，看到过飞檐走壁，看到过一剑倾城。
也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些都是假的，是不真实的，是不可能存在的。
为此，他去请教过自己的私塾老师，而夫子给他的回答，让他难以想象。
夫子告诉他，那些都是真的。
这里的王朝有江湖！
这里江湖有少林武当，有三宗五派十二重楼，有魔门邪道，有两座剑道山峰高不可攀。
这里的江湖有一人一剑攻一城，剑起如飞鸿漫天，剑落似云海生灭。
这里的江湖有猛士可以一枪破千军，纵横沙场如入无人之境，斩将夺旗似探囊取物。
这里的江湖，真的有很多的高手。
你很难想象夫子那一言一行时带着的崇敬，也很难想象那话语给狗剩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自那一天起，他不在羡慕王二狗。
他渴望那座江湖！
然后，他就入了江湖。
……
说真的，如果有选择机会，他再也不愿入那江湖，更不愿因此而入那座江湖。
因为，那代表着他世代生存的山村，被夷为平地。
代表着是无数邻里哀嚎哭泣。
代表着是父母亲人死在他的面前。
那是一群山匪的袭击。
他们，应该是山匪吧，反正做的山匪打扮。
但他们又不像山匪，因为山匪没有他们的纪律，没有他们的果决，没有他们的凶狠，更没有他们的武力。
他们杀入了村庄，沿途所过几乎就没留下一个活口。
他们举着火把到处点火，燃起了房屋，草垛，篱笆，木墙，让入眼的一切都陷入红色的火海。
他们还围攻夫子，那位清瘦的山羊胡老者在这一刻展现出了非同凡响的武力。
他手持一柄铁剑，挥洒出的都是清冷的剑气，以火海为背景，他的剑却荡漾出清冷冷的光，就好似夫子的气质，淡然高远。
这一刻，狗剩终于知道了，夫子确实没有骗他。
因为，夫子就是那样的剑客。
只是，夫子再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那些山匪也不是好相与的。
他们用刀，血红色的大刀，一个个悍勇无双。
进退之间好似遵循着某种规律，足以保证同一时间，夫子就得面对至少五把，自各个方向杀来的刀。
即使是狗剩都能看得出来，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夫子抵挡的越发艰难。
他的剑不在飘逸，他的身形越来越慢，他身上出现更多的伤口，鲜血染红了青衫。
但就在所有山匪都以为夫子要死的时候，他爆发了。
狗剩很难形容，只那刹那，夫子的剑是多么的璀璨，那就好像真的成了月半中秋之时，天空上挂着的满月。
轻轻冷冷，淡然悠远，但谁也无法忽视。
入眼的一切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一瞬之后，又明亮起来，山匪都死了，尸首两分，鲜血喷溅不止。
但夫子也半跪在地，以剑杵地，张嘴吐血。
狗剩几乎是没有多余的想法，直接狂奔而出，但他救不回夫子，更救不了被大火焚毁的村庄，以及其他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已经烧焦了的尸骸掩埋。
而他也有收获，在夫子的怀里，他找到了一卷兽皮。
也不知是何种材料，那么激烈的战斗，它居然毫无损伤。
而在那兽皮卷上，他收获了一门剑诀——《四季剑诀》，以及一门食气法，名为《七玄剑气》。
狗剩不知道这是否宝贵，但得益于平时的用功，他看得懂，也学得会。
于是，数个月后，有一少年怀揣兽皮，背着几乎和他等高的铁剑。
出了荒芜的山村，
入了那座，江湖！

第114章 闹剧
时光匆匆，眨眼已是三天之后。
莫家小院中。
此时，巴陵儿，赵如兰，薛岭，巴霓裳都聚在此处。
四位围着躺椅，看着昏睡不醒的莫成君，尽是满目愁容。
时间，已是临近正午。
薛岭凑到巴陵儿身前，开口：“巴叔，时间快到了，要不我现在就跑一趟李师叔的洞府？”
按照星河剑宗的规矩，莫成君和李永寿虽同为真传，但一个筑基，一个金丹真人。
天然的，李永寿就得是师兄，莫成君只能当师弟。
但自从莫成君当了开课讲师之后，就没人愿意在他面前拿大了。
哪怕是真传第一人的玄玄子，见了也得称呼一句：莫师。
而薛岭也算是水涨船高，现在在真传这一辈儿的，即使是金丹真人，他也叫‘师叔’了。
这也算是莫成君身份尊贵的另一种体现。
巴陵儿微微抬头，看了下正午的阳光，又低头，瞅着已经睡了三天的莫成君，表情很是纠结。
薛岭有些不理解：“巴叔，你还在犹豫什么？时间不等人啊！”
巴陵儿微微侧头，瞪了薛岭一眼，道：“小家伙做事要动动脑子。
你干爹之所以定下三日之约，就是因为他心里没底，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但他又不愿真把事情闹大，也没请人来守护，所以才弄了个三日之约。
换句话说，不到万不得已，那位易道友还是不请为好。”
薛岭想了半天，脑袋里转了又转，似乎觉得这话说得挺有道理。
可紧接着，他又追问：“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巴陵儿恼羞成怒：“我怎么知道？
你家干爹也是没谁了，怎么三天两头的，给我找事情？
前段时间把一堆破事儿都扔给了我，差点把我给忙死，这才消停几天？几天啊？
就来个一睡不醒，我MMP的，怎么就认识了这么个不靠谱的人？”
薛岭一脸尴尬，不知该怎么接话。
怎么说呢？
一位长辈在你面前吐槽另一位长辈，你能说啥？
又或者，你觉得自己说啥是对的？
索性，赵如兰也在，她只是拍了拍自己丈夫的手臂，就将巴陵儿安抚了下来。
冷静后，巴陵儿做出决断：“再等一刻钟，一刻钟后就是准点的三日之期了。
如果你干爹还没醒，我们就行动。”
薛岭赶忙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巴陵儿微微思索，道：“一会儿，你拿着你干爹的令牌，去找你李师叔，请那位易长盛道友过来。”
“好。”
巴陵儿转头，又看向自己的女儿：“霓裳？”
一旁，巴霓裳脆生生的声音传来：“嗯，爹，我在呢？”
“你一会儿就拿着爹的令牌，去悟道殿，找传功长老沈默林，就说莫师弟试验术法神通出了些差错，请他找几位炼丹大师过来。”
“好的。”
“如兰？”
“夫君，我要去哪里？”
“四季峰，找一下若离仙子，把实际情况和她说一下就行。”
“好。”
赵如兰轻轻点头，又问：“那夫君你呢？”
巴陵儿苦笑：“我去一趟四季峰的竹苑，那一位也得第一时间通知到啊！”
安排到了此处，薛岭突然反应过来，问了句：“不是啊，巴叔，你不是说这事儿不该闹得人尽皆知吗？
怎么现在把场面弄那么大？”
巴陵儿又是一个凌厉的眼神甩了过去。
他现在就觉得吧，薛攀这儿子完全没有遗传他亲爹的机灵劲儿，真真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带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巴陵儿加重了语气：“真要是没办法了，那不得以救人为主啊！
你还真想你干爹就这么英年早逝，驾鹤西去？”
薛岭被骂的缩了缩脑袋，有些不忿的嘟囔了一句：“咋感觉对的错的，都让你给说了去？”
好吧，巴陵儿的耳朵可尖了，但现在，他是真的没了教育薛岭的心情。
伸手在他脑门上狠狠拍了一下，也懒得再废话了。
就如此，小院又安静了下来。
而安静下的小院，时间似乎都被放慢了许多，唯有那午后的阳光带着炙热洒向庭院，以及隐藏在茶树间的几只知了，发出嗡嗡的蝉鸣。
那声音越来越是急促，仿佛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心焦。
一刻钟，似乎很是漫长，但终究还是过去了。
巴陵儿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一声令下，庭院中的四个人也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各自拿着令牌，匆匆的出了小院。
或御剑飞行，或驾驭仙鹤，四人四个方向，也不做半点停歇。
……
小院安静了，唯有莫成君依旧蜷缩在躺椅上，睡得安眠。
但这种安静注定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也不过是两炷香的功夫，就有两道剑虹从天而降，落到了小院外。
最先赶来的，居然是距离较远的若离仙子。
这一方面是赵如兰的御剑速度够快。
另一方面则是现在的星河剑宗充斥了大量外宗人士，没事干就溜溜达达，评头论足的，她极为不喜，就选择了在洞府静修。
而在她入了庭院后，看着沉睡的莫成君，眼神不由得变了又变。
她是知道莫成君在做什么的，而验证神通这种事儿，危险程度就不可能低。
快步走到近前，她微微俯身，探出芊芊玉手的同时，也有法力蔓延到莫成君的体内。
这是极为寻常的探查手段，虽不说高明，但面对修为比自己低的修士极有效果。
然而只是片刻，若离仙子的法力就遭受到了攻击。
莫成君虽然沉睡，但他体内的法力却极有灵性的迅速完成了包抄，分割，剿灭，排挤。
等若离仙子回过神来，赫然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法力的感知和操控。
哪怕现在情况‘危急’，若离仙子都不由的眼神一凝。
其他且不说，光是这法力的精纯程度，即使她作为金丹真人也有所不及。
然后，她就抓瞎了。
她是剑修，不是医者，这种情况，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只是，片刻后，也就不需要她头疼了。
因为，又有人来了。
这一次来的是传功长老沈默林，这一位不仅仅是自己来了，还带了几位丹堂的炼丹大师。
虽不是专业人员，但丹药终究是入口之物，人体和药理这块是必须精通的。
这几位也不废话，上手就是一番各施手段，一看就知道是专业的。
但等他们一个个站起身来，也都皱起了眉头。
若离仙子也没耐心等待，直接拽过一位炼丹大师，就问：“他这是怎么了？”
那炼丹大师原本还有些脾气，但看着若离仙子那清冷的眸光，所有火气顿时消融殆尽。
他歪着脑袋，解释道：“我们也没搞清楚莫师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没查出问题？”
一旁，另一位炼丹大师插嘴道：“在我们的检查中，他就是睡着了而已。”
若离仙子反问：“那你见过一睡不醒的筑基修士？
哪怕是闭死关，这么近的距离，自身也会有所警觉吧？”
“我知道啊，可问题就在这里，我们也尝试了几种手段，但是……”
这位炼丹大师的话未曾说完，就被沈默林打断，只听他直指问题核心：“我们现在不应该纠结这个问题，周老，你们是否还有其他手段？
是了，别担心丹药的损耗，相信我，这小子有钱有贡献点，他付得起。”
最先开口的周长老依旧皱着眉头：“这就不是用不用丹药的问题，而是我们连病因都无法确定，就算有再珍贵的丹药，也不敢乱用啊！
不过嘛？”
说到此处，这位周长老明显有些犹豫。
这却是把沈默林给急坏了：“周老，这是哪位，我想你也清楚。
这位对于宗门的重要性，我想你更明白。
所以，有啥话别藏着掖着，直接说啊！”
周老也不再犹豫，道：“老沈，其实你也是明白人，我们这些修仙者极少有生病的，除非斗法所伤，正常的凡人疾病基本上都绝迹了。
这也是天地灵机的治愈效果，就算是我们这些丹道大师，也就比别人更熟悉草药灵植的习性，远远算不上真正的医者。
所以，你非要让我们来‘看病’，着实是难为我们了。”
这情况吧，沈默林其实也清楚。
只是，他头一次觉得周老的废话是这么多，他甚至忍不住了：“周老，现在可真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
一旁，另一位炼丹大师似乎也听得急了，开口道：“周老的意思是，我们不是专业的，但有人是专业的啊！”
沈默林也不傻，脑袋一清，目光微闪，就明白了：“你们说的是药王门？”
“对！”
周老立刻点头，还补充道：“这要是放到其他时候，我们真还得抓瞎，但也是凑巧，现在是梧桐法会举办之前。
而药王门的队伍在前几天也是到了，领头的姓孙，那可是药王孙家的嫡系。
入修行前，先得悬壶济世，医治百病。”
另一位炼丹大师也是适时接话：“问题就在于如果找了药王门，这事儿就瞒不住了。
我星河剑宗丢面子也不是小事儿，这才是周老犹豫的地方。”
好吧，这么说，沈默林是明白了，也纠结了。
这牵扯到其他宗门，也确实不是他能做决断的。
也就在他犹豫之时，就见一道剑光急速落下。
刹那间，庭院四周衍化四季轮转之奇景，更有温和的女声在众人耳边响起：“现在不是论面子的时候，沈长老，麻烦你走一趟，请药王门孙长老来此一趟。”
却是，四季剑尊沈锦绣已然到来。
在一众人弯腰行礼的过程中，沈默林应了一声：“好的，我立刻去。”
语毕，他御剑而去，速度极快。
……
应该说大佬就是大佬，女剑尊一到，一众人似是有了主心骨一般，都安稳了下来。
而紧随其后的，是巴陵儿御剑归来，又有几位悟道殿的长老闻讯而至。
一时间，整个莫家小院前所未有的拥挤。
再有盏茶的功夫，沈默林就拉着一位白发白须，精神矍铄的老者，御空而至。
这位老者也不废话，等身子站稳就直接来到了莫成君的身旁。
应该说药王门确实有其手段，这位孙长老的秘法，还真就不受莫成君的法力排斥。
而他给出的诊断结果，和其他人一样，莫成君就是在睡觉。
只是，这位孙长老用了某种瞳术，确定了莫成君虽在沉睡，但三魂七魄正常，意识神魂却极为活跃。
这位孙长老也是一语中的：“这位小友显然是中了某种术法神通。”
只是，话虽如此，但如何唤醒？
这位孙长老也只是给了句：“人睡饱了，自然会醒！”
好吧，这就是句废话，但终究不是星河剑宗之人，哪怕是女剑君，也不能太过苛求。
而这种情况，直到李永寿领着易长盛抵达时，才有了改观。
只见这位金丹真人看着酣睡不醒的莫成君，愣了好半晌。
然后，他目光复杂，步履沉重的上前，又毫不迟疑的一指点在了莫成君的额头。
只是，即使是他自己都没想过，自己的这一指会引起如此大的反应。
只是一指点出，又迅速收回，但躺椅上的莫成君似触电般弹起。
他跃上了半空，凌空虚度，与清醒和迷糊之间，似是面对敌人，桀骜之气展露无遗。
只见他虚空一指，有剑丸跳出，化为一道剑光横空而去。
于是，剑意弥漫，
有剑气裂空三百丈，分开了云海。

第115章 傲剑
老实说，对于莫成君，易长盛的感官极为复杂。
尤其是上次在李永寿的带领下游览天痕山，遇到莫成君后，就更加难以形容了。
有道是‘无形装逼，最是致命’。
莫成君或许没啥感觉，但在易长盛的心里，他已经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后期，他也不是没有过旁敲侧击。
无论是李永寿这边，还是其他星河剑宗的人，虽都说的有些遮遮掩掩，但大体的情况他还是了解了些。
可越是了解，他越是觉得不可思议。
其他且不说，光是一个过了四十大限的人，居然还能成就筑基，就已经让人难以置信了。
更不要说，这位据说还拿出了好几本密录，自创的？
这，是一位筑基能干的事儿？
这不应该是阴神登仙，甚至是那高不可攀的仙人们该做的事儿吗？
这样的人，他在之前教授《蜃龙眠》的时候，那真的是半点没看出来！
更让他奇怪的是，这样的人，星河剑宗那么多真仙法门不学，又为什么非得学外宗的一门幻法神通？
这又算什么？
很长时间内，易长盛的脑海中充斥了各种疑惑。
但出于某种奇怪心理作祟，他越是知道莫成君在星河剑宗的地位，越是不愿主动来见。
至于今天，他们之所以来的最迟，也不是拿大。
而是因为跟着李永寿去了荒山山脉的深处，去欣赏了山川之壮阔，跑的远了些。
当然，再收到消息后，他们也没耽搁就往回赶。
在路上，他听了情况后，就已经有了些猜想。
只是，这猜想，他自己都不愿相信。
应该说，了解是相互的，莫成君从他这里学了幻法神通，而他也知道莫成君是筑基修士，更修成了《七玄剑气》。
有这个前提，他就没想过莫成君真能修成《海市蜃楼》，至少，不可能短时间内修成。
只是，真入了莫家小院，看到沉睡中的莫成君后，他有那么一段时间的失神。
因为，这弥漫四周的气息，这沉睡不醒的状况，他太熟悉了。
或者说，《海市蜃楼》最大的缺陷就在此处。
当梦中轮回的久了，就会迷失在幻梦之中，分不清是那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于是，也不知有多少师门长辈修炼此神通时，就是因为迷失在梦里难以清醒，最后活活耗尽寿元，成为枯骨。
这种状态，在仙都派内也有个说法，就叫做‘梦中沉眠’。
是一种有好处，却也有危险的修炼状态。
至于解决的方法？
曾经，是没有的，至少在《蜃龙眠》创造出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是没有的。
这也是《蜃龙眠》虽是真仙法门，但在仙都派内并不怎么受重视的原因之一。
它或许够不上邪法的门槛，也谈不上是损人利己的魔功，但有这要是一睡就死的缺陷，那谁还敢修炼？
当然，任何玄功妙法都是一个完善的过程，至少在现如今的仙都派，就有一种专门应对的法门，名为‘点醒术’。
这术法谈不上多高深，也没什么攻击效果，但它却是数代仙都派长老们的智慧结晶。
其作用就是在长时间沉睡后，可以以此术法将人从睡梦中点醒。
自从有了这个术法后，《蜃龙眠》才真正在仙都派流传开来。
同时，仙都派也有规定，同一时间，必须有一位《蜃龙眠》的修炼者保持清醒。
他们的责任就是在约定的时间内，将沉睡的修士唤醒，暴力打断梦中轮回。
这当然会造成极坏的影响，心神失守，迷迷糊糊间，无法分辨现实与幻梦都是轻的。
更甚者，有心境不稳，法力反噬，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在仙都派的历史上，甚至有因此而殒命的高功大修。
自然，这也不算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依旧无法否认这门‘点醒术’，对于《蜃龙眠》修炼者的巨大效用。
莫成君也是知道《海市蜃楼》的弊端，和那一门‘点醒术’的。
虽然从根本上讲，《海市蜃楼》和《黄粱一梦》有所不同，但至少是同出一源。
这也是他在发动神通时，留下那句话的原因——在他的计算中，三天，自己这一场梦怎么也该结束了？
可事实，三天，他在梦里还未完成一次轮回。
至少，他还没死！
确切说，他不仅没死，还活的挺好。
在苏醒前，他正在与人斗剑，蓄百日之势，才用出了那一式剑诀，与半梦半醒之间，亮了出来。
应该说，在星河剑宗这地方，剑气三百丈真不能算多强，但也是剑意大成的修士倾力一剑，才能有此威能。
这一剑，不能说绝世无双，却也璀璨夺目。
更重要的，这一剑蓄满了剑意。
那不是《四季剑诀》的四季轮转，更不是其他六峰的剑诀。
那是一种骄傲，自骨子里透出的一种骄傲。
仰，不愧于天！
俯，不怍于人！
那是一种极致的自信，自信天地倾塌，大厦将倾，我自岿然不动。
这不属于任何一种剑诀，但这就是莫成君领悟的剑意。
然后，他用这剑意，挥出了自己最巅峰的一剑。
……
傲立于虚空，莫成君已经睁开了眼，他看着那高天之上被分割的云海，眼神中没有诧异，没有难以置信，有的只是绝对的自信。
这一刻，莫成君真有一种，我想分开这天，那这天就必然会被分开的自信！
只是，下一秒，莫成君敏锐的就察觉到了不对，他迅速低头。
然后，他迎上了一个小院，足足数十双眼睛。
尤其是在这其中，他还看到了沈默林，看到了若离仙子，看到了好多位内门长老。
当然，最主要的，他看到了自己的后台大佬，四季剑尊沈锦绣。
这一刻，他懵了！
这，这是啥情况？
怎么都跑我家来了？
没等他开口，就听一个温和，却又安定人心的声音传来：“成君，你，这是成功了？”
说话的正是女剑尊沈锦绣。
莫成君落了下来，微微沉吟，才回道：“成功？嗯，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进。”
“所以说呢？”
“已经完成了七七八八。”
女剑尊笑了，如这午后的阳光，暖入人心。
只是下一刻，她看向四周众人，道：“好了，这里已经没事了，大家请回吧。”
这算是翻脸不认人了，张嘴就下逐客令。
在场的不少人，尤其是药王门孙长老和几位内门长老，那眼神中充满了探究欲望。
但眼前这位开口了，他们还真不敢说什么，只得一脸悻悻然的离开了。
而在他们走后，整个小院瞬间清空了一大半。
但诸如传功长老沈默林，就舔着脸留了下来，很显然，他就想问问莫成君又在捣鼓啥东西？
只是，他们在女剑尊那平和却又充满压迫的目光中，讪讪的离开了，还带走了一大波人。
比如说巴陵儿，若离仙子，赵如兰和巴霓裳。
等所有人都离开，薛岭很自觉的出去了，还把门给关上了。
此时，整个小院就剩下莫成君和女剑尊两人，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整整一个时辰后，女剑君才御剑离开。
然后，就是一道谕令自星河大殿传下：悟道殿后山，以莫家小院为中心，向外三里内皆为禁地。
无故擅入者，杀无赦！
……
傍晚，书房内。
喧嚣落尽余下的总是孤寂，但如莫成君这般习惯了独立思考的人，反而挺享受这种孤寂。
他独坐与书房之内，一手持笔，一手按纸，笔悬在半空，纸一字未落，
而他的目光中，尽是复杂沧桑。
老实说，在搞清楚今天发生的事情后，莫成君脑海里就冒出了两个字——闹剧。
事实上，在设计和填充神通时，他就专门分析过《海市蜃楼》的缺点，并在自己的神通《一梦黄粱》中，做了改良。
梦里的世界说是虚幻，但身处其中，你绝不会以为自己的生活都是假的。
其时间流速也要远比现实的快的多。
理论上，三天已经足够了，哪怕一事无成，活到老死，也能自然醒来。
只是，他终究是第一次使用神通，预估不足，以至于三天时间，并没能经历梦中一世，从而引发了后续的事。
老实说，哪怕没有易长盛出手，莫成君最多再睡上三五日，也就能自然醒来。
这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不吃不喝睡上好几天，那自然是大事，可放到修士身上，也就洒洒水，啥也不是。
莫成君现在都觉得自己之前着实鲁莽了些，动静闹得那么大，估计瞒都瞒不住了
当然，事已至此，他也不愿多纠结。
现在，莫成君考虑的就不是这些。
现在，他在回味的这一次《黄粱一梦》神通的使用，回味着那山村少年的人生。
毫无疑问，山村少年是起点极低的一个开局。
莫成君之所以选择了这个身份，是因为他觉得，唯有真正低贱到了泥土里，才能历练出最可贵的品质，才能拨开云雾，见证最真实的自我。
出了山村，入了江湖，少年人也曾进过帮派，看过场子，当过打手，与人在黑夜街巷间厮杀。
这段时间，他过的很迷惘，没有方向，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但不得不说，他为人挡过刀，也有人为他挡过刀。
他有了过命的友人，有了愿意为对方两肋插刀的兄弟。
当然，也是这段时间，他学了基础剑术，打牢了根基。
可就在他都开始适应这样的生活时，他所在的帮派被人扫了。
很突然，有很多他熟悉的人死了，死在他的面前。
而他的那位过命兄弟，居然是别家的暗子，这似乎很可笑。
但还是因为他的这位兄弟，他被放了，没死在帮派斗争里！
他还曾入过宗门，一个算不上多么强大，但历史悠久，有着不俗传承的剑道宗门。
在这里，他有了一位愿意认真教他的师父，有了带他如小弟的师兄，有了娇憨可人的师妹，有了一众咋咋呼呼，却淳朴的同门。
也是在这里，他开始认真学剑，练武，并认识到自己曾经获得的那门食气法和剑诀有多么珍贵。
在这里，他的武力值有了爆发式的增长，开始在宗门内崭露头角。
然而，再小的宗门也少不了恩怨情仇，再落魄的门派也有内部斗争。
当掌门突然被杀，整个宗门彻底乱了，几个山头争吵不休，然后就是内乱不止。
他安稳了没几天的日子，又结束了，在内斗之下，他们这一支成了替罪羔羊，被迅速剿灭。
山村少年又幸运的逃出一命，从此，宗门少了一人，江湖上多了一位漂泊剑客。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当过散人，做过侠客，也曾为了一口吃食，帮人看家护院；更被裹挟着参军，上过战场。
直到某一天，他突然发现，那时间磨砺之下，他的剑越来越是锋锐，他的武力越来越高，甚至搏出了一个‘八臂剑客’的名头。
然后，他遇到了一群人，一群行事不羁，却又心怀天下的人。
他们认为朝廷无道，宗门污浊，帮派横行，百姓苦楚。
他们认为这样的天下需要推翻，需要重建，需要拥有一个新的开始。
这种思想，对于一个从最底层走出来的人，那冲击是无语伦比的。
于是，他加入了他们。
他为他们的理想而拔剑，而他们，也为他提供了成长的资粮，让他快速强大。
直到某一天，他突然发现了一个真相，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残酷真相——这群人，居然就是屠戮了山村的那帮‘山匪’。
这或许就印证了那一句，屠龙的少年，终成了恶龙！
这一天，少年疯了！
他真的疯了，被命运的玩弄给逼疯了，但疯了的少年是真正的可怕。
他开始直面本心，大开杀戒，追索着这群人，他一直杀戮了下去。
也是从这一天起，隐秘的组织里少了一位刺客，而江湖上多了一位杀神。
也是从这一天起，少年不在相信任何人，他只相信自己的剑，只相信自己的眼。
他开始行走天下，以手中剑杀该杀之人，杀想杀之人。
此后的数十年，就是一位剑客真正的崛起之路，他面对过仇杀，屠戮过门派，遭遇过背叛，直面过美人，甚至搅和进庙堂。
直到最后，他似乎拥有过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唯有剑，手中的一把剑，成了他的寄托，他的执着。
直到某一刻，他突然明悟，唯手中剑，杯中酒，不可辜负。
于是，他提着剑，拿着酒，上了那座绝顶的山峰，直面了绝巅的剑道，那位白衣胜雪的剑圣。
然后，他挥出了那一剑，那蕴含了极致剑意的一剑。
那一剑，莫成君称呼为，傲剑。

第116章 完善
坦白说，即使是作为这场梦境的设计者，世界的规划者，命运的编织者，在经历了山村少年狗剩的人生后，莫成君都得发出一句感慨。
“真他妈的惨啊！”
当时设计时，莫成君就光想着从第二剑论出发，怎么符合要求怎么来，结果呢？
这山村少年简直就是大号的‘天煞孤星’，身边的人不是背叛，就是横死。
安稳的日子就没超过一年，所加入的势力组织，不是被毁灭，就是在被毁灭的路上。
就这剧本，如果写成小说，估计作者能喜提最虐心奖，然后收到无数读者寄来的刀片。
这也就是在梦里，如果是现实中有这种经历，那真是活着还不如……咳咳！
索性，山村少年狗剩是他，但他，却不是山村少年。
即使是现在，莫成君也得承认，虽然只是一场梦，但堪比真实的梦境，你说它是一世人生，绝不为过。
当然，凄惨是凄惨了些，但山村少年的收获还是极大的。
他在山村里获得了修成剑气的食气法，在宗门里得到了最全面的剑诀传承，在一次次背叛和变故中做出了抉择，在一场场危机中险死还生。
他用人生，阅历，知识和抉择去成就自己的剑道，直至最后，熔炼出属于自己的剑意。
他，称之为傲剑！
那是他的骄傲，是他的自信，是他傲立于天地之间，俯仰无愧与心的意志！
那也是他从淤泥里爬起，一步步向上，永不言弃，永不停歇的坚强！
那更是他经历了人世轮回，红尘炼心后，唯一余下的，无法剥夺的傲骨！
那就是他的剑意，属于剑的骄傲！
然而，这又何尝不是莫成君的抉择？
作为一位天外来客，一位科研大佬，无论莫成君平时表现出多么的淡泊名利，多么的嬉笑怒骂，放荡不羁，可充斥在他骨子里的是一种自信，一种骄傲。
因这骄傲的存在，哪怕是女剑尊指点他术法，他都得怀疑三分。
所以，习了那么多剑诀，学了那么多剑道，唯有这傲剑，是山村狗剩的选择，也是他，莫成君的本心选择。
于是，自苏醒那一刻开始，莫成君在星河剑宗厮混了十多年的岁月，终于在剑道上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他修成了，剑意！
虽经历了一些波折，但毫无疑问，莫成君开发出的神通《黄粱一梦》是成功了。
这种成功，不仅仅是他领悟了剑意，与剑道上取得了进步。
更是因为他的学说，《莫氏剑意根本论》得到了切实的验证。
之前，无论如何，这所谓的根本论只能是一种假说，一种猜想，别人参研的再是深刻，也只是假定其成立后的衍生。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用自己的领悟，证明了自己学说的正确。
这或许在外人看来，都没啥，但放到莫成君这里，具有跨时代的意义。
当然，成果斐然，却也不能掩盖《黄粱一梦》的一大堆缺点。
莫成君现在所做的，就是将这些缺点一一列举，再做修改。
这首先第一点，自然就是这‘一睡不醒’的问题，莫成君之前觉得自己的设计挺保险的，但现在看，还是不够。
当然，一世梦境，终归是得过完一世才好，历经生老病死才算完整。
莫成君不觉得像仙都派那样，以‘点醒术’强制打断是好事。
那是没办法的办法，太暴力了，也极容易出现反噬。
所以，他觉得相比较暴力打断，倒不如想办法维持沉睡时的生命体征。
就算是修仙者，比凡人强很多，但也不可能一年又一年的保持沉睡状态。
哪怕沉睡后，各种消耗都会降到最低，但消耗了没有补充，依旧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可要是弄个外接的生命维持装置呢？
就比如说莫成君沉睡了三千年用的休眠仓。
又或者退上几步，他那个时代为了长时间玩游戏，从而开发出的营养仓，就是很不错的选择。
最好再加上一个‘强制叫醒’的功能，可以做最后的保险。
莫成君觉得自己储物袋中的那个休眠仓，就可以用做参考，再搭配上修仙的符文和丹道方面的技术，应该是可以弄一个仙侠版的出来。
当然，这绝对是个大工程，涉及的方方面面也比较多，就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儿。
其次，这《黄粱一梦》的神通，终究不同于《海市蜃楼》。
它没有搭配的食气法，也不会在睡梦中汲取天地灵机，精进修为，提升法力。
同时，它虽然也是幻法神通，但攻击力极弱，若是对方心中保有太强的警惕心，就无法沉入梦境。
总之一句话，这神通就不是为了杀伤和控场而开发的。
当然，放弃太多优势的同时，《黄粱一梦》也加强了沉浸式的体验。
说一句虚拟现实，感官同步绝不为过。
同时，梦境也受到了约束，可以添加和筛检一些必要的条件，不再如普通梦境那般天马行空，无拘无束。
这样的梦中轮回，说是一场大梦，即是一世人生。
那问题来了，即是一世人生，就不可能不对现实造成影响？
《海市蜃楼》会让人生死不知。
那《黄粱一梦》呢？
是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梦境？
又或者是其他的一些问题？
这个，具体的案例太少，还需要后续观察，但莫成君知道，这是必然会有，也必然得面对的问题。
最后，这神通终究是要对外使用的，那就得找个外人来做实验，先观察具体情况，看有哪些方面需要改动。
同时，若要大规模普及，那就得想办法降低神通的学习难度，让其他人也能学得会，用的出。
否则，星河剑宗近十万的人丁，哪怕只有百分之一要体验，那他也得忙死。
……
月光下，书桌旁。
再捋顺了思路后，莫成君终于开始动笔，洋洋洒洒数千言几乎是一蹴而就。
这里不仅记录了上述的三个大问题，更有些零零散散，大大小小，需要更改的十多个问题。
等完成了以后，莫成君起身，伸了个懒腰，仰头看着天际的月亮。
此时正是月初，新月似船，也遮掩了‘伤疤’，看着让人舒适了很多。
莫成君轻叹了口气，并没有选择继续研究，而是老老实实的去了密室，按计划打坐修炼，搬运周天。
等每日功课完成之后，已是月上枝头，他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时，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梦里的山村少年狗剩。
属于他的人生还没有走完，
属于他的辉煌总还得延续，
所以，总得挑个时间，让他的人生，圆满了啊！
……
数天后，莫成君完成了对第一次《黄粱一梦》神通使用后的成果消化。
能调整的灵文架构做了微调，需要更正的方面就做了修改，拿不准的则先放了放，有异议的就记录下来。
然后，他又自己用了一次神通之术，入了梦乡。
得益于《黄粱一梦》的可控性，莫成君延续了那山村少年的人生。
自那次登山，斗剑做了起始。
好吧，莫成君承认，这感觉就像是单机游戏打一半去吃饭了，所以存了个档。
而现在，饭吃完了，那自然就提档归来，接着再玩。
只是，这一战，山村少年输了。
虽蓄势百日，剑出天惊，但终究是不敌剑圣的天外飞仙，惜败一招。
但败了，他却没死，等走下了那座山，他又成了江湖上另一座让人敬仰的山。
有了这战绩实力，他若是愿意创建势力，那当真是一呼百应，轻而易举。
事实上，大多数高手强人都是这么做的，习武练剑不过是为了博一个名声前程。
现在，名声有了，那自然就可以以名声，换前程了。
然而，山村少年终究不是普通的剑道大家。
他一路走来，历经过太多的人心险恶，也见识过太多的尔虞我诈，现在的他，很难再去相信别人了。
他唯一相信的只有手中剑。
他所爱的也只有壶中酒。
于是，他没有选择稳定的生活，而是继续浪迹江湖。
他走到一地，非要喝最好的酒，战最强的人，看最好的秘籍，赏最美的风景。
没错，他就那么一路从东向西而去，挑战了不知多少宗门，败了不知多少强人，抢了不知多少秘籍，喝了不知多少好酒。
很长一段时间内，他甚至成了江湖公敌。
被他击败的，视他为仇寇。
没接到他战书的，惶惶不可终日。
旁观者，视他为疯子。
更不知有多少组织，将他的悬赏挂在了最高处。
他最高的记录是一天遭遇十三次刺杀，且连续十二天不曾中断，可以说整个江湖，因他而搅动风雨。
但他都无所谓了！
这天地反复，与他何干？
他只在乎自己的剑。
只因，诚与剑。
所以，剑也诚与他。
于是，渐渐的，他的剑道越发的广博，他的剑意越发浩大，他的精神越发纯粹。
于是，他的剑，也越发骄傲，越发不可抵挡。
终于，他再次上了那山，登临巅峰，与那剑圣又有一战。
这一次，他胜了！
这一次，他大笑着向天挥剑，任那天穹之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他自一剑挥出！
……
再次醒来，莫成君足足迷糊了整整一个时辰，才从那滂湃的情绪中缓过神来。
头一次，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设定太过极端，以至于山村少年都走上了极端，极端到了自毁的地步。
引雷霆而亡，这死法，他都没有想过。
事实上，梦境演变到了最后，似有了自己的走向，哪怕依旧在他的设定之中，但已经不再受他控制了。
那感觉就像是写了一本长篇小说，越到最后，越是难以驾驭，感觉笔下的世界和人物，都有了自己的生命。
很多时候，你觉得是自己写了故事。
又何尝不是故事借着你的笔，写出？
好吧，这哲学问题太绕了。
但这一次，莫成君依旧觉得收获良多。
当然，得益于神通的改良，这一次，他的沉睡和苏醒都挺自然的，没闹出太大的动静。
而往后的时间，莫成君也不管外界的纷扰，只是一心沉浸在神通的完善和梦中世界里。
于是，短短两个月，他愣是经历了六次黄粱一梦。
这六次，他扮演过赘婿，陨落的天才，骄傲的少年，被冤枉入狱的小吏，家道中落的贵族，乃至于末代的帝王。
这六次，他以不同的视角，经历了六段不一样的人生。
唯一相同的，他们都选择了剑，都以剑客的身份面对各种问题，并解决问题。
而这六次，他都修成了剑意，并在剑意的道路上，向前，向前，再向前。
两个月后，莫成君终于停止了这种近乎疯狂的举动。
平均十天一次的人生轮回，虽然在磨炼他的意志，淬炼他的剑意，但也摧残他的心神。
他觉得，在这样下去，估计神通还没普及，自己就得疯了。
他也终于知道《黄粱一梦》神通的副作用是什么了？
一世人生，
虽是梦，但何尝不是另一种真实？
那里的记忆，那里的悲欢离合，那里的爱恨情仇，哪一样不然人肝肠寸断，难以割舍？
莫成君现在就是七段人生经历在脑海里沸腾翻滚，让他很多时候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虚幻，折磨的他差点疯掉。
当然，疯狂的背后，自然同样会有沉甸甸的收获。
这首当其冲的第一点，即是，《黄粱一梦》的神通，终于是初步完善了。

第117章 剑道
清晨，莫家小院。
在经过上一次的地脉灵穴的扩容后，莫成君的小院，其实已经不能算是小院了。
虽然前厅没有多大变化，但在后院，千机阁的施工队又加了一进的院子不说，还添了不少建筑，以及一个占地宽广的演武场。
总体来说，也算达到了常务长老该有的级别。
老实说，似乎修仙者都喜欢在山壁上打洞，弄出个弯弯曲曲，十八回环的洞府，才算是有修仙者的逼格。
莫成君甚至粗略的做过分析，这种情况一方面是对于修士而言——打洞，这种工程难题并不大。
且山岩陡峭空间有限，可要是向内挖掘，只要做好支撑，那真的是你有多大胆，就能挖多深。
其次，修士大都极为重视自身隐私，尤其是修炼闭关，要求诚心静念，不能受人干扰，自然是越静越好。
那洞府自然更受人青睐。
且洞府的整体造型狭长，出入口少，便于阵法的布置，无论是防护，还是迷阵，都较地面建筑更方便。
其唯一的缺点，潮湿和不见阳光。
对于修士而言，还真不算什么，有的是手段处理。
而如莫家小院这般的地面建筑，对于修士而言，就是处处漏洞，布置起阵法来，相对麻烦的多。
在星河剑宗，真传之下，那是想拥有独立的洞府而不能，但到了真传这个级别，就有了资格。
只是，莫成君住惯了小院，也不觉得洞府就好到哪去，更主要的，他有任性的资格，也就住了下来。
此时，演武场内。
莫成君在完成晨练后，手持一柄长剑，缓缓挥舞。
剑是好剑，虽不是法器，却是百锻神兵。
剑身清冷如霜，挥舞间有破空之声连绵不绝，响彻四方。
就是莫成君的剑招着实不咋的，说是连贯都算不上，时常是宝剑挥出，大脑才做出反应，想着该如何转圜。
那感觉像极了陈年老光盘，播放出来卡顿的厉害。
没法子，七世轮回让他掌握了不少剑技剑诀，但意识有了，身体却没形成该有的肌肉反射，导致的结果就是现在这般，身体跟不上意识。
当然，虽动作不够流畅，但一招一式之间，自有剑意弥漫。
或锋芒毕露，
或缥缈若云，
或霸道绝伦，
或绝世独立，
或诡秘莫测，
或浩然正气，
或决然赴死。
剑招虽迟钝，但数种剑意却转换自如，仿佛莫成君一人分视七重角色，甚至以莫成君为中心，形成层层立场，笼罩四方。
也就是他现在法力收敛入微，半点不显，否则这每一剑都必然有不俗威能。
等一番演练过后，莫成君收剑静立，调和气息，但思绪却极为活跃。
如果说《黄粱一梦》神通的彻底完善，算是这两月时间‘疯狂’后的收获之一。
那么，这收获之二，就是他对于剑意更透彻的理解和钻研。
以及，跨过了剑意的层面，对于剑势，乃至于剑道神通的探索和领悟。
剑意，即是人的信念，在没有天地灵机之时，他只能是个人的信念，影响的也只是这个人。
但在有了天地灵机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信念影响到了天地灵机，且可以驱使天地灵机剩余的惰性能量，爆发出更可怕的威能。
由此，信念就有了重新的定义，即是剑意。
然而，剑意终究只是对内造成影响，其作用的主体是自身的法力。
那换个角度来看，信念，若是向外辐射呢？
要知道，信念可以影响的是天地灵机，法力的本质是天地灵机，那外界的天地灵机自然也会受到影响。
若是正确的引导，再释放这部分受影响的天地灵机，那是不是也是一种攻击手段呢？
事实证明，这个‘假设’是可以实现的，而能够影响到外界天地灵机的信念，又有了新的名字——剑势！
是的，这就是剑意的进阶，剑势！
当然，剑势虽然也能够驾驭天地灵机，但表现在外的形式就不一样了，那更类似于一种对外的意志影响。
打个比方，以巴陵儿为例子，其所修的《无回无悔剑诀》，要的是剑出无悔，亦剑出无悔。
所修成的多是决绝，霸道，舍命一击之类的剑意。
这剑意在最初时，自然是可以让剑招爆发出更强更决然的威力。
而到了剑势阶段，那就能影响外部环境，是真的可以做到，剑气未至，剑势的压迫已经先到了。
若是敌人没有等同于剑势之类的手段抵抗，那就得先经受一波气势压迫。
在莫成君的认知中，这玩意要是用小说里的桥段形容，那就是所谓的威压。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能让人望而生畏。
若是用游戏术语来说，就相当于龙威。
打架之前，先来一波意志鉴定，要是通得过，那还有的打。
若是通不过，就是各种负面效果加身，减伤，降蓝，降士气，降攻击威力等等。
在比如说莫成君自己，他的傲剑，就是一种战天战地的豪情傲骨。
那一剑挥出去，他觉得那一剑能捅破天，那他的敌人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若是撑不过这一轮‘意志判定’，这老天，大概是捅不破的，但这人，估计就没了。
这才是真正应了那一句：上兵伐谋，攻心为上。
当然，莫成君也做过了尝试，剑势确实比剑意更加难以掌控，这倒不是说两者之间，有明显的上下层级关系。
而是法力，终究是以‘精气神’烙印过的天地灵机，受控制性更强一些。
相反，外界的天地灵机，那可就真的自由自在了。
若是个人的信念意志，不强大到一定程度，想要感染影响，那还真不容易。
就比如说莫成君，得益于天赋的加持，他甚至可以做到神魂念动，操控天地灵机的地步。
但他依旧做不到把信念传递给天地灵机，从而形成剑势。
应该说，这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差异！
而搞清楚这一点后，莫成君甚至做出了大胆的猜想，即是剑意掌控内在，剑势影响外在，那若是内外交融，剑意合剑势唯一，会产生什么结果呢？
或许，这就是剑势之上的境界，谓之：剑域！
当然，至于其中具体的手段法门，那就不是莫成君现在猜得出来的了。
至于剑道的最后一层境界，剑心。
好吧，这个就是连猜测，都没方向了。
但不管怎么说，剑意，剑势，剑域，剑心。
至此，剑道境界的上升渠道，在莫成君这里，已经有了完整的概念和认知。
那么，又一个问题出来了——剑道神通又算什么？
这个问题，也困扰过莫成君很长一段时间，但七世轮回中，给了他太多的时间去思考和沉淀。
直到某个时刻，他突然间就有了明悟，如果把剑道四境看成是向上的追求，是高度上的攀登。
那么剑道神通，毫无疑问就是向四周的伸展，是宽度上的扩张，是对某一境界的极限挖掘。
是法力，剑招，剑气，乃至于剑意的有机糅合，更是杀力的极致体现。
初入剑道神通大致可领悟有四种，分别是剑光分化，剑气雷音，游剑成丝和剑演天地。
但这也只是初级，是基础，是根基。
以此为原点，再将自己所学剑诀，剑招，剑意，剑势，乃至于法力和种种剑道领悟之后，去其糟粕，得起精华，就能获得属于自己的剑道大神通之术。
那才是真正的杀招，是剑修之所以让整个修仙界都畏惧的缘由，更是剑修杀伐第一的由来。
说句大不敬的话，星河剑宗七宫宫主皆非仙人，但真正仙人也不愿面对他们，怕的就是他们玩命。
仙人之下我无敌，仙人之上一换一，这可不是说笑的。
而真正能够伤到这些仙人的，也就是他们玩命时，催动的，属于自己领悟的剑道大神通之术。
老实说，莫成君现在其实挺激动的，因为，他觉得自己真正摸到了剑修强大的源泉。
更因为，这种根源不再是遥不可及，而是已经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步。
既然看见了，那距离拥有，还会遥远吗？
……
“干爹，擦擦汗吧？”
就在莫成君思绪飞远的时候，一块热乎乎的毛巾抵了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就接了过来。
随手将宝剑一丢，笔直的插在了剑架之上，落点分毫不差，更有龙吟阵阵。
而后他胡乱的擦了把脸，就把毛巾扔给了薛岭。
薛岭接过毛巾，又是递过了一杯茶水，开口：“干爹，喝茶！”
莫成君又是顺手接过，品了一口后，还得等他回味一番，薛岭又将递来一盘水果。
“干爹，您吃水果！”
莫成君这次没有接，而是端着茶盏，歪头看着薛岭，笑骂道：“你小子今天这么热情，是有事吧？”
薛岭‘嘿嘿’一笑，都快把嘴角裂到了耳根了。
他舔着脸道：“干爹，你看，你这幻法神通已经大成，作为您的杂役童子兼义子，是不是有幸先为您验证一番神通呢？”
莫成君也不诧异，就看这小子这股子殷勤劲儿，他就知道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
老实说，薛岭和巴霓裳也是跟着他学习了一段时间，虽然没有真的教多高深东西，但对于两人的天赋秉性，他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先说巴霓裳，这小妮子已经正式入道，开始修行。
作为修二代，她在母亲怀里就是各种天才地宝进补，等出生后还未修行前，就是各种灵药洗身。
要说天赋根骨，那自然是不差的，入道修行也算有定性，年龄虽轻，但还真就似模似样的。
当然，这些优点在她的剑道天赋面前，就显得有些暗淡。
小妮子算是真正的天生剑修，对于剑道有着非凡的领悟。
上手的无论是剑法，剑招，还是剑诀，也不过三五日就能练得有模有样，十天半月就能登堂入室，着实是一位难得的剑修奇才。
但，有那么一句话叫：太过轻易得到的，反而不会太珍惜。

第118章 道路
这小妮子在和莫成君学习以后，剑道是真没啥长进，反而对术法神通起了极大的兴趣。
尤其是对莫成君随手而来的拟态术法，更是极为渴望。
在莫成君这里，她已经开始学习《风云雷法》，且看那劲头，对于这等复杂的组合术法，她居然没半点不耐，反而心思极为沉静，学习极为认真。
更主要的，每有一点收获，她都开心的不得了。
反而不像是剑道，所学所修，只觉理所当然，却是没了那种快乐。
老实说，这情况让巴陵儿和赵如兰夫妇，也不只是该喜，还是该忧。
他们原本让巴霓裳跟着莫成君，纯粹是觉得这兄弟实在是有大本事的人，跟着学一点，就一点也好，绝对不吃亏。
但谁能想到，这一学，反而学出事情来了。
这要是巴霓裳的剑道天赋不好，他们也不觉得有啥。
可问题是天生的剑修胚子，却非得去学术法神通？
这算是个什么事嘛！
老两口是悔不当初，但终究还是在征求莫成君的意见后，他们给和巴霓裳做了一个约定。
应该说，有他们夫妇在，再有莫成君这位干爹，小丫头是有重新再来的机会的。
当然，这种‘任性’最多也就到筑基之前。
《混元气》虽然是《七玄剑气》的前置功法，几乎算是配套的，但因为性质温和，转修其他真法也没有太大问题。
所以，筑基之前，小丫头可以专研术法，也可以涉猎其他，但当引气十二重圆满时，她就必须做出选择。
无论是选择《七玄剑气》，做一名真正的剑修，还是选择其他法修的真法，专注术法神通，都可以。
但必须定下道路了。
这一点，着实是夫妻俩既不想浪费女儿的天赋，又害怕她只是三分钟热度，做出的妥协。
老实说，莫成君看巴霓裳那研究术法神通的劲头，他就知道，那是真爱。
现在，他该头疼的是，该怎么寻摸一门不差的法修真法，给小丫头备着。
星河剑宗虽然大，但能拿得出手直通法修真仙法门，还真不见得有多少。
适合小丫头的，那就得细细挑选了。
这个真得提前准备！
再就是薛岭了，这位同学和巴霓裳就是走在完全相反的道路上了。
应该说巴霓裳还小，莫成君投入的心力不多，反倒是薛岭这里，他已经把自己会的方方面面，都做了尝试。
最终的结果，这小子是真的有股九头牛都拉不回的‘拧巴’劲儿。
在莫成君这里，教他的东西，他也没有不学；
尝试的各个方面，也没有抵触；
有不会的东西，也不是不问，但说到底就只是机械的学，没有那股发自内心的喜欢和热闹。
莫成君也尝试着通过引导，夸奖，赞誉等方式做突破，但怎么说呢？
这玩意就和谈恋爱一样，有些时候求得就是第一眼，看不上那是真的看不上，一见钟情，神魂颠倒，那是真的愿意当舔狗备胎，不愿舍弃。
或许就应了那句话：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薛岭虽是‘又菜又爱玩’的典范，但在外门呆了十年的结果就是，他已经沉溺到了剑修的辉煌之中，到了近乎偏执的程度，不可自拔。
这情况，莫成君是真的只能感叹一句，星河剑宗的基础教育，做的是真的好！
看着目光热切的薛岭，莫成君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
他斟酌了下语句，开口：“我明白你的想法，这《黄粱一梦》也确实完成了第一阶段的研发，但怎么说呢？
这神通终究没有在其他人身上用过。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先别心急，等我寻了四季剑仙上报后，再找过专门的人员做过实验，再给你使用。
也就多等一段时间的事儿。”
莫成君自然是考虑薛岭的安全问题，新的神通终究是有风险的。
他也不确定在其他人身上使用，会不会有啥不良反应。
只是，薛岭哪里还等得及，他直接道：“干爹，我知道你想找人做实验，那我不就是最适合的吗？
我知道干爹考虑的是我的安全，但干爹你已经试验多次，且有干爹在，我也不觉得会有风险。”
说着，薛岭很认真的道：“我知道多等一段时间会有我的份，但，我真的不想等了，一天，一刻，一分都不想等了。”
“你确定？”
莫成君也是无奈了：“我觉得这事儿要不和你亲爹也说下？”
薛岭咧嘴笑了笑：“干爹，我已经不小了，哪怕是亲爹，也得尊重我的选择了。
而且，这里是修仙界，这里所具有的风险和危机，也只有我自己可以去面对。
哪怕是亲爹，也没法替代。
所以，我自有我的决断。”
“好吧！”莫成君认了，他也觉得，小伙子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其实不是一件坏事。
终于，他点了点头，再次回了一遍：“你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
“不后悔？”
“绝不后悔！”
“那就去做准备吧，回你的屋子，这一次，你得睡上不少天了。”
“哎，好来！”
薛岭一高兴直接蹦了三丈高，他几乎是抢着将莫成君还端着的茶盏接了过去，又端着洗脸盆，风风火火的跑了。
莫成君看着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其实，他也觉得，这种坚持，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挺好的。
只是，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他又想把之前所有的夸赞都给收回来了。
“这茶，我真就才喝了一口啊！”
……
盏茶的功夫后，薛岭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盖上被褥，一脸期待的望着莫成君。
而莫成君微微闭目，神通发动，却并没有施展，而是沉思了好半晌后，才睁眼。
他看着薛岭，问：“准备好了？”
“好了！”
薛岭认真点头，但就在他的话音方落，又双指并拢成剑形，倏忽间在少年的眉心间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占满了他的整个视野。
薛岭只觉得头脑一沉，就是无尽的坠落，坠落，坠落，
直到某一刻，他已经闭上了眼睛，身体放松，沉入了梦乡。
看着已经睡过去的薛岭，莫成君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再次微闭双眸，感应着薛岭的状况。
虽然是神通的使用者，但莫成君还真就无法进入薛岭的梦境。
那不是他该存在的一世轮回，但透过神通，他还是大致能感受到对方的精神波动。
要说薛岭进入的世界，莫成君并没有做过多的改动，还是之前的那座江湖。
但薛岭的身份际遇，可是他精心设计的。
其出生较为普通，只是一小镇商贾家的幼子，为人愚笨憨厚，学文不成，学武不就。
但他也是有气运的，一次特殊的经历，他破了一位剑道强者的一式剑招，从而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要说这位剑道强者，江湖人送外号‘剑魔’，只听这诨号就知道，对方不是所谓的正派人物。
事实上，这位行事从不受礼法约束，更不拘泥于形式，算得上是亦正亦邪的人物。
而当他对薛岭感兴趣后，就直接将他掠了去，丢在以山谷中，给了本秘籍，就让他去练。
只是，薛岭真的练了一段时间，却又被他嫌弃。
因为实在是太过愚笨，剑招规规矩矩，方方正正，没有丝毫变化，更无半点灵性。
某个时刻，这位剑魔都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看错了，又或者是发了癔症，怎就会觉得这少年是个可造之材？
不过，终究是老牌强者，在短暂的怀疑后，他就调整了心态，也调整了方法。
既然你不适合常规学习，那就按照你适合的来。
于是，剑魔不在强求对方学习，而是用一式式剑招攻敌，让他想办法破解。
这一手，终于让少年那迥异于常人的天赋，被激发了出来。
他确实不适合学习固有的剑招，但对于这些剑招，他总能想到极为独特的破解方法。
就这样，在剑魔的指点下，少年迈上了自己的剑道之路。
……
好吧，莫成君也说不上来这是哪本小说的开局和设定了，他觉得挺适合薛岭，也就拿出来用了。
在守了数个时辰，确定神通没造成既定的副作用后，他终于起身，离开了屋子。
然后，在书房中，他拿起了一本刚刚订好的神通密录，又喊出了四耳驴妖，跨步其上，在‘哒哒哒’的马蹄声中出了小院。
因为宗门的谕令，此时的莫家小院也被做了布置，不知名的阵法笼罩了整个小院，虽不会影响内里人的视野。
但若是人在小院之外往内看去，就会发现整个小院笼罩在了一层轻柔的薄纱之中，就好像从天空垂下的月光，阻隔住了外界的探查。
在向外走一段路程，又会发现正小院四周都起了迷雾，淡淡的薄雾，朦胧遮蔽了一方天地，再也看不清。
及至再远一些，那整个莫家小院都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中，远远望去，仿佛那里什么都没有。
好吧，几天前的那场闹剧，也不是没有好处，就比如说现在，莫成君是真的享受到了极高的待遇和保护。
四耳驴妖依旧溜溜达达，看起来不快，但解封了至少一半妖力的大妖，那速度真的不慢。
而他们下了天痕山，又上了四季峰，就往四季剑仙沈锦绣的竹苑跑去。
《黄粱一梦》已经算是完善了，那自然得找大佬，把后续的事情，再说一说了。
他终究只能算是创法大师，而不是宗门管理者。
有些事情，还得这些大佬拿主意，以及调度足够的资源。

第119章 诸天
四季峰，半山腰，竹苑。
莫成君赶到的时候，依旧是双丫髻的小女童开的门。
两人进了竹苑，入了客厅，莫成君才发现，这一次，她在，但四季剑仙沈锦绣却不在。
也是这时，有悠扬的钟声响起，滚滚音波似带着奇异魔力，能提神醒脑，意识清明。
“当！”
“当！”
“当！”
不疾不徐，但钟声绵长悠远。
莫成君猝然抬头，就见天痕山之巅，星河大殿之旁，那云雾掩映之下，有一层层音波荡漾开来，驱散了云雾，露出了一座大吕洪钟。
此时，正有剑气激荡，碰撞着铜钟晃动不止。
“这是，梧桐法会开始了吗？”
莫成君有些恍惚，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好吧，莫成君得承认，修仙界的生活节奏是真的很慢。
就说这梧桐法会吧，决定是一年前下的，然后在给一年的时间聚集各路宗门修士，甚至包括一些散修大能。
而整个梧桐法会，又会持续足足一个月的时间。
就这，着实让莫成君这种习惯了快节奏的人难以适应。
当然，你也得承认，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堪称缓慢的生活节奏，那也是因为修仙者的寿命普遍够长。
筑基就有的百五十年寿元，有了让他们浪费的资本。
钟声八响，余韵悠长，这算是预告着梧桐法会正式开始了。
莫成君回头，看着双丫髻的小女童，问：“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小女童给莫成君端来了茶水，笑嘻嘻开口：“若是其他人来，那当然不是时候。
不过，若是你来，我相信主人不会有太大的意见。”
“呃？”
莫成君咧咧嘴，虽然这话听得很开心，但他还真不敢太拿大。
所以，他顿了下，就道：“要不我明天再来，又或者，等宫主啥时候有空了，通知我一下，我再过来？”
这么说着，莫成君已经放下了茶盏，准备先行离开。
可小女童已经拦在了他的面前，道：“你走了，那等会儿主人回来，还不找我麻烦？”
说着，她不耐烦的摆摆手，道：“行了行了，梧桐法会也就你们看着重要，对于主人而言，都参加了不知多少次，你以为她还会真的多在意？
所以呢，相比较你带来的东西，她真的不会太在意法会。
等等吧，相信我，她一会就回来。”
说着，小女童也不给莫成君反驳的机会，而是把手中茶盘一丢，双手在莫成君面前一摊：“拿来吧？”
莫成君一愣，心想这是要礼物吗？
以前也没有这回事儿？
当然，最大的问题，我来就来了，除了一头驴，也没做准备啊？
就在莫成君大脑混乱时，小女童似乎看出来他的想法，有些不屑道：“我是说，把你要给主人的东西先给我，让我先睹为快！”
“哦哦！”
莫成君终于反应过来了，手忙脚乱的拿出了手抄本的《黄粱一梦》神通，递了过去，道：“您要看这个？”
小女童撇撇嘴：“你也就这些奇思妙想，能让我感兴趣了，不要它，我要什么？”
当然，话虽这么说，可她还是两眼放光的，接过了装订好的神通密录，也不管莫成君，信手翻看了起来。
好吧，莫成君看着这位看起来年纪不大，实际上已经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小女童，也是有些无奈。
既然要等，他也只得又坐了回去，拿起茶盏品了一口，他回味着茶水的清澈干冽，思绪也开始飘飞。
作为科研大佬，他不喜欢浪费任何一点时间，虽然看似是在发愣，但已经在复盘自己的研究了。
不过，就如小女童所言，女剑尊看重莫成君的研究成果，更胜过梧桐法会。
也不过是小半个时辰，就有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却是女剑尊回来了。
这时间，估计也就参加了法会的开幕式，她就直接选择了退场。
大佬归来，直接就从小女童手里把密录给抽了去，也不管小女童臭臭的脸色，迅速翻看起来。
她的速度很快，说是一目十行也不为过。
就算莫成君书写密录从不用道家术语，佛家密语之类的，妥妥的大白话，这速度也太快了。
直到翻到最后，她才又回到首页，再次翻看起来，这一次速度要慢的多，也认真的多。
同时，她也开口问道：“这是完整版的，嗯，黄粱一梦？”
莫成君回：“现阶段，已经到了我的要求，所以，1.0的版本算是完成了！”
“那，你认为现在该如何普及？”
女剑尊问了一句，似乎觉得这样问不太合适，又道：“或者说，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做？”
“我觉得这第一步就是得找人来修习它，估计得挑一波天赋实力好的，我可以单独开一个课程，给他们详细讲解和指点。”
莫成君这么说着，却又犹豫道：“不过，这神通吧，若是想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搭配的食气法最好是《蜃龙眠》修出的蜃幻之力。
只是，现有的条件估计并不允许，若是中正平和类的法力催动，倒也还行，但威能要损失一部分。
至于咱们宗门的七玄剑气……”
说到这里，莫成君不由得停了下来，女剑尊微微抬眼，问：“不太合适？”
莫成君耸耸肩，有些无奈：“威力最多只能保留五成。”
“那修炼难度呢？”女剑尊又问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莫成君咧咧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顿了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学起来，挺简单的！”
“噗嗤！”旁边，双丫髻的小女童直接就笑了。
现如今，整个星河剑宗，谁还不知道莫成君是术法上的妖孽，而这幻法神通更是他一手创造的。
作为创法者，觉得这挺简单，有问题吗？
半点毛病也无！
但这算是回答了女剑尊的问题？
和没回答，有区别吗？
女剑尊扭头瞪了小女童一眼，但小女童显然是不带怕的，表情一收，就当没看见了。
只是女剑尊一扭头，眼神看向莫成君时，就有些不善了。
莫成君苦笑：“那个，我也没教过其他人啊！
而且，这事儿吧，不试一试，咳咳，谁也不敢打包票。”
说着，他瞅了一眼女剑尊，只得道：“不过，我觉得应该不容易，尤其是以七玄剑气的法力去领悟。
两者，就不是一个路数的。”
好吧，这才是莫成君最头痛的，什么威力降低五成？
那算事儿吗？
反正神通是对自己使用的，只要心理不是太抗拒戒备，能够入梦，就不受影响。
可另一个方面，较之《蜃龙眠》修行者，八倍的学习难度啊！
这谁受得了？
又有谁能学的会？
女剑尊目光闪动，问：“那要是都让你来呢？”
好吧，这才是莫成君最怕的！
他只得挣扎着分析道：“首先，我就一筑基小修士，虽能用此神通，但每天最多只能用三次，三次后就得被榨干法力。
而星河剑宗十数万人的规模，那就不是我一个人能忙得过来的。
其次，我也得修炼、学习和研究，真要是天天就释放这神通了，那也不用干其他事情了。
最后，宫主，您看，我的价值可不止这神通一项上，总不能就让我放弃其他项目吧？”
女剑尊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道：“理由找的还挺齐全的，来之前没少做功课啊！”
莫成君‘憨厚’一笑，啥也不说！
能说啥？
能说来之前，就这已经让他绞尽脑汁了？
他是真怕沦为流水线上的‘工人’，那这仙，他还修不修了？
索性，女剑尊也不并没有真的‘追究’，而是安稳人心道：“行了，你的态度我知道的，也不会强求你去做什么。
这事，我会找掌门师兄商量的，你不用管了。
而且，你也太小看我星河剑宗了，这么大的门派，总会有一些你难以想象的底蕴。”
说着，她又问：“那还有其他问题？就比如说你上次那种沉睡不醒的状况，解决了嘛？”
莫成君一听，就来了精神，他反手就拿出来一达设计稿件，递了过去，道：“是这样的，宫主，上次的那场‘乌龙事件’后，我专门做了深入研究。
然后，拿出了一套方案，您看下！”
女剑尊接过了图纸，看上面划出一个椭圆形的物件，还有一大推拆解图，和备注说明，觉得有些新奇。
当然，她未出声，而是等着莫成君的解释。
莫成君自然不会让大佬久等，解释道：“其实那种沉睡算不上是问题，而是神通之下的正常表现，一世轮回，生老病死后自然就会苏醒。
当然，这种状况自然也是需要避免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一世轮回的梦境会有多久。
可能是十天，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一生。
仙都派的《海市蜃楼诀》就有这个问题。
他们的先辈应该有不少人就是不知不觉中，就一睡不起了。
所以呢，我就设计了这个，嗯，法器。”
小女童又忍不住了，她道：“就你，还会设计法器？”
“呃，其实不会！”
被拆穿了，莫成君有些尴尬，但还是强自争辩道：“我提供的又不是法器，而是法器的设计思路，说白了就是要达成什么样的目标。
至于如何达成这些目标，那就得找真正的炼器大师，甚至炼丹师配合研发了？”
女剑尊来了兴趣，道：“说说看？”
莫成君：“修仙者确实可以一段时间的不吃不喝，但终究不可能长久。
所以我就想弄出个东西可以让人躺进去，灌入必要的维持生命的营养液体，最好能刻录上阵法，保持人体在其中长时间的沉睡。”
“至于怎么解决一睡不醒的问题？
我设计了三重唤醒机制，这第一重在神通之内，一世轮回后必然得苏醒，这是一段梦境世界的结束。
第二重就在这舱体的阵法上，铭刻入‘点醒术’的灵文闭环，可以在检测到修士的生命体征有所下降后，直接触发。
第三重则是对外，也就是说如果舱体有所损坏，遭受太大的动荡，这应该就是有生命危险了，可以强制唤醒。”
好吧，莫成君其实就是把‘营养仓’的概念给甩了出去。
在他还未沉睡的时代，这东西小到游戏，大到登月旅行，都已经是普及开了的。
甚至，连莫成君沉睡用的休眠仓，也算是其中一种。
事实上，莫成君画出来的图纸，也就是更具休眠仓的临摹。
至于，为什么把这玩意给甩出来？
开嘛玩笑呢，这‘法器’一看就不是一两个人能研发出来的，不丢出来，还让莫成君自己上啊？
星河剑宗那么大的宗门，整个云州执牛耳者，能调动的资源和人力是何等的庞大，不运作起来。
还真让他一个人折腾啊！
女剑尊也算是知道了莫成君的意思，再次低头，瞅了半天手中图纸，道：“所以呢？其实你是想弄出一个可以胎息的，棺材？”
“呃？差不多吧！”
莫成君挠挠头，也只能点头。
只是，女剑尊的下一个问题，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既然是‘棺材’，那就棺材的模样好了，为啥非得弄出个蛋的形状来？”

第120章 上界
女剑尊终究是位老于人情世故的大佬，她看出了莫成君的窘态，终于没有在‘棺材’的问题上过多追问，而是转换了话题，
道：“你要的这‘棺材’，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安排。
炼丹堂，炼器堂，阵堂的几位首座长老会和你接洽，到时候你告诉他们，你想要什么东西就行。
至于具体的？
嗯，研发，你喜欢叫研发是吧，你不需要管，但需要不定期的去给他们做出指导。
我可不想这群老家伙们弄出来的东西，不合你用。”
“好的。”莫成君知道这事儿推辞不得，答应也干脆。
“那最后一个问题？”
女剑尊举起了书，原来在谈话之中，神通密录已经被她翻到了最后。
此时，她指着密录的最后几行字，那是单独列出来的，没头没尾，但却是用红笔写就，很是醒目。
于是，她问：“那现在，你得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破碎虚空？
什么叫举霞飞升？
以及，什么叫诸天万界？”
终于来到了正题，莫成君抖擞精神，娓娓道来：“宫主，这可是我提出的又一构思，一种设想。
今天来这，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和您聊一聊，我的这个想法。
至于什么是破碎虚空？举霞飞升？诸天万界？
想搞清楚这个，我们还得先说说《黄粱一梦》的最大缺点？”
如果说人族武道，是标准的崇古贬今，一切璀璨都归于上一个王朝。
那人族仙修就是古不如今。
虽不能说现在的仙人大能就比以前多，但整个文明确实是向前进步的。
无论是术法神通，灵文云篆，还是炼丹炼器，灵植御兽，都是向前一个不断完善的过程。
既然是在过程中，那自然代表着现如今还不完美。
就比如说星河剑宗的星河剑典，这应该算是整个九州大陆最顶尖的剑修真法了，几乎以一己之力奠定了剑修‘杀伐第一’的名声。
但缺点，瞅瞅七位宫主就知道了——都阳神境多少年了，也没见突破，成为真正的仙人。
再比如仙都派的《蜃龙眠》，这功法可是真的睡觉都能涨法力值的，是轻轻松松修仙的代表作。
但要不是有这‘点醒术’出现，您看有几个人敢修炼？
又有几人能修炼出名堂？
更不要说《大幻魔邪真法》，这玩意就是那句‘直视深渊，深渊也直视你’的典范。
莫成君就不觉得，有谁能从人性的黑暗中给挣扎出来。
凡此种种，并非是个例，就算是真仙法门，也都有各自优劣，真正的集大成之作，至少现在还未出现。
而莫成君的《黄粱一梦》，自也算不上完美。
事实上，其缺点也极为严重——现实与虚幻的交织，记忆的错乱，情感的纠葛，这些都不是小问题。
莫成君之前虽然看出了问题，也有所重视，但老实说，他重视的不够。
七次轮回，七次人生，七世的情感纠葛，那在刚刚苏醒时，他还不觉得，但越到后来，越是严重。
即使是莫成君，他作为创法者，都深受其害。
要知道，他可不同于普通的筑基修士。
《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更不是摆设，他神魂念力之坚韧远超寻常同境修士。
可就算如此，也都在一段时间内精神萎靡，注意力不集中，就连修炼都会出现走神的情况。
要不是他经脉窍穴宽广，还不知会出多大的事儿！
而且，梦境江湖虽然是莫成君构建出来的，但怎么说呢？
梦境终究是梦境，归于人的潜意识。
《黄粱一梦》虽然能够有所设定，规划，乃至于编制命运，但那终究不是命运。
莫成君只是在关键点的轻轻拨动，但潜意识也会自我纠正，成长，乃至于演变，那才更加符合本我。
最终的结果，走向未知！
换句话说，若是一个人天生邪念，那在梦境江湖里的放纵，就是真的放纵。
就如梦境江湖的第一世，莫成君可没设定自己会引天雷而亡，但他就那么死了！
问题是，莫成君还不能降低梦境江湖的真实度。
因为，太虚假了，就成了《海市蜃楼》，明知其是虚幻梦境，又怎可能真的全身心投入？
又怎么可能在变故叠起中，见到真实，从而坚韧信念，凝练剑意。
这其实就是个跷跷板的悖论，不可能真正的两全！
这已经是《黄粱一梦》这幻法神通，最严重的问题了。
莫成君说的口干舌燥，女剑尊也的越来越认真，目光落在密录上，更加的谨慎。
直到莫成君停了些许，她才开口，问：“所以，你这个什么破碎虚空，举霞飞升，乃至诸天万界的想法，就是针对的是这些问题？”
莫成君点头，道：“对！”
“那具体说说？”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既然不能多次轮回，那就只来一次好了。
首先，我们可以根据进入者的过往人生、所修剑诀乃至于性格设定其‘江湖’中的身份。
这算是对症下药。
当然，我称呼为私人订制。
其次，每个人的梦境‘江湖’虽各有不同，但又各自独立。
他们相当于在自己的‘江湖’里混，若是能修成剑意，抵达剑意极致，那就可以成就‘江湖’绝顶。
但受限于‘江湖’的武力值上限，他们，也就只能到这了。”
女剑尊眉头轻轻一皱，问：“就只能到这里了？”
莫成君知道对方的意思，赶忙道：“‘江湖’就只能到这里，这里也就适合引气和筑基境的修士领悟剑意。
但‘江湖’之外呢？
我觉得还可以有很多选择！”
“什么选择？”即使是以女剑尊的智慧，此时都有些皱眉了：
“诸天万界啊！
我们假设一个人的梦境就是一个江湖，一个世界。
那踏出了江湖，踏出了这个世界，是不是就会有更广阔，武力值更高，强者更多的世界？”
莫成君循循善诱，道：“所谓破碎虚空，是以武道之路而论，武道极致，当破碎虚空。
而剑意极致，乃举霞飞升，都可以进入更高的维度世界。
这个世界，我称呼为上界。”
女剑尊并没有因为莫成君的解释而释怀，反而眉头皱的更紧了。
她微微低眉，又抬起，问：“你的想法是，他们其实无论经历了多少次梦境，都只是一次人生的延续，不会出现多重身份和记忆情感的重叠。
这样，就能规避你的那些神通缺点了？”
莫成君解释：“当然不可能完全规避，但只是一场江湖一场梦，已经是最大程度降低神通的副作用了。
而且，梦境‘江湖’只适合那些领悟和精进剑意的弟子。
若是已经要修成剑意极致，为了领悟剑道神通，又或者剑势的真传弟子，乃至于一部分长老而言，‘江湖’就太小了。
比如说我研究剑意的最初缘由，若离仙子，她需要的可不是梦境‘江湖’。
她需要的是上界！”
女剑尊敏锐的抓住了莫成君构想的要点，道：“所以，所谓的上界，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的幻法江湖，而是很多位剑修都被丢了进去。”
“是的！”
莫成君结果话头，语气略带激昂：“他们入了上界，就会在那里生活，学习，历练，搏杀。
他们会经历背叛与忠诚，热血与斗法，与无数次选择中，磨砺心性，也磨炼意志，更磨炼剑锋。”
女剑尊都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直至某个极限时，他们自可锋芒毕露，突破极限。
或悟得剑道神通，又或是追逐剑道上境，可对否？”
莫成君一拍手掌，毫不避讳的拍马屁：“大佬就是大佬，我还没说，您就猜到了。”
女剑尊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细细思量：“其实，你所谓的上界，和现实也没了区别。
只是那终究是梦，是虚幻，所有人在里面斗法，却不会真的死亡。
这也算是一种生与死之间的磨砺了。
倒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只要你的这构想，真能实现的话？”
大佬就是大佬，一语中的，幻法神通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不就是人在里面，死不了嘛？
大不了一个身份，一个角色，重新再来，哪里死了，就在哪里爬起来，再一步步登高，望远，直到真正的有所收获。
至于，大佬的问题，这构想能不能实现？
莫成君直接回话：“这其实就是我规划的，《黄粱一梦2.0》版的研发方向。”
女剑尊似笑非笑的问：“有难度？”
莫成君认真道：“有很大的难度？
老实说，2.0所构建的上界，必须足够庞大，足够真实，乃至于有足够的素材，等同于另一种形式上的，对现实的复刻。
除了朝代背景，历史地图可以随意变换，其他的诸如现实中该有的规则，一样都跑不了。”
“我觉得，你的话还没有说完？”女剑尊依旧盯着莫成君，盯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一次，连旁边的小女童都忍不住：“能有啥没说？不就是幻法核心吗？
能够容纳这么多强大心神同时存在的幻境世界，怎么可能就一道神通就解决了？
那必然需要一个能够长久维持的奇物，又或者是天才地宝之类的存在做支撑点。”
说着，小女童还对着莫成君比划了一下，骄傲的问：“我说的对不？”
莫成君立刻送上了马屁：“您老说的太正确了。”
女剑尊没有理会小女童，而是依旧望着莫成君，道：“所以呢？你到底需要什么？”
莫成君认真道：“老实说，我其实也不清楚，终究，这2.0还没有开发出来。
不过，这等幻法核心确实必须足够的强大，否则根本支撑不住那庞大的幻法梦境。”
女剑尊仍旧保持着耐心，继续追问：“那你心里，应该有些备选方案吧，都说来听听？”
“比如说仙都派的那枚蜃龙天珠，比如说万佛寺内那株佛陀座下参禅悟道的九色莲台，再比如说九尾一族独有的幻月紫玉。”
莫成君一口气报了好几样东西，然后才道：“又或者，咱们剑宗洞天深处的那颗，梧桐仙株。”
此言一出，空气为之一滞，好似都凝固了一般。
哪怕是自诩看透一切的小女童，都目瞪口呆的盯着莫成君，只觉的这人是不是脑袋不好使了。
至于女剑尊，她放下了密录，站了起来，走到门前望天。
片刻后，才回头盯着莫成君，道：“我知道但凡是你要拍马屁，那就没个好事。
只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连梧桐仙株的主意，都敢打啊！”

第121章 野望
这一天，莫成君是被打出来的，女剑尊很没有‘礼貌’的指着他，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乱棍打出去！”
然后，双丫髻小女童就出手了，一柄不知道是何材质的长柄扫帚被舞的虎虎生风，棍影重重。
一顿霹雳乱打，哪怕莫成君皮糙肉厚，反应灵敏，依旧挨了数十上百下，疼的哇哇叫。
他都顾不得四耳驴妖，一路连跑带跳，连滚带爬，好不容易出了竹苑，那是脸都不要了。
四耳驴妖发誓自己真没见过这场景，但怎么说呢？
看着自家主子挨打，他其实莫名舒爽。
一路跟着出了庭院，刚开始还努力忍着，就是驴嘴裂到了后耳根。
可后来是真的忍不住了，‘嘎嘎’的一通乱笑，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要多大声，就有多大声。
只是，有道是乐极生悲。
更有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似乎是觉得驴叫声太刺耳，小女童放过莫成君后，转头瞥了他一眼，就是笤帚扫了上去，噼里啪啦的又是一通乱打。
这一次可狠多了，驴屁股上都是一条条血痕，看那就渗人。
直到这一人一驴都是一瘸一拐的逃远了去，小女童看着那狼狈的背影，才满意的收了手中扫帚，趾高气扬的扭头回去。
等她再次来到客厅，女剑尊依旧再次做到了书桌后，翻开了那本《黄粱一梦》的密录。
小女童邀功似的道：“都打跑了，绝对按照你的要求，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不是我说，这小家伙确实是越来越大胆了，居然敢打那颗梧桐仙株的主意，真是人儿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可女剑尊却没有理会她，而是又翻了一遍密录，直到最后那几行字上。
破碎虚空？
举霞飞升？
诸天万界？
万界？
江湖？
上界？
这构思，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淡淡的，女剑尊开口了，似询问又似自言自语：“你说，若是这‘上界’真弄出来了，会是怎么样的啊？”
小女童听了，猝然回头，一脸瞠目结舌。
……
四季峰下。
莫成君缓了劲来，努力的挺直身躯，不愿露出破绽。
他终究是洗髓换血已经三次，更有《八九玄功》傍身，说是一身钢筋铁骨都不为过。
只是小女童的扫帚太过厉害，虽看似是棍法，但尽是剑招。
看似披风乱打，却毫无破绽，身处其中，只觉得天地四野尽是剑影，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老实说，这就是一门高明到了极致的剑诀。
虽然挨了揍，但显然对方留手了，且也没意识到莫成君恢复的这么快。
等他调匀气息后，一个翻身就坐到了四耳驴妖的背上，一边猛磕驴腹，一边还猛拍驴屁股。
就这一下，把四耳痛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知道这就是莫成君的‘报复’，‘报复’他刚才的耻笑。
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莫成君可是真的没半点‘耐心’。
四耳痛的‘嗷嗷’乱叫的向前跑去，但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边跑还边叫叫嚣。
“小子，你是不是脑袋秀逗了，什么东西都敢开口？”
“小小筑基而已，实力不高，面子不大，野心倒是不小。”
“仙株，那是你能觊觎的吗？害的老子跟着倒霉，简直气煞我也！”
“咿咿呀呀呀呀呀呀，气煞我也！”
莫成君没理会四耳的‘陈词滥调’，反正现在梧桐法会期间，一路上就没碰到几个人，在地上跑的就更少了。
只是，某个时刻，他回头望着那掩映在竹林树木间的园舍，有些出神。
这一次，他口气大？
好吧，那不是大，那就是蛤蟆吞天，不自量力。
蜃龙天珠，这玩意就是仙都派那位创出《蜃龙眠》的老祖自海外带回。
据说要不是在海市蜃楼的幻境中，找到了这枚天珠，这位老祖估计就回不来了。
再说九色莲台，这东西号称是佛陀成道时所遗留，其具体威能不好说。
但谁也没法否认的是，这九色莲座已经成了一种象征。
且不说女剑尊能不能弄得来，就算是弄来了，那还不得引起剑修和佛徒的死战？
至于幻月紫玉，这宝贝具体来历未知，但其中具有的幻法之力让九尾天狐都感到心惊。
这也是九尾一族的传承重器，每一代天狐王在临死之前都会将一身法力灌入其中，以至于到了现在，宝珠内攒了多少法力，具有多大的威能，谁也不知？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宝贝就是九尾一族的命根子。
至于最后的梧桐仙株？
传说，星河老祖之所以能够成就仙人，靠的是它。
传说，曾经的那位大师兄就在梧桐树下，教导学弟学妹们。
传说，老祖在梧桐树下讲道三天三夜，折服云州群仙。
围绕着这颗梧桐仙株，传说，太多了。
而现在，莫成君居然敢打它的主意？
就只是乱棍打出，那绝对算是轻的了。
可莫成君也没得法子，他想为以后打下基础，这一次的幻法核心，就必须足够坚挺。
而他，在女剑尊面前画饼说出来的《黄粱一梦》2.0版，还真不是单纯的画饼。
事实上，他已经很‘保守’了。
因为，真正的规划，他已经做出了3.0的版本。
至于为什么能这么快？
因为，在莫成君眼中，什么是梦境江湖？
沉浸式虚拟单机游戏而已。
那上界，又算什么？
沉浸式网络游戏罢了。
那再进一层，3.0版本，又是什么样子的？
穿越前，那些科技大佬们已经给出了答案，那是一个串联并囊括了无数个沉浸式游戏，甚至成为人类第二世界的庞大虚拟现实网络。
它，还有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元宇宙！
当然，在修仙世界，这名字显然是不合适的。
所以，莫成君都已经想好了叫啥名字。
就比如说那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仙界’，就很不错。
至于所谓的破碎虚空，举霞飞升和诸天万界？
虽是从小说游戏中截取的概念，但都是为了完善这‘仙界’的设定而来。
而这种在设想中，甚至能容纳了天庭为背景的虚拟世界，只用一颗梧桐仙株做核心就够了吗？
那真的只是保守估计！
而且，说老实话，莫成君也不知道梧桐仙株行不行？
他只是根据自己的推演，在自己的眼界范围内，给出了几种可能性。
至于为什么都还不确定，就敢这么吹牛逼？
好吧，莫成君就是想先把难度给拔高，这样后期若是下限放低了，大家也能接受。
真的，有些时候别人的期待过甚，那也是一种莫大的压力！
当然，话又说回来了，莫成君对于《黄粱一梦》的期待和野望，并不是假的。
甚至，所谓的上界，他都已经有了基础的设计规划。
虽然还很简陋，但是真的已经开始了。
只是，他为什么钟情于这幻法神通？
更大的原因是他需要一个虚幻，又真实的世界帮助他计算和推演术法神通，甚至发掘现世的秘密。
就以这次开发幻法神通为例，他总不能每次都拿自己做实验，他更不可能每次都运气爆棚，涉险过关。
有道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莫成君如果不想在未来，某次玄功妙法的实验中走火入魔，暴病而亡。
又不想以他人的生命去赌那一丝可能性，那他就必须谋求其他手段。
在若离仙子寻他研究剑道神通时，他还真没多想。
只是真的涉及幻法神通，又得到了两门顶尖的真仙法门后，他越是研究，越是有一种喷薄欲出的灵感。
直到《黄粱一梦》真的完善，直到莫成君七世轮回，体验了不同的人生。
他已经知道了，这想法不是痴心妄想，而是有一定成功的可能性。
幻法梦境，终究不同于所谓的虚拟现实，从根基上就不一样，自然有着决然不同的延展和可能性。
只是，这终究是极其遥远的事情了。
某一时刻，莫成君摇了摇头，将纷飞的思绪都甩掉，而后一拍四耳驴妖，在对方嗷嗷乱叫中，加快了速度。
出来已经有段时间了，也不知道薛岭怎么样了，还是得早点回去啊！
……
莫成君归来时，自是一切安然无恙。
薛岭还沉浸在睡梦之中，毫无所觉。
莫成君以神通做了简单的感应，虽然没法沉入梦境江湖，但也能感受到薛岭的状态。
怎么说呢？
要说大问题，其实是没有的，薛岭的生命体征也都正常。
可要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也不是！
因为，在莫成君细腻的感知中，薛岭的神魂波动剧烈，却显得低沉。
这代表着他虽然沉在梦中，时间流速快过现实，但又没有那么快。
这让莫成君有了一个明悟，梦境江湖的时间流速，其实是跟个人的神魂强度有关。
神魂强大如莫成君，可以在数天内完成一世轮回，但神魂弱小如薛岭，则必然得沉睡更长久的时间。
可问题是，如薛岭这般练气小修，虽比凡人强了不少，但顶多十天半月不吃不喝。
这也侧面证明了，开发‘休眠仓’的重要性。
当然，薛岭有莫成君看着，自然不会有事，大不了以‘点醒术’直接打断就是了。
……
这边，莫成君归来，确定薛岭没啥事后，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虽然已经穿越十多年了，虽然也成就了筑基，理论上还能活个几十年，虽然莫成君也算是有了些成就，但老实说，他并不觉得自己有放松休息的资本。
所以，他一直表现的还是那么勤勤恳恳。
他的小本本上，记录的可进行的科研项目，那是有增无减，越来越多。
也让他有种时间不够的紧迫感。
另一边，莫家小院外，易长盛终于来到迷雾之外。
他神情复杂，目光犹疑，似有决然之意，却又犹豫不决，整个人处在纠结的边缘。
最终，他猛地一咬牙，反手取出一枚符篆，直接灌输法力，丢了出去。
只见符篆化为火光，没入迷雾，眨眼间就消散不见。
片刻之后，迷雾翻滚，有人从中缓步走出，正是莫成君。
易长盛一看来人，也不在犹豫，迅速抱拳，躬身，行了个大礼，朗声道：“仙都派真传弟子，易长盛，前来向莫师求教！”

第122章 求教
莫成君很不高兴，因为他刚刚坐下，正准备整理下思路时，就被门外燃起的传火符所打断。
这传火符算是一种低级且常用的符篆，是短距离传讯的一种方式。
优点是还算安全，缺点是闹出的动静有些大，惹人注目。
这手段也常用于朋友之间的传讯，和洞府阵法外的叩门所用。
当然，莫成君虽然不喜，但还是去了传火符，展开后发现是易长盛拜访后，也是挺奇怪的。
这位仙都真传看自己不顺眼，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当然，莫成君也能理解——你要是被逼的将自家真仙法门外传，你也不会高兴！
不过，这位终究是他的半个老师，有授法之恩，怎么也不能拒之门外。
所以，莫成君整理了下仪容，也就匆匆出门。
然后，他就见到易长盛见他之时，行了的大礼，又口称‘莫师’。
好吧，哪怕莫成君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一礼，弄的愣了半晌。
反应过来后，他赶忙上前，将对方扶起：“易兄，您这是做什么？”
易长盛倒是并没有过多的坚持，只是起身看向莫成君的目光时，里面尽是复杂难明。
要说对眼前这人，他从最初的敌视，到不屑，到轻贱，到直到对方身份后的惊奇，到了解信息越多后的不可置信，
再到这不大的小院中，看他沉眠不醒时的呆滞……
他经历了自己都难以形容的复杂转变。
即使是到现在，他依旧不明白对方是如何修成的幻法神通？
更不明白对方以剑气法力，如何能驱使的神通？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分得清《海市蜃楼》和《黄粱一梦》的区别，更清楚两者都是幻法神通，但有着本质的不同。
这些天，他在洞府中纠结难明，心绪波动之复杂，似乎连《蜃龙眠》带来的心境修为，都快丢的干净。
更是连梧桐法会，只是看了一段时间，却又只觉索然无味。
某个时刻，他想到了李永寿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想到了那位曾经的提点——认识眼前这位，真可能就是他的机缘。
当时，他只觉得这话如此可笑，犹如嘲讽。
现如今，他就觉得自己很是可笑。
最终，他离开了梧桐法会，来到了这里，又叩开了房门。
长长的吐了口气，易长盛仿佛要吐尽一切郁结，更要吐尽一切犹豫。
片刻后，他很是认真的开口：“之前，却是易某有眼无珠，不识高人。
此来，一是为了道歉，二是想向莫师请教幻法神通。
我仙都派苦《蜃龙眠》之缺憾久已，只求莫师能指条明路，给些意见，解我等灾厄。”
易长盛表现的极为坦诚直白，而莫成君对这个请求也不意外。
他微微有些犹豫，还是开口道：“说不上指点，也谈不上解厄，若是易兄不弃，可入小院稍歇。
我们就幻法一道上，略作交流，可好？”
莫成君倒是不在乎神通的外泄，更从不觉得自己创造出的功法密录就不能外传。
得益于科技文明对于知识的态度，他反而很高兴相互之间的交流和探讨。
灵感的火花往往就是在碰撞中，才有的收获，而在正确的道路上多走出一小步，那就是极大的成果。
当然，他是不在意，但也得在意星河剑宗的立场，和大佬的态度。
只是，想了想，他就觉得其他的且不说。
但至少在这幻法神通上，女剑尊应该不会阻拦他和易长盛的交流。
毕竟，就算是从交易的角度，也能说的过去。
将易长盛引入庭院，天色已经将要黯淡了下去。
庭院中的茶树在晚风中摇曳，伴随着莎莎的声响，扫去了人心的杂念。
薛岭‘睡’着了，巴霓裳又不在，莫成君亲自动手。
他在茶树下放了一张茶几，又召来火焰，烧开了一壶沸水，用最好的茶叶冲泡。
直到袅袅的烟气上升，淡淡的茶香飘远，莫成君才和易长盛对坐，两人皆是先品了口茶水，才开始了交流。
至于话题的中心，自然是围绕着《海市蜃楼》开始。
也不得不说，易长盛精修幻法数十年，经历过三次大梦轮回，更有完整的传承，着实是积累了不俗的经验和领悟。
尤其是他可不像莫成君这般，只是为了创法而学习。
他是有完整的传承，有着祖祖辈辈对于幻法的研究。
或许，非得说个精深的话，他不一定比莫成君强，但要说个全面，那莫成君还真比不了。
至少，在易长盛开诚布公的讲解中，莫成君对于幻法一道，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别觉得幻法神通的精髓在于‘幻’之一字上，若是如此，那永远都只是徘徊在最低层次。
幻，终究是幻，是假的！
而你若是都以为自己修的是假，那又能有多大的成就？
所以，现如今整个九州人族地域，乃至于妖土魔域，与幻法一道上，统一的认知是——幻法虽是假象，但我等修的却是真实！
这一点，在《大幻魔邪真法》上有着极为明确的说明，其总纲上的四个字，‘借假修真’才是幻法的真谛！
当然，前景和目标是好的，也是远大的。
但那也就是远大而已，可望而不可即，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呃，说更直白点，现有的所有幻法，都到不了那个境界！
即使是以幻法入道的仙人，都不行！
最后这结论，可不是莫成君说的，而是易长盛的表达。
当然，他也没资格评定仙人，但他还是这么说了？
因为，这是他们家那位以《蜃龙眠》入道成仙的老祖宗说的。
好吧，莫成君得承认，这一次沟通，易长盛是真的极为敞亮了。
有的没的，大的小的，真的假的，那是如竹筒倒豆子，没有丝毫隐瞒。
而莫成君看他都那么敞亮了，也没好意思藏着掖着，他也是直抒胸臆，娓娓道来自己的研究成果。
要说莫成君讲法，从来不搞虚头巴脑的道言密语，是怎么直白，怎么好理解怎么来。
若是碰上说不清的，再随手演法释放。
其他且不说，就这种让所有人都得能听明白的‘浅显易懂’，就让易长盛有些不适应。
但这种不适应，很快就被内容给吸引了过去。
什么神通的架构啊？
什么灵文闭环的解析？
什么这个位置，那个环节都有着怎样的作用？
再搭配上莫成君以法力，在半空中凝形的三围立体灵文篆书的图像，更是让易长盛看的目瞪口呆。
他从没见过如此的详细解析，更没见过神通居然还能这么详尽的理解。
然而，越是深入探讨，他越是发现，对方所说的，其实并不是《海市蜃楼》。
对方所说的，是一种出自《蜃龙眠》，但又决然迥异于《蜃龙眠》的另一种术法神通。
这让易长盛激动的都无法自制。
若不是知道对方在一年前，真的没接触过幻法神通，他都一度以为自己是遭遇了‘扮猪吃老虎’。
直到这时，易长盛终于扫去了心底深处最后一丝怀疑。
创法大师，名不虚传！
当然，易长盛最关心的自然是关于《海市蜃楼诀》的缺点，而莫成君也没有藏私，他把自己的想法都拿出来了。
他讲到了‘休眠仓’的构思理念，
讲到了三重唤醒的设计，
讲到了非沉浸式入梦轮回的缺点，更讲了许许多多……
当然，他也没有规避自己神通的弱点，半点没往自己脸上贴金。
事实上，了解莫成君的人都明白。
他传道受业，尤其是教授自己所创的密录功法，都是优点随便讲讲，缺点反复重点强调，好像深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也是没谁了。
期间，巴陵儿带着小蕊儿也来了一趟，看有客人在此，也不废话，直接去定了一桌子酒菜。
于是，残月自天际出现时，一桌酒席已经摆在了茶树下，三个大人带个小孩也都不客气。
该吃吃，该喝喝，时不时的还讲解辩论几句。
哪怕是巴陵儿，其人在幻法神通上没有半点造诣，但他总能在交谈中差上话。
他思考的角度大都是从剑修而来，提的问题多是遭遇时，该如何应对？
如何破解？
又如何反杀？
好吧，这角度确实清奇了些。
但你还别说，就巴陵儿的本事，每次插入提问，都不会让人感觉到突兀，反而能引发思考。
也不得不说，巴陵儿现在的社交牛逼症，是真的越来越牛逼了。
至于巴霓裳，小丫头不哭也不闹，就那么坐在小板凳上，两只小手支棱在下巴上，只是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崇拜的盯着你。
那感觉，谁受得了啊？
直到月上枝头，这一顿饭终于结束了。
易长盛手握莫成君送他的《黄粱一梦》神通的手抄本，起身，认认真真的长身一拜，道：“仙都易长盛，谢莫师指点！”
这一拜，说不出的肃穆庄严。
但莫成君哪里肯受，直说是交流，算不上指点。
等易长盛约定明天再来后，快步离去，等巴陵儿带着小蕊儿归家，莫成君也是第一时间回了书房，并迅速写下了什么。
最后，他又甩出剑丸，挑起秘信，化为一道长虹就消失在远处，去了四季峰山腰处的竹苑。
在那里，女剑尊展开了密信，只见上面极为简短的写下了几个字——若事不可为，易长盛，可用！！！

第123章 底蕴
应该说大佬的动作就是迅速，也就在莫成君离开竹苑的第三天，梧桐法会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预备修行《黄粱一梦》的人就已经选拔好了。
而莫成君，被迫从修炼的节奏中给拉了出来，又得提着黑板和炭笔，‘嘟嘟囔囔’的去给人上课了。
要是有人能听清他嘟囔的话语，就能听到他是这么说的。
“生产队的驴，都不能这么使唤啊！”
然后，等迈进悟道殿给准备的教室时，他看着一群‘学生’，都惊呆了！
好家伙，一眼望去，除了一位年轻点的，其他的都是白发白须，精神矍铄的老人家。
那气息一个个的皆是渊深似海，不可测度。
某个时刻，莫成君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但带路的传功长老沈默林，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没错，就这教室。
而眼前这些老人家，也就是他的学生！
然后，他又看到了沈长老在一群老人家之中卑躬屈膝，点头哈腰的打招呼。
那个殷勤谄媚，哪还有半点文人风骨。
就这场景，莫成君哪敢开课，好不容易把沈默林拉到一旁，总算是问清楚了状况。
好吧，应该说莫成君还是小看了星河剑宗的底蕴，能够镇压一州的仙门大宗，又怎么可能没点底牌？
而这群‘老人家’也算是宗门底牌之一了。
大乾王朝立国五百余年，不能说短暂，但对于真正的仙修大能而言，还真不能算有多长久。
而眼前这些老人家，他们的修为实力且不说，光是年岁，很多都可以追溯到大玄代夏的那个混乱年代。
星河老祖虽在大荒山脉建立了星河剑宗，但在星河剑宗建立之前。
这里可不仅仅就剑宗一个传承，还有很多道统在此开宗立派。
而他们，在星河老祖发迹之后，有一部分仙修并没有选择与之敌对，而是抱着‘打不过就加入’的态度，成了星河剑宗的一员。
直到现在，他们更成了压箱底的底蕴之一。
老实说，剑宗后辈弟子中并非找不出没修炼剑气类属性法力的。
终归，不是所有人适合剑修。
但这部分人极少，符合莫成君要求的更少，而能真正有机会修成幻法神通的，少之又少。
所以，女剑尊很干脆的，就没找那些‘不成器’的后辈弟子，而是把这群老人家们都给一一请了出来。
这也侧面证明了女剑尊对于莫成君设想的重视，更体现了整个宗门的支持力度。
但对于莫成君而言，他可老受罪了。
作为讲道授法的老司机，莫成君也算是极有经验了。
但实话说，此时的他站在讲台上，被一群老大爷给盯着，那着实有种小白兔在狼窝里的错觉。
好在，一群老人家中，还混了一位年轻人，易长盛。
是的，这位精通《海市蜃楼》神通，一身气质好似从历史书中走出来的仙都派高徒，在一群老人家这里，那真的就一小年轻。
莫成君看到他以后，总算是心情好了很多。
因为，这代表着女剑尊赞同了他的提议。
更因为，有这位在，他就有了可操作的空间。
无论如何，课，终究还是得上的。
莫成君最终还是走上了讲台，开启了课程。
而这群老人家，最终还是给他留了几分‘薄面’，都没闹事儿。
等真正进入了讲课状态，莫成君倒也没那么紧张了。
然后，在他循序渐进的剖析中，整个《黄粱一梦》的幻法神通被肢解，归类，化为一组组的灵文篆书组成的闭环。
而莫成君又从一组组的灵文闭环再向下解析，诉说其功能，组合，效用等等。
那感觉像是严丝合缝的拆解，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又像是一片文章分段，分句，又分字的解析。
只这一过程，就看的台下的一众老人家们目眩神迷，难以自拔。
好吧，这群老人家哪个不是傲气十足，但现在，傲气都消了，一个个也变得认真起来。
而有了这个很好的开头，后面的事情也就顺利了起来。
第一天，莫成君拆解了神通，诉说其特点，优劣，上限和下限，作用，乃至于效果。
第二天，莫成君详细的勾勒出‘梦境江湖’的种种设定，并恬不知耻的把看过的小说复述，愣是给弄出了虚构的历史背景。
讲到最后，一群老人家都开始崇敬那样的江湖。
第三天，莫成君开始手把手的教授，而老人家的表现也是好坏不一。
有的学的飞快，早早的就摸到了头绪；有的则难以入门，头发都不知道拽掉了几多。
当然，神通自然不可能那么快的就学有所成，没个一年半载的，想构建神通种子，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这也正常，要是真的那么简单，神通，也不配有神通之名。
不过，这其中自然不能包括易长盛。
这位有《蜃龙眠》打底，学习《黄粱一梦》，要做的甚至不是深入的钻研，而是要对比《黄粱一梦》和《海市蜃楼》的区别和不同。
到哪天，他要是真的将两者完全区分，自然而然就入了神通之门。
到了第五天，莫成君又开始从神通的缺点，谈到了‘休眠仓’，并展开了讲解，诉说其中种种构思和设想。
而这群老人家，或许神通精进没那么快，但一个个都是多才多艺的典范。
好吧，一个个都活了这么大年纪了，哪怕是拿时间堆砌，也都有着各自安身立命的本事，以及擅长的辅修。
或是炼器，或是丹道，或是灵植，或是符篆。
甚至，还有一位姓封的炼器大师，一生不涉猎其它，只专心铸剑。
直到现在，他依旧连低级的法器都炼不出来，但他铸造的剑丸，那是整个星河剑宗诸多弟子辈，渴望而不可求的。
好吧，莫成君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自己在藏宝库取得那柄灵性惊人的飞剑剑丸，就出自这位封老之手。
可以说，这群老人家要是没一点拿得出手的绝活，都不好意思出来见人。
搞清楚这一点后，莫成君自然就明白了女剑尊的意思。
这一位，让他教授神通是真，想让这群老人家发挥余热，开发‘休眠仓’更是真！
而莫成君更是半点不含糊，三言两语，就把一群老人家的‘激情点燃了，一个个好似打了鸡血般的投入研发当中。
这群老人家也是门人弟子一堆，为了研究，都没和莫成君打招呼，第二天就找了十几个修为不一的弟子。
美其名曰：观察入梦后的身体状况和生命体征。
毕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而且是唯一的标准。
好吧，这句话还是莫成君告诉他们的。
只是，当看着十几个引气筑基境的弟子，站在他面前时，他的脸都绿了。
十几个啊！
他可就是个小筑基，神通法又是出了名的法力消耗大，一天用三次已经是极限了，就这十几人，把他榨干了也得好多天。
当然，莫成君也知道这群老人家是在‘报复’，‘报复’他的不留情面。
好吧，整个授课过程还算顺利，但也有一点不太和谐。
莫成君讲课吧，总喜欢用自己的方式，而他所讲的内容，又必然会设计他的一些研究项目，比如说食气法修行本质，比如说剑意三定律等等。
要说老人家终究是老人家，他们有自己的骄傲，更有自己的固执，莫成君的这些‘歪理邪说’在他们这里，就没有市场，甚至，还被驳斥的一无是处。
就比如说上一次的争执的焦点就一个——法力的精纯度问题。
老人家是修了一辈子的法，自然有他们的观点，什么精气神烙印之类的，完全不被他们接受。
而莫成君这里呢？
他早早的就已经做了验证，所谓剑气虽可锋锐无双，但只要‘精气神’烙印够牢固，那也能将剑气法力化为绕指柔。
双方就这个问题爆发了激烈的辩论，最终的结果，自然是莫成君胜了。
因为，他以《易筋经》做武器，以自身做演法，愣是驳的一群老人家哑口无言，有两位甚至差点别过气去。
说事实，这真不能怪他们，毕竟已经是活了好几百年的老怪物了，三观早已经定型，你让他们现在在接受新的事物，着实有些不容易。
但，作为科研大佬，莫成君也必须捍卫自己的科研成果，这时候自然不能怂。
只是，他虽然胜了，但真没想到，这群老人家居然这么‘恶心’他。
但现在，他能怂吗？
为了捍卫真理，他是拼了，不就萎靡不振，几天而已，挺一挺就过去了。
就这样，莫成君花了小十天的功夫，成功的让第一批星河剑宗弟子入了‘幻境江湖’历练。
他们将在那里，经历一段难以忘怀的人生。
当然，这一波是真的把莫成君给累的够呛，他现在看这群老人家，一个个都是丑恶嘴脸。
不过，也有好消息传来。
那就是在经过小半个月的努力后，易长盛已然成功凝练了《黄粱一梦》的神通种子，并成为除莫成君之外，第一个会此神通的人。
然后，莫成君开开心心的委任了他一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他将作为助教辅导一群老人家修行神通，并接替莫成君的工作，成为‘休眠仓’研发小组的领头羊。
刚开始，易长盛是极为高兴的，因为他感受到了莫成君的认可和器重。
但真正接手工作后，他却发现，自己似乎上当受骗了。
这哪里是什么信任啊？
这分明是想当甩手掌柜！

第124章 领悟
时隔十五天，莫成君再次回到自家小院，舒舒服服的躺在庭院中，享受着月光和香茶时，不由得意的哼唱起了多少年前的老歌。
“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笑看红尘人不老……”
“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求得一生乐逍遥……”
“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
“呃，后面是啥来？”
“咋又给忘了？！”
好吧，自易长盛自己找上门来，莫成君就有了这个想法。
着实是神通之难，除了眼前这位有基础的，就不可能有人能在短时间内修炼有成。
而半年一年的？
那太长了！
莫成君连半个月都嫌长。
他可真不想真就陷入‘营养仓’的研发之中，那需要的专业性太强，也太耽误时间了。
他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做。
无论是《黄粱一梦》2.0版，还是剑道神通的钻研；还是停滞了许久的法器显微镜计划，无论已经吃灰到不能再吃的灵泉之眼，乃至于被封印了许久的鬼物……
哪个不够他研究许久，非要死磕一个‘营养仓’？
你当他傻啊？
最主要的，有完美的替代者已经找上门，怎么能不利用一下呢？
莫成君给女剑尊的飞剑传书，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而女剑尊虽然没有回话，但已经用心行动表明了她的支持。
这，就够了！
所以，莫成君甩锅甩的毫无心理负担。
……
享受过完美的下午茶后，莫成君并没有急于开始自己的学习和修炼，而是来到了薛岭的房间中。
此时，距离薛岭进入‘梦境江湖’已然过去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
哪怕是在沉睡之中，新陈代谢会降到最低，哪怕练气十一重的修士，已经有了远超凡人的身体素质，可沉睡半月，已经是极限了。
到现在为止，薛岭依旧没醒，这说明他的一世人生还未做完，但现在看，也不能让他走完了。
这也从侧面验证了‘营养仓’的重要性。
就莫成君的推演和判断，以引气境的神魂强度，一世人生最多也就三十天，而只要这未出世的‘营养仓’能让人休眠一月之期，那就够了。
也不废话，莫成君直接一指点出，不见多大的动静，但指尖轻触眉心，自有一股法力波动散开，在空气中溅起了道道波澜。
‘点醒术’，在莫成君手里，真的可以随心所欲，一点难度都没有。
再看薛岭，他几乎是触电般的弹起，落下，一双眼眸警惕的望着四方。
可居家的环境让他有些懵，然后就是潮水般的记忆涌来。
一时间，他愣怔在了原地，难以形容的复杂在他的脸上出现。
有惊愕，有难受，有恍惚，有了然，有不愿接受，又有坦然难言……
莫成君从不知道一个人的脸，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如此复杂的表情转换。
前世的那些小鲜肉们，要是有这一半的技巧，也不会演出那么多的尬剧。
直至最后，这一切的一切都化为恍如隔世！
许久，薛岭的眼神终于再次有了光芒，他望着莫成君，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呢喃道：“干，干爹？”
莫成君点点头，道：“欢迎回来，怎么样？感觉还好吧？”
“感觉？感觉！”
薛岭顿了顿，才道：“感觉一言难尽啊！”
莫成君笑着道：“那我换一种问法，你的剑，修成了嘛？”
“剑？”
薛岭似是终于有所触动，他抬起了双手，仿佛那里有着什么：“我的剑，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修成了。
但是，我，似乎，似乎，可以了……”
话音还在空气中飘荡，薛岭已然动了，他化为一道流光向前，只一瞬去了又回，似乎都没动过一般。
只是一道剑光已然笔直的贯穿，穿透了不知多远，剑啸声才在耳边淡淡消散。
然后，屋子的一面墙体上爬满了裂纹，如同蜘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直至轰然倒塌。
“我修成了，修成了，剑意，剑意！”
薛岭看着那剑痕，那墙体，以及自己双手间悬浮的剑丸，整个人被巨大的狂喜笼罩。
“干爹，干爹，你看到了吗？我真的成了，成了！”
狂喜之中，薛岭甚至开始向他的干爹炫耀，仿佛要寻求认同。
只是，他看到的是一张黑如锅底的脸。
莫成君的脸很臭，非常臭，他随手一挥，就有柔风起，卷起了烟尘向外卷去。
然后，露出已经被洞穿的小院，以及沿途倒闭的墙壁房屋，甚至连笼罩在外的阵法也缺了一角。
好吧，这烟笼寒月阵其实不算差。
但对外不对内，也就是说，他所有的防御力都是向外的，迷雾，烟笼，薄纱月光，都有不俗的表现。
唯独，从内而外，没有半分效果。
这应该算是一个不是缺点的缺点了，而现在，它全毁了。
也是这时，四耳驴妖哒哒的从外面走来，却是自云间城看戏归来。
透过这破损，他和莫成君四目相对，问：“你想拆家，也别拆自己的家啊？
不知道恢复起来很麻烦的吗？”
莫成君的脸更黑了，他反手就是一个大逼斗，拍在薛岭的脑门上。
“我让你拆家！我让你拆家！你以为你是哈士奇啊？”
“哎呀呀，别打，别打，干爹，饶命啊，饶命啊！”
“咚！咚！咚！咚！”
……
好半晌后，莫成君也打累了，他躺在自己的摇椅上，指挥着薛岭去找人来修屋子。
而等到薛岭离开，他则扭头看向那被洞穿的‘通道’，感受着弥漫的剑意，表情有些古怪。
“练了这么多天，居然修成的是圣剑山的《十步一杀诀》？”
“只是，这类似于浩然正气的剑意又算哪门子？”
“光明正大的刺客？好奇怪啊！”
“这小子在梦境江湖里，都经历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
莫家小院被拆了，但千机阁表示，这些都是毛毛雨。
相比较那些动不动就开山裂地，搬山蹈海的大破坏，这真的就是小意思。
好吧，莫成君也得承认，就一群剑修来干工程，挖掘机都比不上。
当然，房子好修复，但外面的烟笼寒月阵，想要修复就得需要时间了。
索性，莫成君现在‘身份地位’又有长进。
毕竟在消息灵通的人耳朵里，他给一群‘老人家们’上课的事，也并不算隐秘。
如果说七宫所在的山峰，算是星河剑宗的正统，是剑修的大本营。
那辅修的各个科目，就是这群老爷爷的自留地。
虽然这并不需要做很明确的区分，但这群老爷爷在星河剑宗也都是一个个地位崇高，根基深厚。
由此，千机阁和阵堂派来的两位执事在莫成君面前，那是半点废话不说，把胸脯拍的咣咣响，保证修复工程就是小事儿。
两天，就两天，一定恢复原样，分毫不差！
莫成君能说啥？
除了夸赞对方的效率和手艺，他啥也不能说。
然后，他就纠结了！
要是有个十天半月，他去要个洞府临时暂居，倒也罢了。
就两天时间，着实太过短暂，一眨眼的事，洞府估计都没熟悉，就得回来，也不值当。
可不找个洞府，难道让他和薛岭就在这风餐露宿？
索性，就在莫成君思考着要不去云间城转一转的时候，巴陵儿来了。
他把两人给领回了家，又安排了住房，也算有了个睡觉的地方。
然后，一大群老爷爷在易长盛的带领下就涌了进来，只是这一次，他们不是来找莫成君的，而是看薛岭。
好家伙，这位整个星河剑宗都出名的剑道废柴，居然真的在‘梦境江湖’悟了剑意。
这可比莫成君那‘朝天一剑’，都要来的让人惊诧。
因为，就外人看，莫成君这位弄出《剑意根本论》的人，领悟剑意那不是必然的？
然后，薛岭就好像一只小白鼠一样，落入了一群‘科学老爷爷’的手里。
你可以想象他被带走时的无助，那望向莫成君的眼神了，近是哀求。
至于莫成君？
他能做什么？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为薛岭祈祷了。
然后，咳咳，参与其中。
好吧，作为除莫成君之外的第一个位实验体，莫成君也好奇薛岭现在是什么水平了？
然后，就在一群大佬的摆弄下，薛岭给‘扒’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梦境江湖’的具体人生经历，就不用多赘述了，反正还是那些剧本。
但在薛岭身上，还是总结了一些经验。
以境界算，薛岭最多是初入剑意的层次，他的‘梦境江湖’还未曾经历一世人生，他的剑意也刚刚才有了雏形。
当然，他虽然弱，但剑意也确实有些独特——以《十步一杀诀》修成的浩然之气，他算得上是第一人。
然而，这更证实了《剑论二》的正确。
剑诀，性格，经历，知识，这四点糅合出的信念与意志，只要坚定到某个临界值，就能驱动法力，过量释放天地灵机存储的惰性能量。
当然，也并非没有缺点，《十步一杀诀》终究是刺客类剑诀，其内融入的神意就符合刺客的道路，而浩然剑意又偏属光明正大的路数。
也就是说，薛岭真的要在此路上走到终点，也就是剑意巅峰，那必然得将《十步一杀诀》变成真正属于他的《十步一杀诀》。
当然，如果他做成了，那剑诀也就不是《十步一杀诀》了。
只是，这其中难度，也不是一般的大。
终究是星河老祖为自己的三弟子所创，更是取自于《星河剑典》，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改动的。
不过，看薛岭跃跃欲试的样子，没多少沮丧，反而激动了起来。
两天后，莫家小院修复完成，莫成君也就再次回了自己的小家。
躺在茶树下的树荫中，享受着午后阳光，再嘬一口茶。
那生活，就两个字能形容——舒坦！
可问题是，老天爷似乎都看不得他舒心，就没躺多久，巴陵儿就来了，并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第125章 逍遥
星河洞天，虚度峰顶，梧桐仙株之下。
有一翩翩少年人迎风而立。
他容颜如玉，气质出尘，好似九天谪仙，又散发着一抹忧郁的气质。
目光所及，似乎尽是灰暗，让人不得不感叹，他有着怎样的经历过往。
但就是这少年人，举手间有无穷剑光弥漫云海天涯，只是剑指轻点，恰似银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还。
此剑意之浩大，已达剑势之境，非常人所能想象。
此神通之威能，已然将‘剑光分化’推演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
哪怕是作为他的对手，星河剑宗当之无愧的三代首席玄玄子。
在此剑诀之下，都不由的露出赞叹之色。
他知道自己要输了。
这一剑，他接不下。
对方号称天骄，年岁也小，但较之他们这些人，着实在修行一道上走出太远。
这一剑，他接不下，却不代表他会选择不接。
星河剑宗的剑修，或许会战败，或许会殒命，但决不能缺了拔剑的勇气。
于是，玄玄子纵身一跃，身合飞剑，与雷霆剑啸之中，化为耀目长虹，破空而去。
所过之处，天留伤痕而不愈，此为剑气雷音神通。
谓之：天之一痕斩！
此情此景，即使是这偌大的洞天之内，不知聚了多少的老祖，都不由得站了起来。
因为，即使是他们，也得为这一战惊叹。
即使是他们也得承认，年轻一辈超过了他们当年。
嗤嗤嗤嗤嗤嗤！
难以计数的剑气在空中碰撞，一边如海潮涛涛，无穷无尽，一边则似逆流而上，锋锐无双。
两者在虚空中碰撞，爆发出难以计数的灵机氤氲，有无穷变化，仿佛演绎了剑道至理。
轰！
某个时刻，两道洪流交错而过，他们各自站在了对方的位置。
背向而立，又各自静立虚空。
那少年天骄最先转身，他抬起了手，上面有一道伤痕，不算太深。
但有殷红的鲜血滴落，落在了白衣之上，似梅花点缀，居然带着难言的写意。
少年看着伤口，即没有愤怒，也没有伤感，只是带着些许佩服，道：“这一剑，不错，如果不是我还精通符道，不一定能就只付出这点代价，就挡住此剑！”
“可你还是挡住了，挡住了就是挡住了，何必多言。”
玄玄子终于转身，他的背后，毫无伤势，但他的正面，纵横交错的都是剑痕。
属于真传弟子的法衣，已经被割裂了很多道伤口，更有鲜血不住渗出。
然而，玄玄子似毫无所觉，他目视对方，道：“这一战，只是我玄玄子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但这并非我星河剑宗的剑不如你，你可承认？”
少年天骄忧郁的气质更甚，拱手道：“自是如此！”
此言一出，玄玄子再也忍受不住，骄傲如他，张口吐出鲜血，整个人向后倒去。
原来，他已是重伤在身，但依旧不愿堕了星河剑宗的威名。
“大师兄！”
“大师兄！”
“大师兄！”
这一刻，有不少剑修已然忍不住御剑而起，但他们终究慢了一步，一道长虹纵起，一去七八里，才有尖啸声传来。
那剑光将玄玄子一裹，倏忽间，就去了远方，更有一道雄浑的声音在半空响起。
“此战，我星河剑宗败了，胜者，剑符宗，洛逍遥！”
“此次大会，洛逍遥当为云州凤凰子之首。”
余音袅袅，绕梁三日，终是不觉。
然而，这话语的内容，已经让不知多少星河弟子看着那洛逍遥，眼神似要喷火，愤怒至极。
……
莫家小院，茶树下。
“玄玄子大师兄，败了？”
莫成君听到这话时，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盯着巴陵儿的目光中，尽是‘你逗我’的意味。
别觉得他表现夸张，可事实上，作为星河剑宗的三代之首，真传大师兄，玄玄子确实有其骄傲之处。
且不说他对于《天之一痕诀》上的造诣，更不说他不足五十，就金丹圆满修为，
单单是在剑道上的领悟，就非是一般修士可以想象。
他不仅仅悟了‘剑气雷音’的神通，更在其方向上探索极深，所修剑诀，已然到了某种化入已身的地步。
按照莫成君的理解，他就是那种意志对内影响法力，对外影响天地灵机，以至于内外合一，从而走上剑道大神通之路的剑修。
纯以杀力而言，元婴大修都不愿直面其剑锋。
而这一点，也不是吹出来的，山君妖国的那些妖王们，绝对可以为此作证。
然而，这样的一位星河剑宗代表性的真传弟子，居然输了，输给了剑符宗的一位弟子。
老实说，这消息听起来就很魔幻了。
历届梧桐法会，星河剑宗从没丢过这首席凤凰子的身份。
可这一次，丢了！
莫成君明白，这事儿绝对会在星河剑宗内引起轩然大波，也还不知道会造成多大影响。
当然，现在，莫成君更好奇另一件事：“洛逍遥？
洛逍遥！
这位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巴兄，虽然我消息闭塞了些，但能堪比玄玄子大师兄的惊才绝艳之辈，我不可能连名字都没听说过吧？”
“不要说你，就连我都没听过。”
巴陵儿神态散漫，但目光说不出的锐利：“因为，这一位，从没下过剑符山，没在云州有过走动，甚至没接触过剑符山之外的人。
这一位，第一次下山就来了星河剑宗，与梧桐法会之上，战败了玄玄子大师兄，成就了首席凤凰子之位。”
云州一地，星河剑宗作为天下八大仙宗之一，自然高高在上，可他们代表不了整个云州仙门。
在星河剑宗之下，还有‘三宗四门五城’的说法。
这其中，剑符宗，就是三宗之一，宗门实力着实不俗，真论起来，这剑符宗的历史比星河剑宗还要久远些。
至少，在大玄代夏之前，他们已经立起了山门。
其创派祖师号‘剑符老人’，据说其人在剑道与符道上都有着惊人的造诣，
并将两者融合为一，完成了剑符之道的彻底蜕变，由此成就仙人，也算是有道真仙了。
剑修之路的基础在于剑气类的法力属性。
如果说星河剑宗走的是《混元气》向《七玄剑气》的转变，那剑符宗就是以符入剑，化为剑气，算是另辟蹊径。
论锋锐纯粹，这等法力属性自不如《七玄剑气》。
但剑符宗在剑修之外，又兼修符篆一道，也算是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只是，怎么说呢？
云州终究是星河剑宗的云州，在星河老祖镇压诸多邪魔之后，剑符宗表现的就很低调，这么多年来，都没怎么蹦跶。
但这一次，他们一出手，就丢出了自己精心培养的绝世天骄。
五十岁不到的元婴初期大修，说一句世所罕见，绝代天骄，都不为过了。
莫成君也眯起了眼睛，问：“你是说，剑符宗是故意的？”
“可以这么说。但，这事儿也不是剑符宗一个宗门在做，其他的宗门同样如此。”
巴陵儿缓缓点名，又细数道：“扶风宗的柳随风，已修成了‘飞沙走石’的神通，虽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但战力已然不俗。
御灵宗的丹周子，金丹圆满修为之外，还有两头护法灵兽，一火一水，皆是上古异兽，每次斗法都是三打一的局面。
万花城的微雨仙子，修成了万花城失传百年的神通，‘闭月羞花’，且不说其具体战力如何，据说能直面她容颜，又能下得了手挥剑的人，已经不多了。
除此之外，还有神异门的苏伏，鬼灵门的归青冢，飞仙城的骆江南。
他们，皆算是惊才绝艳之辈。”
莫成君有些不可置信：“这些人，都是洛逍遥这个级别的？”
“怎么可能？！”
巴陵儿面露不屑，立刻否决，道：“这些人虽然不俗，但依旧只是不俗而已，和我剑宗诸位真传，也不过伯仲之间而已。
可唯有那位洛逍遥，那位洛逍遥……”
说到此处，巴陵儿已是咬牙切齿，脸色难看了。
好吧，这也不怪他如此愤懑。
事实上，整个星河剑宗都处在一种暴躁的情绪堆积中，像极了即将爆炸的火药堆。
应该说，自从星河剑宗创派以来，就没有丢过凤凰子评选的首席位置。
梧桐法会上，那么多的‘交流’项目中，星河剑宗从不会在修仙百艺上，与其他宗门交锋。
而其他宗门，也绝不会再斗法一项上，和星河剑宗死磕。
这算是一种默契，但也是真的死磕不过！
可这一次，星河剑宗丢了面子，也被赤果果打了脸。
莫成君终究是多了一份人间清醒。
他微微侧着脑袋，问出心中疑惑：“你的意思是说，这一次梧桐法会，各家各派都拿出了真正的压箱底人物？”
“自然。”
巴陵儿开口道：“云州，终究是我星河剑宗的云州，历届梧桐法会，他们也会派出天才，
但绝不会像这一次，这么的，拼尽全力。”
“可为什么呢？”
莫成君的疑惑更胜了：“你也说了，云州是星河剑宗的云州，他们这不是在挑战星河剑宗的权威？
又或者，他们是想将我星河剑宗，从八大仙宗的位置上，拉下来？”
莫成君说这话时，自己都吓了一跳。
老实讲，他就是剑宗弟子，也更了解这宗门的恐怖，至少，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探到过真正的底。
永镇云州，靠的可不是正统，不是名头，更不是耍嘴皮子，而是切切实实的实力。
就比如还近在眼前的那场妖国大战，那位逃走的新任山君，可就是最好的例子。
只是，没等莫成君想下去，巴陵儿就冷笑出声：“他们也配，也敢！
即使是那位洛逍遥，我承认他是个人物，但也不过是元婴而已，又不是仙人。”
莫成君挠头：“那他们为什么这么急迫的展示力量？”
巴陵儿拧巴着眉毛，欲言又止。
莫成君看着都急，追问：“有什么不能说的嘛？婆婆妈妈的，可不是你巴陵儿的风格？”
“我问你，我是谁？”似是被逼不过，巴陵儿终于开口：
“巴陵儿！”
“我什么身份？”
莫成君莫名其妙的回答：“星河剑宗内门弟子，筑基后期修为，咋了？”
巴陵儿爆发了：“你丫的也知道，我就一普通内门弟子啊？
你也知道，我就筑基后期修为啊？
你非问我那些大佬巨擘们的想法和算盘？
你告诉我，我问谁去！”
好吧，这却是层次太高，高的都不是他们这些弟子该去考虑的事。
当然，吵架这种事儿吧，输人不输阵。
“切！”
莫成君鄙视的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废话那么多干嘛？！”
巴陵儿却是话锋一转：“我是不知道，但我也有猜测。”
说到这里，他顿了又顿，吊足了胃口后，才道：“我认为这事儿，包括梧桐法会提前召开，都只为了一件事。
或许，我们不该将目光只放在云州一地，而要向外看……”
云州之外，
那自是九州之乱了。
而九州之乱的缘由，自是中州的神京，那位即将陨落的人皇。
所以，这或许，又是因人皇之位而引起的斗争延续？

第126章 沉沦
理论上来讲，修行这事儿吧，总得讲究个‘财侣法地’。
有资源，有法门，有灵脉，有道侣，再有宗门做后备支持，那自然是修行的又快又好，成材率高，弟子战力也强。
但，凡事儿总有例外。
修行终究是很个人的事儿，再充足的外部条件，有些时候，也抵不住个人的天赋与机缘。
就比如这位新任首席凤凰子，洛逍遥！
按照宗门实力，剑符宗虽然贵为云州三宗之一，但也只是三宗之一。
与星河剑宗差了何止千万里，可架不住，他们出了一位，洛逍遥。
按正常的修行进度，四十岁前能入筑基者，都已经算是中上之资了。
星河剑宗收徒，最次也得是这个级别的人才。
而五十岁不到能结成金丹者，那绝对是天骄级别的人物。
再看玄玄子大师兄，五十不到，已是金丹大圆满的人物了，还是位剑修。
这等人物，无论放在哪里，哪一片地域，那都是一时瑜亮，甚至可以引领一个时代的天骄。
但他碰到了洛逍遥。
五十岁不到的元婴大修，讲出去都不科学了。
而且，他还是位剑修，还领悟了剑道神通，剑光分化之术，还兼修了符篆。
就这，也就是切切实实的立在眼前的人物，否则，说出去都没人会信。
事实上，这位洛逍遥也真真切切的踩着星河剑宗的脸面，成就了自己‘倾城剑客’的名头。
在这梧桐法会还未结束的今天，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传遍整个云州，也传向九州之地。
甚至，连带着剑符宗的地位也有了极大的提升。
莫成君可以想象，此时的七位宫主聚在星河大殿内，头痛不已的模样。
当然，这些念头也就在他的脑海中转了转，就被抛之脑后了。
没得法子，他就一筑基小修而已，虽有些手段，但直面一位元婴级别的大剑修，那和找死也没啥区别了。
再退一万步讲，真就让他上台，也真就让他尽展手段，用出《一九雷劫》的神通。
且不论输赢如何，就以术法神通迎敌，那对星河剑宗而言，到底是争面子呢？
还是丢脸啊？
所以，这事儿对于莫成君而言，也就如旁观者看一看热闹而已。
那么多高个子在上头，也犯不着他来操心。
所以，他又把注意力，转到了科研的事情上来。
这一方面，他虽然没有参与仙侠版休眠仓的研发，却也是时刻关注着。
时不时的还给些意见，在大方向上做出指导，就如四季剑尊沈锦绣所言，可不能让这群老爷爷把‘东西’给造的偏颇了。
也还别说，这群老爷爷或许年龄真的大了，或许也都到了各自的道途极限，想再进一步，几乎没了可能。
但漫长人生积累下的经验，以及在各自领域内堪称登峰造极的技艺，依旧让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寻摸到了方向。
当然，他们可不认可莫成君‘休眠仓’的称呼，而是重新定名为冰棺。
不老冰棺。
至于这个项目的实际主持者，仙都派的易长盛也是忙得屁颠屁颠的，任劳任怨，被使唤的恨不得生出八条腿来，却没有半点不满。
好吧，这哥们自然早早就认识到了，自己就是个工具人，是莫成君的替代品。
他也闹过一段时间的情绪，有消极怠工的苗头，但当四季剑尊沈锦绣找他谈了一次话后，他就表现的比谁都积极了。
没得法子，他虽然不想当工具人，四季剑尊给的也不多，但谁叫他完全没法拒绝呢！
《黄粱一梦》的神通就不提了，这个终究归属于星河剑宗。
他学了去，可以，但不许外传是必须的。
可沈锦绣也承诺，若是这些老爷爷们的‘不老冰棺’真的给弄出来了，这法器设计图纸，可以让易长盛带回去一份。
仅此一点，易长盛就没法拒绝了。
当然，相比‘休眠仓’的研发，莫成君其实更关注那十八位已经进入‘江湖’历练的弟子。
不说时刻观察，但每天早晚巡视两次也是必然的。
这第一点，自是监控他们的身体状况。
第一次大规模临床实验，无论如何都不能闹出人命了，否则，莫成君自己这一关都过不去。
这第二点，莫成君也在观察《黄粱一梦》神通的不足。
虽然他和薛岭都已经成功领悟了剑意，证明了《剑论》的正确性，也证明了《黄粱一梦》神通的作用。
但这就像是实验室精雕细琢出来的药品，虽已经确定了效用，但想要大规模投产，依旧得经过一期，二期，甚至三期的临床试验。
事实上，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沉入梦境的弟子们渐渐苏醒归来，莫成君还真有所发现。
却还是大发现！
大概也就十天后的样子，所有内门弟子都从‘江湖’中归来。
应该说，一世轮回，生老病死都经历过后，却是给了他们极大的冲击。
总计十八位弟子，实力弱的只有引气八重的修为，实力强的已经到了筑基后期，较之巴陵儿也是不遑多让。
而真正领悟剑意的，唯有十人。
其他八人，或是向道之心不坚，或是得过且过的性子，或是沉迷于温柔乡，不可自拔；或是贪图享乐，取得一点成就，就止步不前。
虽然‘江湖’给了他们足够的磨难和机遇，但真架不住他们不求上进啊！
可这些人，其实你真没法去批判什么，一样米养百样人，是很正常的事。
而且，你可以选择求仙问道，步步攀登，见那绝巅处的风景。
但你又怎能说，得一良人相敬如宾，儿孙满堂，白头偕老，不是一种很好的人生呢？
再说这领悟了剑意的十人，有大约七人属于正常状况，属于那种‘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后的领悟。
虽剑意各有不同，但也都在正常的范畴内。
再有两人，他们入的是江湖，经历过苦难，也激发了他们的剑意，但一同激发的还有他们的野心。
他们追求权势，缔造宗门，排除异己，打压同道。
他们类似于莫成君所知道的枭雄人物，如曹操，似孟德，绝不甘于人下。
他们悟了剑意，却不在执着于剑道上的追求，而是开始争霸江湖，逐鹿天下。
好吧，这变故，出乎意料，但也算是一种选择，你就不能说他们是错的。
可最后一人，
最后这一人，
却是真的把莫成君给惊到了。
这一位，是十八人中修为最高的，筑基后期境界，却没有修成剑意，属于薛岭那一类型的，在剑修宗门内也确实不好过。
这一位，在得知莫成君这里遴选人员，参加实验时，几乎是多方毛遂自荐，才有了这次机会。
然后，这一位入了‘江湖’，但却没能走出‘江湖’。
江湖给了入梦者磨难，也给了机缘，所求的是在磨难中千锤百炼的意志，是在绝境下拼搏进取的信念，是打击后永不言败的精神。
但也有一种可能，有另一种选择——是沉沦，是放纵，是变成别人的噩梦，是成为所有人的磨难，是胡乱的杀戮，是对兽性的解放。
很难想象，这一位在经历磨难后，没有奋发向上，而是放弃了底线，放弃了人心中最后一点坚持。
一路，杀！杀！杀！
这一位，修成了剑意，且还是所有人中领悟剑意最深刻的一人，比较莫成君刚刚领悟剑意时，还要惊人。
这一位，本是圣剑山的弟子，修的是《十步一杀诀》，但最终成就的剑意，反而类似于龙鼎山的《九杀剑诀》。
杀人，杀亲，杀己，杀得一时风光无两。
却也堕入了魔道。
这人自苏醒后，就被一群老爷爷们给镇压了，又被戒律司带走了。
死，是不会的，
但绝对会镇压在暗火地煞之处，洗涤魔性。
也是这一次，莫成君知道了，人心幽暗，并非所有人经得住诱惑，也不是所有人都敢直视深渊。
甚至可以说，这十八人，唯有一人堕入魔道，已经算是星河剑宗教育方式的成功了。
所以，即使是磨炼，都必须得有个度。
这促使了莫成君第三次，对《黄粱一梦》的改良。
这一次，不是整体架构的完善，反而类似于《易筋经2.0》版本的那般，是在弱化其效用。
这一次，莫成君也更改了‘江湖’的设定，不在那么极端，也不在追求单纯的追求心性的磨砺。
反而是给了入梦者更多的选择和体悟，又设置了好多个喜欢‘为人师表，导人向善’的老爷爷角色。
甚至，他还引入了佛门的某些观念，‘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再是嘴上说说而已。
直到这些都已完成，莫成君终于觉得，这一版的《黄粱一梦》神通，才算是可以普及的完善版本。
当然，‘江湖’已经设定好了，那‘上界’也该有完整的模样了。
终究，‘江湖’只是剑意的江湖，而‘上界’才是剑道神通该有的上界。
莫成君甚至为这个上界定下了名字，就叫它，蜀山！
当然，因为缺乏能真正承载‘蜀山’存在的主体，设想中的，能无数入梦者‘联网’的‘蜀山’还不行。
但单机版本的，已经可以了。
最主要的，得益于莫成君对于剑道神通方面的钻研和领悟，他觉得，真可以在‘蜀山’中，好好的实践一下。
只是，莫成君还是挺谨慎的，就觉得自己刚刚才领悟剑意，得再多多打磨打磨，再入蜀山。
否则，他真怕得不偿失。
老实讲，《黄粱一梦》虽是他一手研究出来的，‘江湖’和‘蜀山’也是他一手设定和架构的，但很多东西，都得是实践才能出真知。
且梦境神通，终究和单机游戏不一样。
单机游戏出了问题，那叫bug。
而梦境神通，依托与人类自身的意识，其实是可以自行演化完善的。
即使是莫成君，都不知道最终会变成个什么模样。
当然，对于科研大佬来说，未知其实充满了魅力，而洞察未知，又给了他充足前进的动力。
一时间，莫成君又不知有了多少灵感沸腾，也让他有了新的研究方向。
可老天爷就是看不得他‘安稳’，就在他的研究渐入佳境时，巴陵儿的到来，又打乱了他的节奏。
且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四季剑尊召见他，且越快越好。

第127章 缘由
暮色沉沉，凉风习习。
四季峰，竹苑，客厅内。
噗嗤！
莫成君刚刚品了一口香茶，只觉沁人心脾的甘甜还未在嘴中化开，就一口喷了出去。
可他完全没有顾忌自己的失态，而是抬起了头，一脸懵逼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女剑尊，问：“大佬，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啊？”
四季剑尊依旧那么淡然平和，只是，她周身有无数剑气流转，好似精准对撞一般，将莫成君喷吐出来的茶水，一一‘点杀’。
那种对剑气的绝对掌控力，让莫成君为之惊叹。
而她的声音平淡如初：“你听我，说了什么？”
“我似乎听成了，您让我参加梧桐法会？”
莫成君如此不自信的说着，说着，说着，似乎自己都肯定自己是听错了。
他还强行解释一波，自嘲的笑着：“这就怎么可能嘛？我一小小的筑基，上去了，那还不是……”
没等莫成君自我解释完，就听四季剑尊道：“你没听错！”
“啥？”
“我说，你没有听错。”
莫成君顿了好半天，才迷糊的道：“恩恩，我肯定是没睡醒。
梦游，是了，梦游，这绝对是《黄粱一梦》的副作用，我得回去，回去睡觉。”
这么呢喃着，他居然就起身，端着茶盏，就向外走去。
四季剑尊也是无语了，就静静看着他表演。
直到快到门口，莫成君被似笑非笑的双丫髻小女童堵住去路，进退不得时，女剑尊才开口：“行了，别装了，就没人告诉你，你的演技，很烂！”
下一秒，莫成君又自然的走回到了原处，他哭丧着脸道：“大佬，宫主，剑尊，弟子，弟子其实还是挺乖巧听话的，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
平时还能创个法什么的，研究研究些新东西，对宗门总还是有些用处的。
所以，咳咳，这个，梧桐法会，我能不能就不参加了啊？”
女剑尊嘴角微有弧度扯开，又迅速消失，她诱惑道：“这可是梧桐法会啊！
这可是不知多少弟子想一展所学，扬名立万的舞台，你就没有半点心动？”
莫成君苦笑更胜：“我什么情况，您还不知道啊？
就一小小筑基，虽掌握了术法神通，可真上了台，您觉得我能打得过谁？
而且，而且……
咳咳，就算是我用出了毕生所学，赢了那么一两场，但以术法神通取胜，那不是打我星河剑宗的脸嘛？”
双丫髻小女童都听不下去了，不屑的讥笑：“就你，还想赢一两场？
是谁给你的自信？
还是，你真觉得各大宗门倾力培养的天骄，都是多恶鬼王那等废物？”
莫成君有些不服气，但眨眨眼，就如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道：“所以啊，那肯定是一场都赢不了的。
我，咳咳，更不能去丢人现眼了！”
四季剑尊何许人也，只是微微摇头，就直指要害：“好了，没准备让你去与人斗法厮杀，更没让你去直面洛逍遥。
梧桐法会，又不是只有斗法一项，你难道不知？”
莫成君脸色更丧了：“我知道啊，可问题是丹道符篆，炼器阵法，御兽灵植，您看我哪项是拿的出手的？
又有哪项，能与这些大宗门倾力培养的天骄弟子相比？
我，最多也就在我擅长的领域内，有些研究罢了，写了几本密录，可又没法与人比这个？”
话说到此处，女剑尊幽幽开口：“怎么就不可以了？”
“呃？”
莫成君愣住了，他又眨眨眼，干巴巴道：“据我所知，梧桐法会似乎没有比试创法的项目吧？”
女剑尊终于不再打马虎眼，而是直接道：“并非是让你上台与人比试，也并非是让你与人斗法厮杀，只是想让你上台，来一场开坛讲法而已。
你就将那里当做是你的课堂，给所有人来一场大课，讲一场道法领悟即可。”
若是如此，倒也不是不行了！
可莫成君愿意吗？
开嘛玩笑呢？
他肯定是不乐意的。
于是，他脸色更苦，就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女剑尊幽幽一声长叹。
“唉……”
只这一声叹息，原本淡然平和的女剑尊却是满腹忧愁爬上了面庞。
她看着莫成君，道：“我知你性情淡泊，不愿抛头露面；我更知你醉心研究，不愿迎来送往。
事实上，在此之前吧，掌教师兄已经寻过我一次，想让你开坛讲法，增一增我剑宗威风。
可最终被我拒了。
只因，我剑宗就不需要你来突显这点威风，我更知你不愿。
但这一次，却是我主动提出来的，也是我要将你推到前台。
只因为，玄玄子败了！
只因为，偌大的星河剑宗，三代真传弟子，找不出一人能压下那位洛逍遥了！”
“唉……”
又是一声幽幽叹息，偌大的竹苑似都染上了女剑尊的愁思。
莫成君来星河剑宗这么多年，何曾见过这般模样的女剑尊，感同身受的是一股子憋屈，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就是讲道演法嘛，宫主，这也不是甚大事。
只要让我登台，就那些外宗的小渣渣们，我必然把他们给唬的一愣一愣的，更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剑宗威风。”
“所以，你是答应了？”
“答应了，小事儿一桩，您就看我的吧！”
莫成君把自己的胸脯拍的咣咣响，好似真的就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只是，话虽如此说，他还是多问了一句：“宫主，有些疑惑却是压在我心头许久，想要一问？”
“你说？”
“我观剑符宗以往处事都极为低调，其他几宗也和我星河剑宗多有默契，这梧桐法会不说是暗箱操作吧，但也有其行事规矩。
可为何这一次，这诸多宗门就和打了鸡血一样，非得在梧桐法会上争个名头出来？
还有，按照五十年举办一届梧桐法会的规矩，可这一次，足足提前了十三年，又是为何？”
莫成君终究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他虽然不怎么关心外界的事儿，但真说起来，他想要安安稳稳的研究，那就得有个稳定的外部环境。
这要是没事儿就是一场大战，有事儿就来一次斗法厮杀，他还要不要安心研究了啊？
所以，他其实不怎么关心外界，但他真的挺关心天下形势的。
女剑尊听了这问题也是微微愣了下，有些不确定的道：“这是你自己所关心的，还是听人说的？”
“都有吧！”
莫成君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我自己关心，也听巴陵儿唠叨过一些吧。
我们确实只是筑基，攀不到那般高度，但真要说一点都察觉不出不妥，倒也不至于。
只是，具体情况确实不明所以。
当然，我也就这么一问，若是宫主不便答疑，却也无妨。”
女剑尊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取了一盏茶水，微微品了一口，才道：“巴陵儿是如何猜测的？”
莫成君：“他言，这事儿，估计是人皇之位斗争的延续，但我真没看出其中名堂，甚至觉得他的猜测是无稽之谈。”
女剑尊又道：“何意？”
“主要是没好处啊！”
莫成君理所当然的解释：“宫主，到了我星河剑宗这般地步，已是天下八大仙门大宗之一了，‘永镇云州’的招牌足够响亮。
老实讲，已经是进无可进的地步了，他人皇更替，与我等何干？
我更不信换了一位人皇，就敢动我星河剑宗了？”
这话说得语气平平淡淡，却又有一股子骄傲，也是莫成君对于星河剑宗的认可。
只是，女剑尊下一句话，却是让他愣住了：“其实，巴陵儿的猜测有其道理，但并不全面。
而你的想法，虽有着落点，却也不全对。”
莫成君听得云里雾里：“这又是怎么说？”
“人皇更替，确实可以影响到宗门传承的，哪怕是我星河剑宗！”
女剑尊的声音越发悠远绵长：“天下八大仙门，分别是我云州的星河剑宗，扬州的仙都派，宁州的太上道宗，禹州的万法宗，凉州的万佛寺，海州的青玉宗，越州的太乙丹宗，以及锦州的器宗。
可你是否知道，凉州曾经的仙门大教其实是大雷音寺，而海州青玉宗也是羽化宗的下属别院。”
直到这时，女剑尊才看着莫成君，幽幽道：“也就是说，大玄王朝存世不过五百余年，就有两座天下最高的‘山峰’，换了主人。
且每一次，都发生在人皇更替之时。”
莫成君难以置信：“这是巧合吧？”
“谁知道呢？”
女剑尊轻声道：“不过也有种说法，说人皇更替，必引起人间气运反噬，大劫之下，必有天地反复。”
顿了顿，她又道：“你当那些宗门为何如此积极奔走？那剑符宗又为何要独占鳌头？”
“为何？”
“我星河剑宗自是想稳妥些好，也不愿太过急切，可他们，却看到了机缘。”
这一刻，莫成君似乎是听明白了，又似乎没完全听明白，他唯一清楚的就是——这天下，这九州，似真要动荡不安了。
一股子紧迫感，扑面而来。
莫成君那原本就不多的安全感，越发的稀少了。
直到此时，女剑尊才道：“所以呢，我才要让你登台，斗法一项，我剑宗已然失利。
但那终究不过是个人而已，不入仙人，终究做不到镇压宗门。
而你，创法大师，拿出的一丁点成果都可以福泽延绵，不知多少岁月。”
莫成君终于明白了女剑尊的想法，他愣愣道：“那这一次，我登台讲道，主要讲什么啊？
总得有个主题吧？”
女剑尊终于淡淡一笑，道：“这事儿我和掌教师兄仔细商量过了，就讲四十大限吧！
千古难题，一朝破解，也足以震惊天下了！”

第128章 余音绕梁
夜半，下山。
四周幽静，只听虫鸣之声此起彼伏。
莫成君骑在四耳驴妖身上，走在盘旋蜿蜒的山路，冷风一吹，发热的头脑终于降温。
然后，他一拍大腿，懊恼的叫道：“我擦，我这是答应了嘛？
这，这，这是我该参合的事儿？
我怎么就能答应了啊？”
你要问莫成君愿不愿意参加梧桐法会，给这些外宗来客讲法演道？
开嘛玩笑呢？
这不是找不自在嘛？
作为科研大佬，他想要的就是个安稳的环境，有持续供应的实验素材，有可以钻研的项目。
其他的，他真不喜欢。
什么一朝成名天下知！
什么天下谁人不识君！
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就本心而论，莫成君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他没有因外人的吹捧，而骄傲自大；更没有因自身地位的急速攀升，就目中无人。
他，或许取得了一些研究成果，或许在大课上能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即使是那些元婴大修，宗门大佬，都来听他讲课，给他几分尊重。
可事实上呢？
他本质就是个筑基期的小修而已，法力不深，修为也不高。
能在大课上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也只是将那些大佬们拉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内，再用自己独特的思维模式和研究成果吊打而已。
真要说起来，就类似于我是歌手里最能打的，或者拳击手中最能唱歌的。
这算是用了另辟蹊径的方法，但他还真没觉得，自己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人物。
或许，某一天，当他成就阳神仙人，持一剑纵横天下，来去自由时，才能抖抖威风。
现在呢？
多一份人间清醒的吧。
该低调，咱就得低调；
该认怂，咱也得认怂。
这也没什么！
所以，在最初听到女剑尊让他参加梧桐法会时，他是装傻充愣，各种拒绝。
但，终究是没拒绝得了。
此时的他，心中也清楚，女剑尊那两声叹息，必然是用了某些手段。
但就算没用手段，他还真能拒绝了咋地？
大佬都开口了，背后的隐秘也告诉你了，你还能拒绝不成？
可问题是，莫成君仿佛能看到安稳悠闲的生活，正渐渐离他远去。
那个愁啊！
愁白了少年的头！
……
山峰，竹苑内。
女剑尊一如既往的站在那里，看着莫成君骑着毛驴的背影远去，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她伫立，却久久无言。
悄无声息的，有一个人出现在她身旁。
那是位风华绝代的中年大叔，一席白衣，两鬓微有斑白，气质缥缈出尘，又混杂着不怒自威。
这一位，但凡是在星河剑宗内混的，可以没见过真人，绝对不可能没见过画像。
这一位，赫然是星河老祖的第二位真传弟子，女剑尊口中的掌教师兄，也是星河剑宗现任实际掌控者。
这一位，走到了女剑尊身旁，也是对外瞅了瞅，才道；“你也是的，居然对一位弟子辈的筑基修士，用出了‘余音绕梁’的神通。
这事儿要是被天音神尼所知，估计会后悔传你这门小神通之术。”
单独相处，女剑尊很显然更随意了一些，她耸了耸肩，有些无奈道：“那你说怎么办？
这小家伙看似修为不高，但天赋根骨检测时，可是过了问心九关的。
看似平时懒懒散散，连个山门都不愿出，但其心智之坚，主见之强，绝对超乎想象。
这还不说他更兼修了‘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这等神魂秘术。
所以，你真以为想说服他，就是件容易的事儿？”
中年帅大叔微微一愣，看着自己师妹的目光中，都带着难言的惊诧：“我知你对他很是看重，也知他很有才华，可没想到，你居然对他评价如此之高？”
“高吗？”
女剑尊沈锦绣笑的很随意，话说的却很认真：“玄玄子为三代第一人，此次虽然战败，但五十岁的金丹圆满，已经可称天骄。
可他能取得如此成就，是因为，他入了我星河剑宗。
而莫成君，他只是筑基，不是因为他入了我星河剑宗才筑基，而是他只入道十年而已。”
中年帅大叔目光微微一凝，眼神认真了几分，但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是纠结，而是道：“所以，你认为这一次令他讲法论道，真的能找回些场子？”
“没发生的事情，谁能保证。
不过……”
女剑尊顿了顿，反问：“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此言一出，中年帅大叔彻底无语了。
老实讲，玄玄子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星河剑宗十万弟子，他也就挑出了这一位。
论及心性，天赋，人品，资质，魅力，哪项都堪称上上之选，也算是既定的下一任掌门接班人了。
这一位，就算是七宫宫主，也都挺满意的。
然后，就碰到了洛逍遥。
五十岁不到的元婴大修，还是位剑修，即使是他们当年，也远远比不上。
结果就是，他们很明智的放弃了在斗法上争雄。
偌大的星河剑宗，不是找不到能打赢洛逍遥的，那其实一抓一大把，但限定在五十岁以下，那是，咳咳……
而这，就很尴尬了！
这也是剑符宗等宗门的盘算之一，星河剑宗总是要脸的。
因为要脸，所以不能胡来，很多手段不敢用。
也因为要脸，又必须找回些场子。
如果找不回来，那后续的谈判，就得弱上三分气势。
而以这场新的人皇斗争来看，星河剑宗其实是不急的，到了他们这个地位，也不需要太急。
但跟着他们的那些小弟，得吃肉啊，所以总得撺掇着老大得争，得抢。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了。
也是这种情况，原本他们都息了让莫成君讲道的心思，又把这事儿给翻了出来。
对于莫成君而已，他确实不需要太大的名声，也不需要‘凤凰子’的名号，来名动天下。
那只会让他烦恼！
只是，作为星河剑宗的一份子，他的意愿，再遭遇星河剑宗的整体利益时，就必须要屈从了。
这是个人对集体的服从，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一刻，中年帅大叔苦笑出声：“确实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只希望，他不会令我等失望。”
女剑尊又温和的笑了笑，道：“你就真觉得我这‘余音绕梁’的神通，起到了效果？”
中年帅大叔一愣：“没起到作用吗？”
“不应该说没有，而是时间很短吧。”
“那后面是？”
中年帅大叔话说道一般，突然就顿住了，片刻后，他哈哈大笑起来，道：“这小子，是有几分意思啊！”
笑着笑着，他对这一场即将在梧桐法会上发生的讲道，就莫名的多了几分信心。
月色正朦胧，
山风呼啸过。
竹苑内，两人论过了正事，中年帅大叔却并没有急着离开。
两人肩并肩站在那，遥望远山如黛，峰峦如聚，似是成了风景。
许久，许久，中年帅大叔突然絮絮叨叨的开口：“锦绣，你可知道，我真的很累，很累的，
我害怕我的每一个决断失误，就会令星河剑宗万劫不复。”
“锦绣，其实，你比我更适合做这掌教的位置，我没你那么果决，也没你那么坚定。”
“锦绣，我想师傅了，更想大师兄了。”
“大师兄若还在，我就可以躲他后面，每天偷偷鸡，抓抓鱼，我其实很喜欢给大家做饭。
你们知道的，我厨艺很好的。”
“锦绣师妹，我其实过得很苦……”
“……”
很难想象，星河剑宗的掌教是这样的一位掌教，而女剑尊也只是听着，没有出言，但却是最忠实的听众。
只是，山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帅大叔的絮絮叨叨终究淹没在了山风之中，消散不见。
仙道宏图数百年，说与山鬼听！
……
莫成君回到莫家小院时，已经很晚很晚了，但巴陵儿依旧在庭院中等待。
他一见莫成君归来，向前了几步，问：“你没事吧？”
又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莫成君后，才道：“宫主找你，可有什么要事？”
莫成君点了点头，也不做隐瞒：“宫主希望我参加梧桐法会！”
“梧桐法会啊？！啊，就你？”
巴陵儿的表现就和莫成君之前如出一辙，他瞪圆了双眼，好半晌才道：“你在和我开玩笑嘛？”
“你觉得呢？”
“可这是让你去送死啊？虽然你有些手段，但你有信心面对洛逍遥？”
莫成君咧咧嘴：“所以，宫主是让我去开坛讲道的。”
“哦，这还差不多。”
巴陵儿恍然大悟，但紧接着，他又似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问：“讲道？
给那些外宗的大佬巨擘们讲道，就你一个筑基修士？”
莫成君反问：“所以，你觉得我不配吗？”
巴陵儿歪着脑袋：“到不是不配，就是，就是，就是……”
一连三个‘就是’，巴陵儿依旧没吐出就是什么。
而莫成君则一拍大腿，道：“其实我也不想的，你可知道我拒绝了宫主多少回！！！
可宫主非要让我上，几次三番的，我总不能太驳了宫主的面子。
所以，唉，巴师兄，你是知道小弟的，我其实是个很低调的人！”
巴陵儿：“……”
这一刻，巴陵儿头也不歪了，也不想啥‘就是’了，只是静静的看着莫成君的表演。
片刻后，又扭头向外走去。
莫成君赶忙道：“哎哎，巴哥，你这就走了啊？
不是，你不得帮兄弟我参谋参谋，穿什么衣服，走什么风格，用哪种开头？
怎么样才能一鸣惊人？”
这一下，巴陵儿跑的更快了，他发誓，要不是打不过了，他非得让对方知道，
什么叫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第129章 火气
应该说自从玄玄子败了以后，整个星河剑宗就处在一种‘焦躁’的情绪堆积中，犹如即将喷发的火山。
也不知多少星河剑宗的弟子都憋着一股子‘火气’，而在后续的各项比试中，这股子‘火气’，甚至有种压抑不住的趋势。
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阵法符道，都少了几分往届的淡泊平和，相互印证学习的氛围荡然无存，反而更显戾气十足。
当然，在‘阵器符丹’四项上，星河剑宗确实只能说平庸，虽都在水准线以上，但终归不是顶尖。
用他们的短处，去和其他宗门的强项比拼，确实有些为难宗门弟子了。
可在斗法一项上，首席凤凰子是定下来了，却也得接受其他人的挑战。
且，就算是真打不过，可首席凤凰子之下，还得排出个‘二三四五’名来？
洛逍遥确实强横，三代弟子，五十岁以下，找不到敌手了。
可他也只是一个人。
其他的，无论是扶风宗的柳随风，御灵宗的丹周子，还是鬼灵门的归青冢，飞仙城的骆江南。
他们虽然也很强，却也只是很强而已，远远到不了同境无敌的地步。
更不要说，他们面对的还是星河剑宗，一群怒极了的剑修杀胚。
而且，你也得承认一个事实，洛逍遥是赢了，可剑符宗也是剑修。
玄玄子是败了，但他败给的是高他一个境界的元婴大剑修。
若真换了其他道途的元婴大修来，以命相搏，鹿死谁手，还真犹未可知。
于是，也不过短短的十几天之后，扶风宗的柳随风，就已经被抬下了擂台，血都喷了好几升，白衣盛雪，愣是被染成了血红色。
而出手的则是一位擎苍峰的真传师兄，其人主修的是《射天狼诀》，却修成了剑光分化的神通。
他以剑光做军卒，以自身为主帅，一剑出，则万剑随，颇有种大军出征，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气势。
他也愣是以攻对攻，以杀止杀，破了柳随风‘飞沙走石’的神通。
要不是有扶风宗的长老及时出手，估计柳随风下不了擂台，就得断气。
再有御灵宗的丹周子，一人两灵兽，三打一的大好局面，也是无往不利，直到和圣剑山的某位真传师兄遭遇。
这位真传师兄倒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没闹什么幺蛾子，修的也是《十步一杀诀》，练成的也是剑气雷音之术。
但架不住其人独爱棋道，又将棋道化入剑道。
虽然被宗门大佬评价为‘失之精纯’，但自创的纵横十九道剑诀用出，再辅以剑气雷音之术，
那真真的是一瞬十九道雷音剑气，滚滚而过，只听其声，不见其形。
虽一击过后，这位真传师兄也是法力耗尽，摇摇欲坠，但再看丹周子？
好吧，若不是有药王门的孙长老在，他估计得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最后，也不得不说一下的就是万花城的微雨仙子。
这位长得确实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人心，‘闭月羞花’的神通之下，仿佛见得就是世间最美好之物，舍不得下手。
可问题是，这一位碰到了龙鼎山一位主修《九杀剑诀》的真传弟子。
据说这位真传弟子幼年遭逢大变故，全家死绝，唯他一人逃脱，入了星河剑宗后，又苦修《九杀剑诀》数十载，终有一日下得山去。
一剑纵横九州之地，杀人数百上千，终是将仇家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一事，甚至引来了大玄王朝的过问，以及其他仙宗大派的追责。
但，都被星河剑宗给扛了下来。
这一位，即使是星河剑宗的七位宫主也怕他入魔，最后由龙鼎山之主，星河老祖的第七弟子，九杀剑尊曲昊亲自下山给押了回来。
又关入思过崖，面壁思过，闭门苦修去了，直到玄玄子大师兄战败。
而面对这一位，即使是微雨仙子的‘闭月羞花’神通发挥到了极致，可依旧不敌一声声‘杀’字音功，怒啸全场。
最后，微雨仙子虽全身而退，没有受半点伤害，但神通被破后，似有反噬，整天追在那位真传师兄后面。
而那位真传师兄呢？
好吧，整个星河剑宗都知道，他虽然自称师兄，也做男装打扮，但其实是个……女的！
咳咳，这事儿后面就很有意思了，足以入选星河剑宗年度十大八卦之一。
再说斗法都到了这个程度，愣生生把一场梧桐法会给弄得火药味十足，星河剑宗的大佬们就没发现？
当然不可能！
可问题是，你以为就只有星河剑宗的弟子辈的在愤怒，再积蓄‘火气’。
事实上，长老级别的老家伙们火气更大，剑宗弟子这么‘肆无忌惮’，也都是他们的纵容。
你不能以为能培养出一群杀胚剑修的师长一辈，就能有啥好脾气了？
当然，这三位真传也都挑战过洛逍遥，尤其是那位修炼《九杀剑诀》的师姐，甚至是抱着必死的信念去的。
她用出了真正的杀招，甚至决绝的欲要与敌具亡，想做的就是把这条命还给星河剑宗，也得把洛逍遥给弄死。
这算是极为极端的做法了，但对于一群杀胚剑修而言，还真不是不可理喻。
但大境界的差距好似无法跨越的横沟。
面对这位，洛逍遥依旧云淡风轻的化解了，连半点伤势都无。
事实上，除了玄玄子大师兄，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一位真传伤到他分毫。
这甚至让宗内，某些人对于玄玄子大师兄的‘嘲讽’之言，都少了许多。
洛逍遥是真的用事实告诉了所有人，不是星河剑宗的真传太弱。
只是，他太强了而已。
然后，也就在所有人都等待着星河剑宗上面的那七位大佬，有什么反应的时候，一个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荒山。
这一届梧桐法会的最后一场，不是斗法，不是‘阵器丹符’的比试，甚至不是谈玄论法，
而是单纯的讲道……
这最后一场，星河剑宗将破开千年难题，揭示四十大限的奥秘。
这最后一场，讲道者，星河剑宗真传弟子，筑基修为，莫成君。
……
此消息一出，犹如油锅倒入沸水，在星河剑宗内引起轩然大波。
即使是星河剑宗的弟子，都没有想到上面的那些位大佬，居然会做出如此决断。
当然，莫成君在星河剑宗内的名声，其实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高，对于他的登台讲道，居然没有太大的反对意见。
倒是外宗的那些长老真传，彻底炸开了锅！
对于莫成君，他们不是没有听过，来到星河剑宗这么久，明里暗里的打探自然少不了。
关于莫成君这个人，也会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老实讲，对于一位所谓的创法大师，尤其是筑基境的创法大师，他们其实是很不屑的。
在他们固有的观念中，想要走到能推陈出新的地步，要么是数百年如一日的钻研，才有一丁点收获；要么是阳神仙人之类的存在，高屋建瓴的领悟。
至于筑基境的修士？
那可是筑基境啊！
仙修第二境就能创法？
最多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
而现在呢？
星河剑宗居然想让这一位做最后梧桐法会的收官，为一众云州的仙道大能们，演法讲道？
这事儿是不是有些可笑？
当消息传开，也不知有多少人觉得星河剑宗上面的那几位是疯了，更有不少外宗的长老真传，只觉得受到了莫大侮辱。
为此，更有几位脾气火爆的去了星辰大殿，要抗议申诉！
然后，他们都被无匹的力量给扫了出来，
中年帅大叔给出的理由还挺别致——他们迈入星辰大殿时，没有双脚一起踏入，是对老祖的不敬。
所以，得滚出去！
这事儿吧，就显得星河剑宗的掌教特别不讲理，也和他平时的性格不符，但有些时候就是这样的。
你越是和他们好好说，结果就是得寸进尺。
可你要是甩脸子，他们反而得缩起脑袋，不敢废话。
于是，虽然是骂骂咧咧，但这群外宗的长老真传们，也就真不敢闹事儿了。
或者，他们其实打定主意，在莫成君讲道的过程中，再各种刁难。
他们还就不信了，一个筑基境的小修，何德何能解决困扰修仙界千年的难题，四十大限？
当然，他们的这些小算盘，莫成君是心知肚明。
老实讲，对于四十大限，对于自己的《希望密录》，甚至包含其中最重要的那本《食气法修行假说》，他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但终究是在这整个云州的仙修同道面前吹牛打屁，咳咳，是登台讲道。
你要说莫成君一点都不紧张？
那真的是太看得起他了。
所以，为了缓解紧张，他把自己的这几本著作又拿了出来，反复研读，琢磨，再梳理备课，组织语言。
总之，虽然不是他愿意的，但这事儿既然答应了下来，那就得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这是莫成君一贯的宗旨。
而在这期间，宗门也是没闲着。
巴陵儿虽然看不惯他‘嘚瑟’的样子，却也没有真的不管了，他配合着宗门派来的宿老，也是为莫成君量身定做了衣服配饰。
老实讲，莫成君自己穿上那一身仙衣绶带，与水镜前就那么一站，只觉得镜子里的人，帅的都不像是自己了。
再有就是这一次登台讲道，终究不是在演武台，而是得入梧桐洞天，在梧桐仙株之下。
因莫成君的修为太低，所以有很多布置是必不可少的。
比如原本的扩音、显像之类的阵法，都是演武台讲道的标配，移过去就好。
再有就是得搭配一些诸如隔绝气息，防止偷窥的法器。
总之，零零散散的事情一大推。
莫成君也就听巴陵儿在他耳边叨咕了许多，但还真没在意。
因为，他得全神贯注的备课啊！
也还别说，有些知识温故而知新，居然让原本自以为了解很透彻的知识，有些新的灵感。
只是，没等莫成君再深入研究，时间已经到了。

第130章 人间清醒
大玄历513年，2月初2。
龙抬头。
一如莫成君记忆里的某些习俗，这个世界的二月二，同样是极为盛大的节日，甚至比他记忆里的还要热闹。
云间城的这一天，只能用热闹非凡来形容。
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到处都是人潮如织。
入眼所过，各色吃食的小吃摊位，社戏杂耍足以延伸到视野尽头。
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又不知有多少孩童打闹着，从这个摊位，到那个摊位。
更有沿途所过的舞龙舞狮，以及那酒楼间隐隐约约传来的惊艳唱腔。
那里，汇聚了整个云州最好的戏班，每一个台柱子拿出来都有自己的绝活。
在那里，一头长着四耳，挂着个钱袋子的大青驴拥挤在其中，听到妙处，更是摇头晃脑，大声叫好。
也是一番风景了。
如果不是有事儿，莫成君每年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带着小蕊儿来参加这龙抬头的庙会，最是热闹。
只是，今天的他，可没机会去体验这人间烟火，红尘滚滚，而是得迎接一场属于他的挑战。
没错，即使对他而言，也得把这一次讲道，视为一场挑战。
此时，梧桐洞天，一处山崖之后，莫成君身穿仙衣绶带，大袖飘飘，气质缥缈出尘，犹如人间谪仙。
只是，若是走近了些细看，不难发现，此时的他双手都在微微抖动，额头隐有汗水渗出。
他的胸膛也在迅速起伏，大口大口的吞吐着，梧桐洞天那纯净活泼的灵机。
想他莫成君，曾经也是科研大佬一枚，走上过最高的学术殿堂，虽年纪轻轻，但什么大人物没见过？
什么大场面没遭遇过？
紧张，呵呵……
那是，咳咳，其实吧，还是挺紧张的！
没得法子啊，前世那些大佬吧，最多是思想上的高度，就本质而言，没啥区别。
人，还是人！
可这是修仙世界，人与人本质上就有不同，跨一个大境界，就是云泥之别。
更何况，外面那些人，不是金丹真人都不好意思出来露脸，元婴大修也是一抓一大把，更不要说那些阴神，乃至于阳神的大能了。
这感觉，就像是一只小白兔被丢到了中央，四周尽是豺狼虎豹，虎视眈眈，涎水直流。
哪怕小白兔知道，这些豺狼虎豹不会扑上来，可他依旧，怕啊！
一旁，巴陵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他围着莫成君转了一圈，一圈，又一圈……
绕的莫成君眼晕。
就这还不算，他还上上下下打量着莫成君，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一只大马猴。
莫成君终于‘怒了’，双眼一瞪：“你干嘛呢这是？”
巴陵儿背着手，‘啧啧’出声：“我以前只以为你是胆大包天，啥也不怕，就算是多恶鬼王，上手不算，还敢出言恐吓。
可现在呢？
这还是我认识的莫成君吗？
咋滴，这会儿就怂了？”
说着，他还摆摆手，道：“不过怂了也是正常，谁叫你小子自不量力啊。
这么大的宗门任务，你也敢接？
这可是梧桐法会的最后一场，收官之作，不知多少宗门弟子翘首以盼，等着你扬眉吐气来。
你说说，要是被你弄砸了？
啧啧，会是啥后果？”
这一刻，莫成君脑海中闪过了好多成语。
什么‘过街老鼠’‘罪不可赦’‘抱头鼠窜’‘落荒而逃’‘人人喊打’等等等等。
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这事儿吧，
真不是人该干的！
可看着巴陵儿‘幸灾乐祸’的脸，他突然长叹一声：“巴哥，你这就是羡慕嫉妒恨啊？”
“什么？”
莫成君咧着嘴一笑，道：“我记得梧桐法会之前，巴哥也有参加过选拔吧？
虽然，恩，剑技不行，剑意不强，剑气不烈，明知道没机会的，但巴哥还是参加梧桐法会的选拔了啊？”
巴陵儿‘强行’解释：“我那是去印证所学，就算不能选中，但总可以积累经验。”
“那巴哥你敢说，自己就没半点想法？
或者，就没有半点期待，比如说，自己能很幸运的被选中，参加这一届梧桐法会？”
莫成君的声音仿佛充满了诱惑：“嘿嘿，就算名次不高，但只要参加了，那往后啊，是不是可以吹上十年？
说出去都是，想当年，我可是参加过梧桐法会的人啊？！”
“那自然，咳咳……”
巴陵儿一脸憧憬，可转头，他就反应过来了：“不是，你啥意思？”
莫成君对外面耸耸肩：“你瞅瞅那里，金丹修士多如狗，元婴大能满地走，更强的大佬都是排排坐，你以为他们在干嘛啊？”
说到这里，莫成君得意大笑：“他们，都等着我去吹牛逼哈！”
插着腰，莫成君得意极了，他还拍了拍巴陵儿的肩膀，道：“没事儿，没事儿，等我回来，给你讲讲名动天下的感觉。
保证，你也会很过瘾的！”
巴陵儿半张脸全是渴望，半张脸则是嫌弃：“就怕你把这事儿给搞砸了哈？”
这时候，莫成君倒是装了起来，他耸耸肩，一脸无所谓：“七宫宫主都不怕，我怂个屁啊！
大不了就缩在自家小院里不出来了，没事儿修修仙，有事儿研究研究项目。
没人来打扰我，求之不得哈！”
再说了，他是谁哈？
一睡三千年的老冰棍！
论年龄，外面的这些尽数都是小弟弟？
我需要怕他们？
靠！
好吧，这一下莫成君的心理建设彻底完成了，还多了些人来疯的属性。
这场面不大，身份地位不重，还影响我发挥呢！
这一下，莫成君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由外而内散发着一股子自信的气质，自信到甚至都有些突破天际了。
他的脑海中，中天北极紫薇大帝的法相陡然从虚空显现，位列星辰之上，是为群星之主，淡漠众生。
莫成君自己都没想到，就这突破了心理障碍，居然能让这观想法再进一重。
但此时的他无喜无悲，整个人呈现中一种绝对的纯粹气息。
恰在此时，若离仙子走入这山洞，上下打量一番，满意点头，道：“要开始了，莫师弟，你准备的如何了？”
莫成君微微点头，道：“可！”
“那就走吧？”
“好！”
说着，若离仙子领头出去，而莫成君则迈步跟随。
后方，巴陵儿并没有急着走出，而是站在原地。
又片刻后，一道金光出现在他身旁，凝聚成一人形轮廓。
巴陵儿立即躬身，行礼道：“无回峰巴陵儿，见过掌教，此次任务，幸不辱命！”
来人赫然是中年帅大叔，星河剑宗的掌教，天痕剑尊华烨。
他看了看莫成君离去的方向，又看着躬身的巴陵儿，微笑道：“这激将法用的不错，你们俩这算是，恩，相得益彰了哈？”
巴陵儿一本正经的回：“掌教师祖应该说狐朋狗友，狼狈为奸。”
“哈哈，是有些意思。”
说着，帅大叔又道：“梧桐法会即将结束，若你愿意，我可以安排你入迎客殿，做一任迎客使。”
这一瞬，巴陵儿心动了！
梧桐法会偌大声势，会牵扯到数不清的人为此忙忙碌碌。
而这忙忙碌碌中，就有一种人，代表着星河剑宗的脸面，做迎来送往的事情。
这就是迎客使！
这职务不仅仅可以结识整个云州的头面人物，各方大修巨擘，为自己扩充人脉，也同样得在宗门内有足够的地位。
而这宗门地位嘛？
就有很多说法了，比如说本身是大佬子嗣或者亲传，必然是有优待的。
再比如说自身天资悟性极高，是宗门的重点培养对象，也是有机会的。
换而言之，能够被星河剑宗任命为‘迎客使’的人，都是另一种意义上认可与栽培。
往后，在宗门内的地位和资源，都会有一定程度的倾斜。
如果说参加一次梧桐法会，就有了吹牛逼的资格，那做了这‘迎客使’，不仅仅有吹牛逼的资格，更能收获极多的利益。
应该说，帅大叔给了巴陵儿想要的，也是急需的。
但巴陵儿只是一瞬的心动，就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吧！”
帅大叔都愣住了：“为什么拒绝？”
巴陵儿道：“我很心动，也想答应。
但我很清楚的知道，有些东西，不到那个实力就想贸然获取，是灾祸，而不是收获。”
这一次，帅大叔再次高看了巴陵儿一眼，他笑了：“现在，我有些明白，你为什么能和莫成君处的这么好了？
人间清醒，最难得！
好吧，我等着你，等着你真的能站到我面前的那一天。”
说着，帅大叔又在一阵金光中消散，只留下巴陵儿一脸彷徨失落。
许久，他扇了自己一巴掌，道：“丫的叫你清高，叫你装，这下给整没了吧！”
虽如此说，但若是给巴陵儿再选一次，他依旧，拒绝。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

第131章 讲道
话分两头。
另一边，莫成君随着若离仙子穿过了崎岖的山道，走过了数个拐角，终于在踏上一块岩石后，眼前一片开阔。
这是一处山崖峭壁之上，有一颗并不算高大的梧桐树沿着峭壁生长，似是寒冬的缘故，树叶已经染成了金黄。
有浓郁如实质般的灵韵在树木中流淌，连带着整棵梧桐树，都有着难言的缥缈气息。
一眼望去，就知非是凡物！
有天地灵机的世界就是不一样。
万物皆有灵，于是，万物都可成仙。
人有人仙，妖有妖仙，鬼有鬼仙，魔有魔仙。
那么，花草树木成仙是个什么概念？
那就是仙株！
老实讲，虽然在无数古籍中都看到过仙株的身影，也在无数古籍中隐约间透出，人间第一位仙，是得了仙株而成就的仙。
甚至，莫成君都还在打这棵仙株的主意。
但这真的是莫成君第一次直面仙株，也是第一次这么近的以‘见天地’的能力观察仙株。
然后，他感受到了浓郁又纯粹的天地灵机。
浓郁到几乎每一根分叉，每一个枝丫都好似完全有天地灵机组成。
而纯粹到几乎是他的‘见天地’，都无法驱使这些天地灵机了。
没错，这梧桐仙株四周的天地灵机，莫成君完全驱使不动。
这和个人的法力不同，而是形成了一个结界，一道领域，在此之内，天地灵机，莫成君管不着了？
这现象，着实，太奇特了！
莫成君瞬间就来了兴趣，眼神都亮了几分，科研大佬的习性爆发，差点就扑了上去。
此时，那刚刚被巴陵儿插科打诨才压下去的小小紧张，彻底灰飞烟灭。
开玩笑，和他的研究欲望比起来，给这群‘没啥见识’的土老帽讲个课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不就吹个牛逼嘛！
我的课，还能被人抢去了风头不成？
索性，莫成君还是有理智的，没有直接扑到梧桐仙株之上，直接开启研究。
他身形有那么一瞬的停顿后，又保持着固有的姿态，向前。
他的目标，梧桐树下，悬浮在半空中的一座白玉蒲团。
此时，山崖前方，有阵法布设出的看台，那是数不清的蒲团，以及蒲团之上，数不清的人影。
他们姿态各异，有的庄重，有的威严，有的大气，有的温婉，有的锋芒毕露，有的嚣张霸道，还有的人恍如深潭，不可测度。
至于什么仙风道骨，缥缈出尘？
不好意思，这里都没有！
至少，今天不会有。
而他们的目光亦是多种多样。
好奇者有之，
不屑者有之，
平淡者有之，
鄙夷着有之，
愤怒者有之，
不怀好意者有之，
甚至可以说，大部分人的目光中尽是恶意满满。
老实讲，在这个修仙的世界里，目光可不仅仅是心灵的窗口，是情绪的宣泄之处，更具有如实质般的力量。
被这么多大能巨擘们目光聚焦，扑面而来的气势，犹如山岳恒压般沉重。
如果用游戏术语来表达，这就是直面BOSS之前，必须经历的意志鉴定。
若是通不过，就是各种减伤降蓝，还没打就得先输一波。
而莫成君面对的，更是一大群BOSS的虎视眈眈，那威压效果直接拉满了！
不过，星河剑宗也并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梧桐仙株四周布设下的阵法，最主要的作用就是对气势威压的隔绝。
当然，隔绝也只是隔绝，是过滤，而不是完全免疫。
此时，就算是金丹真人在此，能双腿不打颤，也都是心理素质过关了。
可莫成君呢？
他完全无视了这些人的‘虎视眈眈’，就好像没感觉一般的前行。
他的脚下，与无声无息之间，有云雾翻滚而出，形成阶梯。
他就那么踩着云雾，一步步而上，直到白玉蒲团前，坐下。
紧接着，他目光一敛，就与在场上千人对视，从左到右，他的目光略过所有人，毫无半点慌张。
有的只是明亮，仿佛带着光一般的明亮。
只是这一眼，就让整个在场的所有修士都微微一凛。
头一次，他们觉得眼前这人能被星河剑宗推出来，也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可没等他们继续深究，就听一声看似不太响亮，却悠远绵长的罄音传播四方。
叮！
真的就只是一声而已，却似能洗涤灵魂一般，将在场上千人的负面情绪清扫一空，进入一种似空似静，纤尘不染的状态。
大部分修士都不明所以，这种状态下，他们也没有过多的杂念。
唯有那些真正的宗门大佬，才忍不住泛起念头。
也唯有他们知道，为了找回面子，也为了这一次梧桐法会能完美收官，星河剑宗到底动用了何种等级的法宝。
醒神玉罄！
据传，这法宝最可贵的不是炼制的手法，也不是铭刻的禁制，只是因为炼制的材料太过稀缺。
这件法宝，也不具备攻伐和防御的能力，可以说是战五渣的典范，本身更是易碎品。
即使是作为法宝，若是一个不小心，摔在了地上，也得碎个稀巴烂。
但就是这样的一件法宝，却能被真正的大能所铭记，自然是因为它具有的独特作用。
——清神醒脑，引人入悟道状态。
这就是它唯一的作用。
但就是这唯一的作用，足以让无数修士为之疯狂。
尤其是那些站在突破边缘，就差临门一脚，缺了一点领悟的修士，更是可望而不可即。
应该说，掌教和女剑尊虽然寄希望于莫成君找回场子，也给足了信任，但他们也有担忧，更拿出了宗门重宝压阵。
只是，这些对于莫成君其实影响不大。
他端坐于白玉蒲团之上，自有层层叠叠的阵法延展开来，为他塑造出十丈虚幻法身。
这法身完全是莫成君的模样，仙衣绶带，大袖飘飘，目光平和，神态淡然，一副仙人降世的风采。
莫成君也不客气，直接开口：“今日，我于此处登台讲道，不为名动天下，不为万人敬仰，只为继往圣绝学，为仙道劈开前路。
也为破开这千年难题，四十大限，为我人族众生再添一种可能。”
“以我自身为例，过四十后才接触修行，虽有些天资，但又有无数人告诉我，此生注定筑基无望。
然，人活与世，可贪，可嗔，可痴，却不可失了梦想。
而我，更不愿因此沉沦。
于是，别人不敢尝试的，我来尝试。
别人不愿钻研的，我来钻研。
历时八载研究，又重五载岁月，终有所得，破引气之难，入筑基之境。
然我一人所得，只是一人而已，非天下之幸。
故在此与诸位论道，与众生讲法，只愿我人族傲立九州，再不在受妖魔鬼怪侵袭。”
简短的发言只为了引入正题，却足够的振聋发聩。
于是，在又一声玉罄之音的回荡后，莫成君开始了自己的讲道。
老实讲，这个世界其实有很浓重的华夏古代的影子，文字饮食、习俗风貌，乃至于诗词歌赋一类，都有相似之处。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内，莫成君就觉得自己不是在休眠仓内睡了三千年，来了这修仙世界。
而是魂穿到了岁月之前，某个时期的古华夏国？
在修仙界呢？
这种‘返古’的情况就更加严重了。
就以大能讲道为例。
张嘴就得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闭嘴也得是一句‘众妙之门，是谓玄牝！’
左一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又一句，‘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老实讲，你要说这些都是错的吗？
那倒也不是，这种种玄妙道家术语自有其含义所在，要是道学经典研究够深，也能体悟其中奥妙。
当然，同一本书也有不同的解读，至于这其中是不是有哪里误解了？
不好意思，自己体会去！
又或者，等你境界到了，也是会明白的。
可你要问，这些大佬就不能讲的直白些？
不好意思，那是真的不能。
为啥？
因为，大佬是要面子的啊！
我可是大佬唉！
要是讲的东西不是玄之又玄，不是深奥难懂，不是天花乱坠，地涌金莲，那不显得我就很掉逼格？
虽然在莫成君看来很可笑，但现实情况就是如此。
而莫成君讲道呢？
不好意思，那些弯弯绕绕的，一律没有。
那些玄之又玄，含糊不清，也不存在的。
他只是用最直白的语气，讲最直白的内容。
讲道进入正题后，他先剖析了‘四十大限’的种种外在表现，并以自身为例，做了验证。
这一部分也没啥，就是大家所知的情况，充其量更系统一些。
可话锋一转，莫成君就抛出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这‘四十大限’？
由此，莫成君就讲到了人体成长的各个阶段，给出了抛物线的理论。
并明确四十岁为人体由盛到衰的过渡，更引申到‘精气神’三宝。
然后，他又分别剖析了‘精’‘气’‘神’三者各自的内涵和定义，并分别给出了研究的方向。
在这里，莫成君并没有讲具体的修炼法门。
无论是包含了《洗髓经》的《乙木长生功》，还是《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又或者《惊蛰法》，他都没讲具体的内容。
倒不是他有意隐瞒，而是这个世界，就有这样的规矩。
即使是相互论道，也都只讲一些理念，思路，出发点和注意事项等等，绝不会牵扯到具体法门。
因为，这一门门密录就是宗门的立身根基，自不可能随意外泄。
但若是对方按照你的思路，研究出新的法门，类似效用的密录功法，那可不可以？
自然是可以的！
但这和原来的法门已经无关，也不算泄露宗门机密。
这也是巴陵儿特意转述自女剑尊的要求，莫成君虽不以为然，却也没得法子。
不过，他其实已经将自己创法的过程，给讲的非常详细了。
无论是研究的方向，还是需要注意的点，无论是‘精气神’三者的内涵，他都给讲的明明白白。
甚至，包括洗髓换血这一块，他虽没有说的太明了。
但也点出了想过‘精血’一关，不是数量上的增加，而是得提高质量，是强化造血的器官，骨髓。
这一关键点，卡死了宁疯子一辈子的研究，更牵扯到了《八九玄功》的根本。
但莫成君思考过后，还是给讲了出来。
当然，他是讲了，但多少人能听进去？
不好意思，那就是个人的事情了。
甚至，为了讲道内容的深入，莫成君提到了法力的本质，也就是‘精气神’的三重烙印。
就这一点来讲，莫成君虽没讲具体的修炼法门，但真的是干货满满了。
而下方，上千人也都听得如痴如醉，难以自拔！
他们只觉得眼前恰似那拨云见日之后，一缕缕阳光落下，照亮了前路。
他们几乎是本能的在汲取其中精华的部分，和自身所学做印证。
尤其是关于法力本质的定义，食气法的根本奥秘，更是给他们难以言说的感悟。
一道道灵光在脑中闪现。
一种种明悟出现又消散。
在‘醒神玉罄’的加持下，这一刻的他们灵感爆棚。
一时间，也不知有多少真传长老的脸上，尽是那似哭似笑的欢喜表情。
又有不知多少人抓耳挠腮，似是感悟了什么，却又没能第一时间抓住，急的上蹿下跳。

第132章 突破
坦白来讲，你非要说莫成君这一次讲道，就比平时大课上所讲的内容更深入，更玄奥？
其实，也不至于。
内容还是那些内容，充其量就是备课更充分，内容梳理的更有条理，更透彻，讲解起来也更加环环相扣。
可问题是？
眼前的这些外宗长老和真传们，也不是星河剑宗经受过大课洗礼的内门弟子。
他们头一次经历这种没有玄玄乎乎，没有遮遮掩掩的讲道。
他们头一次感受到，那玄妙深奥的内容，也可以如此直白的讲解，如此系统的表达。
他们更是头一次感受到，一个千年的难题，无数人望而生畏的问题，居然能被肢解的如此细致。
再从每一个支线出发，又最终汇总，破解难题。
他们，早已经忘了该有的恶意，忘了想要表达的不满，尽数沉浸在莫成君为他们讲解的道法玄妙之中。
如痴如醉！！！
他们，甚至在心中升起了一丝的感悟——原来，道，还可以如此讲！
……
梧桐仙株的后方，一处隐秘的凉亭内。
星河剑宗七位宫主尽数聚集在此，他们穿着不同，气质各异。
他们有的两两对弈，手中棋子悬在半空，久久未曾放下。
有的手捧茶盏，轻轻吹动，有茶香袅袅，萦绕鼻尖，似在享受，又似是心不在焉。
还有人静静站立，身躯挺得比直，双手拢入袖中，目光半开半合，却又精光闪烁。
更有人侧耳倾听，目光平和，神色却又说不出的诧异。
而星河剑宗的掌教华烨则左手端着一方罄钟，右手一枚玉锤。
此时已是敲击过了数次，那玉罄经过数次敲击，倒也没什么，但那柄玉锤早已经布满了裂纹，估计再敲上几下，就得碎裂。
这才是星河剑宗只把这‘醒神玉罄’，当做了收藏品的原因，实在是这敲罄的玉锤法宝，已经用不了几次了？
只是，话虽如此说，宝贝也有损伤，但看掌教的神情，都还算满意。
即使是他们，也怕这一次被搞砸啊！
天下八大仙宗的脸面，都寄托在一位筑基修士的身上，老实讲，他们也挺无奈。
但又不得不如此！
而聚集在此，也是害怕出了什么意外。
索性，莫成君并没有让他们失望。
七人之中，要论最淡定的莫过于女剑尊。
直到现在为止，她依旧是端坐在凉亭的一方石墩上，一手捧书，一手翻页，神色古井不波，似乎都不在意外界的一切，只是沉浸在书中而已。
直到莫成君的讲道已经到了尾声，九杀剑尊曲昊终于忍不住了，他凑到女剑尊面前，笑嘻嘻道：“三师姐，恭喜恭喜！”
女剑尊就真的只是抬眼斜了对方一下，又低垂下头颅，声音平淡的问：“喜从何来啊？”
“当然是这位莫师侄了，之前，莫说那些外宗之人，就算是我，都觉得这什么筑基境的创法大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今天这一次讲道，着实是让我开了眼界啊！
真要说起来，这修行天才不少，绝世天骄也常有，可这创法大师嘛，啧啧，这一位之前，我还真没见过。”
九杀剑尊毫不吝啬自己的赞叹，甚至捧得极高。
而女剑尊连眼都不抬一下，直接道：“有事就说事，别婆婆妈妈的，这不是我曲师弟的性格。”
九杀剑尊半点不尴尬，就道：“这小子既然这么靠谱，我就想求他帮帮忙，我这《九杀剑诀》你也知道，要是能稍微改动些就好了。
都不需要太多，就对心性的要求稍微降低一些，我也能多培养几个可用之才啊！”
他这话刚说完，一位气质沧桑，俊逸不凡的中年人已经走了过来，他笑着道：“七师哥，你这是想借人啊！
哈哈，可惜了，我可是早你两个月就找了三师姐。
要是借人，也得是我先！”
“八师弟？你，你想干嘛？”
擎苍剑尊邓伯录同样‘笑嘻嘻’道：“自然和师哥你想的一样啊，想着多招收几位弟子，多培养几位栋梁之才，为掌教师兄排忧解难。”
“难道你也是？”
“哈哈，《射天狼诀》比《九杀剑诀》稍好一些，后果没那么严重，但也只是好那么一点而已。
我自然也想能多改进，改进！”
如此说着，擎苍剑尊邓伯录还一指四周，小声道：“你以为就你打这个主意啊，嘿嘿，他们几个，下手可比我们都快！”
九杀剑尊眼睛一突，就迅速扫过四周其他的师兄们，虽然表面上看去，啥也没有。
但凭借着这么多年师兄弟之间的感情，他就知道，自己下手晚了。
“不是，他们的嫡传剑诀又没有那么大的缺憾，为什么还要如此？”
“就说《混元气》吧，我们都受过直接修炼《七玄剑气》的苦，再有了《混元气》后，就只觉得已经是好上天了。
可那小子一通捣鼓，弄出了个改良版，是整整翻了好几倍的修行速度啊！”
曲昊一脸感叹：“所以呢，有过改之，无则加勉，谁还不想自家的剑诀更强一点呢？”
这一下，擎苍剑尊是真的无言了，他郁闷了半晌，才问：“所以，我排到了第几？”
“哈哈，第几都没用，三师姐可把她的宝贝嘎达看的很紧的，那是一个没答应。”
“一个都没？”
“一个都没！”
“掌教师兄难道也？”
“嘿嘿，你明白的！”
“我去，咳咳，这么的，嗯……”
咳咳！
突然间，有一个重重的咳嗽声在两人耳边炸响，着实是把两人给吓了一跳。
他们立刻堆起笑容，一脸谄笑，看着脸黑的和锅底有的一拼的掌教师兄。
曲昊：“啊啊，我们刚才的讨论，是不是太大声了，打扰到掌门师兄你了？”
邓伯录：“那我们再小声一点，再小声一点。”
星河剑宗的掌教，中年帅大叔有些无语的看着眼前两人，道：“好了，别在这和我贫嘴了。
莫成君的事，暂时不要去烦你们三师姐。”
“为什么？”两人异口同声的问：
“当然是因为莫师侄的实力还太弱了啊，至少等他入了金丹以后，才可以接触各峰的嫡传剑诀，否则，容易出事的。”
“哦！”
这个理由两人都认可了，毕竟，筑基境修士在他们面前，确实是拿不出手。
只是，思绪一转，曲昊又想起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问：“那，掌教师兄，等莫师侄入了金丹，先学哪一峰的秘传剑诀啊？”
中年帅大叔理所当然，道：“那自然是我的《天之一痕斩》了。”
这一下，不止是曲昊和邓伯录了，就连其他几峰的宫主，都对他们的掌教师兄，怒目而视了。
眼看着其他几位师兄弟就要围了上来，估计不一会儿，此地就会爆发激烈的‘骂战’。
四季剑尊沈锦绣却是皱眉，开口了：“好了，这件事儿以后再商量。
现在，外面，讲道也快要结束了。
而我星河剑宗的面子，能不能拿回来，也就在此一举了。”
……
与此同时，梧桐仙株之下。
莫成君的讲道已然到了尾声。
他以一句：“仙路慢慢，吾将上下而求索，与诸君共勉之”作结尾。
至此，他讲道的内容，结束。
而作为他开课的习惯，他还是问了一句：“诸君可有疑惑，请发言，由我来解答。”
此言一出，莫成君和在场的外宗人士都吃了一惊。
外宗的那些大佬们是没经历过莫成君的大课，是真不知道还有课后提问这一说。
而莫成君呢？
纯粹是吹牛逼吹的爽了，没管住嘴，给讲秃噜了。
这话出口，他就后悔了。
而等第一人站起，提出问题后，莫成君就更后悔了。
这最先开口的，居然不是其他外宗修士，而是星河剑宗三代第一人，玄玄子大师兄。
他站起，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而问出的问题，更是犀利。
“莫师，玄玄子有疑惑难解，求莫师指点迷津？”
“请讲？”
“我入金丹圆满已有一年，自问神魂，法力，心境皆打磨圆满，又入藏法楼观先辈突破心诀足足一十八卷，自以为已经准备充分。
但依旧找不到突破的契机，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不知莫师如何教我？”
此言一出，几乎是满场哗然，莫成君更是目瞪口呆，有种直接下场掐死对方的冲动。
话说，你一个金丹圆满，即将结成元婴的大修，问我一个筑基境小修，咋样突破？
我靠！
这是你该问出来的问题吗？
这又是我该回答的问题吗？
这问题，和我今天所讲的四十大限，有毛关系吗？
再有，我这可是在给星河剑宗挣面子，你这样拆我的抬，好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猪队友？
有那么一瞬间，莫成君都觉得玄玄子大师兄，是不是哪个宗门派来的奸细？
但终归是理智战胜了冲动，他微微沉思后，就知道这个问题不得不答，且还必须回答的漂亮。
片刻后，莫成君终于抬头，他声音依旧平稳，语气同样古井不波。
他道：“大师兄乃金丹真人，我不过是筑基小修，这一问，于我而言，确实有些深奥了。
不过，我也有些许见解，大师兄可做参考，对与不对，你可自行判断！”
如此说着，莫成君又道：“我在参悟《混元气》和《七玄剑气》时，就有所感悟。
两者虽性质上天差地别，但本质却是一致，同出一源。
那么，造成其差异如此巨大的原因是什么？
我认为是天地灵机之间相互关联的结构方式不同，而造成的！”
如此说着，莫成君挥手，就唤出一道法力洪流。
这法力至纯至净，自是星河剑宗独有的剑气——七玄剑气。
但莫成君只是一摆手，这七玄剑气砰然溃散，在半空中弥漫如雾气，再次组合起来，居然变得松松散散。
这一刻，属于七玄剑气的锋锐无双，没了。
反而变得温润如玉，操弄随心。
这一手，外宗来客震撼不大，可在场的星河剑宗弟子却是齐刷刷的站了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因为，他们自然熟悉那重组的法力。
那是——混元气。
而在星河剑宗，突破筑基后，将混元气转换成七玄剑气的，比比皆是。
但若是想把七玄剑气逆转，回归成混元气，就没人如此干过，也做不到。
莫成君算是首例，且还做到了。
只是，此时的莫成君也不理会他们，而是道：“我认为，大境界的跨越，其实某种程度上就是法力的蜕变，是从弱到强的进步。
而究其根本，是法力结构上的再次复杂化和精细化，以此获得更极致更强大的属性。”
此言一出，其他人且不说，就只说站在那里的玄玄子大师兄，有那么一瞬的失神。
然后，伴随着的是剧烈的法力波动，是无数天地灵机的汇聚，是法力的不断奔溃重组。
而在这个过程中，玄玄子大师兄居然一脸平静。
他对着莫成君，做了个道揖，口称：“谢莫师指点迷津！”
然后，他就那么的虚空盘膝坐下了，双目微闭，自有一股股更加滂湃的法力外泄，以至于梧桐洞天的半边天穹，都震荡不休。
这是要，突破元婴了？

第133章 本质
应该说，能来参加梧桐法会的，在各大宗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领队的至少也得是内门长老这个级别，且还必须名声在外，性格外向，能吃得开。
又因为这一次梧桐法会的特殊性，这个级别还得再上一个层次。
有几家宗门来的都是大长老，又或者干脆就是掌教级别的人物。
而他们带来的，也都是宗门真传弟子。
虽限定在五十岁一下，但普遍都已入了金丹，就算是凑数的，也都是筑基圆满境界。
要说这一群人吧，见识不缺，经验丰富，资质更是不俗，他们对于修仙问道，也都有自己的一番了解。
可就因为了解，他们对现在的情况，越发懵逼！
在他们的认知中，小境界的突破，那都得小心翼翼。
而牵扯到大境界的突破，灵脉，丹药，阵法，辅助灵材，护持人员等等。
这凡此种种，不准备齐了，谁敢说突破就突破？
更不要说万众瞩目之下的临阵突破？
打架打一半，我先升个级什么的？
不好意思，话本小说里的，总是带着些艺术加工的成分，现实中，就没人敢这么干。
谁的命都只有一条，还是得且行且珍惜！
可问题是，玄玄子就这么干了。
而且，看样子，似乎真的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要迈入元婴境界了。
这，几乎让在场所有的人都，羡慕嫉妒恨啊！
当然，也有不少人回过神来，第一时间就去记忆莫成君讲的那些内容。
好家伙，这可是能助人突破元婴大境界的‘微言大义’，怎么也得牢牢记在心底。
至于，你要问莫成君此时啥感觉？
那只能说，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心头奔腾而过。
这临阵突破啊！
要是真的成了，玄玄子大师兄战败的耻辱就已经给抹除了，星河剑宗丢了的面子也给找回来了。
而他，莫成君？
那更是踩着玄玄子的名头，真正成就创法大师的名声了。
如果说之前，就算是梧桐法会完美收官，他也就在云州有些知名度。
可现在，若是玄玄子大师兄真的成就元婴，那他估计得整个九州都知其名了，是真正的一朝成名天下知。
可你要说莫成君，想要这名声吗？
开嘛玩笑呢？
他躲都来不及！
白玉蒲团之上，莫成君忍不住呢喃开口：“好家伙，这以后，是真的没法出门了啊！”
此时的会场，已经是乱做了一团。
听道时，有多么安静专注，此时就有多么的喧哗杂乱，更有不少人盯着正在突破的玄玄子，目光闪动。
但星河剑宗的高层反应更快，只是呼吸间，就见四位大佬驾驭剑光，占据了四方。
然后就是狂涌的剑气不断的像四周扩散，直接将四周的人给驱赶向了远方，更有梧桐仙株洒下点点仙灵之气，汇聚洞天内至纯至净的天地灵机，向玄玄子落下。
只这一下，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要管用！
可也就在这一处吸引了众人目光，莫成君都觉得自己该功成身退的时候，又有一清朗却不失忧郁的声音，盖过了整个会场的操纵。
“莫师，剑符宗洛逍遥有疑惑难解，恳请莫师指点迷津？”
如果说这一届梧桐法会，最靓的那个仔，非剑符宗千年不遇的绝世天骄洛逍遥莫属。
五十岁不到的元婴大修，
精通玄门符法，
了悟‘剑光分化’
此三者，常人得其一，就可以自傲了，而这一位，三者兼得，由此成就了杀力惊人的大剑修。
这等天骄，只要不出差错，仙人不敢说，阳神剑尊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了。
这一位，只要再给些成长时间，也必然足以支撑起剑符宗兴盛数百年。
也就是这一位，此时此刻，口称‘莫师’，言必求教。
这一刻，嘈杂纷乱的会场又一次安静了，静的比之前悟道还夸张。
唯有玄玄子大师兄那里，动荡的法力牵引着天地灵机发出‘嗤嗤’的震荡之音。
莫成君抬眼一看，就见一位气质忧郁，俊朗不凡的道人立与半空之中，躬身行礼。
就这气质，这长相，估计不知是多少少女的梦中情郎，但落在莫成君眼中，却是十足的小白脸，让他有种想骂娘的冲动。
我靠，你们还有完没完了？
一个个的，是不是就不想盼着我点好啊？
就不能让我安安稳稳的结束这堂大课？
莫成君都无语了，但人都开口了，这身份，这地位，这恭敬的模样，他还能说啥？
他只能打起精神，开口：“说？”
“谢莫师！”
洛逍遥一脸郑重，道：“今日之前，我对所谓的创法大师不屑一顾，只觉得是哗众取宠之辈，
然，今日一课，才让我恍如惊觉。
原来，道法之妙，居然还可以如此讲解。
原来，创法一途，也绝不仅仅是日积月累后的灵光乍现。
我更曾听闻，莫师入道不过区区十数载而已，却已经有新著密录数本流传于宗门，涉及神通，食气法，剑诀，术法，更是为宗门弟子所推崇备至。”
这一番论调，不知说出了在场多少人的心声。
即使是莫成君自己也得承认，这马屁，拍的不算高明，但拍马屁的人地位实力在那，就很让人舒服了。
只是，欲扬先抑的道理，在哪个世界都是通用的。
马屁过后，就是‘杀招’了。
只听洛逍遥又道：“若莫师只是解决了四十大限，我们还可以说，您只是灵光乍现，偶有所得。
可十数载的岁月而已，您已经书写数本密录，代表着您是真正的创法大师。
所以，我就想问，对于创法一途，您可有什么教我？”
好家伙，这问题是一个比一个犀利啊！
如果说玄玄子的问题属于严重超纲，那么洛逍遥的问题，就涉及创法的根本了。
通俗点讲，就是问，我们这些普通人，咋样才能创法呢？
这问题，比玄玄子的问题都过分，若是搁在其他人身上，哪怕是那些阳神，仙人境的大佬。
他们或许可以高屋建瓴的去看问题，解决问题，但你要真让他们怎么教一群小辈，如何去创法？
他们，估计也讲不出来个一二三四五。
但谁叫，洛逍遥问的是莫成君呢？
迎着上千双眼睛，莫成君停顿了好半晌，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词穷时，却听他淡淡道：“可能很多人认为创法一途，无迹可寻，唯有毕生投入后，偶有所得，进行些许更改。
但在我看来，这是不对的。”
“创法，其实可以看成是一种方法论，是认知世界，改造世界的一整套方法体系。”
“在我看来，这套方法体系其实是建立在一整套逻辑思维上，主要就四点。”
洛逍遥忍不住追问：“哪四点！”
莫成君回答的毫不含糊：“观察，假设，实验，再论证。”
事实上，这其实不是所谓创法的流程，而是科学的世界观。
真论起来，莫成君所谓的科学修仙，其实并不全是把他脑海中的蓝星知识，对这个世界的修仙体系里代入。
更不是肤浅的非要以前世的知识，来解释现有的修仙世界里，种种奇异的现象。
真要是那样，想想，这里和蓝星终究不是一个世界。
但凡是基本的物理规则有稍微的偏斜，那是不是之前的知识，就全都用不上了？
所以，莫成君认为的科学修仙，其实就是一种方法论。
是用蓝星的那一套认知世界，改造世界的方法体系，来解读这个拥有天地灵机的世界里，种种不可思议的现象。
而这一方法论有什么？
就他刚刚所言的四点。
观察，
假设，
实验，
论证。
莫成君认为，任何创法的过程，就是对这四者不断循环，又深入的探索。
此言一出，整个法会会场又是一静，虽只是短短的几句话，核心也不过寥寥八个字。
可有道是，真传一句话，假传万言书。
而在场又都非是凡人，只这寥寥八个字，已经不知道击中了多少人的心。
尤其是洛逍遥，那眼神中的光芒甚至足以晃瞎人眼，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再问：“莫师，可否再细细言其内涵？”
这有什么不能的？
莫成君张嘴就来，准备以‘四十大限’为例，再吹一波他创法的过程。
只是，他话音出口，就只见嘴唇动了又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叮！
叮！
两声玉罄之音陡然覆盖了全场，清神醒脑的同时，更是让所有人说不出话来。
……
与此同时，隐秘的凉亭内。
原本还都悠然自得的七宫宫主尽皆站了起来，一个个脸色难看，尤其是女剑尊沈锦绣，有种恨不得敲死莫成君的冲动。
中年帅大叔更是看着手中法器脸色难看，那玉罄还没啥，但敲罄的玉锤就已经碎裂。
碎片化作细细的粉尘，自他指尖落下。
可中年帅大叔却并没有看它半分，而是扭头对着女剑尊道：“这小家伙咋什么都敢说？
就不知道顾左右而言？
这等创法的秘诀，是能轻易与人言的？
而且还是些外宗之人？”
女剑尊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冲动，她瞪了中年帅大叔一眼，道：“现在，该我们出场了！”
“走！”
话音未落，就见七道通天彻地的剑光直上云霄，消失不见。
……
另一边，莫成君还在纳闷的时候，就见七道接天连地的剑虹从天而降，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落在他的身前。
若不是梧桐仙株撒落下点点光华，护住了他，估计光是这剑光落下时的一点余波，都能把他给掀飞出去。
再定晴一看，确实七位谪仙一般的人物，落到了他的身前。
莫成君见到了四季剑尊沈锦绣，也迎上了她的目光。
原本想打声招呼，但对上她冷冽的目光，微微一愣，又讪讪一笑，把手给收回来了。
好吧，他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刚刚，咳咳，似乎自己说多了哈！
也是这时，有惊天长啸之音传遍四方。
却见梧桐洞天那纯净的天地灵机如同漏斗一般陷落，没入玄玄子大师兄的体内。
也不过呼吸的功夫，玄玄子大师兄的气势骤然攀升，周身法力波动强了十倍不止。
这是突破了！
真的是败而不磊，点化突破了？
即使是这件事真就发生在众人眼前，他们都有些不敢置信。
当然，有更多的人，尤其是金丹修士又在默记莫成君指点的微言大义。
这一次，他们可是一个字都不想记错了。
也是这时，长啸之音骤然一顿，玄玄子垂头，目光扫视全场，就和洛逍遥对上了。
一时间，似是针尖对麦芒。
一路火花带闪电，噼里啪啦！

第134章 斗法
哪怕是个瞎子，这一刻，估计都能感受到哪弥漫在空气中的火药味。
有形无形的力量碰撞，在虚空中不断交织角力，似有闷雷之音与耳边轰鸣不绝。
这一次，洛逍遥率先开口：“恭喜玄玄子道兄，破镜入元婴，修为大进。”
玄玄子神色平淡，他道：“终究是宗门栽培，以及……”
说到这，他居然看了一眼莫成君，道：“以及莫师的指点。”
说着，他还像莫成君恭敬行礼。
莫成君这心里啊，骂骂咧咧的，但面上还得维持着创法大师的逼格，很随意的点了点头。
可就这，居然还让洛逍遥深以为然，他也向莫成君躬身，行礼，道：“今日听莫师一堂课，着实受益良多。
私以为，这首席凤凰子的身份，也不及莫师座下听道。”
说着，他还看向四周的星河剑宗弟子，虽没有名言，但眼神中流露出的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就这一下，不知多少星河剑宗的弟子都挺起了胸膛，好似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
这时，莫成君已经连骂骂咧咧的心情，都没了。
反正他已经决定了，这以后啊，若是没有天大的事，他打死不出星河剑宗的大门。
他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也是这时，玄玄子再看洛逍遥，道：“这首席凤凰子之位，已是你的囊中之物，我也不会与你争。
但今日我已入元婴，却是少了一个对手，磨砺剑锋。
不知，洛师弟可愿赏光，再战上一场？”
洛逍遥的身后，这一次梧桐法会的领头之人，剑符宗大长老欲言又止，似要迈步而出。
可没等他开口，就觉得有数道目光聚焦而来，令他浑身一寒。
一打眼，他就看到星河剑宗的七位宫主，至少有三人目光汇聚在他身上，让他嘴角抽了又抽，终究放弃了开口的冲动。
惹不起，惹不起，他一把老骨头的，真不想丢在这大荒山上。
而且，年轻人斗剑演法，不是正常的嘛？
至于洛逍遥，他似是毫无所觉。
而面对玄玄子的邀战，他眼神都亮了起来，他修符法，但本质是剑修，而剑符宗，也是剑在前，符在后。
“我原以为你至少要稳固境界一两年，才愿意拔剑。
好好好！
既然你愿战，那便战！”
说着，洛逍遥环顾四周，道：“那我们，天上去？”
玄玄子也不废话，手中掐诀，剑指一引，道：“我在天上等你！”
只见一剑丸跳出，剑光化虹，将玄玄子一裹，就直上云霄而去。
那剑光似电，掠去不知多远后，依旧有一道白痕残留半空，不愿消散。
似是将天穹都割裂出伤痕，更是许久之后，才有滚滚雷音响起，似要在人耳边炸裂。
此为天之一痕斩！
此为剑气雷音神通！
而洛逍遥望着，忧郁的气质更加忧郁，但目光中流露出赞叹之色：“好神通，好剑诀，这一战，才真意思！”
说着，他也是剑诀一引，背后飞剑仓啷一声出鞘，与半空中，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八化十六……
只是眨眼间，就不知多少飞剑环绕着洛逍遥，而他只是剑指淡淡一落，就有无数剑光裹挟着他冲霄而去。
那气势，如滔滔大河决堤，一去数千里，再不复返。
此为剑符宗镇宗法门——大河剑诀。
此为剑光分化神通。
轰隆隆隆！
紧接着，天空中，就有一道白痕和涛涛江水不断的碰撞，碰撞，再碰撞，以至于整片而空间都在晃动。
下方，有无数人都在举头观望，目光中有骇然，有赞叹，有钦佩，有恶意，
纷纷扰扰，熙熙攘攘，各有各的心思。
而莫成君，就只留下感叹了。
乖乖，元婴剑修动手都这动静了，要是阳神死磕，或者那仙人斗法，会是怎样的场景啊？
翻江倒海，
划江成陆，
鞭山移石，
移星换斗，
回天返日，
好吧，这些似乎都还真不一定只是传说。
这时候，莫成君居然有些担心这一方天地了，要是不小心被打崩了，该怎么办啊？
当然，莫成君的担忧也没能持续多久。
因为，趁着众人被天上的斗法吸引的空档，女剑尊直接给了他一个眼神。
然后，他就退场了！
好吧，他其实早想溜了，但一直没机会。
现在吗？
他倒是想留下来看看天上的元婴大修斗法，却也没机会！
这一次回程，依旧是若离仙子领路，她领着莫成君，找到了巴陵儿，就出了梧桐洞天，回到了天痕山上的莫家小院。
躺在自家小院，那茶树下的躺椅上，享受着阳光的温暖，莫成君只觉得一身轻松。
虽然后续还需要时间来发酵，但他自认为，这一次的任务，完成的相当出色，已经够了。
至于梧桐洞天，两大绝世天骄的斗法？
好吧，那虽然看着激烈，但有七宫宫主在场，那终究只是一场擂台上的斗法而已，出不了人命的！
至于胜负？
对个人挺重要，对宗门，剑符宗估计会很看重，但对于星河剑宗而言，该挣回来的面子和里子，都已经挣回来了。
只是，这陡然间闲下来吧，莫成君居然还有些不适应。
或者说，是有些不知所措。
原本那么多事情要干，结果现在陡然停了下来，居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
这算不算是天生的劳碌命呢？
其实真要说起来，莫成君现在还有不少事情关联着的，比如说那群老爷爷倒腾的‘不老冰棺’项目，他就得关注。
再比如说新的一批，已经进入‘江湖’的宗门弟子，也值得他去看看。
还有那‘上界’的规划，到现在为止，条条框框都定了下来，算是完成了观察和假设的环节，得开启实验，去验证对错。
只是，这些都得在宗门内乱跑。
莫成君想了想，觉得，这时候还是不出去的好。
于是，他一头扎入了自己的书房，将自己的小本本都给翻了出来。
他决定对自己记录的各种科研项目做梳理，并确定下一个研究课题。
没错，就是下一个课题。
理论上来讲，《莫氏剑意根本轮》已经定下了基调，也完成了验证，算是成熟的理论了。
但配套的《黄粱一梦》神通，还没能完全开发，需要他持续投入更多的关注和精力。
可实际上，这其实就不是一个短期内的工程，需要的是长期，且持续的投入，更需要庞大的资源支持。
就比如说，那能承载‘上界’的载体。
而莫成君心心念念的梧桐仙株？
这一次，他见了，可就是因为见了，了解了，莫成君觉得更加没戏了。
所以，在莫成君这里，《剑意根本论》以及《黄粱一梦》的神通，已经算是告一段落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确定下一阶段的研究课题。
老实讲，在他的小本本上零零散散记录的已经不知道有多少课题了。
那些平时研究时的灵光一闪，因为怕耽搁时间，都被他记录了下来，准备以后有时间开启课题。
这些记录的课题，足足几十个，哪怕是挑挑拣拣，去了其中很明显不适合现阶段研究的，也还剩下十几个。
而莫成君，挑挑拣拣，最中意的主要有两个。
这其一就是鬼物。
这个是他极感兴趣的课题。
上次外出驰援巴陵儿时，他还抽空抓了几只，封印着呢！
而他感兴趣的原因，就在于这个课题牵扯到了人灵魂的本质，人死之后的世界——阴土，灵魂与天地灵机的纠缠，以及天地灵机和负面情绪之间的关系。
老实讲，这绝对是个大课题，那种大的不能再大的课题。
但凡是研究透彻了，这世界估计在他眼中，得点亮一大片的‘黑暗地带’。
也是他认知世界这一路途中，里程碑一般的进步。
只是，这课题吧，最大的问题是他的知识储备不够。
对于鬼物？
这玩意莫成君之前的知识体系完全用不上，蓝星的科技树就没能点到这一块。
或者，连人的自主意识，这一块都没涉及多少。
所以，莫成君若是想钻研这个，那真得做好长期的战斗准备。
他估计，这时间不能用年来计算了，得几十年做单位。
但就是因为极有挑战性，有莫大的难度，莫成君才感受到了久违的热血沸腾。
而第二个研究方向，自然是法器显微镜的制造，以及成功后，对灵泉之眼的观察研究。
而这又关系到莫成君的另一个大计划——洞天。
可面对这个科研项目吧，莫成君着实有些犯嘀咕。
且不说其难度，只是吧，这一项目，莫成君已经开启了两次，最后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给停了。
那感觉，像是老天爷就不怎么愿意他研究这个一样，老是给各种阻力。
以至于莫成君都觉得，这玩意是不是啥禁忌？
属于不该碰的！
莫成君自觉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信仰，但在这个有仙人，有术法神通的世界嘛，唯物主义信仰也得与时俱进。
所以，他还是有些怂的！
就这两个课题，莫成君纠结了足足一天。
一天后，他终于将封印鬼物的纳鬼瓶又给收了起来，又将法器显微镜的研究资料，拿了出来。
这一次的研究方向，定了！
而莫成君觉得，自己的唯物主义信仰，又坚定了。
也是这一天一夜之后，巴陵儿为他带来了新的消息。
玄玄子和洛逍遥大战一天一夜，未分胜负，最终在星河剑宗掌教的插手下，结束了这一场斗法。
至此，这一届梧桐法会圆满结束。
而星河剑宗，虽然还是丢了首席凤凰子的位置，但不仅仅有玄玄子找回了面子，更有莫成君这位创法大师名扬天下。
那是面子里子，都不缺了！

第135章 烦恼
大玄历513年，二月初四。
也就是莫成君讲道结束后的第二天，这一届的梧桐法会就已经算是落下帷幕了。
此次法会从开始筹备，到收官落幕，总计耗时一年又五个月，共评出云州修仙界各类天骄修士一百零八人。
涉及到斗法，符篆，阵法，炼丹，炼器等五大项，并最终列出名次。
当然，仙门大宗不屑于主动去宣扬，内部消息也就在内部流传。
但总有那些手眼通天的商贾之徒，会将这一份排名，做成各类书册，散播天下。
可以想见的是，书册上的这些人，也必然会成为某一段时间内，云州的风云人物。
也会是无数宗门，散修，乃至于达官贵人巴结讨好的对象。
很多时候，出去了只要喊一声：“我乃梧桐法会斗法第多少多少名”，是真的可以让敌人望风而逃的。
所以，名声即是资源，是人脉，更代表着庞大的利益。
只是，有些人享受着名声带来的优越感，会因此骄横自大，目空无人。
也有些人，会对这名声望而生畏，甚至烦恼异常。
莫成君，就是那个快被烦死了的人。
也就在讲道结束之后不久，莫成君定了科研项目，就找出了之前‘法器显微镜’的研究资料，准备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老老实实的做自己的事儿。
然后，人就找上门来了。
先是宗门的真传拜访，一个个毕恭毕敬的，‘莫师’‘莫师’的叫个不停，好像不如此都是不尊重一般。
再就是各峰各殿各堂口的长老了。
如李长老那般的外门长老，连往前凑的资格都没有。
最次也得是常务长老，内门长老，就连各殿主事，宿老，甚至某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都来了不少。
论修为吧？
金丹以下的，你都别往前凑，凑也是直不起腰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莫成君已经达成了‘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成就。
可问题是，他想招待这些人吗？
开嘛玩笑呢？
都快把他烦死了。
但他能不招待吗？
也不行啊！
你总不能刚刚有了点名声，就飘了吧？
给人留下个‘傲慢无礼’的印象，以后在宗门内还混不混了？
原本，莫成君已经用大课给压下来的‘风头’，这一次又窜了起来。
且这一次，大课真的有些压不住了。
这些人来此，自然不会就是真来拜访的，哪个不带着一大堆的问题？
可问题是，你提问就提问吧，能不能问一些靠谱点的？
拿一本残缺的密录，就想问后续该怎么改良？
演练一下剑诀，就让指点一下自己哪里不足，应该向哪个方向努力？
有的甚至直接问，该如何突破当前境界？
就说悟道殿传功长老沈默林吧！
莫成君以前是真不知道这温文尔雅，颇具学者气质的老家伙，居然如此的不要面皮。
他居然跑来抱着莫成君的大腿，问该如何突破阴神？
他可是元婴大修，在这个境界已经沉淀了好多年了，但就是差那么一点，找不到破镜的机缘。
为此，他甚至求过掌教，用过法宝醒神玉罄，但毫无作用。
这一次，他是看到了机会，仗着和莫成君熟悉，那是半点不含糊。
至于面皮？
为了道途，面皮要他何用？！
你可以想象那个场景，莫成君都被吓傻了。
我擦擦的，那是突破阴神啊！
不是突破筑基。
我，我连阴神是啥东西都没搞清楚，怎么敢给你吹牛逼？
而且，怎么讲呢？
梧桐法会上的讲道，他是被逼到了角落里，哪怕只是单纯的吹牛逼，他也是得吹的。
可现在，我敢吹，你还真敢信啊？
要是突破时，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好家伙，那还不是天大的事了。
直到这时，莫成君才发现了一个极坏的情况。
以前，他上课时，别人的提问，无论多么稀奇古怪，角度刁钻，但都是在他课程范围内的。
而他，既然能扎扎实实的研究出那些密录，就算是有些问题没想到，但凭着深厚的功底，他也能从实际出发，给出解答。
可现在呢？
这群人是把他当成无所不能啊！
啥问题都敢问，啥要求都敢提。
你拿个残篇断章，就敢问后续法门，是闹哪样呢？
你演示一下剑诀，就让我指点迷津？
问题是你都成就剑道神通了，我丫的才领悟剑意啊！
还有举着法宝残篇，求炼器手法的？
拿一张丹方，问如何替换草药的？
报个大腿，就让我助你突破的！
我勒个去，你们都当我是‘多啦爱梦’啊？
而这，还只是开始。
宗门内部这一波，莫成君还没能按下去，外宗的那些个长老真传就找上门了。
按照往届的惯例，梧桐法会结束，这群人就该走了。
但这一次终究是不同的。
这一次的梧桐法会之所以提前召开，那是因为人皇将陨，九州局势紧张。
这一次，梧桐法会上闹出了那么多的事情，也不是因为要争那个名头，而是试探，是暗战，是各大宗门之间的疯狂拉扯。
到了现在，梧桐法会结束，那才是真正的‘图穷匕见’，是各大宗门和星河剑宗谈判的最后时刻。
当然，这种级别的谈判，那都得是最顶尖的几位大佬才有资格参加。
各大宗门中，也就领头的一两位有这个资格，余下的人，无所事事，就开始找事儿了。
他们当然进不了藏法楼后面的莫家小院，但架不住他们递上拜帖啊！
宗门配备的迎客使，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干的最多的事情，居然不是谈天说地，不是交流论道，不是游山玩水。
而是递送拜帖！
一遍遍向莫成君这里递送拜帖！
更吊轨的是，也不知谁传出的消息——这求人办事吧，总得三顾茅庐，表示诚意。
他们，自然没法子登门拜访，但这拜帖嘛？
多写几张也没啥！
于是，原本递一张拜帖就能解决的事，变成了每天来一张，又变成了每天好几张。
且每张的内容还不一样。
刚开始，大家都还是比较矜持的，拜帖也比较正式。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就是各种拍马屁的，阿谀奉承的话，莫成君看的都起鸡皮疙瘩。
再之后，这群人就开始各种许诺，各种吹捧，各种给好处。
当然，莫成君表示，他是见过世面的人，这些小礼物，看不上。
可到了最后，有些宗门居然出了奇招，居然开始附上一篇篇功法密录。
当然不是全篇，但只是一些开头，总纲之类的，就让人看一个欲拒还迎，欲语还羞，半遮半掩，羞羞答答……
尤其是那个叫鬼灵门的最是过分，也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知道他对鬼物阴魂感兴趣，居然奉上了半篇宗门嫡传功法——《太平御鬼经》的总纲。
着实把莫成君看的心痒难耐，心猿意马，心驰神往，心向往之……
老实讲，刚开始，莫成君还有些迷惑，觉得这群人都在做什么人类迷惑行为大赏。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宗门密录就和前世武侠小说的神功秘籍一般无二，是宗门传承的根本，要是泄露出去，是会不死不休的。
可现在，一个个就这么附在拜帖之上，是不是有些不严肃？
不庄重？
不正式？
后来，还是巴陵儿给了他答案。
星河剑宗贵为天下八大仙宗之一，虽不能说底蕴是最深厚的，但确实足够强横。
《星河剑典》更是剑道至高密录。
而如此强横的宗门，其嫡传功法都有缺陷，需要改进，需要添补，需要进一步优化。
更遑论其他宗门？
他们的功法密录，只可能问题更多，远远谈不上完善。
鬼灵门之所以愿意把半篇《太平御鬼经》的总纲拿了出来，那只能是他们的功法问题更大，大到他们愿意外泄以求补全。
再说当初的斩妖司百户钱有利，被莲花宗诱惑，也只因一卷《天鹏纵横诀》。
老实讲，这情况还真给莫成君开了一扇门。
他就觉得，自己要是缺少功法密录了，这似乎也是条路啊！
可最终，莫成君思虑再三，依旧是一张拜帖都没敢接。
开嘛玩笑呢？
他现在这身份地位，都已经不代表自己了，而宗门大佬不开口，他怎么敢接？
再有，他也不敢开这口子，接了一个，那其他的你就没法拒绝了！
不过，他接不接，是他的事。
别人送不送，是别人的事。
真正辛苦的事那些迎客使，那是把藏法楼的后山都快给踩平了。
综上所述，凡此种种，都快把莫成君给烦死了。
逼得他就想挂上‘闭关突破’的牌子，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可问题是，无论是老爷爷们手中‘不老冰棺’的项目，还是那些在‘江湖’中的弟子，他又不能撒手不管。
这一次，巴陵儿也是没招了。
逼不得已，莫成君上了四季峰，去找自己的靠山，幕后大佬，四季剑尊沈锦绣求救去了。
只是，此时的女剑尊正忙着谈判呢，没工夫理他。
好家伙，这最后的救命稻草没了，莫成君差点给烦到奔溃。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是，就是每次见人见客时，都把巴陵儿给拉着。
什么，你问原因？
需要原因吗？
这需要原因吗？
那不是好兄弟，就得同甘共苦吗？
莫成君绝对不会承认，他就是看巴陵儿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贼拉不爽，非得拉着他一起。
终于，足足半月之后，星辰大殿再一次开启，有二十来位云州最顶尖的宗门大佬鱼贯而出。
然后，一个极为劲爆的消息传播开来。
星河剑宗携云州一众仙门宗派，支持大玄四皇子，继承人皇之位。

第136章 皇子
莫家小院。
午后。
暖暖的阳光洒下，透过树木的缝隙落成斑驳的光影，又落在了莫成君和巴陵儿的脸上身上。
躺椅的中间，一方茶几上，有刚刚沏好的茶还散发着袅袅热气，有清香飘散，余韵悠长。
茶，自是好茶。
云间城本就盛产茶树，又有手艺纯熟的老茶匠在此一道上浸淫了一辈子，由此才成就了这最顶尖的云雾茶。
而此时的薛攀，也算是一方商贾大佬了，才有资格每年购买一些份额，他又是知道莫成君最爱饮茶，才给送到了这里。
只是，此时的莫成君和巴陵儿，谁也没有心情去品鉴着最顶尖的云雾茶，而是如死狗一般瘫在躺椅上，一副被抽干了的模样。
许久，莫成君才问：“怎么样？做名人的感觉，如何？”
“真是太可怕了！”
巴陵儿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拍着自己的胸脯，道：“以前，以前也没这感觉啊，这一次实在是，实在是……太热情了。
也幸好，幸好，宫主出面了。”
说着，他扭头瞥了莫成君一眼，埋怨道：“也是你这家伙，着实半点兄弟情面都不留，非拉着我跟你一起受罪。”
“谁叫你在一旁幸灾乐祸？”
巴陵儿一脸懵逼：“我有吗？为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你嘴角唇边的笑容出卖了你，而且，我知你是社交牛逼症患者，自是最适应这等场合。”
“莫师弟，你知道我此时想说什么吗？”
“感谢我啊！”
“我真的好想谢谢你啊！”
“不用不用！”
“我mmp的。”
“……”
两人日常斗嘴互损，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又半晌后，他们只觉口干舌燥，才品上一口香茶，那股子甘甜芬芳浸润四肢百骸，也终于是恢复了精神头。
直到这时，莫成君还是感慨一句：“还是大佬管用，一道赦令，就把所有人都给赶了回去。
这安静的，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巴陵儿呵呵一笑：“你还是入门的时间太短，真正的老人都知道，别看四季剑尊才排行老三。
可实际上，就是掌门师伯遇见她，也都得……”
巴陵儿欲言又止，但莫成君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饶有兴趣的追问：“还有这说法？”
“呵呵，我和你说啊……”
巴陵儿才想兴致勃勃的吹一波，就见一旁，一大一小的两颗脑袋挤了过来，却是小蕊儿和薛岭，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当然，这不算啥，两个小家伙只会激起他大吹法螺的欲望。
但，同时有一股子莫名的气息降临。
旁人都似无所觉，唯有他，如同被猛虎盯上的兔子，一瞬间汗毛都立了起来。
话峰一转，他就道：“我和你说啊，宫主的赦令是一方面吧。
更因为，事情已经谈妥了，那些大佬们得回去了，他们的弟子长老也得跟着走了。
否则，必然还得有一番拉扯。”
莫成君感知何其敏锐，虽然那莫名的气息并不是针对他的，且确实收敛的足够精微。
可他，依旧有所察觉。
脸皮一抽，他配合着转移话题，问：“说到这，我就想问问了，这位大玄四皇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以前也没听人提过啊，怎么就能让云州一众仙门为他站台了？”
要说这段时间，比梧桐法会评定出的一百零八凤凰子，更能引爆舆论的，莫过于这位大玄四皇子，人皇帝悯的第四嫡子，赵胤了。
现如今的时局，人皇将陨，天下九州纷乱，虽不说动摇国本吧，但真心是多事之秋。
下有妖孽四起，鬼怪横行。
上有九龙夺嫡，明争暗斗。
说是乱的和一团麻一样，着实半点不假。
而如星河剑宗这般地位的仙宗大派，老实讲，真的不需要这么急着站队，更不需要这么急着表明态度。
可一群大佬最终商量的结果居然是——四皇子，就成了星河剑宗在这一次人皇之位争夺的代言人。
且早早的表明了态度，亮明了立场。
这反差，别说那些吃瓜群众了，就是同为顶尖的其他仙宗，估计都还在懵逼。
当然，这些终究是最上层的博弈和谋算，不是他们能看明白的，但这并不妨碍这位四皇子，就成了热议的对象。
“就你那啥事儿也不关心的性格，不知道不是应该的嘛？”
哪怕是在答话，巴陵儿都不忘损了莫成君一句，然后才道：“按照宗门的消息来看，这位四皇子赵胤也算是帝悯的儿孙中，最是实干的一位了。
这九州之大，人族疆域万万里，虽说有仙门镇压，有修士庇护，但他们大都也就在些名山大川隐修不出。
真正管理世俗，保持人族繁衍生息的还得是大玄王朝。
而帝悯，虽然性格宽和仁厚，不喜杀戮，不仅仅延续着帝康的政策，更进一步放开了限制。
在世俗，其风评一直不错。
但你要知道，凡事都有两面性。
因为他的过度宽松，也导致了官员腐败成风，贪墨受贿之事，几乎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
上行下效，你可以想象底层的百姓，得苦到什么程度。”
说到这，巴陵儿顿了顿，才道：“我倒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总觉，若是忽视了这亿万万人的声音，总有一天，这偌大王朝就会有灾祸。
而这位四皇子？
说他好的人非常多，认可他的实干，严谨，能扎扎实实的做事，认认真真的解决问题，从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可说他不好的人更多，尤其是那些官员富商，世家豪族。
都认为他太过酷厉，弑杀，不给人留情面。”
巴陵儿这么一说，莫成君脑海中就形成了一位杀伐果决，眼神阴鸷的男人形象。
他微微顿了顿，又问：“所以，他是什么时候和我星河剑宗联系上的？
又用了什么手段，能让云州一众仙门为他站台，力挺他的？”
巴陵儿瞅瞅他，不说话了。
莫成君点点头：“明白了，你也不知道啊！”
“所以，你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
“那你还问？”
两人绕了半天，终于不再废话了，也都同时松了口气。
因为，那莫名的气息终于褪去了。
再次没精打采的瘫在躺椅上，巴陵儿问：“走了？”
莫成君点头：“已经走了！”
“话说，这是第几位了？”
莫成君歪着脑袋：“应该是四位了。
不是，我说，上面的那几位大佬是想干嘛啊？
没事干来个突然袭击，他们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啊？”
巴陵儿咧嘴：“看你呗！”
“那看就看呗，用得着这么偷偷，呃，远远的看我？”
“那肯定是有某位，不愿意让他们看！”
“我，唉……”
莫成君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我想闭关了，闭死关的那种，不想出来见人了啊！”
巴陵儿却是一脸羡慕：“你现在啊，才是真正的入了所有大佬的眼了。
以后，星河剑宗，你可以横着走了。”
……
在星河剑宗，能随时随地，将目光投入任何地方的，唯有七位宫主。
因为，整个荒山七宫就是一座巨大的阵法，由七位操弄在手。
而能被这七位中的一位看重，那多是真传了，如之前的莫成君。
可这一次后，他已经给七位宫主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说是以后在星河剑宗横着走，也不为过了。
问题是，莫成君是那种需要横着走的人吗？
唯有螃蟹才要横着走。
他这样的，其实更在意的是安安静静的研究环境。
无论如何，梧桐法会终于结束了，虽然人皇将陨这事儿吧，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但至少现在还算安稳。
而整个星河剑宗，也迅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去了梧桐法会的余波后，一切又开始走向了正轨。
至于莫成君，他很荣幸的接到了六位宫主的召见。
不是在一起的召见，而是一个个来。
先是擎苍峰，擎苍剑尊邓伯录。
再是龙鼎山，九杀剑尊曲昊；无回峰，无悔剑尊范天德；云渊峰，云渊剑尊吴一平。
最后又见了圣剑山止杀剑尊董洪武，以及星河剑宗的掌教，天痕剑尊华烨。
没错，就按照顺序，倒着来的，他们都和莫成君见了一面。
也是直到此时，莫成君在星河剑宗厮混十数年，终于把这几位都给认全了。
呃，以前倒也不是不认识，画像见过，真人，其实也见过。
但像这样近距离的交谈，还真没有。
事实上，整个星河剑宗达成如此成就的真传弟子，估计也没几个。
而莫成君也得表示，这几位，着实每个人都有着强烈的个人风格。
有的风度翩翩，有的谈笑不羁，有的严肃认真，有的学识渊博。
至于见面聊天的内容？
大都是夸奖，认可了他这一次梧桐法会讲法论道的功劳，也认可了他对于宗门的贡献。
当然，也少不了对几本密录的探讨。
很显然，这几位也是有过研究的，提出的问题，莫成君都有些招架不住。
倒不是超出了范畴，而是实在是境界太高，很多东西莫成君现在根本够不着。
唯一让莫成君摸不着头脑的是，到了谈话的最后，他们都是拍着莫成君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鼓励。
让他用心修炼，早日突破金丹，并许诺，等他突破后，会传他嫡传剑诀。
一人如此，可以说是看好。
人人如此，莫成君再傻也知道是哪里不对了。
这问题，巴陵儿也没法给他答案。
于是，他再次老老实实的骑着自己的四耳驴妖，上了四季峰。
在那里，女剑尊沈锦绣已经等她多时了。

第137章 缘由
四季峰。
竹苑内。
莫成君捧着茶水刚刚坐下，就听女剑尊道：“他们，都找过你了？”
只这一言，莫成君‘刷’的又站起来了，赶忙表明立场：“六位宫主都召见了我，包括掌教师伯，诏令下达，不敢不去啊！”
“去就去了，也没啥，嗯，说说，是什么感觉？”
莫成君道：“着实有些惶恐！”
女剑尊似笑非笑：“确定只是惶恐？”
莫成君一脸正色：“是真的很惶恐，我一小小筑基，劳动七位宫主，惶恐不安啊！”
“好了好了，别说些妄自菲薄之言，你的价值，是个人现在都看得出了。
宗门能有你这样的天骄，也算是我星河剑宗天大的气运了。”
这话，沈锦绣说的也是颇多感慨。
老实讲，即使是她，都没想到当初就只是一念起，居然为宗门带来了这么一位人物。
而作为最了解莫成君的人之一，也唯有她最是清楚，这人拿出的密录，提出的想法，对宗门而言是何等的价值。
很多时候，她都在反思，反思这人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女剑尊似感慨似夸奖，但莫成君终究没有昏头，立场很鲜明：“我能入星河剑宗，能遇到您，才是天大的运气。”
“行了行了，这话谦虚的，可不像一位即将名满天下的创法大师！”
女剑尊面带笑容，点了点他，道：“要知道，你可是一言一语，指点了两位绝世天骄的人物啊！”
此言一出，莫成君只余下苦笑了：“这事儿吧，别人不清楚，宫主您还能不知道吗？
“能指点洛逍遥，那是因为我自有一套钻研功法密录的方法论。
至于玄玄子大师兄？
我想，那时，大师兄已经踏在了跨入元婴的界限上，随时可以突破。”
顿了顿，他才看着女剑尊，道：“这应该是宗门的安排吧？
无论我有没有让人提问，又无论我说些什么，玄玄子大师兄都会起身，又都会在我发言后，选择立即突破。
然后，再与洛逍遥一战。”
这一次，女剑尊微微顿了顿，才言：“你为何会有如此想法？”
“刚开始自然没反应过来，可后来，冷静下来后，我就明白了。”
莫成君挠头，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怎么说呢？
我星河剑宗终究是剑修祖庭，这面皮也只能从剑上寻回来。
哪怕洛逍遥属于绝世天骄，战不赢他，能战平也算勉强可以接受。
而能战平洛逍遥的，五十岁以下，唯有玄玄子大师兄。
他差的不是剑术神通，只是境界而已。
所以，他才会选择临战突破，继而不顾自身境界需要稳固，再战上一场。
唯有如此，星河剑宗才能把丢了的面皮给找回来，玄玄子的大师兄才能稳固自己的位置。
至于我？
那也算是宗门抬举，一举两得，给我送些名声了。”
有句话莫成君没讲，那就是这名声，他是真不想要啊！
女剑尊笑了，点了点头，却也摇了摇头：“你太小看自己了，也太小看我等的眼界胸襟。
你说我星河剑宗乃剑修祖庭，这话我认了，且当仁不让。
这九州之地，亿万生灵，谁要夺这名头，就得直面我星河剑宗十万剑修。
但我剑修风骨，求得是手持三尺青锋，宁在直中取，不再曲中求。
所以，败了一次又如何？
输了一场又如何？”
顿了顿，女剑尊的话语越发骄傲：“我星河剑宗能守住现有的基业，靠的可不是什么名头威望，又或者祖先庇佑。
而是因为我们手中有剑，心中亦有剑。
所以，无所畏惧！”
“这一战，其实是玄玄子苦求而来。
在此之前吧，玄玄子其实已经是金丹大圆满了，他有破胎结婴的实力境界，但总是差了那么一线。
可就是这一线之隔，不知阻了多少人的道途。”
“如果他有把握，其实我们也不想玩什么临阵突破的把戏，先安安稳稳的破镜，争取多稳固些时间，最后再一战不失为一种更好的选择。
可他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线。
然后，是你点醒了他。
所以，他对你的尊敬，不仅仅是为了宗门，更是因为，你真的让他找到了自己差的一线领悟。”
“真的假的？”
这一次，轮到莫成君傻眼了：“我怎么觉得有些不相信呢？”
“我说的你也不信？”
“信？！我当然信！”
莫成君却是想到了另一点，他突然兴奋了起来：“所以，我的猜想是真的？”
“什么猜想？”
“就是我回答玄玄子大师兄的问题啊，关于不同境界法力的提升，除了量意外，本质上是结构的变化？”
女剑尊都有些懵了：“你不是已经确定了吗？”
“不不不，那是不一样的。”
莫成君越发的兴奋了，兴奋的都在手舞足蹈，他的脑海中仿佛有灵感闪耀：“如果玄玄子大师兄是因为我的话，而成为突破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大境界的跨度，就如我之前所言。
那大境界突破的要素之一，也就是法力的升华了，换而言之，是法力本身结构的更复杂化？”
突然间，莫成君就双眼发光，表情狂热，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纸笔，‘刷刷刷’的写了起来。
而女剑尊，看着突然就陷入狂热状态的莫成君，有些发愣，亦有些了然。
果然，每一个人的成功都有其必然之处。
如此想着，她也忍不住伸头，想看看莫成君写了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行标题——关于大境界突破，法力本质提升的假设。
顿了顿，莫成君又填了几个字——《食气法本质假说2.0》
应该说，修仙者每破镜一重，实力就有极为明显的增长。
很早以前，莫成君以为这就是‘量’上的提升，是数量上的增多，犹如溪水汇成了江河。
可在研究《混元气》和《七玄剑气》时，他就有了新的想法——两者本质是一样的，但表现在外的属性却是天差地别。
而在莫成君的自我了解中，《混元气》和《七玄剑气》都类似碳的结构。
只是，一个是木炭，一个是钻石，本质一样，但你让两者碰一碰试试？
结果是毋庸置疑的，钻石所具有的硬度，超了木炭何止千百倍。
那若是筑基境所修的《七玄剑气》，只是人工合成的劣质钻石呢？
是不是可以再进一步？
比如说人工合成的优良钻石，
比如说更进一步的天然钻石，
再比如说最极品无暇的天然钻石等等……
这一个个的品质提升，放在修士身上，是不是就代表着大境界提升时，法力的提升。
换而言之，若是能研究透彻这法力的一步步提升的模型结构，是不是就等于从另一个角度，解构了法力的本质？
若是在进一步，莫成君就很想知道，那传说中仙人才具有的仙灵之气，又是如何获得的？
其模型结构又是怎么样的？
你要说这些想法，莫成君其实以前也是有的，要不然也不会在讲道时，如此回答玄玄子大师兄的问题。
但问题是，他以前也就隐隐约约的有些想法，且境界也不到，这距离他太过遥远。
可这一次，玄玄子大师兄已经用一次完美的临阵突破，帮他证明了。
然后呢？
一个很关键的课题又出现了。
用莫成君的话讲，这课题，很有搞头！
终究是在四季峰的竹苑，莫成君也还没失去理智，他记录完自己的灵感后，又很快压制住想要钻研的欲望。
他收起了纸笔，对着女剑尊恭敬一礼，道：“不好意思，我失态了，让您见笑了。”
女剑尊摆摆手，道：“是否有所得？”
莫成君也不隐瞒：“是找到了一个极有意思的课题，不过，若是想有实质性的收获，估计还得一番深入的钻研和实验。”
女剑尊点点头：“你这态度，着实不错，我看好你。”
莫成君闻弦知雅意，立刻道：“若是我有所得，必然整理成册，先送到宫主这里，请您斧正。”
女剑尊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把话题拉回到了正题，问：“其他几位宫主，包括我那位掌教师兄，有和你说过什么嘛？”
莫成君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好像也没说啥，就是和我叙了叙上交的几本密录，然后鼓励我好好修炼，早日突破金丹？
话说，我入筑基中期才多久，突破金丹，是不是远了些？”
女剑尊却道：“是可以好好想一想的，以你的资质根骨，我相信这一天不会久远。
只是，他们就只说了这些？”
“呃，也提过，等我突破金丹，会传我各峰的嫡传剑诀？”
女剑尊的动作顿住了，很明显的顿住了，脸色似乎有些不好看。
然后，她望着莫成君，和颜悦色的道：“所以，你答应了？”
莫成君无语：“那有我不答应的余地吗？”
“可剑宗共有七绝，你准备先修哪一门呢？”
这句话，女剑尊依旧问的轻描淡写，但语速极为缓慢清晰。
莫成君明显的感受到了不同，他微微愣神，心有疑惑。
你要问莫成君心仪哪一门？
好家伙，他还真不太清楚，哪怕现在悟了剑意，但他其实也没有明显的倾向。
也就是说，他哪个都行。
但大佬问话，会那么随意吗？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这一刻，莫成君的大脑飞速运转，只是呼吸的功夫，他就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那自然是四季剑诀了，我是四季峰弟子，不研究四季剑诀，学其他的也不像话啊！”
这一刻，女剑尊是满意的，她高兴的点了点头，道：“等你到了筑基圆满，就可以先来找我，我亲自传你《四季剑诀》真正的奥妙。”
只是，下一句话，就暴露了她的目的：“若你学有所成，这四季剑诀也可以再完善完善嘛！”
只这一句，莫成君好似拨云见日般恍然大悟，他终于知道这七位宫主到底打了什么主意？
又是兴师动众亲自接见的原因是啥？
好家伙，都在这等着呢！
可问题是，你们直接说啊？
你们不说，我怎么知道？
害得我提心吊胆，这小心脏都砰砰的。
一时间，莫成君颇有些哭笑不得。
果不其然，谈话到此，其实已经是该讲的都讲了，没一会儿，莫成君就给打发了。
当然，莫成君也是个不带怕的，临走之前还问了个比较敏感的问题——星河剑宗为什么要支持四皇子？
但这问题，女剑尊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告诉他，这并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
外界的纷纷扰扰，他不用理会。
他只要没事安心修炼，增进修为。
有事儿钻研课题，多研究几本密录出来就可以了。
最后，女剑尊还鼓励莫成君，让他回到原来的状态，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莫成君苦笑着回了一句：“我这还能安静的下来吗？”
“能！”
女剑尊回答的极为干脆，但即使是她，也在片刻犹豫后，补了一句。
“放心，我尽量不让外界的纷纷扰扰，乱了你的清修！”

第138章 再开课
莫成君骑驴下山的时候，只觉浑身轻松。
没得法子，六位宫主这轮番召见的操作，着实有些吓人，以至于他都坐立不安了。
现在，明白了几位大佬的用意，他倒是安心了不少。
虽然，这就是个‘雷’，以后等他入了金丹，估计还得有一番‘拉扯’，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呗！
谁又知道，真到了那时，又会有什么变化呢？
现在，莫成君就想回去好好睡上一觉，平复一下这段时间来的‘提心吊胆’。
虽没有斗法厮杀，也没有寻宝探秘，他过得日子完全不像是仙侠小说里的‘标准流程’。
但老实讲，他觉得这段时间，已经足够‘波澜壮阔’了，完全不符合他安安静静，平平稳稳的宅男科研狗的人设。
所以，当务之急是得回归之前的生活习惯。
风头已经出了，后面就得深藏功与名了。
此时已是傍晚，春日里的晚风吹过，夕阳斜照，落在山间小路上。
莫成君骑着毛驴，欢快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山间尽头。
……
竹苑内。
四季剑尊看着莫成君远去的背影，不由莞尔一笑，觉得这人也挺容易满足的。
接着，她扭头看向一旁，漫步走来的若离仙子，不由开口：“你已经下定决心了？”
迎上自家师尊的目光，若离仙子没有半点退缩，她很认真道：“我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
女剑尊摇摇头：“可你要明白，修仙问道，争的不仅是一朝一夕，更是岁月恒久。
我不知见了多少绝世天骄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我也见过不知多少名不见经传之辈，默默无闻，安稳修行，却又能一朝破镜，纵横逍遥。”
若离仙子笑了笑：“我剑修向来勇往直前，宁折不弯。
师尊，您这是在教我安安稳稳，似乎不是我剑修该有的风骨？”
女剑尊再次摇头：“什么是剑修风骨？
那是有些事儿不可不做，须得持剑横行，一往无前，宁折不弯，那才是剑修风骨！
可有些事儿，可做亦可不做，只在一念之间，那就得稳稳当当。”
若离仙子其实很明白自家师尊的意思，也明白自己的决定确实有些冒险。
但看着已经隐没在山林间，不见踪影的四耳驴妖，和他背上的那个人。
她微微沉默，又道：“我等不及了，也不想等了。
而且，他所书《莫氏剑意根本论》，以及《黄粱一梦》神通，只因我的请求。
他为完善术法，甚至亲身试法，验证了神通。
现如今，他已经创出了‘江湖’和‘上界’，创出了剑道神通最好的悟道之地。
这万事俱备，是不是只欠我了？
或者，换个说法，师尊，您觉得我若是不敢踏出这一步，是不是就失了那一往无前的决心？
是不是以后，我若是出剑，都该少了几分杀伐果决？”
女剑尊顿了顿，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她明白，这剑道修心，就如《剑论二》所言，真就是个人的思想和性格。
若离既然已经有了这想法，有了这决断，那就只能自己去面对。
顿了顿，女剑尊幽幽一叹，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寻他？”
“不急，容我一段时间，调整好状态。”
……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梧桐法会所带来的影响还在整个云州，乃至于更远的地界不断发酵。
只是以这个世界传播信息的速度，终究需要一段时间来酝酿。
但在星河剑宗，就如同海啸的源头，在一众仙门大佬离开后，也日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莫成君的生活，终于开始规律起来。
当然，该来的事情，还是会来的。
因为四季剑尊下的赦令，现如今确实是没人敢有事没事的，就往莫家小院里跑。
这让莫成君不必每天用大量的时间迎来送往。
可有道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即使是女剑尊，也不能一句话就压服一切。
这不，也就刚刚安稳，悟道殿就找上了巴陵儿。
没错，他们没有直接找莫成君，而是寻到了巴陵儿。
他们也发现了，有巴陵儿做中间人，往往很多事情都能谈成。
虽然有各种拉扯，但那也是谈成了不是。
而悟道殿的诉求，其实也简单。
那就是梧桐法会既然已经结束了，宗门内也没啥大事要忙，所以，莫成君的大课，就可以再次开启了。
这事儿吧，其实莫成君也是愿意的。
他也清楚，经过这一次梧桐法会，他的声望已经到了另一个高度。
总是藏着掖着，也不是办法，得给这些宗门弟子一个接触的机会。
否则，即使是女剑尊的赦令，也不能完全杜绝他的麻烦。
更何况，他也还是得在宗门内混的，自然就不能表现的太过‘清高’！
当然，大课是可以开，但莫成君现如今的名声地位在这，自然就有了讨价还价的底气。
于是，他大手一挥，提出要求——一旬，只开两堂课。
好家伙，他以前一旬也就四趟课，现在抓住机会，就变成了两堂课。
着实，嗯，得寸进尺！
悟道殿对此反应颇大，意见极多。
他们认为莫成君这是对内门弟子不负责任的体现，有违一位大课导师的职业道德，愧对宗门的栽培，更对不起四季剑尊的看重，等等等等……
好家伙，那一顶又一顶的‘大帽子’啊，就这样压了下来。
所以，咳咳，一旬四节课，绝不能少。
但莫成君认为，他现在的事儿太多，又要关注‘老爷爷们’的研究，又得时不时被拉去使用《黄粱一梦》的神通，还得钻研自己的项目。
最主要的，七位宫主大佬都发话了，他现在的第一要务是努力修炼，进阶金丹。
好家伙，就一个讨价还价，莫成君居然把七位宫主，都拉出来当了挡箭牌。
关键是，就算是悟道殿真跑去找几位宫主核实，他们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没得法子，悟道殿只得退了一步。
一旬两节课，就两节课吧，他们认了。
在这之后，包括具体的开课时间，场地，所需贡献点之类的，都很快敲定了下来。
只是到了最后，莫成君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又提出了一个要求。
大课一个半时辰，他可以一个时辰讲道，半个时辰回答问题，但这回答的问题，必须是在他给出的几本密录范围内的。
不限于食气法，术法，神通，剑诀，剑意之类等等。
但若是问题超纲了，比如说沈长老那斯文败类提出的怎么突破阴神之类的问题，他可以不予回答。
也就是，他有拒绝回答提问的权利。
老实讲，这要求其实合理的不能再合理了。
毕竟，他就一筑基，类比就一中学生，哪怕理论知识比较扎实，但你非得问什么广义相对论和狭义相对论的区别？
我mmp的，那是在我的知识范畴内嘛？
可问题是，就这么一个合理合规的诉求，居然遭受到了悟道殿的强烈反对。
好说歹说，就是不答应！
这时候，莫成君也是反应了过来，这群老阴比们都在这憋着坏呢？
可莫成君是谁？
是悟道殿要求他开课，又不是他主动，拖着就拖着呗，反正他不着急。
最后，没得法子，悟道殿只得再次妥协。
他们不情不愿的答应了莫成君的要求，但也提出了另一个条件——延长上课时间。
本心而论，莫成君自然不想答应，但谈判这种事情，你老是想着赢家通吃，那也是不现实的。
最后，不得已，莫成君的大课又延长了半个时辰。
原本的大课也就一个时辰，后来到了莫成君这里，变成了一个半时辰，现在又成了两个时辰。
这是规则的破坏。
悟道殿作为规则的制定者，肯定很不乐意。
但很显然，事实不是这样的，他们答应的开开心心。
倒是莫成君，很不乐意。
于是，在这最后一项敲定后，悟道殿以最快的速度公布了莫成君的大课时间和地点。
时间，也就两天后。
地点，演武台的一角，改造而来。
收费，最先三堂课，分文不取，但具体能不能站上好位置，那就看来的早晚了。
至于课堂提问的名额？
是的，到了现在，莫成君的大课提问，已经不是随机选了，而是得抽签决定。
没错，看起来有些儿戏。
但这就是最公平的方法了，尤其是对没啥话语权的内门弟子。
最后，莫成君也没让所有人失望，他的第一堂课，公布出去的讲道内容就是——创法四步。
没错，莫成君要讲的的是科学的创法方式，是一整套符合逻辑的方法论。
也就是他在梧桐法会上，对于洛逍遥的答疑——创法，
即要经历四个步骤，观察，假设，实验，论证。
怎么说呢？
在蓝星，几乎所有接受过正规教育的人都知道什么是科学的世界观？
什么是方法论？
什么是正确的学习方法？
可问题是，千年以降个，牛顿就那么一位，爱因斯坦也就那么一位。
很多时候，知道并不代表着就能做到！
创法四步非常重要，但真就想按照这个有所收获，那也得在某个领域深耕数十年。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科学的世界观，那不是你想养成就能养成的。
真要走在这条道路上，那也需要不知经历多少失败，多少困难。
有那么一句话，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上面那七位大佬觉得这就不能对外提，但莫成君毫不吝啬传授自己的经验。
他更希望星河剑宗的弟子，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少走些弯路。
所以，这一课，他是据理力争，才取得了女剑尊的同意，安排在了这第一课上。
而事实也证明，莫成君的大课又被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那讲课之时，足以容纳万人的演武台都被挤得满满当当，甚至在私下里，一个提问的名额，都被吵到了天价。
没错，抽签确实能解决公平问题，但架不住被抽到的人，可以被人收买啊！
尤其是那些真传，或者长老级别的人物，他们其实不介意花些贡献点，问出心中疑惑。
问题虽然不是他们问的，但得到了答案，也无所谓了。

第139章 极限修法
无论如何，这梧桐法会之后的第一堂大课，引起的动静极大。
莫成君携‘一言一语，指点两位绝世天骄’的名头，以及‘创法四步’的开课主题，他的讲道，甚至引来了七位宫主的关注。
虽然没有真正露面，但他们都将目光落到了这里。
更不要说那些真传长老，乃至于宗门宿老，那为了抢夺一个更好的位置，可是用上了不少手段。
当然，在莫成君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那些宗门宿老对他的态度，都有了莫名的变化。
应该说，任何一个发展到一定规模的势力，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派系，也少不了宗门内斗和对资源的明争暗抢。
即使是星河剑宗，有着整个云州做底蕴，但能供给到每一位弟子，长老，乃至于宿老的资源都是有限的。
因为有限，那就得定下分配的规则，得有各种各样明面上，暗地里的规矩存在。
而每一位新人的崛起，都代表着对原有利益的分割。
换句话说，守旧派的利益就会被侵占。
蛋糕就那么大，多了一个人分，就代表着其他人分的要少一些。
而这，自然会引起既得利益者，或明或暗的反弹。
这几乎是无法避免的状况，即使庞大如星河剑宗，能养得起的真传也是有限的。
换而言之，莫成君的上位，必然得挤掉某个人的份额。
老实讲，哪怕莫成君选择的是‘创法’这条路，有事没事交本密录。
按理讲，和其他真传长老的冲突最小。
可事实上呢？
围城无处不在，圈子也同样无处不在。
莫成君自以为没动别人的利益，可实际上，依旧有不知多少的宿老，或多或少的看他不顺眼。
他们不会明确表态，但总会有意无意的散发着影响力。
可这种隐约的敌意，直到这一次梧桐法会后，就彻底消散一空了。
没得法子，人就是这样，离得近的，看不得别人好，会有羡慕嫉妒恨。
可离得太远，高山仰止时，羡慕嫉妒恨反而就没了。
当然，以上种种，莫成君虽隐隐有些察觉，但从没有放在心上。
事实上，到了现在，哪怕是这大课，能让悟道殿无比重视，更能让整个内门都为之疯狂。
但他都没怎么上心！
他开启了新的研究课题，又拿出来之前‘法器显微镜’的资料，却并没有急于投入其中，而是一遍遍的翻阅研读着。
他的方法也极为独特，先是很快，只是通读，然后在很慢，越来越慢，直到研读第五遍时，已经是逐字逐句的去探寻字里行间的思想。
这倒并不是说他留下的资料多么高深，也不是他真的就忘的干干净净。
而是他，想通过这种方法，让自己心再次静下来，也是让自己再次沉浸到钻研学习的状态中。
这并非是一蹴而就的时，哪怕他自认为是科研大佬，但想要找回那种一心钻研，心无旁骛的状态，也得需要时间调整。
而这段时间，莫成君真正的心思，其实全都放到了修炼之上。
虽然七宫宫主都在等待着他突破金丹之日，
虽然他明确的知道，真等他突破金丹，必然有一番‘艰难抉择’，
但你总不能因此就不修炼了吧？
而且，和莫成君现如今的名声相比，他的实力境界着实有些不堪。
即将名满天下的创法大师，还只是一位筑基中期修士，这说出去，得多么的让人无语。
可问题是，莫成君修炼的速度慢嘛？
就算是把最初钻研食气法和《希望密录》的消耗都加一块，也不过十来年的时间。
而十来年的时间就能筑基入道的，即使是星河剑宗，那也不慢了好吧！
只能说，和莫成君突飞猛进的名声威望相比，他修行的速度，确实慢了些。
只是，这法力的积累，着实是一个水磨豆腐的事，急不得，也燥不得。
按照这个世界的理论，食气法的修炼，每人每天应该在什么时辰，什么地点，运转下几个周天，修炼多长时间都是有固定要求的。
虽根据个人体质不同，根骨不同，也有些许差异，但差异绝不会太大。
而内门大课堂上，每一位教授《七玄剑气》的真传弟子，都会为下面听课的内门弟子，一遍遍强调，又强调——食气法修行，绝不可贪功冒进。
若是贪功，轻则法力逆流，损伤经脉。
若是冒进，重则五劳七伤，走火入魔。
至于具体原因？
按照这个世界的理论，得归结与身体素质和人体极限了。
应该说这种说法对，却也不全对。
从《食气法本质假说》的角度来看，这其实就是‘精气神’供应不上的缘故。
每个人的‘精气神’都是有限的，且每天能恢复的也是有限的。
而这有限的‘精气神’想要烙印更多的天地灵机，那必然会导致法力的虚浮，躁动，乃至于不听使唤，甚至在体内横冲直撞。
从这个角度来看，食气法修炼，不可贪功冒进绝对是无比正确的。
但这事儿吧，放在莫成君身上，就有些不合适了。
谁叫他是四法同修呢？
谁叫《乙木长生功2.0》练的就是人体‘精血’。
谁叫《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提升的就是神魂念力。
而《惊蛰法》，这门看似没啥杀伤力，实际上确实没多少杀伤力的法门，不仅仅修‘气’，更能居中调度，做到‘精气神’的调和有度，平衡阴阳。
有此三者在，莫成君基本上不惧‘精气神’的枯竭，修炼食气法时，时间要远超其他筑基修士。
什么走火入魔？
不存在的！
再加上大成的《易筋经》，他的经脉窍穴宽广如大河，可任由天地灵机在体内奔腾旋转，似搅拌机一般充分烙印‘精气神’。
那修炼出来的法力啊，要多精纯，就有多精纯。
要多听话，就有多听话。
就这，莫成君还不定期的以《易筋经》中的‘洗剑之法’对于法力进行二次纯化。
可即使如此，他依旧不满足法力的精进速度，在深思熟虑之后，居然玩起了极限操作。
何为极限修法？
即是，尽可能的延长食气法的运转周天次数。
但对于其他三法，则只保持最低的限度就可以了，以此节省时间。
那什么是最低的限度呢？
也就是保持充足的‘精气神’供应，但不再花费过多的时间，去精进这三法。
也就是说，莫成君不在过分追求《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所修成的强大神魂之力，
也不想着‘惊蛰之气’壮大后，是否还有其他作用。
至于《乙木长生功》所修的乙木长生气？
好家伙，他一位修仙者，要那么强大的内气干嘛？
当然，此时的莫成君，唯一没放下的其实就是《八九玄功》了。
每天恢复过来的乙木长生气，都被他用来孕养肉身了。
《八九玄功》虽然只是草创，但在莫成君看来，这就是它的底牌之一。
不知啥时候，就得靠它救命呢，自然不能轻易放弃。
然后，也是在这种极致的修法之下，莫成君的法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每过一天，他泥丸宫的旋涡都要大上一分。
每过一日，他体内奔腾的法力就要汹涌上一分。
也就是他的体魄过于强悍，否则，光是这种法力增加的速度都是一种极大的压迫。
此时的他，居然再次感受到了闭关室内，天地灵机的供应不足。
倒不是说灵脉不够宽广，而是在单位时间内，金属性天地灵机涌动补充的速度，已经跟不上莫成君的鲸吞速度了。
毕竟，天地灵机有太多的种类，而莫成君修炼所需，以‘见天地’的能力区分，能余下被他所用的金属性天地灵机，就有限了。
索性，莫成君虽然不喜欢出名，但你也得承认，很多时候，名声大到了一定程度，和资源，以及权限就画上了等号。
就比如说，他真就做了一个申请而已，莫家小院就迎来了第三次扩张改建。
这一次，是某位宗门宿老出手，改变了天痕山的地脉走向，硬生生的将这一条小小的支脉，变成了主脉。
只这一改变，闭关室内的灵机浓度愣是翻了数倍不止，浓郁的灵机已经成了烟雾颗粒的状态，漂浮在脚踝的位置。
人行走其中，好似行走在氤氲白雾之间，颇有种人间仙境的错觉。
老实讲，这浓度，给元婴大修使用，都绰绰有余了。
莫成君就一小小筑基，用起来就得用‘浪费’二字来形容。
但没人会觉得此时的他，配不上这标准。
当然，莫成君也很上道，等灵脉完工，他邀请了那位出手的宗门宿老，吃了一顿饭。
席间，酒未曾喝多少，菜也未曾吃多少，倒是言语不断，你来我往，辩论之声足足持续近一个时辰。
然后，这位宗门宿老满意而归。
再就是莫家小院。
莫成君真心觉得挺好，但外务堂就觉得不太好，非得出个规划，要扩建、扩建、再扩建。
怎么也得弄出个府邸园林才行，否则，都不符合他现如今的身份。
只是，这方案被莫成君给否了，干净利落的给否了。
好家伙，我就一个人住而已，最多加上薛岭和小蕊儿，犯得着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吗？
对于莫成君而言，他喜欢的从不是奢华大气，更不是铺张浪费。
他想要的家，得是温馨的，有家的味道。
不过，就算是据理力争，到了最后，小院还是扩建了不少，更添了一些‘专业’建筑。
比如专门的会客厅，用于招待预期到来的客人。
比如说空余出来的厢房，总得考虑会有人在此过夜。
再比如说独立的炼器实验室，这个是莫成君专门要求的。
当然，最最重视的其实是笼罩在莫家小院外的阵法，原本的烟笼寒月阵，已经彻底不够了。
于是，就有阵法大师出手，在莫成君的闭关室，书房，实验室，乃至于演武场都布置了单独的阵法。
最后，数座小型阵法相连，就成了一座大阵。
可以说，哪怕是在宗门之内，这小院，也算是独一份的安全之地了。
可是，对于这些布置，莫成君其实有些不以为然。
因为，他觉得如果真有人能从宗门入口，打到这天痕山上，这藏法楼后，就算这里的阵法布置的再好，其实也已经无用了。
真到那时，他还不如干净利落的架起飞剑，逃跑的好。

第140章 仙灵木
及至此时，莫成君也才感受到，巨大的声望所带来的好处。
任何事都有两面性，名声给他带来的各种烦恼是事实，可你也无法否认，名声同样带来了充足的人脉，资源，配给，乃至于权限。
莫家小院的改造只是其一，但绝不是唯一。
就在七位宫主相继召见莫成君后，甚至不需要赦令，不需要明说些什么，莫成君就能感受到，自己能动用的资源和权限已然不一样了。
比如说宗门密库，四层以下，他可以随意取用，只要留下自己的令牌烙印即可。
再比如说藏法楼，虽然依旧只能查看元婴以下，包括元婴境的修行资料，心得和密录神通。
但那其实是对他的保护，筑基的修为接触到元婴境界的密录神通，就已经很超标了。
可有一大批原本封禁的密录宝典，已经向他公开。
这里面包括且不限有邪魔秘典，鬼道秘术，人族隐秘，妖怪功法等等等等。
总之，以前有很大一批不该他看的，也不能让他看的，现在都原原本本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更不要说，他每个月还有固定的灵石发放，有极品丹药的配额，有获取稀缺资源的优先权限，有外务堂发布紧急任务的资格等等等等……
真的，没有人明着规定，也不需要明说。
但此时，莫成君能够动用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也是直到这时，莫成君才认可了一个事实。
或许，对于底层的宗门弟子而言，他们是因宗门的存在而存在。
可对于真正的大修而言，宗门是为了他们服务而存在。
这说起来有些残酷，但你得承认，某种意义上这就是事实。
家天下的时代，天下真的不是天下人的天下，而是一家一姓的天下。
当然，莫成君这种老科研狗还是比较清醒的。
他没有迷失在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膨胀中，更没有飘飘然无视天下英豪。
他只是在极限修法的状态，看着自己的法力值不断的攀升，享受着那种肉眼可见的进步，所带来的满足感。
他也在细致的研读资料中，将自己的心一点点沉下来，渐渐找回属于科研时的状态。
于是，属于‘法器显微镜’的种种思路，以及之前学习的那浅薄的炼器知识，在他脑海中再次清晰起来。
而他也渐渐脱离了前段时间的浮躁和跳脱，恢复了以往的沉静平和。
但他依旧没有急于尝试，而是在炼器堂寻了一位炼器师，跟在后面，按部就班的学起了炼器的知识。
之前他其实寻过两位内门长老，学过一段时间炼器，但这一次是不同的。
岳思明，擎苍峰外务长老，金丹初期修为，隶属炼器堂千机阁麾下炼器师。
老实讲，这一位并非是炼器堂经验最丰富的炼器师，也不是级别最高的，甚至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绝活。
且这一位也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星河剑宗弟子。
其人入道之前是一名铁匠，少时跟随父亲学艺，每日敲敲打打，学了一手铁匠手艺。
其后，又在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一篇食气法和半本炼器手札，独自钻研，居然就仗着不俗的资质，入了道途，且习得一手不算太过高明的炼器手段。
可这‘不太高明’四个字，得看放在哪里？
若是放在星河剑宗，那真的就只能用‘不太高明’四个字形容。
可若是放在散修之中，那就是独一份了。
十里八乡的散修找来，寻他炼制一些奇奇怪怪的法器也是常事儿。
就此，十年散修，愣是让他学了一身驳杂的炼器技艺。
要说多高明，可能算不上，但着实可以称得上一句见多识广。
各种叽叽怪怪的材料，就没他认不出来了。
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器，就没他辨不出个子丑寅卯的。
然，散修的苦，只有散修自己知道。
虽然靠着这门手艺，他已经也算是散修中的佼佼者了，但若是想在道途之上，更进一步，只在散修中混，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岳思明也是深知这一点，于是千方百计的拖人找关系，最终在一位大人物的引荐下，入了星河剑宗。
严格来讲，他这身份来历就算是入了星河剑宗，也得不到真正的嫡脉传承。
毕竟，他不够‘根正苗红’。
可即使如此，有着宗门资源，他也稳稳的结成金丹，并在炼器堂站住了脚跟。
而莫成君，不是找不到比他技艺更精湛的炼器师。
以他此时的身份，就算是让一位炼器大师手把手的教，估计都有人愿意。
但莫成君就相中了这一位，看重的就是他的‘创造能力’。
每天，他会在下午抽出约莫一个半时辰，跟着这位后面学习。
从最简单的辨别和提炼材料开始，在深入到器灵诀，到各种炼器的灵纹篆书铭刻，到各种材料的融合熔炼等等等等……
应该说任何一种成熟的知识体系，都有其完整且复杂的一面。
就算是莫成君，他想要涉足炼器的领域，也需要足够认真，以及足够漫长的时间去学习。
而这一位，也着实没有辱没他的名声，虽然谈不上是炼器大家，理论知识更是稀松平常。
但真架不住这一位的实践经验极度丰富啊！
尤其是在辨识材料，处理，提炼时，他总能找出一些完全不讲道理的手法。
就比如说提炼一种名为‘流火石’的材料时。
别人都喜欢用水火诀洗练，他也如此，但在这过程中，他就喜欢丢一两只秋蝉进去，而且还必须是过了冬的秋蝉。
这完全没有道理可讲，更违背了现有的炼器理论。
但问题就在于，他这样提炼出的流火石，唉，就成了极品。
好吧，这种骚操作不是一个两个，有些甚至看不出什么用，但真要论起来成品率，他却又是千机阁最高的那几人。
就是说，不管是什么叽叽怪怪的材料给到了他，他总能给你弄出个成品法器来。
当然，具体的效果？
呃，那得法器成型了再看。
这可能真就是散修的生存环境给逼出来的本事。
当然，炼器之余，岳思明也会向莫成君请教各种问题。
别人花了不知多少心血才能得来的提问契机，他现在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自然也是不会放过。
虽入了剑宗，但他的食气法其实属于火法。
最拿手的也是火属术法，算是这么多年炼器时纯熟起来的，就是他想将这一门火法提升到神通的地步，却是力有不逮。
好吧，就不是力有不逮，而是完全没方向。
莫成君自是不在意他的问题，每每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花了点心力，研究了一番对方的食气法和术法体系。
然后，给出了钻研的方向。
对，就这么随意。
但没法子，谁叫他在术法一道上，就是能豪横到这个程度。
熟悉以后，两人也算是相互学习，相互印证。
一个觉得自己在炼器一道上突飞猛进，即将大成。
一个觉得火法神通，已经朝他招手，随意可得。
匆匆间，一个月就过去了。
这一天，莫成君的小院终于改造完成，他也告别了临时洞府的居住时光，骑着四耳，溜溜达达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恰逢天色将暗，夕阳斜照，天际还留有一抹鱼肚白。
踩着藏法楼的后山青石小道，在柔柔的春风里，莫成君回到了自家小院。
先是曲径通幽的小径，两旁是开垦好的田地。
主脉灵机的滋润下，这里已经成了最好的药田，土地松软肥沃，独独缺了即将种植的灵药。
府邸门前，是一方用木篱笆围起来的小院，庭院左前方就是一颗巨大的茶树。
那茶树是如此繁茂，遮蔽下一片阴影，树下则放着两把躺椅，中间有一方茶几。
庭院的左边，还有一方凉亭，其内石桌石椅俱全。
只一眼，莫成君就爱了爱了，只觉得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田园牧歌的生活。
他快步入了自家的小院，发现原本的小院确实扩大成了好几进的宅子，虽然面积大了不少，也添了不少作用各异的屋舍。
但很显然，这里依旧按照莫成君的要求，走的是简约温馨的路线。
就是，当莫成君走到最后一进院子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那里，很明显就是莫成君休憩练功的地方。
闭关室、卧室、书房、乃至于空置的实验室，应有尽有！
但唯一让莫成君没法理解的是，这庭院中间，这么大的一个坑是做什么的？
莫成君绕着这个坑转了一圈，又一圈，满脸的懵逼。
他扭头，看向一旁刚刚落下遁光的巴陵儿，问：“这是啥个情况？”
巴陵儿也看着他，反问：“这不是你让留的？”
莫成君脸皮抖了抖：“你是不是觉得我脑袋有坑，居然在自家院子里留这么大的一个洞？”
“这真的不好说！”
巴陵儿搓了搓下巴，居然一本正经的道：“就你那脑子，谁知道里面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所以，你非要说自己脑袋有坑，我也是相信你的。”
莫成君：“……”
也就在此刻，一个声音在四周幽幽响起，不辨方向。
“这坑，是我让留下来的。”
却见一道剑虹从天而落，现出了女剑尊沈锦绣的身影。
“见过宫主。”
“见过宫主。”
莫成君和巴陵儿立刻躬身，行礼，表情严肃，似乎刚刚讨论地上有坑和脑袋有坑的，不是他俩。
女剑尊也不管他俩，而是立在了大坑旁，随手一挥，就见她手腕上的一紫玉手镯迅速变大。
有一颗小树就从那紫玉手镯的中央滴溜溜的旋转而出，又在半空中不断地变大变高，直至成为一颗足有数丈高，枝丫繁茂，满目桃花的树木。
直接这树桃树落下，落在了那大坑之内，稳稳的填满，只是须臾，就不留任何缝隙了。
站在这颗桃树下，莫成君仰头看着那青翠繁茂，闻着桃花香气，目光略显迷糊。
“这，这是？”
女剑尊这才缓缓开口：“这是你在梧桐法会之上，为我星河剑宗挽回颜面，该有的奖励。
这是一颗仙灵木。”

第141章 蟠桃树
应该说，星河剑宗有一套极为缜密，且完善的功勋体系。
在其他宗门，打了小的来了老的，那是常事儿。
但这种‘小的’和‘老的’必然有着更深层次的联系，比如说父子，比如说亲传嫡子等等。
可在星河剑宗，功勋体系之下，是真的可以花费足够多的贡献点，请动几位阳神剑尊出手的。
而这一切，又必然得建立在‘公平，公正，公开’的贡献点体系之下的。
也是因此，莫成君才能仗着创法大师的身份养活自己。
他不需要外出寻宝探险，更不需要与人火并求财求资源。
他来到这个世界十多年了，拢共就下过一次山，还是为了救巴陵儿。
虽说这大好河山，异域风情，他没走过，也没怎么看过，但这对于一位科研大佬而言，并非不能接受的事。
可这一切，都建立在他拿出的几本密录被宗门认可，更建立在星河剑宗这一套‘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的机制之下。
因为有了这一套机制，莫成君才能悠悠哉哉的把事儿给办了，也才能站着把钱给赚了，才能安安稳稳的生活。
否则，要是真碰到那些‘黑’一点的仙道宗门，说不定他就被哪个仙二代夺了功劳和奖励。
甚至，杀人灭口，丢了小命之类的也不是不可能。
别觉得这是小说里的情节，事实上，现实只会比小说更黑暗。
也别觉得莫成君随随便便的就上交了密录功法，那也是建立在他对星河剑宗有了一定认知后，才敢这么大方。
不过，这一次被临时推上梧桐法会，讲法演道，终究是不同的。
莫成君是真没把这次当成是正规的宗门任务，且，他也默认宗门已经给了奖励。
虽然没有名言，但他现在能够动用的资源，和在宗门内拥有的权限，较之一位元婴大修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已经收获良多。
所以，他还真没想过有什么正式的奖励。
只是，他没想过，但宗门却是没有忘记。
这不，女剑尊沈锦绣就给送来了，且还是一份大到无法想象的奖励。
“仙，仙灵木？”
巴陵儿这几个字是喊出来的，声音一度失真，表情更是夸张的都已经失去了管理。
那一双眼珠都快要瞪出来了，嘴里足以塞下一颗鸵鸟蛋。
莫成君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看着眼前这颗灵木，只觉得视线都有些魔幻了。
还是那句话，这是个以‘仙’为贵的世界。
魔有魔仙，妖有妖仙，鬼道极致是为鬼仙。
人族问道，修仙六步之后，至境才可为仙。
就连曾经的武道入圣，原本该称呼为武圣的，及至此时，也改了名字，叫做武仙。
可能在凡尘世俗，修士会被尊称为一声仙师，可真正入了道途，谁敢乱用一个‘仙’字。
就连星河剑宗七位宫主，阳神大修，有搏杀仙人之力，但依旧只敢称一声‘尊’，剑尊。
而不是剑仙……
这就是最真实的现实！
而万物有灵，生与此方天地，都有一线成仙之机，其中花草树木成仙，则为仙株。
甚至有传闻，星河老祖之所以成就剑仙，是因为他得了那颗梧桐仙株。
但在此之下，也有一种极为特殊的花草树木类别，它们即将成就仙株，但又没有完全蜕变，卡在仙与凡之间。
做个比喻就是如人跨门，一脚已经到了门内，但另一脚却没能迈进来。
于是，就有了这不上不下的尴尬情况。
在考虑到草木类灵物那漫长的成长年限，和对环境和天地灵机的苛刻要求，它们能不能迈过这一步，犹未可知。
所以，它们就成了单独的一个类别。
高于凡木，却低于仙株。
于是，它们就有了新的名字——仙灵木。
莫成君自然没见过仙灵木，但这并不妨碍他其实挺熟悉的。
没法子，十本话本小说里，至少有八本是把这仙灵木当成猪脚的奇遇而规划的，还有两本，是直接送仙株。
而但凡是古老些的游记，要是不写上这仙灵木，乃至于仙株，那就是逼格不够。
“这，这是给我的？”莫成君看着女剑尊，声音都有些抖：
女剑尊瞥了他一眼，眼神中说不出的嘲弄：“你觉得可能嘛？
这自然是宗门的财产！”
莫成君一脸失落：“原来，不是给我的啊。”
“但现在的你，有它的使用权。”
“哦哦，使用权？使用权，哈哈，那也行了，也行啊！”
缓过神来，莫成君大喜过望，虽然这东西不属于自己，但这就和种花家的土地一样。
大家都知道是公家的，但自己能耕能种，能盖房子，不也就行了。
女剑尊看莫成君也不失望，继而解释道：“这颗仙灵木也曾是某个仙宗大派的重宝，只是与三百年前，一场波及整个九州的动乱之中，那仙宗被灭。
这颗仙灵木也就流落在外，最终被我星河剑宗收录。”
顿了顿，他看着莫成君，道：“梧桐仙株不可能给你，那是镇压宗门气运之物，事关重大，但你这次的功劳也不可不酬。
而你奉上的《黄粱一梦》神通中，又需要某些存在承载那‘上界’。
所以，我们商量后，就给你送来了这颗仙灵木。
你可以先拿它练练手，做做试验，找找方法，就算是出了问题，我们也不心疼。
至于以后？
以后再说吧！”
此言一出，莫成君恍然惊觉，原来如此！
星河剑宗终究是剑修宗门，而莫成君上次所提出的剑意，乃至于剑道神通的大批量推广，以及梦境神通塑造的‘江湖’和‘上界’，还真由不得宗门不动心。
或者说，哪怕就只有一成的几率，他们都愿意去尝试。
且莫成君也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们，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吹的牛，都实现了。
只是当时一方面是梧桐法会的耽搁，让几位宫主也抽不出精力来。
另一方面，也是莫成君的要求着实有些骇然，梧桐仙株，这真的是星河剑宗放在明面上的镇派底蕴了。
哪是能随意就动用的！
但，你要说这几位大佬就不心动？
开玩笑呢？
莫成君吹出去的牛，给出的几个方向，只要实现了一个，那对星河剑宗都会有实质性的提升。
要知道星河剑宗本就是天下八大仙宗之一，这再进一步是何等实力，那是想想都心脏乱跳啊！
当然，梧桐仙株动不得，但次一级别的，星河剑宗也不是没有。
所以，女剑尊就给他，送来了这一株桃树仙灵木。
莫成君不自觉的围绕着这颗桃树转了一圈，如同老农看着心爱的庄稼。
然后，他不由自主的问出了一个问题：“那若是我真的实验有所得，上界能被完善了呢？”
女剑尊坚定的摇了摇头：“梧桐仙株，肯定不行！”
莫成君略有失望，但又听女剑尊幽幽道：“这世间，梧桐仙株或许只有一颗，但又不是说着仙株只有一颗。
到时候，为你寻来便是。”
只这一句话，莫成君不由赞叹，不愧是大佬，就是吹个牛，也是这么的轻描淡写！
直到这一刻，莫成君也是反应了过来，估计自家这小院都是沾了这颗仙灵木的光。
否则，若只是解决莫成君修炼的问题，绝对不需要引来一整条天地灵机的主脉。
现在看来，那哪里是为了莫成君，纯粹是为了养活这颗仙灵木啊！
事儿办完，女剑尊就准备离开。
只是，在走之前，巴陵儿问了一个问题：“话说，既然是桃树，那应该有桃子啊？
这桃子呢？”
女剑尊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身体微微一滞，就道：“自然是，吃了啊！”
说着，他还看向了莫成君，道：“你不是还在密库里，取了一颗果核吗？”
“果核？”
莫成君愣了一下，才想起不知多久之前，上供密录时，曾有奖励下发。
于是，他再密库一层挑了一枚剑丸，也挑了一颗桃核。
犹记得，他当时还做着开辟洞天的美梦，挑的这颗桃核，就是准备在洞天里种的，做稳固地基之用。
原来，那颗桃核居然来自这里。
事儿办完，又续了几句话，女剑尊自然冲霄而起，化为剑虹远去。
而莫成君则围绕着这颗仙灵木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许久之后，他才停住脚步。
望着巴陵儿，他道：“刚刚，宫主有没有说它叫啥来着？”
“呃，似乎没说啊？”
“好歹也是一颗仙灵木啊，混的这么凄惨，要不，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这话说的，极有道理。”
巴陵儿点头认可，也绕着这颗桃树，纠结了半晌，终于想起个好名字。
只是，就在他准备开口时，却被莫成君抢先一步打断了：“就你，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还是我自己来吧。”
说着，莫成君踱步至桃树前，伸手，抚摸着那纹理细腻，隐隐有灵机氤氲的树身，斩钉截铁的道：“以后，你就叫蟠桃树吧。”
此时夕阳已落，天色昏暗，春节的夜晚无风无雨，但这一株仙灵木却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似在应和！
也似在喜悦！

第142章 鬼灵
莫家小院，哦不，现在应该叫莫府了。
莫府移植了一株仙灵木，这应该算是天大的事了，但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事。
至少，莫成君的生活并没有因多了一株仙灵木，有太大的变化。
虽然上面的那几位大佬，很明显是想让莫成君以此物为承载，研究《黄粱一梦》的‘上界’变化。
但老实讲，莫成君只是按照常理推断，认为只有仙株这个级别的灵物，才能承载幻法世界的存在，以及众多强大意志的降临。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就只是一种推论，至于具体怎么做？
其实他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更何况，理论科学和应用科学最大的差距就是，理论科学很多时候，只要一颗聪明的头脑就行了。
而应用科学，需要的是庞大的人力物力，需经历一次次的实验与失败，更需要充足的时间去排除错误，寻到那千万种可能中，唯一的正确答案。
所以，莫成君才觉得，这项目若是更进一步，总是得等到‘不老冰棺’的法器成型，以及‘江湖’的临床试验，积累到足够多的数据以后。
当然，仙灵木的存在并非没有好处。
至少，由此带来的聚集效应，让莫家小院的天地灵机更上层楼。
以此为支撑点，整个小院的阵法才真正汇聚成一体——六合烟笼寒月阵彻底成型。
及至此时，莫成君的小院才真正有了点固若金汤的意味了，除了七位宫主掌控者有整个山门的权限外。
即使是阴神境的大修想要进入，也得老老实实的扣门，又或者提剑攻杀。
当然，天地灵机的浓度过高，也不全是好事儿，就比如说巴陵儿，有事没事的就往这里跑。
美其名曰：好兄弟就得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其实就是蹭天地灵机的。
也是此时莫家小院足够的大了，有足够多的屋舍，而他，很不客气的占了一间，还指挥着薛岭和小蕊儿给收拾停当。
就里面的床榻，都是专门准备，双人用的。
你问为什么是双人床榻？
那不是废话嘛，巴陵儿要来，自然得把自己的媳妇儿也给带过来。
虽然赵如兰着实有些不好意思，但架不住巴陵儿脸皮够厚啊！
当然，莫成君也能理解，终究是修行中人，求仙问道是刻入骨子里的。
为了这个目标，面皮，呃，那是个啥？
而在经过数天的修炼后，莫成君也是发现，这颗仙灵木所带来的灵机汇聚都是次要的。
最主要的是经过蟠桃树的一层过滤，被吸纳入体内的灵机纯粹又灵动，还少了一份躁动，对于经脉窍学的伤害大大减少，变相的就增加了修行的时间，和法力的纯粹度。
只这一点，莫成君的极限修法又做了些许调整，法力积累的速度愣是再上层楼。
只是，莫成君的生活节奏虽日渐安稳下来，但并不代表星河剑宗就很平静。
这一次，宗门虽然依旧稳稳当当，但上面的几位宫主，和宗门内有名有姓的大修，却是忙碌了起来。
虽说这些大修的行动，不可能向莫成君这等小辈报备，但时不时冲天而去的剑虹，在天地间留下经久不息的痕迹，也说明了很多东西。
就巴陵儿所带来的消息，在这短短的数天内，星河剑宗的七位宫主已经出动了整整四位，更带了不少的高阶大修。
看离去方向，赫然是奔着中州神都而去。
星河剑宗，带着整个云州的仙门大教摆明车马支持那位四皇子，自不可能只是说说而已。
只是，这一次的‘战场’已经不再是云州之内。
当然，这些和莫成君关系都不大，他只是认认真真的修炼，积蓄法力，再悠悠哉哉的学习炼器知识。
时间，在安稳的生活中迅速流逝。
恍惚间，又是数月的时光过去了。
再回首，莫成君体内的法力，已经雄浑到了一定程度，即使不在刻意运转，法力奔腾间，依旧有一种奔腾如大江东去的气势。
他已然踏入了筑基后期的境界，甚至走出了极远的一段距离。
也是这数月时间的积累，莫成君在炼器一道上，跨出了一大步。
他从最初的学习，尝试，到现在直接上手，终于炼制出了人生第一件法器——一把极简风格的低阶飞剑。
为什么用‘极简风格’来形容呢？
那是因为，这柄飞剑真的是各种意义上的简化低配版。
就好像一辆轿车，除了发动机，底座和方向盘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就连刹车，都得用脚踩地面！
但再低配，飞剑依旧是飞剑！
灌注足够的法力，依旧能够飞起来。
虽然运转没法如丝般顺滑，反而如同放置了十八年的老爷车般，动起来的时候，磕磕绊绊，勉勉强强。
那转个方向，你使的力气，都足以把方向盘给拧下来。
但你依旧没法否认的是，它，飞起来了。
至此，莫成君也能被称一声，炼器学徒了。
当然，和这柄几乎在报废边缘，反复横跳的飞剑相比，莫成君更欣喜的是他的收获。
终究是有着自己的学习方法和任务目标，他从不是一味的按部就班，否则，他也不会找岳思明这位炼器师，做自己的炼器导师看。
在他的理解中，炼器等同于机械制造。
对于炼器，他不熟。
但对于机械制造，好吧，他其实也没那么熟，但基本的原理他还是知道的。
他将各类灵材，以水火法诀的提炼，当成了所需设备的钢材物料。
他将器灵诀在各类灵材上的铭刻，当成了机械设备的电路和操控系统布设和编纂。
最后的熔炼为一体，那不就是整个机械设备的组装嘛。
至于驱动整个‘机械设备’的能源，那就是法力，是神识，是独有的法诀。
当然，这终究是两个体系，其内在的原理和内涵终究有不一样的地方。
但莫成君也不是真的想去学习炼器，更不是奔着炼制法宝去的。
他从始至终的目标，都是法器显微镜去的。
当第一柄飞剑被炼制成功后，与炼器一道上，莫成君已然踏上了另一个层次。
到了此时，他再次钻研炼器，已是悄然转换了研究的方向。
他不在奢求炼制出更好更精良的法器，而是主要寻那些具有‘远观’‘显行’‘查微’‘探查’等类别的法器，再钻研其具体的炼制手法，所用材料和器灵诀等等。
就比如修仙界最常用的法器‘圆光境’，就可以用法力催动，光照数里范围，号称‘光照之处，纤毫毕现’
当然，清晰是挺清晰的，但之所以是低阶法器，自然是其缺陷巨大。
那就是但凡是个术法或者阵法，都能干扰它的显像。
所以，这玩意最大的作用其实是在世俗，要是用它来探寻凡人踪迹之类的，着实好用。
再比如说有一种法器名为‘天音鉴’，也是用来探查所用，但却是类似于青蝠，可以发出超声波，再根据声波反馈，探查四方。
在有了炼器基础之后，莫成君至少翻出了十多种此类法器，深入钻研。
当然，他要得其实真的不多，所求不过是让显微镜更加一步而已。
然后，就在莫成君渐入佳境时，又有事情找上门来。
那是一份邀请函！
一份以鬼灵门的名义，送到了星河剑宗，又经过星河剑宗，真正的入了莫成君的手。
如果说在梧桐法会的后期，那些宗门送来的拜帖，终是私人成分居多，可现在这一张邀请函，意义就不同了。
那是宗门对宗门发出的邀请函，无比的郑重且正式，欲要邀请莫成君去往鬼灵门一行。
莫家府邸。
蟠桃树下。
莫成君看着眼前这份以金玉为主体，雕刻了龙凤，看起来就无比珍贵奢华的邀请函，目光中尽是诧异。
“这，这算是什么？”
这邀请函是巴陵儿带来的，自然，已经有人和巴陵儿通过气了，他回答的轻描淡写：“就如你所见，这是鬼灵门正式的邀请，请你去做客的。”
莫成君一脸懵逼：“不是，你觉得我现在出宗门合适吗？
还有，宗门会答应让我现在出去？”
巴陵儿却道：“这份邀请函既然能送到此处，很显然，鬼灵门已经和门内的大佬有过沟通了。
虽然不知他们付出了什么，但这邀请函能送到此处，就已经表明了宗门的态度。”
顿了顿，他又道：“至于安全问题，这个你不用考虑，若是你愿意，鬼灵门自然会遣真正的大修来接你。
他们，绝对会比你自己更关心你的安全，宗门也会有护道者跟随，这个你放心。”
莫成君微微思索片刻，道：“所以，宗门是希望我答应了？”
“不，应该说宗门在征求你的意见。”
巴陵儿摇头：“邀请函虽然送到了这里，但这是通过我送来的，不是其他人，更不是某位执事堂主。
所以，这是将选择权交给了你。
去，或者不去，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莫成君又问：“鬼灵门花这么大的力气，还是为了让我去帮他们完善宗门功法密录？”
“自然！”
巴陵儿点头认可，顿了顿才解释道：“鬼灵门虽然名字听着不怎么正派，宗门主修的也是御鬼炼尸的法门。
但能够被星河剑宗认可，更能被整个云州所承认，自不可能是邪道宗门。
他们虽主修御鬼法门，但走的却是以鬼治鬼的路数，宗门的宗旨就是抓鬼炼尸，庇佑一方。
据说其创派历史极为悠久，可以追溯到前朝，在那个异人异术都不受人待见的时代，却能被人所接受。
就是因为他们以捉鬼杀僵为己任，每代传人虽不多，但都是行走天下，除鬼灭尸的行家里手。
也是因此，即使是大玄带夏，星河剑宗永镇云州之时，鬼灵门依旧稳如泰山。”
顿了顿，他却又道：“只是现在看来，他们的嫡传秘法《太平御鬼经》必然有着极大的缺陷。
这缺陷大到，他们甚至愿意花费让几位宫主都心动的代价，欲要请你去鬼灵门做客。”
“只是，这去与不去，终究还是得你自己决断？”

第143章 郝剑
江湖是什么？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这是莫成君印象极为深刻的一句话。
因为，在三千年前的那个世界，在成为科研大佬后，他对此感悟极深。
莫成君自认为情商不差，但这情商，真不是他与生俱来的，而是他成为科研大佬后，跌跌撞撞，碰壁多次后，才有的感悟。
是的，哪怕是当时的他，已然是功成名就了，可依旧无法规避人情世故。
所以，他也不觉得这修仙世界，就能少了人情世故。
所以，他曾经问过女剑尊，自己还能不能回归之前的安稳研究的生活。
当时，女剑尊给予了肯定的的回答，可最终却只敢说一句——尽量。
而这才是事实，才是女剑尊对他的诚实。
莫成君相信，递到星河剑宗的邀请函，绝不会只有这一份。
但唯有鬼灵门给出的，或条件，或人情，或利益，即使是宗门几位大佬都被说动了。
只是，女剑尊终究还是履行了对莫成君的承诺，她做到了‘尽量’，也将决定权给了莫成君自己。
老实讲，有这一点，莫成君已经很满足了。
这个世界上，多得是那些只画大饼，却不分利益；又或者各种大义名分压迫下属的领导。
真正愿意为下属考虑，甚至像现在这般，给下属自主选择权的，已经不多了。
至于莫成君想不想去？
好吧，其实他也挺纠结。
一方面是他对于那本《太平御鬼经》确实挺感兴趣。
而且，以鬼灵门的门派属性，对于他认知和研究鬼物阴魂有着极强的buff加成。
可另一方面，莫成君是真的不想出山门，尤其是这个时间点。
只是转念一想，莫成君立马就有了新的想法——这绝对是来自命运的降为打击，‘法器显微镜’已经断了两次科研，这是第三次重启，绝对不能给放弃了。
抱着如此的想法，莫成君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拒绝。
是的，他拒绝了邀请，但也没拒绝的那么干脆。
他给出的回话是，这段时间修炼已经到了关键点，不宜出门，可以等以后再说。
好吧，莫成君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抵抗住《太平御鬼经》的诱惑。
所以，‘拖’字诀走起。
不过，这事儿也给莫成君提了个醒儿——现在这身份确实不适合在外走动，甚至连宗门内的走动都有些难。
毕竟，他现在的形象在宗门内说是人尽皆知吧，那绝不为过，这骑着毛驴走路上，碰到人和你打招呼，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这答应了，在叙两句话，是不是就耽搁时间了？
而在这一路上，要是碰到十个八个和你打招呼，好家伙，这时间是不是就这么没了？
所以，莫成君就想着，既然现有的身份不方面在外行走，那就换一个呗。
这念头冒出来，莫成君忍不住仔细思索片刻，越发觉得这事儿吧，挺有搞头。
于是，他反复推演了好几遍，终于定下了计划。
只是，这件事儿，终归是需要女剑尊帮忙安排。
于是，莫成君也不废话，驾驭剑光，以最快的速度就到了四季峰，入了竹苑，见到了女剑尊。
“啪！”
女剑尊把手中茶盏往桌上一磕，即使是她，此时都忍不住错愕的看向莫成君，问：“你是想让我帮你弄一套新的身份资料？”
莫成君陪着笑脸，道：“宫主，实在是被烦的受不了了啊？
现在，我都不敢出门了，您虽然下了禁令，确实也没人敢来莫家小院骚扰。
但只要我一出门，就莫家小院到藏法楼的这一段路，真的，就这十分钟的路程，我能遇到十八个偶遇的，能聊上两个时辰，想走都走不了。
我，我实在是太难了啊！”
女剑尊的脸皮不由得抖了下，想笑，又努力的压制了下来，她也得承认，自己的禁令确实管不了‘偶遇’。
顿了好半晌，她终于道：“问题你若想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普通的易容伪装，也就骗一骗凡人而已，修为越高，看人已经看的不是容貌体态，而是气息，是法力和神识的独有波动。”
女剑尊说的也是事实，尤其是法力和神识，都带有个人的独特气息，就如同每个人的掌纹一般，着实不易改换。
然而，莫成君只是微微一笑，浑身气息收敛，渐渐趋近于无，眨眼睛就成了凡人一枚。
可下一秒，他的气息又开始变得强盛，直至入了筑基后才停了下来。
只是此时他从内而外所展露的气质，和之前的莫成君，已然有了天差地别。
哪怕还顶着同样的一张脸，但真就一眼望去，没人会觉得他们还是同一个人。
“这气息和法力神识改换的，确实有那么些意思了。”
女剑尊的眼神不由得亮了起来，问：“这是你最新弄出来的术法神通，有没有写成密录？
取了个什么名字啊？”
“没有没有。”
莫成君赶忙摇头否认，继而道：“其实还是《黄粱一梦》神通的应用开发了。
宫主您也清楚的，我这门神通取材于《海市蜃楼诀》和《大幻魔邪真法》这两门真仙法门。
虽然我把核心都放到了入梦和幻境之上了，但其本质毕竟还在那。
以此为基础，其实幻法一道真不是什么难事儿。
就算我还没做过多少研究，但开发出一种伪装的术法应该并不难。
样貌，身形，气息，法力，神识，乃至于冥冥中更奇异的某些特质，我想用幻法来伪装，都不算难事儿。
这也就是转换一下开发方向的问题。”
莫成君说的倒是理所当然，女剑尊听得也没有反驳。
事实上，无论是《海市蜃楼诀》，还是《大幻魔邪真法》，那都已经走上了‘以假乱真，不辨生死’的地步，真要是伪装成一个人而已，不要太简单。
事实上，当年的那位大幻魔邪仙，要不是碰到了星河剑宗大师兄这等绝世妖孽，能以阳神换仙人的存在。
否则，真想让他死，着实不易。
即使是星河老祖亲自出马，打不过，他还不能‘战略性’撤退啊！
一位一心逃命的邪仙，且还精通幻法，那真的是哪哪儿都可能是他，又哪哪儿都不是他。
女剑尊微微思索，最终还是答应了莫成君的请求，只是，这事儿终究还是需要她去运作。
所以，得需要一点时间。
当然，莫成君觉得这也就一两天的功夫而已。
但没成想，这一等又是足足月余的时光。
月余的时间，莫成君在极限修法，讲课，乃至于炼器钻研之余，都已经把易形改容的术法，完成了七七八八的时候，这新的身份才终于被送来。
直到这时，莫成君才发现，女剑尊并没有为莫成君，凭空捏造一个假的身份。
那样的人没有前尘往事，没有亲朋好友，更没有修法经历，着实太过虚假，一戳就破。
所以，女剑尊并没有想着捏造，而是再星河剑宗十万剑修中挑挑拣拣，找出了那么一位。
还是那句话，修仙问道终究是很私人的事情，宗门不可能完全管束，更不能像保姆一样跟着身后擦屁股。
所以，哪怕是星河剑宗的内门弟子在外行走，也有殒命的风险和可能。
而送到莫成君眼前的这一位，就是这么一位倒霉蛋。
他曾是云州一小镇少年，只因家贫被人欺凌，父母早亡，饥一顿饱一顿的长大。
后又因天赋不俗，被宗门收录，入了外门，苦修数十载，终于筑基功成，再入内门。
只是，因为出身的问题，这一位从小就养成了自卑敏感的性格，甚至害怕与人沟通交流，极为孤僻。
这种性格，自是极不讨喜。
即使是在星河剑宗，也没几个朋友。
于是，他外出寻宝，离去的悄无声息，也死的悄无声息，几乎没人知道。
至于女剑尊为何知道？
那自是因为魂灯灭了！
可以说，这一位活的没啥存在感，死的也没啥波澜的内门弟子。
而女剑尊之所以耗了足足月余的时间，就是在挑选。
直至此刻，送来的可不仅仅是这一位的生平简介，更有身份令牌，制式衣物，宗门法器等等。
老实讲，莫成君对这一替代身份极为满意。
内门弟子，孤僻少言，没有亲人，连朋友也无，估计认识他的，也不过就点头之交而已。
凡此种种，都无比契合莫成君的所需。
他也是对着画像摆弄了许久，终于给自己调整了容貌气质。
然后，他顶着这幅皮囊，在宗门内闲逛了许久许久，着实松快的都不想回归原本身份了。
当然，你要说不满意的地方，自然也有。
也就是这人的名字，着实有些，呃，难以启齿。
这一位，俗家姓‘郝’。
因在星河剑宗外门学习修法数十年，耳闻目染之下，和薛岭一般无二，对剑修极为推崇。
于是，他给自己改了名字，是的，就他自己改的，取单一个‘剑’字。
于是，他的名字就成了——郝剑！
真，好特么的贱啊！
莫成君第一次看到这名字时，着实呆了好久没反应过来。
可就在他想找女剑尊‘哭诉’一番，换个身份时，却见四季峰竹苑大门紧闭。
而后就有一道剑虹冲霄而起，裂开了云海，滚滚而去。
至此，星河剑宗七位宫主，已经走了五位。
莫成君心中骂骂咧咧，但只得认了这身份，索性，一个消息让他暂时放下了纠结。
因为，炼器堂传来消息——不老冰棺，终于成了。

第144章 不老冰棺
擎苍峰。
某处隐秘之地。
莫成君也不知过了几重阵法，几重禁制，又凭着一张脸，‘刷’了数个护卫后，终于进入一个巨大的山洞之内。
这山洞极高也极大，犹如一座篮球场一般，更奇异的是有密密麻麻的复杂灵文篆书，铭刻在墙壁，在地面，在穹顶。
扭曲的纹路内有清晰可见的天地灵机在流动，莫成君甚至以‘见天地’的能力，看到了其中五色斑斓，涌动如潮。
更难能可贵的是，每个节点之上都有着大量的灵机淤积，犹如河流之余湖泊，是灵机存储之地。
而在这一个个存储的洞穴中，镶嵌着一个个青铜色的长条状法器，散发着冰寒刺骨的气息。
当然，不仅仅是墙壁之上，地面之上也密密麻麻的布置了不少。
前文就曾说过，在莫成君看来，无论是炼器的器灵诀，还是符篆的云篆法，无论是术法神通的灵纹闭环，仰或是阵法禁制那繁琐的阵纹，其实都属于灵文篆书的各种应用。
像是表达方式的不同，八股，七言，散文，现代诗，各有不同，但又各具特色，各有内涵。
只是，就算是以莫成君的见识，也得为这山洞内，那巨大且繁复的阵法所震惊。
更准确点讲，这阵法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已经到了完全看不懂的地步。
如果把这座阵法看成九州之大，那一条条或粗或许，或长或短，或比值或弯曲的灵纹脉络，就是这九州天下的溪流，江河，乃至于水脉，足以蔓延到每一处地域，带去滋润万物的水源。
当然，有河流水脉，自然少不了积蓄水源的深潭，湖泊，乃至于大海。
而这，就是这座大阵运转的节点，其内有着浓郁到如烟似雾般的天地灵机。
就这浓度，已经堪比还没提升前的莫家小院的闭关室了。
别觉得这没什么，莫成君终究是特殊的，他能以真传的身份，独占一条支脉的灵机，那可不是谁都能享用的。
当然，这还不是最惊人的，最惊人的是那阵法节点之上，灵机汇聚之处，有一座座足有一人高，长条状的法器。
那是一个个呈现青铜色的棺材，有肉眼可见的冰寒蔓延四周。
而这样的青铜棺木，几乎密布在整个山腹的墙壁上，穹顶下，乃至于地面上。
一眼望去，不下数十。
当然，此时这偌大的地宫之内，自也少不了忙碌的人，一群白胡子老爷爷正指挥着更多的弟子，不断地在各处奔跑调试。
居然就没人在意，刚刚进入地宫的莫成君。
当然，莫成君这张脸还是极有分量的，不一会儿，忙碌中的易长盛就发现了他，立刻迎了上来。
隔着老远，他就挥手示意，脸上还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喜色。
就这表情，这气质，哪有半点刚来时的历经沧桑，活脱脱的一活蹦乱跳的少年郎。
还没到近前，易长盛就近乎手舞足蹈的喊叫着：“莫师，莫师，成了，我们成了啊！”
说着，他直接拉着莫成君的手，走到了最近的一个‘棺材’前，道：“你看，这就是不老冰棺。”
易长盛亢奋的解释道：“虽以‘冰’为名，但这用的却是阴水木做主材，以幽冰铁，葵水精，寒潭石做辅料，经水火洗练后，融入十八种禁制而成。
以级别而言，这都得是高阶法器的范畴了。
但其效果，只是让人的身体在一种极低的温度下，可以长时间的保持低活跃度，能存活的更长久。
若是再辅以极品辟谷丹，提供身体所需，以及筑基境的法力自我循环，我们已经做过了尝试，安安稳稳的睡上两个月，不会出问题。
而《黄粱一梦》，若是延长到了两月，怎么也该是一世轮回结束了啊！”
如此说着，易长盛还感慨道：“当然，这还不是极限哦，炼丹堂的某位老祖已经在钻研丹方了。
他想用‘死人花’为主材，炼制一种养护身躯的灵液，在沉睡时，灌注其中，既能弥补身体所需，更能起到养护的作用。
这要是成功了，轻轻松松的睡上一年半载，都是小意思。”
莫成君突然感觉哪里不对了，他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就盯着易长盛，问：“话说，你们怎么弄得都是些阴属性的东西啊？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阴水木’是得在阴煞之地沉积百年才能成的吧？
还有那‘幽冰铁’，非酷寒绝地，不见阳光之处才能产出。
最后还有你说的‘死人花’，好家伙，这玩意若非是战场绝地，死人成千上万，煞气经年累月，淤积不散，才有那么一线机会生长开花。
话说，那这东西炼制的‘灵液’，呃，是不是某些僵尸的最爱啊？”
莫成君如此说着说着，神情越发诡异起来，他瞅了瞅这满地宫的棺材，问：“知道的，明白你们炼制的棺材是给活人用的。
不知道的，绝对会认为，这全是给死人准备的啊！”
易长盛的表情不由自主的僵住了，略显尴尬道：“其实，恩，确实借鉴了一些尸道法门，不多，就一丢丢而已。”
“难怪呢，我虽然有一段时间没来，但我记得之前还卡在棺体的炼制上，好长时间都没进步。
怎么一下子就成了？
而且，我记得之前商议的时候，大家都属意法器主材用玄冰的，虽然成本高了些，但白色透明，看着就高大上。
可现在呢？
直接成了阴惨惨的阴水木。这转折的，我都始料不及。”
莫成君恍然大悟，却又有些不可思议道：“话说，你们这把活人当死人来，恩，‘养着’，真的合适吗？”
易长盛也是被挤兑的不要了脸面，他‘呵呵’一笑，道：“合适不合适，还不得感谢你啊？”
“感谢我？”
莫成君一怔，赶忙撇清关系：“你可别瞎说啊，和我有什么关系？”
易长盛笑的很诡异：“呵呵，你以为这‘不老冰棺’的炼制方法从哪里来的？
你又以为灵液的丹方源自于何处？”
莫成君灵光一闪：“鬼灵门？”
“是啊，整个云州，最擅长这个的，不就是鬼灵门。”
易长盛‘嘿嘿’一笑：“那你以为，鬼灵门为什么会愿意把自家秘法，都给贡献出来？”
好吧，这次莫成君是真的明白了，感情，那本邀请函之所以能到他面前，鬼灵门确实是付了大代价的。
而且，因为邀请函的事，这段时间，莫成君还真就深入了解过鬼灵门。
在他看来，鬼灵门有点类似于前身电影里看到的茅山派，又或者天师道之类。
主要修行方向有两个，一个名为‘驱鬼’，一个名为赶尸。
驱鬼就不说了，抓鬼炼魂，杀鬼驱邪，都是他们的业务范畴。
另一个‘赶尸’派，针对的自然是僵尸一系，铜尸，铁尸，银尸，金尸，还有最高的飞天夜叉，乃至于传说中“旱魃”。
他们可不仅仅只是斩杀封镇，同样也会御使僵尸。
一位赶尸派的高手，带着三五个同级别的僵尸，好家伙，那打起架来就是群殴。
当然，这个类别的赶尸高手也必须得保养僵尸，以及保养自己。
毕竟，和这些阴物待一起久了，沾染了尸气，煞气，死气，得保养一下也是正常。
所以，真要论起来，怎么样才能无损的多睡上一段时间，其实找他们，才真的是‘专业对口’了。
只是，莫成君都无语了。
咋滴，搞到最后，这‘锅’还得他来背啊！
索性，他也没有过多纠结，有些东西只要不‘犯法’，那真就是好用就行。
当然，更重要的，莫成君的关注点很快就变了。
一面玉璧之上，他看着嵌入其中，白玉剔透般的指骨，上面有密密麻麻繁复到极致的密文烙印，目光中难掩震惊。
别人感受不到，但莫成君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不受他控制的天地灵机。
哪怕静在咫尺，可他却无法趋势。
这种情况，即使是作为仙灵木的蟠桃树都做不到，唯有梧桐仙株才给他如此感觉。
“这是，仙人骨？”
易长盛的语气中带着复杂：“是的，这就是仙人骨，乃是仙人陨落后才能残余下的指骨。
虽只是残骸，但经过仙灵之气孕养，这就不可能再是凡物了。
你们家几位大佬确实对你足够的看重，这《黄粱一梦》的神通着实不是一时三刻就能修炼有成的。
而我，也是得走了。
所以，他们居然连着仙人骨都舍得拿出来，着实是，着实是……”
易长盛说不下去了，但莫成君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确实，神通之难，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可成。
而几位大佬为了让莫成君不必天天跑来释放神通，也是真把老底儿都拿出来了。
这一节仙人骨，且不提它来自哪位仙人，只说它的作用——烙印神通种子。
是的，就是说莫成君只要对这‘仙人骨’上用一次《黄粱一梦》，那就等于烙印上了神通种子。
虽然神通种子终究不如在识海中那般不会溃散，但也能保持三月有余。
也就是说，莫成君只要三个月来一次就行，且只要用上一次，整个阵法运转自有他人来维护，就不需要他了。
且，这一神通烙印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的稳固，需要他来次的时间只会越来越长。
更在可以预见的将来，这里，必然为星河剑宗提供一代又一代的内门弟子。
剑意的突破，不再是如顽石般的桎梏。
虽不敢说是康庄大道，但也从羊肠小道，变成了乡间土路。
依旧有坎坷，但路已经畅通了。
只是，目光一转，莫成君又看向了易长盛，古怪道：“你似乎知道的太多了，就不怕再也回不去仙都派了？”
易长盛笑的坦然：“你以为我出了星河剑宗，除了‘不老冰棺’的设计图纸，还能记得住其他？”
“这倒也是了！”
莫成君释然的笑了，再道：“不管如何，你还活着不是？”

第145章 铁律
别看莫成君是功法密录，剑诀神通全都不缺，平时想找资料，只要对藏法楼一钻，千百种任他选用。
也别看他上下嘴皮子一碰，女剑尊就万里迢迢的去了扬州，为他取来了仙都派的真仙法门《海市蜃楼诀》。
但这是因为，这里是星河剑宗，有千百年的传承积累。
这里更有四季剑尊沈锦绣。
仙人之下，近乎最巅峰的大能为他站台，给他撑腰，满足了他的‘任性’。
当然，莫成君也对得起这一份‘任性’，给出的‘回报’是极其丰厚的。
可在真实的修仙界里，传承永远是一个宗门的根基，为此打生打死都是常事儿。
再说易长盛，这一位着实接触了星河剑宗太多的隐秘。
且不说他是第一位和莫成君有过深入交流的外宗弟子，更学会了《黄粱一梦》的神通。
也不提他全程参与了‘不老冰棺’的项目，对此所知甚深。
只说他知道了此处秘境，知道了‘江湖’和‘上界’，更知道了星河剑宗，即将可以‘批量生产’掌握剑意的剑修。
仅这一点，星河剑宗杀他灭口都不稀奇。
这，终究关系到了一个宗门立足的根本。
而弄死他这么一位远在万里之外的‘仙都真传’，对上面的七位宫主而言，真不是什么难事儿。
甚至都无需动手，只要吩咐一句，自然有人做的完美。
至于仙都派？
他们会为了一位本就不受重视的真传，和八大仙宗中杀力最强的星河剑宗翻脸，死磕？
怎么可能！
这就是莫成君对于易长盛的担忧。
他还真不想这一位，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去。
但很显然，上面的那几位大佬也和这一位有过一番详谈，做过了安排。
他们，终究非是那等绝情绝性之人。
就为此，莫成君都放下了不少心思，他为易长盛高兴，更为自己庆幸。
至于删除和篡改记忆之类？
对于星河剑宗而言，哪怕易长盛是金丹修士，也不过是手拿把掐之事。
而这，也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明了之后，莫成君也不再为易长盛‘瞎操心’，其后的时间里，他着手研究起了‘不老冰棺’，以及眼前这繁复至极的阵法。
及至此时，他才从老爷爷们的口中知道，这座阵法居然是来自九杀剑尊曲昊的亲自设计。
是的，别觉得这位修的是《九杀剑诀》，乃是星河剑宗最酷烈霸道的杀伐剑诀，就该是一路莽到底的性格。
事实上，真正的大修已经有了漫长的寿元。
他们不需要如低阶修士那般为资源发愁，为境界担忧，反而有了较多的时间。
他们，也往往才会有资格，去更深入涉猎其他辅修路数。
比如说擎苍剑尊就有一手惊艳世人的画符之术，其自创的‘白玉剑符’，融符篆和剑修神通，号称有剑尊大修一击之力。
莫成君就有一枚，还挂在脖子上。
而九杀剑尊曲昊，阵法造诣绝对不俗，眼前这庞大阵法就是这位剑尊设计出来。
其以宗门灵脉做供养，以仙人骨做神通承载，以阵法勾连灵机流动，在以一个个节点孕养‘不老冰棺’。
然后，就有了眼前这蔚为壮观的场景。
而它的作用，没有攻伐之力，没有防护手段，只是可以不间断的催动着仙人骨的神通释放，让每一位沉睡在不老冰棺内的弟子，经受‘江湖’的磨炼。
练剑！
练心！
亦炼无双剑意！
额外再提一句，能想起找鬼灵门要来养护肉身的手段和秘术的，乃是云渊剑尊吴一平。
而这一位，长于炼器！
要知道，无论是宗门之间的沟通交流，还是这庞大阵法的布置，无论是冰棺的炼制，还是人员物资的调动，都非是一朝一夕之功。
所以，这一处秘境既然已经即将落成，那必然是在梧桐法会之后，几位大佬已经把全部心思都投在这一处了。
有了这个明悟，莫成君也不再多做废话，而是取了全部的资料，就回了自家府邸。
于是，在极限修法和钻研炼器之余，他也会抽出一段时间，来研读这些资料。
大约一旬之后，易长盛终于要走了。
他忘了秘境里的一切，但还有着关于莫成君的记忆。
当然，手里还牢牢地攥着一卷‘不老冰棺’的炼器图纸。
为了给他送行，莫成君张罗了一桌子饭菜，请他来赴家宴。
只是这时的易长盛又成了那骄傲的仙都真传，满脸的岁月沧桑。
他还记得自己是为传法而来，传了莫成君自家的真仙法门《海市蜃楼诀》。
所以，他虽然来了，吃了晚宴，但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怪模样，着实看的莫成君又是好笑，又是心酸。
可他也无奈，这已经是上面几位大佬人品不错了。
否则，卸磨杀驴，真的不仅仅是一个成语，而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隐约之间，莫成君也有兔死狐悲之感，他绝对不想成为那只被杀的‘驴’。
所以，名声真的够了，自身的实力也必须跟上来了！
否则，这安全感，真的是蹭蹭的往下降啊！
当然，莫成君不在意，但巴陵儿可不惯着易长盛，两人是针尖对麦芒，一句话也不让。
那是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只是，莫成君在一旁看的通透，连拦都不拦。
这俩人，一个修为低，一个胆气不足，都不是冲动的人，结果就是只动嘴，不动手。
及至最后，也不知为何，两人居然拼起酒来。
虽都有修为在身，但这仙家灵酒，那也不是吹的。
拼到最后，俩人皆是面红耳赤，醉意熏熏，胡言乱语，勾肩搭背。
只是这时候的俩人倒是统一战线了。
然后，从头到尾，在一旁看热闹的莫成君就遭罪了。
被俩个酒蒙子，拉着灌酒是怎样的感受？
莫成君算是体会到了，不喝都不行。
索性他也是放开了酒量，随意的畅饮，最终昏昏沉沉，也不愿让薛岭扶着入屋。
这一夜，三人就在这庭院中，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睡他个昏天暗地，肆意轻松。
一夜过后，清晨，易长盛再没了什么高冷风范，抓着一片‘狼藉’的衣物，驾着云头就跑了。
他甚至没回自家的临时洞府，就直奔宗门之外，彻底离开了。
而巴陵儿，只是不屑的笑了笑，也不说送，就抱着酒坛，继续酣睡去了。
好吧，其实三人中，就他酒量最差。
酒品，嗯，也最差……
至于莫成君，他则在薛岭的服侍下，洗漱沐浴，打理一番后，才拿着一份资料，去了悟道殿。
他没有去擎苍峰的那处秘境，但却找到了悟道殿的传功长老沈默林，把这一卷‘使用说明书’给递了上去。
没错，这些天来，莫成君用空余时间研究资料，为的就是整理出一套相对合理的‘使用书’。
秘境之中，现有‘不老冰棺’七十二座，理论上，可以让七十二位弟子同时入梦‘江湖’。
但星河剑宗弟子十万，终究不可能人人都能进入，所以，这如何遴选又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了。
当然，这是宗门的事情，与他无关。
而他的这份‘说明书’其实就是综合了阵法，冰棺，神通等等一系列的条件，尽可能合理的使用方法。
就比如说，他放缓了‘江湖’的节奏。
既然现有的条件是能睡两个月，且身体无损，那就以两个月做极限，一个半月做常规，将‘江湖’的推进速度尽可能的放缓。
终究不是所有人都是他，没主修过《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筑基境的神识没那么强横。
更主要的是，放缓了以后的‘江湖’不在那般激烈，可以更舒缓的推进故事线，也能更舒缓的解放个人内心的阴暗面。
是的，‘江湖’为的是练心和练意，可不是为了弄出一大推内心扭曲的邪剑修来。
再有，他规定了一次‘江湖’之旅后，必须停上一月，再进行下一次，且每位修士每年只能进入三次。
三次过后，若是没能领悟剑意，那就至少要时隔一年，才能再入‘江湖’。
这时间自然是宽裕了的，不需要那么长久。
但莫成君还是这么规定了，因为，只有如此才能最大程度，缓解‘一世轮回’对于个人的影响。
还有，‘江湖’终究是为了突破剑意而生，虽然对于进入者其实没什么硬性要求。
一二层的引气修士可以，筑基圆满境也可以，但毫无疑问的是，剑道修为越深，突破的几率越大。
而莫成君给出的要求是，修为不入筑基，剑道不入凡俗极限，不可入‘江湖’。
凡此种种，零零碎碎，他罗列了至少十条规定。
虽然这大大的降低了领悟剑意的速度，但毫无疑问的是，‘稳’这一个字被做到了极限。
至少，秘境虽每年都有心术不正的‘邪剑修’出现，但数量却是极少，百中二三，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而在以后，虽然为了适应实际情况，这十条规定均有细微改动，添补细节，但毫无疑问的是，渐渐地，这十条规定就成了秘境使用的铁律，不可撼动。
当然，星河剑宗的弟子，但凡能入得内门的，已经从以前十之三四可成就剑意，到了后来几乎是十之七八。
一度让星河剑宗实力暴涨，更凭着剑修的卓绝杀力，让其他宗门同境修士，都不敢在星河剑宗内门弟子面前，大喘气了。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对于莫成君而言，他就是将‘说明书’一丢，再交代一番，就将这一切抛之脑后。
后面，就是等秘境彻底普及后，他需要收集突破剑意的资料数据了。
现如今，他的主要任务也就是法器显微镜。
然后，就在他越发进入研究状态，脑海中灵光闪烁时，若离仙子却又找上门来。

第146章 同行
莫府。
会客厅内。
啪嗒！
茶盏自半空若下，砸在了圆桌之上，虽因高度问题没有破碎，但里面还泛着热气的云雾茶，却已经翻倒，流淌了一桌子。
莫成君乃是何等的肉身力量，武道六品都远远不足以形容他的强悍，可此时的他，居然被吓得端不住一杯茶盏。
他站起身，伸着脑袋，甚至觉得自己是出了幻听。
“不是，仙子，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啊？你是说，你想入，呃，上界？蜀山？”
若离仙子倒是显得比较淡定，她啜了一口茶水，似轻描淡写的道：“你没听错，我想你助我入的‘上界’，领悟神通。”
莫成君脸皮一抖，再次坐了下来，顿了好半晌才道：“可问题是‘江湖’也只是刚刚普及而已，‘上界’只是我的规划设想。
且不说这蟠桃树，能不能当做承载之物？
就算可以，我也得先钻研一番，有过一番尝试，再寻人做一下临床实验，收集数据，至少得等安全有效才敢让仙子进入。
现在？
现在怎么可能嘛？”
莫成君把自己的脑袋摇晃的和拨浪鼓一般，但若离仙子显然是有备而来。
“我在悟道殿深入研究过，你上交的那本幻法神通，《黄粱一梦》。
我还在师尊那里，看过你递交的第一手资料，关于‘江湖’，关于‘上界’，甚至还有更大更广阔的设定。
我也明白你的意思。
在你的想法中，是用一个更大的幻梦之境，将更多的剑修囊括其中，让他们在里面历练，在里面经受磨难，由此磨炼剑意。
而为了承载这么多强者的神念，才需要仙灵木，甚至是仙株。
但问题是，这并不是‘上界’不能开启的原因。
想要实践，你终究是要找人来做尝试的，那就从我开始好了。”
若离仙子的话，说起来有些绕口，但莫成君很轻松的就理解了。
因为，若是把‘江湖’当成单机游戏，那么‘蜀山’，就是多人互联的网络游戏。
可问题是，网络游戏就不能一个人玩了吗？
那自然是可以的！
而若离仙子，就想当这第一个进入‘游戏’尝试的人。
当然，‘上界’终究不是游戏，也远比游戏危险。
但你非要问，可不可以？
其实是可以的！
因为，涉及到框架和设定之类的，莫成君已经做好了。
虽不说多么完善，但后续的问题，也得在实践中去发现的。
只是，你要说莫成君愿意，此时就将若离仙子送入‘上界’？
开嘛玩笑呢！
他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吗？
及至此时，莫成君也不是刚来星河剑宗，啥也不知道的菜鸟了。
论修为，若离仙子也不过刚刚入得金丹，比她强的一抓一大把。
论剑道，她也只是剑意圆满，还没有悟得剑势，更不要说剑道神通了。
真要说起来，在一众真传弟子中，她并不起眼，但现实并非如此。
真要论具体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四季剑尊的亲传弟子，更因为她选择的是《四季剑诀》最难的入道之法。
四季峰的《四季剑诀》有‘春、夏、秋、冬’四种变化，剑修可则其一修炼，并在此条道路上深耕不缀。
这是最常见的选择，但并非是最好的选择。
而最好的选择，是‘春夏秋冬’四种剑意依次修炼，最终圆满无碍时，可融合为一，成就真正的四季剑意。
这等剑意，也才是《四季剑诀》的最强状态，是四季剑尊沈锦绣所走的道路。
也只有走通了这一条路，才有可能看到《四季剑诀》最绝巅的风景。
也才有可能得了那一式星河老祖都称赞的，剑道大神通之术！
而在四季峰，有无数人都有过尝试，其中不乏惊才绝艳之辈，但最终无一人能成，直到若离仙子。
是的，她之所以能成为四季剑尊的亲传，堂而皇之的称一声‘师尊’。
就是因为，她才是真正继承女剑尊衣钵的那个人。
就这么一位人物，莫成君敢贸贸然的将她，送入幻境神通之内？
这要是成功悟得剑道神通也就罢了。
可但凡有些许差池，莫成君又该如何向女剑尊交代？
就这还不提俩人原本的‘关系’也在这。
虽然若离仙子难以亲近，但她终究是引莫成君入道之人。
凡此种种，莫成君只把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般：“不行不行，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终究是未经验证的神通，若是贸贸然尝试，出了问题怎么办？”
若离仙子道：“这事儿既是我提出来的，那有任何后果，自是合该我来承担。”
莫成君依旧摇头：“还是不行，宫主那里我该如何交代？她老人家也不会同意的？”
这绝对是个很好的借口，毕竟，女剑尊已经外出了，想找都找不到。
只是，若离仙子微微一侧头，道：“数月之前，我就和师尊有过一番长谈，取得了她的认可。”
“呃？真的假的？”
“你，不相信？”
“你也说是数月之前了，怎么这么久啊？”
“我是在闭关调整状态，这终究关系到我的道途，虽然我有了决心，但依旧想以最好的姿态去面对。
当然，若是你不信，你可以找我师尊一问？”
我去问？
女剑尊都跑中州去了，我问个毛线啊！
莫成君灵光一闪，又寻了一个由头：“可问题是我这神通终究还是有缺陷的，你也知道，一入‘江湖’就得睡上好长一段时间。
哪怕有了不老冰棺的存在，两月也是极限了。
可问题是，即使是我都无法准确估算‘上界’的一世轮回得多久，若是超出了两个月，那就有极大的危险了。”
如此说着，莫成君还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一个赞，耸耸肩道：“所以，这是现实条件不允许，我也没得办法了。”
若离仙子却又拿出来一枚小玉瓶，瓶子不大，但其内有莹莹光华，晃动间可以看到内部有淡绿色的液体晃动，似粘稠又通透。
又听若离仙子轻松道：“这是丹堂勾玉长老的新作，来自鬼灵门的丹方，由死人花做主材，无根水为引子，取十七中辅材炼制而成，名为还真玉液。
你也别看我手中瓶子不大，其内部又有玄机，只这一瓶灌满十个不老冰棺，却是轻轻松松。
至于其效果？
可以延长沉睡时间，按照勾玉长老的估算，两年应该不成问题。”
如此说着，她还问：“两年时间，应该够了吧？”
莫成君脸上的表情僵住了，面对若离的提问，他卡了好半晌才道：“够，够了吧！”
“哦，对了，不老冰棺我也专门让器堂给重新炼制了一个最高级别的，这一块，绝不会耽搁事儿。”
“……”
莫成君彻底无语了，话讲，这一位是真的准备充分啊！
那是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了，他不答应都不行。
若离仙子也是看出了莫成君的为难，突然幽幽一叹，道：“莫师弟，我其实知道你心有顾虑，我也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危。
但请相信，我来之前已经做过了深思熟虑的考量。
我之所以这么急迫，却也有我的苦衷。”
说着，一抹愁容攀上她的脸颊，那绝美的容颜在冷冽英气之外，居然又多了些许愁绪。
这是莫成君从未见过的。
只听若离仙子又道：“外人都知我是宫主亲传，更知我是‘春夏秋冬’四种剑意都修到了圆满，熔炼唯一。
这是继承宫主衣钵的必要条件。
可问题是，只有我才知道，真正入了金丹，没能领悟剑道神通，是我多大的遗恨。
也唯有我才知道，成就金丹之后，我这四季剑意已经多久没有进步了。”
“我遇到了瓶颈，单纯的闭关已是无用，若是你不愿我入‘上界’，为求突破，我就只能出宗门历练了。
只是，就现在的九州局势，你真觉得我出山历练，就会比入上界更加安全？”
顿了顿，若离仙子很认真的看着莫成君，目光中都带着一丝恳求：“所以，莫师弟，帮我一把，谢谢了。”
话都说到这里了，莫成君还能说啥？
冷若冰霜的若离仙子，何曾与人袒露过心声，而且还是个男的。
这忙能不帮嘛？
深吸了一口气，莫成君好半晌没能吐出来，足足盏茶的功夫后，他才苦笑道：“行吧行吧，就这么着了吧。”
“你答应了？”
“我能不答应吗？”
“不能！”
“所以……，只能答应你了。”
不过，莫成君又道：“先给我十天吧，我也得先做些准备啊！”
“好好好，那我等你消息！”
若离仙子离开了，光看那背影，就知道她其实挺开心，只是她开心了，莫成君却郁闷了。
他郁闷的连修炼，都迟迟无法进入状态。
直到某一刻，莫成君突然就一拍大腿，懊恼的：“我勒个去，又中招了！”
他突然就想起了不久之前，女剑尊的一招以退为进的‘诉苦’，愣是把他给忽悠上了梧桐法会。
现在，她徒弟也是这一招，真都不知道换一下啊？
只是，十天后，若离仙子又得了莫成君的传讯，准备时间延长了，暂定一个月。
而炼器堂又收到了一笔订单，来自莫成君的，他需要一座不老冰棺。
是的，莫成君准备亲自出手了。
既然没法阻止若离仙子，又得最大可能的保证她的安全，那就自己上呗！
于是，单人独行就变成了双人结伴。
而莫成君在反应过来后，突然就发现，这或许又是一次来自老天爷的命运干涉。
没错，若是入的梦境，那‘显微镜法器’的项目似乎又得搁置了。
这事儿吧，莫成君就觉得有些离了大谱了。
但，回过神来，他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既然梦境可以练剑，亦练心，那是不是还可以做些其他事？

第147章 项目
莫成君准备入幻梦之境‘蜀山’的消息自是绝密，他不会对人言，但‘绝密’这种事儿也看得针对谁。
比如说巴陵儿，那自然是早早的就知道了。
然后，莫府的庭院内，蟠桃树下，就有了这么一段对话。
巴陵儿：“什么？你要入梦‘蜀山’，去领悟剑道神通？”
莫成君：“不是，你没听我说话啊？不是我要去，是若离仙子非要去，我怎么都劝不住！”
巴陵儿：“这是问题吗？问题是，你为什么非要跟着？”
莫成君：“我这不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嘛？你也知道神通之下，我自己也没多大的控制权限，只得跟进去了，见招拆招吧。
唉，我也是醉了，老老实实的等我推进到那一步不好嘛？
非得冒险，搞得我这心啊，七上八下的，不跟着都不行！”
“这是关键吗？
问题的关键应该是，你为什么能想到自己去，就没想到我呢？”
巴陵儿梗着脖子，瞪着眼睛，似乎都冒火了：“剑道神通啊，你可知道我想了多久，现在有门路了，你居然都不愿意带上我，你觉得你这兄弟够意思吗？”
莫成君也急了：“不是，你脑袋有问题啊，我讲了，有危险，你听不懂人话是不？”
巴陵儿：“危险？你告诉我干什么事情不危险？
修炼还怕走火入魔呢？
出个任务，都不知道会碰到什么样的邪修魔头，就安全了？
不要和我讲这些有的没的，我不管，就一句话，我也要加入！”
莫成君：“我去，你是不是嫌我麻烦还不够多？非得给我找事情不是？
若离仙子一个都够我烦的了，你爱哪，哪儿去，别在这捣乱。”
“兄弟，是不是不给脸？”
“现在兄弟了啊，晚了，我就不给，你能咋地？”
“咋地，当然是，求求你了。”
说着，巴陵儿一把抱住了莫成君的大腿，嚎啕大哭：“你个没良心的，是不是忘了当初你要钻研剑意时，我怎么帮你的？
又是帮你联络，又是帮你找人，那么多的剑意统计，都是我一个个跟着过的。
那么多的人，那么多次的统筹安排，也是我一个个跟进的。
人家是不是对你掏心掏肺，你居然，居然有了成果都不想着人家？”
“握草！”
莫成君看着哭哭啼啼，期期艾艾，一脸扭曲，表演的假的不能再假的巴陵儿，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这，这尼玛是哪家的变态，快，快，快点拉走啊！
莫成君大腿一抖，没甩开，又一抖，还是没甩开，他都觉得自己这武道是白修了。
当然，巴陵儿也没好过，两串鼻血就那么彪了出来。
这一下，哭的倒是更凄惨了。
莫成君没得法子，只得喊：“你要多想想小蕊儿，还有你媳妇儿，这事儿有风险，你就不怕嫂子不答应？”
巴陵儿却叫嚣道：“呵呵，老爷们的事儿，她一娘们能有啥资格开口！”
“这话，你也就在我面前吹一吹，你有胆子在嫂子面前开口？”
“我为什么不敢？
呵呵，有本事你让你嫂子来，今天，就是你嫂子当面，我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男人雄风，什么叫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驷马难追。
女人，呵呵呵？”
“恩恩，看来我巴哥确实不一般！”
“别打岔，我告诉你哦，今天，你要是不答应，你看我松不松手？”
“我答应，我答应你还不成嘛！”
对，莫成君人就那么的平静了，也不抖腿了，答应的很干脆。
“我告诉你，呃，啥，咦，你答应了？”
巴陵儿似乎是听清了，似乎又没听清，他顿住动作，抬头，眨眨眼看着莫成君。
“你刚刚说啥？”
“我答应了！”
“呵呵，这就答应了，我还有十八招没使呢？你怎么就答应了！
这战斗力，也太低了些。
不对？”
巴陵儿古怪的问：“为啥？为啥你笑的那么贱兮兮的？”
“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我忍不住呀！”
“即将发生什么事儿？”
巴陵儿的思绪还在转悠，却见小蕊儿从他身边走过，俏生生的道：“爹，你惨了？”
我惨啥了？
巴陵儿脑袋里还在转悠着这个念头，就听小蕊儿扭头，对着大门处，甜甜的喊了一嗓子：“娘，你来啦！”
巴陵儿如遭雷击，他僵硬的扭头，咔咔响声中，脖子愣是转了个一百八十度。
然后，他就看到赵如兰立在大门口，那一脸的瞠目结舌，正向着恼羞成怒转变。
片刻之后，庭院中充斥着巴陵儿的惨叫。
“哎呀呀呀，媳妇儿，媳妇儿，你听我说，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飞剑，飞剑，疼，真疼，我去，媳妇儿，你还真扎啊？”
“屁股，屁股，我的屁股，流血了，流血了。”
“谋杀亲夫啊，小蕊儿，小蕊儿，你还不来救救爹，想想，想想，你爹以前是怎么救你的，哎哟哟哟！”
“……”
就在这一系列的声音中，间或夹杂着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嫂子，嫂子，我巴哥其实真没那么做，他也就想想而已，在我面前，也就吹过几次吧，呃，十几次，还是几十次来着？
真没啥！”
“还有，哦，上次我和他去梧桐洞天，遇见了万花城的微雨仙子，我像你保证，他绝对没多看一眼。
只是多看了三眼四眼，五眼六眼而已。
还美其名曰，只是欣赏，真只是欣赏。”
“哎呀，这一剑偏了偏了，得这边这边，那里那里。”
“蕊儿，还不座椅伺候，记得把你薛哥哥他爹送来的瓜子，给我来上一盘。”
“薛岭，薛岭，你死哪里去了，去，把你爹给我送的水果，对，就那个全都是刺，臭烘烘的，叫啥来着？
哦，榴莲，榴莲的给我搬来，你巴师伯一会儿得用。”
“呃？你问怎么用？废话，那当然是跪啊！”
一番大闹，巴陵儿终于再也不顾其他，逃窜了出去，而赵如兰，全程一言不发，但逮着巴陵儿的屁股，就是一顿飞剑猛戳。
她看着巴陵儿离去，自然也跟着走了，只是不知有意无意，居然卷走了薛岭刚刚搬来的那颗‘榴莲’。
只是，即使远远的，巴陵儿的声音也传来了。
“莫师弟，你答应我的别忘了啊，我这出去就找炼器堂定制一座‘不老冰棺’，到时候一定要叫我。
哎哎呀呀呀，媳妇儿，你轻点轻点，耳朵，耳朵要掉了！”
一句话，把莫成君给拉回了现实。
好吧，乐呵归乐呵，这一次巴陵儿其实是挺有决心的，所以，不带他也不行了。
然后，两人之旅，又变成了三人行啊！
……
莫成君虽然不怎么乐意吧，但谁叫他这个人‘心太软’，既然答应了，那这事儿不想做也得做了。
而且，《黄粱一梦》的神通创法至今，他其实已经收集了不少的资料信息，也有了不少感悟。
老实讲，他觉得是时候稍作整理，看有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可能了。
也是为此，他才把准备时间给延长到一个月的。
否则，炼器堂就算再忙，他莫成君下得单子，也用不了这么久！
而这段时间内，他又把《黄粱一梦》神通的手稿，以及这么长时间收集的资料，乃至于《大幻魔邪真法》和《海市蜃楼诀》都给拿了出来。
这一次，他自是无需细细钻研，而是站在更高的角度，如同俯视群山一般，检视着自己所知所得，和所想所念。
你真要说《黄粱一梦》，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时至今日，莫成君依旧觉得就那三个字——死不了！
梦境幻法，如梦如幻，如露亦如电。
看似真实，其实终究是一场梦。
可梦中人，自是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一世轮回，亦幻亦真，由此带来心境上的磨砺和改变，终究不是假的。
在根据《莫氏剑意根本论》的第二条——心境坚韧，信念坚定之后，由此出剑，剑意自然水到渠成。
当然，心境磨砺这种事儿吧，其实现实中也可以进行。
所以，有修仙者到了一定境界，须得入红尘历练，再出红尘修炼的说法。
但这样的结果是什么？
太费命了啊！
没得法子，现实可没有后悔药，命也就一条，虽然真实不虚，但要真碰到个邪修大魔之类的，历练就变成了送人头。
而人死了，那自然是万事皆休。
可《黄粱一梦》就不一样了，死了就是梦醒，大不了重来一遍呗。
你见过谁家的‘游戏’不能回档的？
所以，这才是《黄粱一梦》最大的优势。
但《黄粱一梦》就只能做到这一点吗？
又或者更直接一点，入梦之后，就只能修炼剑意，磨砺心境吗？
以前莫成君觉得梦境虚幻，那自然做不了其他。
可现在，伴随着了解的越发深入，莫成君就觉得，他似乎还可以做很多尝试。
就比如说，在梦境里面做关于‘法器显微镜’的实验。
是的，梦境原本就稀奇古怪，对应现实的规则也都是在模拟，是莫成君原本的认为如此，才会如此。
可若是超出了他的认知呢？
又会怎样？
莫成君以前以为那必然是虚假，是幻梦，不可做真实。
但到了现在，尤其是对于幻法所言的‘借假修真’一词，理解越发深入后，他就觉得，梦不一定是假的。
现实，也不一定就不可以成为梦幻。
好吧，这事儿说的就有些晦涩了，但莫成君自己其实也没能完全弄明白，自是也没法准确表达。
所以，这算是莫成君此次入梦的目标，之一。
没错，就是之一。
在此之外，莫成君还想尝试梦境里学习。
就比如说现实世界里，他的时间不够，但梦境里，思维如闪电，一世轮回也不过沉睡十天数十天而已，他就有了足够的时间去学习。
比如说七位宫主都想教他的嫡传剑诀。
比如说炼器正统的手法和知识。
再比如说，既然死不了，是不是可以尝试创造功法？
尤其是莫成君以前避之不及，关于经脉窍穴方面的尝试。
凡此种种，莫成君罗列了不少项目，及至月余之后，大大小小的项目已经足足十多个了。
到了此时，他对于这一场梦境‘蜀山’之行，看的也越发的重了。

第148章 预谋
夜深。
月华被黑云遮蔽，以至于整片大荒山脉都被漆黑所笼罩。
风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呜咽之声配上树木的哗哗声，仿佛成了整个世界的全部嘈杂。
而这嘈杂，不知掩盖了多少黑暗里的鬼祟动静。
就比如说此时吧，有一道灰暗的遁光就贴着地面前行。
它速度不快，遁光灰暗到几乎肉眼不可见，更是有一层术法光辉遮蔽，气息也被收敛到了极致。
更不要说他的飞行轨迹，七拐八拐的，这边躲一躲，那边藏一藏，简直是把谨慎小心给发挥到了极致。
只是，就在他路过一处树荫时，却有一道黑芒扑下，直接将遁光打散，由此现出了一黑衣人来。
这黑衣人身材不高，体态普通，穿着黑衣也是特殊，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气息似有似无，极其不易察觉。
而在被打散遁光后，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身形极为矫健的就地翻滚。
拉开了距离后，他一手握剑，一手抓符，更有术法波动隐隐扩散，似是下一秒就要出手。
只是，一个嘶哑嘲弄的声音突然响起：“哎呀呀，我说你这警觉性没增加多少，但这胆子嘛？
还是那么小啊！”
黑衣人神色一紧，手中飞剑和符篆就要脱手而出，但那声音入耳，整个人突然又放松了下来。
他抬眼一看，只见一道黑影倒立在树枝之下，同样是黑色夜行衣，却有一对漆黑翅膀将他包裹，像极了蝙蝠。
只一打眼，这黑衣人张嘴就骂：“卧槽你大爷的，你丫的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你听听，听听，我这心脏，都特么的快跳出来了。”
青蝠也不气恼，还讥笑道：“我这不是让你回味一下嘛？回味我们当年的受训时光，这点小突袭算什么？
就是你这技艺，似乎下滑了不少啊？
是不是星河剑宗待的太过悠闲，都快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屁！”
黑衣人张嘴反驳：“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
这里可是星河剑宗，一群杀胚的聚集地，我要是不谨慎一点，不胆小一点，但凡漏了半点不妥，你真以为那群杀胚能饶得了我？
真到那时，我才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青蝠不由自主的摇摇头：“我也是奇了怪了，就你这性格，怎么过了当年的集训？
还有训导官给你那么高的评价，居然让你来了星河剑宗做暗子？”
“我特么也想知道，那肥头大耳的家伙到底哪根筋搭错了，居然非让我来着星河剑宗。
不知道我胆子小，让我去其他地方也行啊，还非得这里。”
黑衣人也似乎是憋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气，大肆吐槽道：“你是不知道啊？我分明怕的要死，还得把自己伪装的脾气暴躁。
就我这样的，居然还得每旬上一次演武台，这狗日的，也不知道谁定的规矩，简直让我生不如死。”
“好了好了！”
青蝠也是知道内情的，他想想当年，又想想这人的性格，只觉得那场景都挺好笑。
只是，他终究是带着任务来的，听了片刻吐槽，立马就把事情拉回了正题：“我这次来，你应该知道了吧？”
黑衣人也是‘专业’的，一听这话，目光就是一凝，停了吐槽。
他微微侧头，就道：“什么意思？你不是来获取消息的？”
“消息自然也得获取，但得你自己传递了，我来，上面是给了任务的。”
青蝠顿了顿，又带着探寻的语气问：“听说星河剑宗出了一位筑基境的创法大师，真的假的？”
“嗯？你在外面没听到过消息？”
“听了啊，传的神乎其神的，传言他年过四十才入道，别人都言他此生修炼无望，但他却破了千年难题，四十大限，修炼不过十来年，已是筑基中期？
这些，是真的？”
黑衣人脑海中冒出了一位讲台之上，侃侃而谈的身影，由衷佩服道：“是真的！”
“还有，据说他入道十来年，就拿出了好几本自创的密录功法，其中不乏一些惊世骇俗之秘术，更是解决了星河剑宗极多的功法缺陷。
好多法门，都被宗门视为传承秘术，推广普及？”
黑衣人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悟道殿内的那几本新增的密录，虽然每一本所需贡献点都极多，但即使是他也得承认，于剑修而言，那简直是瑰宝。
“是有这么回事儿，在藏法楼公开的，就有四本了。”
“还有还有，据说他在梧桐法会上开坛讲道，把一群上修大能都给震的失了言语。
更是以一言指点玄玄子破镜结婴，一语让绝世天骄洛逍遥欣喜不已，甘愿下摆，做足了礼数。
这也是真的？”
“真的真的！”
“那据传……”
“等等！”
黑衣人终于忍不住了，他直接打断对方的话语，道：“你是来执行任务的，还是来追星的啊？”
“没法子，实在是外面传的，都快让人觉得是听话本故事了，而且还是不走寻常路的那种。
所以，我这不是验证一下嘛？”
青蝠意犹未尽，却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又道：“当然，我之所以问，那自然是这一位和我们的任务有关了啊！
最后一事，必须确定。
据传，经这一位莫师的手，星河剑宗已经有了让人快速领悟剑意的秘法？
此为真？
还是假？”
黑衣人浑身微微一震，有片刻迟疑，又坚定道：“那是一处新建的秘境，还未完全投入使用。
但根据现有的情况来看，筑基修为，剑法纯熟的修士入内，有近乎八成的人，悟得了剑意。”
只这一句话，就已经显示了黑衣人在星河剑宗内部的身份，绝对不凡。
又听黑衣人问：“所以，我们这一次的任务是这一处秘境？”
“不！”
青蝠摇了摇头：“有道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所以，我们这次的任务其实是这位创法大师。”
这一次，轮到黑衣人失声了：“什么？上面是要绑架莫师？”
“不，准确说，是要‘邀请’莫师去我们那里做客！”
“疯了啊？”
“呵呵，嘿嘿，哈哈，是啊！可谁叫我们是一群妄图补天的疯子呢？！”
……
如果说是一人入梦，无论是‘江湖’，还是‘上界’，只要用出神通即可。
如果说是俩人入梦，其中一人还是莫成君自己的话，那只要将另一人，引入自己的梦境即可。
但若是三人一起呢？
呃，这种情况吧，莫成君就不敢直接接引了。
倒不是说一定不行，而是他自己都不确定，梦境演变到激烈处，会不会承受不住。
哪怕莫成君对自己的神魂强度有信心，且，就算是梦境破碎，大概率也是死不了人的，但影响绝对不会小。
而且，这种‘伤势’和普通伤势又有不同，能不能恢复？
又该如何恢复？
耗费几何？
凡此种种，犹未可知，但这必然是一系列的麻烦。
而若是将这个容纳的范畴在扩大呢？
十人，百人，千人？
好吧，这么一看，总有莫成君这台‘服务器’超负荷的时候。
所以，莫成君一早就知道这种方法不可取。
所以，他给设定的‘上界’，不是单纯的接引和容纳，而是梦境的相互勾连。
说白了，不是我进入了你的梦境，又或者你进入了我的梦境，而是将你我他的梦境勾连在一起，由此形成一个更大的梦境。
这梦境，将由莫成君主导，那自然走的是已经设定好的，关于‘蜀山’的设定和规则。
只是，任何存在都需要真实的一点做支撑，哪怕是梦，也需要承载物。
而现有的承载物，当然是仙灵木蟠桃树。
就如他向女剑尊所言，他其实没有做过具体实验，但毫无疑问，能勾连并承载千百位修士神魂的承载物，那必然需要足够的强大。
而在莫成君的认知中，最强的承载物，也就是仙这一个等级的灵物了，那仙株自然是最佳。
但就三个的话，蟠桃树自然是够了。
而莫成君使用的秘法，又名《回魂嫁梦咒》，是源自于《海市蜃楼诀》中的一道术法。
传说中那位入了蛰龙幻城的仙都派祖师，曾也奇怪为何蛰龙可以维系如此庞大的幻境城池经久不息，漫长久远。
而在深入研究后，他才发现，其实这并非是蛰龙一力维持，而是他为主，又将千千万万误入其中的妖魔鬼怪人引入梦境，再将梦境与自身幻城嫁接。
由此大大减弱了承载的压力，而入梦其中的那些人类，或者妖魔，要是没法觉醒本心，又按照蛰龙给安排的经历人生。
终有一天，他入了梦境，过完一生，也会老死梦中。
就有那么一种奇怪的现象，哪怕是通天修为的大修进入其中。
若是被迷了心智，觉得自己死了，也是真的会死的。
身躯或许还未腐朽，但神魂已然消散，只剩下一个植物人的躯壳。
这，也就是幻法最可怕之处了。
而《回魂嫁梦咒》，就是仙都派的高人模仿蛰龙的这一术法神通开发出来的，其研究之初的用意，自然是想要那几位诡异的杀伤手段。
能让大修死于无知无觉之中，这要成了术法神通，能让仙都派在咒法上更进一步。
但很显然，他们失败了。
而弄出来的，就是莫成君现在用的，《回魂嫁梦咒》其作用就是可以以某种存在做承载，勾连梦境。
可以说，这咒法挺鸡肋的，但对于莫成君而言，嗯，真是最需要的！
一个月后，莫府后院。
莫成君，巴陵儿和若离仙子三人齐聚与此。
“假期已经请了，用的是闭关突破的理由，悟道殿虽然骂骂咧咧，不高兴，但也没法子。”
“阵法已经全面启动，你这府邸，不敢说牢不可破，也是差不了多少了。
安全问题，无虞了！”
“三座不老冰棺已经开启，还真玉液也都灌注其中，这是极品辟谷丹，入梦之前吞服即可。”
“好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该安排的也都安排了。”
莫成君做出总结：“此次‘蜀山’之旅，短则十天半月，长着一年半载，我已经做好了设定，最迟不会超过两年。
望大家各有所得，悟得神通。”
“那么，我们，蜀山再见！”

第149章 蜀山
莫成君所谓的上界‘蜀山’，自然并非完全是他记忆里的那本小说。
事实上，小说里的内容，那么多的精彩故事，那么多的人物描写，除了最出彩的几位，他早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没得法子，他虽也算是个穿越客，修炼之后，神魂也有一定程度的壮大，但还真没到记忆如电脑硬盘，随时可以取用的程度。
那种斗酒诗百篇，落笔百万字小说能一字不差的，呃，他真心做不来。
事实上，莫成君自己都清楚，他的记忆有很大一块的缺失，尤其是临近沉睡的时间段，他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虽自我安慰等修为精进后，必然会找回记忆，但每当他努力去回忆时，头疼欲裂也是事实。
言归正传，现在的上界‘蜀山’，其实就是挂羊头卖狗肉。
虽也有蜀山剑派，有白眉老祖，有紫青双剑，有血魔，但这些只是蜀山的一部分，很小的一部分。
设定中的这个世界其实非常大，光是正道宗门，有大能仙人做背景的就是七十二宗，除此之外小宗门无数，修士更多。
当然也少不了妖族国度，少不了魔头肆虐，少不了鬼怪横行，少不了佛度有缘人。
而在蜀山之外，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修炼极致，可举霞飞升，去往更高的世界。
比如说仙界，妖庭，魔域，也少不了佛土。
再比如说那些只存在于故事和神话中的生物，莫成君甚至把一套《山海经》都搬来了大半。
你问为什么是大半，而不是全部？
废话，之前不是说了嘛，他记不全了啊！
可以说，莫成君真的塞进去不少记忆中的‘好东西’，论起危险程度，这里甚至比九州都还要乱上很多。
没得法子，现实是要生活的，梦境嘛？
是用来历练的，危险就必须是那种你不愿招惹，它都得找上门来的。
至于三人的出身，莫成君也做了充分的思考和详尽的安排。
比如说巴陵儿，他出生于世家豪族，自身也是天赋惊人，修炼起来一日千里，更是剑道奇才，但他本心豪迈，受不得束缚。
最终，因与家族理念不合，不愿入朝为官，骑着一匹黄骠马，手持一柄龙泉剑，闯荡江湖去了。
他这个人爱美酒，
爱名剑，
爱独行天下，逍遥自在，
更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应该说巴陵儿本就是这种性格，既豪迈大气，又看不得人受欺负，是天生的豪侠性子。
可这样的他，终究是在星河剑宗，已经娶妻生子。
说后悔自是不可能的，但想要肆无忌惮的展露本心，却也没了机会。
所以，莫成君才安排他在‘蜀山’中彻彻底底的活过一次，不为宗门，不为亲人，只为心中侠义，肆意的挥剑。
这也是莫成君觉得，最适合巴陵儿的方式了。
再有就是若离仙子，她是为历练而来，为磨炼心境和铸就信念，但她的问题其实也非常明显。
她，就没经历过真正的逆境。
论天资，她根骨不凡，《四季剑诀》能‘春夏秋冬’四季同修的就不多，能修炼圆满的更少的可怜。
论背景，四季剑尊的亲传弟子是啥身份，了解一下。
论修为，金丹修士虽不能称得上是大修，但实力绝对不弱了。
也就是星河剑宗，若是放到弱一些的宗门，那都是真正的实权人物。
再论出身？
好吧，这个莫成君还真不清楚，毕竟，她也不好意思就去打听对方的背景来历。
但就看那一身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也不可能是穷人家的孩子。
综上所述，不论是哪个方面看，若离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仙子一般的人物。
这样的她，何曾感受过衣不蔽体的寒冷，食不果腹的饥饿，又何曾有过进退两难的抉择，生不由己的无奈。
这样的她，虽然仗着天资不俗，走到了剑意极致。
但真的，若想再进一步，无论是剑势，还是剑道神通，她的积累都不够。
因为，她就没有真正的经历过红尘练心，没经受过七情六欲的考验，又何谈真正的信念，何谈意志？
莫成君看的明白，那自然就得对症下药。
所以，这一次入得江湖的若离仙子，出身在一个贫困之家。
她有疼爱她的父母，有处处护着她的两个哥哥，有一条永远跟在她身后的老黄狗。
她有一个温馨的家，有自己爱做的事——酿酒。
她还喜欢接济过往的旅人，喜欢帮助别人，更喜欢笑。
她的笑极具感染力，似乎能让每个人都开心起来。
直到有那么一天，她家的酒楼被人围了，她的哥哥被人杀了，她的父母死在恶人的箭下，她的家被一把火烧了。
自此，她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开始逃亡，在老黄狗的帮助下，逃脱恶人的追捕，亡命天涯。
她当过乞丐，做过小偷，也曾装死引来天上的秃鹫，只为吃肉；更为一口饱饭热汤，上过战场背过死尸。
她的心，在每一分每一秒的煎熬中变得坚强。
她的身，在一次次逃亡的奔跑躲避后，变得强壮。
她开始练剑，在老黄狗的指引下，有了奇遇，获得了让江湖人梦寐以求的绝学，但她从不在乎。
她只是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往后的她，活着，只为了复仇，只为了讨回一个公道。
没错，经典的大女主复仇文，在老书友看来，已经落了俗套了。
可也有那么一句话，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若经我苦，未必有我善！
这种悲惨人生，是真的唯有身处其中的那人，才能有那种刻骨铭心的痛。
旁人，也只是旁人而已。
老实讲，莫成君就觉得，若离仙子真就这设定走下来，那剑道神通绝对不远了。
至于莫成君自己？
好吧，这一次，莫成君就不想走‘苦逼’的路子了。
他给自己的人设，就属于那种出生就在别人的终点线，还得甩出别人十万八千里的地步。
没得法子，这一次莫成君入得梦境，就不是来磨炼剑意的，自然不需要把自己给搞得苦逼不堪。
更注意的是，他安排的课题着实有些多。
想要随心所欲，想要实践，想要给自己安排多多的资源，那就得在身份上做文章。
所以，他一出生就是蜀山掌教的嫡次子。
没错，虽是嫡子，但却是第二个儿子，无需承担宗门压力，还能集万千宠爱与一身。
于是，为他洗身的都是极品灵药；教他剑法的都是顶尖剑道强者；手头随便翻阅的都是修仙界打生打死，求而不得的密录功法；当成玩具丢来丢去的都是法宝灵物。
就这样，唉，他还是个极为努力的人。
不喜欢官二代的那种以势压人，更不喜欢没事干装个逼，让人纳头就拜，他就喜欢老老实实的修炼，安安静静的当个美少年。
就是他的爱好古怪了，喜欢练剑，但就是不愿意老老实实练一门剑诀，非得七八门一起。
喜欢炼器，但就是不愿追求精益求精，反而弄些奇巧淫技，非得把东西放大才肯罢休的法器。
还有什么幻法神通啊，易容伪装啊，借假修真什么的，反正啥古怪就弄啥。
但没关系，谁叫他，有钱，有天赋，有后台，可以任性了！
应该说，莫成君已经把每个人的成长路线，都安排好了的，不说尽善尽美，但也是明明白白。
但梦，终究是梦！
它不是电影，完全按照剧本来走。
它是梦，那自然会有稀奇古怪的事情出现。
那是从何时开始，脱离剧本的呢？
真要算起来，似乎是梦里面的三人开始接触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第一次，巴陵儿喝了若离仙子的酒，答应为他讨回一个公道。
这第二次，若离仙子把莫成君当成灭门的仇人，趁夜潜入，想要行刺。
这第三次，是巴陵儿杀入了莫成君的车架，非得让他将若离仙子给交出来。
然后，三人的梦境交织，彻底脱离了原来的剧本，向着无法预测的方向，狂奔而去，再不复返。
好吧，莫成君发誓，这事儿吧，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估计都不敢进来了。
因为，梦里的他，居然在和若离仙子一番相爱相杀，又一同逃亡后，有了一世情劫！
……
数天后。
还是夜晚，还是那颗树下。
“什么？他闭关了？他怎么这个时候闭关？他这时候闭关，那我们的任务怎么办？”
青蝠的声音充满了无措，而黑衣人则满是无奈：“你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了他闭关突破啊！”
“那我现在怎么办？”
“等呗，等到他出关！”
……
一个月后。
还是夜晚，还是那颗树下。
青蝠：“他怎么还不出关啊？是不是发现我们了，躲着我呢？”
“别自己吓自己，就是突破的时间长了些，我们再等等，再等等。”
……
三个月后。
还是夜晚，还是那颗树下。
青蝠都神经了：“杀上去吧，杀上去吧，杀上去吧，趁着现在中州够乱，星河剑宗已经调走了大部分的剑修。
七位宫主，也就剩下那位掌教在，我们直接杀到莫成君的洞府。
我就不信了，我一定……”
“你一定会死！”
黑衣人只觉得青蝠快疯了：“你知道他住宅外面的那阵法是什么级别的嘛？
你知道剑尊大修的剑光有多快嘛？
你知道斩天之一痕剑，在你身上留下剑痕会多么凄惨嘛？
你真想直面那位天痕剑尊的剑锋？”
“那你说怎么办？”
“等，我们要等，高明的猎人得有耐心！”
……
半年后。
还是夜，还是树下。
青蝠百无聊赖的晃荡着，好似把自己当成了秋千，他也在回忆时光，回忆自己曾经的峥嵘岁月。
曾几何时，他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啊！即使是那些宗门长老，听了‘青蝠’的名头，也得惊恐不安。
可现在呢？
他吊在这颗树上，都快等废了。
于是，黑衣人又来了。
这一次，青蝠没得他开口，直接道：“知道了，我等，再等，高明的猎人，得有耐心。”
黑衣人张了张嘴，尽是无言。
得了，这都已经学会自我安慰了！
……
八个月后。
还是夜晚，还是树下。
有如柳条般的细丝垂下，拖到了地面，若是细看，不难发现，那其实是青蝠的头发胡须。
及至此时，他已经在怀疑人生了。
怀疑自己该不该接这个任务？
怀疑这星河剑宗是不是他的劫数所在？
怀疑那莫成君是不是老天爷派来，整治他的？
……
终于，一年后。
黑衣人再次来到了那颗树下，道：“那一位出关了！”
碰！
青蝠已经砸在了地上，顾不得隐匿神通的维持，他只是迅速抬头，努力的将茂盛的头发胡须捋到一旁。
他看着黑衣人，小心翼翼的问：“真的？”
“真的！”
“真是真的？”
“绝对是真的！”
“呜呜呜呜，终于出关了，终于出关了，我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这一次，青蝠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着实闻者伤心，听着流泪。

第150章 干娘
一年后，
莫府内宅。
砰！
轰！
两声巨响，自某间屋舍内传来，像是什么重物砸到了墙壁上。
索性整个莫府都有阵法加固，虽然声响巨大，但并没有造成多大的破坏。
当然，这冲击力虽被阵法吸收，但这一间屋舍依旧晃了几晃，显示了这力道并不小。
屋舍内，赤裸着身体的巴陵儿已然做了起来，淡蓝色的还真玉液，沿着他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向下流淌。
而他眼神，先是狰狞，凶厉又杂夹着一丝丝对死亡恐惧，渐渐的变成了茫然，无措，继而似是想起了什么，越发的清明。
直至最后，是了然，是恍惚，是复杂难明，以及那宛如重生般的喜悦之情。
梦中的他，死了。
但现实的他，醒了！
嘎吱。
也是这时，屋舍的房门被推开，却是薛岭被响声惊动，来到了这里，他看着坐起身来的巴陵儿，喜出望外。
“师伯，您醒了啊？”
薛岭的一声呼喊，仿佛将巴陵儿从无尽的回忆中唤醒。
他抬头，看着那张熟悉，又似乎不怎么熟悉的脸，顿了好半晌才确定道：“薛，薛岭？”
薛岭也没在意，他现在都是被喜悦所填充，直接怪叫一声，道：“巴师伯，你等着，等着，我去找蕊儿，还有，还有赵姨！”
说着，他也不管还有些僵持的巴陵儿，一个转身，健步，剑光环绕，就贴地飞了出去，速度极快。
只留下破碎的棺材内，巴陵儿一脸无奈。
片刻后，赵如兰，小蕊儿和薛岭再次回到了此处，巴陵儿也不管两小只还在，一把搂住了赵如兰，仿佛有种失而复得的珍惜。
而赵如兰也是被巴陵儿的‘突袭’弄了个大红脸，目光飘过一旁的两小只，白玉般的面颊迅速攀上红晕。
她忍不住狠狠的拍了几下巴陵儿，但却是被搂的更紧了。
在她耳边，男人的气息越发浑厚，带着点点呢喃，吐出一句话：“如兰，能再见到你，真好！”
只一句话，却如千般情丝缠绕，让赵如兰再也忍不住了，没羞没臊的搂住巴陵儿。
一旁，薛岭和小蕊儿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看着两位长辈当面撒狗粮，不约而同的摸出了留影石。
活动手脚，调理法力，洗漱身体，再饱食一顿。
足足一个时辰后，蟠桃树下，方桌上已是杯盘狼藉。
巴陵儿终于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筷子，又端起一旁的茶盏，美美的嘬了一口。
而薛岭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疑惑：“师伯，你醒了，我干爹和若离仙子呢？他们怎么还没动静啊？”
“放心，他们没事儿！”
巴陵儿自是知道众人关心什么，先是给了一颗定心丸，才解释道：“我们一起入梦的没错，但没规定必须一起醒来。
我‘死的’早了，自然就醒来的早了些。
至于他俩？”
说到这里，巴陵儿仿佛想起了什么，嘴角浮现一个无比古怪的笑容，以至于他忍不住‘嘿嘿嘿’的笑出声来，道：“他们‘命’比我好，还没死，自然还没醒。
不过，嘿嘿嘿，也是快了，快了！”
赵如兰看他一脸古怪，还未完全褪去红晕的脸庞，又扶浮起了嗔怪之色，道：“你怎么搞得，笑的这般古怪？
是这上界‘蜀山’，有何不妥之处嘛？”
这上界‘蜀山’，有何不妥之处？
其实他还真不知道，有道是‘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说的就是真身处其中了，反而看不清楚。
可你要问巴陵儿是何等感触，唯有两个字——真实！
太过真实了！
巴陵儿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抹追忆之色，想起了那一世人生中的种种，有种恍如隔世般的错觉。
修士到了一定境界，都喜欢出入红尘炼心。
也唯有心入红尘，看尽人生百态，阅遍世事沧桑，才能留下一颗坚定的道心。
若是用莫成君的理论，唯又如此才能有一颗坚不可摧的信念。
以此为基，出剑时，才能催动更多的天地灵机内的惰性能量，继而发挥出绝大的威能。
但即使是现实，是九州之中，仙门修士入红尘历练，也抱着一颗高高在上的心。
这并非是他真的高高在上，而是他个体的超凡之力，赋予的他高高在上的资本。
然而，这样放不下身段的炼心，又能有多大作用。
但上界‘蜀山’又有不同。
因为，那是忘却了前尘往事的重新开始。
因为，那是红尘中人，在红尘中的摸爬滚打。
那一颦一笑，一喜一怒，都是真实的自己。
这样的上界‘蜀山’，磨炼出心境，甚至要比现实还来得坚实。
“父亲，父亲，你没事吧？别吓小蕊儿啊！”
巴陵儿被小蕊儿的声音再次唤醒，他看着满是紧张的女儿，以及一脸担忧的赵如兰，不由的揉了揉小蕊儿的脑袋，道：“没事，就是刚刚出来，感慨良多。”
说着，他看向自己的媳妇儿，解释道：“至于不妥之处，那是莫师弟该考虑的事情，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可我觉得吧，这上界‘蜀山’，其实极好极妙，堪称妙不可言。
说一句乃是炼心圣地，绝不为过。
只是，绝不能太过频繁的进入，否则，否则……”
巴陵儿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但他明白，那一世世轮回生死，绝不可多做尝试，否则必然会有大祸患。
及至此时，薛岭又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所以师伯，你真的悟了剑道神通？”
“在梦境里，我自是早已经悟了。
至于在这现实中吗？”
巴陵儿如此回答，已是手掐剑诀，双目半开半合，浑身法力调动了起来。
只一瞬间，四周的三人只觉得好似有无双锋锐割裂而过，自己已是遍体鳞伤，更有种豪勇之气充塞这小小的空间。
此时，他们在看巴陵儿，已然觉得是如此陌生，仿佛见了一位心可容纳天下，豪勇无双的人站在面前。
这样的人，他说要救你，那必然是舍了命也要救你，他说要杀你，仙人当面，也要杀你。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剑意可以做到的了。
这是将心中豪气展露四方，甚至能让人望而生畏。
这是剑势！
也就在他们心中惊骇之时，巴陵儿已经挥出了剑指。
这剑指速度不快，规矩似乎清晰可见，划过了半圆，直指前方。
然后才有剑气激射而出，如光如电，穿过了庭院，落在莫府的禁制之上。
只见禁制如水波荡漾，层层涟漪清晰可见，向四方扩散，经久不息。
直至此时，才有‘嗤嗤嗤嗤’的剑啸之声不绝于耳的传来。
这一剑，威力不俗，但也只能说是不俗而已。
但这一剑，虽没有御使飞剑，但有剑光先行，再有剑啸破空之声传来。
这就是声音的传播速度，及不上剑光了。
这也就是剑道神通——剑气雷音。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及至此时，哪怕是赵如兰，也都忍不住痴了。
哪怕她已经结婚生子，更是把重心放到了小家庭上，但她也是剑修。
一名不弱的剑修，又怎可能不为剑道神通痴迷？
更不要说薛岭了，这小子，回望着那不断溅起波澜屏障，依旧是热泪盈眶。
也唯有小蕊儿还算淡定，可即使如此，目光也是异常明亮。
啪嗒！
却是刚刚还大发神威的巴陵儿，一屁股坐在了小板凳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色也是煞白。
“你怎么了？”赵如兰紧张的问：
巴陵儿摆摆手：“没事，没事，主要是境界不足，法力不够，催动神通还是有些勉强。
再有这神通，终究和梦里不太一样，有些手生了，身体和法力跟不上神魂的反应，不太协调。
不过，这都不算什么，不算什么，只要我闭关几天，熟悉一下，熟悉一下就可以了，嘎嘎嘎……”
巴陵儿说着说着，已是手舞足蹈起来：“筑基境的剑气雷音，嘎嘎嘎，若离仙子都比不上，即使是星河剑宗的历史上，也都排的上名号的了。
我，也是天骄一般的人物了，嘎嘎，嘎嘎嘎嘎！！！”
好吧，这公鸭笑彻底把巴陵儿的‘高手风范’给吹的一干二净，即使是赵如兰，都一脸嫌弃的样子。
索性，巴陵儿反应的也挺快，一看众人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得意过了。
他赶忙收声，努力的维持形象，然后用出了话题转移大法，道：“媳妇儿，你不是问我刚刚为啥就笑的那么古怪吗？
咳咳，我告诉你个大秘密哦？”
说着，他忍不住又‘嘿嘿’一笑，道：“你猜在蜀山里面，莫师弟和若离仙子。
咳咳，他们干了什么？”
赵如兰哪里会惯着他，拍了他一巴掌，道：“有话快说！”
巴陵儿也不恼，居然站了起来，似模似样的走起路来，高声道：“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知，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赵如兰呆呆道：“这是证婚词？”
巴陵儿骄傲道：“对，我做了一会证婚人。至于新人是谁？
你们猜？”
这还猜个屁啊！
除了莫成君和若离仙子，还能有谁？
安静！
小院里死一般的安静！
许久之后，薛岭弱弱的问：“这梦里面，也能结婚啊？”
小蕊儿的脑回路更加清奇：“那若离仙子醒来，我是不是得叫，干娘？！”
贤惠如赵如兰都被带坏了，忍不住来了一句：“我勒个去！！！”

第151章 炼剑成丝
也就是巴陵儿苏醒后的十多天后吧，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莫成君和若离仙子双双自沉睡中苏醒。
他们倒是没像巴陵儿那般暴力的破开‘不老冰棺’，而是老老实实的用法力驱动，自内部开启。
当然，该迷糊的还得迷糊，该发呆的还得发呆，两人虽神魂念力强了不少，但‘一世轮回’带来的庞大记忆交错和影响绝不会少半分。
也是许久之后，他们才真正清醒过来。
只是，在庭院中，两人迎面而立时，却是都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好吧，和这梦里面的媳妇儿见面了，该是个怎样的表现啊？
就算是前世，这网恋的女友，也没干过奔现这种事儿啊！
好半晌，莫成君才尴尬道：“咳咳，我要是说这‘蜀山’里的事儿，到了后来都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你信不信？”
莫成君这话问出，没等到若离仙子的回答，反而是一个笑嘻嘻的声音插了进去。
“我信，你说的我都信啊！”
却是巴陵儿闻声敢来，他后面的人还挺齐全，薛岭，小蕊儿和赵如兰都在。
只是众人的目光都有些古怪。
等到了近前，只见巴陵儿一挥手，就见小蕊儿和薛岭快步走到了若离仙子身前。
两小只一左一右，像是排练了好久，躬身，行礼，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干娘好！”
好家伙，只三个字而已，就让原本努力维持冷漠姿态的若离仙子迅速红了双颊，又攀上了耳根，绝美的容颜带上的这一抹娇羞，着实让人看得心醉。
当然，莫成君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目瞪口呆的看着两小只，又回过头看一脸奸笑的巴陵儿，最后又看向若离仙子。
此时的若离仙子也是抬头，迎上了莫成君的目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真的非常‘凶狠’，把那种少女才有的宜喜宜嗔表现的淋漓尽致，也看的莫成君差点迷失自我。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梦里，和他耳鬓厮磨的若离仙子。
若离仙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妥，她迅速低头，吐出了剑丸，剑化虹光将她包裹其中，骤然升空而去。
只是，莫府的阵法禁制确实不同凡响，若离尝试了好几次都被反弹了回来。
于是，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半空中想起：“你还不放开禁制，是真的想让我给戳出几个窟窿不成？”
这话没有指名道姓，但自然是对着莫成君说的。
莫成君也是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他手忙脚乱的掏出阵盘，几个法诀愣是掐错了三四次才放开禁制。
然后，就见若离仙子的剑光骤然强盛了十倍，冲霄而去。
只是这剑意虽强盛，却多了几许四季流转的变化，极致虚空时，已然化为一道细丝般的剑光掠过。
那速度快了十倍，气势却没那么显眼了，只是掠空而去后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任由云卷云舒，依旧那么显眼。
这是剑道神通，游剑成丝！
又名，炼剑成丝。
此剑道神通最是锋锐无双，乃是四种神通最具攻伐之力，堪称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所以，若离仙子的剑道神通，终究是成了！
下方，莫成君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有种莫名的失落。
他忍不住扭头，怒视着巴陵儿，道：“你搞我啊？”
巴陵儿却嘻嘻哈哈，踱步走上前来，拍着莫成君的肩膀，道：“安心，安心啦，就你两个我还不知道啊，要是不把这窗户纸捅破，指望着你们两个谁主动，得等到天荒地老。
现在多好啊！
老弟，莫老弟，相信哥哥，这个追女人得主动，你们这样，咳咳，就更得主动了。”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莫成君的声音饱含杀气：
巴陵儿满不在乎：“不用不用，哥哥这次已经悟得神通，也算是天骄一般的人物了，帮你点小忙而已，不算什么，不算什么。
我告诉你啊，想当初，我和你嫂子，嘿嘿，那可是……”
莫成君忍不住了，他暴躁的打断：“当初你和嫂子，还是我捅破的。”
“咳咳，也是哈，所以，这一次，我也帮你一回。”
“我，真心谢谢你了啊！”
莫成君突然转头，对着赵如兰，道：“嫂子，我巴哥有没有和你说啊？”
赵如兰有些楞：“说什么？”
莫成君嘿嘿一笑，道：“我巴哥呢，确实在梦里没结过婚，逍遥浪子嘛，代表着没人能栓得住他。
但这不代表他没女人啊！
要知道，我巴哥的口头禅就是，喝最好的酒，练最快的剑，骑最烈的马，睡最美的女人。
他自吹有情人三万，比皇帝老二都多。
当然，这是他自吹的，我不相信滴，但我知道的是，他几乎逛遍了蜀山的所有青楼，咳咳，这却是真的！”
这大瓜，爆料的，巴陵儿整个人都僵住了。
至于赵如兰，那脸黑的已经和锅底一般。
就算是如此，她还是和莫成君施了一礼，道：“莫师弟你刚刚苏醒，可先梳洗一番，吃些食物果腹。
我夫妻俩就先行告退了，有些私事需要解决。”
莫成君看着巴陵儿，笑嘻嘻道：“哎呀呀，嫂子请便，巴哥，那明儿见，哦，明儿估计见不着了。”
巴陵儿已经是欲哭无泪了。
片刻后，有凄惨的声音想起：“耳朵，耳朵，媳妇儿，耳朵要掉了，轻点轻点。”
“你别听莫师弟瞎说，那就是个梦，梦里面的，不作数，真不作数的。”
“那就是，真的有了啊？”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
莫成君在一旁补刀：“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嫂子，你觉得巴哥这种表现，是不是平时，咳咳……”
“不是啊，莫成君，你丫的陷害我。啊，老婆，老婆，绝对不是……”
“……”
人越来越远，声音也越来越小，后方，三人的对话是这样的。
莫成君：“小蕊儿，你觉得你爹这次得在床上躺几天？”
小蕊儿：“估计最少三天，不，五天下不了床吧，我得去丹堂买点伤药啊！”
薛岭：“别去丹堂，去云间城吧，否则明天这事儿，非得整个宗门都知道了。
不过，我觉得伤药至少得一个月的，五天，太少了啊！”
看着这‘和谐’的一幕，莫成君终于出了口‘恶气’。
只是，望着天空，看着若离仙子离去的方向，他就笑不出来了。
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呃，难道，我是真对若离仙子，有非分之想而不自知？
……
无论如何，这件事至此也就告一段落了，虽然莫成君自己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若离仙子。
但现在嘛，也就只能先这样了。
有巴陵儿的‘先见之明’在，自也无需吩咐，薛岭和小蕊儿自然而然的就忙碌了起来。
该烧水的烧水，该生火的生火，该做饭的做饭，该洗菜的洗菜。
别觉得小蕊儿还小，也别觉得薛岭是个晚辈，事实上，两人真不是那种娇生惯养之人。
又一个时辰后，莫成君终于是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碗筷。
然后，他又在演武场上耍了一套拳，练了一路剑，将筋骨都舒展了一遍后，才又躺到了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
别觉得做梦就是休息，事实上，入梦之后的思维活跃，同样消耗心神。
莫成君看似睡了一年，实际上精神极为疲惫，此时躺在床上，感受着被褥的柔软和阳光的味道，安然入眠，睡得无比香甜。
那真的是睡得昏天暗地，任由时间流逝，直到一天一夜之后，夜色苍茫时，他才从睡梦中苏醒。
睁眼，舒展四肢，噼里啪啦的骨骼摩擦声中，莫成君只觉得心神终于饱满，法力流通无碍，身体内充满了力量。
这种感觉，极好！
只是，此时终究已然入夜，莫成君还能听到东厢房，薛岭那均匀的呼吸声。
没去打扰，莫成君自顾自的在房间里转了起来，手舞足蹈的舒展筋骨的同时，也在思考着这一次‘蜀山’之行的得失。
应该说这一趟‘蜀山’之旅是极为成功的，因为，不论是巴陵儿，还是若离仙子，都领悟了梦寐以求的剑道神通。
甚至包括莫成君，入梦之前，他从没奢求自己也能领悟。
没得法子，和术法上的天赋相比，在剑道上，他的天赋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就不说练剑时的磕磕绊绊，光说剑意，他折腾了那么久，钻研了那么深，连《莫氏剑意根本论》都弄出来了，居然还是没能领悟。
这是何等惨绝人寰的资质啊！
所以，对于剑道神通，莫成君就没有过多期望，那是真不敢啊！
但真就没想到，唉，这一次，他也是悟了！
当然，这也少不了‘蜀山’之旅的后半段，三人梦境交织之后，那是各种强敌层出不穷。
这小日子过得跌宕起伏，斗法逃亡，就简直成了家常便饭。
但结果也是好的，一次次的磨炼，就是心智的坚韧，是信念的树立，是对剑道的思考。
然后，剑道神通，似乎都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甚至，他们还在剑道神通之上，走出了不短的一段距离。
及至此时，莫成君的识海中，属于《呼风唤雨》和《驱雷掣电》的莫比乌斯环旁，又多了一道神通种子。
那是一枚似流光般的飞剑，介于虚实之间，细弱游丝，但却一刻不停的游走不定。
其所过之处，有细细的白痕经久不息，即使是法力旋涡的冲刷，都是难以消弭。
这是神通种子，游剑成丝。
没错，莫成君终究是走的四季峰的路数。
虽然《四季剑诀》学的一塌糊涂，根本就没按正规的路数走，但他领悟的第一门剑道神通，也还是游剑成丝。
这绝对算是意外之喜了。
当然，你要说这就是莫成君此次‘蜀山’之旅的全部收获。
不，绝对不是，甚至连最大的收获之一，都算不上。

第152章 假行
夜，已经深了。
月华如水，流淌而下，好似倾泻般落入庭院。
莫成君所在的屋子虽然没有点灯，也没有诸如夜明珠之类的光源，可依旧被照的通透明亮。
而在此时，踱步中的莫成君身形陡然间一顿，好似时间在这一刻被分割，恍惚间，已经出现了两个人。
是的，真的就自是一个眨眼，莫成君已经变成了两个。
同样的身高体型，同样的气质神态，仿佛是镜子里映照出的正反两面。
这两人也不搭话，而是继续踱步，在屋子内瞎晃。
于是，两人变四人，四人变八人，八人变十六人……
莫成君的屋子不算小了，但人多了，自然就显得拥挤，更不要说他们还在满屋子转悠。
可就是如此，这么多人做着近乎无规律的运动，居然没有任何碰撞。
及至整个屋子都塞满了人的时候，这些人又开始渐渐重合，消失，直到全数散去，独留下两人存在。
一位，自然是莫成君。
另一人，身形中等，体型中等，面容普通。
他穿着星河剑宗最内门弟子的制式服饰，腰间悬挂身份令牌，气息也只在筑基初期。
这人面相极为年轻，好似未经世事，看人时总是带着几分怯懦，几分自卑。
赫然，这一位正是莫成君的另一重身份，郝剑。
莫成君看着对方，打招呼：“你好啊，郝剑师弟！”
郝剑看着莫成君，慌忙后撤步，行礼，有些无措道：“见过莫师！”
及至此时，时间似乎又一次定格，两人都不动了。
另一边，虚无中，又一个莫成君走了出来，他背着手，绕着两人来来回回，啧啧称奇，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就这，他还不满足，居然上手摸了起来。
脸庞，手脚，衣物，配饰。
温度，手感，气息，乃至于皮肤纹理。
居然，无一不真！
反馈到了他五感之中的，这就是两个活生生的人，没有丝毫虚假。
但莫成君只是一挥手，这刚刚还鲜活的两人就散成了两团云雾，迅速消失。
没了！
是的，都没了！
只余下，最后出现的莫成君站在原处，摩挲着下巴，目光沉思。
只是，一个定格，他居然也顿住不动了，拐角处，又走出一个莫成君。
好家伙，这也就是大晚上的，没有外人在，否则，就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还不得吓死人。
事实上，若真有人在此，看着最后出现的莫成君，估计就一个念头，这最后出现的这位，到底是真的？
还是假的？
在进入‘蜀山’之前，莫成君给自己至少安排了十多个项目。
这些都是写入‘跟脚’里的，入梦之后，他先天就会极感兴趣，且会深入研究。
这些项目中，有的成功，有的失败，有的大有收获，有的进展平平。
其中，最亮眼的莫过于眼前这幻化之术。
这项目的起始，自然是为了伪装。
他最初就想弄出个，谁也认不出自己的身份，便于在外行走。
老实讲，《黄粱一梦》虽专业不对口，但终归是幻术神通，再辅以《海市蜃楼诀》和《大幻魔邪真》，以此为基础，开发一个伪装类的术法，说实在的，真心是大材小用，手拿把掐。
其实，在入梦之前，这术法已经成型了。
虽没有专门起名字，但伪装出来的郝剑，连和莫成君最熟悉的巴陵儿都分辨不出来。
别问莫成君为啥知道？
问就是，他顶着郝剑的容貌，在对方面前晃了不止一次。
但本着梦境里时间够多，不用白不用的原则，莫成君也是给列入到了研究项目中。
只是，他真就想再完善一下而已，结果在梦里，仿佛到了自己的主场，这‘伪装术’却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常规的伪装术，最多伪装一下身高体型，气质动作。
可到了莫成君这里，还可以伪装境界气息，神识和法力波动。
然后，在梦境一番折腾后，及至此时，已经再次细化到了体温、触感、嗅觉、肌肤纹理等等等等。
而且，这种伪装已经不是单纯的幻化了，而是一种欺骗，一种以假乱真的变化之术，甚至足以上升到近乎‘道’的高度。
就像此时的莫成君，他若是不想让人发现自己的真身，那真的是可以自己藏起来，让假身在外行走，且不被人察觉的程度。
七宫宫主那等阳神大修，莫成君还是不自信，但至少传功长老沈默林这等元婴修士，别想识破他。
及至此时，他也才真正明白，当年的那位大幻魔邪仙是何等的难杀。
也就是他轻敌大意，又碰上了星河剑宗的那位大师兄，这等可阳神斩仙人的绝世妖孽。
否则，就这幻法，也已是立与不败之地了。
当然，你以为这就完了？
错！
莫成君现在已经不仅仅可以变人了，他还可以变山石草木，变大小有无，变男人女人。
是的，这一门幻化之术虽然没独立成为神通，但着实是妙用无穷。
在上界‘蜀山’的后期，莫成君，若离仙子和巴陵儿，可没少被人追杀。
每每能逃出性命，依仗最多的甚至都不是剑道神通。
那是拼命用的！
其实起到最大作用的，反而是这一门术法。
厢房内，莫成君试验了一番术法后极为满意，他也不耽搁，当即走出了房间，转到了自家的书房内。
燃起烛火，他取来新的书卷，展开，微微闭目，整理了下思绪，才开始落笔书写。
初始，他写的并不快，每每思绪卡顿时，还得停下想了又想。
但随着思路畅通，自是书写的越来越快，直到一口气写完，他再次闭目沉思片刻，终于确定无需更改，才将书卷合上。
又是一门术法成型，虽还没到神通的地步，更没有凝聚神通种子的迹象。
但老实讲，不是不能，而是他不愿而已！
毕竟，这神通种子虽能提升术法威能，可也要单独侵占他的法力值的。
而他现在，境界不够，法力不多，神通自然不宜过多。
至于这术法的名字，莫成君其实在蜀山中，都已经纠结了很久。
直到此刻，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书卷翻到首页，与封面之上的空白处，莫成君凝神，提笔，写下了两个字——假行。
犹记得不知多少岁月之前，他曾痴迷于神话故事，将一本《西游记》都快给翻烂了。
他还记得那书中描写，七十二地煞术中有一法，名为‘假行’。
此乃幻化之术，可以身体变化，或男，或女，或大，或小，或神禽异兽，千变万化也。
瞅瞅，再瞅瞅，是不是和这个很像啊？
当然，莫成君还是要脸的，那七十二地煞术怎么也得是神通级别，它这个虽然几乎是一模一样了，但等级还是差了些。
于是，莫成君又在‘假行’二字后添了一笔。
《假行1.0》
好吧，咱初创，先弄个1.0还不行嘛？
反正，莫成君就觉得，这术法想要转正，其实也就看他啥时候高兴了。
就是，传说中的地煞之术，可是用来避劫延寿所用。
这个修仙世界，修仙者在天上飞，挨老天爷雷劈的事儿吧，常有！
没得法子，你踩个‘铁疙瘩’在云层里窜来窜去，雷不劈你，劈谁去？
但，天劫一说，咳咳，还真没有！
又完成了一本密录，莫成君自是极为欣喜，但他并没有停止，而是又取来一本空白书卷，整理了下思路，再次落笔。
十几个科研项目，哪怕是失败的，都有很多的经验可以汲取。
而这才第一本而已，后面的内容多着呢！
他都得趁现在记忆最深刻明晰的时候，给一一梳理，记录下来。
于是，这第二卷，莫成君写的是剑道神通。
上界‘蜀山’足以磨炼心境和剑意，促进领悟剑道神通，已经成了事实。
但对莫成君而言，更重要的是，他的另一猜想又被证实了。
既剑意，剑势，剑域，剑心，这一条路是剑道高峰上的攀爬，类似于登山。
而剑道神通，乃至于剑道大神通之术，则是宽度和广度上的拓展，类似于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于是，一个人，唯有跨过山与大海，也曾穿过人山人海，才能真正登临剑道极巅。
那么，明确了这一个前提，剑修的路已然明晰，而剑道神通的领悟，也不再遥不可及。
医生治病，讲究个对症下药，而剑道修行，亦如此！
第三卷，莫成君写的是梦中摸索窍穴，和实验功法的可能性。
这一点，他其实寄予了极大的野望，很久之前就在思量了，但最终的结果是失败了，且失败的很彻底。
当然，这并不出乎莫成君的预料。
打个比方，即使是在现实中，两种化学物品倒在一起，会不会起反应？
能起什么样的反应？
具体的过程如何？
会不会释放热量？
等等等等，这一系列的问题都不是拍着脑袋想出来的，而是得实践所得。
所谓实践出真知，就是如此。
可梦里面呢？
那就真的是拍脑袋决定问题了，你还能指望它有正确性？
当然，这个课题，莫成君其实早早的就放弃了，但要说完全没收获，其实也不是。
尤其是‘假行’之术的领悟，似乎让莫成君摸到了一丝幻梦和现实的临界。
真真假假，虚幻现实，似乎界限分明，但也可以界限不那么分明。
只是，这又太深奥了。
及至此时，还只是个朦朦胧胧的想法。
莫成君记录了，但并没有深究。
第四卷，莫成君记录了学习经历。
是的，梦里面确实多是虚幻，但莫成君放入其中的资料和修仙百艺是真的啊，这里面的学习可做不得假。
在梦里面，莫成君仗着漫长的时间岁月，可是好一顿恶补修仙界的各种知识，立志做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新四有好修士。
第五卷，莫成君书写了法器显微镜的设计图纸。
是的，蜀山里面的一切实验结果都是错的，但这并不妨碍实验思路的正确性啊！
那上百种灵材，上千种辅料，不知多少的器灵诀，还有拆解下来的设计图纸，摒弃了结果来说，其中的设计思路和计划安排，那都是条理清晰的。
如果说入梦之前，莫成君其实还是对着庞大又繁杂的炼器材料，两眼一抹黑。
可现在，他都已经给一条条设计好了，就像是一碗碗搭配好的食材，下面，就得一个个挨个烹饪了。
至于具体哪个好吃？
等烹饪结束了，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所以，看似若离仙子耽误了莫成君‘法器显微镜’的项目，但及至此时，他才真正看到曙光。
而这第六卷，才是对上界‘蜀山’的思考。

第153章 人皇崩
从结果来说，上界‘蜀山’之行，莫成君三人皆悟了剑道神通，自是极其成功的。
但抛开这一点来看，这神通，就没有缺陷了吗？
或者，换个角度看，以这种方式领悟剑道神通，就真的没有半点坏处嘛？
不，世界上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
若离仙子和巴陵儿，说白了，都只是‘玩游戏’的人，他们只要体验感足够，能领悟神通就行。
其他的，什么‘蜀山’开发和优化，什么剧本的设计和搭建，什么版本的更新和迭代，什么过度沉迷的后遗症等等，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无需考虑这些，但莫成君得考虑啊！
可以预见的，这一次的成功，必然会引来不知多少人的关注。
尤其是那些在剑道神通边缘，苦苦追寻无果的星河剑宗弟子。
而且你也得相信，若是这‘民意’汹涌起来，估计连七宫宫主都扛不住。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一次成功后的‘推广普及’，几乎是必然的。
但到了莫成君这里，首要考虑的，依旧是只有一点——安全性！
这就像是很多新药物的开发，哪怕降低药效，也得保证用药的人别死了。
再比如说某些保健品，且不说其效果如何，最大的底线就是不能吃死人。
而莫成君就必须保证，入了‘蜀山’的宗门弟子是活的，出来了以后，也不能精神分裂。
是的，截至目前为止，《黄粱一梦》最大问题依旧是‘两世为人’，那庞大梦境所带来的记忆和现实记忆的交织和碰撞。
这一点，无论是巴陵儿和若离仙子，他们在苏醒后，都会有一段时间的迷茫。
这就是两种记忆的冲突，也是自我记忆的寻回。
当然，巴陵儿和若离仙子的感触终究不够强烈，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可对于已经厮混过很多次‘江湖’的莫成君而言，就不能等闲视之了。
应该说，这问题自《黄粱一梦》成型，就已经有了，算是娘胎里自带的‘先天疾病’。
而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莫成君也已经做了种种安排。
比如说把‘江湖’打造成了可存档的单机游戏，把‘蜀山’弄成可联网的网络游戏。
但这终究只是治标，只是减缓降低而已。
而这问题的根源，其实就是梦境太过真实。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一世人生，大梦一场。
但这种‘真实’又是不可或缺的。
为了磨炼心境，坚韧信念，要得就是这种真实，真实到身处其中，完全不会怀疑这是虚假，就是个梦。
这就是根本上的冲突，天平的两端，几乎无法解决。
也是有了这一次实践，莫成君几乎可以确定。
这‘蜀山’之旅，若是次数多了，那绝对是自我的记忆重叠混乱。
你要问会是什么结果？
死亡，或许不会。
但精神病是必然的，而且还是那种不知会分裂出多少人格的精神病患者。
要知道，一位修士的破坏力是可怕的，而一位疯了的精神病修士，还不知得造成多大的混乱。
最大的问题是，你还不知道这种疯子，能在仙途上走多远。
要是不小心再弄出一个大幻魔邪仙来，他哭都没眼泪。
月光下，莫成君书写的笔，不知道停了多久，终于再次落了下了。
这一次，他定了规矩，以《黄粱一梦》领悟剑道神通的机会，每人只一次！
是的，梦中人生只可经历一次，最大程度减少风险。
这不算是很好的办法，但绝对是莫成君现在，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办法。
当然，你要说完全没解决思路，其实也不尽然。
月华如水落下，莫成君依旧提笔，但只是顿住了身形，而双目微闭，意识已然落到识海，看到了属于《黄粱一梦》的神通种子。
那是一颗似泡沫般的光球，表面有五光十色的幻景闪烁不定，泯灭不一。
只是此时若是细看，已然能见到，那泡沫般的光球内，已经有了两颗更加微小，但已然稳固了存在的泡沫。
其中一个，上面有剑客浪迹天涯，剑术对决，生死一线，有豪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这是‘江湖’！
另一个则是山峦叠翠，峰峦如聚，有一位位剑修御剑横空而去。
这是‘蜀山’
而在这两个泡沫旁边，好似虚无之中更有两颗气泡产生。
若是细细观察，能看到一个世界遍地森林草木，大泽荒野，更有数不清的妖兽过境，一幅莽荒景象。
另一个世界则是人道昌盛，传承有序，只是王朝林立，攻伐不断。
真要论解决的办法，在这一次蜀山之行前，莫成君是一筹莫展，毫无想法。
但这一次‘蜀山’之旅，还真让他有了思路。
是的，莫成君入了梦境，在研究《黄粱一梦》的梦境神通，讲起来是无比古怪。
但，架不住就这种模式，唉，极有效果！
而他的解决思路，出现了两个。
其一，就是不蒙蔽记忆，明着告诉所有人，这就是梦，你来这里就是与人斗法厮杀的。
这就是完完全全的网游风格了。
你要说缺了真实性？
好吧，是缺了！
但在那些用鼠标键盘的‘低级游戏’时代，也从不缺乏沉迷游戏，无法自拔的例子！
而这个新生的世界，就是妖兽遍地走，怪物多如狗，
你进去了，愿不愿意都得无止境的杀怪。
嗯，你问这世界叫啥？
莫成君给起的名字，妖怪的领土，人族的坟场，是为四大部洲之一——西牛贺洲。
而另一个思路，既然问题的根源是记忆冲突，那就换个方法——不完全屏蔽，而是做些许更改。
这方法也是小说里玩烂了的梗——魂穿啊！
就是屏蔽了进入者关于‘入梦’方面的记忆，只当自己是魂穿而来。
然后，落到了这崭新的修仙世界，带着前世的记忆和知识，在修仙世界翻云覆雨。
哦，也可能是九死一生！
如此，既能最小程度减少记忆融合的冲突，又能保证真实性，算是当前最优解。
只是，想法永远是好的，具体行不行，问题有哪些，还是得实践。
所以，莫成君创造的最后一个幻法世界，是为人道大昌，王朝林立，又有天外异人降生，征战四方。
而这世界，又名四大部洲之一——南瞻部洲！
你要问东胜神洲和北俱芦洲呢？
好吧，世界仍在酝酿中……
而《黄粱一梦》的神通，莫成君以一个幻法世界的塑造为一次精进。
至此，已经是四个幻法世界，四次变动了。
所以，现在的《黄粱一梦》已是4.0版本了。
当然，以上这一点虽然是神通最大的问题，但绝对不是唯一。
就比如说，梦中人生，终究是意识在进行，脱离后，身体和意识总有种不协调感。
再比如说，梦中历经红尘，虽心境圆满，但终究是梦，等苏醒后，终究会有不适。
尤其是记忆的寻回和交错，也会导致信念和意志的削弱，继而影响到剑意。
当然，这些都并非是大问题，至少后期的调整和修行，完全可以弥补。
哪怕境界坠落，但那条路已经走过了，再走一遍，也不知会轻松多少。
当然，你若是想问，这一场梦境，莫成君最大的收获时什么？
那可就极有意思了。
以上这些，都是收获，但他觉得，最大的收获是解决了一睡不醒的问题。
《黄粱一梦》终究和仙都派的《海市蜃楼诀》，有着同样的问题。
一睡不醒后，身躯腐朽枯败也是常事儿，更是要命的事。
而不老冰棺的研发，算是另一种程度上解决了这问题，但即使是现有的‘最高配置’，也不过是沉睡两年。
这时间，怎么讲呢？
就这一次来看，其实还是有些不太保险。
所以，莫成君这次其实换了另一种保险设置，那就是梦中轮回后，活过一定的时间段后，会有灾劫降临。
是的，在‘蜀山’，莫成君可是把三灾九难这个设定给发挥到了极致。
修士到了一定境界，不好意思，灾劫随行，总是想要你命的。
而莫成君给自己的设定，就是现实最多沉睡一年后，这‘灾劫’就得找上门来了。
简单来讲，莫成君就是以GM的身份，设定了自己死亡的日期。
但很吊轨的事情是，在梦里，莫成君虽然没有记忆，但隐隐察觉到了‘天道’的处处针对。
可以说后半辈子就是在和‘天道’挣命，努力的用尽各种手段躲避灾劫，处处在博一个‘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机会。
而他的剑道神通，其实也就是那段时间才领悟的。
所以，总结一下，我设定了我的死亡，但我又努力的去抗争死亡，不愿去死。
最后，还是得死！
很绕口，是不？
但这种感觉，居然让莫成君有种更奇怪的领悟，关于宿命，关于轮回，关于人生，关于天道。
说不上具体的，但真有种整个世界都在某个更伟大手中，做提线木偶的错觉。
当然，这种感觉很快就被他给甩了。
这问题，呃，不该研究，否则十有八九得疯魔了去。
无论如何，在‘蜀山’之旅后的足足一旬时间内，莫成君没有外出，没有理会络绎不绝的拜访，甚至连掌教的召见，都给婉拒了。
他只是埋头书案里，写了停，停了写，足足用了近十天的时间，得了六本整理好的收获所得。
应该是，这一次‘蜀山’之旅，他的收获远超想象，甚至到了足以影响他的仙道之路的地步。
十天后，带着满满的收获，莫成君终于迈出了书房，开始处理积存的各种事物。
比如说悟道殿的连番拜访。
比如说掌教的传召。
比如说和薛攀见上一面，处理些琐事。
当然，还得去和女剑尊照个面，大佬那里总得汇报一下。
只是，真走出了研究状态，莫成君才发现，女剑尊居然还没回来。
是的，中州夺嫡风波已是愈演愈烈，就连八大仙宗都陷进去了。
而星河剑宗，作为最早摆明车马支持四皇子的仙宗，真就是七位宫主去了六位，只余下掌教华烨坐镇宗门。
这事儿吧，莫成君就觉得有些离谱，都这么久了，居然还没解决，也是没谁了。
只是，这想法就只是在他脑海中闪过，就听宗门内钟声大作。
却是足足九九八十一响。
这是，人皇崩了！

第154章 巨变
次日。
黑夜。
那树荫下。
青蝠已经快压制不住自己暴躁的情绪了：“你们家的这个莫师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啊？
你告诉哦，哪有人闭关一年多，一年多啊，居然出关了以后，连个大门都不愿意出。
他就不憋闷吗？
就算是大家闺秀，不好外出抛头露面，可逢年过节，也会忍不住出来逛逛庙会啊！
他一个大男人，居然闭关之后，还能在家里窝上一个来月。
这，这正常吗？
这是正常人能干的出来的嘛？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最最大的问题是，他要是不出来，我们怎么抓他啊？啊？啊？”
‘刷’的一下，他骤然扭头，盯着近在咫尺的黑衣人，恶狠狠的道：“要不，我就直接冲进他的洞府得了，我就不信了，以我的实力，抓一个筑基修士，还不和玩一样。”
这一眼，黑衣人被对方那癫狂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
当然，他也是能理解对方的。
没得法子，你要是被倒吊在树上，整整一年又一个月十三天，不能上不能下，那你也得疯？
没错，他背后的势力是有手段将青蝠送进来，也有手段能出去，但这里终究是星河剑宗内，不可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更是为了隐藏，他只能倒吊在这树上，无时无刻维持着神通‘离地无影’的运转。
否则，你真就觉得星河剑宗的大修们，都是一群吃干饭的？
又或者，宗门的护山大阵就是个摆设？
青蝠能足足忍耐了四百来天，那已经是意志坚韧了，要是换成是他，估计早就……
稍稍代入一下，黑衣人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渴了喝露水，饿了吃野果，眉毛胡须不能修，更重要的，修士也是人，也得屙屎撒尿……
这倒吊着……
这，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只是，让青蝠直接冲击莫府的阵法？
那阵法，呃，他虽然不是太精通，但真就知道的那一点点，也让他明白，事儿不能蛮干！
索性，转机已经有了……
“青蝠，青蝠，别急，别太心急，且听我说！”
黑衣人先安抚着青蝠，看对方勉强精神稳定下来后，才继续道：“你在此处，也是不知外界变化。
就在昨日，宗门洪钟响了足足八十一下，是为九九归一，人皇崩了！
也就是，大玄的那一位人皇帝悯终于死了！”
青蝠听了却无所谓道：“死了就死了呗，按照计划，他早就该死了。
要不是他老赵家确实有些底蕴，拿出了不少续命的手段，以及神霄宗内的老家伙，
呃，嗯，他早就得魂归幽冥阴土了。
咦？等等？”
青蝠终究不是愚笨之人，恰恰相反，他已经站到了某种高位，很多秘密已经向他展开。
只是片刻思索，他就又道：“我擦，那我这任务就更不好办了啊。
按照计划，人皇陨落之后就得是九龙夺嫡，图穷匕见了。
且不论结局如何，星河剑宗的那六位宫主，包括一大群高功大修不都得回来了？
我这任务，这任务，我擦，那不就是更加遥遥无期了？”
青蝠分析着都快委屈的哭了，黑衣人一看他双眼又要红了，立刻道：“对对，你分析的极有道理，但你都能看出来的问题，上面那位大佬怎么可能没想法？
而这位莫师，嗯，也已经是我们必得之人了，那自然就得追加投入了？”
顿了顿，黑衣人才道：“我也是刚刚接到了外面传递进来的消息，为了让你能顺利完成这次任务，上面已经启动了预案。
请注意，是最高规格的预案。
也就是说，这一次，组织势在必得！”
“最高规格？势在必得？”青蝠脑袋一懵，他是知道那最高规格代表的是什么，
而如此规格所能驱动的人力物力，是何等的夸张，乃至于，若是有需要，又可以付出多大的牺牲。
只是，就为了一个莫成君？
值得吗？
仅仅片刻，青蝠反而开始不忿起来：“宗门，宗门为何会如此重视一位所谓的创法大师？
哪怕那些传闻都是真的，也不过如此而已？
这等级别，这等级别……”
黑衣人挥了挥手，打断了青蝠的自言自语，道：“已经不一样了，真不一样了。
就在一年多前吧，莫师闭关，但其实和他一起闭关的还有两人，一位若离仙子，一位他的好友巴陵儿。
然后，一个月前吧，两人也都出关了。
境界，他们其实都没有多大的提升，但都展露了神通。”
说到这里，黑衣人几乎是一字一字的吐露：“剑！道！神！通！，他们都悟了！”
青蝠也愣住了，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黑衣人，好半晌才道：“你的意思，意思是，他，他，他……”
黑衣人没等青蝠说完，就道：“当初，莫师之所以研究剑道，只因为若离仙子求助与他，让他帮忙领悟剑道神通。
而现在来看，估计已经成了！”
青蝠终于明白了宗门‘最高级别’是什么意思了，那真是势在必得了。
所以，脑袋卡了半天，他就吐出了几个字儿：
“我勒个去……”
黑衣人也不管对方的震惊，而是幽幽道：“所以，上面已经在做调度了，也就是这几天吧，就会有人为你扫清所有阻碍。”
青蝠只觉得热血沸腾，但依旧问出了最冷静的问题：“可问题是，如何把那位就喜欢缩在‘乌龟壳’里的莫师，给调出来啊？
要知道，当年为了让他出山门，上面可是连鬼灵门都给驱使起来了。
现在，现在他要是非窝在洞府里不出来，我，我……”
黑衣人打断了对方的话，道：“你怎么把我给忘了？”
“你要出面，那你不是得暴露了？”
“最高规格的赦令都下来了，我又算得了什么？
其实，能安安稳稳的离开星河剑宗，对我而言，也是解脱。”
黑衣人终于笑了笑，道：“就这些天吧，等我消息！”
……
中州，神都之北外千里初。
苍穹之下。
轰隆隆隆！
黑云漫卷，遮蔽了半边天际，更有雷霆轰鸣之声不绝于耳，赤白色光芒时不时照亮了苍穹夜空。
而在那光芒照耀之下，能清晰的看到五位头戴高冠，身穿紫色长服，面容古朴的老人组成了一座阵法。
其人手中各有一面刻有繁复云篆的旗帜摇曳不定。
而在他们身后，各有百余位弟子跟随，身上法力再不同的法诀变换下，注入阵旗之内。
噼里啪啦！
轰隆隆隆！
雷霆越发密集，炸裂之声更加令人可畏，某一时刻，似是积蓄了充足的雷霆之力，足以让天地为之颤抖。
然后，他们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等的人。
黑云之外，南方，有无数道光裂空而来。
那剑光似也是一道大阵，由数十位剑修催动，神通之力弥漫天穹，所过之处，恰如天河倒卷，水银泻地，足以淹没一切。
双方还未接触，就有一苍老之音响彻天地：“贫道神霄道宗宏明！”
“神霄道宗之玄！”
“神霄道宗长生！”
“神霄道宗自德！”
“神霄道宗若羽！”
“协五百雷卫，见过星河剑宗道宗诸位道友，在此有礼了。”
这最后一句话显然是五人同时开口，声音虽或男或女，或高亢或柔媚，但毫无疑问都有雷霆相伴。
开口间叱咤之音，伴随着的就是雷霆轰鸣，声势煊赫至极。
而那星河剑光似有顷刻停顿，只见其中剑修顿住了身形，但剑光确实弥漫，向四周堆起，如有大堤筑坝，正在积蓄力量。
及至此时，才有一道苍凉的声音想起：“星河剑宗董洪武协弟子门人见过几位神霄道友，只是不知，几位道友在此拦路，意欲何为啊？”
那雷霆之中，苍老之音再起：“止杀剑尊这就是明知故问了，人皇之位已然定下，九州该是恢复安宁了，四皇子既已落败，那就无需再做挣扎。
只要诸位将他留下，我等自会放开道路，任由尔等离去。”
剑光星河之中，裹挟着一位面容阴鸷的男子，他腰杆笔挺，一手握一卷明黄圣旨，一手持传国玉玺。
听了这话，他忍不住面色白了又白，似是想要开口斥责，但最终忍住了。
而止杀剑尊似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那略带苍凉的声音，带着难言的嘲讽。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放开道路？
这似是我这么多年来听到的最可笑的笑话，你神霄宗即使是老祖来此，可敢言，阻我道路？
区区五百雷卫布置下的五雷法坛，就敢在我等师兄弟面前大放厥词，是不是真的在中州待的久了，都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此言一出，那是半点面皮都不给。
五位神霄高功具是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几人互相对视，知道已然无法善了。
最终，还是那苍老声音开口：“既然如此，我们也只能领教一下星河剑宗剑诀之高妙了？”
“哈哈哈，我星河剑宗的剑诀从不言高妙，只说杀力。
不过，我也想知道被你们神霄宗秘不示人，号称‘可劈仙人’的五雷法坛，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一言不合，即是双方大战，顷刻间，只有无尽的雷霆和剑光交织在一起。
与大地之上，割裂出一道道破碎的裂缝。
与天空中，斩出一道道经久不息的伤痕。
剑光，雷霆，破碎，炸裂，焦黑，
好一副灭世景象。
而在大地之上，无数道裂痕之中，就有一老头站在此处。
他身形不高，穿着邋遢，头上还有草屑土石，看似像是被战斗的余波波及的灰头土脸。
但实际上，他距离已经很近了，近在战场之下，但如此剧烈的余波，到了他身前却尽数被抚平。
无声无息，不见半点波澜。
他抬头看着天空，一双小眼眯成了一条缝儿，只余下危险的光芒闪烁不定。
“这星河老道的徒儿，着实是一个比一个嚣张了，居然敢在背后编排老道，我这是给些教训呢？
还是给些教训呢？”
说着，他还扭头，看向一旁，道：“你说呢？四季小娃娃？”

第155章 仙人
龟裂的大地之上。
老人左边不足十米的地方，四季剑尊沈锦绣的身影从无到有，与虚空中显现。
她双手挽在袖笼里，让人看不清晰，一柄飞剑则化为剑光急电，在她周身缭绕不绝。
面对老人，她身躯挺得比直，犹如一柄剑，但姿态却放的很低。
她很恭敬的行礼，道：“星河剑宗沈锦绣，见过神霄道宗老祖空青仙人。”
老人家似是很满意，道：“哎呀呀，居然还知道我啊！
那既然我老人家都已经来了，那还不乖乖的留下人皇赦令和小四？”
女剑尊姿态不变，表情也不变，只是发问：“据我所知，神霄道宗是为护卫人皇而存在的。
当年就曾和帝昊有过约定，绝不会干涉人皇更替之事。
但这一次，你们居然破了誓约，亲自下场，就不怕祸患无穷吗？”
老人咧嘴，露出满嘴黄牙：“呵呵，你忘了啊，我也是皇室族人，和帝康那老家伙还是亲亲兄弟，我插手了怎么就能算是神霄宗干涉人皇更替呢？
我最多是以亲王之身，为新的人皇保驾护航而已。”
女剑尊微眯起了眼睛：“新的人皇？
呵呵，应该说，只是你们属意的人皇罢了？
推十八皇子上位，一个不过十岁的小儿，怎可承受亿万生灵之重？”
老人却道：“小四是个好孩子，就是走的路不是人皇该走的路，为了那些草芥，动摇皇朝存在的根本，却是不该。
更何况，还有你们，你们这些所谓仙宗在后面摇旗呐喊，就更是不该了。
我插手是不对，但总比王朝权柄落到你们手里的好。”
“所以，哪怕是帝悯留下来的遗诏，尔等也都无所谓了？”
“他活着，还是人皇，可死了，也就不是了。”
老人说的轻描淡写，然后，他仰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着女剑尊，道：“给星河老道一个面子，我就不留你们了，
留下小四和遗诏，你们离开吧，趁我还没有反悔！”
这话说得，虽然衣着破烂，但绝对是牛逼哄哄！
只是，女剑尊缓缓挺起了腰，淡漠的瞅了一眼老人，道：“有一句话我董师兄从没有说错，我剑修的路，谁来了也阻拦不了，哪怕是仙人也是如此。”
老人的表情僵住了，他骤然扭头，目光如刀：“你想和我动手？”
“我想试试！”
“你真以为世人赞你们一句‘杀力可比仙人’，就真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不是所有的剑修，都是你那位死了的大师兄！”
女剑尊的眼神则亮的吓人，平淡温和中一股难以的战意升腾：“但我真想试试！”
老人终于恼羞成怒了，他甚至没有废话，抬手就是一掌拍了出去。
面对一位低了他一个大境界的女修，他居然选择了偷袭。
就见他手掌之中，一道细若游丝的紫色雷电闪烁而出，继而迅速膨胀变大，呼吸间就变成了足有十米粗细的紫色雷霆蜿蜒而去。
那煌煌天威，足以让人心神颤栗！
而女剑尊几乎在老人抬手的一瞬，目光骤然一凝，袖中五指结印，继而蓄势已久的飞剑已是化为一道白痕裂空而去。
面对一位仙人，她的剑不在声势浩大，反而显得内敛微弱。
但剑光所过之处，如有四季流转，春夏秋冬似幻影又似真实明灭不定。
“我以此剑，敬，岁月无痕！”
虚空中，一个温柔的女声带着杀气，平淡轻柔的响彻苍穹，
“往日随风去，时光再难回！”
然后，视野所及，一切似乎都清晰了起来。
雷霆蜿蜒而过，空气中散打焦糊的味道，赤白色光芒充塞天地之间。
而那柄剑，掠过之处，空气被撕裂的白痕，和其后无尽的黑暗肉眼可见的蔓延。
这一刻，时间似乎都被放缓了，不，不是时间被放缓了，而是属于女剑尊的时间被加速了。
四季流转，岁月无痕，悄无声息，已过刹那！
刹那不可测，平时也无所谓了，但在大修搏命之时，却能改变太多太多。
这一刻，原本表情淡然的老人，那双眯起的眼睛里居然多出了一丝错愕和惊慌。
轰轰轰轰！
紫色雷霆好似紫色的光柱，直接横扫了大地，延伸出一道不知多远的痕迹，仿佛大地愣是被分成了两半。
而女剑尊，则立在半空，她全身焦黑，忍不住咳血。
那咳出来的血液都带着丝丝雷霆闪耀，还未落地，就被高温汽化了。
但在原处，老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抬起了右手，看去，就见破烂的袖口已经被斩去，更有一道细细的痕迹绕着手臂处，有淡淡的仙光渗出。
很显然，这手臂已经断了，只是被仙光聚合在一起。
再次抬头，老人看向女剑尊的目光中谨慎了很多：“传闻，四季剑诀可悟时光之道，居然，你还真的成了。
这一式大神通，至少已经有了十刹的程度了吧？”
女剑尊有些凄惨，但她的身姿依旧挺得比直：“已经到了十二刹了！我可加速己身十二刹的时光，哪怕你是仙人，也无法避免。”
老人微微有些沉默，继而道：“不凡，着实不凡！
星河老儿该是庆幸了，他该庆幸有你这样的徒儿。
不过，就算是你有此剑术神通，但要是想阻我，却也是差了些。”
“那是当然，仙术紫电神雷，我已经见识到了。只是……”
女剑尊的声音越发骄傲温和：“只是不知空青仙人，你可愿与我换命？”
女剑尊的气势越发磅礴，甚至让天空之上的交战双方都为之暗淡，她说：“仙人之下我无敌，仙人之上一换一，
只这句话，不知空青仙人，可愿给我实践的机会？”
……
片刻之后，漫天的乌云雷霆被从中撕裂两半，剑光组成的星河好似水银泻地般漫卷而过，带着无边的锋锐肃杀，向着西北方而去。
至于原处，老人立在虚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神霄道宗的高功宏明真君也是凑了上来，问：“老祖，咱们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吗？”
那老人扭头，一巴掌就拍在了宏明的脑袋上，直接把他的高帽给拍歪了去。
就这他还不解气，一边追打一边骂：“是你们拦得住那星河剑宗的剑阵啊？还是让我和那女娃娃拼命啊？
我老人家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为了你们一群小辈干的这狗屁倒灶的事儿，还得到处和人玩命？
你这是不孝啊！
你咋还不去死啊！”
噼里啪啦！
砰砰砰砰！
哎呀呀呀！
其他四位高功早已经躲的远远地了，又一脸同情的看着自家师兄。
这一位，嗯，这么多年了，也是不会看人眼色，没看到祖师很不高兴嘛，居然还往前凑。
真是挨打了，都半点不冤！
……
老实讲，在莫成君固有的观念中，凡间皇帝的生死，和仙门大教不该有太大的关系。
至于原因，估计是那么多修仙小说的熏陶后，让他本能形成了修仙者脱离世俗凡尘的观点。
但在这个世界，似乎他遇到的很多人，都告诉了他一个事实——人皇更替，是影响整个九州格局的大事。
上到八大仙宗，下到凡夫俗子，都身在局中，逃脱不得。
就比如说莫成君的前世，在那颗蓝星上，只觉今天是哪哪儿又发生冲突了，明天又是哪哪儿又打仗了。
最初时，他真就看个热闹，觉得这和他一个屁民有个啥关系？
可后来，伴随着油价上涨，工厂倒闭，经济萧条，钱越来越难挣的时候，他才发现，只要你生活在这颗星球上，都跑不了。
当然，你要说莫成君真就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好吧，那还真没有，早早地也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及至此时，当宗门的钟声敲响足足八十一下时，他才有个念头产生。
这人皇，终于死了！
是的，从第一次知道这事儿，那是薛攀给他讲的。
到现在为止，似乎已经很久很久了，这位人皇一直说要死，但就是挺着，就不愿意死，也是很顽强了！
可问题是，真正等这一位人皇帝悯陨落，整个星河剑宗瞬间就忙碌了起来。
最初是人皇陨落的消息传来，然后就是中州之地爆发了极其恐怖的斗法余波，波及甚广，疑似有仙人出手。
再就是有消息传来，神霄道宗宣布，奉帝悯遗诏，立十八皇子赵遂，为大玄第五任人皇，号帝遂。
只是这事儿吧，明眼人都知道有问题。
没得法子，谁叫这位十八皇子赵遂虽然是嫡出，但今年也才十岁而已。
就算是帝悯脑袋坏掉了，宠爱嫡幼子，也不可能把这亿万里河山，交给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
赵氏皇族，又不是只剩下他一个孤儿了，他上面那几位哥哥哪个不是人中龙凤？
所以，这个遗诏后一个才是重点。
因新皇年幼，由独孤皇后垂帘听政，母仪天下。
至于这位独孤皇后是何许人也？
那可就了不得了！
那是要背景有背景，要身份有身份，要手段有手段。
一届女流之辈，居然能把偌大的朝廷给收拾的妥妥帖帖。
尤其是在最近的几年里，帝悯只能卧床不起时，就是她把宫内宫外的事情，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就这还不算什么，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居然为十八皇子，也就是她的亲儿子拉来了神霄道宗的助力。
然后，就在其他八大仙宗各自为自家选定的人员站台博弈时，他们异军突起，愣是得了这最后的胜利。
当然，要说他们真就坐稳了江山？
也不至于！
因为，星河剑宗的六位宫主就护着四皇子赵胤逃出了神都，又杀出重围，向着云州而来。
他们还未到来，但星河剑宗已经接到了消息，然后就是剑宗掌教，天痕剑尊华烨直接向天下九州公布。
神霄道宗乃是伪诏，是假的！
真正的遗诏立的是四皇子赵胤，继承人皇之位，欲要秉承帝悯遗志，扫清沉珂，再造河山。
至于证据？
那当然有了，帝悯的正版遗诏，乃至于传国玉玺都在四皇子手里。
这才是正统！

第156章 魔僧
与此同时。
云州西南，伯阳城外。
清晨，阳光洒下，有一茶摊支起，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翁肩头搭着一块破烂抹布，一边手脚麻利的擦拭着桌椅板凳，一边招呼着四方来客歇脚吃茶。
此时正是入城的高峰期，最是人多的时候，老翁忙不过来时，又把自家的孙女给叫了过来。
那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干瘦干瘦的，提这个大茶壶走起路来，似都有些不稳当。
但她的眼神很亮，嘴角唇边的灿烂笑容，仿佛能让人心都暖起来，忘了疲劳。
及至此时，一切都和无数个清晨一般无二，直到一个和尚的到来。
这老和尚一看就不知行了多远的路，一身百衲衣上尽是尘土，头戴一斗笠，看看不清容貌，只是体型无意属于消瘦的那一类。
他手中持有一柄禅杖，一眼望去就是厚重的类型，但握在他的手中却轻若无误。
落地时，更是悄无声息。
他走到了茶摊旁，略显犹豫后，就取下斗笠，露出一张好似在田地里劳作了几十年的黝黑脸庞。
见他坐下，老翁立刻端来杯盏，放下，问道：“大师，先来口茶水，解解渴？”
老和尚微微点头，双手合十，道：“有劳了，一碗凉茶。”
老翁立刻道：“小妹，给大师上茶。”
说话间，小女孩已经端着硕大的茶壶，摇摇晃晃的走来，她虽步履蹒跚，但倒茶时，手法却是极稳，茶水划过一道弧线落入杯盏，却是没有丝毫溅出。
茶水倒满，小女孩却并没有离开，而是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老和尚，问：“大师，从何处来？”
老和尚闻言一愣，表情无比郑重：“从来处来！”
小女孩听得一脸懵，又问：“那大师，欲往何处去？”
老和尚：“往去出去！”
好吧，小女孩彻底放弃了，她听不懂，只得提着茶壶又走了。
看着小女孩的背影，老和尚会心的笑了笑，只觉得这城，这人，都挺好的。
只是，当茶水饮尽，老翁来收取茶钱时，这老和尚在钱包里一摸，再一摸，又一摸，却是露出了窘态。
老翁何许人也，在这里做茶水生意这么多年，眼力自然是练出来了。
他看着老和尚，问道：“大师，是否手头不方便啊？”
老和尚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道：“贫僧，贫僧没钱了。”
老翁笑了笑，道：“那若是大师手头不方便，这一顿茶就当是小老儿请的，可好？”
“这，这却是不好，贫僧乃出家人，吃了茶水不付钱，就是破了戒律，会有因果结下，与修行有碍。
这个不好！不好！”老和尚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一般：
一顿茶而已，老翁请得起，只是觉得对方已经牵扯到了修行，又不能这么说了。
念头一动，他又道：“如若不然，这茶钱就欠着可好，等大师化缘归来，再付我一文钱，如何？”
“出家人怎可欠人钱财，不可，不可！”老和尚依旧不认：
老翁有些不耐了，他只觉得眼前这老和尚修行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忍住不耐，又道：“实在不行，那大师可愿在我这里做些杂事，与我端茶倒水，一个上午即可，算是茶钱。
如此，既不赊欠，也不会坏了你们的修行，最好不过。”
“这样却是好的，好的，不会坏了修行！”
老和尚高兴了，一张黝黑脸庞恰似菊花般绽放，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又僵住了：“不行，还是不行！”
“又怎么不行了？”
“我，我要往西而去，当日夜不休，不能耽搁，不能耽搁！”
老翁终于也是失去了耐心：“那你要如何？”
老和尚皱巴着脸想了半天，纠结的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
只是，某一刻，他突然喜笑颜开，道：“贫僧有办法了，贫僧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老翁本能的问了一句，可下一秒。
啪！
他的脑袋就已经炸开了，一枚禅杖出现在了他脑袋该在的地方。
老和尚缓缓收回禅杖，依旧是满心欢喜道：“只要你死了，死了，洒家的因果业障也都消了，还不耽误我求佛的时间，不是最好，最好的嘛！”
及至此时，老翁的身体才缓缓摔倒，鲜血混杂着脑浆迸射的到处都是，红的黄的白的，撒了一地，整个茶摊一片安静。
只到小女童丢下了茶壶，尖叫着扑来：“阿爷，阿爷，你怎么了，怎么了？”
老和尚看着小女童，神色有些凄苦，但他手中禅杖却是更快。
啪！
小女童倒在了血泊中，已然没了声息，小小的尸体还在痉挛，那可闪闪发亮的眼睛彻底成了死灰。
老和尚还假惺惺的合十，念咒：“早死早超生，也是贫僧助你往生极乐了。”
啊啊啊啊！
这一刻，原本安静的众人彻底背着血腥的一幕惊呆了，他们再也不顾其他，混乱的四处逃散。
而那老和尚则合十双手，看着这些人，甚至看着这座城，道：“你们既然看到了，也就都该死了，死了就是一笔勾销。
贫僧也就不会受困于因果，无碍修行，这是好的，好的！”
如此说着，无边的魔气从老和尚身后涌出，似铺天盖地一般，向着这座城，蔓延而去。
天，黑了！
四方城的一角，有佩剑修士看着那老和尚，仿佛想起了什么，他脸皮忍不出的抽搐起来。
“魔僧佛难，这怪物怎么到了我云州了？”
终于，在魔气笼罩全城之前，一道剑光化为长虹掠过，向着星河剑宗而去。
半日后。
星辰大殿。
星河剑宗掌教，天痕剑尊华烨看着来信，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魔僧佛难，这人曾经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道修士，屠戮无算，最后被万佛寺抓住，降服。
也是不知这群大和尚是不是脑袋进水了，非得度化他。
然后，度化是度化了，这魔头是入了佛宗，剃度出家，还学了一身佛门功法。
可就在所有高僧都认为他们大功告成之时，这佛难居然与人冲突，将人给打死了。
然后就是一路打下了万佛山去。
一路，时而如真正的高僧大德，为人排忧解难，时而就是魔头行径，打着修佛的名义，杀戮无算。
时至今日，这一位已经算是邪修中的顶尖人物了，一身佛法魔功，堪称诡异莫测。
而这样的邪魔，居然出现在了云州境内？
天痕剑尊脸色有些难看，也有些犹豫不决，直到片刻后，他看着云间城的方向，再也不做犹豫。
于是，一道剑虹冲霄而起，又化为一道冲霄的匹练剑光，向着四方城而去。
而那剑虹，着实是跑出去不知多远后，才有雷音滚滚。
……
另一边，云间城。
茶树巷的街头，老夫子的私塾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其人虎背熊腰，魁梧如山，一头黑发飘散肩头，显得豪迈不羁。
他一手提着酒坛，一手背负身后，大踏步走入云间城，走入茶树巷，更走入了老夫子的私塾。
在院落门口，他看着与树下的躺椅上，闭目养神的老夫子，似是神色恍惚了许久，才道：“彭小山，我来看你了。”
老夫子先是觉得自己听错了，微眯着眼睛瞪了许久，才确定自己不是老眼昏花。
他陡然间以不属于年轻人的敏捷跳了起来，看着来人，哆嗦了好半晌，才道：“你，你，宁，宁铁柱，宁疯子，真的是你？”
只是，出神许久，他才发现，对方虽站在阳光下，如活人无异，但脚下居然没有影子。
这一刻，老夫子想到了很多：“你，已经不是活人了？”
魁梧男子不以为意，笑着道：“若是活人，我怎可能与你有再见之日？”
说着，他抬起酒坛，晃了又晃，道：“这可是真正的千年灵酒，我特意带来与你共享。
怎么滴，老友见面都不愿让我进去坐坐，把酒言欢？”
老夫子只是迟疑了一秒，就将对方领入了自己的家。
然后，他驱散了正在读书的孩子们，又寻人买来云间城最好的酒菜，在自家几乎没人进过的书房内，摆了极为丰盛的一桌。
两位老友已是几百年未见，但几杯酒下肚，再也不见生疏。
他们聊起了过往，那在一起疯狂的冒险日子。
他们也谈论起了各自的遭遇，讲述着离别后，不知多少岁月前的故事。
老夫子甚至为魁梧男子讲起了莫成君，讲起了和他一样遭遇的人，讲起了那本《红木密录》，更拿出女剑尊送来的那本《希望密录》。
而那位魁梧男子也是两眼放光，一刻不停的取来观看。
然后他就看到了，看到了困扰他千年未解的难题。
原来，气，居然是体内的电，生物电？？？
原来，精，不是单纯的血的数量，而是质量，对症的得是造血的器官，骨髓。
原来，千年难题，苦恼众生，居然就是这两点。
这一刻，宁铁柱，或者更应该说是老夫子口中的宁疯子，有种恍然大悟的错觉。
而宁姓男子也不隐瞒自己的过往。
他讲述了死后的世界，讲述了阴土，讲述了自己如何浑浑噩噩度日，讲述了自己差点被厉鬼分食的经历。
但这一切都过去了。
现如今的他，是阴土赫赫有名的鬼仙，统御一地，威风至极。
是的，他死了，但活着没法追求的修行，死了以后在鬼道之上，却有了成就。
当然，这其中凶险心酸也唯有他自己知。
然后，他也毫不避讳的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我这一次来是受人所托，有人让我来绊住你一时三刻。
我没法拒绝他，所以，只得来了。”
老夫子也不吃惊，他一口灌下杯中酒水，哈哈大笑道：“我知道，其实从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来此必然有所图。
但能见到你，我依旧无比欣慰，其他的，且以后再说吧。”
顿了顿，他才黯然道：“就算是我欠你的，欠你的，宁疯子！”
……
与此同时，在家中的莫成君，也收到了一枚传讯纸鹤。
纸鹤不大，但传来的信息却不少，来自于千机阁炼器大师岳思明。
而消息内容其实总结起来极为简短——法器显微镜，他那里有眉目了。

第157章 补天门徒
这‘飞鹤传书’就来的挺突然的，但莫成君只是歪着脑袋想了想，也没觉得有啥不妥。
别人或许不知，但作为莫成君的炼器老师，岳思明自是很清楚，他学习炼器是为了什么，以及想要达到怎样的目标。
且不说炼器入门后，莫成君研究的法器类型就有明显的指向性，就是平时交流时，他也从不掩饰自己的所思所求。
毕竟，就算是别人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没有‘见天地’的能力，没有直视天地灵机的本事，得了成果也是无用。
而岳思明，很显然是上了心的！
他对于‘显微镜’的原理也是不甚明了，但架不住他的经验着实太过丰富，以及有一颗奇思妙想的大脑。
就莫成君来看，纸鹤上给出的材料和器灵诀，就很有意思，是个值得钻研的方向。
更何况，和岳思明接触那么久了，他也知道对方不是个喜欢虚言的人，若是没有实质性收获，也不会直接飞鹤传书过来。
只是，莫成君微微抬头，看了看天色，有些犹豫。
已是入秋，天本就黑的早了，再加上乌云遮月，外面就显得较为昏暗，搭配上肃杀的秋风，总给人一种无尽苍凉的感觉。
“这时间点，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
只是，这念头在莫成君的脑海中只是晃了晃，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相比有了眉目的科研课题，这天晚了点，算是事嘛？
也不废话，莫成君简单的拾掇了下自己，嗯，别想太多，就是把头发整整，衣服摆弄一下。
他就马不停蹄的出了门去，牵了四耳驴妖，就像门外赶去。
临出门时，薛岭还跑出来问了一声，莫成君也只是摆摆手，打发了他自去修行了事。
然后，在四耳驴妖的‘抱怨’声中，莫成君狠狠的踢了驴屁股，让他跑的快些。
四耳驴妖虽然嘴上不乐意，但身体很老实，骂骂咧咧中把速度提到了最快。
莫成君坐在四耳背上，脑海里还回想着刚刚看到的那些灵材搭配和器灵诀的选用，再配合‘蜀山’中梳理出来的一个个钻研方向，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了。
甚至可以说，越是思考，他越觉得这方向的可能性极大，而这更让他莫名兴奋起来。
至于危险？
呃，他还真没对那方面想！
他并非不知道这段时间，外面已经乱套了，有巴陵儿在，怎么也得拉着他好好唠嗑唠嗑。
人皇殒命，九龙夺嫡，几位宫主护着四皇子逃亡云州，以及那位堪比武则天的皇后登临大位，垂帘听政等一系列大事件，愣是让他有种走进历史的错觉。
但老实讲，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和远在云州的星河剑宗本宗又有啥关系？
好吧，其实还是有关系的。
因为，要不是有这事儿，就若离仙子和巴陵儿双双领悟剑道神通这事，就不可能如现在这般‘风平浪静’。
什么？
你问怎么传出去的？
就巴陵儿那性格，他要是不出去嘚瑟一下，那他就不叫巴陵儿了。
再说了，莫府聚焦了多少目光，根本就数不过来。
而这两位在此闭关一年多，就悟了剑道神通这事儿，本也瞒不住。
要不是九州局势风起云涌，星河剑宗一大半家底都在外面未归，就莫成君现在的家，估计能被真传弟子，甚至那些长老们给堵的严严实实。
擎苍峰的那处秘境，也只能算得上是内门弟子领悟剑意的圣地。
可没能领悟剑道神通的真传，乃至于长老，即使是在星河剑宗，也是一抓一大把。
要是给这些人看到了领悟剑道神通的希望，估计连天痕剑尊这位掌教真君都不一定压得住。
也就现在这情况，莫成君才敢骑着小毛驴在星河剑宗内逛游。
严格来讲，他还得珍惜现在的‘自由’时光了。
今夜秋风肃杀，夜色昏暗，山路极为崎岖，但自然阻隔不了大妖的步伐。
四耳驴妖蹄声轻快的走过山道，走下了天痕山，又架起了云头，向着西北边一座名为‘千炼’的山峰飞去。
瞅瞅，就这名字，也知道是炼器堂的风格。
事实也是如此，星河剑宗的七峰虽然占地面积不小，但十万人的大宗门，自不可能就窝在这七座山峰之上。
更不要说修仙问道，也少不了得开垦灵田，设置药园，驯化灵兽，挖掘灵材，聚集地煞等等等等……
这些事儿也不可能都聚在七峰之上。
所以，整个星河剑宗其实是以大荒山为核心，以七峰为主体，又向四方辐射至少千里的广大地域。
而‘千炼峰’，位于宗门西北，本就是一座死火山，又被宗门以大法力拘禁地下九条火脉汇聚，从而成就一座地火法池，由此成了炼器宝地。
这一块，自然也就成了炼器堂的总部所在。
又以此地为核心，四周山峰尽皆开辟了洞府，以供炼器堂弟子平时居住修行。
而岳思明作为金丹长老，还是千机阁专属的炼器大师，自也有资格在这里占一处洞府。
就是，他终究不是真正的宗门嫡系，更不是最受欢迎的炼剑师，所以，这洞府就偏远了些。
四耳驴妖驾着妖云，一路风驰电掣的赶路，也不过花了小半个时辰就到地方了。
落下云头，莫成君直接打出传火符通知，不消片刻，岳思明的身影就从洞府阵法中走了出来。
很明显的可以看到，他刚刚正在处理灵材，衣服上就落了不少灰尘灵屑，还有一股子浓郁的火煞之气环绕。
见了莫成君，他也不见外，一脸兴奋的就跑了上来，略带激动的道：“莫师，莫师，就你要得那种效果，我还真找到了方向，刚刚就在炼制。
来来来，我们里面讲。”
莫成君一看他这模样，哪有半分怀疑，直接迈步就往里走，还一边搓着手，激动的问：“若是能成，这一次，岳兄是帮了我大忙了。
你放心，你心心念念的火法神通，我必然给你弄出个完整版的。”
莫成君把自己的胸膛拍的咣咣响，许诺起来半点都不含糊，但就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这许诺，没一个人觉得他在吹牛。
不过，他还是问：“那个，岳兄，你纸鹤上写的还是太笼统了，有没有炼器的思路啊？
你是怎么想的，给我具体讲讲呗？”
说话间，两人已经踏入了岳思明的洞府，也是在不经意间，岳思明掐了几个法诀，将洞府的阵法催动，禁制闭合。
然后，谈话中，他们已然到了岳思明的专属炼器室。
这里的面积不小，中央是一个不算大的地火池，而临近地火旁的就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寒潭。
火煞的灼热和深潭的冰寒在这里交织，如此，处理灵材所需的水火洗练之地就有了。
只是，到了这里，莫成君却是一愣。
因为，太整洁了，这里整洁的都不像刚刚有人炼器的样子。
更因为他也算是了解岳思明的，知道这一位有轻微的洁癖。
虽炼器这活儿，和打铁是有区别的，但也少不了‘脏乱差’。
而每次炼器结束，岳思明都得给自己的炼器室收拾干净，否则他就浑身不自在。
可现在这里，收拾的太干净了！
“这是？”
莫成君刚想转头问问，就觉得脖颈一疼，脑袋一懵，忍不住向前踉跄几步。
啪！
清脆的声响在炼器师内回荡，莫成君扭头，一脸懵逼的看着岳思明，问：“岳兄，你为何打我？”
岳思明也是眨了眨眼，一脸问号：“你为什么不晕倒？”
四目相对，只一瞬间，眼神似乎已经交流了很多很多。
下一秒，两道身影都似触电一般向后退去，迅速拉开了距离。
一人一头，直至这炼器室的两端，这才停下。
不同的是，岳思明堵住了入口处，而莫成君只能抵墙而立。
身子站定，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感受着皮肤上渐渐淡去的酥麻，一股子后怕却在心头升起。
这也就是他坚持不懈的锤炼体魄，否则，现在估计已经趴下了。
那就真，任人宰割了啊！
只是，他更好奇的是，为什么？
抬头，莫成君盯着岳思明，面目微沉：“我是没想到，堂堂炼器堂千机阁岳长老，居然会背后偷袭？”
岳思明则看着自己手掌，一脸的怀疑人生。
此时，他的左手已经迅速肿胀了起来，再感受着那深入骨髓的疼痛，他终于确定。
嗯，不是自己不用力，而是对方头太铁。
“我也没想到，堂堂星河剑宗的创法大师，以术法闻名于世的莫师，居然会有如此惊人的炼体成就。
着实是，着实是……”
想了半天，他才憋出了一个成语：“不务正业啊！”
莫成君毫不在意，反而洋洋自得：“要是没这底牌，你不就得逞了嘛？
只是，我就好奇了，我这人吧，要说与世无争是夸张了些，但讲‘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估计是没人反对的。
几乎就没与人结过多大仇怨，可为何就有人想害我？
还能驱使你放弃现在的一切，亲自出手？”
岳思明摇了摇头，居然很有耐心的解释：“我没想杀你，否则，刚刚用的就不是手掌，而是法宝了。
我们，只是慕名而来，想请莫师去我家做客，参详高妙法门而已。”
“你家？你家？！”
莫成君双眼微眯，又陡然睁开：“真没想到，你居然是外宗奸细？”
“可以这么说！”
他认了？
他认了！
他居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认了！
莫成君不由自主的深吸了口气，头一次，他对于星河剑宗的安全系数有了怀疑。
“可问题是，你们的邀请手段，我真不喜欢！”
“事急从权，请莫师见谅。”
莫成君再问：“那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岳思明笑了笑，笑容中展露出不属于散修出身，才能养出来的骄傲和自豪。
“补天门徒，莲花使者岳思明，给莫师见礼了。”

第158章 斗法
补天门徒？
莲花使者？
莫成君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许久之前，永安城内的那个贩卖人口，却又被撞破的邪教组织——莲花宗。
那三位曾刺杀他的武夫，其实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不是他们多强，而是实在是自杀的太干净利落了。
只是这补天门徒？
他就真没听过，哪怕穷搜记忆，在那些看过的古籍游记中，似乎都没提过。
但他本就不怎么关心外界事物，自觉没听过也没啥，就是看着岳思明的云淡风轻，很是不爽的问：“你似乎已是胜券在握了？”
岳思明：“不敢，但在今日，莫师必然是要和我走的。”
莫成君：“可问题是，这里是星河剑宗啊！你就那么自信自己能走的出去？”
岳思明：“那当然是已有了万全的准备，这个请莫师放心，我们必然能走出这大荒山脉。”
“可就算是出了大荒山脉，可这里是云州，是星河剑宗的云州，你就不怕有大修追杀嘛？”
“魔僧佛难已至滦河城外，天痕剑尊御剑而去，两位大修斗法，必是一番惊天动地的景象。
而其他六位宫主，虽也都在赶回，但终究需要时间，至于剑宗内的那一位，虽你可能不知道，但也已有人去阻拦了。”
岳思明笑了，续道：“我承认，以上这些事都是我们策划的，所以，此时就是星河剑宗最虚弱的时候，是我们最好的时机。”
这一次，莫成君顿了好久，才幽幽道：“你们，这也是大动干戈了，莫某，何德何能啊？”
莫成君绝对是有感而发，不掺杂半点虚假，着实是为了达到目的，这群人动用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可他依旧道：“你们准备的已经很充分了，只是，还有一点，终究还有一点你们没能算计到。”
“什么？”
莫成君缓缓却坚定的吐出了三个字：“我不愿！！！”
岳思明认真的看了莫成君半晌，才哑然失笑：“无所谓你愿不愿，我也没想征询你的意见。”
“那就来吧？”
“来吧！”
轰！
真的只是下一秒，莫成君已然完成了掐诀施法，就见以他为中心，有无尽狂风骤然出现，旋转，顷刻间就是一道龙卷形成。
然后，这龙卷骤然扩张，扩张，再扩张……
呼吸，就横扫了整个炼器室，并有数不清的青白色风刀在其中不断旋转飞舞，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真就是极短的功夫，就似要把整个炼器室给切割的七零八落，所过之处，就没一件东西是完好的。
哪怕是岳思明用来敲击成型的铁毡，都碎成了一块块，可见风刀何其爆裂。
此为风云雷法，风法，风刀龙卷。
莫成君之所以用这术法，求得还真不是单纯的威力，而是速度够快，打击范围够广。
这术法攻击人都是次要的，更是要破坏炼器室，是摧毁这洞府的阵法，更想闹出足够大的动静。
他还就真不信了，星河剑宗内如果有这么大的斗法余波，那些长老们还真能如瞎子般看不见？
当然，岳思明也算是准备充分。
至少，常规的洞府阵法大都是对外不对内，从内部破坏就极为容易。
但很显然，岳思明的洞府并非如此，禁制已经换成了对内。
风刀龙卷破坏的略显吃力，但随着莫成君的极力推动，整个炼器室，乃至于整个洞府都在瓦解。
而岳思明的反应更快，他没用最擅长的火法，更没用半吊子的剑诀，而是直接掏出了三件法器。
一件龟壳，做防御用，直接悬浮在四周，将风刀抗下，虽被劈的乱晃，但真就没漏过一道。
第二件是一枚铃铛，驼铃的样式，有些大也有些沉重，整体呈现血红色。
岳思明就是拿着这枚铃铛，对着莫成君的方向，奋力的摇动了一下。
当当当！
铃声响起，就见莫成君直接僵在了原处，这居然不是音波攻击，而是直接作用在神魂。
铃声一响，莫成君就觉得自己被定在了原处，魂魄晃动，怎么也驱使不了身体。
最后，岳思明又丢出来一条绳索。
这绳索就是普通的麻绳模样，有手指粗细，表面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法力催动后宛如灵蛇爬行，速度极快。
更诡异的是，这绳索好似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不受风刀波及，眨眼间就到了莫成君身旁，骤然跃起，将他捆缚。
真就只是呼吸的功夫，莫成君就被捆缚的严严实实。
但岳思明只是刚刚松了口气，就见被捆绑住的莫成君居然化为一团云雾，消散无踪。
与此同时，不远处，有一个莫成君自阴影中走出，手中法诀不停，继续催使风刀龙卷，偌大的炼器室已经在龙卷的持续摧残下，闪烁的禁制光芒开始破碎。
这变故，让岳思明都有些不知所措。
在他的感知中，莫成君就是莫成君，真实不虚的，怎么现在消散不见了呢？
不过，他也没时间细细思量，而是再次摇动晃神铃，又将莫成君给定住，继而捆身绳迅速游动，再次将他捆缚。
只是这一次情况依旧，莫成君再次化为云烟消散，而风刀龙卷越发的猖獗。
这一次，岳思明真的是傻眼了。
因为，在他的神识视野中，莫成君已经变成了两个。
两个一模一样，且气息法力波动毫无区别的莫成君出现，掐动一样的法诀，让青白色风刀越来越急，越来越猛。
哪个真的？
哪个假的？
不对，这是幻术？
岳思明脑海中只是这个念头冒出，就见他四周的风刀骤然密集起来，即使是龟壳法器不断的旋转，莹莹光滑似水银泻地，可终究还是有了缝隙。
当第一道风刀破入龟壳的防御圈时，岳思明只是挥手，就甩出一道火法打散。
但有了第一道就有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及至此时，他已经没有余力去管莫成君了，反而是自己这里快扛不住了。
而他的洞府，也在风刀龙卷的破坏下不断瓦解，阵法禁制只要有一点损坏，就是连锁的反应。
呜呜呜呜呜！
轰轰轰！
炸响声中，整座洞府都在坍塌，人埋在里面都是小事，可必然会惊动外界。
及至此时，岳思明再也管不了其他，他扯着嗓子大喊：“青蝠，你个挨千刀的还没准备完毕啊？我要坚拖不住他了！”
“来了来了！”
风刀爆裂，划过空气的呜咽都无法掩盖这声音，就见破碎的洞府上空，一道漆黑的似蝙蝠的人影出现。
他张开手臂，虚空而立，做仰头吸气状，继而低头，向着下方，吐气开声。
嗡嗡嗡嗡嗡……
犹如无数蜜蜂振翅的声音在破碎的洞府上空响起，继而向四面八方扩散，似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
很难想象这术法神通具有何等的威能，至少莫成君的风刀龙卷愣是被一点点的压碎，磨灭，甚至包括即将崩塌的洞府都给撑了起来。
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最惊人的是，那蝙蝠人影即使是停下了动作，这术法神通依旧维持着。
嗡鸣之声好似已经形成了一个区域，在其内部不断的回荡，积蓄，甚至越演越烈。
而青蝠则低头，看着洞府的一处角落，咧嘴一笑：“抓到你了，莫师！”
及至此时，岳思明终于有了空闲，他先是看了看之前的两个位置。
果然，那里的人依旧只如云雾消散。
而当他随着青蝠的话语扭头时，却发现莫成君早已经出了炼器室的区域，都快摸到洞府的边缘地带了。
这幻法手段，着实惊人！
嗡鸣之声入耳，莫成君只觉得昏昏沉沉，假行之术再也维持不住，他露出了身形。
索性他体质极高，神魂也足够坚韧，只是刹那的不适后，他就果断的摘下了自己脖子上的一枚玉符。
那玉符只有手指长短，呈剑状，上面雕刻着难以计数的细密云篆，甚至深入到剑体内部，层叠繁复到难以想象。
那是白玉剑符！
那是来自擎苍剑尊的巅峰之作，是剑也是符，据传拥有阳神大剑修的一击之力。
这才是莫成君最强的保命手段。
老实讲，莫成君非常珍惜这枚剑符，轻易真舍不得用，否则也不会想着用假行之术溜之大吉了。
可现在看，是真的留不住了啊！
有了决断，莫成君就不是个拖拉的人。
他直接丢出了剑符，手掐法诀，就是一股股精纯至极的法力狂涌着灌入玉符之内。
然后就见一道剑光亮起，攀升，只是呼吸间就捅破了嗡鸣之音形成的屏障，又捅破了这洞府，捅破岩石墙壁。
一瞬间，已不知这剑气多长多远，一眼望去，只如捅破了苍穹。
而在这天地间，更似有郎朗读书声不断回响，似老迈却激昂，似稚嫩又慷慨。
那声音分明在念一首古诗词的残篇……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又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虽只是残篇，但这声音响彻天地之时，自有一种无法形容的苍凉之意弥漫四方，盖压四极。
这苍凉之意惶惶浩大，不可测度，对敌人而言，最是让人望而生畏，不敢与之为敌。
而对于持剑之人来说，却有一股壮怀激烈的情绪在胸中激荡，不吐不快。
这也是莫成君第一次感受到属于阳神大修的剑道，只能说已经高端到了一定程度，甚至隐隐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他只觉得自己之前领悟的剑道种种，在这一剑中，只如小巫见大巫，尽被囊括。
不过，要说一点收获都没有，那也不竟然。
毫不夸张的说，这才是他第一次真正得窥绝巅剑道的真正风采！
只是，莫成君终究没有细细体悟的时间，剑气积蓄到了极致，他如同小儿抡大锤，对着那头青蝠，就是……
一剑！
刺出！
嗤嗤……
只细微的破空声响起，原本虚空而立，看似不可一世的青蝠，直接炸碎成了漫天血雾和碎肉。
死的干净利落，毫无高功大修的风范！

第159章 雷劫
老实讲，到现在为止，莫成君都没搞清楚，这青蝠到底是蝙蝠妖怪呢？
还是单纯的装备着蝙蝠翅膀状法宝的修士？
但无论如何，现在的他死了，死的都没说出第二句话。
这，就是阳神登仙境大剑修的杀力。
哪怕这只能算是擎苍剑尊随手一击而已。
此时的莫成君，已经身处洞府之外，立与虚空之中，脚下有朵朵白云四散，托着他的身体不再坠落。
而在他的四周，还有未曾完全挥霍的擎苍剑气环绕，虽在迅速消退，但终究还有残余。
莫成君则看着指尖的白玉剑符缓缓化为细沙，随风飘散，只觉心疼的不行。
这剑符，说是只有一击之力，真就只能一击而已。
一击过后，连个念想都不给留啊！
好好的一张底牌，就这么没了，你要说莫成君不心疼？
屁，那是心肝都疼！
只是，当莫成君开始观察四周时，却是双眼骤然圆瞪。
因为，入目所及，尽是一片沙海。
黄色的沙漠真如海洋一般，延伸到了视野尽头，不见半点植被，狂风呼啸，带起的风沙好似雾气翻涌，空气中更弥漫这一股干燥和死寂的气息。
这是哪里？
莫成君冒出这想法后，就已经明白，这里绝对不是原有的地界了，更不是星河剑宗之内。
与此同时，被莫成君所斩杀的青蝠，那散落的血肉居然在顷刻间化为黑烟升腾，汇聚到一处后散去，居然露出其内包裹的一个木人雕塑。
那绝对是极为粗糙的木人雕塑，就好像是哪个木匠的随手‘涂鸦’之作。
但隐约间能看到类似于青蝠的体态模样，就是长得着实抽象了些，完全看不出是同一个人。
然后，‘啪’的一声，木人雕塑裂成了无数碎片，向下跌落而去。
只是，一只手，一只无比干瘦好似鸡爪一般的手在半空中一挥，微风拂动，就将这些碎片给聚在了一起，又捧在手中。
这手，赫然属于本就该死去的青蝠。
此时，他看着手中的那捧木屑，心疼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五官都快扭曲成一团了。
甚至委屈的都哭了！
他居然扭头，狠狠的瞪着莫成君，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你，你，你赔我，你得赔我！”
莫成君被他瞪得头皮都快炸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绝对非常精彩，但也没法不精彩，着实是眼前这一幕太过惊悚。
他确信刚刚杀死的是这青蝠，而不是什么替身，剑气撕裂肉体的每一寸触感，他都历历在目。
只是现在，青蝠活了，‘杀死’的却是一个木头雕塑？
这又是什么诡异神通？
索性，有人为他作了解答。
只见岳思明驾驭着一道遁光来到了青蝠近旁，一边拍着青蝠的肩膀，低声细语的安慰，一边还对着莫成君解释：“让莫师见效了，着实是这道‘替死延命咒’太过珍贵。
就算是仙都派，也是找不出几枚。
更因为这木雕得用心头血孕养，久而久之，就和养儿子一样，极为亲近了。”
莫成君指着青蝠，问：“那他，他现在这是什么状况？”
“他啊，死了儿子，你总得允许他先伤心一会儿。”岳思明耸了耸肩：
莫成君已经迅速冷静了下来，他看着已是嚎啕大哭的青蝠，又瞅了瞅这自称是补天门徒的岳思明，不由长叹一口气：“你们，准备的还真充分啊！”
岳思明依旧坦然，点了点头道：“虽然莫师这么多年来几乎不出山门，但到了您这般地位，宗门要是不给些保命的东西，那都说不过去了。
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这白玉剑符！
这东西，就算是擎苍剑尊制作下来，且不说材料多珍贵，就一枚成品都得损十年道行。
就为了这一枚剑符，也不枉我们准备的‘替死延命咒’了。”
“那这里呢？”
莫成君指了指四周：“这里又是什么状况？”
“我们可是在星河剑宗内‘请人’啊，那最大的问题自是不能惊动其他人。
所以，就得动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所以，青蝠带来的最珍贵的一件宝物，就是这恒沙芥子钵盂。
佛家有云，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所以，我们现在仍在星河剑宗之内，但又不仅仅在星河剑宗之内。
这么说，莫师可明白？”
这话说得着实有些绕口，但莫成君当然能明白，说白了就是类似洞天之类的宝物了。
虽不知这恒沙芥子钵盂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毫无疑问，能拥有这么大独立空间的绝不是普通法器，甚至法宝都不一定够的上格。
从这一点来说，他们，真的把这一场‘绑架’算计到了极致。
及至此时，莫成君也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曾几何时，他只觉得在这星河剑宗之内，就是最安全所在。
外界的风风雨雨，总不可能落到他的头上。
可现在呢，真的就是有了些许名声，就有人千方百计的算计到了他的头上。
且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真做的极为成功。
长长的吐了口气，莫成君突然道：“所以说呢，直到现在为止，你之所以愿意和我说这么多，解释这么多，其实也是在拖延时间吧？
这恒沙芥子钵盂，应该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启动的？”
岳思明笑的越发灿烂：“没错，终究是件灵宝，想要在不引人瞩目的情况下御使，还是得多一些小心，这样自然就会慢了许多。
不过吧，就在几个呼吸之前，这钵盂已经完全开启，所以，莫师，束手就擒吧，也少吃些皮肉之苦。”
“皮肉之苦？你们不是要请我的嘛？”
“对啊，若是青蝠的‘替身木雕’没坏，那真就是请了，我们得毕恭毕敬的绑了你。
但现在嘛？”
说着，岳思明看向一旁，只见青蝠已经站了起来，他脸上还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糊弄的到处都是。
但他的表情已经冷静了下来，不像刚刚那般悲伤的无法控制了。
他盯着莫成君，眼睛通红，声音嘶哑：“我知道你陪不了我，不过，我会让你后悔毁坏了我的木雕。”
莫成君却也不慌，而是突然道：“其实在岳兄你有问必答时，我就知道你在拖延时间了，但怎么说呢？
你想拖延时间，我又何尝不想！
你在准备，我又何尝不是呢？”
岳思明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仿佛有莫大的危险降临。
人在半空中，他嗅到了一股子湿气。
要知道恒沙芥子钵盂内的世界，真就是黄沙漫天，燥热是常态，可湿气算什么？
“你，你做了什么？”
莫成君抬头，看天，道：“你不觉得，今夜的乌云压得有些低吗？”
伴随着他的话语，岳思明和青蝠几乎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天，就只见无边的乌云滚滚，悄无声息的压在头顶，好似黑云压城，低的让人惊悚。
“这，这是《风云雷法》的神通，驱雷掣电？
不是，这种大型神通，怎么可能这么快，这么悄无声息？”
“已经算是慢的了，我也准备了好久。
不过，这可不是驱雷掣电。”
莫成君笑了笑，道：“这其实是另一种雷法神通，自我创造出来后，还真没用它劈过人。
你们，会是第一波帮我验证神通之威的人。”
说着，莫成君还暖心的介绍道：“对了，忘了说，这神通我称呼它为，《一九雷劫》”
“虚张声势！”
不等岳思明答话，就见青蝠已然越众而出，只是他虽然嘴上说的轻巧，但用出的手段绝对不俗。
就见他再次张嘴，吸气，直至胸膛鼓胀到了极致后，又陡然喷吐出无数气流。
‘嗡嗡嗡’的密集之音再次掩盖了天地之间的一切嘈杂，紧接着整个沙海暴动一般的被催动，奔涌，好似海浪潮汐般涌上天穹。
原本这天上的乌云就压得极低，此时黄沙漫卷而上，真的就好似天与地的碰撞。
“神通，大浪淘沙！”
青蝠嘶哑的嗓音伴随着风沙呼啸，好似在整个恒沙世界中不断回荡。
直至此刻，他弥漫在天地之间的法力气息才彻底展露，高邈而悠远，浑厚又巍峨。
那是独属于元婴大修的法力气息！
虽然只能算是境界初期，但毫无疑问，这一位已经走到了仙道六境的第四境，能被称得上一声大修的强者了。
这实力，无论放到哪个宗门，即使是八大仙宗，也是妥妥的高层了。
也是这一刻，莫成君清亮的声音伴随着雷鸣响起：“敕令，一九雷劫，落！”
噼里啪啦！
轰隆隆隆！
昏沉沉的天空陡然亮起了无数雷霆蔓延，炸裂的声响直接淹没了世界，然后，就是雷霆不要钱一般的明灭不定。
直至，一道足有百米粗细的雷霆当头砸下。
轰！
雷霆和沙海的碰撞，就好似两头最野蛮的蛮荒凶兽的冲撞，天与地之间再也不见其他，唯有无穷尽的炸裂声响好似要震破凡人的耳膜。
若是细看，那倒落下的雷霆居然不是死的，而是再蜿蜒游动，似灵蛇一般，追着某个目标再可劲的劈。
若非要形容一下，这就真的是四个字——天打雷劈！
沙海中，青蝠原本还乱窜的身影某个就选择了放弃移动，因为他发现那雷霆就是自己移动到哪儿，它跟到哪儿，像是装了定位一般。
这手段，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出破解之法，索性就不在想着躲避，而是停在原处，催动神通，卷起漫天黄沙迎上那道都有些夸张的雷霆闪电。
他还就不信了，作为阴神大修，他的法力持久，神通之威，还不如一位筑基修士。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碰到了一个不能按常理测度的人。

第160章 杀敌
应该说在这一场‘绑票’中，岳思明是极尽心力了，可以说把能考虑到的都考虑到了，把能预防的都预防了。
他背后的势力也近乎不计成本的给足了支持，拿出来的东西，那是一件比一件珍贵。
只是，终究有很多东西，是信息不对称导致的误差。
就比如说谁都想不到，莫成君居然是为炼体高手，金丹真人偷袭的一下，居然毫无效果。
再比如说莫成君在察觉不妥时，第一时间想的就是逃亡，假行之术带来的幻化之力，真让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当然，假行之术可以欺骗人的五感神识，但欺骗不了法器捆身，这是个缺陷。
就在刚才，悄悄地，莫成君已经把这个寄到小本本上了。
假行之术2.0开发的方向就有了，既然能骗人类五感神识，那能不能欺骗法器法宝呢？
当然，这是后话，是以后的事情了！
可就以莫成君的性格吧，在察觉不对的时候，那就已经开始列出不知多少计划了。
假行之术的逃亡，是第一步。
毕竟，他身为科研大佬，不到万不得已，他可不愿和人斗法玩命。
白玉剑符则是第二步。
他相信没人能挡得住白玉剑符的一击，擎苍剑尊的名头不是吹出来的。
但这肯定还不够，而这雷法神通就是第三步。
事实上，在挨了一击突袭时，莫成君就开始拘束这一方天地的灵机了，‘见天地’的能力发动，自也无需闹出多大动静？
事实也证明，他是没能发现空间转换，恒沙芥子。
但神念笼罩的范围之内，天地灵机早已经被他安排的妥妥帖帖。
只一声令下，就能聚漫天乌云碰撞，产出一道道雷霆，辟出了这一记还未在世人面前展露的神通，《一九雷劫》。
然后，就有了现在！
恒沙芥子世界，自是沙海无尽，《大浪淘沙》的神通在这一处，也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青蝠更是以元婴初期大修之法力，将这一道神通催发到了极限。
而莫成君这一边，几乎拘束了神识之内所能拘束的全部天地灵机，那道雷霆光柱更是难以想象的骇人，一道雷法神通，甚至将沙海都给劈的散乱不堪。
双方在天空与大地之间，碰撞出无数雷霆余波和恒沙散落，甚至在接触的位置，都有亮晶晶的碎片产生，散落。
那碎片呈管状或棍形，颜色深灰，轻如纸木，有个名字叫雷击石。
当然，莫成君会叫它，玻璃！
而这一波碰撞，足足持续了数分钟之久，终于以雷霆之力后继乏力，被消耗殆尽而告终。
只是，没等青蝠高兴，就见天空又是一道闪电蔓延四方，好似做了个预告一般，紧接着就是第二道雷劫劈下。
轰！
又是一声巨响，沙海和雷霆再次撞在一起，宛如天地对撞的场景再现，又是足足持续了十来分钟。
这一道雷劫，散了！
可第三道雷劫，又来了……
十分钟后，第四道……
又十分钟后，第五道……
第六道……
……
雷劫之下，沙海之中，青蝠都快麻了，有细密的闪电不断的在他身上跳跃，电的他头发胡须都竖了起来，成了个非主流。
及至此时，他终于忍不住垂首，扭头，看着被他牢牢护在身后的岳思明，道：“呢缟素窝，遮似哥诸暨……”
话语出口，就是叽哩哇啦的一通‘乱码’，听得岳思明一脸茫然。
青蝠也察觉到了不妥，努力把自己的舌头给屡直了后才大声喊道：“你告诉我，这个是筑基境该有的实力？你说他是阴神大修，我都信了！”
岳思明苦笑，他也努力的把舌头屡直了，喊道：“我告诉过你，他术法神通很厉害的，曾有以雷法神通逼退鬼王的战绩。
这你又不是不知道？”
“问题是这也太过分了吧？这是筑基修士该干的事嘛？
还有这雷，还有几道啊？
再这么劈下去，我就算有这沙海支撑，也扛不住了啊！”
“我也不知道，就如莫师所言，这神通他也是第一次使啊！”
岳思明笑容更苦了，但灵机一动，他就喊道：“不对，刚刚他说的是神通《一九雷劫》，那是不是说就只有九道啊？”
“你确定！”
“我，我……”
岳思明先是略微犹豫，可又坚定的喊道：“我确定，这神通雷劫只有九道！！！”
他确定吗？
他确定个屁啊！
但这时候不需要真相，需要的是信心。
果不其然，青蝠直接奋起余勇，道：“那我就接他九道雷劫，再看他还有什么手段？”
轰隆隆隆！
于是，又十分钟后，第七道，第八道，第九道……
九道雷劫之后，确实没有落下第十道，青蝠在等了片刻之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而他的身后，岳思明更是差点就瘫软了下去。
及至此时，青蝠再也按耐不住，他咆哮一声，嗡嗡嗡的音波之声中，他冲出了沙海，虚空立在天与地之间。
他的身后，那无边沙海再次沸腾，翻滚，好似要逆流直上，再次淹没苍穹。
只是，他的兴奋并没能持续多久，就见那黑云之间，雷霆照亮之处，莫成君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犹如仙人俯视蝼蚁。
只听他清朗的声音继续道：“赦令，《一九雷劫》，再落！”
没错，莫成君还没开发出《一九雷劫》的2.0版本，也就是《二九雷劫》，但架不住他此时的法力值已经和当初刚入筑基有了天差地别。
这连续再用一次《一九雷劫》，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于是，青蝠呆滞的看着又一道过百米粗大的雷霆闪电，就这么蜿蜒的再次落下，劈在他的头上。
千分之一的反应时间内，青蝠尖叫着狂催法力，让风沙再次迎上了雷霆。
这又是一波天地大碰撞！
这是，这一次，青蝠再也不似刚才那么轻松！
这一次，他已经是竭尽全力，榨干法力，把神通之威催发到了极限，死死的扛着不断落下的雷劫。
只是，这一次，他终于有些扛不住了。
第三道雷劫落下，他已经是眼角眉梢都在渗血……
第五道雷劫落下，他的手脚已经乱颤，掐个法诀都很吃力。
第七道雷劫之下，他感受着枯竭的法力和越发疲惫的心神，知道自己真的快到极限了。
这一刻，他心知自己终是抗不了多久了，他拼尽全力抓住了身后的岳思明，然后狠狠的丢了出去。
自然有风沙弥漫，将岳思明护住，丢向远方。
然后，他再次扭头，看着即将落下的第八道雷劫，终于放声大笑，也放手一搏。
大丈夫立于世，死则死矣，但不能死的毫无气节！
于是，他榨干了所有的法力，努力的再次做出了反击。
第九次雷劫消散，恒沙芥子钵盂内，已然变成了无数琉璃碎片所覆盖的世界，而青蝠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但他看着天空，还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因为，这第二轮一九雷劫，他终于顶过来了。
他伤而不死，就不能算是输！
只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一道清亮，却又带着些许疲惫的声音再次响起：“敕令，《一九雷劫》，再落！”
“握草，还来！”
这一刻，哪怕是到了濒死状态，青蝠都有种想骂街的冲动。
然后，他的一切意识都被雷劫淹没。
莫成君其实看到了青蝠的惨状，但他可是科研大佬，又不是战斗单位。
什么上前嘲讽几句，什么拉近距离让对方偷袭，什么废话不停，给对方回血的时间之类的，他绝对不会干。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开启了第三次《一九雷劫》的神通。
而在第一道雷劫落下时，青蝠就死了，《大浪淘沙》神通所驱使的沙海也渐渐平息。
可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杜绝死而复生的可能，莫成君又劈了他两道雷劫，直到把青蝠的身躯都汽化的只剩下骨架后，才终于确定，嗯，对方是真的死了。
但他依旧没有停止神通，而是奋起余力，让雷劫之力向整个恒沙芥子世界蔓延。
他不知道这种类似洞天的灵宝该如何破除，但他清楚，即使是灵宝，也存在着极限，不可能在雷劫的狂轰滥炸之下，依旧毫无破绽。
而现在，他就得寻找能出去的破绽。
……
与此同时，外界。
星河剑宗，黑沉沉的夜已经不知何时聚集了厚重的乌云，细碎的雷霆在云层中明灭不定。
这种诡异的天象，自然引起了宗门内众人的注意，一时间，一道道剑光在天空不断逡巡。
他们看似散乱，但其实极有秩序，哪怕掌教不在，也有老资历的剑修接过权柄，开始安排弟子巡山。
也不得不说，即使是星河剑宗的大半剑修都在外，但就是剩余的这些，都足以让人心惊。
然后，没等剑修们搜寻到什么，就见宗门西北方向，有一道道雷霆蔓延开来，好似从某个神秘的世界，不要钱一般的倾泻。
于是，也无需人指挥，一时间也不知道多少剑修御剑飞行，迅速赶到了地方。
然后，他们就看到，雷霆之下，一座偏僻小山居然如泡影般消散，只留下原地，一个黄铜色看起来挺普通的钵盂留在那里。
而雷电就是从那里的缝隙内冒出来的，一同出来的还有一个人。
莫成君只觉得心神一个恍惚，就来到了外界，抬头四顾时，就见无数剑修围绕着他，大眼瞪小眼，全是疑惑。
人群中，莫成君的一个熟人，悟道殿传功长老沈默林拧着眉头走了出来，率先开口问：“莫师，这是什么状况？”
莫成君也不废话，只是远离了钵盂后，才用手一拉扯，将岳思明也拉出了钵盂。
从始至终，两人虽有术法牵绊，但莫成君距离这一位至少百米开外。
这谨慎的，可算是入了骨了！
及至此时，莫成君才看向一众剑修，道：“千机阁炼器师岳思明，乃外宗奸细，他将我骗到此处，欲要将我绑架带出。
但他和他的帮手，尽皆被我击败。”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刚刚有多寂静，现在就有多嘈杂。
而这一次，也不知有多少人的目光，汇聚到了岳思明的身上。
传功长老沈默林忍不住先开口：“岳长老，莫师对你的指控，你认，还是不认？”
及至此时，这一位补天门徒才展露出自己的风采，虽被捆缚，虽被众剑修注视，他居然显得极为淡定。
“我认！”
他缓缓点头，也不推诿，只是努力的盘膝做好。
莫成君又道：“那说说吧，补天门徒？莲花使者？
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谁有这么大手笔，非得‘请’我去做客啊？”
岳思明摇头，道：“莫师，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从我口中。
我也是该走了，我们，后会有期！”
“就你还想走……”
一白发苍苍的老剑修实在忍不住了，他出言反驳，但没等他话说完，就听了一声脆响。
呯！
声音不大，但入耳极为清晰，更有一股法力波动向四周扩散，溅起一道环形烟尘。
然后，岳思明低下了头颅，再也没了气息，又有一道火焰自他体内散发，灼烧了他的尸体。
这是自碎金丹？
他，居然自杀了？
就这么自杀了！
莫成君一阵恍惚，只觉得一股熟悉感袭来。
永安城外，那三个莲花宗的三名刺客，他们对自己的命，似乎也这么不在意。
不在意别人性命的人，很多，但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儿的，还真找不出几个。
这群疯子！
这就是莫成君此时的念头。

第161章 天之缺漏
云间城，私塾内。
老夫子和宁疯子两个人站在庭院之中，他们仰头望着星河剑宗的方向，目光仿佛能跨越极远的距离，将星河剑宗内的事，看个清楚明白。
而就在岳思明自杀的那一刻，老夫子缓缓的出了口气。
虽然没有出手，但自家宗门的宝贝疙瘩，他自然也不喜欢被人掠了去。
微微侧头，他看向了宁疯子，道：“似乎，你们失败了啊？”
宁疯子微微失神，表情有些不可思议，但迎上老友的目光，他却哑然失笑了：“他们是否成功，又与我何干？”
老夫子反问：“你不出手？”
宁疯子一瘪嘴：“我是差了他们一个人情，这一次不得不出面，可我答应的，只是让你无法出手而已。
至于其他的，关我甚是？”
说着，他又看向远方，似乎能看到那被一众剑修环绕的莫成君，啧啧称奇道：“只不过，他们出手，一般都得算计到了九成九的地步，几乎不见有过失败。
别看这一次是在星河剑宗内抓人，可既然他们选择出手，已是十拿九稳。”
“可他们失败了！”
“所以说啊，你家的这小家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嗯，强过我当年。”
噗嗤！
老夫子一听这话，居然笑了，笑的和偷鸡贼一样，宁疯子有些恼羞成怒，横了他一眼，问：“怎么了？
我说的哪里不对？”
老夫子也是半点脸面都不给，道：“其他都对，就是最后一句话，你是不是对自己脸上贴金了啊？
你当年，折腾了那么久，连个筑基境都没弄明白，这要不是有你那个爹在后面撑着，你能过得那么逍遥自在？
这小子可是身无长物，却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你能比吗？”
宁疯子也不惯着他，反问：“你说的没错，所以呢？我讲他强过我当年，有问题嘛？”
老夫子一愣，才反应过来，这话，是真没问题啊！
他有些无语的，道：“你这性格，还是那么无赖啊！”
“切，你这性格还是那般古板！”
片刻沉默，两人具是会心一笑，那笑容灿烂，仿佛回到了久远的岁月之前，青春飞扬的年代。
再次回到客厅，老夫子又躺在了自己的躺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微微犹豫后，问：“疯子，挑拣一些能说的和我说说呗。
我真的很好奇，那些个补天门徒，到底在干些什么？又想干些什么？”
宁疯子也坐下，听了问题沉默许久，终是端了一碗酒水大口灌下。
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低沉了很多：“他们啊，一群疯子，但又是一群有理想的疯子。
他们自号‘补天’，常人都以为他们只是自吹自擂，但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做的事，确实是在补天之缺漏。
而他们的实力，我只能说，小山，若是正面碰上了，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老夫子听得认真，思索的也极为认真，好半晌才道：“我就问，这一次大玄动荡，人皇陨落，独孤家那女娃娃能顺利上位，是不是背后，也有那些人的影子啊？”
宁疯子顿了顿，终于缓缓点头：“有！”
“所以啊……”
老夫子苦笑：“我星河剑宗本就在这局中，你让我如何避？又如何躲？”
“而且，补天之缺漏？
呵呵，这口气，大的没边了。可你看看他们干的事儿，哪一件不是在挑起事端？
又有哪一件是在维持我人族九州之地的稳固？”
“若有一天，我真见了这补天之主，倒是想问问他，他们到底补得哪门子天之缺漏？”
宁疯子在一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都化成了一声叹息。
两人相顾无言，及至最后时刻，宁疯子离开之前，终于犹豫的问出了那个问题。
“星河那小子怎么样了？”
老夫子顿了片刻，才幽幽道：“道家讲五衰，佛家说涅槃，又怎可能会有好的？”
“世人都言仙人好，长生久视，逍遥人间，可到底能不能逍遥，唯有仙人知道！”
……
岳思明死了，自杀的干净利落，但这事儿吧，自不会就此了结。
虽然顶头的七位宫主都不在家，但到了星河剑宗这等级别的仙宗大派，自然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应急管理体系。
值此时刻，莫成君之前很少接触过的一个堂口——戒律司就站了出来。
他们先是紧急抽调人手，将这一片区域都给封锁了起来，又找来长于探查追踪的好手开始还原事情经过。
至于整个宗门，也都进入了封锁状态。
宗门护山大阵开启，一边开始纠察，另一边也在多方尝试，联系几位宫主。
及至此时，戒律司的权利真的就大的可怕，平时都不怎么露面的戒律司众人，也都展露了铁血的一面。
至于莫成君，他自是回了自家的府邸，然后就是阵法全开后，瘫软到了蟠桃树下的躺椅上。
在外面，他还得维持着‘形象’，半点不愿暴露自己的虚弱。
可事实上，无论是斗智斗勇，互有算计，还是最后的三轮《一九雷劫》，榨干的不仅仅是他的法力，更有精神，有心力。
及至此时，真的安全后，全身放松下来，他已经是疲惫不堪。
但各种后怕，惊悚的情绪上涌，却还让他无法静下心来。
老实讲，任何一个穿越者，都缺乏安全感。
这和你孤身一人到了外地，下车之后举目四望，连朝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是一样的感觉！
可问题是星河剑宗给了他如家一般的安全感，巴陵儿让他融入其中，女剑尊更是最坚实的后台，让他哪怕有再多的不安，都被尽数扫去。
甚至，即使是外界都乱成一锅粥了，他也都不怎么在意。
在今夜之前，他是真觉得待在星河剑宗，就可以无视外界的风风雨雨了。
他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发挥自己的长处，时不时的拿出一些研究成果，自有宗门护持，也就无所谓外界的乱世风云。
可这一次，他真的感到怕了。
在这云州，这星河剑宗之内，居然真就有势力把手伸了进来，差点就将他绑票。
你就说，他能不怕吗？
尤其是岳思明死之前的那句话，‘我们，后会有期’，更是意有所指。
刚才在外面还不觉得什么，及至此时，却是所有的情绪都涌上心头，让他有些难以自持！
然而，也就在此时，有人上门拜访了。
这些人莫成君都是不熟，但持有的却是戒律司的令牌。
要说这戒律司，其实权利极大。
在星河剑宗，甚至在整个云州，他们扮演的就是类似于‘警察＋特警＋军队’的角色。
虽然平时不怎么起眼，但谁要是敢无视他们，那就是纯粹给自己找事儿。
更不要说现在还爆发了绑票这等‘恶性事件’！
老实讲，莫成君是真不想招待他们，但现在这状况，也不是他想不招待，就能不招待的。
而他们到来的目的，自是询问整个事件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莫成君原本想三两句就把他们给打发了，但这群人真不是好糊弄的。
尤其是领头的那一位，看似普通，丢人群里都不看第二眼的中年人，绝对是位‘刑侦高手’。
他对于整件事盘问之详细，精确到了每一句话，每一个站位，每一种法器效果，每一道的术法使用，甚至每一次斗法碰撞。
他甚至以一件极为独特的铜镜法器，射出道道幻影。
还原了双方斗法的全过程，其逻辑之严密，让莫成君连撒谎的权利都没有。
为此，莫成君还暴露了自己的假行之术，以及炼体高手的身份。
没得法子，不解释清楚，他就根本无法解释怎么躲避的晃神铃和捆身绳的攻击，更无法解释怎么无视了岳思明的第一次偷袭。
当然，在这一块，莫成君还是小小的撒了个谎的。
他自是没提《八九玄功》的事儿，只是讲当初为了研究四十大限，修有炼体法门。
这算是他的刻意隐藏了！
这一次的‘遭遇’，让他几乎本能的想留有‘底牌’！
足足一个时辰，天都快亮了，莫成君终于把这几位给送走了。
然后，巴陵儿也赶来了。
但莫成君真没精力和他多说话了，聊了几句后，他就回自己屋子睡觉去了。
这一夜，他过得太累了。
他可是科研大佬，斗法厮杀什么的，他不善长，太耗心力了，他得休息。
……
两日后，一道通天彻地的剑光自九霄而落，落在了星河大殿之内，却是星河剑宗掌教，天痕剑尊归来。
然后就有消息传开，万佛寺叛徒，魔僧佛难与伯阳城外屠戮十万人族，后被赶来的天痕剑尊所阻。
两位大修的惊天一战，打的地陷百里，又塌了半座城池。
魔僧佛难自知不敌后逃往西方，而天痕剑尊自是紧追不舍，欲要将他彻底斩杀。
最后双方追逃数日，佛难以一腿一臂的代价，越过云州边境，出了九州，去了妖族领地。
而天痕剑尊在权衡之后，并没有追赶，而是回归星河剑宗。
掌教归来，整个星河剑宗就好似有了主心骨。
而这一位也不含糊，直接将一众宗门高层，各大堂口的主事，包括戒律司的司长，都给叫进了星河大殿。
自是无人知晓大殿内的具体情况，但等这几位出来，原本风声鹤唳的星河剑宗彻底安稳了下来，再次复归平静。
只是，唯有那些消息灵通的人才知道，这只是外松内紧，私底下的盘查从没有结束过。
而莫府，也迎来了一位大人物。
星河剑宗掌教，天痕剑尊华烨亲自到来，和莫成君一番交谈后，才离开。

第162章 无间
又两日后，清晨。
蟠桃树下。
莫成君和巴陵儿都睡在躺椅上，吃着早点，品着香茶，浑身放松，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自那日出事以后，这几天莫成君是真正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基本谢绝了所有人的拜访。
现在，他得到的消息，也都来自巴陵儿。
而巴陵儿，顶着莫成君的名头，也是有了获取某些隐秘信息的渠道和资格。
一口香茶入嘴，甘甜芬芳浸润口鼻，继而在四肢百骸蔓延，整个人都涌上了一股活力。
这云雾灵茶着实是顶尖灵茶，虽不能直接增加修为，但有助于条理身体，驱除暗疾，堪称功用非凡。
放下茶盏，莫成君开口：“外面，怎么样了？”
巴陵儿在地上点了点脚，嘎吱吱的声响中，躺椅晃晃悠悠的动了起来：“还能怎么样，表面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内里抓的很紧。
有不少人被戒律司给带走问话了，有的人回来了，有的人没能回来。
现在，宗门内部大家都挺小心的，生怕戒律司找上门来。”
说着，他顿了顿，又道：“也是托你的福，戒律司那边还真有人向我透露了不少消息，应该说，这一次宗门大规模自查，着实找出了不少暗子。”
“暗子，还不少？”
莫成君一听，就来了兴趣：“都哪边的？”
“哪边的都有，有云州之内其他宗门的，有邪魔外道安排的，也少不了其他几大仙宗，甚至包括大玄皇室。
就听说还有几人，居然得了自域外妖国的资助。”
莫成君有些瞠目：“玩的这么野？”
“野？”
巴陵儿摇头苦笑：“更野的是，你以为戒律司就不知情？
错，他们其实早就发现了，但还是好吃好喝的供着。
美其名曰：抓了这些人，幕后势力还得再派，我们倒不如留着，有什么需要传达的消息，就透露一点，也便于掌控。
只是这次的事儿吧，影响太恶劣了，且现在的局势紧张，上面给的压力太大，所以就借着这次自查，都给清扫了。”
顿了顿，巴陵儿居然压低了嗓音道：“老实讲，这几天我也是长见识了。
虽然没人明着说，但我听戒律司那意思，暗子间谍什么的，真心稀松平常，大家都那么玩。”
莫成君反问：“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包括我星河剑宗也没少安排人！”
“……”
莫成君已经不想说话了，这都来仙侠世界还得玩‘无间道’的梗，算怎么回事儿？
只是，这些终究只是听听罢了，长长见识，但不是莫成君真正在意的点。
晃了晃脑袋，他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所以说，那岳思明也是在戒律司的‘掌握’之中？”
“这倒不是！”
巴陵儿摇头：“要是戒律司真有备案，还给闹出这么大的事，那他们的问题可就大了去了。”
“那查出什么了吗？”
“问题就在这，戒律司算是挖地三尺了，也没找到多少有用的消息。”
巴陵儿耸了耸肩，道：“岳思明的履历很干净，真的很干净。
散修出身，野路子炼器师，精于各种稀奇古怪的炼器手法，后通过宗门炼器堂的一位师伯介绍，入了宗门。
然后借助宗门资源，突破了金丹。
这来历虽算不上根正苗红，却也很常见，最关键是，那位师伯也是按照宗门规矩推举的，虽有失察之过，但真的是每一步都在规矩内，没啥错漏。
乃至于最后的审批，也都是几位炼器堂长老确认，又送呈主管炼器的云渊剑尊批准的。
那手书调出来后，还清晰的记录了当时炼器堂之所以挺看重这一位，就是想以他一身驳杂的炼器手段，补充宗门炼器堂只专注剑器的单一性。
所以说，最终的调查结果，之前该知道的，依旧知道。之前不清楚的，还是不清楚。”
“那和没调查有什么区别？”
莫成君都无语了，又问：“那所谓的补天门徒，莲花使者，就没消息了？”
“莲花使者，很好理解啊，莲花宗的高层，就喜欢称呼自己为莲花使者。
但补天门徒，没任何消息，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说到这里，巴陵儿似乎想起了什么，反问：“上次掌教来看你，你就没问？”
“问了啊！但掌教师伯啥也没说？”
莫成君顿了顿，回想当时的场景，天痕剑尊欲言又止的表情，才道：“我感觉，掌教似乎知道一些，但估计不好明言。”
“好吧，所以，陷入死胡同了！”
巴陵儿耸了耸肩，又用很是羡慕的语气道：“不过你是真不一样了！
啧啧，遇了一次绑票，居然让掌教亲自登门慰问，这待遇也是没谁了啊？”
莫成君笑了笑，但笑容中，可没半点开心和自得，反而尽是忧虑。
这一次绑票，真把他吓得够呛！
他现在都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脑袋抽了，折腾出这偌大的名声，却没有相应的实力。
着实是‘取死之道’啊！
而且，这补天门徒，实在是，实在是诡异莫测！
或许，指着宗门庇护自身，终究不是最好的道路……
聊天至此，莫成君就显得略有些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巴陵儿也很反常的没有开口，反而双目望着天空，显得很是出神。
不得不说，这一次‘遇袭’，日子都快乐不起来了。
许久之后，巴陵儿率先开口：“其实，纠察到现在，一无所获，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但戒律司却不敢放松，你可知为何？”
“为何？”
“因为，到目前为止，宗门都没搞清楚那青蝠是怎么潜伏进来的？元婴境前期接近圆满的大修，又是怎么躲过护山阵法监控的？
以及，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什么？”
“从现在看，他们要得是绑票，而不是杀人。
所以，他们到底准备在绑票成功后，用什么手段带你离开宗门，这才是宗门现在最关心的一件事。”
“原来，他们是怀疑护山大阵有缺陷啊！”
莫成君了然：“这事若是不弄清楚，确实很多人都睡不着觉了。”
巴陵儿有片刻的停顿后，才幽幽道：“师弟，我准备突破了！”
莫成君目光一凝，问：“现在，突破金丹嘛？”
“是的，就近期吧！”
巴陵儿的语气略显沉重：“现在的九州局势已经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连宗门内都发生了这等恶性事件，可以想象，以后，这九州绝不会平静。
而我，太弱了，弱的护不住我身边的人，也弱的护不住宗门。
所以，没时间让我慢慢打磨法力了。”
莫成君沉默了片刻，才问：“有把握嘛？”
巴陵儿咧嘴：“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这金丹都还未曾入腹，谁敢说一定成功。
索性，我已经领悟了剑道神通，心境圆满，也是没有遗憾了。”
“好！”
莫成君缓缓点了点头，才道：“既然巴哥你都有了决断，我自是支持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闭关？”
“等四季宫主他们归来吧，他们归来，宗门也会稳定不少，你这里有宫主看着，我也能放心。”
“那估计还需要几天！”
莫成君点点头，道：“我在宗门还有奖励，能换不少好东西，等一会儿我去一趟宗门密库，给你挑几样辅助突破金丹的灵丹和宝器，也算是给你找些助力了。”
巴陵儿咧嘴，刚想说些什么，却又被莫成君打断：“好了，我不想听那些拒绝的话，虽然奖励珍贵，但和你的小命相比，也不算什么。
所以，就算是突破不成，也别死了啊！”
巴陵儿嘴角咧的更大，声音洪亮：“想什么呢？
拒绝？
我为什么要拒绝，你拿多少好东西，我要多少。而且，还别想我还你，不可能的。
再有，失败，开嘛玩笑呢？
你这乌鸦嘴也不知道说些好的，我是那种会失败的人吗？”
说着，他还‘嘎嘎’乱笑，道：“还有，你记住了，等我突破后，别忘了叫我一声师叔！”
看着对方那‘张狂’的模样，莫成君咧咧嘴，很想把刚才的许诺给收回来，只是一转念，他看向天空时，心中想的却是。
巴陵儿都感受到了危机，想要突破金丹了，那我呢？
我该怎么做？
也是尝试突破金丹？
可面对补天门徒，那群疯子，金丹就够了吗？
现在，躲在宗门内都不安全了，我该怎么做？
莫成君的思绪飞的远了，就有一个念头越发的明晰起来，他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还挂着一枚树叶状的漆黑石片——两界石。
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再拖了！
……
又五天后，夜晚。
昏暗的天际陡然间星光大胜，宛如实质般的星辰之光垂落，洒遍群山。
东南的方向，有剑气组成的潮汐漫卷而来，所过之处，一切乌云和黑暗都被搅碎，驱赶。
又片刻，剑阵已经到了星河剑宗上方，护山大阵自然而然的打开，远去中州的几位宫主和一众大修已是尽数归来。
及至此时，莫成君才知道，那位大玄四皇子赵胤，也是带着帝悯的遗诏和传国玉玺，来到了星河剑宗。
也是这一天，星河剑宗正式颁布了檄文，斥责神霄道宗罔顾大义，插手人皇更替事宜。
并细数了独孤皇后夺权篡位的十大罪状，并竖起了‘清君侧，靖国难’的大旗。
这一纸檄文，几乎第一时间传遍了九州大地，甚至连域外妖魔都投入了相当多的关注。
应该说星河剑宗的信誉还是不错的，剑修都是一群直肠子的脾气，不爱弄虚作假。
所以，基于原本的信任，大家相信的也多。
但问题是，这不符合自家利益啊！
于是，也就在星河剑宗公布不久，各大宗门也都带着自家选定的继承人冲出了神都。
然后，陆陆续续就有消息传回，几乎每个仙宗都宣布了自家有遗诏，自家拥护的才是真正人皇正统。
至于传国玉玺？
好吧，那玩意比较特殊，还真没有其他宗门敢随意宣称自己有，但如此也已经足够乱了。
几乎是一时之间，九州就冒出了九个人皇，端是城头变幻大王旗，令人目不暇接，好不热闹。

第163章 收购
也就在一众剑修归来的当日，巴陵儿就申请了突破用的闭关静室。
不过，有危机感的也不止他一人。
就这段时间，申请的人着实不少，闭关静室又不够用了。
最后，还是莫成君拿着自己的令牌，去‘抢’了一个高品质的，内里天地灵机浓郁程度，足以供应元婴大修常年闭关吞吐修炼。
且经过重重阵法反复洗刷，天地灵机最是纯净不过，适宜突破大境界所用。
然后，莫成君又去了一趟密库，领出来不少好东西。
比如说可以保持心境平和的心竹蒲团。
比如说维持神魂稳固的灵物慧星泪。
比如说临时增长经脉窍穴强度的温阳丹。
再比如说辅助突破，药效剧烈，但药性温和的赤火丹。
终究是莫成君从密库里找出来的，随便哪样，都是同类中的最佳。
哪怕是若离仙子当年突破金丹，女剑尊给她准备的，也不过如此了。
也就在众剑修归来的第三天，巴陵儿就告别了众人，拿着突破所需的丹药宝物，一步步走入了云渊峰下的闭关静室。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莫成君突然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错觉，他突然间就有些想笑，但嘴角唇边刚刚勾勒起弧度，又笑不出来。
大境界突破，永远没有‘水到渠成’这一说。
更何况巴陵儿刚刚筑基圆满没多久，真算不上准备充分。
这一次突破，危险性着实不小。
看着一旁有些担心的赵如兰和小蕊儿，莫成君也只能默默祈福了。
只是，巴陵儿已经做了选择，那他，也不能落后了啊。
一个大计划，在他的脑海里成型！
……
等从云渊峰归来，莫成君二话不说骑着自己的小毛驴就出了府邸，直奔四季峰的竹苑。
后台大佬回来了，他怎么也得去拜见一下了，且这段时间的事，他这里有不少需要汇报，也攒了不少问题。
只是，真等他到了四季峰的竹苑，没见到女剑尊，反而从双丫髻小女童那里，得了一个令人惊悚的消息。
“什么？你说宫主受伤了？”
莫成君被吓得直接站了起来：“不是，谁？谁能让宫主受伤？”
双丫髻小女童也很激动：“是一个不修边幅，浑身邋遢，为老不尊，以大欺小，不要脸面，嘴歪眼斜，脑瓜不好的老牛鼻子。
当然，你别以为就主人受了伤，那老牛鼻子也没落到好处。
主人破了他的紫电神雷，斩断了他的手臂，损了仙体。
要是我，当时就不应该对准他的胳膊，而是脑袋，绕着脑袋一圈，直接枭首才是最佳选择。”
莫成君真的很善于抓重点：“等等，你刚刚是说损了仙体，仙人的仙体，对不？”
“对啊！”
“所以，这次斗法的对象是仙人？”
莫成君总算是想起来了，当时有消息传来，据说有仙人斗法。
只是，当时他就那么一听，哪里想过，和仙人斗法的居然是女剑尊？
他赶忙问：“是哪位仙人？”
“神霄道宗的一位老祖，善神霄五雷法，空青仙人。”
“所以，是宫主赢了？”
“没赢，但主人也没输啊！”
小女童说的很是骄傲：“那老牛鼻子也是胆小，又不敢拼命，哪里阻的了主人，最后很识趣的避退了。”
“……”
莫成君顿了好半晌都没说话，脑袋里面想的就是那句‘仙人之下我无敌，仙人之上一换一’的话。
这剑修阳神，杀力着实可怕！
顿了好半晌，莫成君终于又问：“那宫主怎么样了？伤势不打紧吧？”
“那可是仙人唉，你觉得所受的伤势能轻了去？”
小女童摆摆手，道：“不过也无需担心，需要些时间，调养一番，也是可以好的。”
顿了顿，她又道：“至于你的事情，主人闭关之前都交代过了，放心，她回来了，就不会让你再受欺负。”
“至于安全问题，她已经做了安排，你回去就知道了。
其他的，就等主人出关后，你们自己聊吧。”
这是小女童给莫成君最后的交代。
没得法子，莫成君也只得认了，乖乖的骑上自己的四耳驴妖，又回了自家的府邸。
真回来以后，他就知道了小女童话里的意思。
因为，当他归来时，有阵法大师带着人在他家里做最后的调试。
没错，莫成君府邸的阵法又升级了。
这一次，整个大阵已经链接到地脉之上，并成了护山大阵的一部分，到了这种程度，除非宗门动荡，否则这阵法就有着源源不绝的灵机供应。
当然，最值得一提的是，这阵法的主控权虽还在宗门，但已经独立出来了。
也就是说，除非莫成君愿意，否则即使是几位宫主，也无法像以前那般可以随意窥探了。
这权限，着实算是几位宫主之下，独一档的存在了。
也不难看出，为了让莫成君安心，上面的几位宫主也是用心了的。
只是，莫成君看着自家的府邸，并不高兴。
他是科研大佬，喜欢宅在家里做研究，但他不喜欢蹲监狱，更不喜欢被限制自由。
他不爱出去瞎逛，但那是出于他自己的主观意愿，不愿出去而已，可不是说他就喜欢被困在‘监狱’里。
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因为无需大动干戈，其实这一次的调整也花费不了多长时间。
而莫成君只是停在原地，看了半晌后，再次扭头离开。
这次，他骑着四耳驴妖在经过一个拐角时，陡然幻化成两个人影。
一个依旧在驴妖脊背上，晃晃悠悠的去了藏法楼看书去了。
另一个则是郝剑，已穿戴好了内门弟子的服饰，向着宗门之外走去。
《假行》之术，在经过上一次实践后，莫成君已经察觉到了不足，再次有了升级计划。
《假行2.0》主要研究的是怎么骗过法宝法器，符篆和探查术法，虽还没能完全成型，但已经有了一些收获。
及至此时，四耳驴妖托着‘莫成君’前行，居然没有半点感觉。
甚至，时不时的拌几句嘴，都没察觉到不妥。
而真正的莫成君呢？
他出了星河剑宗，又架起剑光，来到了云间城，在薛攀经常办公的庭院，找到了正在拨弄算盘的薛攀。
只是，很明显的，此时的薛攀有些心不在焉。
拨动算盘的动作，时而卡顿，时而停滞，好似心中有郁结之事难解，显得心不在焉。
咚咚咚！
莫成君敲门，走入，再和薛攀打了声招呼。
此时，他又成了原本模样，只是这突如其来的现身，着实把薛攀给吓了一跳，本能的就去摸书桌旁的刀。
只是抽刀的动作到了一半，他看清是莫成君后才大喜过望：“莫兄，是你啊？”
莫成君没好气道：“不是我，还有谁能这么自来熟？”
薛攀立刻来到近前，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确认莫成君完好无损后才道：“听说宗门出了些事儿，可把我吓得够呛，但这一次封锁太严，任我怎么打听，都没人愿意开口。
巴兄那边也不知怎的就联系不上了，薛岭那里更是接触不到。
这些天，可把我给急坏了！”
星河剑宗的封锁，不是闹着玩的，戒律司的那群凶声恶煞，更是没人敢在这节骨眼上招惹，
于是，莫成君遭遇绑票这事儿，已经下了禁口令，就没人敢胡乱外传。
至少，薛攀这个层级还是没接触到。
不过，莫成君也没心思过多解释，只是笑着道：“放心，我这边没事，你儿子在那里更不会有事！
至于巴哥，跑闭关静室突破去了，再出关，或许你就得称他一声金丹真人了，联系不上也是正常！”
薛攀身形一顿，似是在消化信息，片刻后，羡慕又失落道：“这就要结丹了啊？！我等三人，也就我还是个不成器的武夫。”
莫成君自是能看出薛攀的失落，但这事儿他还没法安慰，终究修行是个人的事。
薛攀这些年虽也算努力，但也不过是入了武道五品。
在外面，自是不差的，但不要说星河剑宗，就这云间城，也就那样了。
念头一转，莫成君转移话题道：“我刚刚看你愁眉不展，是生意上出事儿了？”
薛攀摇头：“暂时也算正常。”
“那为何郁郁寡欢？”
“有些担忧而已，这天下乱了，九州乱了，剑宗这边也似是出了大事。
再加上家族那边也是争吵不休，自是让我心烦，有些担忧未来。”
薛岭有些欲言又止，很显然，估计薛家那边出了不少幺蛾子，但他也没有和莫成君细说，而是问：“莫兄今日突然来访，是有事情吧？”
莫成君也不遮掩，直接道：“我来此，自是有事相求，想薛兄以自家商队的渠道，为我购置一批灵材。”
“灵材？”
薛岭一愣，有些迟疑的问：“何等灵材是星河剑宗没有，还需要我在外界收购？”
莫成君轻轻的吐出四个字：“灵泉之眼。”
“灵泉之眼？”
薛攀更疑惑了：“这灵泉之眼，星河剑宗不可能没有啊？
以莫兄的地位，调用一两枚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莫成君有些无奈的摊摊手：“问题是我要得有些多。”
“能有多少？”
“最低也需要七七四十九枚，但实际情况是越多越好，来者不拒！”
嘶！
薛攀倒吸一口凉气，有些不可置信道：“这么多？！不是，这么多灵泉之眼，得有多少花费啊！
不对，这就是有钱都买不到，即使是我豁出去面子，能够得一两枚就算不易了。”
莫成君笑了笑，终于道：“所以，活跃期的灵泉之眼我要，休眠期的灵泉之眼，我也要！”
……
又一个时辰后，莫成君再次踏上了回山的路，顶着郝剑的脸，就是不引人注意，他出入宗门都没人愿意多盘问一句。
要说薛家的商业版图，莫成君是使了力气的，虽然从不涉及具体的管理，但着实给了不少建议，提了不少营销手段。
再加上薛家商队在外行走，顶着莫成君的名头，也是没少吓退强人。
别觉得莫成君就筑基修为，也别觉得他连宗门都不出，但只要是在云州，就得给星河剑宗面子。
而只要是在星河剑宗混的，莫成君就有几分面子。
这就是人情社会，修仙界也是如此。
也就多了这名头，薛家的商队省了多少厮杀和艰难，这些薛攀是知道的。
所以，对于莫成君的请求，他几乎没有二话就答应了。
而莫成君这么多年为薛家培养的商路，为的也就是今天。
再次回到莫府，阵法已经升级完毕了，莫成君也不废话，直接钻入了自家的实验室，立刻开启了项目。
这一次，他直接上手，势要完成‘法器显微镜’的研发。
而所走的研究方向，赫然是岳思明提供的那一条。

第164章 灵感
坦白来讲，对于‘法器显微镜’的研究计划，莫成君是‘心存畏惧’的，着实是经历过太多次被打断，以及太多次的毫无进展。
以至于，他都开始上升到玄学的角度，觉得这就是老天爷不想让他完成的课题。
所以，这一次，莫成君本已经做好了长时间一无所获的心理准备。
可也不知是真的积累足够了，还是岳思明给的方向确实有其道理，真正入手以后，他只觉得得心应手，突飞猛进。
也不过花了十数天的时间，他就做出了一个模型。
虽还略显粗陋，但比较原版的显微镜，却是更进一步。
这一次，莫成君就用这法器显微镜，真正看清了法力的基本结构。
那一颗颗类似于细胞一般的颗粒状的物体，外表笼罩着三层清晰可见的光华。
第一层殷红又纯粹，是为‘精血’。
第二层似闪电般跳跃不止，在第一层和第三层间，形成了一道不断跳跃的闪电网络，是为‘气’。
也是莫成君认知中的生物电。
至于最内的一层，那是莫成君曾经借助‘显微镜’都看不清楚的领域。
可现在，透过‘法器显微镜’，它终于展露了自己的神秘。
莫成君很难形容那是什么样的‘东西’，它似是流云，飘在天空变幻不定。
又似是溪水，在河道中川流不息；
更似是墨，滴入水中，晕染开来。
透过了‘精’和‘气’的阻隔，即使是‘法器显微镜’，能看到的都略显失真。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是第一次，第一次，‘神’在莫成君面前展露其神秘的面纱。
也是第一次，莫成君知道了‘神’，并非是完全不可直视。
有了这一次的成果，莫成君陡然就兴奋了起来，他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浑身充满了干劲。
在思虑片刻后，他并没有一鼓作气，反而是放下了法器显微镜的深入研究，转而开始制造配套设备。
在久远岁月之前的那颗蓝星，显微镜下的被观察物体有个名字叫标本，而承载标本的是玻片。
而现在，莫成君用的还是法器残片。
这种破碎的法器没其他效果，就是能存储法力，在莫成君‘穷的掉渣’的时候，也就将就着用了。
可现在，他就真的有些看不上了。
最主要的，法器碎片存储法力的效果，更多的是拘束，是以器灵诀构造出的灵文篆书的效果。
可问题是，这些本身也是法力绘制，自然会对视野有一定的影响。
没条件时，莫成君也就认了。
可现在他也算是今非昔比了，有钱有身份，自然不能这么丢份儿了。
于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创造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件法器。
好吧，说是‘创造’着实是高看他了，他只是用一块极品的寒玉晶，打磨出了一张透明的玻片而已。
而用的就是寒玉晶本身就有的存储法力的特性，又无需器灵诀去塑造，自是最大程度上的还原了法力的原貌。
有道是磨刀不误砍柴工，这虽然就是一个小小的玻片，但观察下来就真的不一样了。
这一次，在莫成君的视野里，隐约间可见‘精气神’的三重烙印并非是完全的独立存在，各自之间有着奇异的串联和沟通。
看起来好像不是太多，但这些相互侵染的区域，让整个法力的结构更加趋于稳定。
也就说，有了这种‘串联’，法力才能是法力，而不是天地灵机。
且莫成君做了对比，他发现不同纯粹程度的法力，其表现出来的除了‘精气神’三者的强盛程度外，就是这三者勾连的深度。
这绝对又是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课题，甚至有可能续写《食气法本质假说》的第三版本。
什么，你问2.0在哪？
自然是他点醒玄玄子大师兄时的，《法力结构假说》
好吧，这事儿就有点跑偏了，虽然莫成君有种发现真理的兴奋感，但他还是默默的做了记录后，又回归到了原本的课题。
而法器显微镜，虽然也有了进步，但终究还是不够的。
不过此时的莫成君已经彻底的进入了状态，那种‘顿悟’，或者‘心流’的状态下，他只觉得自己的思维极度的活跃。
而专注力，更是高度集中，几乎无视了外界的一切干扰。
以现有的‘法器显微镜’原始版本为基础，莫成君开辟了三个研究方向，分别是灵材搭配，器灵诀和炼器手法。
说白了是固定两个不动，然后只一个不断的改变，从而寻求更好更佳的放大倍数。
而这一次，三个方向，三条路，齐头并进，有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实验，实验，再实验。
前世流传甚广的故事里，发明家爱迪生为了找出适合电灯灯丝的材料，足足进行了上千次的实验。
可事实上，在现代的实验室内，大部分的项目，为了寻找最有可能的材料，都得一遍又一遍的进行实验。
也就是莫成君现在也算是今非昔比了，他的权限之内，宗门的各种灵材都对他敞开供应。
由此，他才能经得起毫无顾忌的消耗。
也是不知过了多久，在莫成君找到的三个方向上各自取得不俗的成果，且找不到继续深化下去的思路时，他开始尝试两两结合。
这又必然出现了很多次失败，但应用科学真就是这样的，莫成君也不气恼，保持着足够的耐心。
一天两天三天……
一月两月三月……
也不得不说，炼器和科学，终究是两个领域，想要将它们有机的粘合在一起，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终究，莫成君做到了。
六个月后，杂乱的炼器室内，莫成君看着眼前的‘法器显微镜’也是一脸紧张。
摆在他面前的法器显微镜，虽然还是显微镜的模样，但足足有一人的高度，和莫成君齐平，底盘沉重，物镜和目镜都是同比放大，显得极为夸张。
更夸张的是显微镜的本身，上面有一道道灵文篆书铭刻，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弯曲如灵蛇，有的繁复更是多层重叠。
好吧，要说莫成君的器灵诀确实不够精细，没法子之后，就想着把整个显微镜扩大，扩大，再扩大。
大了以后对于灵纹篆书的精细程度就有所降低，勉勉强强总算是做出了这个成品。
但别觉得它‘丑陋’，只要好用就行。
缓缓的吐了口气，莫成君努力压下躁动的心情，然后拿出来早已经准备好的两张玻片。
同样是极品寒玉晶打造而成，材质上几乎没有任何不同，不同的只有上面承载的粉末。
一个是从活跃期的灵泉之眼上刮下来的粉末。
另一个则是从休眠期的灵泉之眼上刮下。
而现在，折腾了那么久，他终于要直面一切问题的根源——活跃期的灵泉之眼和休眠期的，到底有何不同？
因为显微镜放大了，莫成君也无需一只眼去观看了，法力凝聚祥云，他踩在上面，将身体拔高。
然后，两只眼睛都凑了上去，然后微微眯起。
这当然看不清楚，所以，他的左手扶助既定的位置，有法力缓缓输入，显微镜上的灵文篆书依次亮起。
而他的右手则按在了显微镜的转筒之上，缓缓调整位置，以寻求最适合的距离。
这种操作吧，也就只能是莫成君。
作为设计者，创造者和炼制者，在搭配强大的肌肉控制能力。
否则，就这么左手画圆，右手画方的操作，一般修士没个一段时间练习，估计都得抓瞎。
但这些都不是莫成君关心的，他只关心越来越清晰的视野，只关心视野下越来越清晰的天地灵机粉末。
然后，他就看到了，看到了无数天地灵机纠缠在一起，从而形成的固态粉末。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放大，放大……
然后，只盯着那颗粒上的一点来观察。
然后，天地灵机的形状终于映入了他的眼中。
没了‘精气神’的烙印，没有三重光圈的阻拦，他终于看清了天地灵机的模样。
它真的不知道是多微小的事物了，但确实是真实不虚的存在。
它也不是如莫成君之前所想象的那般，成圆球状的物体，而是六边形。
不，更准确来讲，应该是呈现三维立体的，不太规整的六边体。
但不同的是，在每个边角都有一条似蔓藤般的触须延伸，好似是翠绿颜色的枝条，胡乱的挥舞着。
莫成君就看到，有不少天地灵机的粒子之间，蔓藤和蔓藤纠缠，形成了一个个联合体。
而当这些联合体聚集的足够多，且以一定结构存在后，就成了灵泉之眼，活跃期的灵泉之眼！
迫不及待的，莫成君直起身体，落下云头，又迅速的将玻片更换，再次起了云头，漂浮，又俯下身体，微眯着眼睛，仔细看去。
同样的操作，同样的视野渐渐清晰，同样的天地灵机的粒子呈现在他眼前……
然后，他看到了休眠期的天地灵机的表征——同样是六边体，同样的有蔓藤一样的触须飘浮挥舞。
唯一不同的是，活跃期的灵泉之眼是饱和的，虽是六边体，但却向外鼓胀，近乎于球的形状，好似内里塞满了什么。
而休眠期的灵泉之眼则是干瘪的，是内陷的，就连向外延伸的蔓藤触须，都显得有气无力。
所以说，休眠期的灵泉之眼，比活跃期的灵泉之眼，确实是少了些什么？
可具体少了些什么呢？
这一刻，莫成君的脑海中好似有风暴刮过，无数灵感就像是跳跃的闪电一般不断的乱窜。
直到某一刻，莫成君陡然抓住了一条灵感的尾巴。
这一刻，莫成君眼神亮的吓人，好似有如同实质般的光芒闪烁。
人在半空，他直接虚空一拍，就好似那里真的有什么墙壁实物一般。
‘砰’的一声脆响，反作用力下，他已经凌空窜了出去，速度快的犹如一阵清风。
真的就十数个呼吸的时间，莫成君已经到了自己的修炼室内，他的手中还多了一枚枯木状的灵泉之眼。
休眠期的灵泉之眼。
打了几个法诀，整个静室阵法迅速开启，
再是神念铺开，‘见天地’的能力发动，整个静室内浓郁的天地灵机被他牢牢掌控。
但这一次，莫成君不是在甄别，更不是在聚集，而是驱逐！
是的，就是驱逐！
将浓郁的天地灵机驱逐开，留下了一大片的，完全没有天地灵机真空的地带。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将那枚枯木状的灵泉之眼丢了进去，丢入了那毫无天地灵机存在的真空地带。
这做法，绝对堪称诡异，但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节枯木进入天地灵机的真空地带，居然没有落在地面，反而是神奇的悬浮在了半空。
然后，好似有无形的力量汇聚，整节枯木似有了生机一般拉扯着四周的空间。
这等吸力是如此巨大，以至于莫成君一个不留神，被约束的天地灵机再次填满了真空。
可问题是，真等天地灵机充盈，那节枯木状的灵泉之眼却没了刚才的神异，掉在了地上。

第165章 梳理
啪！
枯木落地的声音在静室中回响，也落在了莫成君的心上。
他愣愣的看着那节枯木般的灵泉之眼，以及因为刚才的神异，而溅起的环形波澜，好似难以置信般的人都傻了！
他真的愣了很久很久。
很久以后，他才失神一般的走到了那节枯木前，蹲下，拾起，感受着其中天地灵机的波动，目光中仍旧难以置信。
既然难以置信，那就眼见为实好了！
反应过来后，莫成君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了静室，一溜烟的向外跑，路上遇到正在修炼的薛岭和巴霓裳。
两小只正要和莫成君打招呼，就见他已经风风火火的跨过了两人，直入炼器室。
后面，两小只相视苦笑，一脸无语。
炼器室内，莫成君再次刮下来一点灵泉之眼的粉末，小心翼翼的放在清理过的玻片之上，又将玻片卡在法器显微镜下。
然后，他略显犹豫后，终于再次将眼睛凑了上去……
这一次，他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但目光中尽是期待。
然后，他看到了，真的看到了。
那属于天地灵机的微小粒子，虽然依旧算不上多饱满，但已经和之前的干瘪不一样了。
它恢复了正六边体的模样，且似乎还是刚刚好的状态，四周漂浮的触须，都精神了不少，正不断的舞动。
这，这，这就是成了！
哪怕心中已经有了预期，可很多东西真的就和直观看到还是不一样的，就好像此时的莫成君，他就是一屁股的坐在了地上，口中呢喃着道：“成了，成了，真的成了！”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呢？原理是什么？
我该如何解释这种状况？”
“或许，真就是这样的了？”
“对，没错，真就是这样的啊！”
“写下来，写下来，快，快！”
下一刻，莫成君又弹跳一般的站了起来，风风火火的跑出了炼器室，又一头扎入书房中了。
独留下两小只在风中林乱……
许久，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道：“干爹，干爹这没问题吧？”
薛岭倒是经验丰富些：“没事儿，干爹这就是研究入了魔，等过一段时间就好！
你见得少了，嗯，多见几次，十几次，就习惯了。”
……
书房中，莫成君再次取来一本空白书册，展开，提起笔墨就想落笔时，却是顿住了。
好吧，他现在满脑子想法欲要表达，却有种拥堵住的感觉，不知从何说起。
许久，许久，莫成君努力的压抑着自己沸腾的情绪和不断闪烁的灵光，然后捋顺了思路，找到了一团乱麻的线头，终于一点点的剥开。
笔墨落在了纸上，化为文字，莫成君开始书写自己的实验所得和猜想。
而这一切，又得从何处开始说起呢？
那自然得从仙道之基石——天地灵机开始了！
且不提天地灵机到底是什么？怎么来的？这些注定现如今无法解释的问题，就提一个——天地灵机的组成部分有哪些？
很久以前，莫成君单纯的以为天地灵机是某种纯粹奇异的能量，是一种可以被人类，乃至于天地万物生灵吸收并使用的奇异能量。
可后来他就发现，其实天地灵机要远比单纯的能量更加复杂，有更多的效用。
而毫无疑问的是，天地灵机是具有实体的！
哪怕是它太过微小，微小的好比空气，好比尘埃，好比细胞，但它终究是有实体的。
而有了实体，在莫成君这里，天地灵机就可以被观测，被认知，再辅以实验和分析，就可以总结出其属性特征。
比如说现在，莫成君借助了‘法器显微镜’，就看出了天地灵机的具体样貌——大体上呈现的是正六边体，带着蔓藤一般的触须状。
这和莫成君原本认为的圆形细胞状，有很明显的不同，但这是既定的事实。
‘人’就长这样，自然无需过多纠结。
那再回归原先的问题，就好比细胞是有细胞壁，细胞质和细胞核所组成。
天地灵机的粒子，既然不是单纯的奇异能量，那必然是有着更复杂的结构。
至于其具体结构如何？
不好意思，限于现如今的技术条件，莫成君自然没法将这粒子‘解剖’，再看看其中的构成。
但认识一件事物，又不一定非得直观的看，也可以通过各种方法进行实验，比较和分析嘛！
而莫成君就对比了休眠期的灵泉之眼和活跃期的灵泉之眼。
两者同样是天地灵机粒子的聚合物，从而形成了固态，同样由天地灵机构成，从本质上讲，没有区别。
那两者的不同又在何处？
或者，更直接点讲，活跃期的灵泉之眼更加饱和，而休眠期的灵泉之眼就显得有些干瘦。
那两者相比较，差的到底是什么呢？
这是个极为关键的问题，而莫成君就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假设——两者相差的是能量！
根据《剑论三》的解释，天地灵机具有能量存余特性和灵性。
也就是说，正常催动天地灵机释放的只有过剩的那部分能量，威力自然有限。
可若是以强烈的剑意催动，意志和信念突破到某个临界点，就可以更大程度上的催动天地灵机释放自身存储的能量。
由此，剑法威力大增。
那问题又来了，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天地灵机内的能量不可能凭空消失，自然也不可能凭空出现。
你开车出门，行使一段时间后，就得看看油表，要不要加油充电。
那天地灵机呢？
天地灵机内的能量消耗以后，又该怎么补充？
这或许是修仙界的人，哪怕是仙人都不会过多思考的问题。
但到了莫成君这里，却是永远无法绕开。
至此，莫成君又给出了第二个假设。
那能量补充，来自于虚无！
来自于人类无法观测的领域！
那是，暗能量！
按照莫成君原有的知识体系，宇宙主要是由暗物质，暗能量和普通物质等组成。
其中能被人类观测的物质，小到原子，大到星球，统称为普通物质，只大约占宇宙总质能的4％。
剩下的不会吸收光，不会反射光，不会辐射光，属于人类完全无法观测的部分，就是暗能量和暗物质，占宇宙质能的95％。
是的，天地灵机内的能量自然不可能凭空出现，那么消耗以后，补充的是什么？
莫成君就想的了那些，无法被人类观测的部分——暗能量。
他甚至做出猜测，那些甩动的蔓藤触手自虚无中补获的也就是暗能量。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个极大胆的假设！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种假设已经向着匪夷所思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若是没有后续的验证，它或许永远只是个假设而已。
可偏偏又有灵泉之眼，偏偏灵泉之眼过度释放能量后，会进入休眠期。
在修仙界，对于过度使用后灵泉之眼的表述，用的‘休眠期’三个字，这其实是极为精准的。
那些真正的仙人大佬或许也没研究明白，但他们清楚的认识到，这灵泉之眼并非是报废了，而是处于休眠中。
它是在恢复的，只是速度有些慢，慢的让人无法忍受，也无法接受。
那问题来了，它为什么恢复起来这么慢？
难道仅仅是因为蔓藤触须，捕获暗能量的速度不够快？
不，不是这样的！
这个念头在莫成君脑海中出现时，就被他否决了。
然后，另一个灵感又在脑海中闪过。
之所以慢，不是因为不想快，而是根本抢不过！
在这个世界，天地灵机就似是空气一般，充斥在山川大河，旷野丘陵的每一个角落里。
大家都在争夺暗能量，那结果自然是都快不起来。
可若是换个方法呢？
若是制造一个真空，没有天地灵机的粒子存在，绝对的无灵机的环境下，再把休眠期的灵泉之眼丢进去，会是怎么样呢？
没了和它争抢暗能量的天地灵机粒子存在，那恢复起来会不会快一点呢？
这实验，要是对其他人而言，还真不见得很容易。
因为，想把天地灵机聚在一起，创造一个高浓度的环境其实很不容易。
星河剑宗的护山大阵有很大一部分的作用，就是在条理地下灵脉。
可反过来讲，想把天地灵机完全驱逐，创造一个‘真空’，那就更不容易了。
可在莫成君这里，‘见天地’之下，只是他的动念之间而已。
于是，就有了刚才在闭关静室内的那场实验。
于是，就有了那惊人的一幕。
至此，结果已是不言而喻！
……
书房中，莫成君刚开始书写时，还是挺慢的。
没得法子，他得斟酌语言，得捋顺思路，得精准的表达自己想要表达的，不能闹出歧义来。
这就很费脑筋！
只是，一团乱麻捋出个线头后，就会顺畅很多。
渐渐的，他书写的速度越来越快，脑海中闪烁的灵光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想要表达的内容也在宣泄中，变得顺理成章，一气呵成。
及至某个时刻，莫成君陡然停了下来，手中笔落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脑袋空空如也，再也不知该有什么需要表述。
又是顿了半晌，他终于放下笔墨，伸出右手两指揉着眉间，缓解着过度用脑带来的疲惫感。
好半晌，他终于感觉好了许多，就又迫不及待的睁开了眼，拿起刚刚书写下的内容，再次翻看了起来。
这一次，他不仅仅是在翻看，在阅读，也在改正，在替换，在添补。
就比如说第二个假设时，莫成君就在其中加了一段新的假设。
天地灵机粒子之所以会表现出不同的属性，在他的眼中也会有不同的颜色，就是因为暗能量同样是多种多样的。
因蔓藤捕获的暗能量不同，由此也导致了天地灵机粒子的属性各有不同。
这想法也有其合理之处，但莫成君再纠结片刻后，他把单纯的暗能量又给改了。
改成了暗能量和暗物质！
没错，对于不可观测的暗能量和暗物质而言，你又怎么知道天地灵机粒子到底捕获的是什么呢？
既然现在不确定，那就先给加上好了。

第166章 《天书》
这第二遍的梳理，莫成君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比一蹴而就的写成这‘论文’的时间，还要长的多。
足足数次日夜更替，他写了停，停了写，几乎是抠字眼一般的在纠正。
原本的笔记本早已经被涂涂改改的面目全非，他就用夹纸条的方式再里面添补。
及至彻底无法再填一字，再减一字的程度后，他才拿出新的空白笔记，又给誊抄了一份。
等这一份工作完成，莫成君也是感受到了久违的疲惫，不是身体上了，而是长时间精神上的高度专注带来的疲惫。
没什么二话，他把自己丢到床上又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后，才恢复到生龙活虎的状态。
让薛岭找来吃食，美美的饱食了一餐，他又好好洗漱了一番，才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又进了书房。
然后，他又拿起了这还未有名字的密录，再次翻看了起来。
这一次，他不再纠结这本密录的具体内容，也不再抠字眼般的去做订正，而是站在更高的角度，如立与绝巅处，俯视群山般，去看自己的研究成果。
这一本密录，是从‘法器显微镜’功成，由此揭开了天地灵机粒子的样貌——不太规则的正六边体，带着蔓藤一般的触须状开始的。
这看似不算什么，但延伸出来的三个假设就极有意义了。
第一，活跃期的灵泉之眼和休眠期的灵泉之眼差别就在于能量。
第二，天地灵机粒子的能量补充源自于暗能量和暗物质。
第三，休眠期的灵泉之眼充能，需要的就是四周环境内，没有其他天地灵机粒子和它抢夺。
老实讲，这三个假设充满了猜测，推论，脑洞和思维放飞。
写成密录时，你要不加上应该，可能，好像，大概，差不多，都不好意思落笔。
这一本，若是‘专业人士’来看，估计得把他当成脑洞故事，要多过严谨的科研论文。
若是没有最后的那个实验的话，就只能是假设了。
可就是因为多了这最后的实验，一切，都不一样了！
是的，休眠期的灵泉之眼，在没有天地灵机粒子和它争抢的情况下，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充能’。
这是对第三个假设最好的证明！
而第三个假设的成立，再倒推回去呢？
第二个假设和第一个假设，是不是就有了根据？
有了侧面的证明？
虽然依旧不能说多么的严谨，但终究不再是一无是处的脑洞。
也就是这个实验，这一本密录，彻底不一样了！
它给莫成君带来的，是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财富。
能够快速给休眠期的灵泉之眼充能，这代表的利益简直大到无法想象。
更代表着莫成君心心念念的‘大计划’，不再是空中楼阁，甚至不仅仅是有了实现的可能。
而是，触手可及！
然而，这绝不是全部的收获，绝不是！
这第三次梳理，莫成君确实是一字未改，现阶段，他也不觉得有什么要改的了。
他只是在密录的最后，在那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
那是他对于修仙问道，又有的，重新的解读和认知。
“仙之一途，是以天地灵机为工具，对暗能量和暗物质的开发和利用！”
至于这本密录的名字，莫成君左思右想，也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他只在封书面上写下了两个大字——《天书》
这《天书》之意，不仅仅是指这书中内容近乎直至修仙本质。
更是因为，这书，估计就是仙人来了，也得抓瞎。
实在是这书中内容，牵扯到了另一个文明的知识体系，都属于猜想和假设的部分。
想了解什么是暗物质和暗能量？
莫成君自己也就只是有这个概念而已，怎么解释的清楚？
……
云渊峰。
闭关密室外。
“哈哈哈哈哈！！！”
阵法禁制还未完全打开，石门内就有猖狂的大笑声传来，那得意之情都快满溢出来了，好似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嚣张的不行。
就见巴陵儿大踏步走出，虽衣着凌乱，但精神极好，气势雄浑，龙行虎步间，搭配上还未能完全收敛的金丹气机，那真就显得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然后，看到他走出来，站在门口的赵如兰，巴霓裳和薛岭齐齐的松了口气。
赵如兰见不得他这么‘嚣张’，赶忙上前道：“行了，行了，别笑了，你没看那么多人都看着你嘛？也好意思啊？”
巴陵儿却是毫不在乎，道：“有啥不好意思的，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数十载修行，多少艰难险阻，终是入了金丹之境，还不允许我得意一番？”
“得意？那也得看地方啊？”
赵如兰横了他一眼，微微偏头，看了眼山壁方向，小声道：“你就不怕那位师伯拉你上演武台，让你清醒清醒？”
巴陵儿也是微微侧头，就见山壁处有一颗大树，树下有一老者盘坐在大石之上。
他白袍白发白须，面容慈祥，嘴角搭着一旱烟袋，美美的抽着，四周来来往往的弟子极多，但到他这里也都毕恭毕敬的行礼。
只是他完全不在乎，就是盯着‘嚣张’的巴陵儿，笑眯眯的，眼神里流露出的意味极为独特。
似乎在说，你再嚣张一点，再嚣张一点啊？
迎上他的目光，巴陵儿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立马赔上笑脸，虽啥也不说，但老卑微了。
他这模样，老人家倒是很失落了，有些没趣的收回目光，再次抽起了自己的旱烟，不搭理他了。
巴陵儿倒是松了口气，他拍着自己的胸口，道：“好险！好险！差点就被盯上了。”
人，有些时候就真的挺奇怪的，他们能在最低谷的时候，用尽全力去挣一个机会。
他们也会在别人几句盛赞中迷失自我，变得膨胀自大，骄傲自满。
而金丹境，虽然只是仙途第三境，但相比较筑基，那是真的已经不是一个层面了。
寿元、法力，地位、实力，都有着极大幅度的增长，而这种大境界的提升，也必然会导致心态的膨胀。
尤其是刚刚突破的这段时间，‘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所带来的自我膨胀，甚至能让他们自以为天下无敌。
这也算是‘心魔’的一种了。
对待这种情况，各门各派就有自己的解决法子，比如说佛门有佛经，道家有道书，都是能澄心静念的。
只是到了星河剑宗，虽然他们自认也属于道家吧，但星河剑宗就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他们喜欢直接，喜欢干脆。
所以，闭关静室外的那位师伯，要是碰到那些脑袋拎不清的，就会带你去演武台。
用飞剑和剑诀神通告诉你，啥叫冷静，啥叫清醒，啥叫自我认知。
只能说这方式，就很星河剑宗了。
只是一扭头，巴陵儿就发现少了一个人，他望着薛岭问：“你干爹呢？
这么重大的时刻居然不来见我，是不是不知怎么面对我的？那一声师叔就那么难以出口嘛？”
薛岭苦笑，道：“干爹又开新的研究课题，现在，正全神贯注呢，哪里有空闲理会我们啊！”
“你确定他不是躲着我？”
巴霓裳竖起了手：“我确定，干爹现在连小蕊儿都不理会了。”
巴陵儿一愣，问薛岭：“又沉迷了。”
薛岭无言苦笑。
巴陵儿无奈耸耸肩，道：“那行吧，我们直接回，他不来见我，我直接回去见他还不成。
躲，他是躲不掉的，这一声师叔，他叫定了。”
赵如兰也是无奈了，她狠了自家夫君一眼，也是无奈了。
……
几人出了云渊峰后，驾起了法舟，一路风驰电掣的回到莫家府邸。
一入后院，他们就见蟠桃树下，莫成君在躺椅上悠闲的品着香茶，一脸满足的样子。
两人碰面，具是一愣，不约而同的开口：
“你怎么出来了？”
“你怎么不做研究了？”
声音重叠，听得就很不真切了，但巴陵儿不愧是突破了金丹的真人，反应更快一些。
他一个跨步就到了莫成君近前，居高临下，嘿嘿直笑，道：“按宗门规矩，莫师侄，叫一声‘师叔’来，我听听？”
莫成君看着巴陵儿那一脸‘贱相’，甚是无语。
自从莫成君这创法大师的名头传出去后，别说金丹了，就是元婴真人，阴神真君，都没几个在他面前拿大的。
一声声‘莫师’，叫的那个殷切啊！
但你要说巴陵儿说的错了，按宗门规矩，境界为尊，差了一个大境界，叫一声‘师叔’，还真就是事实！
结果呢？
巴陵儿就拿这个做文章。
可问题是，莫成君还真就不愿意，你说咋办呢？
目光一转，计上心头，莫成君呵呵一笑，道：“你可知我这段时间又在研究什么？”
巴陵儿不受打扰，冷笑出声：“别打岔！”
莫成君自顾自的道：“我曾有一枚白玉剑符，你是知道的，只是上次遭遇绑架，被我用了去。
可那一次，我也是见识了剑道绝巅的风采，阳神大修的剑道大神通之术，继而心有所感。
虽只是悟了一鳞半爪吧，但对于我等现有的剑道，已经是极大的补益了。”
说着，他看着巴陵儿，笑眯眯道：“想学吗？”
莫成君说谎了，但关于这段时间的研究所得，无论是的休眠期灵泉之眼的充能之法，还是《天书》，哪个都不是能外传的，连后台大佬女剑尊沈锦绣那里，他都不会提上一句。
不过，要说他剑道没有领悟，那也是假的。
至少，经过上次的那一剑，他真的有所悟，糊弄巴陵儿，自是绰绰有余。
也是因此，他才有这底气！
巴陵儿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阴晴不定，权衡利弊，左右衡量，着实是卡了好半晌，才问了一句：“不会是那种我看不懂的吧？”
“那当然不是！”
巴陵儿突然笑了，笑的灿烂：“学，那自然得学！”
莫成君微微抬头，笑着问：“对了，刚刚，巴师兄你说啥来着？”
巴陵儿理所当然的道：“啥？啥也没说啊？我不就是刚刚来嘛？”
说着，他还扭头瞪了一眼两小只，道：“你两个咋就没些眼力，快，薛岭，给我端个椅子来。”
“蕊儿，给你爹也泡一壶茶，我得和你们干爹谈玄论道，演武讲法。”
薛岭：“……”
巴霓裳：“……”
赵如兰已经‘败’走了，掩面而退，再也不想见这两人。
唯留下莫成君和巴陵儿，在蟠桃树下谈天说地，吹牛打屁！

第167章 乱局
毫无疑问的是，巴陵儿的破镜结丹，对于莫成君而言自是一件好事。
倒不是金丹的战力就如何如何了，而是有了他的存在，莫成君对外界的了解，尤其是对星河剑宗，乃至于九州局势的大事件，就有了获取的渠道。
倒不是莫成君没有其他渠道了解，也不是他不想把握九州局势，实在是研究加修炼，已经占了他大部分的精力和时间。
哪有功夫再去找人打听有的没的？
不过巴陵儿回来就不一样了，都不需要他去问，早早地，巴陵儿就把他知道的，打听到的，和莫成君竹筒倒豆子般的分享了。
破关的第一天，巴陵儿先去了宗门大殿，进行了登记。
虽只是一个大境界的跨度，但待遇、身份和地位，那真的是不一样了。
在星河剑宗这等宗门，筑基真只能算是弟子。
而金丹真人，其斗法杀力已经有了极大的增长，算是宗门中坚力量了。
出了宗门，在云州各地行走，也算是能报上名号的了。
更何况，巴陵儿还掌握了剑道神通，剑气雷音之术。
五十岁以下，掌握了剑道神通的金丹真人，哪怕只是初入金丹，那也是天骄一般的人物了。
真就只是这一登记，在无回峰也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连无悔剑尊范天德也亲自召见了他，拍着肩膀给了鼓励。
这可把巴陵儿给激动坏了！
唯一不完美的是，他在莫成君面前嘚瑟时，又被打击了。
莫成君其实也没干啥，就耸耸肩，道：“这，就这，七位宫主都拍过，你那算个啥？”
一句话，憋的巴陵儿到角落里画圈圈，自闭去了。
然后，第二天，巴陵儿又兴致勃勃的呼朋唤友去了。
在云间城最好的酒店水云间，他足足摆了十几桌，请了各路的亲朋好友到场，为他庆贺。
这事儿吧，干的确实是高调了些。
但也不是没有先例，尤其是巴陵儿现在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高调些也没啥。
这一夜，莫成君自然是去了，若离仙子也去了。
然后，也不知道赵如兰是不是故意的，非得给两人安排在一起坐着。
巴陵儿的面子可以不在乎，嫂子的面子也是得给的，以至于莫成君被按在作为上，那是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距离的近了，他是头也不敢抬，眼神都不敢飘一下，只是闻着身旁幽香暗暗传来，就觉得的脑海中总是冒出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虽那都是梦里面的事情了，但颠鸾倒凤，翻雨覆云的场景，是那么的真实，以至于他血脉喷张，浑身燥热，坐立难安，手足无措。
直到最后，莫成君也是觉悟了，巴陵儿开酒宴，我作为他最好的好朋友，那不得敬酒啊？
坐在这椅子上不动算是个啥？
于是，这一夜，也不知星河剑宗多少门人弟子，见识到了莫师在酒桌上的‘豪爽’。
那是酒到杯干，酒不到杯也干，灵酒仙酿愣是不要钱的往自家肚子里灌，好似真个千杯不醉一般。
巴陵儿也是无语了，居然在自家的主场给抢了‘风头’，那个气啊！！！
但看着莫成君那么‘豪爽’的，他也是一肚子坏水，愣是煽风点火，让莫成君在每一桌上，都敬了一个遍。
那是真就把面子给足了，看的一旁的薛攀直咧嘴！
然后，酒桌上是真的热闹了，可唯有若离仙子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偶尔掀起面纱吃一口菜，又将筷子放下。
她自带清冷气质，四周十米内，大家经过时，都轻手轻脚的。
唯有赵如兰，以女主人的身份过来招待了片刻也就离开了。
就连薛岭和巴霓裳，两小只看到了，很想过来打招呼，都被一双清冷的眸子，给制止了！
没得法子，要是让这两小只在这里喊上一句‘干娘’，那后果……
不敢想象啊！
即使是星河剑宗，人情世故也是少不了的，只是，一般遇到这种场合，若离仙子是不来的。
就算是真抹不开面子来了，也不过是坐坐就走，算是给主人长脸了。
但今天，今天，她就在那里坐了许久，许久。
时不时的，她抬眸瞥过全场，目光会在莫成君身上驻留些许时间。
真的只是些许，就好似时间在那一刻卡壳了一下，又恢复了一般。
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唯有有心人注意到了。
若离仙子虽依旧表现的很‘正常’，面纱这边了她的容颜，但却遮不住他的耳垂。
而她的耳垂，从头到尾，都是嫣红。
直到莫成君愣是被巴陵儿拉着，要敬酒到这一桌时，若离仙子才起身离开。
看背影，似乎还是那么的平淡，但总有些人看出来莫名慌张的意味。
没了若离仙子的酒宴，似乎更加热闹了，但水云间的二楼上，莫成君趴在那里，看着那远去的背影，似是喝醉了般的迷蒙一片。
一旁，巴陵儿小声嘟囔着：“你们啊，你们啊，这胆子，还不如我当年！”
莫成君也不理他，翻转了个身体，看向苍穹。
那里，月色正朦胧。
莫成君提着酒壶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望着那缺角的月儿，眼神迷醉。
“酒不醉人，人自醉！”
……
这是第二日，巴陵儿请人吃酒，可到了第三日，就是别人请巴陵儿饮宴了。
有曾经的友人回请。
有真传弟子的邀约。
有长老的召见接待。
甚至有各大堂口的邀请。
巴陵儿本也算是‘社交牛逼症’的一员，交友算是广阔，再后来代表莫成君对外，就更多了几分面子。
而现在，自身的实力境界更上来后，那就又不一样了。
即使是在星河剑宗，也少不了各种各样的圈子。
如果说以前的巴陵儿，只能算是勉强接触的上，那现在，已经是这群人在邀约他加入自己的圈子了。
这也就是最传统，最纯粹的境界实力带来的变化。
当然，总有些人看不得别人好，也总有人‘羡慕嫉妒恨’之下，发出种种‘奇怪’论调。
说要不是有莫师在后面，也轮不到他巴陵儿领悟剑道神通，更轮不到他享用那些天材地宝和灵丹妙药。
这要是换成其他人，估计还得自尊心作祟，闹出不少幺蛾子！
可放到巴陵儿这里，犹如清风拂面。
这等犄角旮旯里的窃窃私语，他从不在乎。
也是在和这群人接触中，酒宴聊天的过程中，他渐渐的摸清了现如今的九州局势。
然后，这些他又都竹筒倒豆子般，和莫成君分享了。
应该说现如今的九州，只能用‘热闹’二字来形容。
当八大仙宗各自扶持一位皇子登基，自号人皇以后，再加上中州的那位十岁的孩童，整个九州就真正有了九位人皇。
赵氏天下，几乎一夜之间九分。
即使是上一个王朝，大夏崩坏的时代，九龙夺嫡，再到群雄逐鹿之时，都似没这么‘壮观’的场景出现。
一时间，也不知多少人瑟瑟发抖，只觉得皇朝更替在即，乱世将临，人不如狗的时代又得来了。
只是，这事儿吧，真就和大夏末代还是不一样的。
八大仙宗虽都立了人皇，但还真没想过要把九州分裂，或者灭了赵氏皇朝，取而代之。
他们，走的路数依旧和云州这边一样，虽号称自家是正统，但都否定了十岁小儿的人皇之位。
他们同样打出了‘清君侧，靖国难’的旗号。
就这一下子，中州就是最尴尬的，它本就处在九州中心处，这么一搞，那是四面八方皆是敌人。
神霄道宗本以为自己这次是能占个大便宜，怎么也得把天下八大仙宗的名头，给改成九大仙宗。
可现在这一番‘骚操作’下来，他们赫然发现，自己似是成了其他八大仙宗针对的目标。
且不说他们的实力到底如何，可就算撑死了，和八大仙宗级别的实力放对，能一打一，就算是不错了。
一打二，那也是玩命了。
可要说让他们一打八？
好家伙，早点洗洗睡了吧！
索性，神霄道宗虽然拉垮了些，但那位独孤皇后真就是个人物了。
她不仅仅是有背景有后台，而是自身真的有手段有能力。
对内，她是软硬兼施，分化拉拢，一边用雷霆手段，不知杀了多少忠臣良将，一边又是用萝卜加大棒，归拢了一批有能力的人物。
就这一番操作下，内部的局势居然真就给勉强稳住了。
而对外，她用的则是合纵连横，远交近攻的策略。
如云州这般，那就是义正言辞的打压，毫不容情。
可对于凉州一地，她又是请托，又是打感情牌，又是许诺，又是给好处。
总是对于那群大和尚，她是极尽安抚，给出的原话就是只要愿意归顺，条件随便提。
凡此种种，拉一批打一批，他还真就让天然就处在同盟一方的八大仙宗有了‘迟疑’。
好吧，人多了就有各自的想法，八大仙宗也有各自的诉求，不统一也是常事。
也是这一番操作，这九州虽然多了九个人皇，但，就真是暂时还没打起来。
也不得不说，这女人的手段着实不凡。
但你要以为没打起来，就没事儿了？
错，大错特错！
事实上，没打起来的原因之一是独孤皇后的手段不凡，但另一方面，也是九州各地，自家内部其实也不安宁。
人皇殒命，九州动乱，你以为最先兴奋起来的是谁？
是八大仙宗，及其治下的宗门？
还是那些普通的平民百姓？
又或者是那些缺少资源的散修？
开嘛玩笑呢？
真正最先动起来的永远是邪魔外道，是域外妖国，是邪教组织，是反叛势力。
在帝悯还没死的时候，他们就蠢蠢欲动了，搅的各州不得安宁。
更何况现在帝悯已经死了，大玄皇朝进入了动荡期。
他们更是早早的竖起了反旗，在各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这些，才是真正九州的毒瘤。
要说这事儿吧，云州表现的就要好些。
因为山君妖国被打崩没多少年，域外妖国这一块，暂时还没多少动静。
再加上后期不遗余力的清扫，现在，也算是见了些好处。
当然，真就只是稍微好些而已……
其他的邪道巨擘，魔道妖人，逃脱的鬼怪，乘火打劫的散修弟子，乃至于星河剑宗之下，那些蠢蠢欲动的宗门，你要说没趁机做些什么，自是不可能的。
真的就是应了那一句话，雪崩之下，没有任何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及至此时，那位四皇子赵胤已经到了云州首府，正在收束权利，整合资源。
为此，星河剑宗甚至有两位宫主跟随保护。
当然，要说这种乱世一点好处都没？
那也不竟然！
至少，莫成君收购‘灵泉之眼’的计划，就显得极为顺利了。

第168章 收获
现如今的九州局势，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不妥来，大乱将至带来的恐慌，伴随着一个个消息的传开，在人心中发酵。
区别就在于那些处在最底层的凡人，他们没能力，也没有财力去改变什么，只能被动的接受。
可那些豪商巨贾，官宦世家，乃至于武道宗门就不一样了。
他们有钱有才，更有人脉，在感受到危机之后，自会有种种安排。
聘请护卫，加强自身，购买军械，换取符篆丹药法器之类的操作，那都不要太常规。
而这，自然也导致那些能够即时提升战力的物品，和保命的灵丹妙药价格飞涨。
以云间城坊市为例，市场上这一类商品最少都是翻了一倍有余的价格，且大多数还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最夸张的还属云间城的房产，已经涨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天价。
很显然，大家对于星河剑宗还是极有信心的，觉得世道再乱，也乱不到云间城来。
可问题是，云间城的房产就那么多，哪怕这些人都是有钱有势，但‘产品’不足，你有钱也买不到啊！
为此，那些官宦世家，豪商巨贾也有手段，他们千方百计的搭上了星河剑宗内门弟子的线。
按照宗门的规定，内门弟子都有一次在云间城安排居住的权限，有一套房舍供给，可以让自家父母亲人到此颐养天年。
莫成君当年刚来星河剑宗，就被若离仙子给丢在了云间城，用的就是这条规定。
且，云间城建设之初，就是给弟子的父母亲人居住的。
而那些官宦豪商也就抓住了这一点，他们以手中财富资源，换取这一套屋舍的地契和居住权。
星河剑宗的内门弟子也是有‘骨气’的，但实在是这些人给的太多，尤其是一些灵材宝物，都不是钱财恩给你换取的了。
且毫无疑问的是，即使是那些官宦豪商之家，能安排到这里的家族成员，大都担负着延续血脉传承的责任。
这事儿吧，多多少少有些挑衅宗门底线了，但宗门的处理也并没有多做苛责，而是认可了。
政策在那里，原则上不出问题，也是能接受的，但云间城的房舍确实不够。
于是，炼器堂下的天机阁，这段时间就挺忙碌了，他们接到的任务就是扩建云间城。
云间城本就依山而建，面积就那么大，哪怕搁在莫成君沉睡前的那个星球，开发起来也是不易。
但，你得相信，一群剑修不仅仅杀力惊人，搞起建筑来也不遑多让。
而这一次，因为兴建在云间城的北边，又被成为‘北城开发计划’。
这事儿吧，巴陵儿和莫成君提起的时候，着实把莫成君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是真没想到，来了这修仙世界，还能碰到‘房地产’开发这事儿。
当然，乱世将至，有的物品价格飞涨，有的东西就不值钱了。
活跃期的灵泉之眼自然还是千金难求，这宝贝无论是阵法布置，还是修炼所需，都是绝佳的物品，其价值现在甚至更高了。
但休眠期的灵泉之眼，那就真的没多少人愿意要了。
太平时节，大家都挺想收藏一两枚的，期待着它能补全能量，有着天上掉馅饼般的巨大收获。
可到了乱世，谁还有心情，去等这一个不确定的结果？
而且，各种物资购买也是不小的花费。
即使是地主家也没了余粮，由此处理一些不需要的灵材，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了。
也是在这种情况下，薛家商会对于灵泉之眼的收购才会如此顺遂。
虽活跃期的灵泉之眼只得了一枚，但休眠期的灵泉之眼却是着实收了不少。
及至巴陵儿破镜结丹，大摆筵席之时，已经足足得了百枚之多。
更值得庆幸的是，这种大规模的购买，在此等局势之下，居然没引起多大的波澜。
这已是极好的结果了。
也就在巴陵儿大宴宾客的这一天，这上百枚灵泉之眼都被薛攀交到了莫成君的手里。
只是到了这时，薛攀也是无奈了，倒不是这休眠期的灵泉之眼收购不到了，而是他能调动的财力却是不够了。
虽说休眠期的灵泉之眼价值有些下降，但终究是灵泉之眼，而薛家，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所以，他，没钱了！
莫成君也是一拍脑袋，只觉得自己是不是研究都研究傻了，居然忘了付钱？
他现在这身份地位，要说手中的绝对财富还真不多，但要说能动用的物资，那是真的不少。
且，他能拿出来的，在星河剑宗之外都是无数人抢购的宝贝，灵丹，符篆，法器，阵盘，他从宗内取出几样，也够卖出不俗的价格了。
这事儿吧，也是有些打擦边球的意味，但他这么做了，即使是七位宫主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当然，这一次，莫成君不要活跃期的灵泉之眼了，他只要休眠期的。
而这事儿吧，自然又被他甩给了巴陵儿。
他自己则拿着上百枚灵泉之眼，风风火火的回了自家府邸，开启了研究。
对，没错，就是研究，而不是单纯的恢复灵泉之眼内的能量。
在普通人的手中，上百枚的休眠期灵泉之眼那自然是恢复到全盛状态最好，可在科研大佬眼中，这么干简直是暴遣天物。
他当然也是在恢复其内的能量所需，但同样的，他也是在用各种方法，实验，再摸索和分析着灵泉之眼的具体属性。
首先，他换了不少地方驱除天地灵机，再将休眠期的灵泉之眼丢入其中。
从闭关静室，到炼器堂，到演武场，再到换了身份出了星河剑宗，跑大荒山脉内，挑上谷，密林，天空等等……
最终得出的结果是，天地灵机越是浓郁的地方，反而不利于休眠期的灵泉之眼恢复。
尤其是他自家的闭关静室内，天地灵机的浓度够了，但就算是驱逐后，恢复的居然是最慢的。
由此，莫成君有做出了一个假设——天地灵机的浓度和暗能量及暗物质的浓度呈反比。
所以，恢复休眠期的灵泉之眼，最好是在天地灵机浓度不高的地方最好。
其次，同一个区域，短时间内做多只能恢复三枚灵泉之眼的能量储备。
似乎，即使是暗物质和暗能量也是流动的，一个区域内的损耗，也同样需要其他地方的来补充。
而这个补充的时间，大概是一刻钟的样子。
由此，莫成君还做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测，即，天地灵机捕获的暗物质或者暗能量，其实也是有种类需求的，不可能是来者不拒。
再者，莫成君还对恢复的灵泉之眼，做了细致的分辨观察。
他以驱逐天地灵机的范围为界限，按照不同的范围，计算着灵泉之眼恢复的能量多寡。
以百米为界限，每提升百米算上一个级别，最后反复测算后，他也是发现，大约八百米的无灵区域，能让一枚标准的灵泉之眼，恢复到最佳状态。
在法器显微镜下，那种状态，天地灵机的粒子已经是快从正六边体肿胀成圆球了，挥舞的触须好似有了能量的补充，频率要远高于常规。
然后，再是八百、六百、四百，两百米，各算是一个档次，总计五个档次！
再就是两百米以下，即使是把休眠期的灵泉之眼丢进去，就会呈现出第一次实验时的状况。
因‘真空’中的暗物质和暗能量的快速流逝，甚至会引起四周暗物质和暗能量的潮涌而入。
而这种状况下补充的灵泉之眼，莫成君现在只给设定成半恢复状态。
更大的问题是，到这这种状况，即使是后期再给丢入‘真空’，汲取暗物质和暗能量的速度居然会慢很多。
这状况，就挺有意思。
给莫成君的感觉就是温饱不愁了，结果就失去了上进的动力，也是古怪的紧了。
至于莫成君，他最想要研究的还是灵泉之眼的结构。
也就是灵泉之眼状态下，天地灵机粒子之间的纠缠状态。
说白了，就是怎么样才能把细微到好似尘埃一般的天地灵机粒子，按照怎样的排列组成，才能成为固态的灵泉之眼。
好吧，这说起来还是挺晦涩的，但举个简单的例子就明白，既然我们知道钻石也是由碳元素构成，那最好的获取方式是什么？
还是在大山里挖掘？
开嘛玩笑呢，最好的当然是人工制造啊！
莫成君现在就盯上了这个，他现在是学会了给灵泉之眼充能，但还不是还得收购休眠期的灵泉之眼嘛？
要是能研究透彻人工制造，那就真的发了哈！
只是，这事儿吧，就挺有难度，即使是莫成君翻了不少古籍，也没确定灵泉之眼的形成条件。
而他虽然有‘见天地’的能力，但深入粒子级别的天地灵机掌控，呃，不好意思，那太精细，他还真做不来。
所以，这项目也是个暂时没方向的。
不过，以上的种种，莫成君都给记录到了《天书》之上。
渐渐地，他都觉得，这本《天书》就是他时至今日，研究内容最深奥玄妙，也最接近本质的一本了。
真要给他完善了，几乎就是在讲清楚了仙道之基——什么是天地灵机了。
到那时，《天书》之名也算是实至名归了，就是这条道着实任重道远些。
花了十几天时间，莫成君也算是实验完成，得了不少收获，正心满意足，准备进行计划的下一步之时，却是得了消息。
女剑尊出关了，要见他！

第169章 真相
后台大佬相召，莫成君自然不会耽搁，越是乱世将至，这‘大腿’就得抱得紧些！
且，女剑尊已经用实力证明，她虽然不是仙人，但就算是仙人，她也敢战！能战！
这绝对是‘大腿’中最粗最壮的一种了。
跨上自己的小毛驴，莫成君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府邸，下了天痕山，又到了四季峰，入了竹苑。
依旧是双丫髻小女童迎接，入了竹苑客厅，莫成君就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四季剑尊沈锦绣。
今日的女剑尊似乎刚刚沐浴完毕，头发还湿漉漉的，身着一件白衣，气质依旧是那么温和平淡，不见半点剑修锋芒。
只是她的脸色略显苍白，眉目间有一股子疲态。
“宫主，伤势可是大好了？”一入客厅，莫成君就表示了自己的关心：
女剑尊柔和的笑了笑：“大好算不上，但也已经无碍了，终究是仙人之威，没那么容易痊愈。”
莫成君咧嘴道：“阳神可战仙人，已是扬我剑宗威风了，宫主这一次，亦是让天下人都见识我剑宗杀力。”
莫成君毫不吝啬是送上‘马屁’，当然心中也是如此认可。
仙人乃修行绝巅，境界实力何等恐怖，可女剑尊愣是以阳神战仙人，切切实实应了那句——仙人之下我无敌，仙人之上一换一。
这还真不是吹牛逼的！
只是，女剑尊并没有因这吹捧而高兴，她只是微微摇头，略有叹息，然后转换话题，道：“你在宗门的遭遇，我已经知道了。
这次是我等大意了，也是没想到他们居然有如此算计，让你在宗门内都遇了袭击，这是我等的过错，以后不会了！”
这是来自大佬的道歉，莫成君还能说啥，他只能顺势问：“我自是相信宗门的，只是，这补天门徒，到底是个怎样的势力啊？
我只觉得他们太过诡异难测，有些，有些……”
女剑尊接过话头，道：“有些怕了？”
莫成君笑的挺憨厚的：“确实是给吓得够呛！
宫主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吧，着实不擅长斗法厮杀，喝茶修炼，研究课题才是我喜欢的生活。”
女剑尊听得哑然失笑，有些无语道：“你不擅长斗法，结果一位元婴境大修愣是被你的雷法劈成了焦炭。
好好的一件佛门重器，恒沙芥子钵盂，愣是给劈成了琉璃芥子钵盂了。
你也好意思说？
我现在都有些相信了，若是梧桐法会真让你上去与人斗法，这《一九雷劫》之下，估计也没几个扛得住！”
“那是他们想拖延，才给了我时间，否则，这等神通术法发动起来，需要的时间太长，也聚不起这等威力。”
莫成君叫屈道：“而且，他们既然要抓我，也不能不让我反击啊？
只是这补天门徒，到底算是个什么样的势力，宫主可不可以和我讲讲，也让我有些心理准备！”
这是莫成君第二次提起了，女剑尊这一次并没有故左右而言，她取来茶盏，微微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道：“我曾记得你问过我，为何到了我星河剑宗这般地位，会这么早掺和人皇更替之争？”
莫成君微微侧头，道：“是有这事。”
“我还记得，我曾和你讲过，大玄立国不过五百余年，说短不短了，但说长也不长，至少我们这一代人，还经历过当年大玄代夏的朝代。
可以我们修士之寿元，五百载的时间，两次人皇更替，天下八大仙宗，已是换了两个。
这你可以还有印象？”
“自然是有的。”
莫成君皱着眉道：“我记得当时还讲到了气运反噬和劫数？！”
“气运之说素来缥缈，我剑修中人其实信的不多。”女剑尊轻声道：“但我们知道，那两次人皇更替，八大仙宗有山门陨灭，背后是有人在推波助澜的。”
莫成君眼神一凝：“您说的是补天门徒？”
“是！”
女剑尊的语气也带起了严肃：“十数年前，山君妖国入侵云州之时，那场战争背后，就有他们的影子。
数年前，我追杀多恶鬼王至云州边境，有两头大魔欲要阻我，也有他们的影子。
及至这一次九州动荡，人皇更替，神霄道宗彻底放弃立场，背后也有他们的影子。
你身上的事，我就不做多言了。
所以，其实我们早就有所怀疑了。”
莫成君忍不住追问：“怀疑什么？”
“怀疑这一次人皇更替，被那群补天门徒选中的，欲要覆灭的八大仙宗，就是我星河剑宗！”
女剑尊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中莫名的有了一种冰寒：“补天门徒，我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有多大势力，他们隐藏的很深很深，但他们能撬动的人也很多。
我更不知道他们补得是哪门子的天，只知道这九州动乱，他们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其实，也有人劝过我们，贼人势大，得多观望，不要急于一时，或者暂避锋芒也是不错。
但那就不是我星河剑宗的风格，也不是我剑修该走的路。
所以，既然是劫，那我们就历劫重生，若是命数，那我们抗命而战。
所以，我们做了让其他八大仙宗都目瞪口呆的选择，主动入局！”
“原来如此！”
至此，莫成君心中的疑惑都有了解答，一切都畅通了，也只能说，这选择，真的很剑修！
这事儿，要是放到莫成君身上，他还真不一定这么选择，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于女剑尊的认可。
既然你们想灭我宗门，那我就直接杀入局中，博一个九死一生。
消化了好半晌，莫成君又问了一个问题：“那四皇子呢？”
“那不是如外界所言，四皇子赵胤用了什么手段打动了宗门，那也不是我们挑的，而是帝悯！”
女剑尊再次解释：“既然总得入局，我们也得找合作者，而对于补天门徒忌惮之深的，除了我们外，自然就数赵氏皇族了。
四皇子赵胤，确实是帝悯自己挑的下一任人皇，原因其实也简单，他自家人也知自家事儿，因为过于放纵，他虽得了名声，却失了里子。
国库空虚，官场糜烂也几乎是公开的事情了。
而那位四皇子确实要城府有城府，要手段有手段，更有收拾旧山河的心，也才被帝悯寄予厚望。
只是，他死都没想，神霄道宗会破了誓约，独孤皇后一届女流之辈会被推上前台。”
说到这里，女剑尊的神色略有些沮丧：“只是，终究是棋差一着。
这一次，宗门虽率先入局，想要破局而出。
可最后也只是挣了一个大义名分，其他的，几乎算是毫无成果！”
至此，女剑尊几乎是将宗门过往的大战略计划，都向莫成君和盘托出了，也是让莫成君对于这一场九州动乱，和星河剑宗所处的局势，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只是，他的认知，对于这场乱局没有任何益处，他也有些了解了，了解之前女剑尊不愿对他明言的原因。
因为，毫无益处！
甚至，莫成君原本就报表的危机感，愣是又给抬了一个层级，都快突破天际了。
顿了顿，没得莫成君开口，女剑尊继续道：“好了，事儿你心里应该也都有数了。
我今天让你来，除了为你解惑，也是有一事，征询你的意见。”
“宫主，你讲？”莫成君立刻道：
“你既然已经清楚局面，也是知道，我星河剑宗急需提升弟子战力。
且，你也帮若离和巴陵儿入了上界‘蜀山’，悟得神通。
我就想问，现在，若是让你放手去做，可否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战力？”
“这？”莫成君顿住了，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其实来之前，他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也准备好了说辞。
事实上，对于能领悟剑道神通的上界‘蜀山’，宗门能在女剑尊闭关未出的情况下，数月不成过问，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可问题是，无论是谁来了，莫成君其实都是准备拒绝的。
还是那句话，实在是‘临床’实验数据太少了，虽有成功的案例，也仅仅三例，他真怕普及的时候出事儿。
尤其是上界‘蜀山’不同于单机版的‘江湖’，梦境互联，他自己都不知道会跑偏到哪个方向？
他其实也挺怕的啊！
可在女剑尊把宗门危局都给他讲清楚了，他反而没法拒绝了。
面对宗门的倾覆之危，自己这点不确定，那也拿不出手了。
女剑尊也没有催，很耐心的等着。
而莫成君呢？
他真的认真思考了好久，才苦笑着道：“宫主，要不我们先小批量的，嗯，试试？”
“好！”
女剑尊极为干脆的答应了，然后又道：“地点，就还在擎苍峰的那处秘境，我已经让人独立开辟出空间了，并安装了不老冰棺。
放心，是和江湖独立开的，不会受其影响。
但那枚‘仙人骨’的神通范围还在，你只要更新一下即可，这样不会耽误你过多的时间。
至于承载物，梧桐仙株不行，还是蟠桃树吧。
你的府邸已经连上了宗门大阵，这点距离同样无需移动。
最后，你觉得这第一批进去的人，多少为好？”
莫成君咧咧嘴，很认真思考，道：“要不，先来八人？”
“可以，我会安排人去挑选，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那种卡在领悟剑道神通边缘的最佳，境界和剑意都得达标。
对了，还得麻烦给我送来其人详细的过往和经历，我得为他们量身定做出身和经历。”
“可以！”女剑尊又问：“那你觉得最快什么时候？”
“总得给我几天准备！”
莫成君也认真道：“宫主，事儿我是答应了，但我也有要求！”
“什么？”
“许久之前，宫主曾言愿意教我星河剑宗的秘传剑诀，可还作数？”

第170章 大计划
“你要学剑？”
此言一出，女剑尊微微眯起了眼，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略带惊奇道：“不错不错，居然已达筑基巅峰之境，也是有接触秘传剑诀的资格了。”
顿了顿，她才道：“那好，明天午后你可来寻我，我会抽出一个时辰教你！”
“不仅仅如此！”
莫成君却道：“其他几位宫主也都说过要教我，既然学一个也是学，学两个也是学，我的想法是，那不如都学了好了！”
这一次，女剑尊顿住了，很明显的可以看出她瞳孔瞬间放大。
即使是淡然如她，都觉得莫成君再说什么虎狼之言，干什么扯蛋之事。
可终究是女剑尊，最了解莫成君的人之一，她缓了片刻就问：“剑道神通，你已经领悟了？”
“是。”
“什么剑道神通？”
“炼剑成丝。”
“所以说，上次你们三人一同入了‘蜀山’，然后，全都悟了？”
“呃，可以这么说的。”
“这都百分百的领悟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莫成君苦笑着解释道：“不是说不能，而是要追求安全稳妥。
上界有助于领悟剑道神通已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但这一记‘良药’能不能适合全部剑修使用，是我需要验证的。
所以，我不是想阻拦，而是为了稳妥起见，想一步步的推进项目。”
莫成君这思维，其实更多的停留在上辈子新药研发所需的时间。
从临床到上市，五年已经算是极快的了。
只是，放到这里，情况就不一样了。
女剑尊都快无语了，她顿了片刻，才语重心长的教育道：“修仙问道，斗法厮杀，哪有真正安全的？
仙道一途，能走到尽头的，又有几人？
你考虑的太多了。
且，每一位入上界的宗门弟子，我都会和他们言明危险，愿与不愿，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顿了顿，女剑尊又道：“只是，这也不是你贪多的理由。
星河七峰就是七条抵达剑道巅峰的道路，你居然想要兼得，我也不知该说你自大，还是说你不自量力。”
莫成君赶忙解释：“虽宫主您如此说了，是有道理，但我这边总还得尽可能保证各位师兄的安全。
所以，这第一批进入的，我暂定是九人。
刚刚只和您报了八个名额，只因为这最后一个是我自己了。”
“你这刚才出来，又要进去？神通的副作用，你解决了？”
莫成君又道：“那当然没能完全解决。
不过，我进入其中也不是为了磨炼剑意的。
我并没有准备屏蔽记忆，进入其中，也是为了看着大家，别出了什么变故。”
莫成君的意思其实挺简单，联网终归不同于单机，他还真怕有人把梦境蜀山给玩坏了。
所以，他的想法是，玩家有了，那他就进入其中，当个GM。
总得有个监管员充当‘天道’，别让他们瞎搞。
女剑尊听了，略显动容，又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那随你，不过，这和你学七峰秘传剑诀有什么关系？”
莫成君舔着脸道：“那既然都准备再入‘上界’了，要是不依仗着神通之便，多钻研钻研剑道神通，学习研究一番，这不就是浪费时间嘛？
而且，之前几位宫主也都找了我，虽我还未曾结成金丹，但这事儿该做还是得做，宜早不宜迟！”
这话说得，就真的很照顾几位宫主面子了，瞅瞅，大佬们都开口了，我这也是把事情放在心上的。
当然，莫成君这要求还是先说给了女剑尊听，意思也很明确。
大佬您看，行就行，不行的话，也就算了。
女剑尊确实有片刻的思考，她端着茶盏，微微吹了口气，再品了一口其实已经凉透了的茶水，才道：“你有心了，我也同意，其他几位那里，我会去说，后续也会安排时间。
但我仍旧得提醒你，七峰剑道虽然相融，但差异极大，你得量力而行。”
莫成君郑重的点头：“明白！”
“好了，那就这样吧，你回去做些准备。
然后，等我消息。”
“好嘞！”
事情谈完，大佬发话，莫成君自然就溜了。
他出了竹苑，骑上毛驴，还未到山腰，就见一道剑虹破空而去，看方向是去往了天痕山。
莫成君坐在驴妖背上，望着女剑尊离去时留下的剑痕，目光微凝。
其实，上界‘蜀山’的开启，莫成君并不意外，他虽有坚持，但局势如此，他自然也拗不过宗门的抉择。
反正危险也都讲明了，真出了事儿，也怪不到他这里。
当然，他要再入‘蜀山’，也不是说着玩的。
一方面是看着，别出了什么事儿。
另一方面，他也确实是想利用神通便利，做些研究。
其他且不说，光是里面的时间流速这一块，就能让他钻研更多的东西。
上次就收获了足足六本半成品的密录，以及塞了满满一箱子的研究资料。
可还有更多的项目，值得他深入。
当然，首当其冲的，他准备将更多的心思，放在剑道神通之上。
只是，这一次，他可不是单纯的为了改进剑诀。
这一点，几位宫主要失望了。
这一次，他只是想从七峰的嫡传剑诀中汲取养分。
他是要学习剑诀，也是想了解七位宫主的剑道大神通之术，并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去开发和领悟属于自己的剑道神通。
以剑道神通而言，炼剑成丝真只是基础。
以此为根基，融入自己的领悟和所学，有了自己的特点，形成独属于自己的剑道大神通，才是下一步要走的方向。
而这规划，自从莫成君获知女剑尊以阳神战仙人，用手中飞剑践行了那一句话‘仙人之下我无敌，仙人之上一换一’后，就有了这想法了。
而这规划，也只能算是他‘大计划’中的一环而已。
至于他的大计划所谓何来？
那自然是被补天门徒绑架后，给吓着了！
他这种人，危机感本就深重，只是因为穿越这么多年来，被星河剑宗庇护的很好，也才有了家的归属感。
但一次绑票，又给清扫了个干净！
他依旧对星河剑宗极有归属感，也认可这里是他的宗门，他的家，但他已经不会把自己的安危，交给宗门了。
他的《大计划》，说白了就是围绕着他自身的安全，以及往后安稳的研究环境，从而构建的一系列安全计划。
而这计划的第一阶段，就包含了数个方向。
比如说，他已是筑基圆满，可谋求破镜结丹之机缘，以大境界的突破，获得足够的法力和寿元。
再比如说，第一阶段计划的绝对核心——开辟洞天，已经完成大半的准备。
现在所需灵材灵物也只差了少许，以及更多更充足的灵泉之眼了。
虽七七四十九枚灵泉之眼就达到了开辟洞天的最低标准，但莫成君给自己准备的‘安全屋’，可不仅仅只要最低标准就够了的。
七七四十九枚为一个基数，而莫成君也不贪，就准备弄一个数之极，九组基数就可以了。
最后，那自然是自身杀力的提升了。
莫成君真不喜欢斗法厮杀，那就不是个斯文人该做的事，但真逼到这份上了，他只能比别人更狠！更绝！
与术法神通之上，他对准了《一九雷劫》，先期小目标就是先弄出个《四九雷劫》出来。
而在剑道神通之上，他就野心更大了——他想领悟杀力惊人的剑道大神通之术。
这想法说出去，估计得不知被多少人嗤笑，但莫成君就这么想了，也准备这么做。
而想要领悟剑道大神通，这九州大地，又有哪里比得上几位宫主亲自教导？
……
四季峰上，山腰小道。
四耳驴妖蹄声清脆，‘得得得’好似敲击在人心里，莫成君环顾四周，目光中略有不舍。
他突然问：“四耳，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啊？”
四耳扭头，像是看傻子一般的看着莫成君，问：“就你？
出了宗门，你就是快香饽饽，什么妖魔鬼怪都会流着哈喇子找来，你确定自己能安稳的在哪儿待过三天？”
莫成君无奈的耸了耸肩，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其实，我也不想的。
只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
……
大佬想推行的事，自是极快，也不过是十数日的功夫，擎苍峰的下的秘境已经准备完毕，且八位宗门弟子也都是选拔了出来。
其中有元婴大修一位，金丹七人，除了那位元婴大修之外，七峰各派遣了一位得意弟子。
这八人，虽修为高低有差别，年岁也是不同，但与剑道之上，皆是剑意臻至圆满的真人剑修，有的甚至领悟了剑势。
只是距离剑道神通，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就是差了这一些，已是天地之别，剑修‘杀力’差了何止千里。
从这里也不难看出宗门的选择，这些人，有的年纪已经甚大了，修行潜力略有不足，但只要能悟了剑道神通。
哪怕只是四种基础剑道神通之一，也都能杀力大增，对此时的宗门，更是补益极大。
当然，莫成君这边，一方面也是拿着几人的生平简历，做‘私人订制’，规划设计出身和机缘遭遇。
另一方面，他也是在随四季剑尊沈锦绣学习了四季峰的嫡传剑诀。
至此，属于《四季剑诀》的真正玄妙之处，才向他缓缓展开。
也是直到接触了这等级别的剑道秘法，他才有窥得全局，俯视群山风景的感觉。
应该说，宗门所传的剑诀，皆是从这七部剑诀中简化而来，像是小儿刚刚接触数学时，老是只会告诉你数字只有一二三四。
可到了一定年级，才会有老师会和你讲，除了一二三四之外，还有负一负二负三负四。
也是到了这时，莫成君才真正知道《四季剑诀》所修极高深之处，才有可能领悟的那道大神通之术——岁月无痕。
这居然是时光之道，可以加速己身岁月流逝，虽只是刹那，但在和仙人斗法之中，多赢的那刹那，也不知能用飞剑枭首多少次了。
而女剑尊，也是仗着这一式剑道大神通之术，纵横九州几近不败，甚至令仙人避退，不愿直面锋芒。
老实讲，莫成君的知识体系内，尤其是广义相对论的部分只是，还真涉及到了时间。
在他的认知中，时间也并非不可扭曲的。
但他还真没想到，居然真有人可以以个人之力，改变时间流速，哪怕有所准备，但他依旧难以置信。
只是，就在莫成君兴致勃勃的深入探究之时，宗门已经准备妥当。
莫成君只得带着众人，再次入了上界‘蜀山’。

第171章 推广
因为这一次进入上界‘蜀山’，都是金丹真人以上的剑修，剑意皆是圆满，自然也无需再过‘江湖’那一关。
由此，莫成君的‘破碎虚空’和‘举霞飞升’的设定也是没能用上，着实是准备良多，结果半点作用也无。
为此，莫成君还略显遗憾。
不过，真等入了‘蜀山’，他就将这些都抛之脑后了。
这一次，他进入时，依旧是上辈子那宗门嫡次子的身份，有钱有势，自身境界实力也是不俗，独独少了相濡以沫的‘妻子’。
这一次，莫成君是带着记忆进入的。
目力所及，看着这实则只是梦境，但身处其中，半点不觉得虚幻的‘蜀山’，着实充满了新奇。
这一次，他趁着清风而行，朝游北海暮苍梧，以一个‘清醒者’的角度，在三十个日夜的时间里，看遍了整个蜀山。
应该说，梦境终究只是梦境，那些繁华的大城市，规划清晰的地方，自然挺真实的。
而那些边边角角，尤其是四海八荒，人迹罕至之处，只有个基本设定而已，看的就挺虚的。
但当莫成君来过，看过，见识过，这些虚幻的地方就变得真实起来。
那些大如山岳的凶兽，那些瑰丽奇幻的景色，那些原始丛林中搏杀的妖兽，那些只存在传说中的大药灵材，似乎都伴随着他的到来，变得真实不虚。
这事儿吧，就显得挺神奇的！
莫成君也是纠结了好久，都没搞清楚状况，直到最后，他只能做出个假设。
这些，都是存在于他脑海中的潜意识里。
按照前世的某些说法，人类见过的，看过的，其实都留存在脑海里。
如果你大脑开发的程度足够的高，就能把这些无意识获取的记忆都翻找出来。
莫成君就觉得他以前看过的那些小说和话本，都变成了这梦境世界补全的资粮。
俗称，脑补！！！
好吧，以上只是个猜测，梦境着实太过神秘，他思索了许久，结果连个验证的思路都没有。
不过，莫成君也没多做耽搁，他游览完‘蜀山’后，就得干正事儿了。
他以‘假行之术’化身千万。
时而是天空之飞鸟，时而成了路旁的石头，时而化身村头里的大树，时而变化成路边的小草。
他以这种悄无声息的方式，观察着这一行进来的八人，倒不是想做些什么，只是确定他们是否按照‘剧本’生活，别出了什么变数。
索性一群人也就刚刚降生，皆是小屁孩一个，其实无需他过多关注。
他也只是确定无事后，就开始自己的事情，主要就是剑诀神通的钻研，依仗着梦境内时间充裕，参悟剑道大神通之术。
这一参悟，就是数月时间。
然后，他就从梦中醒来，却是发现现实也不过是过去了五天而已。
去了一趟四季峰和女剑尊汇报了一下情况，莫成君又请教了一番剑道神通之秘。
女剑尊也不吝啬，能教的，不能教的，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也就是莫成君对于剑道有着自己的独特理解，虽境界不高，实力不强，但着实称得上一句基础扎实，见识广博了。
否则，换一个人来，还真就不一定能听得懂了。
及至此时，莫成君的生活又稳定了下来。
因已是筑基圆满，莫成君现在已经停了极限修法，转而耐心的打磨法力品质，以《易筋经》的洗剑之术，力求真正的圆满无碍。
然后就是把三法同修又给捡拾了起来。
也不得不说，《惊蛰法》《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和《乙木长生功2.0》版，着实给了他太多太多的惊喜和期待。
再就是跟着大佬后面学剑。
时不时的，还从薛攀那里取一批休眠期的灵泉之眼回来，渐渐的，开辟洞天所需的各种灵材也是齐备。
又是每隔几天，他也会入梦，去‘蜀山’照看一下那八人。
此时的八人也都是完成了入道，开始在山下修行行走了，而莫成君，要做的就是时不时的化身老爷爷，当一回人生导师。
尤其是在他们惨遭变故，心灵磨砺不足时，给个指点啥的。
让他们在黑暗里看到光，奔着光走，别沉沦入人心的深渊里了。
应该说，这并不能有助于他们领悟剑道神通，但至少不会让他们走上邪剑修的道路，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及至一个月后，这八人终究开始在梦境里接触，然后就是‘蜀山’的巨变，大幕真正的拉开。
只是，这时候，莫成君又被女剑尊给召去了。
然后，一轮‘教育’之后，第二批十八人的弟子就躺在了擎苍峰下的秘境内，神魂入了‘蜀山’历练。
是的，几位宫主完全等不及第一批八人是否有成效出关，见莫成君做事稳妥，几人没生命危险，就迫不及待的把第二批弟子给送了进去。
而且，看那模样，还准备第三批，第四批……
虽上界‘蜀山’无益于修为上的精进，但毫无疑问的是，同样的金丹修为，有剑道神通傍身，和没有剑道神通，那杀力差距之大，一打三都是轻轻松松。
这也是几位宗门大佬能看到的，最快的提升宗门实力的方式了。
当然，他们之所以那么急，自然是云州的近况不太好。
莫成君没有过多关注，但就从巴陵儿那里听来的一鳞半爪，都知道域外妖国又有动静了。
这一次，不仅仅是山君妖国那位九尾陆吾卷土重来，更是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两位结拜兄弟。
一位似黑犬的天狗祸斗。
一头青身红尾，统御结匈妖国的灭蒙鸟妖。
至此时，三位妖仙已经陈兵边塞，蠢蠢欲动。
再有云州内部也不平静，那位四皇子赵胤确实挺刚硬的，对于那些作奸犯科，触犯律法的官宦豪商，下手极狠。
这虽然赢得了底层的民心，但真的，那些统治的基础，官僚和地主对他意见极大。
要不是以星河剑宗为首的云州诸多宗门为他站台，估计这一位现在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更不要提，那莲花宗，还是真的就从中州转战云州了，现如今，那是到处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反正，云州这段时间的不平静，给了七位宫主不小的压力。
如此，莫成君也没啥好说的了，上面的大佬都这么急迫了，他也只能执行了。
索性，女剑尊是让他办事儿，却也真的给好处。
一个月后，也就在第二批弟子进入‘蜀山’时，女剑尊就把他丢给了星河剑宗掌教华烨。
至此，星河剑宗嫡传剑诀之二，《天之一痕斩》向他展露了自身玄奥。
也是在这里，莫成君赫然发现，《天之一痕斩》的奥秘，那斩的不仅仅是敌人，更斩的是敌人所处的空间。
这等剑诀，颇有种‘一剑破万法’的意味，着实让莫成君更是开了眼界。
然后，几乎是以一月一波的进度，不断的有宗门修士被送入‘蜀山’历练。
而莫成君，也是以一月换一位‘老师’的速度，学习者星河剑宗的嫡传剑诀。
甚至包括在云州首府，护着四皇子的那两位，也是专程赶回来，亲自教导莫成君，自家嫡传剑诀的奥义。
六个月后，莫成君已经掌握了星河剑宗的七门剑诀。
虽没有资格一窥那本《星河剑典》的玄妙，但毫不客气的讲，这个世界的剑道玄妙，已是向他敞开大半。
也是到了这时，足足有七波宗门弟子，上百人的剑修，入了上界‘蜀山’，只为领悟剑道神通。
而到了这时，整个‘蜀山’也才真正有了莫成君设想中的规模，上百位修士的梦境交织，愣是让‘蜀山’动荡不堪，变故丛生。
至于莫成君呢？
那真是顶着好几方幕后大佬的身份，平时挑拨离间，战时拉拉偏架。
非得让这群人斗得你死我活，杀的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那是妥妥的幕后终极反派大BOSS！
那局面，可比现实乱太多了。
就这，莫成君觉得还不够乱，愣是以探秘寻宝的理由，给开了一条通道，直往还未开放的西牛贺洲。
好家伙，这幻境世界可是妖魔鬼怪遍地走。
一群人类修士来此，虽得了不少天材地宝，万年灵药，但不好意思，那是斗法厮杀天天有，命悬腰间，生死一线，稍不留神就可能丢了小命。
当然，只是可能，真想死，也得看莫成君愿不愿意了。
反而是逃亡路上误入仙人洞府，跳崖收获功法密录的事，每每都有发生。
其秉承的原则就一点——死不了，就往死了整；整的快死了，就送一波机缘回回血。
要是真把这群人的遭遇都录成书册，绝对是花样作死一百零八式，及充值礼包大放送三百六十五种，回回不重样。
好吧，那真是人干不出的事儿，莫成君都干了。
绝对是把这群人虐的死去活来，活来死去，这心智要是再不坚定，信念要是在不决绝，剑道神通要是再不领悟，都对不起莫成君浪费的那么多脑细胞。
当然，莫成君对他们狠，对自己也没放过。
至少，每日入梦，他都会提着飞剑，入那西牛贺洲。
在蛮荒大泽之内，和无数凶兽妖怪殊死斗法，也遭遇到宗门修士，更是以剑术对敌，半点不让。
他以自己是傲剑为基础，以神通‘游剑成丝’为根基，再辅以七宫秘传剑诀为养料，以无数次的斗法厮杀来催化，为求自我剑道的蜕变，想得那一道剑道大神通之术。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求得是哪门子剑道大神通，但不拘于七种秘传剑诀的路数，只是在斗法厮杀中感悟。
他相信，只要跟着感觉走，只要斗法厮杀的过多，只要走通了这条路，那属于自己的剑道大神通，自然而然的就会到来，且是最适合自己的。
也是这种极致的斗法厮杀之下，和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学习感悟，足足过了现实世界七个月的时间，他终于有了某些领悟。
他抓住了一些灵感，似喷薄欲出，但就是没法跨过那一步，也是急的他抓耳挠腮。
也是这时，最先进来的一波八人中，那位元婴大修，终是破了桎梏，悟了剑道神通，且还是极为少见的一种——剑演天地。
只是，他还没高兴多久，莫成君就出现了。
他以天道老爷爷的身份，给对方弄死了。
这次死了，就是醒了。
然后，历时七个月，上百人的剑修队伍，终于迎来了第一位领悟剑道神通的大修。
没错，这是第一位，但绝不是最后一位！
有了第一位自然有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甚至更多……
而这群人几乎是出了梦境，简单修整后，就被几位宫主给派遣出去了，或是镇守边关，或是坐镇大城。
你还就别说，这一群刚刚悟了剑道神通的杀胚，正是摩拳擦掌，杀力绝伦的时候，着实是给云州的‘反动势力’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哪怕以幕后势力之谋算，一时间，都被揍得有些抬不起头来。
只是，这时候，莫成君的关注力早已经不在上界‘蜀山’了，他只是看着自家的蟠桃树，有些发呆！
“这是开花了？”
“这怎么就开花了？”
“这怎么可能就开花了？”
疑问三连，直接就在莫成军脑海里冒出来了……

第172章 仙缘
大玄历517年，十二月初二。
冬日，大雪纷飞。
莫家府邸，后院。
莫成君低头，手里捧着一团红色流光，目光中流露出沉思神色。
这光华并不耀眼，在他的视野里，还能看到属于天地灵机的粒子。
只是这些粒子状态奇特，反射出的倒影中仿佛有山川河流，有城池湖泊，有人潮如织，有阡陌街巷……
这场景，看上去颇有种《黄粱一梦》神通的意味，但绝对不是。
而幻境中的地方，要是其他人看了估计不会有多少感触，但到了莫成君这里，着实是太熟悉不过了。
这是蜀山里的一座城。
这也是某个人在城里的一段经历。
这是，那人的记忆！
似是想到了什么，莫成君骤然抬头，他看着越发茁壮苍翠的蟠桃树，以及那树上开出的花骨朵。
虽小了些，但那真的是开花了。
视野再向外，莫成君府邸的阵法之外，那里有纷纷扬扬的大雪飘然落下，一片片洁白的好似羽毛。
至此，他的目光中再也难掩震惊之色。
就莫成君所知，桃树，一般开花的季节都在每年的6－9月，夏秋季节都有可能成熟。
但冬天开花，估计真没有。
只是，到了仙灵木这个级别，其实真不用去纠结季节的问题了。
这个级别的灵株，一般都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特领域，不一定能做太多的事，但绝对会为自己营造最适合的生存环境。
只是，即使略过了季节，可蟠桃树一夜开花的事儿，依旧值得深究。
也是因此，莫成君才会探查这颗蟠桃树，然后，从里面拉扯出这一丝的奇异天地灵机。
或者，更准确的来讲，它是属于蟠桃树的独有力量，类似于人类的法力，有‘精气神’的烙印，被盖了章的。
莫成君曾在书中看到，桃木成林，会有瘴气催生，生人入内，晕晕乎，不知身在何处。
所以，这一丝红色流光更准确的名字应该是瘴气。
桃花瘴！
只是，莫成君从没想过，这桃花瘴居然还能承载修士的经历。
而蟠桃树，似是对这种承载着经历的桃花瘴，极为渴求。
应该说，从最初的三人进入‘蜀山’，到现在的一百多人同时在线，这蟠桃树虽只是仙灵木，但作为梦境的支撑点而言，真的表现极好了，好的超乎了莫成君的预料。
可说到底，它也只是一颗仙灵木而已。
虽有了一个‘仙’字，但最终只能算是灵株。
它比灵株要强，但距离仙株依旧遥远，就像是一人入门，跨过了一只脚，但另外一只脚，怎么也进不来了。
这也没得法子，到了仙灵木这个级别的灵株，对于生长环境的要求极为苛刻，苛刻到近乎不可复制的地步。
且现有的例子，仙株之所以是仙株，就是因为被发现时，它已经是仙株了。
而仙灵木呢？
除非是被发现时没有移栽，没有大面积破坏四周的环境地脉。
否则，即使是再给种了回去，也是无用了。
没错，仙灵木就是这么的挑！
而这颗蟠桃树，从被移栽的那一天开始，它虽然依旧苍翠高大，但也仅此而已了。
无论外部环境多好，天地灵机的浓度多高，也只能维持而已，岁月会变得久远漫长，但它已经无法再进一步。
可现在，现在，它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
它以梦境神通为养分，再次开启了自己的成仙之路。
换句话说，若是有足够多的人进入上界‘蜀山’，并留下记忆经历，它就有开花结果，甚至再次成长为仙株的可能！
“我勒个去！！！”
脑海中有了这个想法后，莫成君都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终于不再束缚手中的奇异流光。
只见这红色的流光如云烟般升腾，又被蟠桃树所吸引，融入了树身之内。
而莫成君藉由这一丝联系，感受到了蟠桃树的情绪，那是喜悦，是开心，是深深的眷恋。
可莫成君的心却无法平息，他围绕着蟠桃树转了一圈又一圈，只觉得心潮起伏难定。
“或许，就算是用梧桐仙株来，估计都不会比这颗蟠桃树更加合适。”
“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只是，仙株，仙株啊！”
虽不知具体的法门，但在那些最古老的书籍残卷中，隐约间透露出的一条成仙的途径，就是借助仙株完成己身的蜕变。
这似乎是最早的仙人由来。
当然，现在是不是，莫成君是真的不知道。
但他明白，这蟠桃树若真的有成就仙株的可能，那代表的是，仙缘！
蟠桃树，因上界‘蜀山’，再次有了仙缘，而莫成君因蟠桃树，也有了仙缘！
这或许就是相互成就了。
……
老实讲，莫成君虽弄了个《大计划1.0》版，且图谋很大很大，但就现阶段而言，也比不上这一份成仙的机缘。
这让他有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焦躁不安。
没得法子，有了这仙缘，似乎成仙，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事了。
只是，真等冷静下来后，莫成君也是苦笑连连。
好家伙，他以前以为自己也是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物了，结果面对一份仙缘，差点就迷失了自我。
其他且不言，就这颗蟠桃树吧，哪怕找对了方法，你知道它成为仙株，还需要多久？
十年，百年，还是千年？
路有了，可实在是任重道远，现在激动，是不是太早了些？
好一番心理建设后，莫成君终于让自己平静下来，至于这颗蟠桃树，他决定暂时不说出自己的发现。
说私心也好，说一切都只是猜测也可，反正，先不管它了，成仙太远，还是得先顾着眼前。
为了自身安全，还是得执行自家的大计划。
而现在，《大计划》的项目之一，‘安全屋’，已经基本准备妥了。
只是为了更加万无一失，莫成君又把红木密录给翻了出来，对比着藏法楼的书籍，又把《洞天法》给过了一番。
《洞天法》，说白了就是开辟洞天之法，曾经是宁疯子在‘精气神’一道上遭受瓶颈后，又一突破四十大限的尝试。
其内核就是以开辟洞天时，纯净又浓郁的天地灵机冲刷身体，以做到‘精气神’三者的恢复。
只是，即使是以宁疯子的背景，他那位老爹也想补偿这个儿子，可依旧拿不出建造洞天所需的资源来。
且不说其他，就是七七四十九枚活跃期灵泉之眼，就是仙人都不一定拿的出的庞大资源。
当然，到了莫成君这里，已是筑基巅峰，自然用不着依靠洞天来解决四十大限。
真要论灵泉之眼的数量，他已经攒了近五百枚，准确来讲是四百四十七枚！
是的，虽然到他手里的时候，这些都是休眠期的灵泉之眼。
可现在，那都是充能完毕，一个个‘珠圆玉润’的了。
而这足足近五百枚灵泉之眼，此时就躺在莫成君的储物袋里。
即使是他，每天都把这储物袋贴身放置，生怕磕了碰了丢了。
也可以说，薛攀仗着家族这些年经营起来的庞大商路，几乎把云州，凉州，宁州，中州，乃至于周边妖魔国度的休眠期灵泉之眼都给收入囊中。
这数量，已经到了极其夸张的地步了。
也就现在这局势起伏不定，否则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
即使如此，薛家商队也引起了某些人的关注。
只是薛攀何等机警，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就选择了收手。
至于莫成君这里，是真的够了！
洞天法以‘两界石’穿梭虚无，在以五色土做地基，只是想让五色土扩展开来，就得灵泉之眼大量的提供天地灵机。
而这，又以七七四十九枚为最基础的，在往上，每多一个基数就是四十九枚。
而莫成君手里的，去了六枚，足足是九个基数的灵泉之眼了，太够了！
这么多的灵泉之眼都放到开辟洞天中去，堪称是史无前例的大手笔了。
当然，在真的迈出这一步前，莫成君还有一件事必须完成。
……
莫家府邸，
闭关静室内。
莫成君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微微闭目，就进入了内视状态。
视野大亮，就见泥丸宫内，法力犹如巨大旋涡，旋转不休，所过之处，带起的剑气洪流好似形成毁灭的龙卷。
只是，这洪流虽大，但终究不够圆满，整个泥丸宫依旧还有未被充塞的地方。
这也是筑基没到大圆满的表现。
莫成君不是巴陵儿，他虽然心急，但依旧给了自己充分打磨法力的时间。
然后，就见这旋涡之中，依旧有几样‘事物’，在法力旋涡中沉浮不定。
比如说有一道光华流转不定的莫比乌斯环，其一头有闪电汇聚，另一头则是风雨相随。
再比如有一枚雷箴，似海中礁石，沉默，平静，但任由风起云涌，海啸狂澜，它自岿然不动。
还有一道流光，看不清本体，也并非一成不变。
它好似在自己划定的区域内流转不休，所过之处，一道道白痕划出，久久不曾消散。
最后，还有一枚七彩斑斓，变幻不定的泡沫光球。
若是细看，其内似有四个更小个泡沫光球沉浮，隐约间可见山川大泽，城池林立，人潮如织。
这，就是莫成君所修成的五种神通之术。
《驱雷掣电》，《呼风唤雨》，《一九雷劫》，《炼剑成丝》和《黄粱一梦》。
时至今日，莫成君也是比任何人都更能看清，仙道六境和术法神通的区别之处。
仙道六境，好比登山，唯站在绝巅，才能俯视人间。
但路途艰辛，有悬崖峭壁，有人心鬼蜮，有凶兽拦路，更有妖魔惑心，而真正想走到绝巅，就必有护道之术。
无论是术法符篆，剑诀法宝，御兽蛊虫，皆是护道之术。
而在这种种手段之中，神通又算是独一档的存在了。
皆因为神通之威，是真的能让修士越阶而战。
君不见，莫成君以区区筑基之境的法力，愣是用《驱雷掣电》吓跑了多恶鬼王，又用《一九雷劫》，劈死了青蝠大修。
这都不是越阶而战了！
这是近乎推翻了规则！
当然，莫成君终究是不一样的，‘见天地’的能力在术法神通之上，占了太大的便宜。
只是，这也说明了，其实境界和神通并没有绝对的关系。
境界高了，不代表你就能领悟神通。
而悟了神通，只能代表你活下去的几率大，不代表你就能突破境界。
两者唯一的关联，就是境界低了，法力弱了，就算有神通，你也发挥不了全部威能，也用不了几下。
原本，筑基境的实力，莫成君是真不准备在领悟其他神通了。
不是不能，实在是犯不着！
但现在的他，为了自己《大计划》顺利的进行，也不得不凝练了自己的第六枚神通种子了。
而这一次，他选的赫然是七十二地煞之术，《假行》！

第173章 大神通
闭关静室内。
莫成君只是缓缓闭目，顿了数十个呼吸后，又睁开了眼。
这速度，真就像是在那坐了坐，发了片刻的呆，可在莫成君的泥丸宫内，又多了一枚神通种子。
一枚永不停歇的变化，山石草木，飞鸟鱼虫，男人女人，不停的改变着形态的神通种子。
这种变化又不同于《黄粱一梦》。
黄粱一梦只是泡沫上的七彩流光变幻，映射出不同的景色。
那说到底是虚，是幻，是胶片上的留影。
而这枚神通种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做到了真实的变化。
蒲团之上，莫成君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只听‘噼里啪啦’的骨骼摩擦声中，他的动作骤然一顿，一缩，居然就团在了原地，继而变成了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
这大石呈灰褐色，表面被风吹雨打磨砺出粗糙又光滑的特质，又有一处细微的裂缝，斜斜的横亘其上。
风吹过，有一颗小小的种子落入裂缝中，又冒出了新芽。
时光流逝，种子一点点长大，成了小树，又成了树苗，再成了大树。
树干越来越高，树枝越来越密，树根更是深深的扎入石头的缝隙之内，向下延伸。
直到某一刻，小树已经变成了大树，亭亭如盖，苍翠葱郁，卖相不凡。
但大石，已经变成了碎石落了一地。
“叽叽喳喳……”
不知何时起，有小鸟在树枝间筑巢，它发出欢快的啼叫声，声声入耳，似是召唤着小伙伴的到来。
但很显然，它是孤独的，直到某一天，它振翅一飞，飞上了天空，想去探寻更广阔的天地。
只是，当它落下时，已经变成了一只身高不过一米五，尖嘴猴腮，神态狂傲的猴子。
这猴子身披亮堂堂金甲，脚踩五色祥云，手中一根金箍棒，眼神凶恶，能吓哭小朋友。
只是，有一道金灿灿捆仙绳突入出现，将大圣牢牢捆缚，一身通天彻地的神力，却是怎么也用不出来。
“大胆泼猴，还不拿命来！”
虚空似有大喝传来，就见一道白光闪过，斩了妖猴头颅。
一切烟消云散，只余下断成两截的发丝，飘飘荡荡的落下，最后又被一只手掌接住。
莫成君依旧盘膝坐在蒲团之上，低头看着掌中断裂的发丝，神色中除了欣喜，更是难掩震惊之色。
要说这么长时间来，他在上界‘蜀山’进进出出，收获最大的其实不是以七峰嫡传剑诀为养料，欲要修成的剑道大神通之术。
那剑道神通虽也有眉目了，但依旧还是差了一些。
可这《假行》之术，却是给他推演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自上一次绑架时，假行之术被岳思明的几种法器所破，莫成君就有了想法——之前，假行之术骗的是人。
现在，莫成君就觉得不仅仅是人，也包括法器符篆，阵法神通都能骗过，才算成功。
于是，《假行2.0》就有了目标，而这也成了他在梦境里的主研方向。
可后来他却发现，单纯的变化之术确实不行，得要有实物做载体，而人身上最多，又无损身体的，那就是毛发了。
于是，传说中孙大圣的七十二般变化就出来了，拔一根毛，吹一口气，就有了不可思议的变化之力。
至此，假行之术已经可称‘神通’了。
但你以为这就完了？
不，远远不够！
要说在上界‘蜀山’内，莫成君这个带着记忆进入的，说是GM绝不为过。
莫成君刚开始时也是这么认为的，自诩游戏创造者，命运掌控者，无数未来剑修大佬背后的老爷爷。
刚开始也没什么，可越到后来，他越是发现不对了。
梦境，终究不是游戏，人脑中的潜意识也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掌控的。
似乎不知从何时起，那无数人的梦境交织在一起，塑造了更加庞大真实的‘蜀山’的同时，也隐约间向莫成君展露出了敌意。
终究，没有人愿意自己的人生被他人影响和控制。
哪怕主观意识上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潜意识里依旧会有排斥。
这要是真的游戏，其实也无所谓，毕竟‘0’和‘1’的世界，不受主观意志改变。
可要是在这受潜意识影响极大的‘蜀山’，那问题可就大发了。
不知从何时起，莫成君赫然发现，他原本自我认知的‘游戏监管者’，已经变成了天道的漏网之鱼。
通俗点讲，就是开外挂的！
然后，莫成君又受到了第一次入‘蜀山’后期时的待遇，各种强敌接踵而至，总是有种种巧合，让他和各种大佬对上斗法厮杀。
好家伙，莫成君也是无语了。
可问题是，他就算和这些梦里面的强者大佬斗法厮杀，有意义嘛？
排除磨砺剑道这一条，其实是半点好处也无！
而莫成君的选择也直接，既然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
所以，就一个字——逃！
是的，莫成君就选择了逃。
而逃亡，最好用的可不是速度快，而是这《假行之术》。
没错，上界‘蜀山’之中，莫成君的假行之术，修的已经不是单纯的变化了。
不在停留在‘欺骗人’，‘欺骗法宝神通’这一境界了，而是要‘欺骗天’。
是的，在上界‘蜀山’，假行之术的神通，已经成了真正的避劫之术。
避三灾，躲九难！
这逼格已经高的吓人了，而莫成君真的是在梦里避开了‘天道’的追杀。
虽神通之威难测，也不好做比较，但今儿在这，莫成君也得承认，自己所会的六种神通，《假行之术》已然跃居第一了。
从某种程度来讲，它已是妥妥的大神通之术。
直到此时，它也才算配得上‘七十二地煞之术’的名头。
也是有了这《假行》的大神通，莫成君才有了执行他‘安全屋’计划的资格。
……
入冬的第一场雪，很大，纷纷扬扬间，已是落满了群山。
即使是星河剑宗这般的仙门大宗，虽有改天换地的能力，但依旧不会胡乱施法。
所以，大雪之下的星河剑宗，就显得安静了许多，剑修们大都窝在了自家洞府，老老实实的修行。
然而，莫成君并没有因为这场雪而停下自己的脚步，反而加快了动作。
首先，他做了最后的清点，关于开辟洞天所需的灵材物资——两界石，五色土，灵泉之眼，以及各类灵株灵草等等等等……
等再三确定都备齐了以后，他把洞天法的种种步骤又梳理了一番，确保每个环节都烂熟于心。
然后，他又顶着郝剑的身份出门了。
先是去了密库，取了好几样突破金丹所需的灵药和宝器，又去了藏法楼，报了一堆的书籍。
再回到家时，他吩咐过薛岭，又给巴陵儿等好友去了‘传火符’，告知自己要闭关突破。
最后，他走入了闭关静室，做出了一幅要突破金丹的架势。
只是，闭关静室内，盘膝而坐的莫成君，不知何时已然变成了一根发丝，飘飘然落在了蒲团之上。
而在宗门出口，白雪皑皑之下，有一片枯黄的落叶散在地上，好似和其他无数枯枝败叶一般无二。
……
“这是要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自是西北边境了，那群妖怪，又是不安稳了，这次去，看我不杀他个妖头滚滚！”
有人嗤笑出声：“得了吧你，别到后来又得靠老大救，杀妖就是杀妖，别光想着送人头。”
那人也不恼，‘呵呵’的笑出声来：“甭管如何，我上次取的妖怪首级，比你多一颗，唉，就多一颗，嘿嘿，不服是不是？”
“我就不服！”
“不服，你忍着！嘿嘿嘿……”
一队剑修很显然是接了任务，正在宗门入口处驻足。
一位领头的白发剑修取了文牒让守门的修士检查，并低头耳语几句。
虽是外出任务，但很显然，这一队剑修就很放松，显得异常自信。
也无怪乎他们心气如此之高，着实是这段时间，宗门内领悟剑意和剑道神通的修士愣是翻了几倍。
一群剑修虽还是那个修为，但出去面对敌人，展现出的杀力，可真就不一样了。
云州内外的邪魔外道，妖国余孽，一时不察，着实被打蒙了，被杀的是人头滚滚。
更是连云州背后的三宗四城，都被吓的够呛。
一时间，还真就震慑了不少人。
文牒检查的很快，不过片刻，宗门结界就洞开了一个缺口，一群修士各个放出飞剑，呼啸间，一道道剑光绕体，破空而去。
他们的剑速是如此之快，所过之处，卷起漫天飞雪，就有那一片枯叶随风漫卷，飘出了宗门大阵，又在狂风中飞的远了。
宗门大阵启动时，守门的剑修自是异常警觉，目光如刀，环顾四周，生怕出现敌人。
可伴随着一众剑修离开，宗门大阵关闭，他们也就放松了下来，目光略略逡巡四周，就不在关注外界。
他们当然不会关注，随着雪花和狂风出了宗门的一片落叶。
他们，自然也不会知道，悄无声息间，有一人出了宗门。
别觉得莫成君是小题大做，太过谨慎。
事实上，自从上一次遇袭之后，他就知道，自己身边至少多了一队五人的元婴境以上的大剑修守护。
他们轮班站岗，虽从不露面，但只要莫成君，甚至郝剑出了莫家府邸，就会有人跟上。
用修仙界通俗一点的讲法，这就是护道人。
而宗门给他配备的，即使是当年的玄玄子大师兄出门历练都没这待遇。
只是，莫成君其实很不喜欢这感觉。
出了宗门数十里后，莫成君终于现出了身形，他看着来的方向，早已经看不清山门所在，但他依旧久久伫立未曾动作。
足足一刻钟后，他终于长长的吐了口气，转身，跃起，人在半空中就化为一只雄壮苍鹰。
唳！
一声鹰啼，苍鹰振翅而飞，向着大荒山脉的深处，无尽群山的中心飞去。
此去。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第174章 开辟
如果让莫成君给来了这修仙世界后，所见所闻的‘奇异现象’做个排名，首当其冲的必然是——鬼。
没得法子，人死为鬼，乃至于死后的世界——阴土，是前世那么多科学巨匠想要窥探，却连门缝都挤不开的一个领域。
神秘的一塌糊涂！
而要说排行第二的，莫成君就得推举空间上的利用了。
相比死后的世界，对于时空的认知，前世倒是强了很多。
最经典的莫过于那位科学巨匠的《相对论》，极大的改变了人们对于宇宙和自然的常识，并提出诸如‘四维时空’，‘弯曲时空’‘空间折叠’等全新的概念。
但概念真的就只是概念，有了理论的支持，和距离实践应用，依旧差了十万八千里。
即使是到了莫成君所处的那个时代，外太空探索和殖民成了主旋律，但空间意义上的距离，依旧是横亘在前的最大问题。
曲率驱动的光速飞船，也只存在于科幻小说里，更不要提什么跨星际传送门之类的了。
可到了这个修仙世界，一切都不一样了。
首先，储物袋不说非常普及，也做不到修仙者人手一个，但在星河剑宗这等级别的仙门，内门弟子都是发放制式的。
虽说里面的空间确实不大，但你也不能那村长不当干部，五菱就不是汽车了。
这依旧是空间折叠的一种利用手段，且已经普及开来了。
再说，有不少法宝都是铭刻了‘大小如意’的禁制，以至于它还真的可以变大变小。
虽也有极限，做不到如孙大圣的金箍棒，那么夸张可以捅破天的程度，但对于真正的仙修大能而言，这似乎也是常规操作了。
就有不少大能喜欢把山峰练成法宝，平时收起来就巴掌大小，揣在怀里。
斗法时丢出去，显出本体，遮天一样的山砸下来，就问你怕不怕？
还有那青蝠带进来的恒沙芥子钵盂，虽然现在已经变成了琉璃芥子钵盂，但里面的空间，也是真实不虚的！
凡此种种，如果从小说的角度来看，那不都是常规操作嘛？
但以科研大佬的视角来看，这就很不科学了。
你怎么就铭刻了‘大小如意’的禁制，这东西就能随意变大变小了？
你怎么就钵盂内的空间，里面就可以容纳一片沙海汪洋了？
莫成君就觉得，他要是把这些给研究透了，再回自己的那个世界，随随便便写几篇论文，丢出去都是‘炸街’的效果。
他的画像，绝对足以挂在学术的最高殿堂内，供后世子孙顶礼膜拜。
那画面，想想就挺激动……
个屁啊！
他都睡了三千年了，就算以后成仙作祖，还有机会回到蓝星，也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模样？
现在想这么多，有个毛用，还不如踏踏实实的做些研究！
然而，莫成君其实也没研究出啥有用的东西。
只是等写出《天书》后，以《天书》上的观点来看，似乎还真就有了点解释。
天地灵机撬动的其实是暗能量或暗物质，再以暗能量或暗物质扭曲或折叠空间，也算是一种可能性吧。
好吧，都是茫茫多的未解之谜，莫成君这一次连对小本本上记录的兴趣都不大。
只觉得，这要是给他研究透了，估计修仙和科学，在他眼里都没了界限和秘密。
那，实在是太遥远了。
但，莫成君既然想以‘洞天’来做自己的安全屋，那自是下过一番苦工的。
且不说洞悉‘洞天’本质，但对于其属性，特点，性质和作用，那必然是有过深入的了解和研究。
最初，莫成君认为‘洞天’就是一点空间的不断拉扯胀大，类似气球，吹起来后，内部就有了不小的空间。
用佛家的说法就是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可问题是，等真的深入研究后，尤其是进入梧桐洞天一行后，他就觉得这观点有些不靠谱了。
首先气球吹大了，那也是要占用外部空间的。
可事实上，‘洞天’独立于原来的世界。
其之所以安全，就是因为除了那一处和世界勾连的锚点外，就不存在于现世。
哪怕你现世有仙人大战，斗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可关我洞天何事？
而进出洞天，唯一的方法就是得经过那一处锚点，也就是通天入口。
若是没有正确的开启方法，就是你知道这里有洞天，也只能干瞪眼。
最可气的是，唉，你以为那洞天入口，也就是锚点是不能移动的？
不，其实是可以挪动的。
虽然费劲了些，但这‘大门’是装在‘车’上的，随时可以跑。
以上这些，凡此种种，几乎就哪哪儿都说了‘洞天’的安全性。
而这，也是那些大修成仙作祖之后，都必然提上日程的一件事——开辟一个属于自己的洞天，给自己整出个安全的‘家’来。
只是，你真得承认，这洞天所消耗的资材和灵物，那是有钱都不一定买的着。
即使是仙人，也不一定拿得出来。
所以，‘想’和‘能不能成’，那是两码事儿！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莫成君是幸运的，幸运的超乎想象。
宁疯子留下的‘红木密录’解决了最难得的两界石。
而多恶鬼王又给他送来了‘五色土’，再加上老天爷虽三番五次的阻挠，却愣是被他弄出来的休眠期灵泉之眼恢复之法。
由此，才成就了他现在小小筑基，就敢奢望洞天。
只是，这一次，也是莫成君真的被补天门徒的‘绑票’给吓得够呛，安全感是突突的往下掉。
他是真的不想再遭遇一次了，更不想把自身安慰寄托在他人身上。
所以，才有了新鲜出炉的《大计划》，也有了今天的这一行。
……
大荒山脉深处。
已是距离星河剑宗不知几万里远。
夜，云之巅。
苍鹰振翅，陡然旋转一圈，现出了莫成君的本体。
他脚踩祥云，目中灵光闪烁，低头四望，只觉得云雾缭绕之中，隐约间可见地面的群山河流，犹如蚂蚁一般渺小。
再举目望天，只觉得黑沉沉的幕布之下，有一颗颗小洞，光华如实质般流淌而下，璀璨星河似触手可及。
天之下。
地之上。
莫成君只觉得这处已是极为合适了。
他深吸了口气，努力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略显激动的心情，哪怕是他，对于即将到来的大场面，他也有些无法自持。
片刻后，莫成君取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阵盘和几面配套的法旗。
掐了几个法诀，又将法旗丢出，一套隐匿藏形的阵法已经布置完成了。
虽是处在云层之间，已是非常隐蔽了，但莫成君依旧不愿有丝毫纰漏。
直到阵法起了迷雾，和四周云层彻底融为一体后，莫成君才再次有了动作。
他取出了那枚两界石，捧在掌心，看着那枚黝黑的树叶状石片，深吸口气。
然后，毫不犹豫的就是一握。
他是何等力量，这一握直接把看似坚不可摧的两界石捏的粉碎。
砰！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石片崩裂，碎片飞舞，黑暗荡漾开来，瞬间将他笼罩。
一阵天旋地转，莫成君只觉得强烈的不适感袭来，等他再次看清四周，只觉得，一切都变了。
他依旧处在云层之中，上不挨天，下不着地，星辰和群山依旧还在。
但是，一切仿佛都隔了一层。
那感觉，做个不太恰当的比喻，他就好像身处在水中，瞪大了眼睛看向四周。
他依旧能看到天空，也能看到水底，但动荡的水流让他的视野变得极为古怪扭曲，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晃悠。
当然，若是你眨眼休息一下，再看去时，视野所及，似乎世界又不太一样了。
滤过那些晃动的景象，你再细看，四周似乎都暗了下来。
你能够看到的是黑暗，无边无际，幽暗深邃，但却并不冰冷，更不会令人恐惧。
它只是在那里，亘古不变的存在那里，无所谓你作为人的感受。
这就是洞天所处的‘位置’吗？
这是莫成君闪过的念头，但他也没过多的纠结，因为，他的时间也不多。
两界石。
很早以前，莫成君以为是用来开辟洞天的，但其实不是，它也没那么大的能力。
它的作用只是将人送到这独特的世界层面中。
请允许莫成君用‘层面’这个词来形容，实在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已经是他现在能想到最恰当的了。
但这种‘进入’，也是有实效的。
若是过了这个时间点，他没法稳住进入的通道，那不好意思，出去了，可没有第二枚两界石再让你进来。
也不再耽搁，莫成君快速的取出了一组，七七四十九枚灵泉之眼。
然后，一块巨大阵盘凭空出现，一枚枚灵泉之眼被莫成君安放在了特定的位置。
紧接着就是几个法诀掐动，汹涌的法力灌入，如串联一般，将这四十九枚灵泉之眼激活。
真就只是刹那，浓郁的天地灵机好似不要钱一般向外倾泻而出。
在莫成君的眼中，那五颜六色的灵机骤然形成了一道道浪头，好似掀起潮汐般向外急速扩张。
这灵机扩张之激烈，甚至将莫成君都给掀飞了出去。
这灵机之浓郁，更让他猝不及防之下，脑袋都眩晕了片刻，犹如醉氧一般，头脑昏沉，晕晕乎乎。
但莫成君依旧以最快的速度稳住身体，又取出了一枚五彩斑斓的石头，精准的丢在了灵泉之眼组成的阵盘中央。
那是一切的核心，原本就为它预留的位置。
啪！
似有轻响回荡，然后，巨量的天地灵机就有了宣泄之处，五色土好像海绵一般疯狂的汲取着浓郁的天地灵机。
然后，如同活了一般向外扩张，增长，膨胀。
只是数十个呼吸的功夫，一片悬浮在虚空之中的五色陆地，就此产生。
最初也不大，不过是立锥之地而已，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五色陆地迅速扩张，且看那速度，越来越快。
莫成君终于站在了大地之上，只觉得如此的坚实，踏实，他还跳了跳，感觉好极了。
但你以为这就完了？
错！
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他可是攒了足足九组基数，整整四百四十一枚灵泉之眼，这才哪到哪儿！

第175章 四法同修
新开辟的洞天之内。
五色大地之上，莫成君终于开始忙碌了起来。
他不断地奔走四方，一手法诀控制飞剑，一道道剑气似泼水般挥出，将五色大地上犁出一条条纵横来去沟壑。
又一手深入储物袋中，那是各种灵草、灵株、灵植、乃至于灵树的种子，不要钱一般的洒下。
有柔和的风吹过，将这些种子尽数播撒到土壤里。
虽因时间问题，没法‘深耕细作’，但已是尽可能的做到全覆盖，且每一块区域，也尽可能只播撒一类灵种。
天空，不知何时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但这雷声既没有《驱雷掣电》的霸道，也没有《一九雷劫》的煌煌天威，反而多了些急切，犹如仲夏夜的骤雨，来的让人猝不及防。
——风云雷法，神通，《呼风唤雨》
终于，这自从修成就没现过人间的神通，在这新生的洞天中有了用武之地。
啪啪啪啪啪！
骤雨急落，豆大的雨滴好似不要钱一般的倾泻而下，滋润着这刚刚新生的五色土壤。
潮汐般的天地灵机一波波的向外扩散，刺激着这些灵物种子开始发芽，破土，岁月时光好像在这一刻浓缩，让它们飞速的成长。
红花，绿草，小树，谷物……
真就只是极短的时间内，入目所及，已不再是光秃秃的五色土了，而是满眼苍翠，绿意怏然。
当然，莫成君最看重的不是这些灵物花草，而是它们的根须扎入土壤之中，将骤雨带来的水分锁住，更是将这一片片五色土壤牢牢拴住。
别觉得开辟洞天就得是多么的‘高大上’，用的是手段就得多么玄妙莫测，难以理解。
事实上，所谓‘大道至简’就是如此，也唯有这最简单的‘耕种’，才是稳固五色大地和空间的最有效方法。
这也是仙株能有奇效的原因所在。
那真是一颗仙株，根系发达就远超凡俗灵株，自然就效果非凡了。
而在这‘耕种’的过程中，莫成君也简单的丈量了一下。
他心中估算，这一片土地，大约是正方形的样子，自是不太归整，但长宽各有近四公里。
也就是说整个洞天大约有十五平方公里左右，大小和一个繁华的小镇差不多。
这面积，在新生的洞天里绝对算是大的了。
按莫成君在藏法楼的古籍孤本里看到的，新生的洞天能达到十平方公里的面积，就已经算是极好了。
但没得法子，谁叫莫成君提供的灵泉之眼，那都是能量饱满，没半点消耗的。
天地灵机充足，那自然扩充的洞天面积就不一样了。
但，你以为这就完了？
若是普通仙人开辟洞天，大概也就到这了。
可在莫成君这里，才哪到哪儿啊？
这也只是第一组灵泉之眼而已，他可是备了九组，足足四百四十一枚灵泉之眼。
看着自己的成果，莫成君终于挺直了腰杆，极为满意的甩了甩额头的汗。
刚才那一连串的操作，也是让他有些手忙脚乱，终究不是仙人，法力值不够，只能劳动来凑了。
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于是，莫成君再次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那里，已经有五色土形成的石台，将七七四十九枚灵泉之眼包裹，隐约间露出些许光华。
然后，就是海量的天地灵机，以此为核心向外涌动不休。
旁人，或许看不见什么，但在莫成君的眼中，灵机粒子组成的海洋，真真的如潮汐一般，向四周不断推进。
石台旁，更有足足二十一颗蟠桃树，已然都到了一人的高度，垂下的树枝上有肉眼可见的灵光环绕。
自莫成君知道蟠桃树曾开花结果，长出过蟠桃，他就给惦记上了。
他手里有一枚果核，但不代表整个星河剑宗就这一枚，于是，搜集之下，他就找回了足足二十一枚。
然后，都被他刚刚种在了这里，第一波接受灵机洗礼，第一波享受五色土的肥力，第一波被雨水滋润。
于是，他就有了这二十一颗，已经和他差不多等高的蟠桃树。
莫成君其实很期待的，期待着他们长成的时候。
但他完全没耽搁时间，又取出了一个基数，四十九枚灵泉之眼。
在原本的灵泉之眼旁，按照特定的方式给播撒下，就见五色土迅速生长，又将这四十九枚灵泉之眼覆盖，好似盖楼一般，有了二层。
这一次，甚至无需莫成君自己用法力激活了。
因为，就当灵泉之眼归位，海量的天地灵机就已经将这些新加入的灵机核心彻底触发。
轰轰轰轰轰轰！
又是一波天地灵机的潮汐涌动。
这一次，肉眼可见的灵机叠加，甚至已经不再是一加一的效果，而是远远大于的程度。
如果说第一次的潮汐，最多也就是常规湖泊的程度，那现在，怎么也得是三大内陆湖的级别了。
那层层层潮涌叠加，真就宛如海啸，向四周扩散。
而在五色大陆的一个方向，五色土再次在灵机的刺激下，猛然向外扩张。
修仙界有那么一句话：五色土是无穷尽的，只看你能给多少灵机供养。
这话其实没错，至少现阶段没人能试出五色土的极限，因为，那海量的灵机供应，谁也舍不得啊！
可莫成君，那是真的半点不在乎。
这时，莫成君再次忙碌了起来，犁地，拨土，洒下种子，招来风雨，然后看着灵株灵草迅速破土而出。
莫成君感受到了如同老农般的充实，虽然累，但看着自家的‘成果’，真的很充实。
然后，第三轮，五色土依旧向外成长，扩张。
而莫成君，依旧如同老农般辛劳。
只是这次，充实褪去了不少，只剩下疲累了。
第四轮，莫成君已经失去了笑容，他成了田地里干活的机器。
他感觉生产队里的驴，都没自己这么劳累。
第五轮，莫成君已经开始偷懒，剑气横七竖八，杂乱无章，灵植的种子，那就随风飘吧。
至于雨水滋润，随随便便来一些就行……
……
……
第七轮，莫成君是彻底不想动了。
他现在在想的是，自己当初是不是脑袋抽了，居然非弄什么数之极？
随随便便开辟一下，两三轮后，洞天大小够用不就行了？
虽然天地灵机非常浓郁，但完全没给他吞吐恢复的时间，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法力都快枯竭了。
要不是‘见天地’下，他依旧能控制天地灵机，估计，早就趴下了。
但纯粹的‘见天地’操纵灵机，那神魂念力的消耗，也是极为夸张的。
第八轮，莫成君已经不再扩张洞天面积了。
够大了，已经够大了，就加加土壤厚度吧！
五色大地得给加厚一点，再加厚一点，又加厚一点，可千万别等以后，一刨地，穿了……
那就老尴尬了！
大地，就得有承载万物的厚实感！
好吧，莫成君估计是第一位开辟洞天，居然不增加面积，还害怕土地太薄的主了！
至于第九轮？
那就爱咋咋地的吧，反正，他是不管了。
直到此时，莫成君终于托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灵泉之眼下，也回到了蟠桃树林旁。
经过足足九轮的天地灵机潮汐洗礼，此时二十一颗蟠桃树，真的不比星河剑宗的那本体差了。
或许缺了某些底蕴，但就看这‘腰围’，这‘高度’，这‘活泼劲儿’，都不是本体可以比的了。
而莫成君，就盘膝坐在了一颗最粗最壮的蟠桃树下，微微闭目，然后吸了口气。
莫成君发誓，他就真的就只是深吸了口气而已，没有运转食气法，更没有想着修炼恢复。
但在这宛如开天辟地之下的浓郁灵机，只是顺着口鼻进入身体，愣是给他一种‘三伏天，饮下冰镇雪碧’的感觉。
那是透心凉，心飞扬……
莫成君默默存神，就已然敏锐的察觉到，这天地灵机不仅仅浓郁，更极为的纯粹。
如果说外界的天地灵机，好似提纯过的水，那在这里，就真的是‘娃哈哈’级别了，可以直接进实验室的。
而这一波天地灵机进入身体之后，都无需刻意运转，他就感受到了，法力在悄无声息的恢复，惊蛰之力已然在运转，《乙木长生功》带来的内气如大河奔涌在经络窍穴之内，更有中天北极紫薇大帝的神人画像，在脑海中勾勒而出。
四种法门同时运转？
这是四法同修？
这一刻，莫成君都有些愣怔。
因为，这是他都没预料到的变化。
这也是他在很久之前开始努力追寻，却毫无进展的法门，居然在这种情况下，悄无声息的有了苗头。
我勒个去！
哪怕是此时的莫成君，都忍不住来了一句粗口。
但他依旧没有急于修炼感悟，而是取出几枚小玉瓶，依次放在身前。
这些，都是他出宗门之前，从密库内取来的灵丹妙药，用作突破金丹所用。
没错，就你想的那般，莫成君准备在这里，借着洞天开辟之机，突破金丹了。
修行这么多年，他，也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当然，你以为这就完了？
进入上界‘蜀山’，他都是带着十来个项目进去的。
出来后，光是研究资料，愣是填满了一书柜，更何况是开辟洞天这等大事件。
他要是不整出十七八个科研项目来，都愧对自己科研大佬的名头，更有负创法大师的身份。
其他且不说，他就很想知道，宁疯子想以开辟洞天之机，突破千年难题，四十大限的藩篱，到底是可行？
还是不可行？
……
洞天之内，时间流逝也不可计，莫成君虽没有其他动作，但双目微眯，陷入沉思。
他将自己罗列的科研项目再次在脑海中，又梳理了一遍，终于觉得时机已经成熟。
睁眼，仰头，莫成君长长的吸了口气。
就这一口气吞吐，以海浪潮汐姿态不断向外扩展的天地灵机运动轨迹之外，又多了一个巨大的漏斗。
卷动着，也压缩着难以计数的灵机，倾泻般汇聚在莫成君四周。
有浓郁的灵机已经成了雾气，如烟般缥缈，将莫成君的身形遮掩，飘飘然，真是神仙也似。
而莫成君的口鼻间，一呼一吸，宛如实质的‘白烟’伴随着吞吐，进出体内，循环不休。
与此同时，他的体内，《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开始存神，《乙木长生功2.0》版本开始炼血，再有《惊蛰法》居中调度，产生大量生物电的同时，也在平衡三者，尽可能的保持齐头并进，统一步调。
而这一切，都如活水一般，源源不绝的提供了修炼所需的‘精气神’供应，继而保证了《七玄剑气》之下，法力的快速生成。
这是头一次，四道法门虽各自运转，但又有了紧密联动。
且随着时间不断推移，各法门也在不断微调，或快，或慢，或紧，或松，或猪突猛进，或九曲连环，各自都在改变，在适配。
而一切的目标，皆是提供足量，又适合的精气神，从而供给《七玄剑气》修炼所需。
及至此时，莫成君才真有一种，我可以一只修炼到天荒地老的感觉。
只是，就这，莫成君还不满足。
新生的法力在融入泥丸识海前，居然还得再剑丸内过上一遍。
以《洗髓经》之法，将法力提纯再提纯，再纳入泥丸宫。
更有识海之中，群星之主，中天北极紫薇大帝的观想图具现而出，踩踏群星之上，淡漠无情的目光落下。
也落在了承载着灵泉之眼的五色石台之上。
无论曾经，这一方石台多么的普通，可到了此时，这就是整片洞天的绝对核心之处。
而莫成君的目光就落在此处，即是以神为引，以身为凭，一切的一切，刹那间融入了这一方洞天。
这是宁疯子所求的突破四十大限的方法，更是炼化洞天之法。
别觉得莫成君开辟了这洞天，就是这洞天的主人。
事实上，即使是他，也只有炼化了这一方石台，整个洞天的核心，才算真正的成了这一方天地的主宰。
一定程度上，有了掌控这一方天地的权柄。
呃，这说的是其他仙人。
而莫成君，他有‘见天地’之地，所能做的只会更多，多到超乎别人的想象，也多到超乎他自己的想象。

第176章 悟道
及至此时，天地之间，那有形无形的灵机漏斗，陡然间扩大了十倍不止，更在潜移默化之间，海啸潮汐的源头也在扩展，将此处笼罩。
而莫成君呢？
他处在一切的核心之地，整个人已经沉入了一种似空非空，似静非静的状态。
这状态有些类似于他先前研究时进入的‘顿悟’，极度的专注，也极度的敏感。
藉由灵机的涌动潮汐，他神魂念力感知的范围到了一种极度夸张的地步，隐约间触及到了洞天的边界。
这一刻，凭借着‘见天地’的能力，他甚至有种感知一切，洞悉一切，乃至操弄一切的错觉。
然而，这种状态终究不是‘顿悟’。
此时的他更加的冷静，更加的淡漠，摒弃了一切情绪的影响，精准的犹如一台机械。
这状态，已经不能用神奇来形容了，甚至有不可思议之威能。
这一刻，莫成君也不再有丝毫的耽搁，刚刚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的各种科研项目，涌上心头。
于是，他精准的做出了划分，就好像整个人被割裂出数个不同的人格，各有侧重。
或者更直观的讲，那就是一台大型服务器，同时运行数个项目，齐头并进。
这一边，他极度专注于《七玄剑气》的修炼。
恢复法力的同时，并严格把关，确保每一缕纳入识海的法力都精纯到极致。
他不急不缓的填充着泥丸宫内的识海，并努力的将法力旋涡扩展到最大，力求极限。
破镜之前，这也是一种机缘，可望而不可求的大圆满。
若非有这个念想，他或许也会如巴陵儿一般，在筑基圆满后，早早就选择结丹，不会等到今日。
而真正到达大圆满之时，就是他结丹之日。
那一边，四法同修的法门，也在不断的磨合调整中越发的精纯。
肉眼可见的，法力，惊蛰之力，内力和神魂都在不断的壮大，并在潜移默化之间，形成一种更大的循环体系。
及至此时，莫成君才反应过来。
四法同修，等同于神魂，法力，内力，体魄一同的进步。
若是真的能合而为一，成就一种法门，那绝不是简简单单的四法同修而已。
那甚至是在重新定义仙道一途！
若他功成，或许，仙途六境都将为之改变，而通往仙之绝巅的道路，也会因此而被极大拓宽。
与此同时，他还在参悟剑诀。
以‘炼剑成丝’神通为基础，以七峰嫡传剑诀做垫脚石，从自身的剑意特点出发，再配合对自身的冷静认知，以及梦境之中无数次无惧生死的斗法的感悟，他努力的追寻之前曾有过的那一丝灵感。
那好似积累到极限的灵感喷发，他妄图在自己最不擅长的领域，一步登天。
这一次，他非要悟得那一式剑道大神通之术不可。
若是被其他千千万万的剑修所知，都只会觉得他疯了，不自量力，但唯有此时的莫成君，他充满了信心。
就这，他同样不太满足，还是分出了一部分专注，又开启了另一项研究。
与术法神通之上，《一九雷劫》的杀伤力绝对堪称恐怖了。
虽有种种缘由，但能以筑基轰杀元婴的恐怖杀力，已经是极其夸张了。
但这就够了？
那怎么可能！
他要得是的金丹灭仙人。
所以呢？
这《一九雷劫》是不够的，甚至《二九雷劫》、《三九雷劫》似乎也不行。
他想的是，怎么也得弄出个《四九雷劫》来。
既然这个世界没有天劫的说法，那他就以人心代天心，《四九雷劫》灭仙人。
嗯，其实吹出去，也挺有逼格的。
再有，他《八九玄功》修持至今，肉身已经经过数次蜕变，体魄之强，他自己都有些把握不住了。
这自是极好的，但若是单纯拥有，而不会利用，似乎就太浪费了。
所以，他的想法，综合武夫的手段，怎么也得弄成个肉身神通来。
……
……
此刻，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在莫成君脑海中沸腾翻滚，以至于他的‘项目’是越开越多。
及至莫成君这台‘电脑’，同时运行六个‘程序’时，终于感受到了卡顿和吃力。
于是，他停下了‘扩张’的脚步，并努力在现有的项目内不断深耕。
这状态，即使是此时莫成君那不起尘埃般的心绪，都只觉得无比神奇。
可能还没达到传说中的‘一气化三清’的程度，更比不上成圣之道——斩三尸之法，但较之阴神大修所能掌握的《神念分化》的神通，也是强了不知多少倍。
只是，这念头也只是淡淡的泛起，就被莫成君给掐灭了。
他沉浸入绝对的专注，又绝对的冷静的状态下，以洞天开辟之机，以难以表述的灵机潮汐为养分，疯狂的提升自身。
即使是莫成君，他都清晰的认识到，这或许是他此生最大的机缘，没有之一。
他甚至能感受到，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各种‘项目’的推进，以及接肘而来的收获，他已经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很多，在外人看来，是那么不可思议的事！
……
时间向前推上一点。
因为隐匿阵盘的作用，莫成君以‘两界石’穿梭虚空，布置灵泉之眼时，其实动静都不大。
稍稍泄露出的灵机波动，也都被阵盘所遮掩，自然不会引人瞩目。
但当洞天开辟，灵机潮汐似海啸一般，向外一波波扩散时，那掀起的动静就不一般了。
大荒山脉身处，云层之中，海量的天地灵机以一点像外扩散，骤然掀起的潮汐直接冲垮了隐匿阵法。
那感觉，像极了滔天洪水之下的堤坝，虽兢兢业业的驻守，但真就是一冲而过，瞬间就被掀翻。
然后，就是肉眼可见的气墙疯狂的向四周前进，天地之间，一道气浪海啸就此形成。
更有‘轰隆隆’的风雷震动之声愈演愈烈，让莽莽群山，无数野兽妖怪备受惊吓，继而狼奔豕突。
真就是极短的时间内，大地之上，愣是掀起了望不到边界的兽潮，疯狂的向外逃窜。
其中不乏修为惊人的大妖魔头，舍弃一切的逃命，更有如山一般的凶兽迈着步伐，蛮横的冲撞。
它们，真的给吓坏了！
当然，它们的逃亡是及时的！
因为，若是从高空看去，此时就能见一道蘑菇云缓缓升起。
要是莫成君在此，非得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场景，像极了历史上的，那两颗蘑菇蛋爆炸一般。
那震颤之剧烈，甚至让这一方天地都为之瑟瑟发抖。
没错，这就是开辟洞天的动静，已经不能用‘大’来形容了。
那简直是天地奇景，蔚为壮观！
……
许久之后。
云间城。
老夫子一如既往的在自家的躺椅上，缓慢，却悠闲的品着茶，翻着书，神态肆意轻松。
虽云州的状况不好，星河剑宗也被卷入了这一场大风波中，但老夫子是历经风风雨雨走过来的，自是养成了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
只是，某一刻，他翻书的动作陡然一顿。
头颅骤然一扭，咔啪一身脆响中，愣是给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望向了大荒山脉深处的方向。
开辟洞天的动静自是很大，但经过千百里的递减，到了云间城，也不过是一阵冬日寒风吹过。
至少，城内的其他修士，哪怕是金丹元婴的真人，也没有丝毫察觉。
但老夫子是何等修为，何等感知，那动静，落在他的耳中，依旧如山呼海啸。
“这是什么？”
老夫子似乎真的老了，脑袋转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有些熟悉，熟悉到他似乎见过一般。
终于，一个场景从脑海中跳出，那是久远之前的记忆了，久远到近乎被他封存在脑海深处。
可这一刻，这一刻，他终于想起来了。
“这是，开辟洞天？”
咔擦，啪啦！
一个激动，老夫子居然没控制好法力，身下的躺椅碎成了不知多少块。
他愣是摔了个屁股蹲，但此时他也顾不得装老迈昏聩了。
一骨碌爬起来，望着那遥远的地界，他的神态中尽是难以置信。
“这是哪位道友在开辟洞天？真是大手笔啊！多少年没见了？”
“不过，跑大荒山脉开辟洞天，居然不和我打个招呼，这是不给我面子嘛？”
老夫子有些不高兴，但转头想了想，还是自语道：“算了算了，我老人家也是一把老骨头了，还是不去凑这热闹了，淡定，要淡定！”
如此说着，老夫子一挥手，也不见多少法力波动，就见散碎了一地的躺椅碎片又漂浮了起来，似是要重组回去。
可，下一秒，哗啦啦啦……
椅子又散落在地，成了碎片，而老夫子再次咔吧一声扭断了脖子，但他望向远方的目光更加难以置信。
“这是第二轮了，又是四十九枚活跃期的灵泉之眼，他哪来的这么多？”
没等他震惊完，第三波又来了，接着是第四波，第五波，第六波……
直到第九波后，老夫子真已经不在震惊，而是麻了。
“好家伙，足足九轮，四百四十一枚活跃期灵泉之眼，这位道友的手笔，手笔，已经不能说大了。
简直是，惊世骇俗啊！”
“不行，不行，我得去看看，绝对得去看看。”
“这动静，也不知会引来多少道友，哪怕不贪图什么，也得去看看了。”
喃喃自语后，有萧瑟的寒风自私塾中起，吹乱了书页，也吹乱了人心。
再入眼，原处哪里还有老夫子的身影，只余下再次散落一地的躺椅碎片，在风中凌乱。
……
星河剑宗。
星辰大殿之内。
云州动荡，即使是七位宫主都也不得不出山，镇守各地。
及至此时，已有四人在外，分别去了云州都城和西北边境。
于是，星辰大殿之内唯有三人存在，分别是天痕剑尊华烨，四季剑尊沈锦绣和擎苍剑尊邓伯禄。
三人盘膝坐在各自的蒲团之上，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商量着各种事务。
只是，当开辟洞天的余波冲击而过，三人都是惊的站了起来。
他们齐齐遥望远方，目光中有难言的惊骇。
擎苍剑尊邓伯禄算是七人中最年轻，也最心直口快的一位：“这是从大荒山脉深处而来的灵机波动？
嗯，这是什么状况？”
天痕剑尊和四季剑尊不由自主的对视了一眼，两人皆从各自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
“师妹，你是不是觉得很像？”
“太远了，但给我的感觉，很是类似。”
“可现在这节骨眼上，又在大荒山脉身处，莫不是对我剑宗的挑衅？”
“难说，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坐视不理。”
擎苍剑尊急了，他急了：“喂喂，师兄师姐，你们在这打什么哑谜啊？
师弟我是半句都没听懂，知不知道这样很过分的！”
天痕剑尊华烨还是很照顾自己小师弟的，他微微侧目，道：“你入门晚了些，没见过那场景。
但这灵机波动给我的感觉，有些类似于当年，师尊开辟梧桐洞天之时的动静。”
“开辟洞天？”
擎苍剑尊的声音都有些变形，他愣了下，眼神立刻亮了起来，道：“不管是谁在开辟洞天，可都是在大荒山脉，那就得经过我星河剑宗的同意。
这不声不响的，是不是就有些不够意思了？”
说着，邓伯禄一本正经的道：“所以，这事儿我们不能不管，就由师弟我先去探探情况。”
说着，他就匆匆忙忙的想要御剑而去，但一只手，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压在他的肩头，又愣是给他按了回去。
他一回头，就见四季剑尊沈锦绣已经到了他身后，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第177章 金丹
看着女剑尊，邓伯禄明显缩了缩脖子，但他还是不满道：“师姐，你干嘛啊？”
女剑尊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就把擎苍剑尊所有的勇气都给扫没了。
她轻声道：“别闹，这不是你能去凑热闹的场合。”
虽话是如此说，但她还是扭头，看着天痕剑尊道：“只是，这事儿终究在我大荒山脉内，不去看看也是不行的。”
天痕剑尊微微沉吟，就果决道：“我去！”
女剑尊白了他一眼，道：“你不合适，星河剑宗需要你镇守。”
天痕剑尊脸皮抽了抽，不得已道：“那就有劳师妹了！”
女剑尊很认真的点头：“那我去看看！”
她话语方落，就听有苍老的声音从邈邈不可测之处传来：“这热闹，你们就不用去凑了，我去看看。”
却是老夫子的声音！
只是，这话说的，四季剑尊沈锦绣就很不认可了。
她赶忙道：“夫子，我近期与剑道之上有所领悟，想去见识一下仙人风采，以作印证。
不知，可否带我同行？”
“嗯，也好！”
“谢夫子！”
女剑尊应了一声，就有飞剑凌空一绕，裹着她化为一道剑虹，冲霄而去。
原处，只留下两位剑尊面面相觑。
终于，见剑虹去的远了，邓伯禄有些不满道：“还说不让我去凑热闹，她自己不是非去不可？”
说着，他还看向自家掌门，道：“掌门师兄，你也不管管？”
天痕剑尊来到他身前，微微低头，蔑了他一眼，道：“刚刚，你怎么不敢反驳？”
邓伯禄有些嘟囔道：“我敢吗我？大师兄不在了，我要惹师姐不高兴，你又护不住我！”
啪！
天痕剑尊一巴掌拍他脑门上，用最认真的语气说着最怂的话：“你也说了，大师兄不在，惹师妹不高兴了，谁护着我啊？”
……
西北边境。
山君妖国。
夜。
密密麻麻的妖国大军铺陈到了视野尽头，时不时有兽吼之声引起连绵不绝的咆哮，此起彼伏。
一头恍如小山般的龟形凶兽，背负着雄伟的宫殿，趴伏在群妖之间，黑暗中，狰狞的头颅每一次扭动，都仿佛要择人而噬。
宫殿内，一场宴饮正在进行，各路妖王，大妖分座两列。
它们皆是奇形怪状的兽类模样，化形并不完全，凶戾之气犹如实质环绕。
侍奉两旁的多是人族少女，一个个被吓得瑟瑟发抖。
此时，已是喝到酒酣之处，桌上杯盘狼藉，隐约间可以看到人类残肢，兽状的也不少。
但对于妖怪而言，这些自是无所谓，甚至一旁的侍女都是他们口中餐食。
妖怪本就无多少纪律，更不要说已是喝了不知多少酒水。
灵酒上头，有的已经勾肩搭背，大声吹嘘，有的则一言不合，直接上演赤膊角斗，还有的再旁大声喝彩，好不热闹。
而在高高的王座之上，一虎头人身，背后有九条尾巴的山君端坐不动，他身披衮服，头戴冠冕，一手持杯，缓缓转动。
他虽端坐在此，但好似独立于大殿之外，有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奇异气质。
下方，一头熊妖似是终于想起了什么，他端起酒樽，高举过头，面向山君，大声呼和，道：“我等，敬山君大王，谢大王赏赐！”
此言一出，其他妖王也尽皆停下动作，举起酒樽，跟着一起大喊：“谢大王赏赐！”
“谢大王赏赐！”
“谢大王赏赐！”
这声音刚开始时还参差不齐，直到后来确实越发齐整了，呼喊声甚至引起了外界妖怪的应和，声音越传越远。
王座之上，山君陆吾虽神色不动，但眼中闪过了一丝满意。
他举杯，就见一切嘈杂尽消，然后才到：“同乐！饮盛！”
“同乐！饮盛！”
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只是，就在酒樽放到嘴边时，山君突然扭过头去，他猛然望向远方。
那是大荒山脉的深处，有某些让他无法忽视的事情正在发生，以至于酒液顺着嘴边落到衮服之上，依旧毫无所觉。
这是开辟洞天？
眼神一厉，他起身，扯下衮服，看着一群还在欢呼的妖王们，只是淡淡的吩咐了一句：“看好了家，我去去就回！”
于是，就见无边妖气弥漫，又骤然收缩化为妖云，裹挟着他消失在远方。
而他离开之前，只是轻轻一跺脚，就让这头山一般的玄龟凶兽，不得不匍匐在地，发出痛苦的嘶吼。
……
青罗山。
云州三宗之一，剑符宗内。
山巅之处，一白发老者正教导着洛逍遥剑符之道，他一手飞剑，一手符篆，挥洒间，转换如意。
在他手中，剑就是符，符就是剑，似没了区别，且每一击都有可怕的力量隐约间将要爆发，又被完美收束。
一旁，洛逍遥恭恭敬敬的听讲，神态无比郑重，不敢有丝毫散漫。
只是，某个时刻，老人目光一凝，看向天际，微微一顿后，就化为一道符文缭绕的剑虹冲天而去。
只留下一脸懵逼，不知所措的洛逍遥。
……
九阴山。
鬼灵门内。
煞气最浓的阴风洞内，一座惨绿色的棺椁内陡然伸出一双干瘦斑驳的手掌。
卡擦擦的摩擦声中，棺盖被推开。
一具干尸陡然做了起来，他的脸色不见半分血肉，脸颊眼眶深深凹陷下去，只余下一双眼睛冒着幽幽惨绿色的鬼火。
头发稀疏的就看见稀稀拉拉的几根毛发，妥妥的地中海发型。
这干尸似乎有些迟钝，好半晌后才扭头看向远方，迟疑了片刻，就向前起身。
他一步跨出棺椁，身上的肌肉就开始疯狂的增长，变得饱满。
两步走出，头发已然茂盛起来，皮肤变得光滑有弹性。
第三步，他已经成了一位唇红齿白，年方十八，俊逸非凡的少年郎，手中不知从哪里来的折扇一展，就有最阴冷的风刮过，裹挟着他，消失在了原处。
……
荒北之地。
峻祁之山。
有无穷狂风自两山间过，似鬼泣，似兽嚎，日夜不休。
这也是一方绝地，即使最雄壮的苍鹰，也不敢与此地停留片刻，否则躁动的狂风会将它们撕成碎片。
这这一刻，一体型似孔雀，羽翼华丽，通体青白的大鸟骤然刺破了狂风阻隔，悬空虚立与苍穹之下。
其一双冷目似电，望向远方，沉默片刻后，骤然振翅而去，裹挟狂风，一去数十里。
即使这大鸟离开许久，山间那狂风似还若有若无的重复着两个字。
“銮铃！”
“銮铃！”
……
魔焰山中。
一头生犄角，身形高大足有丈许的魔人缓缓睁开了眼。
于是，有一簇赤红魔焰自他眼中射出，洞穿数百丈虚空，继而落在了地上，灼烧出不知多深的孔洞。
但他只是望着远方，嘶哑着嗓音开口说话：“洞天？洞天！抢夺！抢夺！”
轰！
下一秒，魔焰燃烧到了云层，又迅速蔓延向远方。
……
云州境内，未知之地。
有一肌肉喷张，身体雄壮如山峦般的汉子缓缓停下了行功，就见浓郁的罡煞之力纠缠着没入他的体内。
他眯着眼，望向远方，凶恶的脸庞上神色兴奋起来，一道伤疤如蜈蚣般扭动，甚是骇然。
下一刻，他直接撞了出去，撞破了石屋，撞破了沿途的大树，撞破了阻隔的山峰，更撞破了空气。
向着远方，大荒山脉深处的方向，一头撞破了云层，急速远去。
……
莫成君从没想过在星河剑宗内开辟洞天，就是因为他很清楚的知道，洞天虽是仙人都认可的‘安全屋’，真成功了，没主人的允许，你是仙人都难入。
但不好意思的是，这洞天开辟之初，动静绝对不小。
更何况，他想建造的是属于自家独属的‘家’，可不是想给宗门做贡献。
所以，他才会大费周章出了宗门，又跑到大荒山脉深处。
他更清楚，等他开辟洞天，出去之时，那必然还有一劫。
但事到如今，他也无所谓了。
现在的他，只是以这新生的洞天为场地，以浓郁到极点的纯净灵机为养分，专心的积攒法力，推进项目，领悟神通。
洞天之内，时光流逝无岁月。
一天两天三天……
一月两月三月……
莫成君渴了喝灵水，饿了摘果实，只是全身心的投入修炼。
直到某一刻，他终于将法力填满，也终于迎来了突破金丹的契机。
在这之前，莫成君的认知中，大境界的突破永远都有失败的可能。
哪怕积累到了极致，一切都近乎圆满，也做不到百分百。
这当然不仅仅是他这么认为的，而是整个星河剑宗这么多年来，实践所得——越是到了更高的境界，破镜时，最是讲究那一线的机缘和气运。
按道家讲法，这就是大衍五十，遁去其一。
没错，这可以理解出哪怕再是绝境，也有一线生机。
但你也无法否认，反过来就是，哪怕万无一失，也有一线思虑不周之处。
莫成君也认可的道理，终是人里有穷时。
但到了今天突破，他才发现，其实大境界突破，真的也是可以水到渠成，毫无危险的。
至少，莫成君是没用上自家精心准备的灵丹妙药，只是觉得自己该是圆满，可以突破时，就见识海之内，起了变化。
那旋涡的最下方，旋转到极致后，有一滴滴液体法力诞生，似千般沉重，缓缓滴落，落入识海最下方。
识海的下方，那里，先是一滴一滴，再是一滩一滩，最后越聚越多，直到成了水塘，又汇成湖泊。
旁人至此，算是可以了，也就足以谋求下一步，寻找结丹之机了。
但莫成君本就法力雄浑，现在又有海量的天地灵机供应，再以四法同修日夜不停的积蓄，那自是越多越好。
直至，这湖泊又成了江河，最后汇聚成一片汪洋。
也是到了此时，那法力旋涡终于完成了使命，继而压缩，坍塌，直至消散于识海之中。
可下一秒……
下一秒，终有一颗金灿灿，圆滚滚的物事自识海尽头跳出，似大日初生，绽放光芒。
这是，金丹！
金丹！
也是这一刻，莫成君吞吐天地灵机的速度至少快了十倍不止。
金丹旋转一圈，识海内就掀起轩然大波，天地间的灵机漏斗更是又扩了十倍。
肉眼可见的，莫成君的识海在扩大，法力在积蓄，其内还有那五枚神通种子环绕金丹流转不休，都在兴奋的蝉鸣。
更是连孕养在体内的那枚剑丸，都雀跃不止，似在为主人高兴。
又是不知多久，灵机漏斗终于消散在洞天内，而莫成君也睁开了眼。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太多东西，也明悟了太多东西。
他终于知道‘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确实非是虚妄之言。
他的泥丸宫内，承载法力的所在，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说一句是‘识海’了，而不再是单纯的法力旋涡。
只光是法力的数量一点，就暴增了百倍不止。
这些精纯的法力让他只觉得自己可以肆意的使用神通，再不用担心与人斗法厮杀，只用了几次，就会法力枯竭，再无战力。
至此，他的六种神通才算真正，成就了他的绝巅杀力。
至此，穿越一十八载，苦修十数年，他终是成就了金丹，可称一声‘真人’。
然而，这些，还真就不是莫成君此次破镜最大的收获。

第178章 天庭
蟠桃树下，莫成君终于抬头，只是一念起，他就仿佛能感知到整个洞天，那海量循环的天地灵机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若是普通仙人，最多也就是粗糙的掌控，泛泛得到应用而已。
但到了莫成君这里，以‘见天地’为根基，他能做到的着实很多很多。
就比如说现在！
缓缓起身，莫成君望着天穹，虚无之处，终于念动而起。
于是，难以计数的天地灵机在那里汇聚，只是单纯的堆积，但尘埃虽小，数量多了依旧是承载万物的大地。
于是，在那重重白云之间，有金光万道滚红霓，有瑞气千条喷紫雾。
其上，有一座碧沉沉，琉璃造就，明晃晃，宝玉妆成的雄伟大门隐约可见。
上书三个大字——南！天！门！
……
在很久很久以前，莫成君能用显微镜直接观察到天地灵机的粒子时，脑海中就闪过一个想法。
只是，那时的他太弱了，弱的根本就无法支撑起这个想法，所以，他也只是默默的记在心里。
及至后来，研究灵泉之眼时，有法器显微镜做观察，关于灵机粒子的结构和假说被他写成了《天书》时，这个想法越发的迫切和炽烈。
然后，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在他突破金丹之后，其余的先都放到了一边，最先实验的就是自己的这个想法。
而这个想法的出发点其实也非常简单——既然灵机粒子是有实体的，就是小了些，那如果数量足够多，堆积在一起，会是怎么样的？
没错，灵泉之眼，就是天地灵机固化的一种形态，甚至金丹也是如此。
但那都是特殊结构下的成果，莫成君现在还没研究透彻。
但，其实也无需研究透彻，就单纯的堆砌在一起呢？
细胞很小，但40－60万亿个细胞，就组成了一个人。
尘埃也很小，但数不尽的尘埃混合在一起，就是承载万物的大地。
那灵机粒子数量多了，会不会就是聚集成形？
类似于3D打印？
毫无疑问，这需要的是海量的天地灵机。
平常时刻，想都别想，但现在莫成君有了洞天支持，有足足九组灵泉之眼的阵列提供的海量天地灵机。
再凭借‘见天地’的能力，他似乎就可以做些什么了？
于是，就有了‘南天门’的出现！
这一刻，莫成君是兴奋的，他几乎不假思索的一挥手，面前就有一方石桌从无到有的出现，桌上有笔墨纸砚，更有麒麟镇纸。
只是，笔墨纸砚其实就是徒具其型，没法用。
莫成君只得又从自家的储物袋中取出了空白的书册，又拿出笔墨，沾了沾，微微沉思后，终于开始落笔。
这一次尝试和领悟，只能算是术法神通一道，虽现在研究还不算深入，原理也极为简单。
但越是简单的道理，越是世间真理。
捋顺了思路，莫成君自是落笔有神。
他不仅仅把自己的思路和想法给一一阐述，更是加入了额外的一些内容。
比如说灵泉之眼的结构图猜想，比如说金丹的形成原理等等。
及至书册最后，他很清楚的标明，此神通使用需要的是无上大法力。
至于这术法神通的名字，莫成君毫不迟疑的写下了四个大字——斡旋造化。
无中生有！
虚空造物！
此神通为何？
那自是三十六天罡神通之首，斡旋造化！
在莫成君所熟悉的传说中，此神通乃女娲补天所用，有无中生有，造化万物之大威能。
及至高深处，甚至可以颠覆宇宙法则，重新定义。
当然，到了莫成君这里，逼格有了，实用还性差了点。
但莫成君还是挺有自信的，他就觉得总有一天，自己非得给这神通的名头，坐实了。
……
写完一本密录，莫成君就觉得思路大开，但这时候真不适合他在过多的去总结。
估计外面就有不知多少大能，等着要抢夺他的洞天来着。
所以，他只是取了几本空白的书册，先是把各种项目所得简略的给写上了。
比如说，这第二卷，他写的就是宁疯子心心念念不知多少年的结果。
洞天开辟之法，确实有助于突破千年难题，四十大限。
原因就在于开辟洞天的灵机，着实太过纯粹。
纯粹到远超外界，纯粹到就足以条理身体，某种程度上的返老还童。
只是这代价大了些，也没几个人用的起，但你不能否认，这就真的是一条路！
再一册，莫成君记录了结丹感悟。
老实讲，虽然这一次突破算是水到渠成，没有半点波澜和风险，但莫成君就是觉得不得劲啊！
他是成功破镜结丹了，但走的是大家都走过的路，用的是大家通用的方法。
这没什么不好的，但到了莫成君这位科研大佬面前，如此破镜结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至少，他现在还没能彻底搞清楚金丹境的法力结构如何？
和筑基境的法力有什么区别？
能不能通过其他方式架构？
是否可以改进？
等等一系列问题……
第三册，莫成君记录了自己的剑道神通上的领悟。
第四册，则是推演的一些其他术法神通，除了斡旋造化之外，莫成君重点关注的是《一九雷劫》。
第五册，《八九玄功》的肉身神通给安排上。
……
因为心中有事，莫成君每一册也就写个开头和大致内容，就丢一边了，准备等空闲时在慢慢深入。
此时，他终于将注意力，放到了这座新开辟的洞天之内。
这座洞天，消耗莫成君足足四百四十一枚的灵泉之眼，以及珍贵的‘两界石’和‘五色土’，更不要提各种灵物花草的种子了。
这已是他现阶段能拿得出来的所有了。
也就是他有星河剑宗这等级别的宗门做后盾，稍微差一些的势力，就连这些灵物花草的种子估计都拿不出来。
驾驭着剑光前行，莫成君来到了洞天的边界之处。
往外，是无尽的虚空迷雾，步入其中，就像是走进了虚无，若是在迷失方向，也就走不出来了。
而在内部，则是五色的陆地之上，无数奇花异草茂盛的生长，努力的舒展着身躯。
莫成君就沿着边界前行，赫然发现，整个洞天依旧是不太规则的正方形，似乎符合了‘天圆地方’的说法。
因为五色大陆刚刚成型，地势起伏不大，更像是无比广阔的平原。
至于面积？
也很好算，莫成君花了一段时间沿着边界跑了一遍，长宽都有近40公里的样子。
也就是说，整个洞天的面积约等于1600平方公里。
很显然，灵泉之眼扩展的面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算法，九组基数所带来的洞天面积，已经远超了寻常。
1600平方公里的面积，近240万亩地，等同于一个香港的面积。
而这么大的地皮，现在都属于莫成君了。
他不嘚瑟谁嘚瑟啊？
就这，也还不是结束，莫成君就发现，以灵泉之眼为核心，海量的天地灵机依旧刺激着五色土还再扩张。
虽然速度已经慢下来了，但长期积累之下，同样极为可观。
尤其是第八轮天地灵机扩张时，莫成君并没有选择面积，而是加大了土壤的厚度。
这一举动当时来看，就纯粹是偷懒，可现在他却发现，也是极有必要的。
因为，一望无际的平原就太单调了。
莫成君就觉得，一个洞天世界，还得有山，有水，有飞流瀑布，有湖泊大江。
这些都得安排上，当然，这得以后再说了。
至于第九轮灵泉之眼的扩张到哪里去了？
莫成君刚刚也没发现，后来才有察觉，居然扩张了天空的高度。
没错，洞天也是有高度的，就好像你吹起来的气球，无论怎么放，有底部，自然也有顶部。
只是，而这第九轮灵泉之眼的灵机冲刷，无疑把洞天的天空给扩展了不知多高多远。
更得提一句的是，终究是四百多枚的灵泉之眼联合，整个洞天内的灵机密度浓郁到了夸张的程度。
刚刚开始时，有些混乱还不显著，但伴随着莫成君突破，整个空间内的灵机流动就趋于稳定。
然后，他就发现，大量的天地灵机甚至沉积到了地面，以至于他站在地上，如云烟般的‘白雾’，已经到了他的膝盖处。
这‘白雾’，真的就是天地灵机的粒子浓度过高后形成的。
而这浓度，仙人级别，莫成君是不知，但供给阳神大尊修炼，也是错错有余的了。
当然，莫成君更在乎的是好家伙。
行走其中，像极了不知多久远之前，看到的那部经典电视剧。
那只猴子在天宫‘闲逛’的时候，就是如此，真真的恍如仙境。
一遍逛完，莫成君终于回到了蟠桃树下，他掏出了最后一本空白书册，想了想写下了最后的猜想。
洞天，不是单纯空间上的折叠，不是扩展，更不是拉长延伸。
洞天，是独立于三维之外的另一层空间，但又没到四维的程度。
所以，现如今，他的假想就是——洞天，乃是三维和四维之间的空间夹缝之中。
简单的理解，就是大楼的三层和四层之间，墙壁的夹层。
书写完毕，莫成君也不耽搁，书册一收，笔墨纸砚又重新放回了储物袋。
而他，终于高高的扬起了头颅，看向那云巅，雄伟到极点的‘南天门’，深吸了口气。
然后，他一步迈出。
于是，他的脚下，有白玉阶梯出现。
他就如同凡人一般，一步步的向上，走过了万千台阶，直到那南天门前。
远远的，看着那‘南天门’三个大字，莫成君仿佛来了兴致，嘴角忍不住笑了笑。
然后，很久之前就有的某个想法终于不再压抑。
精纯的法力如波纹荡漾开来，视野所及的天地灵机都好似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于是，死气沉沉的洞天，突然间就活了过来。
就见南天门下，两边各有数十位天兵天将镇守。
一位位顶盔带甲，手持法宝旌旗，四下更列了十个金甲神人，一个个执戟悬鞭，持刀仗剑。
看到莫成君到来，呼啦啦，这数十天兵天将单膝跪倒一片，高声喝到：“恭迎大天尊！”
莫成君也不看他们，就是径直往前走。
跨过南天门，就见几根撑天白云柱，上游耀目赤须龙盘卧，又有几座长桥，桥上盘旋彩羽凌空丹顶凤。
在往前去，也不知看了多少天宫，多少宝殿。
所过之处，漫天神佛，诸多天兵天将，仙女力士，尽皆下拜，口称‘大天尊’。
直至那云霄宝殿之上，莫成君端坐在那高高在上的宝座，看着下方，幻化而出的三清四御，五方揭谛，六司七元，八极九耀十都。
在有那二郎神杨戬，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托塔天王李靖，巨灵神将王灵官等等……
虽都是幻法而来，但这一位位皆是气势惊人，他只看得心潮澎湃。
《黄粱一梦》虽主要作用是引人入梦中历练，但到了4.0的地步，也没说不可以显化于外。
再搭配《假行》之术，谁又敢说这入目所及，皆是虚幻？
也是直到这一刻，莫成君心中那个《大计划》，终于到了2.0的阶段，不再是空想，而是有了实现的可能和基石。
所以，既然要玩，那就要玩个大的吧！
这修仙世界，不见天庭众神，不见仙界无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如此想着，莫成君已然有了决断。
当然，在这之前，还是得解决外面的那些敌人，也不知这洞天开辟，都吸引来了怎样的大修。
希望被吸引来的仙人，不要太多才好。
虽心中有些惴惴，但莫成君毫无退意，也没得退，他从宝座上走下，一步步向下，伴随着他的部分，这诸天神佛也都消散。
直到南天门前，莫成君也是变化了形象。
此时他已经是一位九尺大汉，身披金灿灿甲胄，头戴宝冠，面容威严肃穆。
到了门前，一众天兵天将尽皆大喝：“见过南方增长天王。”
莫成君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行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最后才一拍脑袋，张嘴，吐出飞剑。
这飞剑滴溜溜一转，变成正常宝剑大小，被他倒持手中。
继而神念铺成开来，弥漫整个洞天，肉眼所见，海量的天地灵机被他掌控。
又有一部分，透过南天门去了现世人间，又掌控了一片天地灵机。
有了‘洞天’为后盾，又结成金丹，神魂之力大涨，再辅以‘见天地’之力，莫成君只觉得终是有了面对一切的底气。
做完这一切，他才深吸了口气，轻声道：“开门吧！”

第179章 大千
大荒山脉深处。
群山之上。
苍穹之下。
伴随着洞天的稳固，天地灵机涌动的潮汐海啸自是已经消散。
没了异象，这一方天地再次被蓝天白云所覆盖，一如之前的无数岁月，不再引人瞩目。
但有些事情，终究已是不一样了。
北方，滔天的魔焰升腾，恐怖的高温烧红了半边天际，刺鼻的焦糊味带着浓烈的灼热之力，焚烧着四周的一切活物。
原本，因灵机涌动带来的草木生长，早已经被烧成了灰烬，即使是承载万物的大地，也不见半点生机，只余下焦黑，灼热和毁灭。
南方，有剑气弥天三千丈，好似星河流淌，往来不休，和那滔天魔焰势均力敌，不弱半分。
剑气环绕中央，山之巅，有数道身影或坐或立。
为首的赫然是两位老者，一佝偻苍老，年迈体衰。
一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若是细看，那仙风道骨的老者，要落后佝偻老人半个身位。
而在他们后方站着的数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姿态各异，气质独特，唯有仙修大能的滂湃气息在此处毫无遮拦，弥漫天际。
西方，三头妖仙聚在了一起。
一头九尾虎妖山君陆吾。
一位保持黑犬形态，足有十米体长的祸斗。
以及一头伫立虚空，振翅翱翔，嚣张气焰甚至还在二妖之上的青鸾。
陆吾和祸斗聚在一起，妖气弥漫，隐约间和那天鹏对峙。
但三妖的妖气又连成一体，相互呼应抗衡着北方的魔焰滔天和南方的剑气长河。
而在东方，唯有一面白无须，容貌清俊的小生缓缓煽动折扇，姿态悠闲。
但弥漫天际的是滔天尸气阴煞，居然直面魔焰和剑气，也丝毫不落下风。
四方势力，封锁了这天地四极。
他们虽保持着克制，但这一方天地尽数被他们掌控。
他们也在等待，等待着那开辟洞天的仙修出世，更等待着抢夺的机会。
或许，这也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洞天，虽存在于现世，也受现世的规则影响，但又不完全属于现世，高了一个层面。
而往返之间，就必须经过洞天和现世的连接处，即是洞天入口。
但洞天入口，又非是一成不变的，可以被挪动，可以被移走。
所以，真正成熟的洞天，其实极难被发现，更是仙人都渴求的修炼宝地。
当然，洞天纵有千般好处，可也并非完全无迹可寻。
就比如说现在，在这开辟之初，洞天主人还在忙着稳固内部空间时，就没工夫将这洞天入口挪走。
所以，只要他们等在这里，等下去，等到洞天主人出来，他们就有了机会。
抢夺的机会！
这‘守株待兔’的举动貌似很傻，实际上更傻，但为了一座新的洞天，一座历经九次灵机潮汐开辟的洞天，都是值得的。
而这一等，就是足足三月。
上百日的时间过去，他们毫无焦躁之心，更毫无退却之念。
这并非是他们的时间就不值钱，只因为，这洞天实在是太‘香’了。
他们，舍不得！
当然，你以为这仙妖魔尸四方就是全部了？
错了，
大错特错！
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很多人都来到此处。
于是，在更远的地方，那些阴影处，山脚下，沟壑里，背阴地，还不知隐藏了多少窥伺觊觎的目光。
他们，或许要比明面上的四方势力弱上很多，但依旧不愿离去。
这么多的妖魔鬼怪，若是平时碰上了，早就打出狗脑子了。
可在这里，愣是维持了足足三月的和平。
直到，今天！
……
南方，山之巅。
四季剑尊缓缓走到了老夫子身后，轻声道：“西北边境上，那些妖国大军又不安稳了，一月破城十三次，虽都抢回来了，但估摸是那山君陆吾和祸斗使得手段。
还有云州内部，除了那些莲花宗的妖人外，还出现了不少魔穗子的身影，应是那离火魔仙的手下。”
老夫子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问：“你想回去了？”
沈锦绣也不避讳，直言道：“就觉得在这里干等着也不是事儿，谁知道里面那位什么时候出来啊？
他要是待上十年八年的，我们还在这等上十年八年的不成？
而且，云州那边，我着实有些不放心！”
“那你当时就不该来，来了，就不能随意的离开！”
老夫子依旧佝偻着身体，话语却异常严肃：“多给你的师兄师弟们一些信心，他们都已是阳神境的大剑修了，虽比你差些，但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哪个不是生生死死多少次的。
至于这洞天？
若是寻常洞天也就罢了，虽吸引人，但绝引不来这么多的仙境强者。
你没看那三头妖仙，彼此提防，戒心极重，生怕被下了黑手，但愣是没一个愿走。
再看那位离火魔仙，他不曾踏足九州多少年了，这一次，居然能跑到此处。
更不要提鬼灵门的那鬼玩意了，都多少年没出过鬼阴山了。”
“等等……”
女剑尊也是极善抓重点的：“您刚刚说，这洞天非是寻常，难道，难道，它还可以？”
女剑尊没说出来，但忍不住比划了一下手势，从小到大，好似扩大一般。
老夫子自然看的懂，歪着头，道：“是啊！我没告诉你嘛？”
“你说了吗？”
“没有嘛？”
“什么时候说的？”
“咳咳，好像是没有！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我以为你知道的。”
老夫子难得的有些羞赧，但人老成精，这一丝丝不好意思存在的时间不超过一刹那，就恢复如常。
他又继续道：“若是寻常洞天，虽我也很看重，但绝不值得我离开云间城至此。
但这一座，终是不同的。
锦绣，你虽是阳神大修，但终究不是仙人，感知还是差了些，自是不知，这座洞天开辟，足足经历了九次灵机大潮。
九次啊，那可是九次，你知道那意味什么？”
“九次？九次！”
女剑尊先是有些疑惑，可咀嚼着就想到了什么，双眼忍不住瞪大了：“您的意思是，九组，九组基数的灵泉之眼做的地基？”
“没错！”
女剑尊更加难以置信：“可那得多少活跃期的灵泉之眼啊？
不是，谁能有这么大的手笔？谁又能拿的出这么多的活跃期灵泉之眼？
咦，难道是……”
女剑尊欲言又止，很显然是有所猜测，但老夫子却摇了摇头：“不会是他们！”
“为什么？”
“因为即使是他们，也聚不起足足四百四十一枚活跃期灵泉之眼。
这数量，太夸张了！
你要知道，灵泉之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消耗品。
现在，估计你把八大仙宗的密库都搜罗了，外加上神霄道宗，赵氏皇族的秘藏，都不一定够。”
老夫子都露出惊叹之色：“七七四十九枚为一组，三组基数，计一百四十七枚灵泉之眼，可铸就福地之基。
六组基数，计二百九十四枚灵泉之眼，可铸就小千世界之基。
至于九组基数，合计四百四十一枚灵泉之眼，就有了成就传说中大千世界的可能。”
女剑尊沈锦绣终究未曾深入研究过洞天开辟之法，这其中玄妙，她还真不太清楚。
此时听闻，也是吃了一惊，微微侧头，她就抛出了一个极为尖锐的问题。
“那这洞天，和我星河剑宗的梧桐洞天相比，如何？”
好吧，这横向比较应该是最直观的，但老夫子只是微微侧头，蔑了她一眼，道：“你要是论潜力大小，梧桐洞天最多算是只兔子。
而这洞天，怎么也得是头大象了！”
“这也差太多了吧？”
“多？呵呵，要不是还有个梧桐仙株撑场面，你信不信？兔子都评不上，最多就是只蚂蚁。”
顿了顿，老夫子又道：“所以，甭说是三个月了，就是三年，三十年，你信不信，那几个家伙都会等。”
“明白了！”
消化了片刻，女剑尊仿佛终于接受了，但依旧有些不相信的问：“只是，这洞天真的可以成就大千世界吗？”
“我怎么知道？”
老夫子咧咧嘴，道：“空活八百余载，我连三组基数的灵泉之眼开辟的洞天，都没见几个。
你现在问我堪比现世的大千世界，我问谁去？”
女剑尊偷偷撇撇嘴，终于不再说话了，她微微点了点头，想要安抚一下自己浮躁的心。
只是，就在她刚刚闭眼，想要调息一番，稳定心神之时，就见一抹紫光映入眼帘。
她忍不住抬头看去。
就见。
风起云涌，有紫气东来三万里！
……
春日里的清晨，本该是阳光和煦，暖风习习，但真就只是呼吸间，天地变色，风起云涌。
虚空，某一处，有灵机潮汐滚滚而至，顷刻间就成了海啸席卷，向东而行。
霎那间，紫气东来，蔓延三万里。
这重重紫云甚至将魔焰妖气，剑意尸煞统统压下，愣是似高高在上的绝代仙人，将众多妖孽镇压在脚下。
隐约间，紫云之上，近乎肉眼可见的灵机云雾之中，一扇撑天巨柱般的大门缓缓显出踪迹，其上雕龙画凤，瑞彩千条，活灵活现，宛如真实。
更有十数位天将头戴银盔，身披甲胄，手持法宝武器，与门前驻守。
他们后方还有不知多少天兵手持旌旗，武器，摆列整齐，威武雄壮。
虽隔了两个世界般的遥远，但那些天兵天将的气息，各个雄浑的吓人。
即使是最弱的，拎出来都有阳神大修的法力气息，更不要说那些天将了。
一个个气息如山如海，比较下方的一众妖仙魔仙，都犹有过之。
再细看，那白云雕刻的巨门之上，有三个大字清晰醒目。
南！天！门！
“这，这是什么状况？”
不得不说，这出场方式，这炸街的效果，即使是下面的这些人都是修仙界的一方大能，说得出名号的人物，也具是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及至此时，才有一位头戴金盔，身披金甲，倒持宝剑的魁梧大将，缓步走出了南天门，走到了现世。
他立与万里紫气之上，南天门下，只是微微低头，扫视四方。
那眼神睥睨天下，如看一群蝼蚁！

第180章 现世
紫气之上。
南天门下。
就在莫成君刚刚露面，低头四顾，想了解下局势之时，就见北方天空，那尊盘膝而坐的离火魔仙，骤然抬起了头颅。
两道赤火从他眼中冒出，烧穿了足足百丈的虚空才缓缓消散。
其下，一双赤红色的凶瞳，望一眼只觉得令人心生寒意，其内愤怒之意似要燃烧苍穹。
“洞天，洞天，我的，是我的！”
近乎扭曲意志的呢喃声中，他陡然站起，染红了半边天际的魔焰骤然大涨，又在虚空中凝聚成一片火烧云。
一双龙爪，骤然从火烧云中探出。
那龙爪遮天也似，通体赤红如岩浆，其上片片鳞甲清晰可见，所过之处，空气竟被高温扭曲。
轰隆隆隆！
阵阵气爆声中，龙爪直接抓向南天门，其动作之迅，速度之快，着实是把抢劫时的‘稳！准！狠！’给拿捏的死死的。
相比较这头魔仙，其他三方就慢了些许，但也就些许而已。
西方天际。
九尾陆吾和天狗祸斗未动，但那头青鸾只是一个振翅，就掀起了滔天的飓风。
这飓风龙卷乃是一道道青白色风刀组成，接天连地，所过之处，天地昏暗，飞沙走石，大地之上尽是一道道被割裂的痕迹。
南方天际。
剑气长河积蓄至今的剑意终于得到了释放，宛如天河倒悬一般的剑气汹涌而出，带着切割一切的锋锐，似能淹没一切。
而在东方。
白面书生算是最正常的一位了，他没用术法神通攻击，而是拿出了一柄法宝长戟。
这长戟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沉淀，其上锈迹斑斑，早已经看不出属于武器的锋芒，更不要说是什么法宝了。
但伴随着滔天的尸气注入，长戟上有莹莹光华流淌，碧绿色惨幽幽，又被白面书生给投掷了出去。
这一掷，就好似白日里的长虹贯日，拖着绿色的尾焰，和气爆之音，扎向南天门下的莫成君。
这一位，算是四方之中，唯一把矛头直指莫成君的。
……
这几位，堪称是人狠话不多的典范。
他们聚在此处，是为抢夺洞天而来，目标明确。
且在他们的认知中，能开辟此等规模洞天的，那也必然是了不得的仙人大能。
所以，他们真心没半点废话的意思，照面就是各种神通杀招，为的就是一击毙命。
这四方，别看各有立场，但在这一点上，目标明确，且默契十足。
至于真杀了人，夺了宝，这洞天的归属，那等后续再各施手段好了。
南天门下。
莫成君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过于敏锐的感知在这一刻疯狂的发出死亡预警，沉静的心灵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但，他真就是那种越是大场面，越是危急，越是能让自己冷静的人。
梧桐法会如此，直面青蝠大修时，更是如此。
抬手，掐诀，早在出南天门前，就已经弥漫四方的神识骤然活跃起来。
这一方天地，乃至于洞天之内，那海量的天地灵机瞬间接到了命令，继而绽放出自己的力量。
然后，面对这一重重封锁天地，近乎逃无可逃的连环杀招，他只是做了一个极为简单的动作！
简单到甚至连术法都算不上，就只是单纯的让海量的天地灵机躁动，压缩，继而膨胀。
这一刻，莫成君的神色极为淡定，他只是轻声道：“神通，斡旋造化！”
也就在魔焰龙爪，剑气长戟，乃至于风刀神通即将接近之时，就见这天地之间骤然起了大变化。
先是一道亮光，足以掩盖一切的光芒充斥天地之间，再也看不到其他。
紧接着是海量的天地灵机向外扩张，那真就如同一块陨石自天外而来，砸入了大海，以南天门为核心，向外掀起了滔天巨浪。
远远的看，耀目的亮光之后，就见一朵蘑菇云骤然升起，以无可匹敌的力量和速度向外疯狂扩张。
这手段，像极了开辟洞天是的灵机潮汐，但却更加剧烈，更加暴躁，简直就是烟花和炸弹的区别。
当然，单纯的灵机潮汐自然不可能对几位仙境强人的神通和法宝造成太大的威胁，就好像海上风浪再大，也无法掀翻航母。
可莫成君在这灵机潮汐之中，夹杂了神通之力。
斡旋造化，说浅显点是无中生有，虚空造物，但要深入，那是对原有规则的颠覆，甚至重新定义。
莫成君自然还做不到重新定义，连颠覆规则都差了太多，但这一次破镜闭关，领悟斡旋造化之时，对于规则也有领悟。
说白了，无论是术法神通，符篆法宝，追根究底是对于天地灵机的利用，而具体的表现形式就是灵文篆书。
那若是能破坏这种灵文篆书的结构，不需要太多，只要是关键的一点点，会是怎样的结果？
是不是就是对于原有规则的颠覆？
当然，莫成君做不到那种精细的操作，更遑论仙人的术法神通，以仙力催动，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受‘见天地’之力的控制。
但他又有洞天为底蕴，能够调动的天地灵机何其夸张，再以灵机潮汐的形式施法，就有了现在这场面。
灵机潮汐的冲击波下，最先与之接触的自是那魔焰龙爪。
这一双龙爪也如有灵性，似感受到了莫大危机，双爪一握，一前一后，居然做出了防护姿态，更有魔焰升腾，一瞬间炽烈如大日。
但一切都是徒劳！
灵机潮汐之下，它毫无疑问的被淹没了，且有了片刻的坚持。
但真就只是片刻而已，片刻之后，魔焰的灵光开始熄灭，继而消融，从鳞片开始，到血肉，到骨骼……
隐约中，似有龙吟之声哀嚎响起，继而漫天的火烧云骤然收缩，逃离，裹着离火魔仙又迅速后撤。
在这之后，第二个崩溃的是飓风龙卷。
那青鸾反应更快，察觉不妥后，迅速煽动翅膀，只见一道道飓风龙卷再次成型，补充。
但，这风法神通较那魔焰龙爪更加不堪，只是一冲而过，就迅速崩散。
只是那青鸾也是速度极快，一看局势不对，迅速转身，振翅，化身为风，一掠而过。
呼吸间，他就赶上了早已经逃之夭夭的九尾陆吾和天狗祸斗，远远的避开了灵爆冲击。
四方，唯有剑修真正展示了自己的杀力绝伦。
三千丈的星河剑阵真真的似天河倒悬，和灵机潮汐以攻对攻，以杀止杀，愣是持续了片刻，不曾让灵机潮汐前进半分。
可仙人虽号称法力无边，但终究是有极限的，像极了一个人的财富，就算是‘富可敌国’，但也只是号称而已。
而莫成君则以洞天为底蕴，九组基数的新晋洞天，那是妥妥的‘国有四大行’的级别。
虽然这些财富都不属于莫成君，但他只要能短时间调用，就已经能做很多事情了。
估摸着也就是百来个呼吸过后，星河剑阵就被击溃，灵机潮汐一冲而过。
那南方山巅的十数位大人物，再也不顾形象，各用手段，或遁光，或法宝，或神通，迅速远离。
至于那白面书生的长戟灵宝，自然是直接冲入了灵机大潮之中。
它像是孤独的刺客，一击不回，却也是最接近莫成君的。
在本身所携带的灵机被神通之力彻底磨灭之时，已然到了莫成君的身前，被他伸手，一把握住。
这一握，莫成君就发现，这长戟别看着锈迹斑斑，不起眼，但真就是灵性惊人。
在他手中，居然还震颤不已，似要挣脱。
莫成君也不惯着他，单手用力一握，再骤然一抖。
轻微却密集的嗡鸣声中，长戟发出了剧烈的颤抖，愣是把这灵性给抖得眩晕，不在挣扎。
直到这时，莫成君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但看着四周依旧动乱的灵爆潮汐，他的神念再次铺开，极致所能掌控的边界后，才下达了命令。
突破金丹，莫成君有了极多的收获，极多的领悟，甚至某些方面堪称不可思议的程度。
这是他敢于在这里和一众仙人大修叫板的底气。
而这其中之一就是自身天赋‘见天地’的进一步掌控。
神念笼罩的范围之下，对天地灵机更精微，且更绝对的掌控，让他能做的事情变得更多，更显神奇。
也就是下一秒，动乱的天地灵机骤然平复，就好像原本暴躁愤怒的灵机粒子收到了敕令，平和了下来。
于是，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灵机潮汐，骤然变成了清风拂面。
原本以南天门为中心，气势汹汹的‘巨大海啸’愣是变成了平淡无波的‘湖面’。
这一手，诡异的让人难以理解，而越是难以理解的事物，就越发让人心中忌惮。
此时，四方联手封锁的天地桎梏早已经被破除，甚至因为灵机潮汐的缘故，漫天的云层都被冲的干干净净。
唯有南天门下，紫气翻涌，衬托着南天门越发的宏伟神秘。
天空，从没有如此的干净过，而入目所及的一切，又从未有如此清晰过。
更因为灵机潮汐的冲击，无论是那些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大修们，也都不得不各施手段，防护自身。
如此，他们也都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及至此时，莫成君终于能看清四方了。
他看到了魔焰缠身，一看就脑洞不灵光的离火魔仙，也看到了对峙又联合的三妖，看到了尸气滔天的白面书生，更看到了自己的后台金大腿，四季剑尊沈锦绣。
以及，剑意滔天的……老夫子。
要不是在一众仙修中间，如此不修边幅，老迈昏聩，垂垂老矣，半死不活的模样，实在是太过独特。
莫成君甚至都不敢认，这一位就是他认识的老夫子。
他也曾经怀疑过老夫子的真实身份，但当时就觉得这么快要老死的形象，着实不符合他心中仙人的风姿。
可问题是，唉，你还真就不能不让他游戏人间了。
结果就是，这一位还真是大佬级别的存在。
再看那站位，和剑意波动，莫成君很明显的就察觉到了对方是一位仙人。
星河老祖？
这是莫成君心头的想法，但也就是闪了一下，他就抛之脑后了。
开场挺好，虽然这些‘反派’不太讲武德，但他对自己的出手还是挺满意的。
但这只是开始，想要震慑群雄，这还是不够的。
……
南天门下。
莫成君再次低头，俯瞰蝼蚁。
睥睨天下的眼神横扫四方，于是，自他出场后，第一次开口。
“数千年播种，尔等也算是得了些许仙道机缘。
不过，一群蝼蚁伪仙，有了些许道行而已，尽妄图窥伺天庭门户，着实自不量力！”
“今日，念尔等不知吾天庭神威，初次冒犯，吾免了尔等不敬之罪，都散去吧。”
说着，他还挥了挥手，好似真就是驱赶一群苍蝇蝼蚁般随意。

第181章 擎天撼地
这一刻，恢弘威严的声音响彻一方天地，也在所有仙修大能的心底响起。
讲真，要不是他刚刚露了一手常人难以理解的神通之力，或许，这群人能上去将他围殴至死。
在场随便提溜出来一人，那都是元婴境以上的大修。
无论是妖魔鬼怪，什么出身，到了他们现在这境界，也都是一方强人。
可现在呢？
他们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天上的那位，真就把他们当成蝼蚁一般来看待。
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是他们平时看待凡人的，现在落在他们身上，自是一百个不愿意，仿佛受到了多大的歧视一般。
再有，这天庭？
‘天庭’之名，他们是真的从未听过。
有几位学识渊博的已经在脑海里搜索了，但相互之间的眼神交流中，却也都发现似乎没人知道其来历。
只是，这群人也是有脾气的。
虽然现在情况不明，不敢炸毛，但你让散了，就散了？
那我们多没面子啊？
所以，最后的结果居然是，他们不进，也不退，好似没听到一般。
然后，再将目光聚焦在领头的几位仙人身上。
平常时刻，仙人是一位难寻，但现在，在场的妖魔人尸之中，足有七位仙境强人到场，那自然是跟着大佬走了。
至于几位大佬，其实也在保持着观望姿态，就算是脾气最不好的离火魔仙，也都没开口。
于是，整个局面陡然陷入了僵持之中。
可莫成君也不意外，这群人都是心智坚韧之辈，要是一两句话就能唬住，那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向东方天际，那白面书生的尸仙所在，问：“这长戟，是你的？”
似乎是再次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这刚刚恢复过来的长戟之灵再次挣扎起来，莫成君隐约间听到一稚嫩童子在愤怒呵斥。
长戟虽被他牢牢握在手中，但兀自抖动不休，欲要挣脱而去。
那白面书生倒也不怂，点头认了下来，还恬不知耻道：“这确实是我的本命法宝，不知这位道友可愿还我？”
这人的声音倒是平和，甚至带着点温润如玉的感觉，若是去了那滔天尸煞之气，说是一位浊世翩翩佳公子，倒也没人反对。
只是这脸皮，确实厚了些，但莫成君还真就点头答应了。
“既然是你的东西，那自然就还你，只要你能接得住……”
如此说着，莫成君再次用力一握。
这一次，他可是用足了力气，原本还在挣扎的器灵彻底蒙圈了。
更是因为气力太大，长戟之上的锈迹都被震散了去，露出其内的本来面目。
这长戟通体金黄，其上雕刻九曲蟠龙图，龙口吞吐出戟刃，寒光四射。
真就只是单纯的放在那，目力所及都有种被割裂的感觉，品相非凡。
更不要说去了铁锈，其上绽放着淡淡光华，这卖相，怎么也比之前那锈迹斑斑的模样强上百倍。
“这是九龙戮妖戟？”
有识货的之人脱口而出，只是话音方落，他就知道自己捅了大篓子。
“什么？九龙戮妖戟？传说中大夏末年，那位绝代武圣的武器？真的假的？”
“不是说丢失了嘛？怎么可能在这里出世？”
“九龙戮妖，曾在那位武圣手中斩仙灭妖，如砍瓜切菜，愣是为大夏皇朝续命数十载。
这等神兵，居然出现在这里？
是不是哪里错了？”
又有人反应过来：“难怪，难怪要用这等手段自污，原来，原来是怕被人发现！”
“真是国之将亡，必出妖孽，这等上个王朝的绝代神兵，都会出现，实在是，实在是……”
莫成君一瞬间的操作，让白面书生脸色越发难看。
他从没想过自己努力隐藏的秘密，就这么被戳穿了，着实令他防不胜防。
他也已感受到了，不知多少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越发诡秘起来。
虽说他是仙人，但架不住神兵动人心。
尤其是这等有着极大来头和隐秘的绝世神兵，无论是大夏王朝的那些余孽，还是大玄皇族，八大仙宗，都必然有所觊觎。
只是，此刻，他已经顾不得其他了。
因为，天穹之上，莫成君居然颠了颠手中长戟，似乎在感受其重量品质。
然后，撤步，躬身，聚力，又骤然掷出……
众目睽睽之下，这一掷不见半点法力波动，更没有丝毫神通气息，动作还清晰可见，真就是好像很普通的一掷，要将这长戟还给对方而已。
只是，长戟脱手，就带出了凄厉破空之音，层层气浪被排开，愣是划出了一道比直的白痕，速度更是快的拖出了道道幻影。
就这，似乎还嫌不够。
长戟破空不过数个呼吸，戟刃和空气剧烈摩擦，就产生了火花，继而‘砰’的一声，被彻底点燃，烧成了一团火焰。
这暴力的一掷，着实把白面书生看的头皮发麻，感受着那迎面而来的锋锐，他再也不敢大意。
折扇一丢，他双手迅速掐诀，又向身前探出。
于是，他的身后，滔天的尸煞之中骤然探出一双惨绿色的大手。
这大手是真正的人手模样，先是巨大无比，遮天也似，却在接近的过程中迅速凝实。
虽体积越来越小，但肉眼可见，手掌的各种细节越发真实。
其上毛孔纹路，骨节指甲，尽皆清晰可见，只是惨绿色的皮肤外有尸火燃烧，看起来有些渗人。
而这手掌临近长戟之时，就是猛然一攥，横握在长戟戟身，骤然用力……
嗤嗤嗤嗤！
肉眼可见的一层层绿色烟气升腾，神通形成的手掌瞬间被融化了一半有余，隐约间似还能听到鬼泣惨叫之声。
但却又有源源不绝的法力涌入，愣是维持着神通的存在。
只是，神通虽强，也竭尽全力，却没能直接停住长戟，反而是被带着向前飞去。
虽速度越来越慢，但毫无疑问，长戟依旧朝着尸仙飞去。
大地之上，白面书生更是难以置信，只觉得今天所见，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再也不顾其他，猛然间就是浑身尸道法力骤然涌入神通，身外形成三丈夜叉法相，那一双惨绿手掌力量大增，才堪堪让长戟停在身前。
伸手，接过长戟，一握，就有刺啦刺啦的肉香味传来，手掌迅速焦黑冒烟。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这长戟居然和空气摩擦，已是烧的通红一片，如刚从火炉中取出一般。
更可怕的是，直到这时，他才确定，这一投掷确实没有半点法力，丝毫神通，纯粹的肉身之力。
只是，他空活数百年，能有如此肉身之力的，即使是妖族中，以大力神通的几位妖仙，似乎也做不到如此程度。
更何况他这具身体，飞天夜叉之力，体魄何曾弱了？
但就是一掷而已，愣是让他有心惊胆战之感。
再抬眼，白面书生看向云中天门的眼神，已经变得忌惮无比。
只是，这时，莫成君已经不再看他，随意的握了握手，觉得挺满意。
确实没有神通加持在长戟之上，但不是说莫成君没有用神通。
只是这神通作用在自身而已，可以为自己加持无边大力。
这也是莫成君《八九玄功》修持至今，第一个开发出来的肉身神通。
以他那恐怖的体魄气力为基础，在配合武夫的一些聚力爆发的手段，由此而成，也是破镜结丹后的领悟之一。
虽然他还觉得浅了些，但初次使用，就觉得挺满意。
至于神通唤何名？
此为《擎天撼地》之力。
何为擎天？
若天有把，那这天都能被投掷。
何为撼地？
若地有环，那这地都可以被举起。
所以，力之极致，当是这恨天无把，恨地无环，自是擎天撼地。
这神通，莫成君其实挺满意的，虽现在看牛皮吹的大了些，但‘梦想’总是要有的嘛？
而这一手立威，效果也是不俗，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转念间，莫成君也不理会难以置信的白面书生，而是扭头，望向北方，看着那尊凶焰滔天的离火魔仙，神色骤然冰冷起来。
在场的都是仙修大能，这点距离自是无法逃脱他们的法眼，而他的神态变化，也被众人看的清清楚楚。
应该说，从出场到现在，这一位都未曾有过太多的表情变化。
哪怕是遭受围攻，又或是归还长戟，他都很随意。
随意的就好像高高在上的人，被林间叽叽咋咋的小鸟搅扰了午睡，也不觉得该有什么愤怒的，就是随手拨开而已。
这态度虽然令人讨厌，但也不会有过多其他的情绪，因为不在意，所以才能轻轻放下，随意打发。
但当他看向离火魔仙时的眼神就变了，变得极度厌恶，极度不喜，深深的恶感和冰冷毫不遮掩。
“尔等魔头屠戮无算，罪孽缠身，居然胆敢出现在本座身前，着实是不知死活。”
“今日，也合该吾得了这一份除魔功德。
收了那可笑的火法神通吧，给汝一个机会，还不乖乖献上尔等首级？”
这话说的，我要杀你，你还得把头伸出来？
离火魔仙虽脑子不好，很多时候极容易被怒火蒙蔽了理智，但真心不是那种随意被欺负的魔。
或者说，无论人族，还是妖国，对于大魔都是极为谨慎的。
没得法子，即使是妖，文明混乱了些，但其实也是有秩序有规矩的。
可魔呢？
那真是一群沉沦欲望苦海的神经病，疯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的主。
可现在，居然有人让他乖乖献上首级？
这是何等的狂妄！
离火魔仙也是怒到了极致，反而发出了尖锐笑声：“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多少年了，也不知有多少人和妖欲取我头颅，可都成了我的盘中餐，口中菜。
你，也不知是从何处来的装神弄鬼之徒，仗着些许神通之利，居然敢嘲讽与我，真是不知所谓。”
“放心，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太过轻易，非得折磨你百八十年，让你尝尽世间酷刑，才解我心头之恨！”
“昂……”
话音未落，这大魔已是仰天咆哮，发出不似人声般的龙啸之音。
就见魔焰骤然大涨，直冲云霄，与滚滚离火之中，一龙头，马身，身有利爪的怪物显出了百丈妖身。
只是一个踏步，就见一座山峰被他撞断了，而这大魔矮身一抱，就将这座大山抱了起来。
魔焰燃烧，将这一座大山笼罩，又被他直接丢向了莫成君。
这是真真的一座山向你砸来，就问你怕不怕？
反正，莫成君是不带怕的，他嘴角唇边甚至多了一抹讥讽的笑。
然后，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剑，就丢了出去。
也就是这随意一丢，飞剑消失。
但这天，骤然暗了……

第182章 诛魔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修仙文明修的是自身的超脱，虽是从凡人中来，但一步步攀登，都是在脱离凡人该有的界限。
就比如说这双眼。
凡人视物，需要光源，可到了筑基修士，法力常年累月的改造下，‘微光视觉’就是本能。
再往上，到了元婴大修，‘虚室生白’那也是常事儿，没有光源，灵机替代，都可以看清事物。
更不提各种法眼神目，以及神识等等替代手段。
所以，想要让一群大修突然觉得天暗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当莫成君将手中的剑丢出去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只觉得这天，暗了……
这就不是单纯的天暗了，而是视野五感的剥离，是某种意义上，神识都被屏蔽。
然后，就在这黑暗的世界中，有一线天光亮起。
自视野中天地的这一头，延伸到天地的那一头，继而与瞬息之间，疾驰而去，消失在天地的尽头。
直到这时，天，骤然大亮。
一切，似乎都恢复到了平常。
只有隐约间‘嗤嗤嗤嗤’的剑啸之音，似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犹在耳边嗡鸣。
只是这声音极低，极低，低的你都似乎以为这是幻觉，在看这天地，这众生，似乎也都没什么变化。
可真什么变化都没有嘛？
不，不是的！
砰！
天空，那似泰山压顶般砸下来的山峰，在这一刻碎了。
犹如遭遇最锋利的刀，自中间切割而过，裂成了两半，继而失去了所有的冲击力，就在原处坠落！
当然，但凡有些眼力的修士都会发现，那裂开的不仅仅是山，更有缠绕着山的魔焰。
这魔焰无形，本不该存在被切割的说法，更何况这离火神通也是一等一的杀伐之术。
即使是被切割后，都扭曲着似乎想要再次恢复。
但任由魔焰燃烧，那裂口依旧是裂口，甚至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有无形剑气磨灭不休，以至于魔焰本身都在消散。
而那山峰裂成了两半，自空中坠落，自然也露出山峰之后的大魔。
百丈的魔躯着实可畏可怖，燃烧不息的离火魔焰点燃着世间的愤怒，那狰狞的龙头更是看一眼都能令人胆寒。
但此刻，离火魔仙却并没有过多的动作，他反而显得很是平静。
尤其是一双赤红凶瞳，居然少了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的愤怒之火，反而多了几分理智。
他望向天穹之上，看着那雄伟壮阔到难以名状的南天门，又看着那尊魁梧威严的金甲天王，目光从愤怒转为迷离。
他似乎想起了很多，也看到了很多。
他还记得不知多少年前，自己也曾是山间小镇上普普通通的少年郎，每日背着书篓去私塾，被老师叱骂，被父亲责打。
但他从不在乎，依旧调皮捣蛋。
那时的他，只觉得自己能如此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
可一切都毁了，毁在那天夜里，毁在自己大婚之日，毁在一群不知从何处来的‘盗匪’手中。
他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被捅穿了胸膛；亲眼看到了自己的母亲被斩下头颅；亲眼看着自己的未婚妻，被拖入墙角，扯碎了大红的衣袍，歇斯底里的哭嚎。
他就被吊在那屋檐之下，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又眼睁睁看着自家亲朋死的一个不剩，残肢满地，鲜血成溪。
而这一切，只因为，他弄脏了某个公子哥的新鞋。
一双新买的鞋沾了他随意吐出的一口痰，就得用了一百二十八口人命去添补……
不知是那公子哥想看他的惨状，又或是单纯的命大，他侥幸的逃过了一劫。
人没死。
但他的心已经死了！
自那日起，他活着的目标只有一个——复仇。
人有七情六欲，而他，自那天起，只有怒火在胸中燃烧，再也不曾熄灭。
为了复仇，为了速成，他练了妖法，更学了魔功。
他从不在乎什么走火入魔，只要拥有力量就好，更是把自己变得非妖非人，但就是这么折腾，他还是没死。
所以，死的就该是他的仇人。
于是，他开始复仇。
他屠了那公子哥的全家，当着他的面，上到八十岁老翁，下到一岁小儿，就当着他的面，一刀刀的活剐，让他看着，不允许眨一下眼睛。
他还屠了公子哥的九族，真正意义上的九族，牵连上万人，没一个逃脱的。
就这样他还不满足，愣是用秘法诅咒，让偶有的漏网之鱼都身中毒疮，溃烂而死，痛不欲生。
他更是绝了公子哥的祖坟，以先人尸骨拘来了阴土的先辈，十八辈祖宗，各个打的魂飞魄散。
这一切，公子哥都看着，亲眼目睹。
然后，骄狂不可一世的他，疯了！
可疯了也逃不脱，即使是死了，也是抽魂炼魄上百年，用尽一切折磨手段，直至对方魂飞魄散。
这仇报了！
报的彻彻底底！
可他却没感受到多少轻松。
只有怒火燃烧在心头，让他陷入永无止境的愤怒之中，入目所及的一切，他都看不顺眼，继而破坏，杀戮。
数百载岁月，杀人杀妖杀鬼杀魔，足足百万，成就了今天的离火魔仙。
莫成君的那一剑，很神奇，居然斩断了他七情之怒，让他从欲望之海中挣脱了出来。
这一刻，他是冷静的，自复仇那日开始，从没有这么冷静过。
但扪心自问，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不会再堕入魔道？
他不知道。
甚至走到今天这一步，杀人盈野，他后悔了吗？
似乎也没有！
但现在，其实纠结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直面金甲天王，离火魔仙终于以冷静的心，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不知我是否有幸，可知我死在何人手中？”
南天门下。
飞剑化虹而回，莫成君伸手接过，再次倒提手中，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做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儿。
不过，面对明显正常很多的离火魔仙，他倒是没有拒绝对方的问题，而是很认真的回复。
于是，恢弘威严的声音再次响彻天地，也落入在场的所有人耳中。
只听他道：“吾乃天庭四大天王之一，南天门守将，持国天王，魔礼青。”
声音回荡天地，一时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许久，还是离火魔仙，说出来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区区一门户守将，就有这等法力神通，也不知道这天庭到底是何等势力？”
如此说着，他还耻笑道：“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与我无关，也看不到了。”
话音未落，就见离火魔仙眼中的神光消散，余下一片死灰。
只是那最后的眼神中，没了滔天怒火，反而多了一抹解脱。
更因没了神念约束，滔天的离火魔焰都沉了黑烟，升腾着就消散在空中。
空气中，有焦糊灼烧的气味弥漫，隐约间还有亡魂不甘的哀嚎。
紫气之上，莫成君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只觉得这逼装的，给一百分。
且，以一尊魔仙的性命，死的这么干净利落，绝对足够震慑众人了。
下面，估计真掀不起太大的风浪了。
只是，他这念头刚刚闪过，就听有剑啸之音传来。
嗤！
一道剑虹骤然自南方起，呼吸间便落到了近前。
虽也没敢靠的太近，但也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位拉近距离的人了。
且这剑速着实太快，快的让莫成君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差点手一抖，就要把手中飞剑再给丢出去。
只是，看清来人，他立刻压制了出手的冲动，努力的保持着自身姿态，只是微微侧头，居高临下的看向来人。
来人正是四季剑尊沈锦绣，此时的她目光炽热，甚至带着隐隐不可自拔的激动。
她看着的方向，也不是莫成君，而是离火魔仙，确切说是那一剑消失的远方。
她仿佛在品味，也在感悟，在思索，更是在追寻，追寻着那一剑的气息和神意。
她只觉得这一剑极为熟悉，似是囊括了她所思所学，但又远远超过，犹如在一条道路上走出了更远更远，成了灯塔，可以指引她前行的目标。
当然，若是她这想法被莫成君所知，那必然会猛拍大腿。
可不是，这一剑，不就是从星河剑宗的剑道上领悟而来，要是不熟悉，那就见了鬼了。
另一边，直至空气中再也寻不到她想要的，这才面对莫成君，恭恭敬敬的行礼，道：“今日得见仙人之剑，我心向往之，失礼之处望请见谅。
只是，不知可有幸得知，这一无上剑道神通之名？”
这一刻，莫成君努力的压抑着自己嘴角抽搐的冲动，心中更是一片兵荒马乱。
好家伙，平时见了都得毕恭毕敬的后台大佬，突然就跑你面前，做出如同小迷妹般的姿态？
这谁受得了？
这别扭劲儿，也着实有些，咳咳，不适应。
当然，也得说，其实还挺爽的。
也就是这一愣神吧，又有一道剑光落下，将女剑尊护在了身后。
老夫子狠狠的瞪了沈锦绣一眼，瞪得女剑尊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但面对这位金甲天王，他也是忌惮到了极点。
他骤然剑意内敛，不曾展露半点敌意，只是很歉意道：“是我管教不严，冲撞了这位道友，呃，天王，天王……
请天王见谅！”
“此等小事，无需介怀。”
莫成君似乎很满意他最后的称谓，摆了摆手，表现的很大度。
还贴心的为女剑尊解释：“这一剑，可不是什么无上剑道大神通之术，吾虽精通剑道，但一句‘无上’是万万不敢乱用的。”
“至于这一剑的名头？”
与此同时，北方。
离火魔焰终于彻底散去，百丈魔躯彻底展露在众人面前，那似马似龙的躯体一眼望去，着实可畏可怖。
但就在莫成君开口时，百丈魔身的头颅，那颗狰狞的龙头掉了下来。
自颈脖处滚落，在地上翻滚了不知多少圈，一双失了神采的双目还瞪向远方。
而那庞大的魔躯，也是四蹄一软，面朝南天门，跪倒在地。
紫气之上，莫成君很认真的道：“这一剑，倒是有个说法，吾称呼它为，一剑，诛魔！”
一剑既出，魔头伏诛！
就是这么简单！
这名字，看似平淡，其实极为嚣张，再搭配一尊魔仙的陨落，谁敢说这剑道神通名不副实？
或者，在场的这么多仙人大修，谁敢说自己愿意直面这一剑？
没有！
即使是老夫子，也不愿意！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莫成君其实也是有苦说不出。
你真当这一剑是好用的？
你又真以为这一剑后，他短时间内，还能用出如此威能的第二件？
不过，无论如何，他是将这一群人给唬住了。
现在，估计给他们十八个胆子，都没几人敢动手了，着实是给吓得够呛！
莫成君也是暗暗的松了口气，只觉得今天这事儿吧，估计就到此为止了，也算办得稳妥。
只是，就在他准备再说两句，给事情做个结尾时，就听老夫子开口了。
老夫子也是人老成精，看眼前的金甲天王态度还算和善，立马打蛇随棍上，抛出心中疑问。
“这位天王请了，余痴活八百载，却从不听闻这‘天庭’之名。
不知，天王可愿为我等解惑？”

第183章 弥天大谎
老夫子这话，说得其实声音不大，但架不住没有半点遮拦，在场尽是元婴境以上大修，自是听得真真切切。
而这，也是他们所困惑之事，也是一个个竖起了耳朵，想听个真切。
莫成君微微眯起了眼，盯着老夫子的目光略有深意。
老夫子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什么也看不出，唯有那一身内敛却并未完全收束的滂湃剑意，展露了他并非毫无戒心。
时间在这一刻有了停顿，似乎很长，也似乎就只是片刻。
唯有这一方天地，不知多少大修的心跳都慢了半拍，生怕再有什么仙人斗法出现。
仙人斗法，那真是生死勿论，他们真怕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索性，片刻之后，温柔的风拂过，也拂去了紧张的氛围，而莫成君居然点头认可了。
“虽说迟些，尔等也能知吾天庭威名，不过既然想早些了解，吾亦可为尔等解些许疑惑。”
如此说着，他又看向了四周，目光似利剑扫视过在场众人，又继续道：“只是，这里终究不是叙话之地，得做些许布置。”
老夫子微微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但眼神微闪，就道：“也不知道友需布置些什么，我等也可帮忙？”
莫成君摆摆手，道：“不需要那么麻烦。”
说着，他环顾四周，指向了某一处，道：“就那里吧，也方便些。”
那里，其实什么也没有，虚无一片！
老夫子目露疑惑，然而，就在他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却见莫成君随意的挥了挥手。
然后，他的视野所及，那一片虚空，骤然有灵机潮汐涌动，虽然规模小了很多，但你真没法否定，那就是一道小型的灵机潮汐涌动汇聚。
然后，如烟雾般浓郁灵机之中，一座精美奢华的八角凉亭一点点从无到有的自虚空中组建，落成。
其内有圆桌石椅，一应俱全。
当然，最惊人的是那材质，肉眼可见的灵机波动，给人以类似于灵泉之眼的感觉，但却又有不同。
这不是挪移术，更不是障眼法！
这是无中生有，虚空造物！
老夫子还是极有眼力的，可就是因为有眼力，他才惊的合不拢嘴。
他看着那已然成型，华贵至极的白玉凉亭，又望了望那金甲将军，终于把一点点小心思都给收敛了去。
此等手段，此种神通，若不是亲眼所见，他都难以想象！
老夫子只觉得这一日，真的颠覆了他太多的认知。
然后，八角凉亭彻底落成之后，莫成君才看向四方，恢弘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尔等若是也有疑惑，可到凉亭一叙。”
语毕，他再也没有开口。
老夫子只是微微一顿，就裹挟着剑光而去，四季剑尊沈锦绣紧随其后。
等他有了动作，南方天际，一众自云州而来的大修也不迟疑，在一位白发老者的带领下，尽皆入了凉亭。
一众十数人入了凉亭，就忍不住打量四周。
他们发现，这凉亭要比远方看到的更加雄伟华贵，那玉柱上的龙盘虎踞，那方桌上的雕龙画凤，活灵活现，犹如真实。
当然，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材质。
表面看来是白玉铸就，但真踩踏上去，只觉得和入手灵泉之眼的感觉一般无二。
可不同的是，其内蕴含的滂湃天地灵机，他们无法引动驱使。
即使是一群见多识广的大修，他们入得此地，也是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群人是第一批入内的，但不是最后一批。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最先动作的居然是那位尸仙。
东方天际。
白面书生真的只是略显犹豫，就御空而来，他倒是自觉，把自身尸煞之气给收敛的干干净净，也怕腐臭之气招人厌恶，还喷洒了香水。
在加上那扮相，整个人看起来比文弱书生，还要斯文败类！
再有西方天穹。
那头青鸾紧随其后，一震翅膀，就划破空气，来到了凉亭之外。
身形一转，他化为一身形修长，面容俊逸非凡，只是眼神阴鸷的男子。
他的化形之术倒是彻底，只是背后一对青色华贵羽翅，依旧醒目。
这倒不是他不能收束，只是不愿而已。
真正踏上这八角凉亭，他的目光也略显惊异，忍不住四周打探。
最后上来的则是那位天狗祸斗，化为人身最是彻底，看不出任何妖兽的形貌，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位祸斗居然是一女子。
一位身形高挑，前凸后翘，只以一片布条缠绕身体，露出大片肌肤，姿态妖娆的黑美人。
是的，就是黑美人！
而在祸斗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的妖魔鬼怪，乃至于还有一魁梧武夫。
只是，这魁梧武夫显得较为低调，默默的站在一旁，不曾说话，气息也收敛的近似若有若无。
几位仙境强者却是不知，但其他人，都看不出他的底气，哪怕是四季剑尊沈锦绣，看他的目光都略显惊疑。
而这位武夫，也是最后一人。
至于那位山君陆吾，他是唯一一位不愿入凉亭的仙境大妖，只是远远的看着，有努力把耳朵竖起。
南天门下，莫成君看着，也忍不住赞叹。
这怕死认怂的模样，比他，也就差了一点点。
不过，看人也聚的差不多了，他也不在等待，又是一挥手。
然后，肉眼可见的紫气翻腾，云雾缭绕之间，一阶阶白玉阶梯凭空出现。
而莫成君，就沿着白玉阶梯，一步步向下，来到了凉亭之内。
直至此时，双方照面到了解决的位置，所有大修这才发现，眼前这位金甲将军着实太过魁梧。
近三丈的身高，居然把一身金甲穿出了鼓胀的感觉，肉眼可见的强悍体魄，带来的就是无与伦比的压迫力。
当然，更让一群人惊异的是那气息。
如果说隔得远了，南天门下的那些天兵天将，也只是有个法力波动而已，看的不够真切。
可现在，已经是近前了，他们依旧探不出眼前这位金甲将军的丝毫底细。
甚至，不要说多高的修为境界，他们能看到的就是一道旋涡，一层黑洞。
无论他们用何种秘法，都只觉得消失在黑洞之中，毫无反馈。
废话，能有反馈就见了鬼了？
他们的秘术神通再是厉害，说白了，也不过是利用天地灵机探查而已，而莫成君呢？
为了隐匿身份，他可不仅仅是用《假行》改换容貌，更是在周身三米之内，建立了一个绝对的灵机真空地带。
换句话说，无论你秘术多么神奇，连存在的根本，灵机都没了，还有何用？
而这群人打量着莫成君，莫成君又何尝不是观察着这群人。
应该说，这是他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见如此多的仙修大能汇聚，即使是梧桐法会也远远不如。
毕竟，梧桐法会说到底还是年轻人的事，真正的宗门底蕴是不会来的。
可眼前这些，就不一样了。
那都是或明或暗的势力中，台柱子，乃至于底牌大佬的存在，着实不一样了。
而莫成君呢？
他也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外面的风采，真心是不出门，就不知道外面‘有钱人’何其多？
当然，心中虽如此想，可表面上，莫成君却是居高临下的扫视众人，微微点头，继而又缓缓摇头。
他什么都没讲，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嗯嗯，尔等也就那样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好吧，就这一个动作，一个表情，那是仇恨值拉面，也不知让在场多少仙修大能，暗暗恼怒不已。
顿了顿，莫成君终于开口：“有什么疑惑，尔等问吧，若是方便，我会为尔等解惑一二的。”
老夫子率先开口，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不知，何为天庭？”
天庭，自是神仙之居所也！
莫成君心中莫名嘀咕了一句，却没有回答，而是单手指天，问：“尔等可知这漫天星辰为何？”
这一刻，老夫子化身一位合格的捧哏：“为何？”
“皆为大千世界，或大或小，或远或近，或毫无生命灵机，死寂一片；但也有不少适合生灵繁衍生息，就有人妖精怪，各类种族，与其中生存传承。”
如此说着，金甲将军看众人表情，似察觉到了什么，耻笑着反问了一句：“尔等，不会以为这一方世界，就是宇宙的中心，万灵中的唯一吧？”
这话，说的众人表情就有些不自在了，但不论是不是吧，就你那一副看乡下人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怎么滴？
是不是看不起乡下人啊？
那青鸾最是傲气，哪里还忍得住，双眸一立，就跨前一步。
但他可不是什么无脑莽夫，说话极有目的，只见他慢条斯理的开口：“所以，尔等‘天庭’是自天外而来？”
这话说的其实极有水平，看似寻常不过，但潜台词却是——你们天庭是一群外来入侵者。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在场的妖魔鬼怪，人族大修尽皆眼神不善起来。
虽然他们平时碰面，都得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但面对外敌，未知的入侵者时，那就真不一样了。
但莫成君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又问：“那尔等可知这修行仙道，又自何处始？”
“何处？”
“久远岁月之前，有我天庭大能路过此地，兴之所至，播撒灵机，传播知识，教化众生。
于是，就有了这千万年后的仙道萌芽，才有了尔等修炼得道之机缘。”
此言一出，那真真的堪比石破天惊，只余下满场的瞠目结舌了！

第184章 人间之巅
应该说大到国家民族，小到村镇帮派，都可以看成一个个团体。
这些团体对内时，或许会有倾轧，有内卷。凶狠处，杀人放火，吃人绝户都是常事儿。
但作为一个团体，那必然有共同的利益文化，有自我认同和凝聚力。
遭遇外敌时，这种凝聚力就会被无限放大，甭管平时如何，就现在，你一个外人欺负我家的‘谁谁谁’，那都不行。
很多时候‘帮理不帮亲’才是另类，‘亲亲相隐’才是众人认可的。
而这就是青鸾的算计，也是莫成君必须要面对的。
他要把天庭的招牌立起来，就不能让自己真认了这外来入侵者的身份，否则后面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索性，他的方法更绝。
你不是排外嘛？
那我，直接把自己包装成你老祖宗，你要是排外，那就是欺师灭祖，我看你怎么办？
而且，更绝的是，这事儿吧，你还没办法反驳。
毕竟仙道起源什么的，本就是一无头公案，谁敢说亘古岁月之前，到底有什么？
又发生了什么？
你要反驳，那也行，先回答我一下，这天地灵机从何而来就可以了？
若你解释不清楚这天地灵机的具体来历，那怎么就敢否认我说的，不是真相呢？
这‘爆料’吧，着实把一群人都给镇住了，但你要说他们就很高兴的认一‘祖宗’？
开嘛玩笑呢？
谁还不是成仙作祖的人啊，你一来就要骑我脑袋上‘拉屎撒尿’，能愿意就见了鬼了。
于是，黑美人祸斗怒极反笑，问：“如你所言，不知我这方大千世界，仙道发展如何？
我等修为可还入眼啊？”
如此说着，她还挑衅般的鼓动了自己的妖力气机，仙境强者的威压扑面而至。
当然，也就嘴上叫的凶而已，真要动手？
咳咳，那是半点姿态也无。
但莫成君似是没有察觉她的‘恼羞成怒’，居然很认真的感受了片刻，才点评了句：“尚可，但不过是伪仙尔！”
“何为伪仙？”
“不入天庭，不受仙籍，不习仙道正法，即是伪仙。也不过是占了些许仙道垂青，算不得什么。”
“伪仙？伪仙！”
黑美人祸斗本就是想找个台阶而已，但此时只觉得一股怒气上涌，气得不行。
可就在她还想说些什么时，却是被青鸾给拦住了，阴鸷男子给了她一个眼神，就制止了对方。
而后，阴鸷男子直面金甲将军，仰着头，再次慢条斯理的问：“那如天王所言，真正的仙，该是如何？”
这就是打蛇随棍上，想探听消息了。
而莫成君神色不动，却一本正经的扯着弥天大谎：“成仙第一境，是为人仙，即是由凡蜕仙，当登天庭，录仙籍，得受仙道正法，修持自身。
当然，此境虽是仙，但还有‘人’的因果痕迹，需得了结。”
“人仙，人仙嘛？”
青鸾又问：“那人仙之上呢？”
“人仙之上，是为真仙，是为玄仙，是为天仙，亦有太乙，有大罗……”
莫成君一口气爆出了很多，真不真且不说，但他说的挺像那么回事的。
果不其然，青鸾眼神更亮，再次追问：“天王可否细说？”
“那等境界距离尔等何止十万八千里，真等走到那一步，尔等自会知晓。”
莫成君果断拒绝，开玩笑呢，牛皮吹大了，可是会爆掉的。
老夫子看金甲将军不愿回答，立刻将话题又给扯了回来：“那天庭至我方大世界，开辟门户，所谓何事？”
“有很多吧！比如说接引仙人入天庭，比如说传播吾天庭正法，再比如说这斩妖灭魔。”
“斩妖？”
黑美人祸斗极为敏感，直接道：“天庭，似对我妖族有意见啊？”
“那倒不是，二十八星宿，四方功曹，雷部众神，多了去的妖族大能。
只是，吾天庭对触犯天条，杀戮过甚的妖孽不会放过。再有……”
莫成君一指那离火魔仙尸身，又道：“再有这沉沦七情六欲，已入魔道的魔头，自当赶净杀绝，一个不留。
尔等，居然和大魔相处，平安无事，着实突破了吾天庭底线，当谨记，不可再犯！”
针对的目标既然立起来了，那就得立到底，他自然说的毫不客气。
“只是，以上这些皆不是吾一个南天门的守将负责的。
往后，自会有其他仙人处理，也无需吾与尔等多言。”
话说到此处，莫成君就觉得够了，的真够了。
露出一鳞半爪，却又显得深不可测，已经把‘天庭’的人设给立起来了，也方便他以后做其他事。
所以，先这样吧，就这样吧！
青鸾又道：“那不知这些事宜，是由哪位仙长负责？又如何联系？”
这一位真的是孜孜不倦的打听啊！
但莫成君只是拜拜手，道：“好了，这些，以后尔等自会知晓，无需吾多言了。”
顿了顿，他又道：“今日，门户已建，吾也说的够多了。
尔等，当可以离去了，明日，当是吾弟魔礼海驻守天门。
他可不像吾这般好说话，若是尔等还在窥伺天门，打杀了去，也是寻常事儿。”
如此说着，金甲将军缓缓转身离去，踏上白玉阶梯，一步步向上而去。
他姿态放松，步履沉稳，但绝算不上快速。
而在他背后，无论是老夫子，还是青鸾祸斗，白面书生，目光交流间，似有万千言语。
但最终，谁也没动。
只是看着那金甲将军离去的背影，静默无言。
直到莫成君的身影即将消失在云霞雾霭之中，那一节节白玉阶梯才又化为天地灵机消散，似刚才的都是虚假。
及至此时，四季剑尊沈锦绣突然一指那消散的白玉阶梯，高声问：“增长天王，不知此为何等法门？”
这算是到目前为止，第一个开口讲话的非仙境大能。
事实上，就连白面书生和剑符老祖，都表现的极为低调。
也不知有多少人为女剑尊捏了把汗，更没有人会觉得那增长天王会开口解答。
但就出乎预料的是，还真有那恢弘威严的声音自天际响起。
“此为三十六天罡神通之一，名唤‘斡旋造化’之术，有无中生有，虚空造物之能。
若是修炼到高深处，更可以颠覆阴阳，重塑规则。
只是，吾修持浅了些，现如今也不过只能虚空造物而已。”
此言一出，那真的是满场的仙修大能脸皮都在抖。
在他们看来，这无中生有，虚空造物之力，就已经极为骇人了。
至于那什么颠倒阴阳，重塑规则，甚至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直到那金甲身影彻底消失在云烟中，至南天门下，又有威严的声音响起。
“尔等，很好，未曾背后偷袭，也算是全了这一次解惑之恩。
吾，不在追究尔等冒犯之罪，去吧，离开吧！”
如此说着，就见云层之上，金甲将军没入了南天门内，但这并不代表结束。
又有一银甲小将从一众天将中走出，他一招手，就见法力如潮，灵机狂涌，一遮天也似的大手探出。
自云层而下，越来越大，直至将那离火魔仙的尸骸头颅抓住，提溜上了天穹。
这离火魔仙终究是仙人级别，虽已是死了，可魔煞之力没了约束，更加暴动。
即使是放在八大仙宗，这魔躯的处理也得极为小心，否则必然酿成灾祸。
可问题是，那大手摄拿，真就轻轻松松，其手掌之间，似有神奇的隔绝之力。
魔煞之力被镇压的死死的，半点风浪都掀不起来。
而那银甲小将离去前，只是微微的向下瞥了一眼。
那眼神可不像金甲将军那般‘和善’，反而尽是如看大熊猫一般的好奇，以及忍不住的点点失望。
似乎再说，你们反抗啊？
咋就不反抗呢？
你们反抗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出手了啊？
我保证不打死你们！
我会把你们带入天庭当宠物养着，也能和小伙伴们炫耀一下哈！
这赤果果的恶意，着实让人不舒服。
但这一次，即使是几位仙境大能也只是皱眉，没多一句废话。
只是，似乎是忘了一般，这灵机盎然的白玉八角凉亭并没有散去，而是直直的砸了下去，砸在了山巅之上。
于是，群山掩映之中，白云缭绕之间，多了一座仙气盎然的八角凉亭。
旁边，有一石碑竖起，上有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接仙亭。
……
此间事了，虽有太多出乎预料，但一众妖魔鬼怪，仙人大修还真不敢在此逗留过久。
最先离开的就是白面书生，他默不作声，连和老夫子的招呼都没打，一阵阴风刮过，就不见了他的身影。
但也不知多少人看他离去的方向，尽是目光闪烁。
这天庭深不可测，就不说了，但这一位手中的那柄神兵大戟可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他们就算是不参合，但要是把消息卖出，那也能得不少好处。
尤其是那些大玄余孽，绝对非常感兴趣。
倒是那头青鸾，极有意思，他居然上前和老夫子续了几句话，才转身离开。
其他的几方也都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虽妖魔鬼怪齐聚，但这一次，居然没爆发冲突。
……
与此同时，南天门内。
离火魔仙的尸体已经被丢在了一旁，有一极大的牢笼将它禁锢，其内是抽空了天地灵机的空白地带，愣是将魔煞压制。
而莫成君呢？
他此时已经恢复了原本样貌，又依着南天门缓缓坐下。
然后，他抬起了自己的手。
那里，五指张开，抖动不已，即使是连续好几次握拳舒展，都止不住。
说不清是吓得，还是激动的。
反正此时的莫成君，充斥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无力，和装逼成功的刺激畅快。
他就觉得，这一次，真是把气质拿捏的死死的。
哈哈哈哈哈！
空荡荡的洞天内，莫成君发出猖狂的大笑声，笑声伴随着路过的风，传遍整个洞天。
那花草，那树木，似都在摇曳生资，为他们的主人喝彩。
及至此时，莫成君终于站了起来。
他站在南天门下，举目四望。
他看到了五色大地，无边旷野，有仙气飘渺，草木成荫。
他更是透过南天门，看向了现世，看到了莽莽群山，似龙盘卧，匍匐脚下。
这一刻，莫成君的成就感和安全感彻底拉满。
于是，飘了的他，发出豪言壮志，传遍洞天。
“我有洞天，当立于人间之巅！”
第三卷 天庭出，神道立

第185章 神仙居所
现世。
洞天入口以南，千里外。
自云州而来的各方仙修大能，都已经被老夫子给‘遣散’了。
他们追寻洞天而来，虽啥好处都没捞着，但看了一场仙魔斗法，见证了天庭现世，听了几多秘闻，也算是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最主要的，这一次，有老夫子庇护，他们没有斗法厮杀，没有追逃搏命，自觉地很是轻松。
至于此地，除了老夫子和女剑尊沈锦绣外，只余下剑符宗的那位白发老者，剑符老祖。
三人立在此处，也不言语，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片刻之后，有一道青虹自远处来，速度极快。
眨眼前，还不知在多远之外，眨眼后，就已经到了近前。
青虹一顿，显出青鸾的妖身，但他虽停了，可狂风未止。
有青白色风迎面而至，真真的如刀子一般，在呜咽的音爆身中，切割而来。
老夫子未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女剑尊沈锦绣倒是雀跃不止，就要拔剑上前。
但剑符老人速度更快，他踏前一步，剑指点出，就是一道道符篆化剑，如涛涛江河，奔腾而去。
‘嗤嗤嗤嗤’的声响中，一道道狂风和剑意对决，与半空中爆燃出一簇簇烟火绽放，甚是美丽。
这一场斗法，与仙人之下而言，虽范围不大，但充斥了杀机。
可在仙人层面，不过尔尔。
似是在打招呼，又似是相互试探，谁都没有认真，但谁都极为专注。
只是，老夫子却不耐烦了。
他伸手，一拂，只是甩出一道剑气，却将入目所及的一切风法神通、符篆剑意尽数扫去。
老夫子的语气也不客气：“青鸟銮铃，你约我在此相见，不是为了让我欣赏这一场拙劣的‘烟花’表演吧？”
数十米外，狂风骤然止住，青鸾身形一转，显出阴鸷男子的人身模样。
他停步驻足，看着有些不耐烦的老夫子，也没有卖关子，而是直入主题，道：“邀夫子在此相见，确实有要事相商。”
顿了一顿，他又问：“敢问夫子，对那金甲将军所言，你信，还是不信？”
老夫子佝偻着背，闻言微微眯眼，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那位天王展露了不少手段，也透露了不少消息，不知道友问的是哪一点呢？”
“我问的自是所有。
关于天外的大千世界，关于仙人之上的境界，也关于那‘天庭’。
凡此种种，我就想问，夫子你信，还是不信？”
老夫子：“我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这很重要嘛？”
青鸾极为认真的道：“非常重要！”
老夫子微微沉吟，终于回答：“我信与不信，其实不重要，但那位天王的手段，确实惊人。
那剑道神通我就不说了，还能看出些许端倪，但那体魄之强，即使是武圣也有所不如。
更不要提那无中生有，虚空造物的神通了。”
说到这，他都忍不住感慨：“这等神通，我空活八百余载，不说见了，就是听都没听过。”
青鸾追问：“所以，你认为他说的都是真？”
老夫子坚定的摇头：“这只能说明他背后确有非凡的传承。至于他所说的那些？
太过骇人听闻了，无论真假，我都觉得此人，或者此人背后的某些存在，有天大的图谋。”
“所以，夫子准备怎么做？”
“现在消息太少，做什么都不妥。”
老夫子微微摇头，又道：“而且，我认为其实无所谓他说了什么，很多事情，只要看他做些什么就好了。”
青鸾微眯起了眼睛：“所以，夫子的意思是，等？”
“对，既然他说天庭是为传道而来，也为接引仙人，那我们就等待好了，等着他的行动。”
“听其言，不如观其行？”
“是这么个意思！”老夫子很意外：“你居然还知道这个。”
青鸾撇了撇嘴，道：“我若说百年前，我曾是大玄王朝的一任探花郎。
你信，还是不信？”
“真的？你有这么无聊，去我人族地界当一名书生？”
“呵呵，不入红尘，又怎能出的红尘？
我也得承认，你们人族的心眼比我们妖族多了八百个，有些时候不好，但也有些时候就是件好事。”
青鸾语带讥讽，但他很快就知道，对老夫子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而言，这点讥讽啥也不是。
摇了摇头，他言归正传：“我就觉得夫子这样处置不妥！”
“哦？”
老夫子眉毛一立，反问：“那你是什么想法？或者说，你约我来此，到底有何目的？”
“我想和夫子做个约定，妖族这边，我会尽我所能，将这‘天庭’的消息散播开来。
而人族这边，则请夫子告知八大仙宗和赵氏人皇，甚至包括暗地里的某些势力。”
这一举动，是在为天庭扬名，但名声这东西，有些时候，可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这一次，老夫子都不淡定了，他很认真的看向青鸾，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清楚！”
“所以，你这是想和天庭彻底翻脸啊？
可是，为什么呢？”
老夫子轻声问出心中疑惑，又道：“青鸾銮铃，妖族中出了名的傲气之辈。
但我不相信，只因这一次，那天王落了你的面子，你就非得这么做。”
青鸾微微迟疑，似不愿开口，但看着老夫子的眼神，他就知道，若是真的什么也不说，对方绝不会答应。
顿了好半晌，他才道：“我有一种神通，可听人心鬼蜮。”
老夫子若有所思，在向着青鸾所作所为，就道：“这么说，你提了那么多的问题，只是为了让他心中多做思索考量？”
“是！”
“那收获如何？”这一刻，老夫子的眼神都亮了：
青鸾却摇摇头，道：“如坠迷雾，看不真切，几乎毫无所得。”
老夫子却没失望，反而眼神更亮了：“那就是还有一点收获了？”
青鸾点头，道：“是，我尽神通所能，只得了寥寥数个字。”
“什么？”
“天庭，神仙之居所也！”
“神仙居所？神仙？仙，神，神？神！”
老夫子真的老了，咀嚼着这句话许久，陡然眼神一凝：“你是说，鬼神？”
“对！”
这一次，轮到老夫子脸色变换不定，难以自持了。
……
一盏茶后，青鸾御风而去，只余下一道青虹消逝在天际。
此时，剑符老祖终是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低声道：“夫子，这青鸾所言，难道是鬼神之祸？”
“是！”
剑符老人更加不可置信：“可那些鬼神，不应该是在三百年前，就被赶尽杀绝了嘛？
帝昊陛下亲自出手肃清，八大仙宗全都下场，甚至包括妖族那边，也是大能尽出，才将这些鬼神淫祠扫灭干净。
怎还会有这残余？”
“你问我，我问谁去？”
老夫子撇撇嘴，突然一扭头，道：“我记得当年，你就是在这一役中崭露头角，破境成仙的吧？
按说，你全程参与，不应该比我了解的清楚？”
剑符老祖苦笑着道：“我那时就一小卒，虽得了些许机缘成仙，但也是后来的事了。
而在这云州大地，您老人家若是不知，我又怎可能清楚？”
这姿态，放的极低了。
事实上，从来到此处，前前后后，这位剑符老祖一直是以老夫子马首是瞻，虽是仙人，但存在感极低。
可老夫子最烦他这一套，现在没了外人，也不再遮掩：“行了行了，秦落衣，你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我也知道。
所以，在我面前就不要再装的那么‘温良恭俭让’，忒没意思。”
这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了，但剑符老人秦落衣也只是苦笑不已，似乎是因老夫子的误会，感到难受。
看他这姿态，老夫子更烦了：“你回吧，回你的剑符宗。
等哪天得了我的死讯，你再来星河剑宗，来拿你想要的一切。”
“云州只会有一个主人，那必然是星河剑宗！我剑符一门，也必然是以星河剑宗马首是瞻。”
秦落衣苦笑着低声保证：“洛逍遥那孩子，天资虽高，就是傲气重了些，上次，真不是有意为之。”
“我知道了，你回吧！”老夫子根本不想听他说些什么，直接下了逐客令：
白发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似是一片丹心都喂了狗，难受的不行。
但他依旧恭敬的后退，离了三丈后，才身化虹光，冲霄而去。
直到看着对方彻底消失在天际，老夫子才对女剑尊道：“若是往后我不在了，再遇到他，你必须全力出手。
或战，或退，绝不可犹豫！”
女剑尊若有所思，但还是问：“真有这么严重？”
“云州一地，论心机之深，他说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女剑尊认真点头，表面自己知道了，然后又道：“那这天庭呢？我们该如何处理？”
老夫子目光闪烁，许久后才道：“回去之后，通传八大仙宗和赵氏人皇，告诉他们今天发生的一切。
然后，再抽调人手去藏法楼，去各峰秘藏，开放最机密久远的孤本秘籍，给我找！”
“若这方世界真有天庭大能来此，我就不信，没有半点记载。”
……
与此同时，洞天入口处。
有道是，繁华之后终归平静。
当仙人离去，此地再次恢复了往日安宁，唯有破碎的大山和焦黑的土地，依旧诉说着此处曾经历过的斗法厮杀。
更有逃窜的鸟兽察觉危险已然远去，陆陆续续的归来，为这一方天地添了一抹活力。
当然，你要以为这群人都走了嘛？
那自然不可能！
总有一些心存侥幸之辈，自恃神通不俗，或在沟壑之中，或在阴影之下，隐蔽躲藏。
也等待着天庭之人，再次来此人间。
就比如说数十里外的一处山崖下，有一体型魁梧，容貌凶悍的男子，就将自己嵌入一座悬崖山体之内。
那一处岩壁硬生生被砸出一个人形的窟窿，他就盘膝坐在窟窿中，保持着入定的状态，呼吸近似于无，气息更是融入了山石草木之中。
外加，表面糊上的一层山石，不论是远观，还是静距离探查，都完全没有活人该有的气息了。
而他，唯一做的就是每隔一个时辰，眼皮开合一下，扫过数十里外，那洞天的入口处。
这一位，赫然是那位努力不引起外人注意的武夫。
只是，虽表面波澜不惊，但这一位的神思内敛，可是极为活跃。
此时，他就在心中不断念叨着。
“旁人不知那天外有何人何物，难道我补天门徒还能不知？”
“真以为换了一身马甲，我就认不出你们了？”
“合该我屠苏，得了这一份天大功劳！”

第186章 复盘
西北方向。
刚刚离去不久的黑美人祸斗，就被山君陆吾给赶上了。
陆吾非常直接，一个抄手，就将黑美人搂在怀中，继而妖云升腾，将两道身影遮蔽。
妖云之中，陆吾一边上下齐手，一边在祸斗耳边吹气。“美人，刚刚你们在上面，到底说了些什么啊？”
遭遇‘突袭’，祸斗伸出一双玉臂反抗，但真心不强，说是欲拒还迎也不为过。
但这不妨碍她讥笑道：“你耳朵竖的那么长，怎可能没听到只言片语？”
听到这，陆吾的脸色很不好看：“那八角凉亭甚是奇异，应该具有某种封锁功能，我虽是用了术法，但真心什么都听不到。”
“哦，还有这么一说？”
黑美人还真不知道这一点，但她目光一转，就冷淡道：“既然你不敢去，那就是没机缘旁听了，我又为何要告诉你？”
陆吾叫屈：“怎么叫不敢去啊？
你我一体，你要去，我自然得留下，否则真陷入其中，你觉得谁能营救？”
“能把怕死说的这么光明正大的，你也是独一人了，不愧是我男人。”
黑美人‘呵呵’一笑，突然道：“你真想知道？”
“当然！”
“只要你帮我个忙，我就告诉你。”
“什么条件？”
“回去后，帮我拿下那头灭蒙鸟，你的蒙妃。”
“拿下？蒙妃？可可可，她是女的啊？”陆吾惊的动作都停下了：
“那谁告诉你，两女就不可以欢好了？
我就看不惯她那副清高孤傲的嘴脸，非得让她在外怀着，嘻嘻嘻嘻……”
祸斗媚眼如丝，又轻声道：“若是你愿意，我们一起侍奉你，也不是不可以。”
陆吾表情呆滞，似是受了巨大的冲击，但双眸中有一瞬而过的厌恶。
只是片刻后，他就道：“那好！”
“你这是答应了？”
“我答应了。”
“不愧是我男人，有枭雄之姿。”
陆吾的双手又不老实了，甚至探入了某个神秘位置，但口中依旧道：“先告诉我，那金甲将军到底是谁？又说了些什么？
还有那些人到底是何来历？
开辟这洞天又要做些什么？”
黑美人的表情认真了起来：“那你可听好了，我怕这一次，你会怀疑自己的耳朵。”
于是，片刻之后，就剩下一片靡靡之音，其中夹杂着山君陆吾的大惊小怪之声。
“什么？”
“怎么可能？”
“不是吧？”
“他骗人的？”
“真的假的？”
不得不说，这一天，即使是对山君妖国之主，妖仙陆吾而言，也是饱受冲击。
……
好吧，你得承认，一个‘怂’人，哪怕再是飘了，也就敢在洞天里，和一群花花草草吹一波‘豪言壮语’，真让他去外面嘚瑟？
那还是算了吧！
当然，莫成君可不认为自己是怂。
怂，是不可能怂滴！
他管这叫谨慎，是他作为科研大佬这么多年所培养出来的理性认知，更是与生俱来的性格使然。
就这，他还恬不知耻的认为，这是自己的高贵品质。
所以，真就‘飘了’那么一小会儿，莫成君就迫使自己冷静了下来。
并尽可能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去复盘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以及，那个弥天大谎。
首先，值得肯定的是，他完成了《大计划》的第一阶段，甚至第二阶段，也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大计划》，说到底，是他在察觉星河剑宗已经无法完全庇护他时，匆匆上马的自身安全保卫计划。
第一阶段，从包括自身境界，剑诀神通，开辟洞天等各个方面出发，尽可能的拔升自我战力，以及建造‘安全屋’。
其实现在来看，这计划多少有些心慌之下的‘歇斯底里’，并不符合他平时的行事风格。
至少，以真实不过金丹的修为，直面足足七位仙境大修和一群真君大佬，绝非他所愿。
事实上，这一次，他其实多多少少有些评估不足。
不仅仅是对九组基数的灵泉之眼开辟洞天时，闹出的动静没有正确认知。
甚至对即将面对的敌人，还抱着一线幻想。
好吧，其实，他并非没想过会有仙境大能到来，只是打心底里，不愿去面对而已。
总觉得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不会因一个洞天，就眼巴巴的跑来这里。
可事实上呢？
这群人是真的不讲武德，见他‘出门’，那是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就下杀手。
抢劫这事儿吧，他们干的不要太熟练。
索性，莫成君虽预估不足，但架不住这次开辟洞天，他的收获着实太多！也太大！
且不提《斡旋造化》所具有的匪夷所思的造化之力，就说剑道神通《一剑诛魔》和《擎天撼地》之力，那都是奔着绝对杀伐之力去的。
更不要说，因心有忌讳，还没能拿出来的雷法神通。
当然，这些都只是基础。
包括破境金丹，从而大涨的神魂之力和暴增的法力，也都是基础而已。
真正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毫无疑问，还是洞天内那堪称海量的天地灵机。
以及他那越是修炼，越是觉得不可思议的天赋——‘见天地’。
以‘见天地’之力，掌控整个洞天的天地灵机化为己用，再推动剑道神通《一剑诛魔》和《斡旋造化》之术，才有那恐怖绝伦的威力，也才把一群仙境大能，给震慑的都失了颜色。
当然，即使是莫成君，动用如此威能的术法神通，也得遭受反噬。
这就和你打人一拳，哪怕带着指虎对人要害锤击，杀伤力巨大，但这反作用力，也不可能是没有的。
但这等反噬，又被刚刚暴增的法力和神魂尽皆承担，由此才没出现筑基境时，那种有神通都用不了的尴尬。
可以说，莫成君真的把自身所能利用的条件，都用到了极致。
也才能真正一出场，就剑斩魔仙，震慑了一群仙修大能都不敢动手，反而只敢听他吹牛逼。
但换个角度来说，这一次，莫成君也是真真的把开辟洞天的每一步，都谋算到了极致。
可以说，但凡有哪个环节掉链子，都不可能是现在这结果。
若是他破境金丹失败，那真的是连直面一群仙修大能的资格都没有。
若是没有剑诀神通《一剑诛魔》的绝对杀伐之力。
但凡他诛杀离火魔仙用了第二招，那其他仙境大能，都不会是后续的态度。
更不要提《斡旋造化》之术了，真真的把他的逼格给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一群大能被震得目瞪口呆。
再有《假行之术》和灵机空洞的遮掩自身，愣是让一众法目神眼半点作用也无。
真要是被人察觉了他的真实修为，你信不信，那群人还不知怎么炮制他。
可这种极致的谋算，就不是莫成君喜欢的。
在他的观念中，任何事情，规划，乃至于计划书都必须有足够的容错率，以确保某一个点出问题时，又有充足的后备方案去弥补。
这一次，是真真的冒了天大的风险！
当然，就莫成君的性格，你要说没个后备计划，其实也不是的。
他已经做好了，若是唬不住这群‘老不死的’，那他就直接待在洞天不出去了。
一年不行，就十年！
十年不行，就百年！
他还就不信了，真就‘怂’，咳咳，是待在洞天不出去了，那群人还能拿他怎么滴？
且，金丹真人可以寿至三百，他就花个一百年的时间，把各种术法神通，剑道绝学给推演到极致。
那时的他，就不能直接杀出一条血路来。
当然，真到了那个地步，在星河剑宗，成了失踪人口也是必然的了，身份地位也都保不住了，还得面临无尽的寂寞。
这是他不想要的！
索性，一切都还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也是这一次，他清晰的认知到了，自己以金丹境的实力，再洞天笼罩的范围内，有了直面仙人的杀力。
来这个世界近二十载，他终于算是半只脚迈入了人间绝巅的行列。
当然，为啥是半只脚呢？
你没见从头到尾，他其实都没远离南天门嘛？
真跑远了，没法调动洞天内的海量天地灵机，他就不再是那个四天王之首，增长天王魔礼青了。
而是一名小小的金丹修士。
不要说仙境大能了，就那些阴神大修，他都不愿面对。
当然，你要问，这一次他在八角凉亭内撒下的弥天大谎，那群仙修大佬们，有几人相信？
不好意思，别看莫成君说的信誓旦旦，可这群人估计都在心里犯嘀咕呢！
你不能真的把这群修仙问道数百年的老家伙们，都当成傻子了！
他们，其实也都是被震慑后的驻足观望而已，在察觉无法抢夺下洞天后，他们表现的就很平和。
只是，对莫成君而言，也是无所谓了。
他抛出子虚乌有的‘天庭’，最直接的原因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自己是有后台的。
就像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因入了星河剑宗，抱了女剑尊沈锦绣的大腿后，从而安安稳稳，无灾无难的过了十几个年头。
他清晰的知道，哪怕是在修仙界，势力背景也是极为重要的。
所以，当星河剑宗罩不住他时，他就想着为自己找第二个后台背景。
哪怕这后台是虚的，这背景是假的，但骗子之所以能行骗，就是因为信息的不对称。
只要不被捅破了，谁敢说‘天庭’是假的？
只要忌惮那些不知真假的‘天庭大能’，谁又敢直面他时，心中没有三分忌惮？
这就是莫成君的想法。
甚至，如果有需要，他不介意再出场几位天庭大能，从而把某些事情给坐实了。
就他现在这状态，只要预先准备好，有‘见天地’之力，再有洞天支撑，弄出一两个骇人听闻的场面和手段，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弄出个‘天庭’来，莫成君除了想给自己弄个够硬的后台外，也有一些其他的想法。
有了洞天，在安全问题解决后，自然是谋发展了。
落到实处，莫成君就得考虑一些修行和研究的事儿了。
比如说，星河剑宗的藏法楼已经满足不了他时，该如何从其他宗门获取功法密录。
比如说新创了一种术法神通之后，他总是需要些人为他做实验。
就像是新药品研发，你怎么也得找些人来当小白鼠。
这个问题莫成君之前是有所规避的，但他清晰的知道，自己没法永远规避。
再有着蟠桃树，若是星河剑宗依旧不够提供他的成长所需，那是不是需要扩大范围呢？
以上这些，莫成君的身份自然不方便，但若是以天庭之名呢？
还是可以的！

第187章 天圆地方
花了大约一个时辰，莫成君终于把这一次‘战役’做了完整的复盘和总结。
没错，他称呼这一次的事件为‘战役’！
一个人的战役确实规模小了些，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役’，对他影响极大。
毫不客气的说，跨过了这一‘役’，他的仙途已经迈上了另一个台阶，完全不同的层面了。
而复盘的结果，虽有瑕疵，且过程着实‘惊险’，事儿做的不够稳妥，但总体而言，既定目标都已经达成了。
且，特定的情况下，一战面对数位仙修大能，他对自身的斗法杀力，也有了清晰的认知。
换句话说，来此方世界一十八年，他终于算是依靠自己，真正的站起来了。
无需战战兢兢，也无需再看别人眼色，进可攻退可守，他直面的已是另一片天地，活的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了。
得此结论，莫成君心中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褪去了所有的惊惧和刺激，余下的只有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让他上眼皮和下眼皮都在打架。
但他依旧没有急于找个地方休憩，而是拖着疲惫的身体，落下了云头，踩在了五色大地之上。
在洞天核心之地，他抬手，《斡旋造化》之力发动，一座两进的农家小院就已经塑造完成了。
那些屋舍里的陈列且不去说，就是屋舍前方，栅栏围出来的庭院就挺大的。
而莫成君的家，永远少不了一颗参天大树，最茁壮的一颗蟠桃树就被安置在屋舍前的空地上。
大树下，阴凉处，一架躺椅自是少不了的，躺椅旁，还有一高度适中的白玉矮桌。
可谁能想到，这一方白玉矮桌下，有大阵的阵盘，更有九个基数，四百四十一枚灵泉之眼组成的洞天核心。
只是此时，它能起的作用，也就是一桌子而已。
矮桌上，有一小小的火炉，架上柴火，烧了一壶茶。
一旁，有一茶盏安方，里面放上了最顶尖的云雾茶。
火焰摇曳，灼烧着茶壶底部，茶壶内的水也在升温，但距离滚沸，还是需要一点时间。
而莫成君已经睡在了躺椅上，扭动着身躯，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舒适和安宁。
人总有矛盾的一面，很多时候，莫成君并不讲究，不怎么在乎衣食住行，看轻了名声威望，更不在乎别人眼光。
但很多时候，他又得承认，生活还是要有些仪式感的。
茶水终于煮沸，有荡漾的神魂之力将茶壶提起，滚烫的沸水落入杯盏中。
袅袅的烟雾中，有缕缕茶香升腾，继而弥漫四方。
而莫成君，并没有等来品尝的时刻，已然嘴角挂着一缕满足的微笑，入了梦乡。
这段时间，他的精神崩的太紧，从开辟洞天，到修炼突破，从领悟神通，到斗法厮杀，从杀魔镇仙，到斗智斗勇……
虽说过的无比充实，但也真是太累了。
累的他退去大敌后，都得复盘整个事件，从而平复心绪。
累的他在这蟠桃树下，感受着躺椅的摇晃，闻着茶香，就得了安心所在，继而鼾声如雷，睡得香甜。
似是知道主人已然睡了，这洞天的风都温柔了，这蟠桃树的枝叶也更舒展了。
那鼾声似乎伴随着空气中的灵机流动，去了更远的地方，让这方洞天都为之安静。
终于，日升日落后足足三次，莫成君才从最深层次的沉睡中苏醒。
他就在躺椅上伸了一个懒腰，‘噼里啪啦’的骨骼摩擦声中，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
并没有赖床，他快速起身，招来泉水洗漱后，抖擞精神，又迈步走入身后的书房。
因是刚刚建起，整个书房都显得空荡荡的，入门正对的就是书桌，四方墙壁上都是空白的书架，皆是灵机塑形而来。
按理说，退了大敌，现在正是最好的离开时机。
要是再把洞天入口挪移一下，随便挑个地方放置，就真的是万无一失了。
但莫成君还真就没急着离开，他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匆匆忙忙的走。
或者说，他相信外界绝不会没有盯梢的人，若是他真就着急忙慌的跑了，估计‘天庭’的招牌就砸了。
何况，开辟洞天，他的收获也是良多，各种书册资料更是备了不少，怎么也得先把这些都消化一番！
再有，他现在刚刚突破金丹，也得巩固一番修为境界，再熟悉一下金丹境的法力特点和术法神通等等。
当然，这两点并不冲突，正常的科研和修炼不可能一整天都进行，只要做好安排规划，一并开始就可以了。
而莫成君现在纠结的是，先处理哪一个科研项目！
这一次开的‘项目’和之前又有不同，很多东西都已经在开辟洞天，保持着那种‘超级计算机’状态时，有过一番深入思考和领悟。
且很多东西都落到了实处，比如说肉身神通《擎天撼地》，比如说剑道大神通《一剑诛魔》，都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但因为时间关系，这些并没有真正梳理记录在册，更没有过多的发散思维。
这在旁人看来，其实是常事儿，有几个喜欢天天三省吾身的？
但莫成君作为科研大佬，不做到研究成果记录在册，不弄出几篇‘论文’来，就不觉得这事儿完了。
好吧，学术上的习惯，真的是贯穿了他活着的‘前世今生’了，估计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不过，这次莫成君并没有纠结太久，而是在书桌上，一群等待他‘宠幸’的项目中，直接取了其中一卷。
书册封面，就写了两个大字——洞天。
没错，这一册，就是他准备记录对洞天的认知和理解。
毫无疑问，现如今的洞天就是他安身立命所在，已经拔高到了最重要的位置，没有之一。
要是不给研究透彻，认知清晰了，他着实心中难安。
而这卷书册，因为当时太过匆忙，其实也没记录多少东西，就一个猜想，寥寥数十个字而已。
——洞天，乃是处在三维和四维之间的空间夹缝之中。
那何为夹缝？
其实简单点理解，就是洞天位于三层楼和四层楼之间的墙壁内。
字数虽少，但并不代表莫成君对于洞天的认知就浅薄了。
无论是开辟洞天前的准备，还是开辟时的时时观察，其实都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素材和信息。
而现在，莫成君想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内容填充入书册。
但问题是，就在莫成君把这些一一书写在书卷上时，就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只觉得内容着实太过浅薄，且很多东西，都是固有的认知。
没有实践，没有考察，都是曾经自其它古籍密录中的‘舶来品’。
做个简单的例子，上学时，化学老师会告诉你这这那那两种物质放一起，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会有怎样的结果。
但你真就真的听懂了？明白了？拥有这知识了？
就算你记得再熟练，也不过是死记硬背而已。
真正需要的是你自己上手，自己实践，自己再观察，得出结论。
唯有如此，才能把知识化为你自己的。
所以，莫成君越是记录，越是觉得自己认知浅薄，没有更多的实践数据做支撑。
最后，他一拍脑袋，直接将书册给丢了。
他也是被斗法厮杀冲昏了头脑，守着这么大的一个洞天，居然不知道实地考察，还想当然的就去写书。
这书真写出来，也是满纸荒唐言，误人子弟罢了！
有了这个念头，莫成君即刻架起了云头，开始满洞天的跑，一边绘制地图，一边做实地考察，发散各种思维，也做着研究探查。
好吧，这地图其实没什么好绘制的，就是一个巨大的平原而已，只是标注了各个位置主要的灵株和灵植生长状况。
至于实地考察，那才是最重要的。
从最简单的开始，他重新测量了整片大陆的长宽，算出了精确的面积。
理论上来讲，洞天的面积是不断变大的，因为，五色土在天地灵机的刺激下，总是在扩张。
所以，这个‘精确’二字其实不合适。
可莫成君作为科研大佬，本就是对文字表述极其敏感，他用了‘精确’二字，那自然是因为，他的洞天已经不再成长了。
不是因为天地灵机不够了，九组基数，足足四百四十一枚灵泉之眼，能够提供的天地灵机确实夸张到了一定的程度。
可五色土，却不在扩张了。
所以，莫成君又解决了修仙界的一个悖论，五色土的无限增长说法，其实是错误的。
它也是有极限的，或者说，任何东西都是有极限的。
换而言之，莫成君若是想再扩充洞天，就必须获得第二枚五色土。
再比如说，他挖地不知道多少尺，想要看看大地的厚度。
事实也证明，这个五色大陆，其实真是有厚度的，大约挖掘了百米左右，大地被挖穿了。
然后，漏出的是无垠虚空，和洞天四方四极一模一样。
在这里，莫成君还做了一个极为有趣的实验。
他将一枚休眠期的灵泉之眼给丢入了虚空，想着能不能进行充能。
没错，现实世界充斥着天地灵机，休眠期的灵泉之眼恢复起来着实太慢了。
但这里是虚无！
这里必然充斥着暗物质和暗能量，但却没有天地灵机。
这不就是最好的灵泉之眼充能之地吗？
类似于他建造的灵机空洞。
可实验的结果，莫成君不知道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因为，当灵泉之眼丢进去后，哪怕这一头，他拿着绳子拴住，可进入虚无的部分，也就消失了。
包括拴在上面的绳子，也都断了，断口平滑如镜，不是元婴期的剑修，都斩不出这么平齐的伤口。
这就是个很诡异的现象了。
人，进入虚无，会消失。
灵物进入虚无，也会消失。
可这种消失的机制是什么？
真心，搞不清楚啊！
连猜想的方向都没有。
不过，回头想想，莫成君也觉得这才是正常。
若是虚无那么好‘征服’，估计，第一个发现休眠期灵泉之眼恢复之法的，绝不是他。
那些开辟洞天的仙人大能，哪怕是无意中的‘碰’，也早就发现了这休眠期灵泉之眼的特性。
他们或许不会深入研究其中缘由，但并不妨碍他们利用，那整个九州人族地界，那么多的休眠期灵泉之眼，也轮不到莫成君取用了。
很显然，这其中还有未解之谜。
但这个也只能放下了。
再有，莫成君飞上了天空，以遁光至天空极限，测量了天空的高度。
没错，洞天的天空是有高度的，不可能飞着飞着还要突破大气层，进入世界之外。
洞天达到了某种高度后，外界同样是虚无，换而言之，洞天其实就是被虚无所包裹的一个蛋
而五色大陆，则是悬在蛋中间的一四方形净土。
所以，‘天圆地方’这个古老说法居然在洞天中实锤了！
有了这个认知，莫成君又冒出来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天空是有高度的，且可以用活跃期的灵泉之眼来扩张，那若是扩张到了极致呢？

第188章 壶天
假设，洞天是存在于三维和四维世界之间的缝隙，类似于三楼和四楼之间的墙壁内。
那墙壁，终究是有厚度的。
而洞天，又是可以成长的，以灵泉之眼将它扩张，天空的高度也在不断拔高。
那若是拔高到一定程度，捅破了‘三四’楼层之间的墙壁，又会如何？
是不是代表着，他，莫成君，就能从三维世界跑到四维世界呢？
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生命的升华？
最主要的是，按照某位大牛的巨著推论，似乎说四维空间看三维空间，就像是我们看二维空间的小人书。
时间的概念是不存在的，可以如翻书一般，看到自己想看的任何一个‘页面’。
那意思是，过往的一切对他就都没有秘密了？
那他看的这本‘书’，有没有涉及到未来？
他能不能改变现在，从而篡改未来？
又或者，他跳入未来，改变‘未来’，从而改变现在？
我勒个去！
莫成君越想越头大，也越想越兴奋，只觉得作为老科研狗的真理之魂，在这一刻都沸腾了起来。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洞天升级到大千世界，捅破了那层‘墙壁’，去看看四维世界到底是个啥模样！
但事实证明，现在的他除了在这里瞎激动外，其实毫无作为。
终究，饭得一口口吃，路也得一步步走。
虽然他这洞天有‘大帝之资’，但想成为‘大帝’，那也得一步一个脚印走上去不是？
认清现实后，莫成君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这些都做了记录，决定等待以后再说。
除此之外，莫成君还做了一个简陋的日冕。
开始观察并记录起了洞天内的时间流速，以及日月轮转，星辰变化，风霜雨雪和四季交替等等情况。
最终结果也并不出乎预料，事实上，也不知多少古籍孤本中都有记载。
别看洞天独立于现世之外，但其实这些基础规则也受现世影响，基本上是一致的。
也就是说，外面下雨，洞天里也有细雨飘落；外面起风，洞天里的树木也会摇曳摆动；外面有日升日落，云霞漫天，洞天也同样如此。
当然，这一切指的是没有神通干涉的情况下。
那问题又来了？
既然基础的规则都是一样的，那为什么外界的术法神通，又落不到洞天之内呢？
哪怕是仙人，他们的手段依旧没法破开洞天和现世之间的壁障，想要抢夺，也得老老实实的寻找洞天入口。
好吧，这又是一个悖论！
有第一个未解之谜，再碰到第二个，第三个，莫成君就淡定多了。
他也不纠结，只是做了记录后，就结束了这一场实地考察。
但，实地考察结束了，可不代表这个‘洞天项目’就结束了。
没错，作为凡人的观察方法，也就这些了。
但作为修仙者，那自然也有属于修士观察和洞悉世界的手段。
而莫成君想做的就一个，神魂出游！
神魂出游，说白了就是意识脱离身体，自由自在的与天地之间遨游。
这算是个人神魂意志强大到一定程度才具有的神通，正常来讲，非阴神大修可不为。
可事实上就算是阴神大修，他们神魂出窍也都极为谨慎，就怕出去溜一圈，不小心被罡风吹散，被太阳之火焚烧，被毁了肉身，被困在某处等等等等……
但不可否认的是，阴魂出窍观天地，就像是换了一个视角观红尘世间，入目所及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好吧，真说起来，现代科学就喜欢用宏观和微观两个视角看世界。
哪怕是同样的东西，视角不一样了，看到的东西也就不一样了，能有的收获自然也是不同的。
莫成君之前用‘法器显微镜’，那就是从微观去看世界了，但洞天太大，自是没法用显微镜去看，所以，他就选择了另辟蹊径。
而神魂出游？
好吧，要不是这里是他的洞天，他的主场；要不是他有功法主修神魂，要不是他有‘见天地’操弄天地灵机，可以随时终止这一趟旅途。
否则，他还真不敢这么干。
而他要做的其实也简单，就是将自己的精神寄托在一点灵机粒子之上。
然后，任由这灵机粒子在这方洞天内流转变化，随意飘散。
而他，就是插了个‘眼’，将沿途的‘风景’尽收眼底就好了。
从初心来讲，莫成君其实就想换一个视角看看这洞天，但他真没想到，真换了一个视角，入目所以，真就似换了人间。
……
洞天核心。
庭院内。
白玉矮桌已然变成了一张石床，还贴心的凹陷出符合人体曲线的弧度。
而莫成君，就躺在其上呼呼大睡。
只是，他的精神已然伴随着一点灵机，随风飘远。
‘他’化身成风，感受着风的轻灵，并体悟着经过的每一寸空间时，带起的涟漪波动。
‘他’融入大地，这才知道，夯实的五色土内，其实有不知多少弯弯曲曲的通道，供给灵机粒子流淌而过。
‘他’还进入过植物的体内，与绿色的体液流淌中，感受到了生命的澎湃。
‘他’还遭遇过危险，那是一处巨大的空洞，仿佛链接了另一个世界。
若是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他’似乎可以通过这空洞，去往另一边。
而在另一边，他的‘兄弟姐妹’们若是找对了方法，似乎也能来到这里。
‘他’更被‘母亲’涌入怀抱，进入某一枚灵泉之眼的体内，和其他‘兄弟姐妹’按照某种神秘的方式排列，从而形成了一个奇怪的结构。
那结构稳固，强大，更主要的和单纯的叠加不同，似乎能存在很久，且其中酝酿的巨大能量又可以释放出来。
这是莫成君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灵泉之眼的排列结构，只觉获益良多。
‘他’同样也曾为世界而战斗。
那是洞天和虚无交错的边界，‘他’和‘兄弟姐妹’们发起了最极致的冲杀。
他们抵抗着虚无，消耗着自己的储备能量，但在一次次的搏命中，又使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再回归时，似乎变得更加饱满。
‘他’真的经历过太多，太多……
直到某一刻，莫成君的神魂终于发出了命令，于是，这一枚灵机粒子终于顿住了飘荡的身形。
包括他的四周，无数的天地灵机都在汇聚，以他为核心，形成了一道即显得虚无，又很是真实的人影。
那人影赫然是莫成君的样貌，而他低头再看整个洞天时，入目的一切，都剥去了神秘的面纱，有了清晰的轮廓。
……
此刻，在莫成君的眼中，开辟出来的洞天才真正有了完整的模样。
洞天之外是虚无，而洞天就是一个巨大的蛋，撑开了虚无。
内里有方形的大陆为地基，其上有草木生长，也可以繁衍生息。
而洞天的蛋壳，其实是以海量天地灵机不断形成的一道循环状的喷泉，将整个洞天笼罩。
其具体形态绝不是莫成君之前认为的潮汐，而是以潮汐向四周扩散，又到了洞天尽头，一部分向上，一部分向下，形成两道倒卷而回的‘喷泉’。
又在最高点汇聚后，落入大地之上，融入核心，再次循环。
洞天内，必然还存在这其他循环，比如说雨水循环，比如说光合作用等等。
但这个是最大的，也是真正支撑起了一个洞天不被虚无吞食的根源。
这其实就是一种稳固的循环，有了这个循环，就好像是大自然有了生物链，才能真正保证其中不会失衡。
所以，若是想要破坏洞天，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破坏这种平衡好了，崩溃的洞天大都是这么来的。
当然，也因为有了崩溃的洞天，才有诸如恒沙芥子钵盂之类的法宝。
这些，都是以洞天残片铸造的。
而洞天的升级呢？
从洞天进阶福地，再上小千世界，再到大千世界，莫成君之前总以为就是单纯的扩大面积，可后来想想又不对。
因为，若是单轮大小面积，他现在这洞天绝对超过不知多少福地。
但为何还只能叫洞天？
之前，他百思不得起解，可现在，他明白了。
所谓福地，其实比较洞天，应该是又多一组稳固世界循环系统。
虽不知道具体该怎么添加，但毫无疑问的是，多了一组循环体系，就能让整个世界更加稳固。
直到成就大千世界，那就是一个稳固的大世界了，不是轻易可以戳破的气球，自然就不一样了。
而洞天和现世的连接点，那一处空洞，形象点的比喻就是鸡蛋上敲出来的一个破碎点。
它保证了现世和洞天的沟通交流，是锚点，却也是弱点。
之前，莫成君接受的观点是，洞天入口，不可测！
可现在，当他察觉有天地灵机的交换和流动后，他就清楚的知道，只是这一次来的七位仙境大能都没有对应的手段和秘法而已。
否则，以这一点为突破口，其实洞天也是可以从外界打开的。
好吧，也不得不说，冒出这个想法后，莫成君的安全感又给拉低了。
好家伙，以前以为的万无一失，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了，还是得想办法，想办法……
办法终究是要想的，但毫无疑问，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弄出来的。
而莫成君呢？
在将这一卷关于洞天的领悟全都写入书卷后，他几乎是福至心灵的，就悟了一种神通。
洞天府邸内。
此时莫成君略显邋遢，但双手却是虚握放置胸前，成球状，好似怀抱着一个什么东西。
若是在细看，那里其实有明显的扭曲褶皱，空间似是变了形状，也不知有多大多广。
莫成君双眼发亮，亮的惊人，他四周看了看，似乎没找到合适的，终于抬头时，看到了南天门下，还有那巨大的百丈魔躯丢在那里。
于是，他也不废话，直接的抬手一摄，那魔躯就被拖到了近前。
然后，就被他丢入了手中的那扭曲折叠的空间之内。
百丈魔躯何等庞大，但越是接近那扭曲空间，越是缩小，直至成了拳头大小，彻底被扭曲空间所吞没。
及至此时再看，那扭曲空间中，有一小黑点存在，赫然是那魔躯！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刻莫成君放声大笑，笑声传遍十里，丝毫不掩饰他的得意之情。
“瞅瞅，瞅瞅是，神通有什么难的？有什么难的？这不就有了吗？”
“只是，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所谓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是叫袖里乾坤？还是叫壶中天呢？”
“嗯嗯，袖里乾坤，没袖子啊，似乎不太合适，那就是壶天吧？”
七十二地煞神通之一，《壶天》。
可做术缩放空间，而壶中洞天，自有乾坤，上乘者可以开辟洞天，又能收纳万物。

第189章 真·南瞻部洲
好吧，即使是莫成君都得承认，在这个修仙界走科技修仙的道路，有一个极大的好处。
那就是因伟力归于自身，很多研究领悟所得想要转化为成果，看到具体效用，真心不需要等待太久。
就比如说当初的休眠期灵泉之眼的恢复之法，他愣是先做了三个假设，那完完全全的开脑洞。
但当最后一个假设在实验中被证明了，其他两个瞬间就被盘活。
再比如说现在，当他洞悉了洞天的存在形式，天地灵机的流动方向和规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模拟。
莫成君做的其实挺简单，他以神魂为主导，以法力引动了一波天地灵机，然后按照自己看到的，构造了一个类似的灵机循环。
瞅瞅，这是不是像极了使用术法神通的过程？
然后，也就是尝试了几次，做了些微改动，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他手中的那片空间完成了扭曲折叠，一个缩放空间由此产生。
七十二地煞之术，《壶天》，就此有了雏形。
当然，如果你非要问，他都已经有了洞天，再领悟这等术法神通，又有何用？
这问题吧，就好像再问，你都有台式电脑了，为啥非得买个笔记本？
你既然有了笔记本，又为什么非得看上ipad？
既然ipad已经容纳了手机的所有功能，为什么你非得再花钱买一部手机？
那自然是因为，所有的‘产品’都有它的定位，也各有各的优点。
首先，壶中天地确实不如洞天广博，但它携带方便啊！
虽然也有储物袋，但那才多大点空间，放点随身物品就满了。
而这壶中天地，就是供应一支军队的吃喝拉撒，后勤补给都没问题。
要是用作商队运货，那么大的一只押镖队伍就可以免了，只要雇佣一位修仙者，到处跑就行了。
那是，真&#183;要速度有速度，要效率有效率。
再比如说，壶中天地虽没有五色土成就的地基，不可能容纳活物，但有形无形之物，皆可容纳。
你以为莫成君在领悟此神通后，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
他毫不犹豫斩了离火魔仙的两根手指，剃了血肉筋膜，得了两枚仙人骨。
然后，就将《壶天》神通给印了上去，又从洞天内倒灌了不知多少天地灵机。
要说莫成君现在的杀力，那绝对是两极分化。
有洞天支持，他连仙人也敢斗上一场。
可要是没了洞天支持，他估计用尽所学，能从阴神大修手上逃亡，就算运气不错了。
所缺的是什么？
表面看自然是洞天，实际上是洞天内海量随他掌控的天地灵机。
现在呢？
真要搏命的时候，他就把仙人骨一丢，《壶天》发动，其内天地灵机至少能让他，推动一次仙人级别的神通攻击。
论持久，那自然是远远不如仙人，但论杀力，仙人之下，有谁敢直面？
手中握有大神通之术，那是个人战力彻彻底底的颠覆。
当然，你以为这就完了？
弄出一个地煞神通，这就让莫成君就满足了？
那是不是太小看他了啊！
虽说上一辈子，空间方面也就只有一些理论，但你没法否认的是，那些小说电影里，充斥着大量的脑洞。
而这些脑洞，在这里，在此地，莫成君就觉得有太多的可以尝试的点，也有太多值得研究的方面。
就比如说现在的《壶天》只是容纳了天地灵机，那要是做些改变，可否容纳术法神通？
丢出去的指骨，要是直接砸出来《一剑诛魔》，或者《四九雷劫》，那是啥炸街的效果啊？
再比如说，《壶天》虽然不能容纳活物，但若是敌人就无所谓了。
进入前是活的，出来是死的，那自然最好！
若是修为太高，扛着不死，那可以把神通给散了吧？
从空间扭曲，到空间抚平，这个过程就是二次伤害了！
要是再进一步，什么空间割裂，空间崩碎，空间塌陷什么的都给安排上……
就问你怕不怕吧？
唯一可惜的是，真这么干，估计‘摸尸’的乐趣，会少很多！
什么？
你问这术法的名头？
那当然是没想好了，再说吧！
再有，《壶天》可是在扭曲折叠空间啊，既然空间真的可以在自己手中折叠扭曲，那‘传送万里’‘虚空挪移’之类的是不是可以有？
按上辈子的理论，要是弄出来个星际传送门，或者曲率飞行之类的，我勒个去，外太空旅行都可以试一试了？
当然，这个远了些，考虑近一点的，迫切许久的，比如说洞天和现世之间插一个‘点’，类似游戏里的‘一键回城’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要是这个‘点’，可以距离星河剑宗更近一些，那来来回回就太方便了。
……
以上这些，莫成君统统的给记到了书册之中，只觉得越写越是兴奋。
可以说，《壶天》只是个开始，是莫成君对于空间探索的第一桶金，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桶。
后续的，真就是来日方长了。
当然，至此，洞天的项目，也该告一段落了。
虽然有了方向，但知识储备和实践数据严重不足，莫成君需要足够的时间来积累。
索性，现在，时间在他！
只是，在书册完成，最后一次誊抄时，莫成君却是发现，自己似乎还是遗忘了些什么。
他围绕着书桌，来来回回转了十几圈后，又把书册拿起，匆匆的过了一遍，依旧没多少头绪。
就在他挠头，都准备放弃时，却是不经意间抬头，他的视野透过窗户看向了远方。
然后，他看到了窗外的蟠桃树，看到了镂空的栅栏，再看到了远方，一望无际的旷野大地之上，茂盛的灵植灵株，终是一拍脑袋，想了起来。
一个闪身，他就来到了庭院中。
站在蟠桃树下，莫成君一拍手，原本的白玉矮桌在‘卡擦擦擦’的声响中升了起来，到了他腰间的高度。
也不迟疑，莫成君双手按住了石台，微微闭目，凝神，就见整个洞天内的灵机沸腾了起来，然后就是道道云雾凝聚。
轰隆隆！
先是大地剧烈震颤，继而‘卡擦擦擦’的裂纹声传入耳膜，以小院为核心，足足上百公里的巨大地面开始龟裂。
有云雾化成的遮天大手举托着这一片大地飞上了天空，越升越高，直至入了云层，定格在了天穹上的某一处。
此刻，若是从下看去，只见，紫气翻腾，云霞漫天，衬托着这片土地，真的成了浮空仙岛。
而在南方，那座巍峨的南天门，已经成了真正的南天门。
莫成君睁眼，微微低头，透过雾霭云霞，能看到广博无边的五色大陆，上面有灵机雾气缭绕，有各类草木繁盛。
就是，太平了些……
没错，就字面的意思，实在是太平坦了些。
你见那里的土地，能平坦到近乎毫无起伏？
不见山川，不见沟壑，没有雄伟的高原，没有起伏的山岭，没有低缓的丘陵，更不见湖泊江河……
这样的大地，是不是太单调了？
那是不是需要做些改变？
收回远眺的视野，目光再次落到眼前的白玉石台上，莫成君挥手一拂，之前做实地考察时绘制的地图就有了作用，就见有光影变化，显出五色大陆的地形图来。
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就有了决断。
“首先是这地势吧，怎么也得来一个西高东低，从西往东，就做三级阶梯状分布呗！”
伴随着他的自言自语，眼前，原本一望无垠平的原开始有了起伏，右边开始抬高，左边降低，中间则保持不动。
“这最西边呢，得有最高的高原和山峦，要能看到碧蓝如洗的天，能站在高原之上，望到那皑皑雪山。
这中间呢，就得以大型盆地和高原为主了，得安排几个不一样的。
这最东边能有啥？
自然是平原和丘陵为主！”
只是话语方落，地图就有了明显的变化，抬高，起伏，山峦环绕，都有了基本的轮廓。
“还有啥？对了，河流湖泊，最著名的那两条大江大河，都安排上。”
“当然，终究是洞天世界，没有海洋，所以内陆湖就得面积大一点。
我记得是四大内陆湖吧，叫啥来着？想不太起来了。
不过没关系，这里来一个，那里来一个的，都得有。”
“嗯嗯，对了，最著名的那几座山，五岳都先给立起来。
还有，是了，那话怎么说的来着？
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是了是了，黄山！也得立起来！”
“这里，这里有什么来着？太遥远了，我都记不清了，似乎是一座石窟，特殊地貌形成的石窟，安排了，安排了……”
“还有这里，沙漠，沙漠不是啥好东西，但还是安排上吧。”
“这里这里，我记得当初我去旅游过，嗯嗯，喀斯特地貌，挺好的玩的，得有，一定得有……”
“嗯嗯，还有什么呢？还有什么呢？”
这一刻的莫成君就是在玩儿，眼前的幻境地图，就是他的玩具，随意的搓圆揉扁，似乎真的很无聊。
可他又是那么的认真，非常的认真，仿佛是在做一件无比神圣的事情。
终于，足足数个时辰过去了，天都暗了下来后，他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那即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地图，莫成君没多少成就感，反而无比惆怅，甚至有些迷惘。
他其实也在问，需要这样吗？
真的需要这样吗？
其实，不需要这样的！
可最终，他原本想抹去一切的手，怎么都挥不下去了，许久，他无奈的笑了笑。
终归是回不到记忆里的那个世界了，所以，就当追忆吧……
如此，莫成君也在不迟疑，他双手猛然按在了白玉石台之上，庞大的神魂法力骤然涌入其中。
不同于神魂出游时的只关注一点天地灵机，更不同于使用术法神通时，神识笼罩洞天，尽可能的束缚驱动。
这一刻，他选择的是裹挟着灵泉之眼内的海量灵机，继而涌入五色大地之中。
他的神识伴随着灵机粒子，在五色大地内的灵机通道中流淌而过。
这一刻，他仿佛化身大地，有了知觉，更有了身体。
于是，他开始挪动身体……
轰隆隆隆！
咔擦擦擦擦！
砰砰砰砰！
夜晚的月华流淌而下，是那么的纯粹安宁，但这一刻，整片五色大地开始了剧烈的蠕动。
有的地方五色土还是汇聚，堆高，形成峰峦的模样。
有的地方凹陷，低洼，演变成盆地和沟壑。
有的地方裂开成一道道口子，有水源在其中流淌而过，直至到低洼处，最终成了湖泊。
更有土地挪动，将一颗颗高大的树木汇聚，形成原始森林。
这一刻，大地真的仿佛活了起来，按照莫成君早已经设计好的规划，开始塑造地形。
当然，这个过程中，必然会有一部分草木灵植被崩断根须，继而失去生命，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一次，维持的时间并不长，实在是这等规模的灵机驱动，着实太消耗法力和神魂。
也不过是小半个时辰的样子，莫成君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觉得上次勇斗七位仙境大能，都没这么累。
这一刻，他犹如福至心灵的再次领悟了一门神通。
他在《振山撼地》《推山填海》和《划江成陆》之间徘徊许久。
最终，哪个都没取，定的名字是《鞭山移石》
三十六天罡之一，《鞭山移石》，可驱动大山和石块。
但这一刻的莫成君完全没在意这神通，只是望着那已经有了心中模样的五色大陆，突然就有了想法。
五色大陆什么的，天天叫着，哪有半点洞天该有的逼格气质？
所以，莫成君就有了一个决断，这里，往后就叫南瞻部洲。
和《黄粱一梦》里，那还未开放的幻法世界同名。
或许，不知多少年后，会有人有幸入那幻境神州，又来了这里。
他们会错乱，会疑惑，会不知所措。
但莫成君会告诫他们，是蝶梦庄周，还是庄周梦蝶，这是哲学问题，修仙者就不要深究了，会烧坏脑子的！
至于这天穹之上的浮空仙岛，虽现在只有一座，但他觉得，往后会越来越多。
继而成为名副其实的，众神仙之居所。
天宫！！！
歇息了片刻，莫成君再次起身，往下界看去，目光透过层层云霞，落到了大地之上。
终究是法力不够，塑形粗糙了些，但时间会抹去一切不协调的痕迹。
现在，唯一差的就是花鸟鱼虫等一应走兽活物，以及在其上繁衍生息的人族。
这一刻，莫成君就有一种明悟。
这样的南瞻部洲，最缺的就是他心中的那个大唐盛世！

第190章 接连突破
好吧，南瞻部洲什么的，规划是好的，但现在，得先放一放，完后再说呗。
而洞天改造计划的最后，他又对天地间的灵机浓度做了改动。
再不破坏原有的灵机循环的基础上，他先是降低了南瞻部洲整体的灵机浓度和数量。
那种所过之处，灵机如烟云般的场景，已经没了，但也要比现世强上很多，随便挑个地方，都能满足金丹境以下的修士修炼。
若是寻个山头，布置下聚灵阵之类的，阴神登仙也是寻常。
至于多出来的天地灵机都去了哪？
那自然是被莫成君丧心病狂的，尽皆收束到了云上天宫，愣是把天宫的灵机浓度，给抬升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好吧，这种浓度的天地灵机，即使是仙人，随便挑个地儿，都能供给修炼所需。
至此，众神仙之居所，天宫也才算实至名归。
嗯嗯，就是天宫是有了，独缺了神仙……
不过，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吧！
这等浓度和数量的天地灵机，也不是完全没有坏处。
就比如说筑基境以下的修士就不适合在这里久待，否则必然会出现类似‘醉氧’的症状。
凡事过犹不及，大概就是如此！
再就是，这天宫现有的建筑，也就莫成君的小院而已，少了诸多宫殿，缺了亭台楼阁，就连最核心的凌霄宝殿都没有。
以《斡旋造化》之力，这些倒不是不能，纯纯的莫成君太懒，就不想动它，也就不管了。
而当这一切尽皆完成，‘洞天’这个的项目，算是真的告一段落了。
莫成君粗粗算了下，居然花了他足足四个月的时间，实地考察都还好，主要是神魂出游，太耗功夫了。
原本就想着一两日完成的事儿，愣是给推了好几个月，比他破境结丹还要长了一个月，也是没谁了。
索性，后面的几个项目，都没出什么幺蛾子，较为顺遂的同时，除了完成了神通架构，还定了下一步的研究方向。
就比如说《擎天撼地》。
这神通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主要是他数次换血洗髓，打破了身体极限，从而以人类之躯，拥有了堪比蛮荒凶兽的强悍体魄。
这就是基础！
因为有了这等基础，武道之上，那些聚力爆发的手段，才有如此惊人的表现。
只是，这等聚力爆发的手段其实还是略显粗陋了。
莫成君之前主要关注的点，其实单纯的就是锤炼体魄，武斗厮杀这一方面的技法，他其实了解的不深，更没有留意真正顶尖的武道功法。
所以，莫成君就准备回了宗门后，看能不能寻一份最顶尖的武道功法补充一下。
他虽然不想过多积攒武斗经验什么的，也没准备练什么武功，但有一种路子叫，一力降十会。
只要自己瞬间爆发的力量够大，那再猛的敌人，都能给砸死，这就是《擎天撼地2.0》的研究方向。
再说《一剑诛魔》。
这剑道神通，其实抛开了那些表面的‘繁花似锦’，再看其本质，也就剑道大神通的级别。
其无与伦比的强横威能，完全是莫成君灌注的天地灵机够多，催动的够狠。
再加上手中这柄飞剑，着实是孕养了太多年头，又有《易筋经》等手段加持下，灵性惊人。
真要论起这一剑的特异之处，也就《炼剑成丝》的锋锐之力被发挥到了极致。
其他的，还有些‘一剑斩慧心’的特质，可以短暂剥离五感和个人情绪，让离火魔仙在最终时刻，冷静了下来，没有选择搏命之举。
但其实也并不出色。
这，其实还是莫成君犯了贪多嚼不烂的错误。
如女剑尊沈锦绣所言，他愣是把七峰的秘传剑诀都学了去，虽然号称从中汲取自己所需，但其实也没能真正脱出樊笼。
所以，这剑道大神通的后续，莫成君就准备再领悟四种基础剑道神通之一的，《剑气雷音》，再辅以《天之一痕斩》，准备走走一剑破万法的路子。
好吧，莫成君之所以选他，还是因为《天之一痕斩》斩的是空间，而《壶天》神通，悟得也是空间。
他就想这两个能不能相互印证，相互促进。
有道是，一法通则万法通，真要是两个都能有所收获，那可就爽歪歪了。
至于本来作为终极杀手锏，但因顾忌老夫子和女剑尊，隐而不法的《四九雷劫》神通，莫成君最多做的就是记录。
记录其推演的方向，内容和修炼之法，但对于具体威能？
好吧，没有用过，也没有实战，其实他心中也没底，只觉得威能绝不会差了去。
这不，自从察觉这洞天入口，其实是一处破绽后，莫成君就上了心思。
左思右想之下，他又斩了几枚仙人骨，给印上了《四九雷劫》之术，再悬挂到南天门上去了。
莫成君还在这里设置了简单的触发阵法。
没错，真就极为简单的阵法，类似于进店时，被晃动的响铃，提醒一下主人来客了，没任何杀伤力。
但，如果莫成君不在，这《四九雷劫》就会直接发动，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先砸出去再说。
砸不死咱还有第二轮，第三轮！
莫成君就觉得，哪怕是仙人，估计也没人愿意挨上一轮《四九天劫》。
这道雷法大神通之术，真真的是莫成君现如今最大的杀招了，没有之一。
只是，在这道神通之上，莫成君推演的路就已经尽了。
上辈子关于雷电的知识储备，包括在藏法楼的学习所得，都已经在这里耗光了。
关于这本神通的书册记录，也是唯一没记录后续推演方向的。
莫成君明白，这情况就是得补充新的知识了，星河剑宗的藏法楼就不用想了，估计的神霄道宗的那些秘传雷法，才对他有所帮助。
当然，这也就想想而已，神霄道宗现在可是星河剑宗的死对头，见面能和和气气的说两句话，就算不易了。
所以，这个就得他自己想办法了，说不得星河剑宗指望不上，就得天庭出马了。
除了以上这些，莫成君还陆陆续续的完成了几本密卷收获，包括关于洞天法重塑身躯活力的，四法同修等等……
值得一提的是，似乎是科研的压力不大，可以安下心来修行，又或是厚积薄发到一定程度，莫成君辅修的三种法门《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乙木长生功2.0》和《惊蛰法》相继突破。
其中，《乙木长生功2.0》是最先迈入新境界的。
或者，更准确点来讲，是他早已经迈过了新的门槛，但没时间关注，就给忽略了。
现在再看，乙木长生气就不说‘量’上的增长了，这其实没啥意义，用它去打人，纯纯的浪费不说，还没多少威能。
但内视己身，看骨髓的‘晶莹’程度，已然从‘银灿灿，暗沉沉’，到了‘黄澄澄，亮晶晶’的地步。
这种程度，似乎都已经不是一次进阶了。
果不其然，莫成君用了换血秘法，直接替换了一身血液后，就觉得体魄极限再次拔升。
但这还没完，似乎，只要适应了，他还能再继续进行一次换血。
只是，莫成君并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压抑着这种突破的冲动。
因为体魄的强大，除了‘天资’外，还得通过持之以恒的‘外炼’给推到极致。
否则，再好的天赋，都是浪费。
这好比同样的两头猪，家里猪圈养的，只能让人宰了吃。
可原始丛林里的野猪，蛮横起来，那是豺狼虎豹都得避退的主。
莫成君就准备回了宗门，再找几位武道宗师或者大宗师，把体魄锤炼到极限，再去换血！
至于第二个突破进阶的，则是《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
时至今日，他已经可以一口气在识海中勾画出紫薇大帝的大体轮廓了，虽不甚清晰，但也显出了不俗的神异来。
什么不用术法，挪移一些常规的物品，比如说茶壶茶杯之类的，已是轻轻松松。
当然，莫成君从来不在乎这些‘小事儿’，他看重的是神魂之力的增长，实在是‘见天地’能发挥多大的威能，就就取决于神魂之力的强弱。
时至今日，这‘见天地’之力越发神异，早已经成了莫成君最不可或缺的手段了。
而伴随着这《观想法》的突破，莫成君的神魂之力至少翻了一倍，后续的几次，他化身大地，做些精细的修改，也已经轻松了许多。
至于《惊蛰法》的突破？
好吧，其实这法门就没什么层级一说，更没有明显的跨越式增长，它只是一如既往的发挥着作用，调和阴阳，平衡体内‘精气神’。
它就如同最忠实的耕牛，从不会多说什么，多要什么，只是默默不语的完成自己的‘工作’。
它不言不语，但早已经是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而当莫成君开始关注辅修的三法，也是在其他两法接连突破后，他才将目光关注其上，这才察觉到了它和之前的不同。
惊蛰之气，不要提它有多强大，用它来打人，就和用泡沫去铲土一样，完全的不对路。
但此刻的它，甚至已经成了四法同修的核心。
莫成君从来没想过，能够调度往来，将四法同时运转，纳入更大体系的‘功臣’，即不是法力，也不是神魂主导，更不是精血。
而是这体内的‘气’！
惊蛰之气！
这发现着实让他惊诧不已，要不是算算时间，实在是不够了，否则，莫成君必然要深入挖掘一番。
真论起来，他开辟洞天外加突破金丹，大约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后来考察并整改洞天，又用去了四个月。
最后这几个项目，又是两个多月没了。
也就是说，及至此时，他已经出门足足近十个月了。
按照巴陵儿突破金丹，耗去了一年的时间来算，他虽然也还有些空闲，但把时间压榨的太紧，就不是他的风格。
所以，他是该回去了，终是该回去了。
不过，在离开洞天之前，他还有最后一件事必须处理——那就是离火魔仙的尸体，也该处理了。

第191章 三昧真火
要说莫成君为啥装完了逼，人都回了洞天，又非得换个身份，再把离火魔仙的尸体给拖回去？
那自是因为舍不得啊！
没得法子，实在是仙人尸骸太值钱！
哪怕这只是一尊魔仙，离火魔煞之力非是等闲，要是没法子有效遏制，甚至会造成巨大的灾难。
而莫成君呢？
要不是有一手驱散灵机粒子，制造空洞的手段，他还真没其他手段去压制。
当然，将这具魔躯给拖回来，莫成君第一想法，其实是研究一下。
对于‘魔’这种生命形态，莫成君还是挺好奇的，但真就是稍稍试探，他就放弃了。
别看这一次他挺‘风光’的，勇斗一众仙人，可实际上他其实距离仙这个级别还是太低。
而这魔仙，哪怕是死了，那诡异的离火魔煞居然都足以引动人心欲念。
想要研究，可不像剁手跺脚那般简单，你得接近魔躯。
而莫成君，真就靠近了一点，就觉得自己被一股无名怒火给点燃了，似乎看眼前的一切都不顺眼，想要发泄，想要打杀了去。
这情况可是把他吓了一跳，真没想过都死了，这具尸骸还能影响他的情绪。
最终，莫成君做了最直接的处理，他挑了一块群山之间的幽谷，终年不见阳光之地，把魔躯给埋了进去。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一股股离火魔煞开始侵染这一方土地，肉眼可见的，五色土壤开始发黑变焦，四周草木尽数枯死。
但莫成君依旧没怎么理会，因为他清晰的知道，那离火魔煞虽然侵染大地，但何尝不是一种过滤。
再冒出来的赤火气息，用更精准的话来讲，即是离火地煞之气。
武夫三品宗师的修炼，就需要熔炼地煞之气，莫成君曾请过的一任炼体老师，对方要求的就是一份幽火地煞。
再就是，炼器师的某些特殊法器法宝，也需地煞之气孕养。
星河剑宗就有不下十处各类地煞之气的供给点，那你以为这些都是自哪里来的？
而莫成君，就想培养一处离火地煞之地。
这南瞻部洲，终究是要有人族生活的，仙道得有，武道也不能放弃，所以，地煞之地还是要有的。
当然，以魔仙尸体培养的地煞之气，那真心是一种奢侈的选择了。
可谁叫莫成君没其他手段利用呢？
不过，在埋尸之前，莫成君还是斩下了魔躯的全部手骨，剔去血肉筋膜，只余下仙人骨。
这是备着做不时之需用的！
而就在这过程中，莫成君赫然发现离火魔仙的手腕上套着一枚乌漆墨黑的手镯。
乾坤镯！
直到这时，莫成君才一拍脑袋，只觉得自己是不是都研究傻了！
修仙界最常用的套路，杀人摸尸都给忘了？
光想着魔躯有啥好处了，怎么就忘了这魔仙必然有空间装备？
这乌龙闹得，莫成君都无语了，只觉得自己都不是个合格的修仙者，还得历练，历练，多历练……
呃，反省三秒钟后，莫成君确定，没事干跑出去历练什么的还是算了，就不是他的风格！
反应过来后，他再次细细的搜了一遍，确定没啥其他收获后，才就以《赶山鞭石》之术，将魔躯给掩埋了去，再拿着这乾坤镯就回了天宫。
应该说，作为法宝级数的储物宝贝，这乾坤镯显然是经过多重祭炼，且加固了禁制的。
虽然主人已经死了，但那魔仙级别的神魂烙印依旧顽固，让莫成君花了好大功夫才给一点点磨灭，最终得了里面的东西。
这乾坤镯，其内虽没有壶中天地那般大的空间，但毫无疑问的是，比较普通的储物袋大了不知多少。
且，这一位真心没想过自己会死在这，里面也是攒了不少东西。
什么法器法宝，灵丹妙药，典籍书册，灵材宝物，真的占了足足大半的空间。
只是，让莫成君无奈的是，大部分东西，他根本用不着，甚至不愿意碰。
比如说婴儿头骨穿起来的念珠。
比如说白骨人皮炼成的擂鼓法宝。
再比如说妖族尸骸做出来的傀儡。
这些几乎占了九成，莫成君不要说用了，看着都头皮发麻。
这位出场没没多久就死了的魔仙，确实是往前推数百年内，最大的魔头之一了。
当然，莫成君最感兴趣的还是那些典籍密录。
能被仙人收揽的，那自然不会是凡俗，但一大部分的魔功妖法，愣是让莫成君看了个开头就给丢开。
这魔功着实出了名的残酷，里面各种辅助练功的。
要么是挖人心肝，要么是吃人内脏，要么是处子鲜血，要么是孕妇紫河车，完全是在挑战莫成君的承受底线。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好多魔功居然还玩‘以形补形’那一套，吃什么炼什么，强什么！
我勒个去，半点不讲科学。
再有那妖法，以人身炼妖法，最终的结果就是人身妖化，变得不人不鬼，非人非妖。
至少，正统的妖族可不认这些人身化妖的怪物。
但这等法门也有好处，修炼速度快，斗法厮杀提升的更快。
只要你对自己长了利爪獠牙，鳞片犄角的丑陋模样能接受，其他还真好讲。
就比如说这位离火魔仙，他的这具百丈魔躯，那就是以妖法混合着魔功练出来的，他精心打磨，似传说中的龙马。
当然不是真的龙马，也没得龙马神通，练了一个四不像。
但这魔躯的战力真心不差，要不是遇上不讲道理的莫成君，碰上其他仙人，还真有的打！
最后，还剩下的那些正道法门，又或者不那么邪的邪道秘法，莫成君也完全看不上眼。
和星河剑宗的藏法楼比，真心差太多。
索性，莫成君还是在角落里找到了不少好东西，比如说一大批可以炼制飞剑的太白金精，比如说能用于点化妖族的帝流浆。
当然，最让莫成君开心的是，他得了足足七枚活跃期灵泉之眼，和二十九枚休眠期灵泉之眼。
外加上现在他手中还有的七枚，愣是让他手中灵泉之眼的数量又增加到了四十三枚，也算是大有收获了。
再看那码放整齐的一大堆灵物灵植的种子，莫成君哪里不知，这一位其实也想开辟洞天。
有这个想法后，莫成君立刻就精神了起来，他又在一大堆的杂物中翻来翻去，终于找了一个不大的墨玉材质的盒子。
打开，里面被隔开成两个较小的空间，每一边都放着一块五色流转的石头。
五色土。
还两块？
这就是极大的惊喜了，莫成君念头转动，就立刻又翻找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他失望了，来来回回找了好多遍，就连那些让他看着头皮发麻的魔道法宝，都给拿起来抖了又抖，依旧没做找到他想要的。
好吧，事实证明，两界石才是真难寻的宝贝。
不过，这一番找，还真让莫成君又发现了一件好宝贝。
天宫，小院内。
莫成君拿着手中一盏油灯，仔细的把玩。
这油灯光看卖相，极为普通，就佛前莲花灯的模样，且似是常年供奉，被熏得漆黑。
唯有中心一点灯火燃烧，即使是在乾坤镯中，也是半点熄灭的意思都没有。
只是，这灯火虽然没有熄灭，却也差不多了，灯内似乎没了多少灯油，以至于火势极差。
也是在那盛放的箱子中，莫成君还得了一卷书册，居然是离火魔仙亲自书写。
莫成君翻开细细品读，也是发现这油灯确实不俗。
书册中明确记载，这油灯乃是离火魔仙尚未得到之时偶然所得，当时就只觉得有些惊异，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某一天，他无意中从油灯中发现了一篇火法神通的修炼法诀，才是彻底改变了命运。
而这火法神通，名为三昧真火！
何为三昧？
心为之君火，而曰上昧；肾为之臣火，而曰中昧；膀胱为之民火，而曰下昧。
三气聚而为火，散而为气，故曰三昧真火也。
不得不说，一看这神通，莫成君就感兴趣了，而他感兴趣的方法其实也极为简单。
庭院中，蟠桃树下，莫成君也不迟疑，他直接握住手中油灯，然后开始调动体内‘精、气、神’，并通过直接输送的法子，直接灌入这油灯之内。
没错，这油灯燃烧的从不是灯油，而是主人的‘精气神’。
也唯有精气神足够的充盈，才能得到真正的法门。
当然，神通之术从来都是法门珍贵，但想要修成，得一句神通广大，其实无比艰难。
离火魔仙就是得了全篇，但依旧没能修成，独独是上昧一篇，他领悟颇深。
并以此点燃心中复仇怒火，得了离火之术，彻底堕入魔道。
没错，即使是离火魔仙赖以成名的离火之术，也只是三昧真火的上篇而已。
要说莫成君的‘精气神’是何等庞大，但依旧被这油灯抽取的有些胆战心惊。
索性，那油灯中的灯油，几乎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加，直到三分之二满时，莫成君已是脸色发白。
可就在他正准备撤了的时候，自油灯内而来的吸力居然消失了。
而莫成君这一松手，那油灯直接砸在了地上，灯火爆燃，蹿得老高，而在光影变换间，一片片文字就印在了半空中。
正是三昧真火的种种修炼之法，和一重重忌讳之处。
只是，莫成君也就是看了看，又细心抄录在书册之上，并没有立刻参悟修炼的意思。
开嘛玩笑呢？
就算是机缘巧合得了一篇还算不错的神通之法，但不研究透了，确定没有问题，就贸贸然修炼？
你怎知，这不是他人设下的陷阱？
你又怎知，这神通就没有缺陷？
再有，莫成君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吗？
他缺神通之法吗？
疑问三连，最终的结果就是莫成君把这誊抄好的卷册丢到了书房中，等待有时间再说。
现在，他真得离开了，算算时间，再不回星河剑宗，估计就要穿帮了。
所以，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第192章 被擒
大玄历五百一十八年，十月末。
大荒山脉深处。
这一日，有紫气东来，云霞漫天，南天门自云霞雾霭中显出了轮廓，依旧巍峨壮阔如山岳。
一队四人的银甲将军就从南天门内缓步走出，看着现世风景，各自显出了不同的表情，或兴奋，或冷淡，或好奇，或厌恶。
四人稍稍续了几句话，就各自选了一个方向离去。
有御剑而去，雷霆剑光缠绕，速度快绝。
有驾起祥云，慢慢悠悠，不疾不徐。
也有落在大地之上，带起一道流光奔走。
更有起了术法，招来仙鹤，振翅离开。
虽手段各有不同，但一个个似都术法精深，神通不凡的样子。
远处，那些藏匿在沟壑中，阴影处，等待了不知多久的修士们，一个个都激动的快哭出来了。
他们等待在此，大都是得了命令，看那所谓的天庭之人，后续有什么动作。
可结果呢？
之前牛逼吹的那般响亮，又要接引仙人，又要传播仙道正法，可足足过去了七八月之久，居然毫无动静。
这群人也有熟悉的，相互交流之后，就得了一个结论。
嗯嗯，看那天庭形式，也如凡间朝廷一般，腐败无能，程序繁多，做事拖拉，最是恼人不过！
也不知这消息怎滴就传开了，居然得了一致认同。
可问题是，就算如此，他们也不敢擅离职守，一个个都是领了宗门任务的，哪怕无聊至极，也只能继续无聊着。
直到今天，他们终是得了解脱。
虽四个银甲将军去了四个方向，可他们也不挑，就见一道道或灰暗，或隐蔽的遁光，各自认了一个方向，迅速追去。
当然，他们的任务多是暗中跟随，监视，看对方到底要做些什么，还真没有让他们去斗法擒拿的。
所以，一个个也都是不敢靠的太近，且尽可能的隐蔽身形。
然后，他们就见这四人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好似要凭借速度将它们甩脱一般，
但到了百里之外，却是尽皆消失。
对，就字面意思，人，没了！
这一下，暗中跟随的人都慌了，一个个迅速靠前，但搜寻半晌，却是没有任何发现。
他们甚至查询不到对方离开的法力波动，所有气息到此为止，好似凭空消失一般。
当然，他们自是不知，那散落在大地上的丁点灰迹，皆是一根刚刚燃尽的发丝。
而这发丝，在此之前，还都是一位位英武不凡的银甲将军。
好吧，不是莫成君不想去的更远一些，实在是《假行》之术，搭配他的神魂之力，这百里之遥，已是极限了。
索性，这距离已经够了。
此时，一头神俊苍鹰早已经振翅翱翔与九天之上，向着南方疾驰而去，所过之处卷起狂风相随。
在洞天内蜗居足足七八个月，哪怕是他这种研究狂人，也只觉枯燥的快过不下去了。
及至此时，感受着狂风扑面，呼吸着新鲜空气，颇有种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舒畅感。
只是，莫成君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不久，数十里外的悬崖峭壁之上，一头颅骤然抬起，双眼发出沾沾神光，瞥了一眼后，又迅速低垂下。
直到莫成君离去远了，这一处山石才陡然炸开，崩碎的土石烟尘之中，一魁梧男子缓缓站起身来。
似有肉眼可见的压迫向四周扩散，令草木为之倒伏。
而那张令人望而生畏的凶恶脸庞上，此刻挂起了些许得意微笑。
只是，看他虽在笑，但那笑容着实不敢恭维，足以吓哭一众小朋友。
“任你再是狡猾的猎物，在高明的猎人面前，也不过班门弄斧！”
“抓住你了，这一次大功，合该我屠苏独得！”
轰！
转身，他周身罡煞一鼓，愣是撞破了山壁，又撞破了空气，去了远方。
索性，这一位似乎也知道自己的目的，稍稍去了远些，就开始收敛气息，御空而去的动静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几近于无。
但他的速度极快，至少比莫成君化身的苍鹰要快的多，悄无声息间，已经赶到了莫成君的前头。
……
好吧，化身苍鹰，莫成君的速度还真快不起来。
毕竟，你就一头苍鹰而已，凡间鸟兽，非得一个振翅就是十里百里的，那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索性，莫成君也并不心急，时间还够，他也是一边飞，一边在思考些事情。
就比如说这洞天的入口，他最后还是没选择挪移走。
一方面，他觉得天庭的逼格在那，随意动了入口门户，就显得心虚了。
另一方面，挪移洞天入口那就得先彻底关闭，而莫成君，他可不是真仙人。
没了洞天内的灵机支持，你真以为他挪移洞天入口就容易了？
这就像是驮一车重物前行，仙人如大象，力大无穷，拉车自是方便，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他呢？
顶多是一匹小毛驴，就算能拉动，也得费老鼻子力气了，速度还慢。
要是因此暴露了身份，反而划不来，所以，思考良久，莫成君就给入口丢那了。
当然，他也是挺自信的，自信真有那不开眼的撬开了门户进去，也得能过《四九雷劫》一关才行。
虽然《四九雷劫》之威还没经过实战验证，但莫成君能想象的到，在那狭小的空间内，直面这等雷法，估计仙人都得哭。
思绪飘得有些远了，眼前骤然出现了一团铅灰色云层，好似要下雨了一般。
苍鹰离得近了，几乎是本能的一折，划过云层边缘，就向上飞去，带起的狂风卷动乌云翻滚。
虽然苍鹰有搏击长空之能，但莫成君还真不愿意非得在乌云里来去，这要是真运气不好，碰到个闪电雷霆什么的……
好吧，其实也没啥事儿，他终究不是真的苍鹰，雷法他熟。
但他有着能耐，不代表他愿意没事找事儿。
只是，他想避开，可不代表那乌云想要放过他。
就在他划过乌云上空之时，那铅灰色云层骤然扩散开来，将他笼罩，继而又是猛地收缩，乌云翻滚汇聚，似云收雨散，还了一个朗朗乾坤。
可被包裹其中的莫成君就没什么好体验了，骤遇突袭，他本能的就想突围。
但翅膀震动，只觉得如入泥沼，越是用力，越是感受到万般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只是一个愣神，他就觉得自己成了琥珀里挣扎的蜘蛛，隐约间可见铅云之外，有一高大魁梧的身影环抱手臂而立。
他周身有青紫色气息环绕，微微低垂的头颅，双目中尽是戏谑。
有人伏击？
我身份暴露了？
这是莫成君最闪过的念头，但真只是转瞬而已，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不在维持假行之术，他显出原身，继而风法发动，凭空有青白色风刀向四周扩散。
只是受困其中，没了外界天地灵机的补充，莫成君现在用这术法，完全凭借的是自身法力，消耗甚多不说，威力也要弱了很多。
不过，这风刀龙卷终究为他撑开了些许空间，抵挡了片刻四周的压力。
缓过一口气后，莫成君立刻抬手，掐诀，就见一道道云烟向四周蔓延，升腾，愣是和铅灰色的云层混在了一起，疯狂的争夺这云层的掌控权。
可别忘了，他可是以《风云雷法》起家的，论到云法，他还真不觉得自己怕了谁？
云层之外，魁梧男子神色微微一滞，继而浮起一抹冷笑。
他也不废话，只是周身罡气升腾，缠绕他的大手，继而平伸，做了一个摄拿的动作。
这动作真就极为随意，甚至没有仙修大能驾驭法力时的气息宏大，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个摄拿的动作，愣是让莫成君感受到极致的威胁。
也就是这一摄拿，铅灰色云层骤然凝缩了十倍不止，其中的莫成君愣是压得骨骼咔咔作响，术法撑起来的空间愣是缩小了十倍不止。
更有一股堪称恐怖的意志压在心头，让莫成君有种自己就是五行山下的猴子，任本领通天，可都逃不出这五指山的感觉。
这非是仙修手段！
这是武道意志！
此人乃是武夫，大宗师之上的武夫。
这一刻，莫成君终于有了此等明悟，可也晚了，他被那魁梧男子拉到了身前。
两人隔着云层对视，视野都在扭曲，但莫成君依旧一眼认出，这是八角白玉凉亭内，听他吹牛逼的一人，缩在角落里，不起眼的魁梧汉子。
念头飞转，莫成君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开口问：“我们往日有怨？”
魁梧男子带着一种戏谑的语气说：“无怨！”
“那近日有仇？”
“也无仇！”
“那阁下为何要抓我一过路之人？”
莫成君说的自己就很无辜，但又表示：“不过，无论如何，阁下有何要求尽管说来，只要我有的尽可拿去，放我一条生路即可！”
“哈哈哈哈哈！”
魁梧汉子好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行了，别装了，你自那洞天中走出，用‘暗度陈仓’之计骗过其他人，又化身苍鹰至此，皆是我亲眼所见。
所以，别装什么路过。
而我，也不是什么拦路抢劫的毛贼。
我就是奔着尔等天庭之人来的，抓的就是你们。”
这是牛逼吹破了，给人逮着了？
莫成君脸皮抽了抽，都不知道该怎么好了，只得问：“那我天庭，是哪里得罪阁下了？”
“天庭？天庭！自天外而来，呵呵，这天外有什么，别人不知，可我补天门徒还能不知？”
魁梧汉子咧嘴一笑，笑容尽是狰狞：“虽不知尔等如何突破的防线，又如何来了这里，但拘了一尊魔仙为尔等树立威名，又开辟这有‘大千’之资的洞天，可见所图非小。”
“不过，算尔等运气不好，来此人间就碰到了我屠苏，一切阴谋诡计，尽皆化成了泡影，也得成就我屠苏天大功劳！”
“哈哈哈哈哈！”
很显然，这屠苏极其得意，说话间，都不忘给自己一个大拇指。
而此时的莫成君，心念电转，似是明白了前后因果，只觉得有一万匹草泥马在心头狂奔而过。

第193章 恶斗（1）
这凶恶大汉也是个藏不住话的，虽寥寥数语，但透露出的信息着实太过丰富。
丰富到，即使是莫成君都有些宕机的地步。
首先，这人居然也是一位补天门徒！
莫成君就觉得，他和这群补天门徒绝对是八字不合，命里犯冲。
自来到此方世界，他自认为已经很低调了，不寻宝，不探秘，不抢劫，不打怪，就窝在星河剑宗搞搞研究，修修神通。
遍数三千小说，他这么‘老实’的穿越者，其实也没几个了，有的估计也都太监了。
可你瞅瞅看啊，几次斗法厮杀，碰到的危险，遭遇的敌人，就没少了这个不知是教派，还是宗门的势力。
当然，你要说这人是补天门徒，他还能接受。
可问题是，按这人所言——天外，他们似乎还挺熟！
这就很尴尬了！
南天门下，白玉八角凉亭内，莫成君那牛逼吹的震天响，还不是‘欺负’这群仙修大能见识浅薄，不知这天外到底是个啥情况。
反正他这‘牛’是吹出去了，你要是不信，那就自己去天外一观喽？
什么？
你去不了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当然，莫成君之所以敢吹这‘牛逼’，自是因为过往看过的书籍和古册中，对天外的描写，显然就处于臆想阶段。
真正能跑天外去的，就算是仙人，似乎也没人成功过。
有了这，他才敢吹这么一波。
可现在看，这补天门徒，还真和天外有联系，且，似乎还在天外抵抗着什么大敌一般。
或许，这补天之名，就是因为来的。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屠苏似是把莫成君，甚至把‘天庭’，当成了那大敌派进来的奸细和暗子，是来搞破坏的。
好吧，这事儿就挺冤！
莫成君真啥也没干，就成了人人喊打的‘汉奸’？
可问题是，天庭的名头是他吹的，‘天外而来’的逼格也是他提上去的，真要是易地而处，换个角度来看……
呃，他自己也得认为自己是奸细和暗子。
那不抓起来，审讯一番，都见了鬼了。
鬼你个头啊！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事儿该怎么解释清楚？
屠苏可不管莫成君在想什么，大嘴一张就道：“也不枉我丢了云州那一大摊子事儿，在这里足足待了七八个月。
索性，一切都是值得的，抓住你就是值了，所以，说说吧？”
莫成君只得硬着头皮问：“说，说啥？”
“说说你们的阴谋诡计，说说开辟洞天的目的，说说你们天庭到底想做些什么，都给我交代清楚。”
似是胜券在握，屠苏倒是不急，带着猫戏老鼠的悠闲，他还道：“别说我不给机会，落到我的手里，有一百种办法，让你老老实实的交代。
现在，不过是给你坦白的机会而已。”
坦白？
我倒是想坦白！
问题是我坦白什么啊？
我说自己之前就口嗨了一下，其实完全不知道天外有啥，你相信不？
莫成君只觉得现在的自己是百口莫辩，但问题是，这壮汉还不给他‘狡辩’的机会……
真就看莫成君似有片刻的犹豫，屠苏咧嘴道：“不愿交代是不？没关系，真没关系，这要是交代的太痛快了，我就没乐趣了。
那就先让你稍稍体会一下痛苦，来点前菜……”
说着，他还笑了，那凶恶的脸笑的无比渗人，妥妥的就一变态，而伴随着那笑声，他摄拿铅云的手微微一握。
真就是简单的一握，可那铅云又被压缩了近一倍的体积，可想而知，在铅云之内的莫成君得承受多大的压力。
然后，莫成君就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愣是被压成了一根——毛发！
是的，就是一根毛发，不过指节长短，飘飘荡荡的被定在半空。
屠苏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一双牛眼瞪圆了，好似不可置信。
但下一秒，他眼眸一闭一睁，就有两道金光激射而出。
他先是扫了一眼那毛发，确定真是毛发没错，属于莫成君的气息还在。
这让他脸皮忍不住抖了又抖！
搞了半天，他这一副志得意满的小人模样，针对的居然是一根——毛。
这画面尴尬的，他脚趾都不知往哪儿放好了，索性，只是眉目一转，他就似是想起了什么。
继而举目四顾，一双眼眸射出的金光愣是强盛了十倍不止，四下扫荡，像是在探寻什么。
屠苏的后方，去往星河剑宗的方向，也不过里许之外的地方，莫成君早已融入虚空，半点不带紧张。
他对于自己的神通有信心，进阶大神通之术的《假行》，已经对得起‘七十二地煞术’的名头了，非是等闲！
至于他为什么没被困住？
开嘛玩笑呢？
那四个银甲将军是假的，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策，那这头苍鹰为什么一定要是真的呢？
都没个在前面趟雷的，你以为他就会贸贸然就在天上乱飞？
尤其这里还是大荒山脉身处，都出了星河剑宗统辖的地界了，他那么‘高调’，是再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至于你问莫成君具体在哪儿？
苍鹰振翅带起的狂风中，总有一粒尘埃被裹挟。
所以，从始至终，莫成君都没进那铅云，更没被困。
只是因为想拖延时间，更想知道是被何人袭击，才显得反抗是那么无力，也才会有那么多‘表现欲望’。
不过，光是那凶恶大汉无意中透露出的信息，都让莫成君觉得这一次物超所值。
那‘补天’，好吧，姑且唤它一声‘补天教’吧，终于露出了些许马脚。
至于现在嘛？
那自是该离开了！
有着念头，莫成君自然就有行动，虚无中，他迈开了腿，就做出了向远方而去的动作。
至于那两道金光什么的，他完全没在意……
那些仙境大能的神目法眼，都窥不破自己的变化之术，何况是眼前这人。
可莫成君忘了的是，作为增长天王时的他，有着整个洞天的灵机笼罩，更在体外制造了一层灵机空洞层。
而现在呢，他什么都没有……
于是，下一秒，两道金光从天而落，直直的落在他身上，就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弥漫，愣是将他从虚无中吐了出来，展露了身形。
这一刻，莫成君是有些发愣的，他保持着前行的动作姿态，扭头，然后就迎上了屠苏的灿灿金光。
四目对视，有那么一瞬的宁静，似乎风也停了，云也止了，只余下刚刚还气急败坏的屠苏，笑容变得灿烂。
而莫成君呢？
他也咧嘴一笑，然后张嘴吐出一枚剑丸，法力一催，雷霆剑光齐聚，继而包裹着他，化为一道雷霆长虹，骤然去了远方。
那速度极快，所过之处还有雷霆轰鸣之音，只是眨眼就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风云雷法》，剑光雷遁之术。
屠苏反而不急，嘴角笑容越发狰狞，他其实怕对方悄无声息的就跑了，找不到人他就得抓瞎。
可现在，居然还敢在旁觊觎窥伺，这要是让他跑了，那他‘屠苏’两个字可以倒过来写了。
好整以暇的整了整袖口，他还装模作样的来了句：“别说不给你机会，我让你三秒又何妨？”
好吧，虽如此说，但下一秒他就动了。
浑身青紫色罡煞之气骤然向外鼓动，又收缩，就似煽动的翅膀，带起的滂湃大力让他恍如出膛的子弹一般，撕裂了空气。
真说起来，屠苏的御空之术完全说不上精妙，甚至算是蛮横，但架不住他的罡煞之力太过雄浑，愣是推动着他撞破了一切阻碍，去向了远方。
那速度，比莫成君的‘剑光雷遁之术’更快，也更凶暴！
莫成君现在就挺后悔的，后悔自己开了那么多课题，居然都没想到把这‘剑光雷遁之术’给升级一下。
作为他早期的作品，这《剑光雷遁之术》其实也还不错了，但在他现在这级数，那真是不够看了。
要速度，速度不够快；要灵活，转向都艰难；更不提这声响了，简直十里开外，都能听到那闷雷滚滚的声音。
就听着声音寻来，比开导航都管用。
可这世界上啥都有，就没后悔药的！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快啊！快！快！快！”
“就这点速度，谁给你的自信，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后方，屠苏的幽冷暴虐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莫成君只觉得如芒在背之感，越来越重，犹如巨大的死亡阴影笼罩在他心头。
一咬牙，莫成君紧握手中一节仙人骨，海量的灵机施法，目光一凝，神通发动。
一个荡漾，飞驰之中的莫成君已经成了两个，剑光稍稍偏折，各自去了一个方向，迅速拉开距离。
又在数个呼吸之后，奔去两个方向莫成君又是一折，化为四道，在稍稍偏转方向，继续狂奔。
如是在三，只是数十个呼吸，天空中至少多了数十个莫成君，呈扇形分布，越去越远。
《假行之术》＋《剑光雷遁之术》
这一变化，着实让屠苏也愣了片刻，实在是他虽神目瞳术厉害，但也得仔细分辨。
不过这一次他运气不错，金光照耀，定住了第八个居然就找到了莫成君的本体。
然后，他再也不管其他，只是金光死死的落在莫成君的身上，任他分出几个假身，也不再挪开。
然后，罡煞之力猛然收缩，又膨胀。
这一次，较之前的收缩膨胀，剧烈了何止十倍！
砰！
如玻璃破碎的清脆之音似掩盖了一切嘈杂，原处，一层层气浪荡开，犹如砸入水面带起的涟漪。
而屠苏本人已然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莫成君头顶，不足百米的地方。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的就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弥漫其中的是一股霸烈至极的武道意志，好似这天来阻我，我能砸破这天；这地来挡我，我能踹翻这地。
这一拳，拳破，天惊！
这一拳，真真的让莫成君感受到了属于武夫的恐怖，大夏王朝能仗之恒压世间数百年，那真不是假的。
这一刻，莫成君咬着牙，再也顾不得其他。
他的识海，中天北极紫薇大帝骤然显出庞大神体，高居与星辰之上，目光投下，淡漠冰冷。
观想法下，莫成君终是摆脱了武道意志的影响，继而《壶天》发动，海量的天地灵机被他的神识掌控，又被灌入飞剑之内。
这一息，莫成君散了遁术，他终是承认，逃是逃不了的了，所以，得面对！
遁术散去，可他整个人依旧依着惯性，向后飘远，但却转动了身体，直面了那一拳。
这一息，他只觉得那一拳就在他眼前放大，放大，好似遮天蔽日一般的砸下。
而他，也不再犹豫，剑诀一引，自仙人骨中灌注的天地灵机尽数用出，继而神通发动。
一剑，诛魔！

第194章 恶斗（2）
这一息，天地骤然昏暗，只余下一线光芒亮起，自视野的这边起，到那边终，继而横推而过，刺破了青天。
而在天空，更有一拳，似山岳般巨大，充斥视野，遮蔽了天日，自上而下，猛力砸下。
于是，半空之中，两者碰撞！
轰！
一声巨响，撼动着天地都在晃荡，继而有一层层余波猛烈的荡开，空气似水波般向四周排开。
大地之上，似是刮了八级大风，无数草木为之倒伏，无数野兽哀嚎着被卷飞了出去。
而一同倒飞出去的还有莫成君。
他恍如炮弹一般被砸了出去，速度之快比《剑光雷顿之术》都不遑多让，愣是划出了一条比值的线，最终砸入山峰之中，生死不知。
而在天空，唯有屠苏岿然不动，他周身有青紫色罡气肆意蔓延舞动，占据了方圆百米的空间，如神如魔。
如果说仙修大能斗法，再是厮杀激烈，都有一股子离尘出世的气质。
那这群武夫，你能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就是浓烈的武道意志，继而形成了鲜明的个人气质。
或悍勇，或霸道，或激昂，或酷烈，反正就不可能出现软弱无力等词汇。
真有这样的人，也走不到武夫绝巅的地步。
此时，屠苏就抬起了自己的拳头，看去。
那里，钢铁铸就的拳头上多了一条淡淡的血痕，有金色的浓稠血液在伤口处打转。
为什么说是打转呢？
自是因为屠苏不愿意让它流淌出来，那它们只能在伤口处，不敢出来。
但这依旧让屠苏有些不可思议，他受伤了，他真的受伤了，居然伤在一个看修为不过金丹的修士手上。
哪怕他自天庭而来，用出的那一剑，像极了增长天王的那剑道神通，可他依旧有些不相信自己会受伤。
但手上的疼痛，告诉了他这不是假的。
可你以为他是因受伤而愤怒？
不，不是的！
他只是因受伤而……开心！
“哈哈哈哈哈，你很不错，不错，居然让我受伤了，再次让我感受到疼痛的滋味。
真的，挺美的！”
砰！
屠苏一个跨步，撞破了空气，就来到了那山峰之上，莫成君所在的位置。
离得近了，他看着咳血不止的莫成君，居然伸出了自己的手臂，叫嚣着：“来啊，再来，再来刺我几剑，好久没疼痛的感觉了，真，美妙啊！”
山体中，莫成君看着那凶恶大汉，脸上肌肉都在抖。
真没想到，这一位居然还是个受虐狂，实在是，实在是，无话可说！
“行了，我投降了，投降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莫成君如此说着，还把手中飞剑一丢：
“这就怂了？真没意思！”
屠苏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失落，仿佛在说你不砍我，就是看不起我。
但下一秒，他就猛然一顿，不对，这人不对！
双目似电，又有两道金光落下，继而屠苏狂怒的砸出一拳。
拳落，空气震爆，莫成君直接被震碎了，化为一根发丝，继而发丝也被震碎了。
“你骗我，又骗我！”
这是第二次了，屠苏的愤怒都快爆表了，他二话不说，金光再次投射四方，想要找出莫成君来。
可这一次，他就没那么幸运了，入目所及，山石草木依旧，昆虫鸟兽则受了大惊吓，四处奔走。
而这一切又实在太多太多！
这就不像刚刚，虽然莫成君散开的假身够多，但也不过那十几个而已。
这一次，是真的入目所及，一切皆有可能。
而他，若是想找出莫成君来，就必须足够的专注，得向分辨古董真假那般细细查看，而不是一眼扫过。
可屠苏，是那种会随意放弃的人嘛？
或者说，那种随意就会放弃目标的人，就不可能在武道一途走到如今境界。
半空中，屠苏再次闭上了眼睛，似有片刻酝酿，继而怒目圆瞪。
那真的是怒目圆瞪，眼睛睁开和铜铃般大小，连带着眼睛四周的经络血管都根根凸起，好似随时都要爆裂一般。
这等状态，似乎对于屠苏都是一种极大的压力，以至于他忍不住发出“呵呵呵”的声音。
但这等状态下的神目金光强盛了何止十倍，快速扫过四周后，他迅速将目光定格在了极远处。
那地方，天空尽头，一只身体染血的兔子好似受了莫大惊吓，正在快速逃窜。
“抓住你了！”
屠苏咧嘴一笑，凶恶的脸上那笑容说不出的狰狞，继而只听空气震爆，他再次撞破了空气，将自己砸了出去。
当然，这过程中不妨碍他闭眼再睁眼，平复了超负荷状态的神目，再次恢复正常是，那道金光又将莫成君锁定。
只是，有两行血泪从屠苏眼角滑落，但他却似毫无所觉。
莫成君在那金光注视的一瞬，就知道自己暴露了，如果可以，他现在真想把这凶恶汉子骂的狗血淋头。
实在是太特么恶心了。
我是吃你家大米了，还是做了隔壁老王，你犯得着这般死追不放嘛？
当然，这也就心里想想，真停步，他是不敢的。
所以，在察觉暴露的一瞬间，他二话不说，剑虹再起，雷霆剑气缠绕，他又是激射而去。
还能怎么滴，接着逃吧！
……
十分钟后。
数百里外。
轰！
又是一次剑道神通和拳头的对撞，莫成君毫无疑问的再次被撞飞了出去，而屠苏身上，又填了一道伤痕。
但这一次，屠苏学乖了，他在碰撞后，没有任何迟疑，稳住身形后就追了上去。
当然，这一次莫成君依旧逃出升天。
因为，《一剑诛魔》虽失了洞天那海量的天地灵机倒灌而下，催动出的无双锋锐之力，但其中天地昏暗的一刻，确实屏蔽了屠苏的感知。
就这瞬间感知的丢失，让莫成君再逃了一次，化身小鸟，边飞边咳血。
然后，有十多分钟后。
上百里外！
轰！！！
第三次碰撞，屠苏拿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杆霸王枪，那真真的抢出如霸王在世，虽没有‘炼剑成丝’的神通，但那枪尖一线的锋锐，似是洞穿一切坚硬之物。
好吧，这就是一种感觉，能不能洞穿一切坚硬之物，那自然是不能的！
但洞穿莫成君的朝天一剑，是足够了，且还是不退不避的针尖对麦芒，破了莫成君的一剑诛魔。
这一枪，虽隔着十多里地，但莫成君依旧被枪上附着的罡气洞穿了身体。
也就是他体魄强悍，又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要害，否则这一枪，就能结果了他。
不过，莫成君终是借着这一枪的锋芒，又逃窜了上百里地。
终是见到了自己想见的——那是一团覆盖极广的乌云，其内似是酝酿着云雨，就见电闪雷鸣不绝于耳。
一番追逃至此，莫成君其实早已不是按照既定的计划，去往星河剑宗的方向了。
但这逃亡的方向也是他自己主导的。
虽隔着不知多远，但以他在《风云雷法》上的造诣，早已经从风中，感受到湿气。
换句话说，这里也是他挑的，最后的战场。
……
雷云之下，莫成君虚空而立，飞剑化虹，环绕着他周身飞旋，而他时不时的张嘴咳血，隐约间还能见些许内脏碎片。
不远处，屠苏撞破了空气，来到了近前，他的身上也有几分狼狈，衣着略显凌乱，还开了几道口子，魁梧的身上而已多了几道剑痕。
但他依旧显得沉稳，甚至这一番追逃，最初的轻视都被他丢的干干净净。
他也得承认，眼前这人虽然就只有金丹，但法力浩瀚，神通不俗，手段更是层出不穷，着实是个难缠的对手。
看莫成君停步，屠苏也没有过于紧逼，他减缓了速度，隔着数百米之遥，道：“你这是不准备逃了？”
莫成君努力的调匀了呼吸，终是抬头看他，道：“且不管之前如何，这一场斗法，我们至此罢手，如何？”
屠苏微微眯起了眼睛，反问：“都到这时候了，你觉得现在罢手，有可能嘛？”
“我觉得有可能！”
莫成君回答的很认真，他道：“我们之前其实有些误会，天庭也不是你想的那般，所以，即使是你最终抓住了我，也得不到你想要的。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抓住。
如果你愿意，这一次就到此为止，我可以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就此结束，可好？”
这话说得就莫名其妙了，无论从哪里看，屠苏都觉得自己占了绝对的上峰。
他承认对手难缠，但也只是难缠而已，什么罢手不罢手的，现在如施舍一般的说出，不是很可笑吗？
但他的武夫只觉又告诉他，对方没有虚言相欺，话语中的那股真诚，居然让他觉得对方说的是真话。
似乎，对方真有什么手段可以威胁到自己。
但，对方有手段，自己就没底牌了吗？
如此大好局势，说放弃就放弃了？
终于，屠苏再次开口：“我还是觉得，有什么事儿等我擒了你，自会见分晓。”
这是拒绝了，拒绝了莫成君最后的善意和努力。
当然莫成君也不失落，事实上，对方真的就那么答应了，他才会奇怪。
“好！”莫成君点了点头，终是道：“那下面，我们就见生死吧？”
说着，莫成君御风而行，没入了云层之内，消失不见。
“见生死？就你？”
屠苏话语中尽是轻视，但眼神已经无比认真，他甚至没有立刻冲入云层，去擒拿敌人，而是驻留原地，做着准备。
此时，他已是将这人当成了同级别的对手。
更因为，当莫成君消失在乌云内，原本就躁动不安的雷云，骤然躁动了十倍不止。

第195章 雷劫
当乌云蔓延，遮蔽了阳光，整个天地都昏暗了起来。
唯有一道道闪电在乌云中流窜，赤白色的光芒时不时照亮天穹，紧随而至的就是一声声雷霆炸响。
噼里啪啦！
轰隆隆隆！
就有一道十数米粗的雷霆闪电流窜而出，蜿蜒如蛇，正对着屠苏就砸了下来。
凶恶汉子自是毫不犹豫，手中霸王枪自下而上，斜斩而去，青紫色罡气凝练如实质，延伸不知多远，愣是劈散了那道雷霆，甚至切入乌云之中，搅的乌云翻滚不休。
但屠苏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因为，他感受到了，有细微的闪电流窜入他的体内，虽造不成什么实质伤害，但也是酥酥麻麻，让他有些不爽利。
更主要的是，这等雷法之下，他的神兵霸王枪就是个活靶子，除了吸引雷电之外，反而起不到什么大作用。
微微偏头思索，他就有了决断，霸王枪一收，就消失在储物法器中，更是浑身一震，但凡有金属覆盖的衣物零件全都崩飞了出去。
一息后，屠苏已是赤裸着半身，露出壮硕的肌肉，各种横七竖八的伤口，更是诉说了他曾遭遇过的惨烈战斗。
而他，自是不愿意给莫成君在准备神通的时间，周身罡煞鼓动，踏步上前，一步就是一拳，轰了出去。
他的拳，每一击都有罡煞之力缠绕，离体后就不断胀大，成了小山般，轰入乌云之中。
数十步后，他就已经到了雷云边界，缭绕的罡气甚至迫使云层倒退。
而数十个如小山般的拳头，更是砸的整个雷云不住沸腾不休，犹如一锅快要煮沸了的水。
只是，屠苏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因为，要是寻常，他只这几十拳，就足以将这么大范围的云团，给生生崩散了去。
真当大宗师的拳头是开玩笑的，这一拳好几百年功力，散乱的云团怎么扛得住？
可问题就在这，这团乌云还真就抗住了！
虽然被拳罡锤的翻腾，但也就是翻腾不休而已，并没有直接溃散。
至于原因？
真当莫成君刚刚在云层之外和他叙的那几句话，就是在‘求和’了？
好吧，如果对方愿意罢手，他还真不想和对方死磕，面子什么的，没小命重要。
可问题是，斗法至此，对方怎可能罢手言和？
那几句话像是在做最后的争取，其实是在拖延时间。
就说话的功夫，莫成君早已经将神识铺开，接管了这团乌云，并为之后的雷法神通做着准备。
这也就是莫成君，‘见天地’下才能做到这一步。
可即使是他，想要用那一式神通，若是没有充足的足够时间准备，就不得不借用这‘地利’之便了。
及至此时，云层之中，莫成君已是有序的拿出了法坛，和一应开坛法器。
这法坛还是当年他营救巴陵儿，雷劈多恶鬼王时，从斩妖司的库房寻来的。
那时的他身份‘低微’，储物袋太小，自是塞不下，可现在，他的储物袋都不知换了几轮，自是将法坛给塞了进去，为的就是此时。
再有，一众法器之中，他替换了一枚仙人骨。
是的，之前那般激烈的斗法逃亡，他之所以能撑下来，神通不俗是一方面，更是因为他印在仙人骨上的《壶天》，以及其内存储的天地灵机。
而现在呢？
这一枚仙人骨内的灵机已是所剩无几，他只得再换了上一枚新的。
且这一次，他触发神通《壶天》，不再是细水长流，而是一次性释放。
于是，滂湃的天地灵机甚至在这云层之内引起了小规模的潮汐，更是让雷云扩散，直至百里。
而莫成君，他毫不犹豫的触发了识海中的神通种子，那枚雷箴！
自破境金丹之时，他推演感悟雷劫之术，这枚雷箴早已经不复当初的模样。
那繁复驳杂了十多倍的灵纹就不说了，更在雷箴之下，有小小的一方雷池出现，其内游弋的雷电恍如实质，更是幻化出种种雷兽。
而现在，得了海量天地灵机的支持，这雷箴骤然显在天地之间，神通的独特气息弥漫，原本被搅的乱七八糟的雷云彻底平复了下来。
至于那数十个小山般的拳头，愣是被一冲而过，磨灭个干净。
而体现在外，就是有一股煌煌天威降下，不可直视，不可触发的气息笼罩了这天地。
莫成君当然没学着其他仙修开坛时，又是跳又是窜的，他也不需要用这些手段调动灵机雷霆。
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但他依旧举起了手中法剑，做足了姿态。
“吾有神通，曰：四九雷劫，乃平生最得意之作，敬请阁下品鉴！”
“赦令，一九雷劫，落！”
莫成君的声音其实不大，但此时有雷霆相随，真就是呢喃之声都如雷霆轰鸣响彻天地。
而雷云之下，屠苏的脸皮都在抽搐。
即使是他，说是身经百战都不为过，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危机没遭遇过，可现在这状况，他依旧有些难以理解。
这才数十个呼吸的功夫而已，怎滴就变了局势？
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之前的手段都很过分了。
可眼前这雷云，是真真的让他都感受到了危机，致命的危机，这就很不科学了。
那些天外之敌，他又不是没杀过战过。
天资绝世，杀力绝伦的，他也不是没碰到过。
可眼前这人，就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了。
要是那些天外之敌都有着本领，那他们补天门徒，还不早就死绝了？
这是屠苏现在冒出来的想法，但不等他深究，天上雷霆已然落了下来。
噼里啪啦！
轰隆隆隆！！！
一道直径数百米的雷霆光柱就那么当头劈下，赤白色光芒足以闪瞎人的眼睛。
这一刻，屠苏再也顾不得其他，终究是最纯粹的武夫，他最不缺的就是搏命的勇气，和厮杀的经验。
“战！战！战！”
迎着闪电，他口中爆喝，一步踏前，浑身罡煞之力彻底释放。
那青紫色的光芒如浓稠液体般向外扩散，愣是笼罩了方圆数百米的空间，形成了一道独立的青紫色罡煞领域。
而屠苏呢？
他没有选择防御，那就不是他的风格。
他选择了出拳，裹挟着罡煞之气和他纯粹武道意志的拳头，自下而上，砸向了雷霆。
时至今日，武道一途已是没落。
这是不争的事实，相比较仙修的种种手段，他们就太单一了。
但你也得承认，能走到一品大宗师的境界，将罡煞之气合流，那都是无比坚韧，且强悍的存在。
就比如现在，屠苏的一拳砸出，那真的是拳出，天惊，雷霆破！
是的，就是雷霆被轰碎了！
这都算是一幕奇景了，即使是躲在云层中间，向下看去的莫成君都为这一幕震撼。
他头一次觉得，这些武夫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当然，再是感叹，这雷劫，还是得劈的。
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八道，第九道。
九道雷劫，曾经让青蝠大修快哭了的神通之法，只是让屠苏稍稍的喘了一口粗气，耗了部分罡煞。
其他的，皮肤上连点焦黑都没有！
一九雷劫结束，有那么一段的间隔，雷云似是在调整，在酝酿。
可屠苏却不管这些，反而是仰天大笑，开了嘲讽。
“就这手段，这手段，也不过尔尔，闹出如此动静，枉我以为是何等厉害？”
声音融合了罡煞之力，在天地间轰鸣！
莫成君自是听到了，他脸皮抽了抽，忍不住道：“既如此，那就满足你！”
“二九雷劫，敕令，擂鼓！”
号令一处，雷云翻滚，以屠苏为核心，上方雷云汇聚，出现一巨大空洞，有亮光巡游，照亮天地。
也照亮了云层之间，那在雷霆中诞生的一尊尊雷兽。
这雷兽其状如牛，通体雷电塑形，但却显出青苍之色，独脚而立，垂下的头颅上没有犄角，硕大的眼瞳看向屠苏时，还带着些许好奇。
真的是好奇的目光，如有灵智一般。
这是夔牛，传说中驾驭雷霆的神兽，所过之处风雨相随，吼声如雷鸣，且伴随有日月般的光芒。
好吧，在很久之前，莫成君不满意《驱雷掣电》的威能时，就着实研究增强，其中一个方向就是走‘术法巅峰，灵性自生’的路子。
但当时没走通，所以，就换了个方向，极致的加强，才有了《一九雷劫》。
只是这所谓‘极致加强’真是有极限的，就好像一只蚂蚁，你再是锻炼，也成不了大象，吨位就放在那。
那是天生的物种差距！
于是，在破境金丹时，《一九雷劫》的推演方向，又换回了第一次的路子。
这时，莫成君的见识学识也不是最初可以比的，神通推演之下，就有了现在这状况。
这些夔牛好似刚刚诞生的蒙童，对世间一切皆有好奇，但当莫成君一声令下，这些雷兽几乎不假思索的拍起了自己的肚皮。
牛蹄落在他们的肚皮上，真真的如擂鼓一般，声震数百里，更有一道道雷霆汇聚半空，赤白一片，继而砸落！
轰！
刚刚放完‘狠话’的屠苏现在有那么一丝丝后悔了，当然，就一丝丝而已，他是绝不会承认的。
至于这雷霆，接着砸碎了就好！
再一步踏出，虚空甚至被踩出了涟漪，如水流般向外扩散，而这凶恶大汉借着这一踏之力，再次挥拳！
这一拳，已是真正的沙场争锋，有进无退，有我无敌！
这一拳，看不到任何退缩之念，有的只有进攻，进攻，再进攻！
这一拳，是屠苏最得意之作，他曾以此拳毙大敌一十三人，尽皆轰杀成渣！
别觉得敌人少了，因为，不到一定境界实力，怎可能让他用出此拳？
而这也是第一次，他以此拳，不是毙敌，而是防守。
这一拳，拳出，天变！

第196章 法相
这《二九雷劫》与《一九雷劫》又有不同，雷兽夔牛本就是一群惫懒的家伙，哪怕是点化而来，也都是这性子。
别问莫成君为啥，他也搞不清楚，科学研究没到这一块儿。
索性，现在的他驱使，也不似当初那般困难，但这雷劫，真的是一鼓作气的事儿了。
所以，这《二九雷劫》的速度极快，九头雷兽虽有节奏，但基本上是毫不停歇以自己的肚子做鼓面，以牛蹄做锤，接连砸出九道雷劫。
而这雷劫威力就比头前的九道强太多了，速度之快，甚至超出了人类的感官，好像那里又升起了一轮太阳，更是声震数百里。
这一次，屠苏被生生的砸了下去，任他如何催动自身罡煞，挥出拳头，都被硬生生的砸入大地。
以他为核心，方圆数公里内尽数塌陷，数十公里内全都被雷霆电的焦黑一片。
至于屠苏自己，他全身已是不着片缕，包括头发胡须，尽数被雷电汽化，整个人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痉挛，有袅袅烟气升腾。
这一次斗战，他失利了，输的彻底！
这雷法神通之强，远超他的想象，但要说真有多后悔？
后悔是不可能后悔的，这辈子都不能后悔！
武夫的这辈子，只能往前。
凹坑中的屠苏突然间笑了笑，凶恶的脸上依旧焦黑，到算不上什么了，反而是那一嘴的白牙，异常醒目。
至于这一战，不过搏命而已！
大地之上，屠苏居然站了起来，他张嘴吐出一口鲜血，但却依旧高昂着头颅。
然后，他抹过来手指上的一枚乾坤扳指，取出了一白玉瓷瓶。
透过瓶身，可以看到其内有一颗五色灵丹旋转不停，四周还有烟霞弥漫，着实奇异。
看了眼，屠苏有片刻的迟疑，终是连瓶子一起，丢入嘴中，继而咀嚼，又吞入腹中……
九道雷劫之后，那群雷兽就懒懒的躺在了云层之上，好似累的都不想动弹了，哼哼唧唧的，和他这个主人抗议。
莫成君也是无奈，挥手散去了这些雷兽后，云层继续酝酿，《三九雷劫》已经在准备了。
这一次，雷云之中流窜的已经不再是闪电，而是一条条蜿蜒盘旋，不知多长的雷龙。
这龙，以雷电化形，有鹿角，鳄首，蛇身，鹰爪，鱼鳞，口角有须。
龙，自古有行云布雨的职责，自然也有操弄雷霆闪电之权柄。
而这雷龙，可不似夔牛那般惫懒，显出身形后就低吟不止，催促这莫成君发动攻击。
而莫成君，自是满足了他。
“三九雷劫，敕令，劈！”
轰！
一声令下，雷龙直接自云层而下，直奔屠苏而去，所过之处，龙吟阵阵，不绝于耳。
然而，这一切都止步于一手掌面前。
大地之上，突兀的就立起了一巨大手掌，宽不知多远，长不知多远，只有这手掌似猿猴，手背长毛，手心尽是金色皮肤。
轰！
猿掌一握，那雷龙居然硬生生的被抓在手中，难以挣扎。
继而，又一大手显现，按在地面，抬高了身体。
真就是这个动作而已，天地间已经多了一尊足以顶天立地的金色法相。
这法相极为独特，有龙头，猿身，皮肤呈金刚色。
周身弥漫海量的罡煞之气，青紫之色甚至成了雷霆之下的唯一，更有金光神目照耀，死死的盯着云层之内的莫成君。
那目光算不上多么的愤怒，但充斥着一股子难言的决绝意志。
说时迟那时快，天上雷云看一条雷龙被抓，那还得了，第二条雷龙继续蔓延而下，紧接着是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大地之上，这法相居然就真的和雷龙搏斗了起来，或砸，或抓，或锤击，或撕咬，总之片刻之后，就只剩下雷龙哀嚎之声了。
云层之内，莫成君骂娘的冲动都有了。
你瞅瞅他看到了什么？
一尊法相！
人间武极才能达成的成就，就在眼前，你让他如何不惊？
感情斗法到现在，这一位居然不是所谓大宗师，而是武仙？
这念头刚有，莫成君都忍不住摇头否决了。
实在是如果对方是武仙，那也不用打了。
之前的追逃，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
再看刚刚对方吞服丹药的动作，那必然是用了某种手段刺激，展露出了这等法相。
这等手段，自然不会长久。
可问题是，屠苏也不需要长久，解决不了神通，那就解释使用神通的人好了。
君不见，展露法相之后，他那一双神目金光已然透过云层，死死的锁定了莫成君。
也就莫成君愣神的片刻，这法相巨人已经将九条雷龙尽数‘斩杀’，或撕碎，或踩灭，甚至吞吃，愣是将九条不可一世的雷龙给灭个干净。
继而这庞然大物猛然拍击着自己的胸膛，仿佛向莫成君，又想这个世间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龙！猿！金！刚！”
沉闷的四字话语撼动天地，也撼动了莫成君的心神，他都不知自己现在该是个什么表情。
这就出个门，居然就碰到这种大敌，还追着你死斗，我就问你，能说个啥？
啥也不说，拼命呗！
莫成君再次拿出了一枚仙人骨，猛一咬牙，将其内存储的天地灵机全数释放。
这一次是真的‘过载’了，以至于此时的莫成君，脸色白的吓人。
但得了灵机补充的雷云却是越发的浑厚浩大，继而，一个声音响彻天地。
“雷公电母何在？”
“在！”
雷云之间，有两神人虚影显现。
一为男，其人若力士，裸胸袒腹，背插双翅，额具三目，脸红如猴，左手持凿，右手持锤，做欲击状。
一为女，容貌端庄秀雅，身着仙衣绶带，衣袂飘飘，双手持镜，金光闪闪。
似是带着些叹息，莫成君终是道：“雷公电母，四九雷劫，赦令，降！”
话音方落，两尊神人虚影已是高举起了手中武器，神器碰撞，只见电闪雷鸣，充斥耳膜。
应该说，相比较前几轮，雷公电母唤来的雷电并不如何声势浩大，反而显得‘弱小’了许多，划破空气的雷霆甚至看起来只有拇指粗细。
但这雷霆破空，砸在了那尊法相之上时，才显出了巨大的威能。
只一击，咆哮着‘龙猿金刚’四个字的法相就被砸碎了大半，但紧接着又有无穷尽的罡煞补充，恢复，顷刻间就弥补完全。
但这时，第二道四九雷劫已是落下，紧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很难想象，作为雷公电母这种正派雷神为‘灵性之源’塑造出的雷劫是何等强大。
反正这龙猿金刚的法相被劈的支离破碎，且越来越弱。
哪怕屠苏只能算是半步武圣，这法相其实较之真正的武圣法相差了极远。
但村干部也是干部，有正式编制的和编外人员，那就是不一样！
当然，这一会儿，要论不可思议的，当属屠苏。
他自家人知自家事儿，这龙猿金刚法相可非是普通，乃是大夏王朝全盛之时，聚九州之力收集，编纂而成。
乃是皇族九大法身之一，龙猿金刚，取的就是龙之高贵，猿之暴虐，二者相合，得金刚之意。
这法身所修法门乃是一整套，从最初入门时，就得挑那些力大无穷且性格无畏的人修行，自引气就得有特殊仙果灵丹刺激气血增长。
及至三品宗师时，所修地煞之气必须是戊土地煞和一丝猿王精魄相合，得了这戊土猿王煞练入体魄。
而在二品时，则必须取九天庚金罡气，融一丝蟠龙精魄，得了庚金蟠龙罡气。
及至一品时，这罡煞之力合流归一，才有可能练成这龙猿金刚法相。
从这就不难看出，非是‘补天教’这等庞大的暗中势力，否则光是想得了那罡煞之气，都是不易。
至于屠苏，他真的只是一品大宗师而已，终究没踏出那一步。
但这次领了云州的任务，他才得了那一粒丹药，关键时刻是用来奠定胜局的，却没想到用在了这里。
只是，哪怕是屠苏都没想到，即使是用出了法身，他居然依旧要败了。
天空，雷霆一道道落下，大地之上，那即使是盘坐在地都无比魁梧的龙猿金刚法相终是快撑不住了。
屠苏的心情倒还算平静，只觉得这一次真是失算了，但或许是死境之中，他也得了造化。
他的体内，终是进了不少雷霆之力，流窜在每一寸肌肉经络之间，威力倒不像外界那般夸张，却也是电的他肌肉抽搐颤抖。
可以就是这颤抖之中，又似是起了新的变化，好似阴阳轮转，调和五气。
以至于那原本牢不可破的壁障，似是有了裂痕，更有一股难言的奇异力量，从裂痕内渗出。
那是武圣之力。
或者用现在的说法是，仙力。
他，要突破了！
四九雷劫终是彻底结束了，雷公电母的虚影已然散去。
而大地之上，龙猿金刚法相也早已散去，地面，一片焦黑结晶之中，屠苏也已不见完好。
只是，此时的他却恍如新生，一股独属于武仙的力量在他体内滋生，以至于他忍不住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哈！”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此乃我之仙缘！”
可就在他得意之时，有一人影自天空扑下，姿态是那般决绝。
那是莫成君！
没错，破境成仙是何等的大喜之事，以至于屠苏都失了分寸，可莫成君没有。
且，他清楚的知道，突破代表着未来，但不是现在。
现在，扛了《四九雷劫》，就是他最弱的时候。
莫成君确实胆子不大，怂了些，但该有决断时，他比任何人都要果决。
就比如说现在，他已是临空杀来。
这一刻，屠苏的眼神中有难言的惊恐，即使是他，这等反复横跳也让他心神失守。
但作为一名战士，他的反应依旧值得称道，他调集了那新生的力量，对着莫成君，一拳轰出！
而莫成君呢？
他右手法诀，拘束的天地灵机化为一股独特的冲击波，向下而去。
神通，《斡旋造化》，崩散！
他的左手成剑指，飞剑化虹，与瞬息间成了分开黑暗的光芒。
神通，《一剑诛魔》
嗤嗤嗤嗤……
咳咳咳咳！
莫成君落地，继而猛力的咳嗽起来，鲜血混杂着内脏从他嘴里喷出，他的胸口，更是多了一枚拳印，透体而过。
那是屠苏的临死一击。
是的，就是临死一击，因为此时，一颗头颅已然滚落在地。
凶恶的脸庞定格，那双失了神采的眼睛里，尽是错愕和不可置信。
此战，终是莫成君胜了。
与此同时，似是感受到一方气息的消散，远方，有涛涛黑水升空，化为大江大河汹涌而来。
其内，一条体长过百米的黑水玄蛇剧烈翻滚……

第197章 西游
有那么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或许在老家的山沟沟里，你是唯一的大学生，很了不起。
但念了大学，入目所及的，每一个人都是本科以上学历，反而不稀奇了。
莫成君在没有开辟洞天之前，也不过是筑基修士，哪怕是仗着创法大师的名头，混迹在更高的圈子里，也显得‘如履薄冰’。
没得法子，他一个小小筑基，面对一群随时能碾死他的大修时，哪怕对方看起来很和善，说话也好听，但大灰狼就是大灰狼。
他们今天心情好，自然给几分面子，但他们若是翻脸，大灰狼是可以分分钟掐死小红帽的。
所以，莫成君表现的极为小心翼翼。
他一边抱紧四季剑尊沈锦绣的大腿；一边也培养巴陵儿做对外的口舌，也就是代言人。
为什么两姓联姻，缔结婚约时，总喜欢找个媒人在中间说合传话？
不仅仅是因为，这媒人是沟通的桥梁，更是两家缓冲的地带。
莫成君之所以非拉着巴陵儿面对那些大佬，究其原因也是如此。
及至，当莫成君开辟了洞天，等同于跨入另一个层面时，也才发现世界是如此的广博，强者又是如此的繁多。
只是洞天现世，就引来了七位仙境大能的觊觎，回一趟家，遭遇的也是半步武圣的追杀。
然后现在呢？
一场死斗刚刚得了胜利，就有一头黑水玄蛇裹挟着涛涛江水而来。
那气势汹汹的姿态，那妙到毫巅的时机把握，显然不是来看戏的，而是想做满盘通吃的黄雀。
大地之上，咳血不止的莫成君，忍不住龇了龇牙，但他动作丝毫不慢。
这边，储物袋的光华闪过，屠苏的身体连带头颅都被收走。
摸尸这种事儿吧，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是会上瘾的。
而那边，莫成君引爆了天上的雷云。
没错，《四九雷劫》是结束了，但这雷云可还在莫成君的掌控之中，这会儿就是直接爆了！
轰！
一瞬间，天地之间好似出现了第二轮太阳，赤白色光芒伴随着雷霆闪电，呈环形向四周冲击而过。
而那头黑水玄蛇显然也没预料到这等变故，嘶吼着催动长河直接撞了上去。
黑水和闪电的碰撞展现出了一股奇异的景象，升腾的烟气袅袅如云雾，两者有片刻的僵持，但时间并不久，终是黑水冲散了雷云。
可这一刻，莫成君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黑水玄蛇在天空盘旋不休，发出阵阵嘶鸣，在找寻无果后，甚至降下洪涛，淹没了百里山川大地。
但他终究不是屠苏，没有那金光神目，自是寻不到莫成君。
终于，在发泄了小半时辰后，黑水玄蛇悻悻的离开了，只余下一片残破的大地。
至于莫成君？
他早已经在数百里外，依旧是苍鹰振翅翱翔在天际，裹挟的狂风吹散了浮云。
而那乱卷的狂风中，有一粒尘埃随风沉浮不定，但从未落伍。
而他，前行的方向赫然是星河剑宗。
……
是夜。
云间城。
茶树巷，私塾内。
“什么？还真的有？”
客厅中，原本还在躺椅上，老神在在的老夫子直接坐了起来。
那满是褶皱的脸上，充斥着已不知多少年未曾出现过的惊诧之色。
一旁，天痕剑尊则放下了怀中抱着的物品，那里零零散散的有好几样东西。
有枯黄的古籍，有字迹已然模糊的皮卷，甚至还有一面残缺的，人头大小的石碑。
他一边整理，还一边解释：“自师妹带来消息后，我就寻了藏法楼的主事，让他牵头，找了不少弟子来翻阅那些古籍孤本，妄图找出那‘天庭’之名。
刚开始是真没什么发现，只觉得那增长天王就是个欺世盗名之辈。
但后来，有一弟子厌烦抱怨说，这事儿就不该寻他们来做，得寻那些皓首穷经的老书生，也才是一语惊醒了梦中人。
于是，我寻了不少位老儒生，而他们，得了任务后，也从不看那些密录功法，反而在一堆无用丢弃的残篇古籍中寻了起来。
然后，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说着，天痕剑尊竖起了那面石碑，道：“夫子，您看这块石碑，也不知从哪里得来，上面有一首古诗残篇，曰：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重，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再比如说这个，一本残缺到只剩下数片纸张的孤本中，就能解读出一段仙女恋上凡人的故事。
其内似是提到了某位天庭大能，有通天彻地之法，以头上发簪画出一条银河。”
四季剑尊很认真的讲解着，连续找了七八本都不知多少年前的古书残卷之类，居然多多少少都映射出来‘天庭’的存在。
要是寻常人，早已被这一番‘过分解读’的讲解给绕晕了头，但老夫子自诩是读书人，不仅仅在听，还将那些古籍物品拿起，把玩的津津有味。
只是，听了片刻，他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问：“你说的这些，多是些推断而已，也太过捕风捉影了吧？”
“所以，这些都只是佐证！”
说着，天痕剑尊华烨又取出了一奇异物件。
那是两片完整的透明琉璃相合，中间夹杂着一张泛黄斑驳的书页，透过琉璃可以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排布甚是密集。
“这是什么？”
老夫子略有惊奇，忍不住伸手去接。
天痕剑尊自然不会不给，只是将这物件放到对方手上时，显得异常小心，深怕碎了一般。
然后，他才细细解释：“这次寻来的老儒生中就有那么一位，姓白，名无庸，自号百无一用，说是最擅长临摹碑文。
原本给安排的是翻译那些古老碑文上的文字，但他却是一头扎入了藏法楼一层，那如山如海的残篇之中。
然后，还就真让他找出了一些东西。
那是一本残缺极为严重的孤本古籍，用纸也是普通，再加上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保存不当，被找到时，已经是一碰就碎了，就只剩下这半张残页。
为了怕再有损坏，我才取了两片透明琉璃，给直接固定了住。”
老夫子眼神不好了，一手拿着边角，离得远了些，又眯起眼睛想要看清。
但他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视力，反正那瘾头小字就像是蚂蚁一般晃动不止。
察觉这样不行，他微微闭眼，再睁开时，双眸已经有灵光闪烁，眼前的字迹也逐渐清晰起来。
他一边施法，还一边问：“所以，是这一页纸张上，提到了天庭？”
“那倒没有！”
“嗯？”老夫子忍不住一眼横了过去：
天痕剑尊赶忙解释：“是没提到天庭，但那似乎是某个大事件的一段记录，上面提到了南天门，以及那位……增长天王！”
老夫子这时彻底来了兴趣，他微微侧目，再看，终是看得清楚了。
那上面，字迹已经很淡很淡了，唯有仔细辨认，才能看清。
至于文字，倒是和现在的灵文篆书颇为类似，勉勉强强，也能认出一些，再细细阅读，却好像是某篇记录的一段。
“那太白金星与美猴王，同出了洞天深处，一齐驾云而起。
原来悟空筋斗云比众不同，十分快疾，把个金星撇在脑后，先至南天门外。
正欲收云前进，被增长天王领着庞、刘、苟、毕、邓、辛、张、陶，一路大力天丁，枪刀剑戟，挡住天门，不肯放进。”
这是最完整的一段，后面就彻底模糊了，偶尔有一两个字能看清，其实也无甚价值了。
但现有的，已是蕴含极多信息了，老夫子敏锐的从中提取所需。
南天门，增长天王，太白金星，美猴王，筋斗云……
他反复品读，只觉得太少太少，但却意味深远悠长。
这一次，他目光紧盯着许久许久，不曾移开。
坦白讲，自归来以后，他是也没歇着。
作为老夫子，他也算是学识渊博之人了，自家书房收录的，都不知有多少古籍孤本，更有多少旁人渴求的功法密录，术法神通。
只是，即使是以他的渊博，也未曾找出那‘天庭’的只言片语。
于是，伴随着时间推移，他越发笃定，那天庭之人就是个骗子，且能有如此欺世盗名之力的，也必然所图极大。
只是，他也不知这群人到底想干些什么。
然而现在，他对自己的判断，终是动摇了。
许久，老夫子终于开口，问：“既然拿到我这里了，你们应该也有研究，说说吧，有什么成果？”
华烨目光微转，自是能看出老夫子的认真，他也不敢耽搁，直接道：“首先就是材质，按照那群老儒生的判断，至少得经历数千年的岁月摧残，才能到现在这等地步。
其次是文字，不像是书写上去的，反而应该是印刻上去的，规整但无灵性。
最后，在仔细品读其中文字信息，那群儒生一致认定，这是某个历史文本中的记录，其中出现的一应人物，有可能都是出现过的。”
“等等，也就是说，那位增长天王如果是这里记录的那一位，他已经活了数千年了？”
“如果是的话，应该如此！”
“数千年？数千年！仙人真能活那么长？”
老夫子都魔怔了，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金甲将军的话语，他说人仙之上，还有真仙，有玄仙，有天仙，有太乙，有大罗……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这天庭，也是真的？
天痕剑尊华烨又似是想到了什么，再道：“对了，夫子，我们调出了这本古籍的入库记录，那是两百余年前的事情了，一位弟子远游，在秘境中所得。
那弟子已然身陨，没法询问了，但入库记录上清晰的写着那本古籍的名字。
应总计有三个字，最后一个已然被虫蛀了，唯有前两字还清晰。”
“什么？”
“名曰：西游。”
“西游？西游！”
这一刻，坚定如老夫子都凌乱了！
许久，他才缓缓道：“将这些消息传递给其他八大仙宗，包括赵氏皇族吧。
也让他们在自家的内库书房内找找，再寻一寻这……西游！”

第198章 归来
好吧，也就是莫成君不在这里，否则，他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虽然以他的记忆力，肯定是分不清这残页属于哪一章，哪一回，但看其内容文字，出场人物，必是属于那一本鸿篇巨著，《西游记》。
只是，把这《西游记》当正史来看，说是笑掉大牙都是轻的了。
当然，真不过两秒钟，他的笑容就得凝固在脸上，僵硬的拍都拍不掉。
《西游记》啊？
这是《西游记》，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再想想那孩童启蒙的三字经。
想想那因一句‘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而得名的莲花宗。
想想那些似是而非，存在于他记忆里的古诗词，习俗，节日，乃至于文字。
如若不是这九州大陆的地形地貌，实在是和记忆里蓝星的那个古老国度完全不同。
否则，他只以为自己来到了过去，或者未来。
又或者某个平行世界？
可即使如此，他都得怀疑，怀疑这里在久远岁月之前，必然有那个古老国度的人来过。
或是带来了文明的火种，传播知识。
又或者这里本就是无数年前，那个古老过度在星河之中的一处殖民地。
事实上，莫成君有这些猜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实在是现实世界终究不是小说里的，一句设定如此就能解决的了，得有因果，得讲逻辑。
而他呢，其实更倾向于后一种猜测。
如此，也能稍稍解释他自天外而来，坐着休眠仓坠地的出场方式了。
只是，好好的科技文明，怎么又成了这修仙世界？
这个，又解释不通了！
也幸好莫成君不在，否则，还不知得有多少头脑风暴等着他，又得有不知多少脑细胞‘横死当场’。
他更想不到的是，那作虚假后台吹出来的‘天庭’，居然就这么被佐证了，还遍传八大仙宗，赵氏皇族。
着实是世事奇妙，不外如是！
当然，现在的莫成君可不知道这些，他只是振动羽翅，划破了青天，向着那熟悉的山，熟悉的城，熟悉的宗门而去。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他归来时，天降大雪。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而下，不过是数个时辰，装点着群山都变成了雪白。
莫成君看着这般场景，神色间都有些恍惚。
一年前，他伴着风雪而去。
一年后，他归来时，依旧是风雪相迎。
……
依旧是等待着宗门大阵打开时，他以《假行》之术遮掩自身，裹着风雪而入。
再进了天痕山，进了莫家府邸，进了自家后院，又进了自己的密室。
一年了，那蒲团上，依旧还有一根毛发存留。
只因这一年未曾有人活动，这密室显得冷清了许多。
而莫成君，并没有急着再出去，反而是挥手卷起旋风，扫去了灰尘后，他才在蒲团上坐下。
然后，他‘哇’的一声就吐出了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半步武圣的一拳终究不是那么好承受的，但凡换一个人，哪怕是阳神大修，受了这一拳，都得去了阴土，迎接鬼生了。
索性，他体魄着实强悍，且避开了要害，这一拳看着劲力透体而入，但放他身上，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更不要说，自从遭遇多恶鬼王之后，他可没少兑换各类灵丹妙药，用的及时，也就恢复了不少。
可这伤势，唯一麻烦的就是盘踞胸口的那一丝武仙之力。
武夫成仙，虽路子不同，但到了这一步，真的就是和修士成仙一般无二，已是不一样的天地了。
真要说，武夫九品，即使到了一品大宗师之境，较之修士阳神都差了些。
倒不是绝对杀伤力的差距，而是手段太过单一了。
可到了武仙，真就不一样了。
上一个王朝，大夏立国千载岁月，靠的可不是还未完善的异人异术，更不是妖魔鬼怪的仁慈心善，只是因为人族有武圣，最是杀伐酷烈。
且因寿命较之妖仙短暂了许多，最是不惧生死，敢于搏命。
尤其是寿终正寝之前，寻一妖怪魔仙同归于尽，甚至成了某一时期大家的共识，也真的把不少妖魔鬼怪给拼的都怕了。
而屠苏，得了的那一丝武圣之力，都打入了莫成君体内。
这，才是最要命的。
应该说这一丝武圣之力其实并不多，真就那么一丝而已，但着实如跗骨之蛆般难以驱除，更不要说磨灭了。
虽然屠苏已经死了，但这丝武圣之力的神意并没有半点减弱。
它好似真有自己的意志一般，在莫成君体内到处流窜，也不完全是搞破坏，同时也在修养，在汲取养份，更顺着血液流淌全身。
哪怕有莫成君围追堵截，用出了十八般武艺，三十六种计谋，可就是抓不住这滑不溜丢的“小泥鳅”。
时不时的，这“小泥鳅”还攒足了力气，反击一波，就能让莫成君吃尽苦头，时不时就得咳一波血，真真的难受。
也就这武圣之力着实不多，否则，他就麻烦大了。
及至此时，莫成君终是能安下心来，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把这一丝武圣之力给困在了一处，也才算勉强镇压了下去，感受好了许多。
用了一个水镜术，看着内里自己的脸色好了许多，有了血色，终是看着不再是病怏怏的了。
于是，莫成君也不再谋求彻底解决隐患，而是选择了出关。
终是一年之期快到了，他不能再在这里窝着了，至少得出去报个平安。
……
是夜。
大雪已停，天上挂着一轮残缺的明月，挥洒下的光华映射着被白雪覆盖的群山，亮的天地通明如白昼。
莫成君终是开启了闭关静室的大门，缓步走出。
与越发繁盛的蟠桃树下，他抬头看着天地，远方和明月，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似是听了动静，薛岭最先冲了出来，他看到莫成君时，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才惊喜的叫道：“干爹，你终于出关了？”
“出关了！”
莫成君点了点，看着自己这个干儿子，只觉得一年不见，身形又是厚实了不少，多了股沉稳的气质，和他记忆里那调皮捣蛋的小家伙，早已经大不相同了。
薛岭还是有些紧张的问：“干爹，您这金丹，成了？”
“成了！”说着，莫成君还展露了一丝金丹的气息。
“成了，真的成了，我就说以干爹的惊才艳艳，怎么可能不成！”
薛岭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高兴的都快跳起来了，他直接道：“我得和蕊儿说下，也让她高兴高兴。”
说着，他就掐诀施法，凝成了一道法力焰火，扑哧扑哧的就飞走了。
这速度快的莫成君都略有差异。
只是，微微凝神，莫成君就似是发现了什么，问：“薛岭，你已经筑基了？”
薛岭大笑：“五个月前我筑基功成，已然将法力都改换成了《七玄剑气》，现在也是正式的内门弟子了。”
莫成君微微愣了愣，略有些惭愧。
这“干爹干爹”叫了这么久，好像也就领悟剑意时出了点力，其他的，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微微沉吟，他就问：“那你现在主修的是哪门子剑诀？”
“十步一杀诀！”
“挺好！”
这选择并不出乎莫成君的预料，他微微沉吟道：“等有空，我为你量身定做一套剑道神通吧，也算是你破镜筑基的礼物？”
“真的？”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薛岭都有些难以接受。
莫成君瞥了他一眼，问：“你干爹有骗过你嘛？”
“那当然没有。”
“那就是，你觉得干爹是在吹牛？”
“那更不可能了，干爹吹的从来不是牛，是目标，是方向，是灯塔。”
哎呀呀呀，薛岭这小嘴儿，终于不是那般实话实话了，这马屁拍的，我喜欢。
可就在莫成君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呼啸风声传来，人未至，声先到。
“干爹，你出关了啦！”
莫成君一个转身，就见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快速飞奔而来，张开手臂，就想扑上来。
莫成君赶紧后退一步，一手前伸制止，道：“等等，是小蕊儿？”
“是啊！干爹不认识我了？”
“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好吧，如果说薛岭还算是稍有变化，那小蕊儿这一年间可就真不一样了。
原本的小蕊儿走的是可爱聪慧小萝莉的路线，可现在这个呢？
一年时间不长，但她是真的彻底长开了。
近一米七的身高，配上乌黑的大眼睛，甜美的笑容，说是一句“明媚皓齿，亭亭玉立”绝不为过，是真的成了大姑娘了。
莫成君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才问：“小蕊儿，你也到引气十二重了？”
“是的！”
“已经确定不走剑修的道路，想专注于术法神通了？”
“嗯嗯，干爹看出来了？”
“呵呵，若是想成剑修，你已经可以闭关突破筑基了，但现在还是没有，就是中意法修的路子。”
莫成君微微沉吟，又道：“你也别急，给你干爹一些时间，我会为你量身定做一套食气法。
对了，我之前教你的《惊蛰法》还在修炼吗？”
“有的，干爹交代，自然不敢懈怠。”
小蕊儿很认真道，只是扭头，她又有些不自然：“只是，这功法也没有境界划分，我也不知道练到哪一步了。”
“这就够了了。”
说着，莫成君终是想起了什么，他的目光在薛岭和巴霓裳身上划过，又看向远方，问：“就你们两个？
蕊儿，你爹呢？
怎是不敢来见我了吗？
你可以告诉他，这一次要是不来，我就去堵他家门。
呵呵，这一次，我不用术法神通，就用剑诀神通，让他好好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小蕊儿和薛岭四目相对，最后还是续薛岭开口：“干爹，巴师伯已经领了任务外出三个月了。”
“外出？”莫成君微微一皱眉，又对着巴霓裳问：“那你娘呢？”
小蕊儿：“也领了任务出去了。”
夫妻俩人都出任务了，这有些不寻常啊？
莫成君是知道的，为了照顾小蕊儿，俩人虽也领取外出任务，但约定的就是不会一起出去。
薛岭适时开口：“干爹，这一年来你闭关不闻外事，其实宗门发生了很多大事。
云州局势变化颇多，好多宗门弟子都领了任务外出，各自驻守一方了。
现在，宗门都空了很多，快没人了。”
莫成君愣住了。
云州，已是这么乱了吗？

第199章 四面楚歌
莫成君本以为这次‘破境金丹’，怎么也能引起一波轰动，毕竟在星河剑宗，他自认为还是有些身份地位的。
虽然，他没有巴陵儿那般大操大办的心思，但终是‘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大事儿，金丹大典就算了，可聚一波好友，饮酒畅聊，也是必须的。
而且，他是真准备拉着巴陵儿去一趟演武台，不用术法神通，就让他见识见识自己在剑道上的造诣。
他发誓，绝对不会下狠手，最多鼻青脸肿，形似猪头，非得让他往后不敢在自己面前嘚瑟自己那点剑术。
可现在看，似乎老天都不给机会啊！
只是，莫成君对薛岭所言的‘宗门都空了’的话，还是没有太深的认知。
可真当他出去转了一圈，才发现，这‘空了’，是真的空了！
虽不是‘正经’的破境金丹，但莫成君还是挺想和人分享自己的喜悦，巴陵儿和赵如兰夫妇不在，他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薛攀。
于是，他跑了一趟云间城。
可在薛家的商铺，他并没有寻到薛攀，而是见到了另一位薛家的年轻管事。
听他自我介绍，应是薛攀那三叔最小的嫡子，名为薛贵，现如今管理着云间城的生意。
至于薛攀，则已经在数月前，就被调往云州州城去了。
看着眼前这位笑容极为勉强的年轻人，莫成君能感受到了浓重的戒备和惶恐，他自是能察觉其中的不妥，但也知道问不出什么。
于是，他回了宗门，找来薛岭，从他那里，倒是明白了个大概情况。
好吧，这事儿吧，说起来和莫成君也有些关系。
得益于莫成君这些年的支持，有形无形的照顾下，薛家商队自是发展极快。
商路铺开，甚至到了其他大州和妖魔国度，也成了云州最顶尖的商会之一。
而这些，无疑成就了薛攀在薛家的地位，话语权越来越重，且能动用的资源也是越来越多。
这也是莫成君上次让薛攀帮忙收购‘灵泉之眼’，能在短短时间，得了那么多枚的原因所在。
是有大环境如此的缘由，但也得有薛家这畅通的渠道。
但也是那一次，薛攀动用了太多家族资源，以至于影响到了其他生意，和各支脉的利益，从而导致他在家族内部遭受了不小的非议和排挤。
原本这事儿吧，莫成君只要在，威慑之下，还真没什么。
可他又跑去闭关破境结丹去了。
众所周知的是，破境这种事儿总是有成功率的，尤其是随着时间推移，数个月过去了，莫成君一点消息都没有，自是失败的概率越来越大。
而薛攀，在家族内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了。
当然，之所以被调离，应该也有些薛家那位顶梁柱，薛攀的三叔一点私心作祟。
这一位，已然加入了四皇子赵胤的麾下，现如今也是镇守一方的大将了，颇受器重。
但眼看云州形势越来越坏，他就想为自家儿子谋个后路，于是顺势而为，将薛攀调离，又把自个儿的儿子给放到了这云间城。
当然，薛攀毕竟身份在那，虽是被调离，但依旧给安置到了云州州城，名义上是升职，安全也有更多保障。
最后，薛岭还给莫成君拿来一个储物袋，这是他父亲寄存在此，说是给莫成君破境金丹的礼物。
而莫成君取来，打开一看，赫然发现，这不大的储物袋内，居然足足有六十九枚休眠期灵泉之眼。
这些，显然都是莫成君闭关后，薛攀用各种渠道再是收集的。
看着自己手中的储物袋，莫成君只觉得这兄弟着实是个实在人，也有些心里不舒服。
要说薛家内部的事，他其实不好插手，但薛攀这么挨‘欺负’，且还是因为他的原因，那就过不去了。
思绪电转，莫成君就有了决断，但具体如何做，他还得细细思量一下。
……
好吧，薛攀不在，莫成君想了想，就牵出了自家的毛驴去了一趟四季峰，想拜访一下自己的后台金大腿，四季剑尊沈锦绣。
可这一趟也是白跑了。
说是女剑尊早就离开数月了，至于具体去了哪儿，谁也不知。
莫成君又跑了一趟悟道殿，想寻一下传功长老沈默林，这一位身份实力都够了，应该能打听到不少消息。
但可惜的是，依旧没找到，根据守门的童子说，是去了西北边境，驻守大城去了。
莫成君又硬着头皮，去寻了若离仙子，也是洞府空空如也。
悬挂在大门上的门牌说的清楚，主人出任务去了。
好家伙，转了一圈，莫成君赫然发现，自己认识的，熟悉的一群人，基本都不在宗门内了。
当然，这自不是有人专门针对他。
事实上，就莫成君观察，无论是云间城，还是发放任务的宗门大殿，都比平时冷淡了十倍不止。
原本星河剑宗有十万弟子，人来人往的，也颇为热闹，可现在的，入目所及，居然显得冷冷清清。
碰到的大都是引气筑基境的弟子，金丹真人都稀少，偶尔有，也多是气息不稳的样子。
显然是受伤后，回宗门修养的。
毫无疑问，这种大规模的人员外派，说是宗门总动员都不为过了，比较那一次三千剑修出荒山，都要来的彻底。
这让莫成君都多了几分心焦！
可问题是，急切之间，他想了解外界局势，居然愣是找不到可以问询的人。
这事儿吧，就让莫成君觉得离了大谱，也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这么多年，都白混了。
最后，莫成君只得去了星河大殿，拜访了天痕剑尊华烨。
这一位，是星河剑宗七位宫主中，唯一镇守宗门的大佬了，终究是一宗宗主，不可轻动。
而这星河大殿，倒是依旧热闹。
来来往往的人大都御空而行，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也有不少人认识莫成君，大了招呼后，却并没有多言就离开了，显得是那么匆忙。
至于天痕剑尊华烨，倒是接见了莫成君，见他突破金丹，很是高兴，勉励了几句。
但两人也没聊上几句，实在是对方太忙了，时不时的就有人进出，几句话的功夫，就处理了好几件事儿。
莫成君一看这情况，很自觉的告退了。
华烨也没挽留，只是在百忙之中，还是给他布置了一个任务——有空去擎苍峰的秘境看看，维护一下，千万别让那里出了问题。
莫成君自然是满口答应，只是退出大殿后，破有些无奈，举目四顾，居然略显不知所措。
最后，他只得回了自家府邸，又把薛岭和巴霓裳唤来，详细问了宗门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应该说，在不同的境界，接触的人就不同，有不同的消息渠道，小蕊儿和薛岭境界都不够，能接触的到的准确消息也有限。
可现在，他也找不到其他渠道了，而在两小只的讲解中，莫成君大概摸清楚了云州的局势。
应该说，现如今的云州局势，不能说多乱，只能说宗门压力真的很大！
首先就是西北方面，那头九尾虎妖，山君陆吾很显然不承认上次的失败，纠集天狗一族的祸斗和结匈国灭蒙鸟妖，组成了三巨头，聚百万妖军，陈兵边界。
要说这三妖也是奇怪。
你说他们全力攻打吧，其实没有，只是隐隐做出全面开战的架势。
但你要说他们无所作为吧，那真的是骚扰攻伐从没有断过，边境烽火，处处硝烟。
而星河剑宗，至少有一半的剑修都聚在此处，外出的六位宫主，更有三位驻扎在边境大城之内，隐隐和外面的三位对峙。
再说那中州的之地的赵氏皇族，好吧，准确来说，就是那位独孤皇后。
这一位用的手段就是‘合纵连横’，看似简单，但有效就行。
而星河剑宗，手握四皇子赵胤，天然就是她打击的对象。
云州两边，原本足以依为臂助的凉州万佛寺和宁州太上道宗，也不知独孤皇后到底付出了什么，就显得态度越发暧昧了。
说绝对中立，两不相帮都算是夸奖他们了，隐隐约约，他们似是站到了中州那边，对星河剑宗造成了一定威胁。
至于云州内部，自然也是不安稳。
老牌的莲花宗就不说了，还有接肘而来的天理教，黄巾贼，离火魔徒，乃至于包括一些被打压的世家豪族背后支持的叛军山贼也没少过。
这等局势，对于星河剑宗而言，也是一等一的艰难了，说一句‘四面楚歌’都不为过。
但剑修的性子吧，就放在那里，真要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就被压垮了，那也就不是剑修了。
星河剑宗领衔，三宗四门五城加入，一众门人弟子近乎倾巢出动，下山降妖伏魔自是毫不留情。
尤其是星河剑宗的剑修们，出门的都是悟了剑意的筑基剑修，上了金丹的大都能拿出一手基础的剑道神通。
这杀力，同境界无敌都算是轻的，遇上高一层次的，也敢死斗一场，拼一个以命换一命。
结果就是，别看这局势危如累卵，但星河剑宗并没有多吃亏，反而有种在大势之下，愣是雄起的感觉！
宗门弟子的心气儿，更是都快报表了。
宗门大殿，时不时的就有消息传来。
比如说玄玄子大师兄又在何地，一剑破敌，斩杀了哪位魔头。
再比如说擎苍峰的哪位师兄，以大河之剑天上来，屠戮叛军修士数十。
就连巴陵儿，也因剑出如惊鸿一现，得了一个‘惊鸿剑’的名头。
其人曾以手中飞剑，恶斗九场，斩大妖五头，驱逐三位，还生擒一马妖当了坐骑。
值得一提的是，伴随着一众剑修门人弟子的声名鹊起，自然会有人去追寻其中缘由。
尤其是这么多的门人同时领悟剑意，或剑道神通，这要时没什么秘法，都没人信了。
然后，擎苍峰的秘境就被挖出来了，虽然没人知道其中具体玄妙，但作为其主导者，莫成君又不知入了多少人的眼。
当然，薛岭和巴霓裳终究境界太低，见识有限，莫成君能问问一些常人都知道的，但想要涉及更深层面的，比如说宗门的战略，目标，大体计划方向什么，他们就一概不知。
好吧，这就为难他们了。
只是，他可没有两小只的乐观，他也不觉得那‘补天教’就真的只有这点本事。
索性，这些他现在都关注不到，他只是在简单的了解了情况后，就来到了擎苍峰的秘境。
甭管其他，天痕剑尊给的任务，无论如何那都得优先完成。

第200章 忠诚
擎苍峰下。
莫成君在通过重重禁制和数次检查后，终是在一位内门弟子的指引下，入了这秘境之中。
然后，入目所及就是一个被凿空的巨大山洞，其内氤氲缭绕，灵光闪耀，能见墙壁之上，一个个洞窟之内，皆有一座座不老冰棺成列。
更有浓郁至极的天地灵机，沿着墙壁上的蜿蜒灵纹篆书流通，与每一个节点中盘桓不休。
每间隔一段时间，仙人骨就会在灵机的刺激下，散出一波神通气息，高邈悠远，横扫过整个秘境。
那自是《黄粱一梦》神通的波动，已经被设定成了每隔一段时间，就自动触发的模式。
莫成君神识铺开，粗粗计算了一下，就发现这秘境之内，有不下三千座不老冰棺。
更不要说地下还有更大的空间，里面的不老冰棺虽数量少了很多，但等级更高，效用也更好。
而这上下两层虽有阶梯相连，却又被禁制隔断，各自独立。
地面以上，主要是筑基、引气修士所用，多是磨炼剑意。
而地面以下，则是一众筑基圆满，或金丹真人可用，自是为了领悟剑道神通。
只一打眼，以莫成君对《黄粱一梦》神通的熟悉，就发现有不下千五百余座不老冰棺正在运作。
其内，各峰弟子气息或强或弱，或低沉或激昂，但都沉浸在梦里，历经一世人生轮回，与生死抉择间，磨炼剑意剑心。
好吧，即使是莫成君早有心理准备，也是被这场景震撼莫名。
一年前，这里不过是一切的起航，像极了刚刚施工的新城，虽然有了轮廓，但也谈不上震撼。
可现在呢？
那就是真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极为壮观，体验感着实不一样了。
只是，这扩展速度未免太快了些，莫成君心中不免多了些许担忧。
也不得不说，这规模上来了，最先跟上的就是制度！
现如今的秘境内，光是有明确划分的部门就有五个，分管着登记造册，审核安排，日常巡视，大阵维护检修，以及戒律司在这里安排的一支精英小队。
其内都是精锐的剑修，负责秘境安全的同时，也会缉拿刚刚出世的邪剑修。
没得法子，任何事情都有正反两面，就算是莫成君已经把神通副作用压到最低了，却也少不了自甘堕落者。
只是这些邪剑修自睡梦中苏醒，面对的就是戒律司的牢狱改造，也算是倒霉到家了。
而以上这五个部门的主管，则是一位独臂瞎眼的老剑修。
这老剑修缺了右臂，少了左眼，虽是鸡皮鹤发，但绝不似老夫子那般苍老不堪的表象，反而是身形浑厚，气息冷冽凶厉。
给人的感觉犹如一头暮年的猛虎，虽英雄迟暮，但就那浑身自带的杀气，都能令人不寒而栗。
莫成君站在这老剑修身旁时就这感觉，哪怕老剑修对他很和善，讲话时语气都放缓了不少。
但他依旧压不住心头的惊忌感！
好家伙，这得杀了多少人，才能有如此浓郁的杀气啊？
莫成君心中咋舌，但问是不敢问的，而在这位老剑修的带领下，莫成君参观了整个秘境。
应该说，上面的大佬虽然急于扩充战力，但并没有胡来，尤其是之前莫成君给下的‘规矩’，虽有根据实际情况做的细微调整，但核心内容是一条都没丢。
甚至，他们还发扬光大，以这‘规矩’为本，弄出来十条铁律，愣是成了秘境内运转的核心原则。
也是有了这核心原则吧，莫成君所担心的种种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反而运转的极为顺畅。
了解到这，莫成君就已经把心给放下了大半。
至于具体该他做的，好吧，细细思量了后，他就给仙人骨内的神通种子有加固了一番。
其他的，都上了正轨，也不需要他改动什么。
溜了一圈，莫成君就发现自己似乎挺多余的，和老剑修再聊了几句，给了足够的肯定后，就准备离开。
别看老剑修浑身煞气惊人，得了莫成君的这一份夸奖，着实是笑的满脸菊花开。
值得一提的是，莫成君在离开前还碰到了一位‘熟人’，外门李长老。
十数年前，他刚刚来星河剑宗的时候，就被若离仙子丢给了这一位。
而这一位，也算是‘真小人’的代表了，脸皮之厚，立场转变之快，都不带打嗝的。
这一位再看到莫成君后，也是一愣，继而快步走了过来，三步之外就开始打招呼。
“恭喜莫师，贺喜莫师，再见已是金丹真人，得享三百寿元，可喜可贺！”
李长老的声音依旧洪亮，但莫成君从他身上已经感受到了垂暮之色，原本仙风道骨的模样，现在多了许多衰败。
只是，他周身缭绕的剑意却很是勃发刚强，且似乎刚刚领悟，还未能很好的收敛。
好吧，不论曾经如何，就现在，这一位也算是这么久唯一碰到的熟人了，莫成君居然有几分激动。
他笑着就道：“同喜同喜，李长老这不也是悟了剑意吗？”
李长老略有得色，但只是一瞬而逝，就苦笑道：“这把年纪了，原本都放弃希望了，这一次，也是托了莫师的福，终是悟了这剑意。
也能在这垂暮之年，为宗门再尽一把子力气。”
闻言，莫成君微微皱眉，问：“李长老这是要外出任务？”
莫成君如此说，当然也是有原因的。
星河剑宗作为天下八大仙宗，剑道独领风骚数百年，自是有自己的各种规矩。
如李长老这等四十之后成就的筑基，虽也是筑基，但就已经没了多少潜力，战力不强，精进的速度也是极慢。
原本放在宗门内，走的就是‘内勤’路线，或是管理灵田谷物，或是教导新弟子，或是安排琐碎杂事等等。
总之，他们虽也是宗门基石之一，但多是对内，真论出任务，怎么也用不上他们。
下一秒，李长老就解了莫成君的疑惑，他笑着道：“外出任务自是用不到我这把老骨头了，但总得备着不是。
假如有那么一天，有那么一天，需要我这把老骨头往前冲的时候，总得有些本领能拿的出手啊！”
莫成君听了这话，就是一愣。
这一位，很显然就不像薛岭和巴霓裳那等愣头青，只看到宗门威风的一面，反而察觉到了水下的暗流汹涌。
但要说这一位，准备为宗门拼命？
呃，歪着脑袋想了想之前和这一位相处的过往，怎么也觉得不太像啊？
就这位的性格，要是碰到那等大事儿，不出来做汉奸带路党，就算不错了吧？
莫成君没说话，但李长老人老成精，他看着莫成君的表情，就猜到了什么。
倒也没生气，他反而自嘲道：“莫师，是不是觉得我说的太虚了些？
是不是觉得，就我以往的市侩模样，怎么也不可能是那种视死如归的人？”
莫成君有种被人当面戳穿的尴尬，张了张嘴，想‘狡辩’些什么，但大脑显然没跟上，都不知该如何解释。
可李长老居然笑了笑，不同于以往的精明市侩，反而多了一抹洒脱。
“我知道我这性格不讨喜；我也知道我私心重，甚至都不做多少掩饰；我更没少借用职权压榨外门弟子，捞取好处。
真要说起来，大错或许没有，但小错就一箩筐，若按门规来，其实免不了去一趟戒律司。
可那又如何？
这并不妨碍，我自认是宗门最忠诚的弟子。”
李长老的话语居然说不出的认真：“自七岁那年，我被师父带上这大荒山，吃了第一顿饱饭，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开始第一次练法，跟着第一次在灵田里忙碌。
我在这里活了足足百三十二年，入了筑基，成了外门长老，在外门弟子和那些奴仆眼中，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我是有放纵，有受贿，经不起诱惑，但这里仍旧是我的家。”
“我生于斯长于斯，也必将死于斯！”
“若某天真有敌来犯，要拆我的家，呵呵，也只不过是丢了这性命，换敌人一命而已。”
“这身剑意，我攒着，只看谁来，谁又敢来？”
老实讲，莫成君被镇住了，他从没想过，自己最看不起的李长老，只觉得如墙头草一般的人物，居然也有这么决绝的一面。
他本能的想否定，想反驳，但他知道对方所说，就是心中所想。
因为，剑意，是自信念起！
这是《剑论二》的道理，而李长老，只因这一番话，居然引得那一身剑意越发凌厉滂湃。
鬼使神差的，莫成君又问：“我记得李长老已是结婚生子了，现在已经连重孙子都有了？”
“对！”
“就没想过为他们谋一条后路？”
“呵呵，他们，因我在这云间城，也算是享尽了荣华富贵。
若真有那么一天，有那么一天……”
李长老深呼吸了两口，道：“他们，也应该无憾了！”
语毕，李长老再也不愿多言，大踏步离开。
而莫成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种莫名的震撼。
原来，这么一位精明市侩的人物，居然也有不可动摇的信念。
原来，人，真的可以这么矛盾！
扪心自问，真有那么一天，我能做到这一步吗？
或许，大概率会逃吧！
这一天，莫成君回去后思索良久，终是给秘境的《黄粱一梦》神通做了升级。
他向宗门开放了第三个幻梦世界，西牛贺洲。
没错，就是上界《蜀山》中开辟出单独通道，去往的，那个蛮荒大妖遍地走的世界。
这一次，不屏蔽记忆，也不锤炼心性，更不需要长时间入梦，就是完完全全的游戏模式，打怪升级。
说白了，就是复刻本身的法力和剑术神通，再用无尽蛮荒妖族，山海怪兽，去磨炼个人的斗法技艺。
用杀戮和一次次死亡重生，去积攒经验。
这也是，莫成君现在能想到的，最直接帮助宗门弟子提升杀力的方法了。
虽也有副作用，比如说太过沉溺斗法厮杀，影响心性之类的，但此时此刻，这些都是后话。
也还别说，这第三个幻法世界的开放，擎苍峰下秘境内的不老冰棺，就再也没了空缺。
而莫成君，每每去到那里，总有种梦回三千年，和一群老同学去网咖包夜的既视感！

第201章 反噬
一台‘电脑’的维护保养，自然得从硬件和软件两个方面入手。
擎苍峰下的秘境，自是硬件部分，老剑修管理的就挺正规，莫成君能给的意见都不多。
而硬件之后，那自然就得是软件了，这才是莫成君必须关注的部分。
《江湖》其实不用多说。
单机游戏嘛，现阶段还不用版本更新，内容基本固定，武力值也不高，连区域联网都不支持，完全的个人‘独角戏’。
因为简单，所以稳定，运行至今，基本上问题不大。
唯一得提一句的是，当大规模普及后，之前闲置无用的‘举霞飞升’和‘破碎虚空’的设定，终于用上了。
《江湖》绝巅，就已经悟了剑意。
而有了剑意，再在《江湖》中混，哪怕是单机，也都是在欺负其他NPC了。
所以，他们得破碎虚空，得举霞飞升，入了上界《蜀山》，直面更宏大危险的世界。
当然，实际上至此，他们是在现实中苏醒了，类似如外门李长老就到了这一步。
但以上这些都会保留，如若他们再入上界《蜀山》，就会以飞升者的身份，出现在‘新手村’。
他们会继承原本的记忆，但功法和剑意则按实际状况来模拟。
如此，漫长的婴儿阶段就没了，可以直接进入主题，逻辑也畅通了，算是最大程度避免了记忆的错乱重叠。
再就是上界《蜀山》了。
好吧，这个才是莫成君最担心的。
就之前，上百人的梦境交织，都把莫成君给忙得够呛。
到处‘煽风点火’，又到处‘救死扶伤’，再到处‘送机缘’，着实是整个人都快‘精分’了。
就这到了最后，居然还被‘天道老爷’好一番追杀，愣是被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又给逼出了避劫之术《假行》之术。
就是不知，这一年他不在，整个《蜀山》会被人给‘祸祸’成啥样？
可事实证明，没了莫成君这个‘幕后大boss’在搅风搅雨，整个《蜀山》反而多了几分秩序。
人总是向往秩序的，哪怕睡眠在‘幻梦’之中，光怪陆离一切都有，但潜意识里依旧向往着秩序。
现如今的蜀山，自是没凡人国度啥事儿了，都是大大小小的仙宗大派各自称霸一地，又相互对峙，呈现宗门争霸的态势。
各大宗门或因爱恨情仇，或因利益纠葛，各自征伐不休。
而那些飞升者，就搅和在一个个仙道宗门中。
或修道练法，或斗法不休，以此来磨炼剑意剑心，从而获得领悟剑道神通的一线机缘。
这状况，就挺好，比设想中的都要好。
滤过了一遍，莫成君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松了口气。
且，近一年时间不说多长，但终究是有了时间的验证。
幻法神通能平平稳稳的‘跑’到现在，就和那些码农编辑程序一般，别管它多烂，只要能‘跑’，就别乱动！
莫成君再次进入，并没有再干那‘搅屎棍’的事儿，之前其实更多的是为了加速成长。
现在，虽然宗门也需要，但他真没那空闲了。
他唯一做的，就是观察了那些性格略显偏激的门人弟子，在他们要堕入魔道时，当一回‘人生导师’的老爷爷，再给从沉沦中拉回了。
真算起来，那种天生性格扭曲，冷血无情的人才是少的，至少70％的违法犯罪，都属于头脑发热，情绪上来后的不管不顾。
若要是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你瞅瞅，还有几人下得去手？
而莫成君要做的，就是在那些门人弟子在做出抉择时，看护一二。
若是自暴自弃，走向沉沦，他就得是黑暗里的一束光，引领他们一把就是了。
且梦境又有自己的规则，甚至不需要莫成君亲自出面了，只要事先做出安排，就会有个NPC出现给解决了。
这倒是用不了多少时间，每天睡前，用上十来分钟‘上线’就可以了。
……
花了好几天时间，莫成君一番‘维护保养’，已然确定，整个《黄粱一梦》神通运作的顺畅，虽有些小‘bug’，但已经是走上正轨了。
后期，除非是要开个科研项目之类的需要借助，否则，莫成君已经用不着天天泡在里面了。
这事儿吧，他就已经可以向天痕剑尊去交差了。
什么？
你问就这还得再跑一趟？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吧，甭管哪个世界，领导布置的任务，你完成，得汇报一下。
你没完成，那就更得汇报了，讲事实，摆困难都行。
但你要是不汇报，那就是不懂事儿了，得穿小鞋。
只是，就在莫成君准备再跑一趟星辰大殿时，这问题就找来了！
让莫成君没想到的是，这出问题的既不是擎苍峰的秘境，也不是《黄粱一梦》神通。
而是蟠桃树！
……
莫府，庭院中。
月明星稀。
莫成君站在蟠桃树下，就见两步开外，整个蟠桃树都在剧烈颤抖。
偌大的树身和繁茂的枝干，仿佛承受了巨大的压力，都在簌簌发抖，树叶摩擦的声音犹如低沉的话语。
更有天地灵机的余韵显现，一层层的光华涟漪向外扩散，直到数十步外才消散一空。
真要说起来，在洞天内，莫成君已经有了足足二十一颗蟠桃树。
在历经九次天地灵机的洗礼下，哪一颗都比星河剑宗的这一颗要茁壮高大。
但有些东西，真就是时间才能沉淀下来的。
至少，莫成君就没在那二十一颗蟠桃树中，感受到如此充足的‘灵性’。
简单来讲，他们虽然生机勃勃，但智慧浅薄，而眼前这一颗，垂垂老矣是事实，可‘树’老成精也是事实。
就比如说现在，它虽然不能说话，但有一股子稚嫩的意志就在莫成君的耳边响起，自然不是具体的话语，但却清晰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痛苦！
是的，就是痛苦！
蟠桃树在像莫成君诉说着自己的痛苦！
只是，为什么痛苦呢？
他讲不清楚，也说不明白。
莫成君微微眯眼，终是伸手，直接按在了树身之上，然后神识探出，和那股稚嫩的意志开始接触。
下一秒。
莫成君只觉得自己身处无边汪洋之中，立身之处唯有一叶扁舟，伴随着潮起潮落，浮浮沉沉。
然后，远方似有一道浪头打来，速度极快，呼吸间就差点将这一叶扁舟淹没。
而莫成君呢？
一个不查，直接跌倒在地，他扒着船边，努力的稳住身形。
然后他就发现了，发现了那无边汪洋内的海水，尽是血红，其内似还有数不清的隐约游弋，似大鱼，又是深海怪兽。
只一眼望去，不知多多少！
……
不过盏茶的功夫，莫成君直接被震出了幻境，向后退了数步，他一屁股就坐在了自家的躺椅上。
微微抹去额头的汗珠，莫成君回味着刚刚看到的，似是有所悟，却又没寻到那一线灵感。
只是当他抬头，看着那抖动越发剧烈的树身，莫成君陡然瞪大了眼睛。
他二话不说，张口一吐，飞剑化虹，裹着他就冲天而去。
片刻后，擎苍峰下。
莫成君落地时就被一群剑修给包围了，没得法子，他来时的动静太大了，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御空而来，就像是找茬的。
索性他这张脸还是有辨识度的，等真落了地，那位独臂瞎眼的老剑修也到了。
双方碰面，没等老剑修开口，莫成君就问：“这秘境，有出什么事情吗？”
老剑修一愣，微微皱眉，仔细思索片刻才道：“没什么事情啊？
我一直在此，并未有变故，莫师，您这是怎么了？”
莫成君换了个问法：“那这段时间进入‘上线’的人多吗？”
听到这，老剑修的眼神一亮，立刻道：“就想和莫师说来着，这第三个幻法世界，着实神奇。
我也进去过两次，不需要之前的那般漫长的在线时间，且多是蛮荒之地，妖怪遍地，凶兽繁多，最是磨炼剑意，神通和积攒斗法经验的好去处。
最主要的，人死了不过是惊醒而已，又可以反复进行，真个神奇。”
“所以呢？”
“哦哦，现如今的不老冰棺是爆满的状态啊，排队都不知到了多少个了，真就是这人前脚出来，那人后脚就进去了。”
老剑修如此说着，还做了解释：“不过莫师也不用担心，我已经上报掌教了，经掌教允许，器堂那里已经加速在炼制不老冰棺。
对了，就白天吧，刚刚又运了近五百之数，都给用上了，但这还只是……”
“等等！”莫成君打断了老剑修的讲解，立刻问：“你的意思，今天是上了五百台不老冰棺？”
“对啊！”
“不是，这才几天，炼器堂怎么可能有这速度？”
“其实是之前就铸好了大半，只是宗门大批弟子外派，秘境内用不上这么多，才搁置了。
这一次，是都给安上了，倒不是这几天刚刚炼制的。”
“那现在已经有多少不老冰棺了？”
“三千五百之数吧！”
老剑修终是发现了莫成君的脸色不对，问：“莫师，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能怎么了？
‘服务器’要爆了啊！
搞了半天，这事儿还是自己给找的，也没谁了。
下一秒，莫成君就大叫起来：“快，快，把人都给我赶出来，不能再上了。”
小半个时辰后。
莫成君站在自己小院中，看着平息下来的蟠桃树，终是长长的舒了口气。
一旁，星河剑宗掌教，中年帅大叔华烨终是开口了，他问：“这是蟠桃树遭了，嗯，反噬？”
反噬？
嗯嗯，也可以这么说吧！
准确来讲，同时在线的人数太多，服务器过载了啊！

第202章 梦中传道
一个游戏，号称有多少玩家注册，其实都是虚的，不算啥。
因为注册了不代表是忠实客户，更不代表会天天上线。
而那对于游戏官方而言，真正考验的只有一个——在线人数。
服务器终究是有极限的，如果在线人数过多，就会出现卡顿、宕机或掉线的情况。
互联网发展之初，但凡是游戏里开展些‘大会战’之类的，要是不出现卡顿之类的状况，都不好意思出去吹我公会有多少人。
当然，就体验感而言，自是极差的。
即使是到了莫成君所处的时代，真要是元宇宙中有了大活动，无数人同时在线围观，对服务器而言依旧是极大的考验。
而现在，蟠桃树面临的问题，就和这个类似！
当然，蟠桃树终究不是服务器，服务器崩了，大不了人物掉线，系统紧急修复。
可蟠桃树要是崩了？
轻则神魂受损，灵智全无，莫成君的成仙机缘，就此泡汤。
重则，沉浸其中的宗门弟子都得受创。
那些进入西牛贺洲，专注斗法的宗门弟子或许会好点，可那些沉浸在《江湖》和《蜀山》的门人，面对的就是天地崩溃，世界毁灭的末日景象。
这要是刺激过度，就算是能醒过来，估计星河剑宗都得多一批精神病修士。
想想那后果，莫成君只觉得后背出了一身冷汗，给吓得不轻！
索性，问题发现的早，终是没走到那一步……
当然，面对天痕剑尊的询问，莫成君老老实实的坦诚了错误：“这事儿也得怪我，原本开了第三个幻法世界，西牛贺洲，就是想让大家多积攒些斗法厮杀的经验，多磨练磨练剑意。
但当时，是我没考虑到蟠桃树的承载能力，给闹了这么大一场风波，问题在我。”
天痕剑尊倒是平静，他还温和的笑了笑，道：“你的出发点终究是好的，且也没造成多严重的后果，倒是不用过多自责。
只是，这新开的西牛贺洲，就真不能再用了嘛？”
说着，他还解释道：“这幻法世界，我也深入了解过了，甚至还进过一次。
虽不能助长修为，领悟剑意神通，但着实是积累斗法经验的极好去处。
即使是我等剑修，真个儿生死斗剑，也不可能常有。这幻法世界倒是提供了一条与众不同的方式，就这么放弃了，着实可惜！”
莫成君微微侧头，思索了一番，才道：“用自然还是可以用的，矫枉过正也是不对的，不过，擎苍峰下的秘境，就得做出规定了。
也就是，必须限流！”
“限流？”
中年帅大叔微微咀嚼着这两个字，就问：“也就是说同一时间上线的人数必须有所限制。”
“对的！”
莫成君解释：“这次的问题，说到底就是蟠桃树作为《黄粱一梦》神通的支撑点，到了极限。
所以，只要控制在极限之内，自然就可以随意使用了。而《江湖》和《蜀山》用不了那么多份额，额外的都给《西牛贺洲》好了。”
说到这里，他还追加了一句，道：“至于这极限，稍后做个测试，实验一下，倒是不难！”
中年帅大叔缓缓点头：“好，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了，我会交代下去，让擎苍峰的主事之人配合你，如果有额外所需，直接开口就是。”
“领宗主法旨！”
面对天痕剑尊，莫成君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只是这边答应着，那边脑海中已经在设计实验方案了。
冷不丁的，他又听中年帅大叔道：“单纯的限流并非是解决之道，若是我想继续扩大，嗯，同时在线人数，那该如何做？”
说着，他还追加了一句：“就比如说，我再给你一颗仙灵木？”
这是想增加服务器数量啊？
只这一句话，莫成君的眼神就亮了，他抬头，看着天痕剑尊，问：“宗主，你是说能再给我一颗蟠桃树？”
天痕剑尊咧咧嘴，有吐槽的冲动，但他还是忍住了，保持着一宗之主的逼格，道：“这世上哪有第二颗蟠桃树，我的意思是，换其他仙灵木。”
其实是有的，我洞天内就种了二十一颗。
不过，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莫成君自是不会把心声说出来，但他还是解释道：“仙灵木也有独属于自己的气息波动，不同的仙灵木，想要让它们联动起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我虽没做过实验，但这显然并不容易。
考虑这一点，我觉得还不如再开一个服务器，嗯，就是再开一道神通！”
“什么意思？”
莫成君张嘴就来：“就是再造一个擎苍峰秘境，再取一枚仙人骨，再刻画一道《黄粱一梦》的神通，再取一颗仙灵木做梦境支撑点。
当然，嗯嗯，我觉得这新的秘境，可以只开放‘西牛贺洲’好了，和擎苍峰秘境彻底区分开来。”
莫成君这方法，就是开个‘私服’了！
“……”
天痕剑尊华烨无语凝噎了好半晌，才忍住嘴角的抽搐，道：“宗门，宗门现在怕是负担不起这等消耗。”
这话，一点都没出乎莫成君的预料。
现在的星河剑宗是何等局面，进行这等规模的建设投资，不说能不能，但肯定是不划算。
莫成君又道：“还有一招？”
“什么？”
莫成君轻声道：“用更好的灵物，代替这颗蟠桃树。”
中年帅大叔的声音都提高了三分：“你别想打梧桐仙株的主意，那是不可能的！”
莫成君一脸遗憾，道：“那就只有最后一招了。”
“别大喘气，给我快讲！”
莫成君：“这蟠桃树其实已经挺好了，天生幻梦世界的支撑点，就算是仙株，我估摸着也就如此了。
不过，他终究是仙灵木，若是能再进一步，成了仙株，那可就……”
天痕剑尊彻底不想说话了。
片刻后，天痕剑尊华烨离开了，御剑横空，化虹而去，速度快的绝伦。
只是在莫成君的眼中，那背影，多少带着些狼狈。
而莫成君低垂下的目光，看向蟠桃树的时候，终是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
也就在天痕剑尊离开之后，莫成君又去了擎苍峰的秘境，他找了独臂瞎眼老剑修做了一番安排，又回了自家小院。
然后，他取了一枚传火符，就丢了出去。
大约一时三刻之后，整个蟠桃树又颤抖起来，快要进入了‘超负荷’的状态。
莫成君赶忙丢出了传火符，再过一时三刻，整个蟠桃树继续开始颤抖，只是幅度要小了一些。
又一时三刻，莫成君重复着之前的动作，直到第五次后，蟠桃树基本上没了颤抖。
好吧，关于蟠桃树的承载极限，也就是不老冰棺的同时在线人数，莫成君其实心中有个大概的范围。
但没有实验的猜想，就只是猜想。
科学研究讲究灵感，但灵感最终得要用实验来证明。
所以，莫成君设计的这个实验，其实非常简单，就安排人上线，又按照传火符来不断递减，每一次减少五十人。
最终莫成君得到的结果，大概是三千三百人，即蟠桃树最多可以支撑三千三百人同时在线。
因为这幻法神通又和网络游戏不同，不是‘0’和‘1’的组合，只要在蟠桃树能承受的范围内，就不存在卡顿之类的事。
当然，又因为每个修士的神魂强度各有不同，幻法神通也得留有余量。
所以，莫成君最终给出的数字是三千一百人，这也是独臂瞎眼老剑修必须控制的最终在线人数。
这事儿解决，莫成君又跑了一趟星河大殿，给掌教做了汇报，也算是把这任务给交了。
只是当他再次回到自家庭院后，看着眼前这颗蟠桃树，他的脸上爬满了愁容。
好吧，他突然发现自己的仙缘，似乎遥不可及了。
因为，这颗蟠桃树想要进化成仙株，同样是那般遥不可及。
就这蟠桃树的承载能力，也不过支持三千多人同时在线。
可问题是，三千多人提供记忆经历，所能生产的‘桃花瘴’，对于蟠桃树的进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就按这速度积累下去，好家伙，怎么也得千百年后才有那么一线机缘。
而莫成君呢？
他现在又不是在休眠仓内，还能再活个几千年啊？
所以，他刚刚试探了天痕剑尊。
可很显然，星河剑宗没有促使仙灵木成长蜕变的手段，或许整个九州人族都没有。
只是，你要说莫成君没想法了，那也不竟然。
因为，星河剑宗没有蟠桃树，可他有啊！
洞天内足足还有二十一颗来着。
要是换成其他仙灵木，和这颗蟠桃树联动，那自然不可能，但同根同源的，就没说不可以了啊！
再有，《江湖》和《蜀山》的登陆，需要用不老冰棺，那是因为入梦的时间太长了。
动辄数十上百天的，不吃不喝，人是会死的。
可《西牛贺洲》其实并没有这强制要求啊！
这就一‘格斗游戏’，上线就是各种冒险战斗，在线不过数个时辰而已，睡一觉罢了。
那要是在发散一下思维呢？
互联网上可不仅仅只有网络游戏，还能聊天沟通，有信息传递，可以网上学习……
能干的事情太多了！
一个时辰后，书房中，莫成君终是停下了笔锋。
他看着满满的落在书册上的文字，颇有种成就感。
至于那标题，赫然写着《大计划》第二阶段，支线任务——天庭现世。
是的，南天门下，所有人都知道了有天庭的存在。
就是牛皮吹的大了些，估计有不知多少人在翘首以盼，想看看这天庭后续到底要做些什么。
而在他们看来，这九州终究是他们的九州，无论天庭做些什么，但凡是有人出现，都逃不脱他们的掌控。
可莫成君想说，你们太年轻了！
你们，见过梦中传道嘛？

第203章 书信
所谓，《大计划》第二阶段之《天庭现世》，说到底就是以梦境神通为基础，构建一个仙侠般的互联网。
这事儿要是真的成了，参照一下蓝星的元宇宙，那能做的事情，不要太多！
只是，任何计划在构思的时候，都有万般好处，但真想要落到实处，就得面对茫茫多的问题。
而莫成君，在过了头脑发热的自嗨阶段后，就做了个详细的统筹规划。
他把达成这一目标所需的条件，和自己需要直面的问题都给列了出来。
然后，就觉得自己的脑仁儿在突突的跳。
好吧，这事儿，就不是说很难，而是非常难！！！
首先，莫成君得想办法把这颗蟠桃树给偷出去，移栽到自家天宫里去。
这就得解决幻法世界的问题。
他要是把蟠桃树给移走了，就必须再弄一个支撑物出来，天宫中里的蟠桃树倒是现成的，可用！
但如何替换，才能不影响沉浸在幻法世界的宗门弟子，这就是个难题了！
毕竟，幻法神通不是真的网络游戏，没什么‘服务器升级’的说法。
再有，就算是成功替换了，星河剑宗那么多人可不是瞎子。
巡山的弟子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更不要提宗门的护山大阵了。
这种状况下，把那么大一颗仙灵木给‘偷’出去，傻子都能看得见！
最后，这可是仙灵木，不是你家的小树苗。
你以为挖出来，再换个地方栽下去就能成活？
呃，能不能活？
莫成君其实也不清楚，但这个必须得慎重，真要是一不小心搞死了，他哭都没眼水。
就这，还只是蟠桃树这边的事儿，其他方面也是问题多多。
就比如说这幻法世界能不能无视距离，勾连不同人入这梦境？
如果可以，那就得要有入梦的依凭。
简单讲，进门，你就得有开门的钥匙；到别人家做客，那怎么也得有主人的邀请函。
而想要上网，你不得买一台电脑嘛？
再有，没了不老冰棺，该如何进入幻法世界？
且以如此状态进入幻法世界，会不会对现实的身体造成影响？
等等等等，问题多多，且后续的科研过程中，必然会冒出更多的问题。
最终，莫成君给整个计划分成了三大板块。
第一板块，主旨解决如何移栽蟠桃树，以及蟠桃树之间的联动问题，相当于打造大型服务器。
第二板块，主旨是解决远距离入梦的问题。
也就是说服务器有了，想要上网，就得有网线，有电脑。
还必须得考虑如果培养出一大批‘网瘾少年’后，有没有什么身体和心理上的疾病。
第三板块，他就得规划设计下，‘天庭门户网站’该有的服务内容了。
你不能找了一大群人来，结果大眼瞪小眼，啥也不干吧？
哪怕仅仅是传道授业，也得有具体的内容啊？
好吧，以上这些，哪怕是其中一个版块，都足以让一个庞大的团队忙活好多年，可现在呢？
终究是莫成君一个人抗下了所有！
那自然是，让人……热血沸腾了！
好吧，你要说莫成君畏惧斗法厮杀，他其实没法否认。
因为，作为自诩的‘科研大佬’，非得和人比较拳头大小，呃，不是真到了危及个人生命的关键时刻，他从不觉得自己该如此愚蠢。
但你要说他在科研上‘畏畏缩缩’，‘惧怕困难’，‘停滞不前’，‘志得意满’，那莫成君真会和你急的！
当然，这终究是个大项目，莫成君虽有了具体的计划书，但还是没急着开启研究。
事有轻重缓急，他还有太多的事儿亟待着去做。
就比如现在，他就在写信。
……
莫家府邸，书房中。
莫成君铺开了手中信纸，微微沉吟后，终是落笔。
他这第一封信是写给巴陵儿的。
按这些天来他的打听所得，这夫妻俩接的宗门任务是在西北边境的一座大城驻守，应对妖族围攻。
应该说仗着剑道神通之犀利，巴陵儿不说杀妖如砍瓜切菜，却也是屠戮了一群同阶大妖，还俘虏一头汗血妖马，当了坐骑。
因他用剑‘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愣是博了一个‘惊鸿真人’的名头。
而莫成君写给他的信中，先是表达了自己破境金丹的骄傲和自豪。
并明确表明，现在，大家法力差不多了，境界也都到了，等他回来，自是可以上演武台来一番较技。
不用术法神通，也不论法宝外物，只比拼剑道，以剑道定身份。
莫成君还很谦虚的表示，自己不会下狠手，更不会打的他鼻青脸肿，一定会给他留足够的面子，绝对不会再两小只和自家夫人面前丢太大的脸……
最多就丢一点点而已！
莫成君写着写着自己都笑了，他似乎看到了巴陵儿见这封信时的表情。
绝对是气急败坏，暴跳如雷，估摸着吐出飞剑，就想直接杀回来。
只是，呵呵呵，现在就是斗剑，莫成君也是不怕了！
他，可是斩杀过魔仙的人了。
当然，在信封的最后，莫成君还是抛出了自己的问题——现如今的云州局势具体如何？
两小只终归是窝在宗门里的‘小虾米’，他们能看到的，听到的终究有限，且年轻人，看东西太过片面浅薄。
再看外门李长老的态度，甚至有那么一分死志，就可见对局势的悲观。
两者的南辕北辙，让莫成君也有些看不清局势，这情况，最好的其实是他自己出去走走看看。
可问题是，莫成君是那种‘以身犯险’的人嘛？
所以，他还是愿意求助巴陵儿。
他对巴陵儿的眼光也比较认可，虽然巴陵儿也不过金丹，但作为莫成君的代言人，他接触的人，其实远超了金丹这个级别。
且，他虽然性格不要脸了些，但莫成君得承认，他有着不俗的大局观。
书写完毕，莫成君再次阅览了一边，最后还是在信件后，附上了一些关于剑道神通的最新领悟。
别人或许不知，但莫成君最是知道他的剑道神通到了哪一步，下一步又该如何走，给出的领悟和建议，都是最适合他的。
要是按‘当局者迷’的说法，巴陵儿对自己的剑道了解，都不一定比莫成君强。
这第一封信完成后，莫成君就开始写第二封，是给薛攀的。
根据这段时间的打听，应该说薛攀虽被调离了云间城，但他那位三叔并没有苛责他。
去的也是云州州城，掌控的更是薛家最核心的产业，还负责整个云州的信息往来传递。
就这一番操作，你说‘明升暗降’都是不合适，那是‘明升，暗也升’。
即使是莫成君也得感叹，他那位三叔不仅仅手段惊人，更是魄力同样惊人。
估摸着薛攀虽然别调离了，可要说能生出多少怨气？
估计也不多！
再到了莫成君这里，好吧，即使心里不爽，但还真没法下狠手。
因为针对薛家的任何打击，总是会波及到薛攀这一块。
但你要说，莫成君一点表示都没有，那也不行。
‘得寸进尺’这种事儿，和摸尸一样，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你这一次让了，下一次，他们就会想尽办法去试探你的底线。
为此，莫成君思索良久后，终是找来了外门李长老。
他其实并没有多做些什么，只是借着李长老的渠道，在星河剑宗的圈子里，散播了些许‘谣言’。
‘谣言’其实不多，就是他在和莫师聊天中得知，莫师似是对薛家商队有些不满意了。
众所周知的是，薛家商队的背后站着的就是莫成君，而现在，莫成君要是对薛家商队不满，那会是什么结果？
终究还是那句话，你不能小看了星河剑宗在云州的影响力。
你更不能小看了一位如莫成君这般的创法大师，在宗门内的地位身份。
薛家商队之所以能发展的这么快，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星河剑宗的诸多真传和内门，都愿意给莫成君面子。
若是双方有利益冲突，看在莫成君的面子上，他们大都会选择避退。
若是在外行走，见了薛家商队有难，他们更愿意搭把手，因为在莫成君这，就是极好的卖人情的机会。
而莫成君，但凡是放出一点点口风，你再瞅瞅薛家的生意，会不会这般顺利？
这就是莫成君给薛家的小惩大诫吧。
而他在书信中，也没有半点避讳，都给薛攀讲了，且说了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终究是来了这个世界很多年了，对于他认可的那些人，莫成君愿意给出最大的善意。
当然，他也问了薛攀愿不愿意回来帮他，巴陵儿是宗门强制任务，不可能随意离开。
而莫成君呢？
其实需要一个人为他打理外界的事情，乃至于帮他收集信息。
没错，莫成君就是个‘科研狗’，喜欢专注自己的事情，但对比普通的科研狗，他更有一份带领大型实验室的工作履历。
所以，他其实很清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道理，他是专注于自己的事儿，但他从不愿真真去做‘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傻瓜。
书写中，莫成君也问了薛攀对于整个云州局势的看法，并隐约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收购灵泉之眼的事情是不能明说的，哪怕有很多当事人心中有所猜测，也同样不能明说。
但这并不妨碍莫成君对于薛岭的感激，尤其是这最后，居然还为他弄来了这么多休眠期的灵泉之眼。
更是让莫成君可以开展一些额外的项目了。
最后，莫成君很想给自己的后台大佬女剑尊沈锦绣也去一封信，做一下汇报，但这位大佬行踪成谜，也只能作罢。
至于若离仙子那边？
他则纠结了好半晌，最终还是写了一封，那上面没多少话语，只是交代了一句——孤身在外，注意安全！

第204章 九玄芒
从莫成君的角度来看，这个修仙世界有诸多不可思议之处。
比如说那种虚空开辟洞天的手段。
再比如说身死之后的阴土和鬼物。
甚至包括莫成君自己，在有了洞天加持之后，都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神奇的人。
就似这《天庭现世》的计划，那可是再以一己之力打造仙侠版的互联网了。
当然，你要是单轮‘通讯’这一方面，在他看来就挺落后的。
大玄王朝通用的手段，多是用人传递信息的驿站体系，而各大仙宗大派，虽然有‘九龙回音壁’这等大型法宝，但这法宝可真不是什么地方都用的起的。
至于短距离通讯，倒是有‘传火符’‘传讯纸鹤’之类的术法，但百公里内，还算可以，若是距离再远，就容易遭受干扰。
最终的结果，莫成君想要联系巴陵儿等人，就只得写信了。
而这书信，得先通过‘九龙回音壁’传递寻到他们最近的位置，再经过分拣，看是用驿站送达，还是托人带到，又或者距离合适，又比较重要，就可以请仙师施法。
凡此种种，你也不能说它不够快捷，但至少对莫成君这个习惯了一个电话去了，就可以即时通话。
开个视频，还能面对面聊天的人来讲，就觉得挺不方便的。
所以呢，莫成君在《天庭现世》的计划中，着重强调了‘网上聊天’的功能。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在，莫成君先得去宗门大殿，把书信给寄出去。
而等他返回，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自家府邸，而是去了悟道殿。
他已是金丹真人了，自然得去悟道殿做一下登记造册，把自己在宗门内的身份信息更新一下。
星河剑宗的悟道殿，主管的就是宗门弟子的检测，收录和后续培养教育。
即使是那些师长在外收录的入室弟子，也得过悟道殿的学习和培养，等入了筑基境，进了内门，才有单独拜在某位真人门下的资格。
这也是星河剑宗的特色之一了。
换句话说，几乎所有的宗门弟子，都得过悟道殿这一关。
于是，宗门弟子的户籍认证和更新这一项，也就放到了悟道殿。
再有，对于寻常金丹真人而言，这事儿其实非常重要，基本上是破境金丹后必须第一时间处理的事。
因为，只有做了户籍更新，得了身份认证，那才能享有属于金丹真人该有的福利待遇。
比如说更好的修炼洞府。
比如说更高的福利待遇和宗门权限。
再比如说金丹境界的功法密录和术法神通等等。
终究，不是所有人都像是莫成君这般，得了四季剑尊的许可，在筑基时，就能上得了藏法楼四五层，金丹元婴境界的密录功法能随便看。
他们，也只有成就金丹，才能上藏法楼四层，挑选相应的金丹境功法密录和术法神通。
且还有数量限制，若是想额外获取，那就得拿宗门贡献点来换了。
星河剑宗的藏法楼内，共收录金丹功法三百六十五部，其中有二百三十六部可入元婴境，有一百二十八部可成阴神大修，能直入阳神登仙的唯有三十二部。
而真正有记录的，以此为根本法入仙人境的唯有六部。
别觉得少，事实上，大部分宗门能有一部成就仙人的法门密录，已是不俗的传承了。
而星河剑宗能有六部真仙法门任由选择，也是不知羡煞多少修士。
且，星河剑宗虽是剑修魁首，但从不强求所有宗门弟子皆修剑道法力，七玄剑气。
只因为，剑道法力虽犀利无双，对于‘丹器符阵’四道极其不友好。
而那些放弃剑道的弟子，包括诸如岳思明之类的散修入门，都会转修其他法门。
他们大都挑选的是那些可入仙人境，或者阳神境的法门修炼。
终究是曾有人走到了那一步，待遇自是不一样的。
当然，在藏法楼四层，你能看到的唯有金丹境秘法，其他的，自是得等你到了相应的境界才能获取。
而莫成君呢？
他自是最纯粹的剑宗弟子，修的也是剑道法力。
也别看宗门有七峰，剑诀奥秘各不相同，但作为同出一源的功法，他们所修的法力并无二致。
而金丹剑修的法力，又有个名头，曰：金丹九玄芒。
其本意为体内金丹九转，可有一缕玄芒。
要说这‘玄芒’本质上还是剑气，但却又比剑气凝练十倍不止。
即使不用任何剑诀驾驭，只是单纯的释放出来，都可百丈之内，做到转折如意，吞吐自如，操弄由心。
更不要说威能了，自是胜过七玄剑气十倍。
好吧，也别觉得莫成君以金丹之境，就可以力敌半步武圣，甚至斩杀魔仙，继而轻视了境界的鸿沟。
他终究是不同的，且做到这一步的时候，那一次不是用了海量的天地灵机做供给。
仗着‘见天地’的操控能力，他完全把天地灵机当成不要钱一边的对外砸，百倍千倍的数量差距，才愣是给抹平了‘质’上的差距。
事实上，就整个九州修仙界而言，敢号称越阶而战的，唯有剑修尔。
当然，莫成君来此可不是为了金丹秘诀。
那秘诀，乃至于元婴大修境的，他都早有抄录。
没得法子，这就是穿越者安全感不足的结果，总喜欢给自己或多或少留些后手。
那时，他每每来此都喜欢背上一段，回去在默写下来，他也没觉得自己做的多隐秘，但确实没人来寻他。
估摸着，这也是四季剑尊见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就默许了的。
只是，虽有了秘诀，但当时境界太低，感悟也不深，他阅览过不止一次，但其实收获不多。
好吧，那感觉有些像小学生翻看高等数学，连符号都不一定认的全。
而莫成君这一次来，主要来取的就是金丹秘诀的修炼感悟密卷。
如果把金丹秘诀看成是学校发的课本，虽然重要，但老实讲，你见过有几个学生拿着课本就能考一百分的？
真要是都考了一百分，那还要老师干嘛？
还要那么多练习册，网课，单元测试，专家讲解，乃至于课后的补习班干嘛？
个人的领悟终究是不同的，而想要吃透这一切，就得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大宗门较散修的好处之一，就是同一门功法已经有不知多少人修炼过了。
该走过的路，都已经走了。
该踩的坑，也都踩过了。
所以说，师门长辈随意的一句指点，就可能是散修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槛。
而莫成君所要取的感悟密卷，就是星河剑宗那些长辈们的修炼心得整理成册，堪称从各种稀奇古怪，匪夷所思的角度进行的详细讲解和梳理。
就藏法楼四层而言，金丹秘诀唯有一册，但各类的感悟密卷足有上百。
就这，已经是悟道殿精挑细选后的结果了，属于感悟密卷中最精华的部分。
莫成君还是脸皮‘薄’了些，没好意思全拿，就取了其中看的顺眼，粗读起来较为顺畅的二十本。
也就五分之一而已。
就是那柜台前的记录员，估计是刚刚上岗，没见过莫成君这么‘豪迈’的借书之法，愣是反复核对了身份令牌，生怕出了错误。
当然，莫成君拿的光明正大，哪管他的验证，只是将密卷丢入储物袋后，又去了三层，在筑基境的密录范畴内，挑挑拣拣，选了一堆。
其实也不多，不过是三十二本而已，唯有可修至阳神的密录功法，他才看得上眼。
坦白讲，成仙这事儿靠的是那一线机缘，所谓的真仙法门，其实不一定就比阳神密录强上多少。
而莫成君取得这些，自然是为小蕊儿准备的。
他既然答应了为小蕊儿和薛岭量身定做，那自然得履行承诺，且这事儿还不能拖。
薛岭还好说，毕竟已经筑基，但小蕊儿正是入道的最佳时机，不可轻忽。
当然，功法从来都不是那般好创造的，即使是莫成君也没有凭空而成的本事。
他取了这么多，为的是挑选，更为的是参照。
至于他之所以敢满口答应，其实是有更广博的想法。
时至今日，莫成君其实对于九州修仙界的各类法门已经有了自己的认知。
甚至，他敢说自己还是认知最深刻的那一类人。
可就因为深刻，他才觉得现如今走的路数，其实是有不足的。
所以呢？
既然有不足，那就得补起来。
一趟藏法楼，莫成君得了近百册书卷，只觉得心中满意，脚步都轻快了些。
值得一提的是，在经过藏法楼一层时，他倒是发现了一大批人在那里挑挑拣拣，翻翻找找，时不时还有几人交头接耳，沟通一番。
再细看这群人，好吧，尽皆没多少修为，且大都身穿儒衫，体型消瘦。
一眼看去，就知不是宗门弟子。
这让莫成君都多了些好奇，但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没有多问。
他终究不是那种多事的性格，巴陵儿不在，他没个询问的人，也就不想额外花精力去打听。
等回了自家的府邸后，莫成君先是取来了金丹秘诀细细品读，又是对着各种感悟密卷做了考证参悟。
好吧，即使这些都是宗门精挑细选，但在莫成君这里，都得打上三个问号，做一番尝试，自我总结后才得认可。
也不得不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的说法真有其道理，这些密卷从种种角度和发散思维，让莫成君都感慨，这群人的脑洞真大。
当然，莫成君心中有事儿，也并没有过深的研究，只是在将自身功法改换之后，他就按部就班的修行起来。
这功课就是细水长流的事儿，自是越早越好。
然后，就在莫成君准备真正开始为小蕊儿创功的时候，胸口的那一丝武圣之力似是修养足了，居然来了一番暴动。
结果自然是被莫成君给镇压了下去，但也让他想起了个事儿。
他的储物袋内，还躺着一具半步武圣的尸体，这个‘摸尸’的事儿还没干呢！
有了这想法，莫成君也不耽搁，就去了自己的闭关之地。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的收获，居然比那尊魔仙的收获更多。

第205章 破妄金瞳
莫家府邸。
闭关室内。
屠苏的尸体被丢在一旁，昂藏九尺大汉此时已经尸首两分，可即使是死了，那张凝固的面容上依旧有说不出的凶恶之态。
坦白讲，这一位是天生的恶人面相，看一眼都能令常人退避三舍的那一种。
但人死了，就无所谓了！
因斗战之时，为了避免甲胄引雷，这一位已经将周身衣物震碎，此时看着光洁溜溜，浑身不着片缕，自然没什么好搜刮的。
且，他身为半步武圣，终究不是真正的武圣，这尸骨虽有价值，但比较魔仙，还是差了很多。
当然，这些都无所谓的。
因为，真正有价值的，唯有那套在右手大母指上的乌黑扳指。
说是乌黑，都是过谦了，这扳指黑的好似能吸收光线，若是不细看就很不起眼。
但要是拿在手中把玩，就能察觉到此物的不凡之处。
这扳指入手极重，似是某种玄铁打造，但入手温润如玉，细细摩挲还能发现表面有凹凸不平，居然组成了一头猛兽状。
莫成君细细查看，眯着眼睛认了半晌，只觉得那居然是一头睚眦。
龙之九子排行第二，名为睚眦，最是心胸狭隘之辈，喜杀戮。
这玩意多是武夫喜欢刻于刀环，剑柄的吞口处，更显凶厉，但刻在扳指上的，莫成君还头一次见。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因为，他已经辨认出，这是一枚乾坤扳指，且，还是武夫专用的乾坤扳指！
别看莫成君练了一身内力，更有过不止一位武道老师，但对于武道一途的研究其实真心不多。
但他也知道，武道所修的无论是内力，真元，还是罡气都和法力迥异，因性质上的根本差异，其特性也差距极大。
至少，修仙者常用的储物袋和乾坤镯之类的，武夫就用不了。
他们没法用自身真元或罡气炼化催动，哪怕是成了大宗师，出门也得背着行礼。
这就和修仙者去哪儿两手空空的潇洒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不消多说，天然就在逼格上落了不知多少。
当然，你要说武夫完全就没法用储物袋之类的法器？
其实也不是的！
数百年前，八大仙宗之一的器宗，就曾受人所托，专门聚了一批宗门炼器长老，苦心钻研想要攻克这个难题。
最终得了这武夫可以用真元或罡气驱使的储物法宝。
只是这等法宝极难炼制，和修士用的储物袋的普及完全搭不上边，最后只得成了某些大人物手中之禁脔，在外流通数量极少。
要说莫成君还真没想到，这位半步武圣居然有这等宝贝，只是他看着这枚扳指，却有些犯愁。
因为，他只有乙木长生功的内力，却没凝练真元。
这要是用法力去冲刷其内烙印，也不是不可以，但成了之后，这枚乾坤扳指就只能修仙者用了。
虽然无损其功用，但就价值这一块，得暴跌数倍不止。
最终莫成君却是一拍脑袋，觉得是自己傻了，不就真元嘛，他凝练就是了。
当然，莫成君并没有突破武道境界的打算，只是想着凝练的真元，直接灌入这乾坤扳指就好了。
算是半只脚踏进去，但就是另一只脚不进去的程度。
要是寻常武夫，这破境哪里是那么容易的，还‘反复横跳’，但莫成君积累着实太厚，他不想，还真没人‘推’得动他。
最终，花了足足三个时辰，一夜都快过去了，莫成君终是把这枚乾坤扳指上的武道意志给磨了去。
即使是他也得承认，这种武道意志的烙印，和修仙之人的神魂禁制完全不同。
虽看起来无比粗糙，不够精细，但那股子坚韧难缠着实超乎想象。
索性，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为，真当莫成君神识探入其中后，就被其中所藏给惊呆了。
离火魔仙的乾坤手镯虽也挺大，但其内摆放杂乱不堪，且大都是一大堆魔道用品，一个比一个血腥残忍，就莫成君的性格，拿出去卖了他都不愿。
可这枚乾坤扳指就不一样了。
论空间大小，这扳指略小于魔仙用的手镯，但比莫成君的储物袋要大上不少。
更让莫成君惊奇的是，别看屠苏五大三粗的模样，可这储物袋内却是摆放的规规整整。
他细看了去，就发现大概分了四个部分。
这第一部分尽是各类天材地宝，灵矿玄石，不仅仅是数量多，更是上面贴了封条，详细记录了名称，数量和作用。
而第二部分则是各类丹药，大大小小一眼望去不下千瓶。
莫成君随手取了一些，发现其内多是武夫所用，但也有部分修士可用的高品丹药。
光是这些，那都是天文数次的灵石了。
而到了第三部分则是的武器甲胄，法器法宝，应有尽有。
虽不说其品质多高，但着实架不住其数量太多了啊！
莫成君还看到了屠苏所用的那柄神兵，他将这霸王枪取出，只觉得入手沉重无比。
就以他的力气，都愿意说一句‘沉重’二字，可见这兵器是真的够重。
莫成君还在闭关静室内舞了舞，他虽不通枪法，但毕竟气力在那，霸王枪撕裂空气之时，带起的呜咽声犹如鬼泣。
虽没有灌注法力内气，但枪尖自虚空划过，地面就是一道裂口。
这锋锐度，已经能用‘无双无对’来形容了，着实是一柄极好的神兵！
停手，驻步，手中长枪收回入乾坤扳指，莫成君再看了一眼那些武器甲胄，法器法宝，原本的好心情却沉寂了不少。
这数量，不要说散修了，即使是小型的仙门大宗，数百年积累估计都不一定有，就是武装一只军队，也是绰绰有余了。
真说起来，‘杀人放火金腰带’也不过如此，但莫成君考虑的更多。
到底是谁，会准备这么多的武器物资？
他们又想干些什么？
抱着这个疑惑，莫成君终于将目光移到了最后的空间上，出乎意料，那里居然被布置成了一个书房的模样。
三面环绕，都是以书架做墙壁，这书架有一人的高度，每个上面都是上百本书册摆放整齐，更有一张书桌放在中央，上面似乎还放置着一些书册。
莫成君估摸了一下高度，觉得差不多，就大手一挥，只见那书架书桌，尽是被取到了外界。
而他台步上前，能闻到紫檀木做的书架上散发的点点檀香，而这书架上的数百本书籍，居然都是各类武道功法。
是的，不见任何仙道密录，唯有武道功法。
应该说任何人的成功都没有侥幸，能走到半步武圣的地步，屠苏是真的下了大功夫大心血的。
就说这三张书架，这第一面皆是他修炼的功法，从引气炼体，到凝聚真元，从横炼武功，至内练秘法，从地煞之力汇总，到天罡之气详述，再到其所学《霸王枪诀》皆在其中。
莫成君细细的数了下，这一位走到半步武圣的地步，总计修炼各类功法秘诀一十八种。
当然，这书架放的满满的，自不止一十八本，其余的皆是对方的修炼心得，甚至详细到每一天的三省吾身，所思所得，真是用尽了心血。
而第二张书架，皆是屠苏所得的各类功法，或强取豪夺，或买卖而来，或偷盗抢劫，他从不吝啬收集的手段，最终得了这满满的一书架。
当然，能被他收取，就代表着这些功法的品质。
莫成君随意的翻了翻，就发现这些功法，他或许没有修炼，但绝对有过深入研究，其中不乏他的标注和评价。
有的夸赞，有的贬斥，有的甚至在怒骂作者误人子弟。
至于这最后一排，居然记录的都是各种特殊的奇功要诀。
只一眼扫过，莫成君就发现有专门修炼瞳术的，有增强听力的，有提升第六感的，有水中呼吸的，甚至还有一门功法号称能避死延生。
当然，莫成君最先拿出来的却是一本瞳术。
整整一排，足有十多本瞳术类功法，而他一眼就相中了这一本。
其功法名为，《破妄金瞳》
似是带着某种神秘吸引力，莫成君本能的就将这书给抽了出来，翻开，先是一目十行的观看。
片刻后，他将书本一合，眼神中有说不出的兴奋之色。
再次来到那书桌前，他看到桌上摆了不少东西，但他并没有在意，反而是将这书册一放，取来一把椅子，再次细致的看了起来。
又是一时三刻之后，莫成君终是确认了，屠苏之所以能多次窥破他《假行之术》的遮掩行藏，那双目绽放的金光，就是这功法修成的破妄金瞳所致。
至于这瞳术的具体作用，书中是如此描述的——上，可窥日月星辰之变化，下，可观九幽阴土之气机。
可看破一切虚妄，亦可看尽一切真实。
当然，莫成君更激动的是，好家伙，这不就是他需要的嘛？
法器显微镜，已是结合了修仙的灵纹篆书学科，和前世的显微呈像的最佳集合了，也已经是莫成君现阶段能做到的极致了。
你真要让继续研究，不是不可以，但时间和精力成本太高了，他耗不起。
可法器显微镜到了极致，那就提升他的目力好了。
无论是仙道的法目和神眼，还是武道的瞳术，只要能提升他的目力，那就是突破！
真有一天，他要是能直接把法力的灵机粒子结构，灵泉之眼的架构模型等等都做了解构，那得是什么样的场景？
只是，之前吧，莫成君就没找到适合自己的。
可现在，不是有了吗？
上窥日月星辰，下看九幽阴土，这视力不是刚刚的！
这还不说那窥破虚妄之能，七位仙境大能都没能看破《假行》的伪装，愣是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可他居然被一位半步武圣给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终只得转身玩命。
这事儿，莫成君能记一辈子。
当然，现在的他一拍手中功法，斩钉截铁的道：“这破妄金瞳，我学定了！”

第206章 武圣法门
得了这一册《破妄金瞳》，莫成君的心情自是极好，但他还是克制着将秘籍先放下了，准备将这一次‘摸尸’所得，给盘点完成了再说其他。
然后，他就看到了书桌上，被《破妄金瞳》压着的另一门功法，翻到封面，就见上面写着七个大字——《龙猿金刚撑天诀》。
只一眼，莫成君就想到了屠苏最后显出的那一尊龙猿金刚法相，眯了眯眼，他吐了口气，再次翻开。
毫无疑问，这一册《龙猿金刚撑天诀》就是屠苏的主修功法，乃是可直通武圣的顶尖武道法门。
虽很明显是手抄版本，但内容极为详实。
莫成君同样是先粗略的翻了一遍，就已经发现这功法极为完善，真的从武道引气，修成内力开始，直到合天罡地煞，成就法相，应有尽有。
且每一部分的内容都有标注，可以在第一张书架上寻到相应的修炼心得。
也就是说，有这一册秘籍和一张书架，就是真正的一门武圣传承。
哪怕在现如今的九州人族，武夫一道已然没落，藏法楼一层就塞了不少武道功法，但你要说可以直到武道至境的，莫成君是一册都没见过。
甚至，包括他现在能上到的楼层，乃至于宗门为他开放了更多的权限，那些收藏的邪法魔功都已然允许他查阅了，可依旧都没见过。
换而言之，手中这本号称大玄秘传九大法相之一的《龙猿金刚撑天诀》，才是他得到的第一本武圣传承。
虽然莫成君从没想过要兼修武夫的路，但见了这一本武圣传承在前，那也是两眼发亮，迫不及待的就想阅览一番。
且不说要有多深入的钻研，但一窥武圣奥秘，却是谁也没法拒绝的诱惑。
再次合上秘籍，莫成君深吸了口气，终是平复了心情，又再次打开。
这一次，莫成君是抱着学习的态度认真钻研，从引气开始，一点点的想探寻武圣奥秘。
这一次，他时不时的起身，去了第一张书架，取了相应的感悟篇再做印证。
而越是深入，莫成君越是发现，别看屠苏这一脸恶人相，但内心比女人还细。
就这心得感悟用的一手小楷，莫成君就想用八个字来形容——簪花小楷，秀外慧中。
这一次，莫成君花费的时间比第一次的《破妄金瞳》可长太多了，时间流逝都似没了感觉。
也就是破境金丹，修士已经有了一定‘餐风饮露’之能，金丹九玄芒甚至可以替代身体所需。
虽然人依旧会饿，但一段时间内不吃食物，倒也是可以忍受的。
直到一缕阳光透过闭关静室的天窗，落入莫成君的脸上，他终是将这一册《龙猿金刚撑天诀》再次给合上，又忍不住揉着眉间，努力的缓解疲惫之色。
即使他是金丹真人，可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依旧会觉得累，但这无法掩饰他心中的惊讶之情。
是的，这一册《龙猿金刚撑天诀》细细读完，最让莫成君吃惊的不是这功法的威力。
哪怕其修成的龙猿金刚法相，号称有撑天之力，可在莫成君这里也没多少实感。
毕竟，屠苏也算是显出了龙猿金刚法相，可依旧死在了他手中。
真正让他惊异的是，这功法居然阐述了突破人体极限的方法。
是的，就类似与莫成君《八九玄功》的最根本之秘——洗髓换血！
从某种意义上讲，《龙猿金刚撑天诀》就不存在半路转修的说法。
因为，但凡想要修炼此功法有所成就，就必须从娃娃抓起。
此功法有专门的食气法，不算多高深，但对体魄要求极高，非是天生神力之人，都扛不住那暴躁的内气。
但这暴躁的内气不是为了提升个人战力，反而是为了炼化专门的灵果和丹药所需。
那灵果名为‘替髓果’，极其罕见，生长在极寒之地，配合专门的猿类妖怪骨髓服用，有一定程度上替换骨髓之能，可以让人身具猿妖大力。
而丹药则取名是‘换血丹’。
以一种名为‘灼心’的毒果为主材入药，配九种珍惜辅药，最终所得的灵丹本身就是一种毒丹。
常人服食，会咳血不止，最终血尽而亡，死状凄惨。
不过，若是之前有服用‘替髓果’，再服用此丹，配上一池子蟠龙精血，就有可能真正达成洗髓换血，突破凡人极限，得了先天强悍的体魄，和远超寻常武夫的大力神通。
好吧，虽和莫成君走的路子千差万别，且看着也是九死一生，不太高明的样子。
但你没法否认的是，经过这‘替髓果’和‘换血丹’折腾之后，又能不死的，才算是真正迈入了《龙猿金刚撑天诀》的修炼大门。
也唯有得了这猿妖之髓，蟠龙精血之助力，才能在迈入宗师境后，熔炼戊土猿王煞和庚金蟠龙罡气，也才有得了那‘龙猿金刚法相’的可能性！
而屠苏虽然没有明说，但字里行间也有隐约透露，当年估摸着至少有百位少年被选中，但最终活下来的，仅仅三人。
武圣之难，由此可见一般。
好吧，仙修一途也没好到哪里去。
事实上，任何一条道路走到尽头，都是千万人过独木桥。
除此之外，这一册功法还有一点最让莫成君最是惊奇，那就是关于武道意志的描述。
或者，武夫自己的话讲，他们称呼武道意志为‘神意’。
以精神为念，以信念为主，神意相合，即是武道意志，可摧山拔岳，永驻世间。
是的，在武夫们看来，人是会死的，即使是武仙，也有寿终之日，但神意长存！
请注意，他们所谓的神意长存，可不是在书里面，得让后世子孙去体会的思想，而是真的神意长存。
就是这一拳砸出去，如果神意圆满，是真的可以经历时间岁月流逝，但神意不灭的。
莫成君就在书中不止一次看到，那禹州之地，曾有天地间第一尊武圣帝禹所遗留的拳意，传承至今，依旧存在。
其拳霸天下，唯我独尊的神意，时至今日都未曾磨灭，也几乎是所有有所求的武夫，必然要去瞻仰的宝地。
再说莫成君自己，其体内的那一缕武圣之力，都没了主人，但神意依旧强横，令他头痛不要。
当然，武夫的神意修炼，其实并没有修仙者那般驳杂，他们习惯于在斗战中磨炼，在生死间感悟。
粗暴，但真的无比纯粹！
当然，以上这些其实算不得多么精辟，但却引发了莫成君的无限遐想。
因为，他突然就发现，在这个世界，所谓的‘意’就真的非常有意思了。
比如说剑修的剑意，以《剑论一》而言，这是信念！
比如说法修的术法巅峰，灵性自生！
再比如说这可以留存千百年的武道神意！
甚至，包括人死之后，鬼的诞生。
似乎，某条线就串了起来，让莫成君有种喷薄欲出的感觉，脑海中尽是灵光闪烁。
而莫成君，就差了那么一点，就那么一点点。
似乎，某条线就能串起来了，他该有的某个猜想，极其重要的猜想。
然而，可能是机缘未到，总有那么一张纸，没能捅破，他纠结着，就是抓不住！
这让本来就很是疲惫的莫成君，越发头疼了。
最后，他只得放弃了，先按着不表，丢一旁去，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吧。
至此，莫成君就觉得这一次摸尸真该结束了。
有些时候他都想吐槽，好东西太多也是个问题，盘点花费的时间太长，耽误了他多少事情啊！
好吧，这吐槽要是给巴陵儿听到，非得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还要不要脸？
只是，莫成君的好心情并没能维持多久。
因为，就在他将书架回收乾坤扳指时，却意外被撞倒了一个，继而发现了某一处‘空洞’。
那是神识，无法看到的‘空洞’。
要说在储物法器内的物品，人眼睛自然是看不到的，所有感知反馈都源自于修士的神识。
而神识，若是被屏蔽的话，就能隐藏住某些物品。
再说莫成君，他收回书架书桌时，可没必须回归原处的想法。
结果，第三张书架就没放稳，倒了！
这才让莫成君察觉到了不妥。
片刻后，一个红漆木匣子丢在了地上，莫成君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围观了半晌，才彻底确定。
这木匣子可以目视所见，但神识之内空无一物，着实是个神奇的东西。
当然，更让莫成君惊奇的是其内的物品。
那是书信，寥寥几页而已，但莫成君看完以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来，这位屠苏居然还有个身份，莲花宗这一任宗主。
但给他写信的人并非是他下属，而是他顶头上司，不用想那也是补天教内的大人物了。
这一次，屠苏来这云州，当然也不是为天庭而来，那只是恰逢其会。
他来此，是为统领云州叛军，覆灭星河剑宗。
至于乾坤扳指内那么多的东西，自然都是那位大人物支持的财货补给了。
而这一位在碰到天庭现世，听到莫成君口称天外来客之时，就把他误会成补天教的敌人。
然后，放着自己的任务没做，就等着抓捕莫成君，得一大功，但却遭了反杀！
至此，似乎一切逻辑都畅通了，但莫成君却高兴不起来了。

第207章 阎罗
阴土。
三途河。
如万花筒般晃荡的世界中，永远是灰白的天，凄冷的阴风吹过，带着彻骨的冰寒。
一条血黄色的河自视野的尽头来，到视野的尽头去，其内是数不清的孤魂野鬼，在河水中沉浮不定，发出凄厉哀嚎。
河岸两旁，是漫山遍野的花，在这灰色的世界中尽然显出火红的颜色，远远看去，似血所铺成的地毯。
那是彼岸花！
也就在彼岸花中，隐藏着不知多少凶厉怪物，他们时不时伸出长长的的舌头，犹如锁链一般探入三途河中，抓住一头孤魂野鬼，就吞入自己嘴里。
空气中，除了阴风刮过的呼啸声，就多了那鬼物凄惨的嚎叫，和紧随其后的咀嚼声。
嘎吱吱的，好似骨头被碾碎，令人毛骨悚然。
也就在阳世，莫成君与自家闭关静室，摩挲着那乾坤扳指上的睚眦之时，就见这三途河中，万千浑浑噩噩的孤魂野鬼之中，有一体型魁梧，面向凶恶至极的汉子似乎清醒了过来。
他显然是被斩去了头颅，身体随着河水飘荡向前，但两手却死死的抱着自己的头，不愿松开。
此时此刻，他那浑浊的目光中闪烁过一丝清明，好似从最恐惧的噩梦中苏醒，他忍不住的呢喃出不一样的话语。
“天庭！天庭！”
这声音迥异于其他孤魂厉鬼的凄厉哀嚎，一瞬间不知唤起了多少两岸的怪物目光。
于是，一道漆黑的锁链横跨了大半个三途河，直接将他卷上了天空。
啊啊啊啊……
凶恶大汉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但这叫声又和普通的孤魂野鬼不同，饱含着属于人的惊恐情绪。
而这，也告诉了所有怪物，他是有灵智的。
可在这三途河，还能找到保持灵智的阴魂，那真是大补之物。
只一瞬间，不知有多少锁链卷了过来，和那最先的锁链斗在了一起。
只见十七八道裹着黑气的锁链在天空碰撞，时不时的，屠苏就被换了一条锁链裹住，上下飞舞。
这场景，哪怕他曾是半步武圣级别的强人，也都被吓得够呛。
索性，越发清醒的意识，终是让他找回了一些曾经的记忆。
他想起了什么，继而停止了无用的大叫，反而呼唤起一个名字来。
“阎罗！”
“阎罗！！！”
这呼唤声虽说同样的撕心裂肺，但其实在这三途河上，十数方混战的场景下，真的不算太大。
但这声音恍如拥有魔力，伴随着阴风吹向了远方，又吹到了某个存在的耳中。
于是，灰白的天上，铅灰色的云层开始动荡，‘轰隆隆’的声响中，显出了一尊比凶恶大汉丑陋十倍的大脸。
这大脸现世，也不废话，就探出了一只手，似遮天般握了下来。
也别看这手极大，但五指转动极快，或砸，或撵，或弹，或拍，真就没几下，一道道漆黑锁链就都被打了回去。
且还是受了不小的疼痛，哼哼唧唧的，似是不服输，但没一个再伸出来的。
至于屠苏，他被丢上了天空，又在要坠入三途河时，被那大手给捞了起来。
天空云中层越发低垂，那张凶恶的脸庞似是终于看清了，略带着差异的道：“就是你唤我名讳？”
“是！”
屠苏在那大手之中站定，又把头颅给安在了脖颈之上，看起来就正常了许多。
然后他又认真的行礼，道：“补天门徒，龙之二子，睚眦见过阎罗大人。”
那大脸歪着脑洞想了半天，才欣喜道：“哦哦，我似乎见过你，在钟山龙君的晚宴之上，似乎也没多久，你怎么就死了呢？”
“……”
屠苏沉默半晌才道：“我也曾倾慕大人风采依旧，只是，那酒宴已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这大脸似乎还挺尴尬，但也没在这上面纠结，反而问：“那你这是战死在那地方了？
咦，也不对啊，若是战死，也不可能到这里来啊？”
“我是在九州故地被人杀了，所以才……”
屠苏说到这里略略有些不好意思，就立刻道：“阎罗大人，我现在这样您也看到了，求您送我回一趟龙君那里，我有大事需要禀报！”
阎罗沉默：“……”
屠苏急了：“阎罗大人，事情真是万分紧急，否则我怎敢劳烦您？”
阎罗的大脸好像是卡主了：“……”
“阎罗大人，您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我需要，需要……，嗯嗯，对了，您送我一程，龙君必有厚谢！”
“哦哦，刚才想起了一些其他事情，有些走神，行吧，那我送你一次，你们补天教也是的，天天就知道麻烦我。
之前，似乎就也没多久吧？
也烦过我一次，真是的，真就把我当虾兵蟹将使唤了？”
阎罗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手里一握，就将屠苏攥紧，只见漫天的鬼气收缩，继而向远方窜了出去。
只是在离开前，那鬼脸还问了一句：“你说的哦，龙君必然要招待我的，其他也就算了，那‘琼浆玉液’得给我备上几份。”
屠苏哪敢说个‘不’字，指天画地的发誓：“那必须的，您去，这‘琼浆玉液’不得来个十份。”
“十份，十份也行吧，少了些，你家龙君也是小气的紧，每次去都不给我喝够。”
只是，话虽如此说，但那黑云滚滚而去的速度，倒是快了不知多少。
……
西北边境，幽都城。
“杀杀杀！”
战场上喊杀声已是震天撼地，有不知多少的妖怪一拥而上。
有的法力不够，只得在地上奔跑，各种稀奇古怪的兽头人身，或人身兽头的，嘶吼着冲上。
有的则境界高深些，法力充盈，则驾起了滚滚妖云而上，手中挥舞刀叉剑戟，口中呼和不停。
其中领头的则是一头牛妖，足有三丈高，还套着一个鼻环，手持一柄大刀，呼喊声最是激烈。
至于幽都城，早已经严阵以待，十数丈高的城墙之上，站满了盔甲齐备的士卒，更有手持弓箭的射手，身前已经插满了数十支箭矢，等待着上官的命令。
而在那些塔楼之中，则安放着一架架床弩，有士卒已经握着敲击锤，紧张等待了。
在城内，则是一架架投石车摆放整齐，每个旁边都是一把火盆，放在投石车内的石头上都浇了火油。
“放！”
伴随着一声令下，火油被点燃，最先砸出去的就是这些石头，然后就是弓弦震动的嗡鸣声。
最后则是短兵相接的喊杀声，嘶吼声，咆哮声，并伴随着利刃破空声，碰撞声，哭嚎声，声声入耳。
于是，不过一时半刻，就有数不清的尸体堆在了城墙之下，有人类的，也有妖族的。
鲜血残肢混在一起，倒是不分彼此了。
一处墙垛内，巴陵儿盘膝而坐，默默调息，他已经在此驻守超过一百个日夜了。
哪怕心中再是豪勇，都被无休止的杀戮给磨平了。
至此时刻，他虽在打坐，但神识锁定的就是那头牛妖。
这才是他必须看紧的对手。
只是，就在巴陵儿调息的时候，一只纸鹤扑哧扑哧的煽动着翅膀，躲过枪林箭雨，终是来到了巴陵儿身旁。
他围着巴陵儿转圈，嘴里还发出‘啾啾啾啾’的催促声，而巴陵儿也是眼神一凝，伸手，接住。
巴陵儿一时也没想明白这时间点，谁会给他写信，脸色有些难看。
只是，当他略略展开那纸鹤，见了熟悉的字体后，就愣了半晌，才急忙打开。
他看到了莫成君的骄傲宣布，已是破境金丹。
看到了对方扬言要和他斗剑，只打成猪头的那种。
更看到了那赘述的剑诀秘要。
最后还有莫成君对于局势的询问。
而伴随着对信件的读取，巴陵儿也是脸色不住变化，从欣喜，到愤怒，到深思，到冷哼……
片刻之后，他一收手中书信，直接吐出飞剑，目光再看那头牛妖，已是变得幽冷幽冷的了。
呵呵呵呵……
想在剑道上赢我，那是真不知生死搏杀，有多么锻炼剑修啊！
如此想着，这一道剑光已然化虹，裹挟着巴陵儿冲霄而去。
剑光如电，快的不可思议，所过之处，空气被裂开一道白痕鸿沟，许久之后才有雷音滚滚。
而当那剑光直入妖云，和那头牛妖大王对拼了足足一十三击，才有洪亮的声音响彻天地。
“牛妖，拿命来！”
牛妖那个气啊！
偷袭就偷袭吧，都打了好半天才喊出声音，你得有多贱啊！
只是，看着那一副要玩命架势的剑修，牛妖大王也是胆寒。
他猛地爆喝一声，手中大刀挥下，愣是把巴陵儿的飞剑荡开。
继而一裹妖云，转身就跑，至于下方的战场，他已然不管了。
开嘛玩笑呢？
自己的妖命才是命，其他的妖命，与我何干？
也别觉得牛妖就该速度慢，至少眼前这头，那妖云滚滚而去，速度真是快绝。
只是，被荡开的巴陵儿却是一脸冷笑。
逃？
你逃得了嘛？
眼看那牛妖就要消失在战场尽头，巴陵儿却是双手掐诀，就见飞剑在他胸前骤然旋转起来，且速度越来越快，嗡嗡之声荡开空气。
“去！”
下一秒，巴陵儿一指，就见飞剑化虹在前，巴陵儿裹着电光在后，速度快的绝伦。
要是莫成君在此，必然极其熟悉，这不是他的‘剑光雷遁之术’嘛？
但此刻，这剑光虽快，却不是完全的直线，反而是上下翻飞，搭配上紧随其后的雷霆电光，真真的当得一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称呼。
然后，下一个呼吸，牛妖只觉得胸口一凉，忍不住停下妖云，再低头一看，那里已然多了一个大洞。
前后穿透，他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远方，巴陵儿停下遁光时，已经遁出了十数里，虽四周有妖怪围了上来，但他凛然不惧，反而觉得胸中畅快！

第208章 不爽而已
一盏茶后。
巴陵儿再次踏上幽都城墙时，脚下一软，张嘴就吐出一口鲜血。
索性他扶着墙垛，缓缓坐下，调息半晌才恢复过来。
此时的他已是满身鲜血，有敌人的，也少不了他自己的，唯有那飞剑依旧灵性十足，围绕着他飞旋不休。
紧随而至的赵如兰看着自家夫君，那真是又心疼，又好气。
等到巴陵儿调息完成后，她忍不住揪住了对方耳朵，怒斥道：“你发什么疯啊？
还真当自己是统兵大将，玩什么斩将夺旗的戏码？
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
你就算不在乎自己的小命，就不能多想想我们孤儿寡母？”
有道是‘温柔乡即是英雄冢’，别看巴陵儿刚刚大杀四方，何等威风，可现在面对自家媳妇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那是头大无比。
当然，你要说他没法子，也不尽然！
灵机一动，他立刻道：“夫人，夫人，这事儿真的不怪我，不怪我，你瞅瞅这个，瞅瞅这个……”
说着，巴陵儿一抖手，取出了一封信，在赵如兰面前晃悠：“知道这是谁写来的嘛？”
“谁？”
“莫师弟！”
“莫师弟？等等？”
赵如兰一愣，手不自觉的松了些，巴陵儿趁机逃脱，但她也顾不上了，赶忙问：“莫师弟，突破金丹了？”
“突破了！这不，写信和我炫耀来着？”
巴陵儿一指手中书信，气愤填膺道：“你瞅瞅他写了什么？
刚刚破境金丹，居然就要找我斗剑，还说不会把我打得太惨？
你瞅瞅，这是人说的话吗？真当我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剑意，都是假的啊？”
“……”
赵如兰嘴角忍不住扯了扯，又发现似乎被转移了注意力，赶忙冷着声音道：“那这是你直袭妖族头领的原因？”
巴陵儿尴尬的笑了笑：“这不是给气的嘛！
而且，咳咳，我这剑诀不是还得磨炼磨炼嘛，否则，这要是真回去，又打输了，那个，那个，咳咳咳……”
“……”
赵如兰是真的无语了，但让她更无语的还在后头。
巴陵儿大手一挥，道：“此地战事已平，夫人，随我回城，帮我准备笔墨纸砚。”
“嗯？你又要干嘛？”
“当然是回信了啊！”
巴陵儿说的理所当然：“就算是以后那个‘啥’了，但这气势绝不能输嘛！”
赵如兰：“……”
……
云州。
四方城外数百里处。
两山之间的夹道中。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向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你瞎了眼了，这么大‘薛’字大旗你们看不到？
我薛家的商队你也敢抢，是不是都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了？”
“薛家！薛家？呵呵，我抢的就是你薛家，别人过此路，我只要一份钱。
你们，从此之后，得两份，少一个铜板，都别想过去。”
“你们，你们，真不怕我薛家报复？”
“好了好了，别装了，谁不知道你们薛家恶了星河剑宗的仙师，报复？你来啊，我等着！”
“你……”
“你什么你，不给的话，我就自己拿了，到时候死伤一片，我可就不在乎了。”
片刻之后，喊杀声、刀剑碰撞声和哀嚎声谱写了一篇死亡交响曲。
……
天空，一团浮云正好飘过。
一少年探头看了眼，发现那仍旧屹立不倒的‘薛’家旗帜，惊叫道：“我们碰到打劫的了，还是打劫薛家商队，这得出手救助一番啊！”
说着，他就伸手掐诀，招来一团狂风，似就要跳下去。
但在最后时刻又被一双大手给拉了回去，一神色冷漠，浑身剑意勃发的男子只是微微向下瞥了一眼，就道：“不用去！”
少年人有些迷茫，但还是道：“我出宗门前，家师曾和我细细叮嘱过很多事儿，就记得他曾言，若是遇到这薛家商队遇难，最好是搭把手，有益无害。”
冷漠男人并不愿多言，但看着少年人那稚嫩脸庞，终是心软了些，道：“你师父说没错，以前确实如此，但以后无需这样了。”
“可为什么啊？”
冷漠男人微微低头，看着已经死了很多人，被鲜血染红的薛家旗帜，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有些人，得了臂助，才取得了些许成就，就飘飘然不知自己是老几了。
是该让他们清醒清醒，否则，真以为什么人都能得罪？”
少年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冷漠男人已经不再多说，只是到了一句‘加速’，这浮云的速度就快了好几分。
下方，一看着浮云终于离开的山贼头领放松了下来，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了。
他兴奋的挥舞大刀，对着一众山贼喊道：“这一次，这一次，我们不打劫了，我们抢劫，大家别放跑一个。”
……
蟠龙城。
刘府。
薛家在蟠龙城的主事，薛岭的亲姑父，刘福这一刻快步的从后院跑到了前院。
隔着老远，他见一仙风道骨之人站在门前，立刻就道：“张仙师，张仙师，您这光临寒舍，怎么也不愿进来喝口茶水啊？”
那老道见了来人，手中拂尘一甩，微微稽首道：“老道是来请辞的，就不愿耽搁了，和刘管事您说一下，我就准备离开盘龙城了。”
刘福身体一震，动作都有又一瞬的停顿，但终是历练出来的老人了，他立刻问：“可是我薛家给的奉银太少，入不得您的眼了？”
老道赶忙道：“不少了，非是奉银之事。”
“那就是有哪些修炼所需的材料或丹药，我薛家未曾为先生寻来，怠慢了？”
老道继续摆手：“非也非也，薛家所供，老道修炼已是绰绰有余了。”
“那就是有人得罪您了？是给安排的哪个下人服侍不用心，您和我说，我打断他的狗腿，再逐出薛府。”
“这就更不是了！”
“那是为何啊？”
刘福反问：“仙师不过入职供奉数月而已，怎滴就要这般匆忙离去？”
“和他人无关，是老道偶有所得，需入山静修而已。”
看着油盐不进的老道，刘福都有些泄气，但他还是将老道拉到了一旁，轻声道：“张仙师，我知留不住您，也不再多言，稍后有千两纹银奉上，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只是，仙师能否和我说句实话，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张老道是真的犹豫了，不知是因刘福的诚恳，还是那千两纹银，最终，他一挥手，就见一道隔音符被激发了。
而后，他才轻声道：“刘管事，您是明白人，有些事儿我真的无需多说，您应该心中已经了然。”
老道看刘福脸色，又续道：“你薛家在云州经营数代了，又是靠星河剑宗而起的，应该明白，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
“那仙师您觉得我薛家该如何？”
“那自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话说完，老道再也不愿多言，片刻后取了千两纹银后立刻离开。
只余下原地，已是愁眉不展的刘福了。
而一刻钟后，就有消息从刘福府邸传出，以最快的速度去往远方。
……
西北边境。
隆源城，将军府内。
一身形略显消瘦，两并斑白，但举止干练，气质威严的老者终是放下了手中的纸条，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仙长，可曾准备好了？”
落下遁光的是一位气质温和的中年修士，他看着老者，道：“自是准备好了，不过，你真要用这千里圆光镜与那边联系？
这等公器私用，可是最遭人诟病的，且你们那位主子的性格，你也清楚的。”
老者苦笑一声，道：“多谢仙长提醒，我自会像陛下请罪，无需多言了，请施法吧。”
“好！”
片刻之后，一面半人高的镜子被放置到了庭院中间，一道月光落下，照在镜子上，朦朦胧胧有远方的场景出现。
老者已经站在了镜子前，而那位仙长也早已离去。
许久之后，镜面之上显出了另一个人的身影，正是薛攀。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说话，顿了足足盏茶的功夫，还是老者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轻声道：“你，还是在怨我？”
薛攀微微侧头，似是沉思了片刻，居然坚定的摇了摇头，道：“其实真说不上怨，若是易地而处，我应该也会这么做。
只是，不爽而已。”
这话说得坦陈，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氛围都轻松了些，老者无奈的笑了笑：“这事儿是三叔做的不地道，也愧对你父亲，很长时间，我都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现在，更是愧对家族了！
星河剑宗的那一位，别人都觉得他是创法大师，应是不善交际，但这一次真是见识到了，好厉害的手段啊！”
薛攀却摇了摇头：“这话其实不应该这么说。
莫兄弟真没想拿我薛家如何，否则我们面临的问题要比这严重十倍。
他只是想稍微敲打一下而已，但他对自己在宗门的影响力，预估都有些不足，才导致了现在这局面。”
老者都有些不信了：“你肯定？”
“我肯定！”
薛攀忍不住耸了耸肩：“因为，他早已经把书信给寄过来了。
做了什么，怎么做的，想达到什么目的都和我讲的清清楚楚。
他甚至讲明，这一次‘小惩大诫’必须做，唯有如此，才能让人警示。”
“呃？”这一下老者是真的傻了：“他这也，这也……”
薛攀打断：“我觉得他做的对，且唯有如此，才能让某些人看清局势，也才能斩断某些人的非分之想。
如此，薛家商会才会真正长久。”
老者被怼的无话可说，好半天才道：“那侄儿，你还愿意回云间城吗？”
“我自然要回的。”
老者又道：“那我把你堂弟再给调出来，由你再接管云间城吧。”
薛攀很自信：“其实不用了，让他管理吧，三叔，您信不信，只要我愿意，云间城还是有我一席容身之地的？”
“我信！”
老者终于松快了下来，道：“不过，你也不好空着手回去，我已经为你备了礼物，带回去吧？”
“什么？”
“二十颗休眠期灵泉之眼。”

第209章 修炼
莫成君其实比谁都清楚，那些真正走到高位的‘大人物’，是具有一言一行，影响很多人命运能力的。
佛家讲因果，科学讲逻辑。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都不是独立存在的，可以追溯前因，也能一定程度上预测后果。
莫成君并不知道薛家发生的事情，但他也无需知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自他放出风声的那一天开始，结果就是注定的。
这事儿，他还真没放在心上，而真正让他纠结的，还是那红漆匣子内的信件，是屠苏的身份，更是他的任务。
莲花宗。
前朝大夏的御用‘锦衣卫’，从大玄立国至今五百余年，坚持贯彻‘反玄复夏’的目标。
曾在赵氏皇族的眼皮子底下，搞风搞雨从没歇过的反叛组织，现在，跑云州来了。
目标，覆灭星河剑宗。
而他们的宗主，被莫成君干掉了！
还截了他们一大笔军用物资！
这事儿吧，要是被他们知道了，你猜猜会是什么结果？
好吧，其实莲花宗也没啥，毕竟连宗主都被他干掉了，但补天门徒这身份，就让莫成君有些发愁了！
要说星河剑宗强不强？
莫成君只想说，真的很强了！
十万剑修，七位宫主，外加一位隐藏在后的剑仙老夫子，就算是云州一地现在已是四面楚歌，但依旧被压得稳稳当当。
可你非要问补天教和星河剑宗到底哪个强？
哪怕莫成君不愿，可他也得承认，越是接触的多，他越是感受到这‘补天教’的可怕！
比如说星河剑宗盘查到现在，都没能找到宗门大阵的漏洞。
那位欲要绑架莫成君的青蝠，是怎么进入的星河剑宗，就一直没搞清楚。
再比如说屠苏所修的《龙猿金刚撑天诀》。
那所需熔炼的戊土猿王煞和庚金蟠龙罡气，是真得去刨了猿妖祖坟和蟠龙墓地，才有的。
而这两族，在九州之外，也都是各占了一州之地，立国的大族了。
还有那天外？
七位仙境大能都不知天外有啥，可屠苏似乎清楚，还因此非得拿下莫成君，且认为这是比覆灭星河剑宗还大的大功。
这又代表着什么？
再说莫成君吧。
就他着急忙慌的开辟洞天，还撒下弥天大谎，弄了个‘天庭’出来，当自家后台的原因？
还不是给补天教吓得，没了安全感。
以上种种，莫成君在考虑明白后，第一时间给乾坤扳指贴了‘封条’，下了各种禁制，又给丢到那红漆匣子中。
再寻了一个已经空置的仙人骨，以《壶天》开辟了空间，又把红漆匣子给丢了进去。
最后又去了宗门最深的九幽地煞，寻了个最深的洞穴给埋了。
其中的东西，他是一样没拿！
哪怕最是需要的密录功法，他也是直接用了抄录的方式，原本秘籍是一个没敢留。
这可是补天教的东西啊！
但凡里面暗藏了些许手段，多一些能够寻踪的小术法，他要是随意拿出来，又被定位了。
好家伙，那后果，莫成君都不愿意想！
至于星河剑宗这一边，他其实很想给四季剑尊提个醒，但找不到人啊！
至于老夫子？
好吧，他有些不愿意直面这个‘老硬币’，要不是在南天门外见了一面，估计到现在，都还以为这老家伙真的要老死了！
而且，有个最大的问题，他该如何解释自己获取的信息呢？
不过，其实细看之前星河剑宗的种种应对。
或许，他们其实并非不清楚。
……
无论如何，当莫成君把那枚乾坤扳指给埋了以后，心情就放松了不少。
他就感觉和这补天教纠葛实在太深，说不得哪天就得暴雷了。
但无论如何，那都是后面的事情了。
现在，他得过好当下。
也是碰到这件事儿吧，莫成君原本还算轻松的心态又没了，只觉得就算有了洞天做后路，还是有些不踏实。
于是，在开启新的研究课题之前，他略略思索，先给自己拟定了一份详细的修炼计划。
终归，实力才是一切！
如果他现在已经成就仙人，你信不信，他敢拖着自家洞天做供能，从东杀到西，从南扫到北，专挑补天教的场子打。
让他们没事儿老是搞风搞雨，不让人安宁。
不过，咳咳，这些现在就想想而已，YY一下，大家别当真。
真正着手修炼，莫成君也就发现，不出预料的，《七玄剑气》就是《金丹九玄芒》的简化版本。
其行功路线被完全包裹，由此改换起来，不能说简单，但风险着实不大。
到了莫成君这里，那自然得把《易筋经》再给祭出来了，法力积累的同时，还得扩充一下经脉，得洗涤飞剑，得纯化法力。
好处那是都得有，一个都不能少！
而在熟悉两天之后，莫成君又是毫不迟疑的把四法同修给用上了。
以惊蛰之气为首，牵引着其他三种法门，按次序运行，再花了几天时间适应，几乎就是‘精气神’齐头并进，且法力值蹭蹭的往上涨了。
只是这一次，莫成君并没有开启‘极限’修法的状态。
因为他也已经发现，这种齐头并进的状态才是最好的，也是最快的。
‘极限’修法只是短期利益，四法同修才能天长地久。
这也是他在突破金丹，处在那种‘顿悟’状态下的收获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莫成君虽然也突破金丹没多久，但完全没有金丹该有的虚弱期。
本身的法力也并没有因为压缩成‘玄芒’，而导致在量上减少。
好吧，其实也不是没有减少，而是处在洞天里突破时，减少的那些，都已经被更加海量的天地灵机给填补了去。
由此，他现在真实的境界，其实应该是金丹前期圆满，说不得过几天就突破中期了，也是寻常事儿。
又因为四法同修的缘故，着实给莫成君节省了极多的时间和精力。
空闲之余，他还去了一趟云间城，想要寻找之前，为他做炼体计划的两位老师。
薛攀不在，这事儿只能他自己上了。
可一番探寻，那位宗师实力的向天歌，却是早就离了云间城，似是有什么事儿不得不去。
但那位已经准备老死在云间城的王朝刚，倒是还在！
莫成君和他一番交谈，最后又委托他寻了两位武道宗师，谈妥了价钱，再由他牵头，为他制定炼体计划。
还是之前的要求，内练，外炼，药浴，针灸，按摩等等手段一个不能少，要得就是最短的时间开发身体潜能，逼近身体极限。
这一趟外出，莫成君其实也是察觉到了体魄强悍的好处，其他且不说，就屠苏的临死一击，他都得当场爆了。
如此，《八九玄功》必然还得重视，他可还记得，只要再次逼近极限，他就能进行第五次换血了，体魄又能再次大幅度提升。
别看屠苏又是‘替髓果’，又是‘换血丹’的，号称可得‘猿妖大力和蟠龙之体’，但按照莫成君的估计，也不过是一次换血和二次换血之间的程度。
典型的投入多，产出少，最最原始的生产方式，莫成君都不屑一顾。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次，莫成君特地要求加入了不少肉身爆发秘法的学习和训练。
《擎天撼地》神通，也不能只靠他基础的身体素质撑着啊，得有些实质性的东西，否则也对不起这名字。
而这，屠苏收藏的那些功法就起到作用了，本就是炼体高手的他，收集的功法中，最不缺的就是这些。
当然，莫成君是不甚在意，但看他拿出那些功法时，王朝刚和他寻来的两位宗师，一个个都是见了鬼的模样，拿着功法的手都在抖。
显然，这些秘籍也都不是凡品。
最后，莫成君还安排了《破妄金瞳》的修炼计划。
要说这《破妄金瞳》，其实也涉及到了莫成君的知识盲区。
他在详细研究以后，得出的结论居然是，这玩意应该属于‘灵文篆书对人体改造’的体系。
按照莫成君的理解，术法相当于一个个灵文篆书构建的灵纹闭环，有些类似于临时构建的器械装备，供给能源后，自然会有各种效果。
比如说你能接受开个飞机在天上飞，架势汽车在公路上跑，开个游艇，就可以在海洋中飞驰。
那这个世界其实也习惯于，招来一阵风就飞上天空；过滤了所需的氧气，就能在水里畅游；开个‘甲马术’，那就可以比汽车跑的快。
这就是两个世界的常识问题。
而灵文篆书既然可以虚空刻画，成了术法；落在器物上，成了炼器禁制；落在特质的黄纸上，成了符篆。
那灵魂拷问来了？
若是直接将这灵文篆书刻在人体上呢？
会不会出现永久固化的某些效果？
是不是类似于前世游戏里，常用的恒定法术？
好吧，莫成君得承认，这都是他之前没想过的问题，而《破妄金瞳》为他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
修炼这门瞳术，需要先修炼内气。
不拘于内气的种类，但以温和绵长类的最佳，暴躁攻击力强的也可，只是效果要差些。
当然这内力不能直接使用，一股脑的灌入眼睛，那是想变成瞎子的节奏。
《破妄金瞳》内有一门极为特殊的运功法门，走的都是极为偏僻的经络窍穴，速度慢不说，还得小心翼翼的。
而内气运行之后，会转换成一种奇异的力量。
在莫成君看来，这也属于内力的一种，书中称呼为‘瞳力’。
其特性非常古怪，它没有攻击力，比惊蛰之气表现的还无害，但有一种奇异的‘凝固’效果。
也就是说，把它们固定放在体内的某处，就不会乱动了，且会慢慢形成固态，不需要神识时刻维持，也会留存在那。
而《破妄金瞳》的修炼，就是以这瞳力不断的在双眼中塑形各种灵文篆书，直到完成后，就可以用内力，真元，罡气甚至是法力激发。
然后就可以双眼绽放金光，有窥视天地，看破虚妄之能。
好吧，搞清楚其中原理后，莫成君首先冒出来的想法，这玩意是仙侠版的人造器官，机械义肢。
而第二个灵感就是，既然人的眼睛内可以刻画灵文篆书，那其他的呢？
比如说四肢，肌肉，骨骼？
这要是都恒定了特殊效果，那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第210章 练气士
你得承认，如莫成君这般的科研人员吧，多多少少的都有些强迫症。
他们喜欢做规划，喜欢列好计划书，喜欢在不同的时间段做不同的事情，更喜欢讲究个按步骤来。
这可能是理性思维的结果。
但你更得承认，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按部就班，突如其来的意外，才是生活的常态。
就比如说现在，灵感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以至于莫成君纠结了足足三秒钟，就忍不住丢下了其他事情，想着先纵览其中‘风景’再说。
只是，真的埋头修炼和钻研数天后，他就放弃了。
他得承认，大意了，这里面的水实在太深！
堪称深不可测啊！
要说莫成君走上‘科技修仙’的道路至今，自认为取得的各项成果，已经可以用‘辉煌’二字来形容了。
光是解决千古难题，四十大限这事儿，就足以让他名垂千古了。
什么创造功法神通，剑诀秘术之类的，他都不屑于和旁人吹牛。
即使是诸如天地灵机起源，厉鬼冤魂的诞生，多维宇宙的猜想之类的问题，他都敢碰上一碰。
不说取得多少成果，但脑海里都有了概念和猜想。
时至今日，真真让他望而却步的项目唯有一个——那就是食气法所涉及的人体经络窍穴体系。
哪怕他不止一次改良功法，甚至有所创造，但其所用的方式，都避开了原有的经络窍穴体系，就默认其为最佳的状态。
比如说最早的《乙木长生功2.0》和《混元气2.0》版本。
而现在，他觉得可以在加一个了，那就是‘灵文篆书对人体改造’项目。
究其原因，这项目太废‘人’了。
符篆，以符纸做承载体，虽然符纸有很多，但说白了就那几种最好用。
而炼器，以各类矿物灵材入水火洗练，虽品类繁多，但练废了，我大不了再换一个。
只要灵材矿物够多，我能尝试千万次。
可这‘灵纹篆书对人体改造’的项目呢？
等同于以人体做承载，但凡有细微的不妥之处，那就是身死道消的结果。
你就不拿别人的命当命，可后续的观察也是个问题了。
这等研究的事儿，莫成君自然也得去藏法楼寻找资料，针对性的跑了一圈下来，他其实发现，之前还真不是没人研究过。
只是，这一类别不属于仙道正法，更不是以欲念为主的魔功，反而在邪法中到处都充斥着。
其具体也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固化’，可以把某些术法的灵文篆书固化在身体的某处，需要时直接激发。
《破妄金瞳》就属于这一类，但更多的其实是固化一些治疗类型的术法，关键时刻用来救命。
又或者是某些大型术法神通，以此来减少施法的时间。
第二种则是‘改造’。
即是以特定的灵纹闭环，来对身体的特定部位或者器官进行刺激，强化或改造，从而获得某些奇奇怪怪的能力，或者畸变的力量。
有的邪法，甚至要求搭配某些特定的妖怪血液和器官，可以获得更好的改造效果。
真要说起来，离火魔仙的那一具百丈魔躯，其实也就是这么来的。
好吧，莫成君得承认，他被恶心到了。
原本好好的修仙世界，愣是走上了‘生化改造’的路线，让他极为不适。
头一次，他觉得这些邪法被封禁起来，不允许在外界传播也是一件好事儿。
当然，八大仙宗虽然强势，但也并非是一竿子打死。
诸如《破妄金瞳》这一类已然成熟的‘固化’类瞳术，就不在禁止范围内。
只是，莫成君真修炼了这《破妄金瞳》后，也是被其修炼难度给惊呆了。
首先是瞳力的积累。
莫成君本身内力雄浑至极，且温和绵长，属于最符合这瞳术所需的那一种类型。
但奈何修炼所走的经脉窍穴偏僻狭小不说，还繁复难行。
整个行功线路，较之莫成君现在主修的《金丹九玄芒》都是不遑多让了。
且，在这个过程中还不能有半点松懈，稍有走神，就是前功尽弃。
再有，刻画在双眼中的灵文篆书，不说多么复杂，但太过细微，属于大米上刻经文的难度。
每一次都得小心翼翼，否则出了些许差错，那可就是目盲眼瞎的结果了
最后，这刻画完成的灵文篆书，还不是完全无损耗的。
无论是过度使用，还是长时间放置不用，瞳力都在不断消散中。
所以，整个《破妄金瞳》的修炼就分两个，一个是刻画完成，另一个就是不断的加固。
而瞳术的强弱，就是后期不断加固的过程，按秘籍中记录，九九八十一遍才可堪堪使用。
其后，每多一次九九之数，效果就强上一分。
至于屠苏的那等地步，已经是九次九九之数了，合计七百二十九次加强。
只是，按照心得中记载，到了这一步，屠苏就已经不愿在深入了，他觉得虚耗的时间太多，不划算了。
当然，到了莫成君这里，他要是不动点‘歪脑筋’，那就不是莫成君了。
就花了一天的时间吧，他就把《易筋经》的法子给用上了。
配合精血温养，惊蛰之力调和，以最快的速度扩大经脉窍穴，从而获取更多的瞳力。
仅此一项，莫成君积累瞳力的速度，就超过屠苏修炼的十倍。
且，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得等经脉窍学彻底扩张开了，那才是‘丰收的季节’。
当然，无论如何，修炼这事儿也得慢慢来，急不得。
前前后后吧，大约花了小半个月的时间，莫成君通过数次调整，终于把自己的修炼计划给固定了下来。
也就是稳定下来的这一天，他突破金丹中期，法力又涨了一截。
但莫成君反而不怎么高兴。
因为这是变数，代表着他的修炼计划还得稍作调整，计划之外的变故，永远不是他喜欢的。
当然，这一次，耗不了他多少精力，他已经开始着手为巴霓裳创造功法了。
好吧，说‘创造’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只能说是寻找，三十二门足以修至阳神境的密录功法，取最适合巴霓裳的一门即可。
虽然没有明说，但巴霓裳至今未曾筑基，已经代表了巴陵儿夫妇的态度了，他们尊重自己女儿的选择。
而莫成君真正要做的，是调整所选法门的食气法。
是的，就是修行最初的食气法。
这想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尤其是四法同修彻底成型之后，这种想法越发的强烈。
因为，及至此时，莫成君已经明确了自己的观点——九州修仙界，人族的食气法其实是有问题的。
或者，更准确讲，是残缺的！
好吧，莫成君要真把这观点抛出去，绝对会掀起轩然大波。
即使他顶着‘创法大师’的名头，可质疑老祖宗花了几千年时间完善出来，且没有明显错误的食气法，也得挨骂。
应该说，传统的力量，越是在传承久远的国度，越是深入人心。
但老祖宗的东西就一定是对的吗？
也一定是好的嘛？
即使是某位大牛提出来的《力学三大定律》，伴随着科技的发展，也被证明只适用于低速运动和宏观物体，不适合高速和微观物体。
而站在更高的角度去俯视曾经，也必然会发现更多的错误。
这或许就是‘事后诸葛亮’的另一种解读吧。
当然，你要问，莫成君啥时候觉得食气法是有问题的？
不是在面对四十大限的迷茫，而是在解决四十大限之后。
他以《乙木长生功》、《惊蛰法》和《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成功恢复了‘精气神’，并以此筑基功成时，就在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按照《食气法本质假说》的内容，修炼其实是以自身的‘精气神’去烙印天地灵机。
所得法力，其本质依旧是天地灵机，只是打上了个人的印记。
也就是说，每一次修炼都是对个人‘精气神’的损耗。
修炼的越快，损耗的越大。
哪怕身体有自我恢复的能力，但损耗的，就是损耗的，你丢了一样东西，花钱再去买了一份，不代表这还是之前的那东西。
换而言之，食气法的修行，导致人体的‘精气神’总是处于亏损状态。
只是，如果莫成君没有用三套法门修复自身‘精气神’，察觉以天地灵机，也是可以恢复自身‘精气神’这一事实，他也只会认为，这是修炼必须付出的代价。
但当他真就弥补了自身不足，让‘精气神’三者逆反先天之时，他就觉得食气法这样修炼是不对的。
当然，那时，他虽有想法，却没法解决。
他可以用三法同修来恢复自身‘精气神’，在以过甚的‘精气神’去修炼食气法，提升法力值。
但这不代表这方法可以普及！
你依旧得承认，莫成君的修行天赋属于古往今来，最最顶尖的那一类。
而这一切，直到他突破金丹，四法同修自行运转时，又纳入一个更大的运行体系时，他恍然惊觉。
这才是食气法该有的模样！
所谓食气法，当‘精气神’三者相合，烙印天地灵机，其结果，不仅仅是得到了法力，更要催使天地灵机恢复自身损耗的精气神，由此形成一种平衡。
至于如此修行会有何等好处，其他且不言，就一点绝对能让所有人趋之若鹜——寿元。
是的，没了每次修炼损耗的‘精气神’，这自然得反馈到寿元上。
现如今筑基功成，号称人体恢复到最佳状态，享寿元百五十岁。
可这真的是最佳状态吗？
享寿元百五十岁就是极限吗？
莫成君觉得，以新法修炼筑基，多的不敢说，再得三十年寿元应该是不成问题了。
当然，这等法门再用‘食气法’来形容就不太合适了，莫成君觉得修行此等法门者，可以称呼为练气士。
若是再过千年万年什么的，普及开来，再添上‘上古’二字。
上古练气士！
嗯，逼格就起来了……

第211章 九息服气
好吧，‘上古练气士’什么的都是些玩笑话，无需太过当真。
现在，莫成君真正想做的，其实是完成‘食气法’，向‘练气诀’的演变。
而想要达成这个目标，这第一步，自是得从莫成君自身的‘四法同修’下手。
应该说自十多年前，莫成君筑基功成时，就嫌弃四种法门轮转着修行，实在是太过空耗时间。
他也有过放弃其他三种法门，专注法力提升的想法，但在权衡利弊之后，最终还是没舍得。
实在是，就从他自身情况来看，这四种法门齐头并进，才能做到利益最大化。
虽如此，境界法力的提升必然是会慢上一些，但具体到他个人来看，斗法杀力，又何曾真正受限于境界法力？
真要论境界，他不过一金丹尔。
南天门下，他直面的那些妖魔鬼怪，仙修大能，哪个不比他强出十倍百倍。
真要走这个世界按部就班的老路子，他早就被吞的连‘渣渣’都不剩了。
事实上，在科技修仙的道路上走的越远，莫成君越是不在迷信这个世界的标准了。
当然，话又讲回来，这‘四种法门齐头并进’的弊端依旧在那。
修炼耗时过长，每天都得有一大半时间，轮转着各种法门的运行，虽精气神都有增长，但实在是耽误他做其他事儿。
而这一切，直到洞天之内破境金丹时，才有了巨大的改变。
冥冥中的领悟，让四种法门分出了主次，谁也没想到最不起眼的《惊蛰法》居然脱颖而出，成了领头羊。
又在它的带领下，其他三种法门各自运行，相互协作，相互磨合，又隐约间纳入了一个更大的体系之中。
从那一日起，莫成君就有所明悟，即使是对这个修仙界而言，这一领悟都将是跨时代的。
只是，那时间段的莫成君终究是外有大敌，内有各种项目，还得极尽心力想要拔升斗法战力，诸事繁杂，实在是静不下心来。
而现在，借着巴霓裳这个契机，莫成君就觉得，这事儿真的可以定下来了。
应该说，整个总结的过程并不算复杂。
‘四法同修’终究属于成熟作品了，该增减的已然增减，该磨合的已经磨合，该替换的都已经替换。
‘求同存异’的过程基本上结束。
哪怕是之前，莫成君用《金丹九玄芒》替换《七玄剑气》时，整个体系都没掀起多大波澜。
莫成君现在要做的其实更多的是整理，是总结，是思考其深层次的原理，窥视其中规律。
最后，自然得落在纸上，装订成册，以及，给定下一个响亮的名字。
天天‘四法同修’的叫着，莫成君都觉得心中有愧，完全没有跨时代大发现的逼格啊！
至于具体叫啥名？
思考中……
好吧，这个总结的过程其实也不长，大约也就一旬的功夫吧，一册新的练气诀就已然成书。
至于其名字，呃，莫成君这起名废材有抓瞎了。
最终他只得一拍脑袋，用了最简单的方法。
起名抓瞎，那就神话来凑呗！
于是，落成的书册封面多了四个大字——九息服气。
天罡三十六法，九息服气。
可呼吸吐纳九息，吞吐天地灵机转化为自身法力，又能散化为天地灵机与天地相合，返为婴儿与道混合为一。
此乃练气之道也。
《九息服气》已成，莫成君自是先把小蕊儿给叫了过来。
三十二门阳神密录和六部真仙法门一字排开，然后就得为小蕊儿挑一门最合适的。
这场景着实有些‘豪横’。
寻常宗门能有一部真仙功法就算是传承不俗了，再搭配两三门阳神密录，就可以出去吹一波自己宗门如何如何了。
而在小蕊儿这里，足足三十八门密录任选，那真是挑花了眼。
即使到了莫成君这里，选择困难症之下，也是用了排除法。
比如说小蕊儿偏‘水木’体质，那最常见的火法、土法和金法就可以直接去了。
再比如好好的小女生，漂漂亮亮的多好，那些遇鬼纵尸之类的恶心法门，也都给不要了。
还有小蕊儿虽然性格挺好，喜欢小动物，但其实更爱吃，所以这个御兽之类的，就可以放弃了。
好吧，法门虽多，但挑挑拣拣真剩下的，也就只有九部了。
分别是《紫府仙经》《钟吕宝典》《五行秘典》《内景朝元》《如意归元诀》《餐云吐雾诀》《天河问心法》《七返还丹诀》《青木长春诀》
这九部法门之中，如果后期有意专攻炼器，可学《如意归元诀》；若是想炼丹，则《七返还丹诀》最佳；若是想精善符篆一道，最好的就是这《内景朝元》。
当然，有好处就有坏处，这三门密录虽好，但所修法力与术法神通这一块上，就没什么加持了，最多只能算是威力平平。
至于《青木长春诀》，这法门就有些意思了，隐隐涉及到了‘精气神’恢复的奥秘，虽然不得其法，也未入门径，但这‘长春’二字并非虚妄。
也就说学有所成能活的长，但其所修的青木法力，只对木系术法神通有不俗的加成，其他的都一般。
至于《五行秘典》就更有意思了。
这功法最善五行转换之秘，可依着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补全自身五行不足之处。
也就是说，常人体质大都是‘一超多强’，而修了《五行秘典》就可以转换成‘五行平衡’，其好处也显而易见，可习得一门遁法神通《五行大遁》。
按照这个世界的理论，金木水火土乃世界基本元素，包含一切，那修成了这《五行大遁》，就真的可以遁天遁地，无所顾忌了。
好吧，即使是莫成君也得承认，若论保命手段，就没有比这神通更好的了。
而其所修成的五行法力，也对五行术法有不俗的加成。
当然，好处虽说不少，但坏处也明显，这开始的第一步，五行平衡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若是跨不过去，那结果就是蹉跎岁月。
至于《紫府仙经》，好吧，这是所余九种法门之中唯一的真仙法门。
其密录作者自号紫府仙人，也是在《九州仙踪录》上留下名号的。
活跃的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大夏王朝，属于有记录以来，最早成就仙人的那一批修仙者。
哦，那时候还称呼为，异人。
而这法门最大的特点是修得一口朝霞紫气，种种术法神通都可以以这一口朝霞紫气所化，其传承下来，更有一套完整的术法体系。
且，据宗门内部流传，这一口朝霞紫气修到极致，可化为紫府仙气，有助于突破仙人境。
至于缺点嘛？
看那位没能蹦跶多久的紫府仙人就知道了，他虽是仙人，境界到了，但护道之术威力着实差了些。
而这最后两门《餐云吐雾诀》和《天河问心法》，都属于水法一系，算是最贴合小蕊儿的体质。
其中《天河问心法》修的是一身天河法力，可如大河奔涌，不仅仅浑厚无匹，更是威猛无住，还可领悟一门神通，名曰：三千泽国。
瞅瞅这名字，天河倾倒，三千泽国，显然也是对神通之威的自信。
更奇异的是，这天河法力虽属水系，但对于各类术法神通还有不俗加持。
当然，若是只看到这，你估计就觉得这法门不错，但别忘了上面还有‘问心’二字。
也就是说这法门虽是水法，但天河涛涛要的是大气，是豪迈，是威猛，所以真修成了，也会潜移默化的改变修士性格。
好吧，一想到原本温温柔柔的小蕊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他走来，还扯着嗓子向他喊一声‘干爹’，莫成君只觉得浑身不寒而栗。
小公主，还是得有小公主的样子，这个丢了丢了……
而最后一门《餐云吐雾诀》，毫无疑问，修的是一身云雾法力。
其性质，有些类似于莫成君之前接触过，仙都派《海市蜃楼诀》所修成的法力，讲究个如云似雾，变幻莫测。
其优点是对于各系术法神通有不俗的加成，威能较之原版的食气法也不遑多让，且还能成两门神通。
一个是《吞云吐雾》，另一个是《腾云驾雾》。
尤其是这后者，《腾云驾雾》神通，别看名声不显，但遁速奇快无比，虽没有《五行大遁》的隐蔽，但单论速度倒是相差仿佛。
至于缺点，好吧，这等‘娘们唧唧’的法门在星河剑宗是最不受欢迎的一类。
什么云啊，雾啊之类的，那里有‘飞剑一去三千里，割人头颅转身回’来的畅快。
所以呢，真论起来，这法门所遗留的修炼心得感悟最是稀少，不过了了三五卷，其中还有两人后面改修其他的了。
且，这法门有记录以来，走的最远的一位修仙者，也不过是初入阳神境。
虽也不算差了，但和其他法门相比，终究也是个弱项。
当然，莫成君之所以愿意留下这法门，自是有他的考量。
因为，越是深入研究，他觉得这法门就和《风云雷法》挺相配的。
得了云雾之助，再取风法之利，那就可以成就《风云雷法》的两门神通。
当然，若是你觉得这两门神通也不算啥，那以此为基础，涉足一下《雷劫》之术，又如何？
不过，设想是好的，但终归是得小蕊儿自己喜欢。
而小蕊儿呢？
自是不‘傻’，耳闻目染这么多年，他对自己干爹的本事自是清楚。
这一听《餐云吐雾诀》修炼有成后，还可以涉足《驱雷掣电》，《呼风唤雨》和《一九雷劫》之术，那两只大眼睛里面都闪着小星星了。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她就定了这一门。
而莫成君也没有二话，在她选了这一门密录后，就到了最后一步了。
将《九息服气》中关于《金丹九玄芒》的行功路线，更替成《餐霞吐雾诀》的云雾之法。
当然，这等替换已经无须他如之前那般专注如一，他也有空处理一下其他事情。
就比如说，巴陵儿的回信已经到了。
这其中关于局势分析的部分且不说，就光是在信件最后提到的事儿，就让莫成君瞬间提起了精神。
那是，天庭！

第212章 尸道成仙
天痕山，后山，莫府。
书房内。
莫成君坐在书桌后，目光定格在手中的信件上，表情堪称……精彩！
是的，混杂了‘不可置信’，‘难以理解’，‘一头雾水’，‘瞠目结舌’等等表情在一起，你就只能用‘精彩’二字来形容了。
但莫成君也是觉得，自己就没法不露出这表情，因为，你猜猜他看到了什么？
天庭！
是的，就是书信里提到了‘天庭’。
要说巴陵儿给莫成君的回信，很多，也很长，反正比莫成君寄出去的要多得多。
其中内容，至少有一半，在控诉莫成君的不自量力，批评他的不知天高地厚。
小小金丹而已，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居然向他挑衅剑道。
还夸张的表示自己在外面与人斗战多少多少次，杀敌几何，斩妖几许，得了什么名号，又悟了何种神通等等……
反正把自己夸得啊，都快不是金丹，而是剑中仙人了。
凡此种种，莫成君都不带用正眼看的，最多斜眼扫一遍，不屑一顾。
直到书信的后半段，总算是进入了正式内容——巴陵儿详细的讲了现如今云州的局势，以及他的分析观点。
应该说，其具体局势，和两小只所言的相差不大。
但巴陵儿对于局势的分析，即不像两小只那么乐观，也不像外门李长老那般悲观，他根据自己所获得的信息分析所得。
局势虽危，但真不能说多么严重，其具体原因就四个字——一盘散沙。
是的，就云州现在这状况，西北有三大妖国陈兵边境，东方有万佛寺不怀好意，南方有太上道宗冷眼观望，内部还有诸多反叛组织，再加上那位四皇子的一贯立场，豪绅官宦也心有顾忌。
凡此种种，似是哪哪儿都不顺利。
但怎么讲呢？
终究是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仙道修士，一人能压一城，只要星河剑宗不乱，那就不是容易倾覆的。
更何况，这群人虽多，但群龙无首，实力聚不到一起，可不就是一盘散沙。
巴陵儿其实不担心云州局势，他只担心还躲在后面的那些人。
相比较已经跳出来的，那隐藏在暗地里的毒蛇还是最可怕的。
好吧，巴陵儿确实不知这后面有‘补天教’在推动，但依旧斩钉截铁的和莫成君讲，云州局势能‘坏’到如此地步，必然有幕后势力推波助澜。
只是具体是哪一方，他并不清楚。
但要说哪个嫌疑最大，必然是中州之地，赵氏皇族，那位手段不俗的独孤皇后。
最后的自是巴陵儿的猜测，莫成君自是不置可否，他对于这‘一盘散沙’的评价也不惊奇。
能不一盘散沙吗？
反叛军头头都给他杀了，还截了不知多少物资，就埋在星河剑宗，他们不一盘散沙了才怪！
只是，莫成君也清楚，就‘补天教’表现出来的实力，若是察觉到了屠苏已死，估计会另外派人来云州。
到时候又不知会如何了？
当然，你要说星河剑宗就没有盘算，也不是的。
至少回来这么久，莫成君也渐渐察觉到，七位宫主出去了六位，似是有所图谋。
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剑，会落在何方？
好吧，巴陵儿终究不在面前，两人的交流也没法相互沟通，这各自的想法，没法多言。
然后，就是信件的最后，巴陵儿也是知道莫成君的。
知道他闭关一年，估计信息已经脱节，就给他讲起了这一年间的种种事迹。
其他的，莫成君都不怎么关心，只是有一条，他是真的挪不开眼睛了。
也就是数个月前吧，算算时间，应该是老夫子和四季剑尊自大荒山脉深处归来之时，居然就下达了命令。
一方面，把天庭之事传递给了其他仙宗和赵氏皇族，且通告云州大大小小的宗门。
换而言之，不说人人都知道，但在这九州，天庭真不是什么秘密了。
而宗门给的命令也明确：但凡有碰到自称是天庭之人，需速速上报。
且，小心鬼神！
这‘鬼神’是个什么？
莫成君还不太清楚，但至少大部分的内容，他还是可以理解的。
可宗门后面的操作，他就有些懵了！
宗门寻了不少人在故纸堆里寻找‘天庭’的记录。
是的，既然天庭号称仙道之始，文明之奠基，那久远之前还能一点都没记录？
呃，应该说这思路其实是没错，却也是莫成君万万没想到的。
那感觉，有种这‘游戏’居然还能这么玩的奇异既视感。
只是，更让莫成君表情‘精彩’的还在后面——书信的最后，巴陵儿特意做了补充。
真，短短的两句话，愣是在莫成君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已有史料证实，久远之前，确有关于天庭的零星记录。”
“现，八大仙宗，赵氏皇族皆在聚集儒生，翻看古籍残篇，找寻更多的信息。”
你可以想象莫成君看到这些时，脑海里冒出了多少个问号。
这借用‘天庭’之名，虽不说是他的临时起意，但也没差多少了。
可现在，居然被证实了？
你告诉我哪门子证实的？
还史料？
哪来的史料？
冒充史料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就好比古董造假一样，你别瞎说哦？
及至此时，莫成君脑海里就冒了两个小人出来。
一个小人在叫嚣，这肯定是阴谋，老夫子估计想借‘天庭’之名，做些什么，所以才如此这般。
可另一个小人又偷偷在他耳边嘀咕。
要说八大仙宗都不是傻子啊，没点真东西，怎么可能认了这莫名其妙的‘天庭’？
难不成，久远之前，真有那么一个神仙之居所？
……
也在今日。
云间城。
今天的茶树巷迎来了一位客人，一位面白无须，容貌清俊的小生微微煽动手中折扇，与巷子外站了许久，许久，终是一收折扇，缓步走入。
而当他迈入小巷的一瞬间，时间仿佛就此定格。
那外出的行人，飘落的树叶，吹过的晚风，乃至于私塾中，朗朗的读书声，似乎都定格在了这一刻。
整个空间唯有两人还能动，一位正是那书生，他已经收回了折扇，挺直了身体，表情虽然还是那般笑意盈盈，但隐隐间全是凝重。
而在他对面，私塾中，老夫子佝偻着背，一步步走出，虽不见滔天法力，但他的每一步都让白面书生脸色难看。
只是，看着来人，老夫子有掩饰不住的诧异。
“真没想到，居然是你来了这里？那柄神兵既然在你手中，为何你会愿意受他们驱使？”
白面书生哪里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立刻辩解：“误会，真的误会，我可不是因他们而来，更不是和您斗法的。
我来此，其实是有事相求，您老且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这等剑阵用在我身上着实可惜了，可惜了。”
老夫子微微侧头：“你真不是他们派来的？”
白面书生指天画地的发誓：“不是，肯定不是，您老允我些时间，我说明来意。”
老夫子认真的盯着他，好半晌才道：“居然真不是，浪费我的法力。”
说着，他转身就回了私塾，而伴随着他的一步步前行，那莫大的危机感也在减少。
远远地，苍老的声音又传来：“进来吧，还要我请你不成？”
“来了！”
原处，那白面书生则擦了擦不存在的汗，也一步步跟着进入了房中。
而当他迈入其中，一切凝固都恢复了正常。
行人正常的迈步，树叶继续飘落，有风刮过，带着叶片飞旋，私塾内，朗朗的读书声越发洪亮。
客厅内。
老夫子和白面书生迎面而坐，有两盏茶自行奉上，茶香袅袅升腾中，白面书生也说明了来意。
片刻后，老夫子忍不住抬头，盯着白面书生，重复了他刚才的要求：“你来此，是为了我宗门弟子莫小子，想请他为你推演密录法门？”
“对！”
“虽然我也承认那小家伙是有些能耐的，但现在也不过金丹而已，尸仙级数的功法，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错了，是我没讲清楚。”
白面书生轻声解释：“我需要他推演的是，《太平御鬼经》！”
“所以，你真的自鬼灵门来？”
白面书生苦笑：“也算是吧。”
“也算是？”
老夫子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道：“云州诸多宗门实力如何，我不说如掌上观文，但大都心中有数。
除了你们，鬼灵门，我总感觉你们隐藏了很多东西，很危险。
这不，不声不响的就出了一位尸仙，尸道成仙，成夜叉相，真是多少年没见过的事儿了。”
白面书生苦笑，却又道：“其实您完全无需顾忌鬼灵门，他们啊，自顾不暇啊！”
“这话说的就更有意思了。”老夫子的眼神微微闪动，问：“是因为《太平御鬼经》？”
“是的！”
“难怪我听锦绣提过不止一次，你们欲要请莫小字去宗门做客？”
说到这，白面书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事儿我知道，但老实讲，里面估计有人从中作梗，没安好心。
索性，您这边也没答应。
不过，《太平御鬼经》的问题，确实到了不解决不行的地步了，我这次出来，察觉不妥后，就知道这事儿真不能拖了。
所以，我这不就立刻来了您这里。
说来，下面的小家伙们虽然不会办事儿，但思路还是对的，密录功法的问题，终究还得解决密录功法。”
“原是如此！”
老夫子也不问具体缘由，只是道：“最后一个问题，若你愿意回答，这事儿吧，我不敢说答应你，但会出面帮你问上一问。”
白面书生似是知道老夫子想问啥，张了张嘴，好半晌才道：“不说行不？”
“那就没得谈了！”
“问题是，就算你知道了，也无甚意义啊？”
“但我有好奇心。”
“算了，算了，既然想问，那你问吧？”
“你，是不是那一位？”
“你觉得呢？”
“我感觉不像。虽没见过，但若真霸绝天下的那人，应该不会和我这么好好说话。”
“我确实不是大将军，而是他的剑侍。”
白面书生终是叹了口气：“既然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听。
那是大夏末年，九龙夺嫡，妖魔作乱之时……”

第213章 九玄金龙
人死之前，总会经历一个阶段叫‘回光返照’。
而一个王朝的终末，也总会出现一些英雄人物，试图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那是大夏末年，九龙夺嫡，群魔乱舞之时，帝喾已是垂垂老矣，中央政权基本上失去了对地方的掌控，百姓民不聊生，叛乱此起彼伏，烽烟四起。
更有世家豪族见王朝衰弱，也在积蓄实力，蠢蠢欲动。
也就是这时间段，有那么一位将军，领大军在外，奔波于九州之地，几乎是以百战百胜之姿，威服天下。
其人有‘白玉撑天柱，架海紫金樑’的称号，乃是大夏最后一位绝代武圣，一手九龙戮妖戟堪称屠妖灭魔如砍瓜切菜。
领兵在外共一十八载，北灭妖国，南镇蛮夷，东拒海怪，西戮魔域。
据不完全统计，殒命在他手上的仙境大能，有不下二十之数，最疯狂的一次是以一敌五，死斗之下，他还打赢了，赢的漂亮。
其人战力之强，甚至隐隐超出了武圣的范畴。
张须陀！
这就是他的名字，一个很普通，但放到现在的修仙界，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且大玄立国已五百余载，八大仙宗也从不顾忌王朝皇族的脸面，承认一个说法。
只因这一位的存在，行将朽木的大夏，愣是续了三十年国祚。
而公认的，修仙者崛起的时代，起源于这一位的殒命之后。
说到这里，也无怪乎老夫子如此好奇了。
实在是，在他还年轻的时候，这一位已经是‘天王巨星’般的存在，被无数人惧怕，也被无数人膜拜。
一人横压一个时代，不过如此。
只是，即使是这等绝代武圣，杀伐果决的大将军王，也同样逃不脱红尘纠葛，朝野斗争。
“其实，就和所有人猜测的一样，葬仙谷的那一战，是个陷阱，是一场阴谋，是不知多少势力在背后串联，又专门针对我家将军而设。
而我家将军，其实心中也清楚。
但有些时候，不是你知道，就可以选择的。路，就只有一条，于国于家都一样，他只得向前。”
“这，不是我说的，而是我家将军所言。
他甚至还曾说你们这群异人躲在山上是对的，红尘滚滚，不躺这堂浑水才能清净，才能做自己。”
“而我，当年就是将军的剑侍，说是侍卫，但我家将军何曾需我保护？
我只是为将军牵马坠蹬，取用武器而已，是的，当年，九龙戮妖戟就由我为将军做日常维护保养。”
白面书生的语气略带了些嘶哑，说话的速度也放慢了很多，好似沉浸在久远岁月之前：“那一战，共有九位仙境妖魔出手，统御两族精锐兵力共计二十万，将我等万人围困在了葬仙谷。
那一战，杀的是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我家将军以一敌九，却是死战不退，斩妖仙二位，大魔四个，自己也是落得一身伤。
直到最后，有一人出手，我不知那人是谁，又从何处来，只隐约看到他有一身法相之术，九条金龙漫天狂舞，与我家将军大战不休。
最后……”
白面书生说打这里，话语一顿，再也不言。
老夫子急了：“后面怎么样了？”
“后面，其实我也不知道了！”
“你在现场，怎么能不知道呢？诓我是不？”
“因为，我死了啊！”
白面书生苦笑：“能活到那时，已经是我小命顽强了，那二位的大战，仅是余波，仙境以下的都快死光了。”
“那为何九龙戮妖戟会在你身上？”
“神兵有灵，我猜应该是九龙戮妖戟寻不到将军的气息，就自动跑我这里来了。”
“那你为何又会走上尸仙之路？”
“这就不得不提鬼灵门那个老家伙了。
当年，他在大战之后，偷偷来了葬仙谷，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为了超度亡魂，平复怨念，不至于鬼怪横生。
但我总觉得他是为了炼尸而来，而九龙戮妖戟就在我身边，所以他把我当成了我家将军。
至于我自己，有九龙戮妖戟维护，再加上一口怨气不散，终是成了现在这模样。”
好吧，至此，这位算是把自己的来历给交代清楚了，老夫子虽没有知道自己最想知道的，但也算是满足了心中好奇。
他微微思索后，就问：“那你现在和这鬼灵门到底算是个什么关系？”
“这个？”
白面书生犹豫了，他自己都纠结了好半晌，才道：“其实很难说清楚吧，你要说我算是鬼灵门的人，自然不是。
我一介僵尸之身，就是他们喊打喊杀的对象，虽然都在那山门内，但老实讲，能不见就不见了。
可你要说完全没关系吧？”
白面书生顿了顿，又道：“那老家伙虽然居心不良，但终归给了我再活一次的机会，这尸仙一途，怎么讲也是仙人境了，我还得感谢他。
所以，宗门要真有事儿，我也不能当看不见。”
老夫子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这样的情况，鬼灵门很多？”
白面书生咧嘴笑了笑：“尸道成仙，那也是仙，你真以为大白菜啊！
所以，你可以放心了。
而且，与其关心鬼灵门，我觉得你还不如多关心一下云州局势。
那些补天门徒，可真不是好对付的！”
老夫子微微眯了眯眼：“所以，你也知道？又或者，当年那葬仙谷，他们也有参与？”
“当年，我不确定，但这么多年后，我总也是有些收获的。”
白面书生轻声道：“就比如说最后出现的那一位，九玄金龙法身，应是自‘补天’来。
而且，应该还不是那种普通的门徒。”
顿了顿，他又道：“有句交浅言深的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夫子抬头，看了他一眼，郑重道：“请讲？”
“我知你们剑修都讲究个‘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但终究事关宗门传承大业，还是该做些额外的准备。”
白面书生言语未尽，但意思已经表明，而老夫子居然也没有反驳，他的目光微微偏转，透过窗户看向远方的宗门，许久才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话虽如此，老夫子却是话锋一转，道：“好了，之前的事儿告一段落了，那现在，我们该商量一下你的来意。
我有三点要说。”
“你讲？”
“第一，我会让宗门出面，但这鬼道一途，莫小子接触不多，愿不愿接下这个任务，最终决定权还在他手。”
“这是自然，终究是来求助的，若是他心不甘情不愿，就算是接了任务，不愿尽力，那也是白瞎。
当然，如果可以，我想和这位莫师见上一见。”
老夫子点头，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第二点要求，创法这种事儿，你也知道，讲究个缘法和灵感。
所以，就算是莫小子接了，也学了你家的《太平御鬼经》，但若是一无所出，你也得认这个结果。”
“这事儿我也明白。”白面书生还是点头，又问：“那这第三呢？”
老夫子突然笑了，笑容那般亲善，也是那般不怀好意，笑的白面书生都有些不寒而栗。
“你为啥笑的这么可怕？”
老夫子不理，反问：“到了现在，我还不知该怎么称呼？”
“白乐天，这是我家将军给我取的。”
“那好，白道友，既是请人帮忙，自然不能是空口白牙。
我们就先来谈谈，这请人帮忙的价码吧？”
白乐天有些头皮发麻：“这个，不应该是我和莫师谈的吗？”
“哦哦，那是你们的事情，我说的是你和星河剑宗的事儿。
终究是这么大一位创法大师租借给你了，怎么滴，就连半点代价都不想付？”
“那你想如何？”
老夫子：“我星河剑宗现如今的局势如何，你也知道的，而你这一身尸仙法力，虽然战力弱了些，但终归是仙人境，不该出手帮帮忙吗？”
白乐天：“……”
……
到底白乐天签下了多少‘丧权辱国’的条约，莫成君自是不知，他现在连已经有了个‘宗门任务’等着他，都还不知道呢！
他只是在平复了巴陵儿书信带来的冲击后，又继续投入了《餐霞吐雾诀》的改良之中。
倒不是他不想去调查取证，寻些路子，看看到底是个什么鬼的‘史料证实’，只是因为他还是习惯事儿得一件一件来。
功法这事儿不能拖，所以，这事儿得完成了再讲其他。
而事实证明，这种完善改良，其实也不难。
莫成君花了大约三天时间，就给法门做了替换，又让小蕊儿亲自上手修炼，他在一旁监督观察。
其目的，一是将混元气转换成云雾法力，另外就是磨合行功路线，贴合实际状况，做一些微调。
这微调或许并不多，但就是这微调上才显‘功力’。就像是大师和学徒的作品，都是那东西，但细微上的差距，就决定了好坏。
再有，这《练气诀》终是比《食气法》要复杂了不少。
‘有得有失’的道理无处不在，想要兼顾‘精气神’的恢复，那行功路线比较之前自然会有增加。
索性，小蕊儿早有修炼《惊蛰法》，以此为基础，改换并不难。
也就是五六天的时间吧，小蕊儿就真是入了门，按进度，在闭关个把月，估计就得考虑筑基了。
至于薛岭，莫成君本想着从自己的剑诀中传他一种，但小家伙跟着莫成君这么久了，也是有自己想法的。
他居然不愿直接学剑诀神通，反而要求只学剑理，再入《黄粱一梦》的幻法世界，去实战总结。
莫成君考虑一番，也是答应了，就如小蕊儿，他总是认为，有目标，想走自己的路，其实是好的。
当然，在此之前，《食气法》还得改成《练气诀》。
他走的本就是《七玄剑气》的路子，莫成君连替换都无需，直接传法就可以了。
做完这一切，莫成君也得了薛攀和若离仙子的回信。
若离仙子的回信同样简单无比，就‘安好’二字，而薛攀这边也没多少废话，就言不日就回转云间城。
这倒是让莫成君高兴了好久，身边无二三好友，连说话都寻不到人啊！
最后，就在莫成君觉得诸事已毕，想去藏法楼寻那群儒生好好唠唠嗑，教育一下他们，考古要严谨，话不能乱讲时，天痕剑尊的法令就到了。

第214章 宗门任务
天痕山巅。
星河大殿内。
“您说的是，当初鬼灵门寻我改良他们宗门密录《太平御鬼经》的事儿吧？
不是，我当时不是拒绝了吗？”
大殿中，莫成君惊讶的声音传出老远。
没得法子，他得了诏令后，没敢有丝毫耽搁就赶来了，路上还在想到底是什么事儿，居然这般着急。
可没想到，天痕剑尊华烨居然旧事重提。
中年帅大叔倒是没摆掌教的谱，反而是笑嘻嘻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你说的是没时间，给推迟了，可没有彻底拒绝啊。
现在，你不是破境金丹，暂时也没开什么要紧的项目，就没想过帮帮他们？
而且，我记得，你似是对鬼物阴魂，也挺感兴趣的？”
莫成君微微侧头，脑海里转悠的念头却是……
我感兴趣归感兴趣，但这个点，你让我跑去鬼灵门？
我脑袋秀逗了啊？
外面那般危险，我出去碰到坏人怎么办？
好吧，就算是真要出去，我也不能顶着莫成君的身份啊？
如此想着，他立刻把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般，口是心非道：“其实也不是太敢兴趣了，只是当时碰到，就觉得挺有意思。
现在吗，过了那个阶段，也就无所谓了。”
说着，他还生怕中年帅大叔再劝，斩钉截铁的回了一句：“所以，我肯定不去了！”
瞅瞅，这才叫真实不做作，怂的是明明白白，彻彻底底，清清楚楚！
中年帅大叔都无语了，但也知道了莫成君真正顾忌的是啥，所以他立刻道：“我又没让你出宗门，他们既然有所求，那就直接来这好了。”
“呃，这样也可以？”
“当然！”
“那倒是可以考虑一下。”莫成君眨眨眼，又问：“只是，他们就不怕泄露镇派法门吗？”
“呵呵，泄露？那也得我星河剑宗看得上才行。”
天痕剑尊华烨不屑一顾：“他们那法门，都到处寻人改良了，还谈什么外泄？
而且，他们如果害怕外泄，可以不来啊，就好像我们多愿意帮忙似的。”
这话说得，真心把甲方的姿态拿捏的死死的……
但莫成君依旧没松口，反而皱着眉头问：“可问题是，科研这种事儿吧，又不是单纯给我一册密录功法就行的。
我需要足够大的藏法楼供我查询资料，需要准备各类试验素材，更需要在某些方面屡不清楚的时候，寻真正懂行的人为我解惑。
这些，若是我去了鬼灵门，自然什么都有，也随叫随到。
但要是在星河剑宗，这个，真没那条件啊？”
这一点，真不是莫成君在推诿，而是事实本就如此。
其他且不说，就一个《莫氏剑意三定律》，他前前后后动员了多少宗门弟子，查了多少资料，花了多大的功夫去做统计。
这也就是在星河剑宗，也就是他那时已经名声在外，更有宗门数百年的剑道经验积累。
否则，你换个宗门，换个身份试试？
要是没那数以万计的剑修信息资料统计，后面又何谈归纳总结和数理分析？
要是没有宗门内海量的藏书和数不清的先辈经验，又说什么透过表象看真实？
即使是莫成君，在‘鬼物阴魂’的领域也就是个菜鸡而已。
没有海量的资料供给学习，没有充足的样本进行试验，没有站在巨人肩膀上发人省醒的思考，你丢一册密录给他，就想让他改良？
他是创法大师！
不是神！
更不是拍脑海解决问题的某些领导。
只是，面对莫成君所言的‘困难’，中年帅大叔的解决方法堪称简单粗暴。
“鬼灵门自会有人与你对接。”
“你缺人要人，缺钱要钱，缺材料要材料，缺藏书要藏书，反正，任何研究上的所需，你直接开口就是了。”
你不得不承认，这解决办法，就四个字——直接有效！
说着，天痕剑尊华烨还低声吩咐了一句：“别给他们省就行，要是能扒拉一些到宗门密库，我给你算贡献点！”
莫成君：“……”
华烨还解释了一句：“宗门连番大战，其实也挺吃紧的，所以，真&#183;不要客气！”
懂了！
真&#183;懂了！
莫成君咧咧嘴，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中年帅大叔看了莫成君一眼，幽幽道：“你是想说创法什么的，不保证成功率？”
“……”
被抢台词了，莫成君只得楞楞的点了点头：
“这事儿吧，我给鬼灵门已经强调八百遍了，那还需要你再去说。”
华烨抢了台词，还不忘反问一句：“所以，你这是答应了？”
莫成君还能说啥，只得道：“要不，我先试试？”
“行了，那就妥了！”
天痕剑尊华烨一拍手，直接就给莫成君丢了一份宗门任务单，很显然早就准备好的。
而莫成君呢？
表面上自是半推半就，半遮半掩，老大不乐意的样子，其实心里还是极为兴奋的。
终究是他想涉足许久的领域了，以前没条件也就罢了，现在，都快把各种‘优惠政策’拍他脸上了，那自然不能太矫情。
当然，莫成君好不容易来了这么一趟，天痕剑尊还有空与他‘闲聊’，那自然是有些问题，该问就得问了。
诸如宗门有何等大计划？
女剑尊沈锦绣等诸位大佬具体去了何方？
想干些什么？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这一类那是一个都不能提，提了就是在给自己找事，给宗门添麻烦，让大佬心中起疑！
皆是大忌，一个都不能问。
但诸如现如今很火的话题，尤其是宗门主动对外释放的消息，关于‘天庭’的，那自然不妨问上一问。
而且，他还问的相当直接。
“掌教师伯，我之前忙于闭关突破，消息不甚灵通，这破境以后，就多听人言这‘天庭’。
只是不知，这‘天庭’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中年帅大叔眼神一亮，反问：“你有这天庭的消息？”
莫成君心中一咯噔，但还是装着一愣的模样，道：“没有啊？不是，您为什么会觉得我这会有天庭的消息？”
“哦，是我想多了！”
中年帅大叔瞬间没了兴趣，不过还是解释道：“当初你入职藏法楼，不就是在一层嘛，我还以为你无意中看过这‘天庭’之名呢？”
莫成君哭笑不得：“我虽是在那里查了不少资料，但时间都有限的紧，从不是漫无目的的翻书，而是针对性的挑选。
也只有我需要的，我才会取来细细研究的。”
“是这样啊！”
中年帅大叔点点头，认可了这解释，又问：“天庭的消息基本上都公布了，你有什么问题吗？”
莫成君：“我听说天庭被证实了，久远之前，真有这所谓的神仙居所？”
“算是吧，找到了不少史料。”
莫成君双目一睁：“真有这史料？”
“看你这表情，是不太相信啊？
其实之前吧，我也持怀疑态度，神仙之居所，文明之起源，仙道之起始，呵呵呵，这些不就随他开口嘛？”
中年帅大叔似是说出了莫成君的疑惑，可又道：“但后来，真静下心来寻找，还就在故纸堆里寻到了不少证据。”
莫成君似还是不信：“真有？”
中年帅大叔反手取出了一件物品，道：“这算是最有利的证据吧，你可以看看，不过，小心一些，别弄坏了。”
一件由两片琉璃保护起来的半张纸片就到了莫成君面前，他取过来，微眯着眼看了过去。
片刻后，他真就愣住了，心中的惊涛骇浪全都表现在脸上了……
这是，西游记啊！
这绝逼是西游记的哪一张残页，但问题是，拿这等神话小说，做史料来看，是不是过分了啊？
不，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哪位穿越者大大这么牛逼，居然把《西游记》原本书籍给带了过来了啊？
……
九州之外，不知多遥远处。
未知之地。
这是一座直插云霄的山，高不知几许，云层翻涌不过只到山腰处而已。
其上，跨过云层，却没想象中身居高处该有的冰寒，反而似进入了温暖的春季，风和日丽，草木长青，更时不时有闲鱼野鹤肆意飞翔，显出一副安宁景象。
山过云层，是被削平了的，有一座占地极广的宫殿群坐落在此，巍峨大气都不足以形容，应该是真如仙境一般。
有仙衣绶带，罗裙飘飘的仙女在其中忙碌，她们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欢笑声，随风飘远，似是能让整片宫殿都欢乐起来。
与此同时，最中心，也是最威严的宫殿中。
屠苏跪伏在地上，哪怕是鬼魂之身也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态。
若是细看，也不难发现，他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高处不胜寒，还是被吓得！
他汇报了这一次云州之旅的过程，好吧，没到云州就身死道消了，但关于天庭，他是真的说的无比详细了。
不仅仅是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包括猜到的都和盘突出，不敢有丝毫隐瞒，甚至，连丝毫夸大都没有。
而当他诉说完毕，却听不到任何回应，上方，既没有怒斥，也没有追问，只是陷入一片沉寂。
可即使如此，他也不敢抬头往上看一眼，只是在下面跪伏，思绪乱飞，却是越想越害怕。
许久之后。
“天庭？你说的真是天庭？”上方，一个威严洪亮的声音传来，似在询问，也带着些许迷惘：
“是！”屠苏不敢有任何耽误的回答：
但那声音似乎很不满，直接大喝一声：“抬起头来，看着我！”
刷！
屠苏几乎是本能的直起了腰杆，终是看到了大殿之上的那一位。
那一位身穿衮服，其上有九条金龙狂舞，腰间乃极品灵石做成的束带，虽也是人类模样，面容还颇为年轻，但头上有两根蜿蜒犄角。
最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的气质，真就站在那里，仿佛就是世界的中心，一切的焦点，如正午的太阳，让你无法忽视，也无法直视。
此时，他就是身体微微前倾，就那么随意的一个动作，仿佛整个空间都压在了屠苏的身上。
以至于他的阴魂体魄都有了溃散的征兆，但他依旧挺得比直，不敢有丝毫晃动。
衮服男人再问：“你刚刚说的，是天庭？”
屠苏觉得自己眼睛都在灼烧，但依旧不敢有丝毫挪动，他几乎用最最坚定的语气讲：“是的，就是天庭！”
衮服男人终于再次收回了前倾的身体，真就这一个动作而已，屠苏就已经瘫软在了地上。
而这一位却没有再理会他，而是靠在背后的龙椅之上，头颅上扬，视野定在宫殿的穹顶之上，目光略显迷离。
一副画面在他脑海中跃出。
似乎在很久很久之前，有那么一位，也曾和他说过天庭的故事。

第215章 龙君
久远的记忆里。
灯火下。
有一稚童拉着爷爷的手撒娇，道：“爷爷，爷爷，我要听故事嘛？”
这稚童不过七八岁模样，长得粉雕玉琢，圆润可爱，最是天真烂漫的年纪，甚是讨喜。
只是他头上有两颗尖尖犄角，刚刚冒出些许轮廓，不似凡人。
而被他称为爷爷的人，已是七八十的模样，头发花白，但身体健硕，头上同样有角，笔直如剑。
他被孙子晃得受不了，只得道：“那我给孙儿演一段皮影戏，可好？”
“嗯嗯，爷爷，那你要给我讲什么故事啊？”
老人笑容慈祥，微微思索，就道：“就来一段齐天大圣大闹天宫吧。”
“好啊！好啊！”
帘布放下，灯火摆好位置，有几个皮影放置到了帘幕后面，灯光透过，流出一片片似宫殿的阴影。
一切就位，似是有片刻停顿，仿佛在酝酿。
而在对面，小男孩则用双手撑着下巴，双目明亮，一脸期待。
下一秒，视野里的一切都活了过来。
简简单单的帘布之上似真就有九重天宫，漫天神仙，有金龙盘空，彩凤飞舞。
就听老爷爷略显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似带上了时间沉淀下的厚重，诉说起了故事。
“话说，那冥司阎王和龙王先后都来找玉皇大帝，状告孙悟空大闹龙宫和地府。
玉皇大帝正要派天兵、天将到人间去收伏孙悟空。
这时，太白金星走了出来，给玉帝出了个主意，说不如随便给他一个官职，把他困在天上，玉帝同意了，命文曲星写了一封诏书，叫太白金星请悟空上天。”
画面之上，凌霄宝殿之内，阎王和龙王相继找玉皇大帝哭诉，致使玉帝大怒，就要遣人去人间捉拿。
又有一白发老头走出，三两句劝诫，拿了一本封诏，去了人间。
这已经不能说是演绎了，而是沉浸式电影，仿佛真的进入了那个故事，成了其中一员，看天宫盛景，也看局势变幻。
那稚童小儿看的如痴如醉，难以自拔！
演了半晌，又听老爷爷声音高亢了些。
“一气之下，便拿出金箍棒，杀出南天门，回到花果山，自封“齐天大圣”。又做了一面大旗，插在花果山上。
玉帝听说孙悟空又回到花果山，马上命令托塔李天王和三太子哪吒，带兵去捉拿悟空。
没想到先锋官巨灵神和悟空没打几个回合，宣花斧就成了两截。
哪吒一见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大喊一声，变成三头六臂，拿着六件兵器和悟空打了起来。
悟空也不示弱，摇身一变，也变成三头六臂，拿着三根金箍棒跟哪吒打了好长时间，仍不分胜负。
悟空偷偷拔下一根毫毛变成自己，跟哪吒打，真身却绕到哪吒身后，举起棒子就打。哪吒躲闪不及，被打中左臂，痛得也顾不上还手，转身就跑。”
画面之上，幻境之中，稚嫩小童就见那齐天大圣发威，又是金箍棒，又是三头六臂神通，最是威猛，打的天兵天将四散而逃。
巨灵神将王灵官，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只如丧家之犬，狼狈逃窜，只看的热血沸腾，小脸红扑扑的。
又一时三刻，看到那猴儿被老君偷袭，压在斩仙台上，雷击刀砍，火烧水溺，心中惴惴，不免担心。
又过一时三刻，却见那猴儿自八卦炉中跳出，一脚踹翻了丹炉，提着金箍棒就杀上凌霄宝殿，高喊着：“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稚童已是握紧了拳头，憋红了脸蛋，就好似要冲上去和大圣一般对敌斗战。
……
……
一场‘大闹天宫’足足演了一个时辰，终是在那猴儿被压在五行山下结束，此时已经夜深，稚童快真不开眼睛了。
但他依旧依偎在老人的怀里，手舞足蹈的表示，他要当那大圣，搅得天地翻覆，日月无光，最终哪怕被擒被杀，皆不后悔云云……
只是没几下，小家伙终是困顿的不行，他在两眼闭合之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爷爷爷爷，你告诉我，这天下真的有众神仙之居所，有那天宫，有那南天门守将四大天王，还有那巨灵神将，托塔天王，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以及那位齐天大圣孙悟空？”
老爷爷只是怀抱着孙儿，一边踮着脚，一边拍着背，笑而不语……
记忆似水波荡漾，终有平息之时，再次回到现世，衮服男子的视野有了焦距，但其中困惑并没有因此减少。
很多年前，当他渐渐长大，就已经知道，爷爷给他说的故事，就只是个故事而已。
就和无数个爷爷奶奶在孙儿哭闹不睡时，讲的小故事一般无二。
可现在的他，听着那重现人间的天庭，听着那耳熟能详的南天门，听了那位增长天王剑斩魔仙的事。
他现在也有些迷惑了。
难道爷爷说的是真的，只是自己无知罢了？
……
视野回收，思绪被压了下去，衮服男子终于再次低下了头，他看着跪地的屠苏，终是开口：“睚眦，你可知错？”
屠苏浑身一颤，道：“睚眦，知错了！”
“错在何处？”
“错在身负大任，却不以任务为准，丢了性命，还丢了军中物资，枉负龙君信任，更影响补天大计。”
衮服男子幽幽一叹：“你还是没认识到自己的错啊！”
屠苏咬着牙道：“请龙君示下？”
“你错在境界太低，实力太弱，错在实力弱了，还有太多的野心。
你若是真正的武圣，擒那天庭之人就在反掌之间，再完成云州的任务，就是两件大功，哪怕是让我为你牵马坠蹬，也无不可。”
衮服男子的声音真的不大，但落到屠苏耳中，犹如天雷滚滚：“可你太弱了，弱的犹如蝼蚁还妄图获得一切，最终一无所有。
所以，你自得接受处罚？”
“请龙君示下，睚眦都受着。”
衮服男子微微眯了眼：“我罚你入油锅地狱服刑百日，百日后若还能归来，我再给你个机会。”
“请龙君示下？”
“你终究是带回了天庭的消息，也不可不赏，百日后若你还能归来，我许你两条路可走。
第一，你可以入转生台，再活一世。
我允你三滴三生石露，至于能不能解了胎中之谜，恢复今生记忆，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至于这第二条路，我可助你走鬼修之路，以你的先天精魄强度，会有一个突飞猛进的阶段，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形成战力。
但鬼修之难，你自己心中清楚，也无须我多言。”
屠苏几乎毫不犹豫的道：“我选第二种。”
衮服男子微微眯眼，问：“你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鬼修虽难，但转世重生终究不再是我自己了。
唯有鬼修之路，能保我记忆不失，灵智不寐。
而在天庭那里，无论如何，我都有一笔账需要讨回。”
这话，屠苏说的是咬牙切齿。
“睚眦必报，你这性格倒是配得上龙之二子的评价。”
衮服男子微微侧头，道：“那就如此吧，该去哪里，你也知道，自去便是。”
“睚眦告退！”
屠苏再是一叩首，起身，退了几步，再如云烟般飘走。
而当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殿内，衮服男子才缓缓收回目光，他神色依旧淡然，只是在那不知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他突然开口：“睚眦败了，但云州大计不能变，星河剑宗必须灭，我想让你去一趟云州。
可愿？”
一阵阴风刮过，大殿之内已多了一个人，他单膝跪地，头颅低垂，看不清脸，但身形极为厚实。
嘶哑的声音伴随着他的开口，在大殿内环绕：“我自是愿意的！”
“有几分把握？”
“若是之前去的是我，自是板上钉钉，十拿九稳。可现在嘛，若还是之前的计划，已是必败无疑之局！”
“哦？”衮服男子微微抬眉，问：“说说你的想法？”
“按之前的计划，灭了星河剑宗自是绰绰有余，九州局势已被搅乱，大势也已成行。
但大势并非永恒，总讲个因时而变。
大势已成，却久久未发，自是再而衰，三而竭。
再看星河剑宗，虽真正的剑中仙人不多，但达到剑仙杀力的阳神大修却是不少，更兼内部少有内斗，分工明确。
你要说他们对我补天教一无所知，毫无准备，那实在是有辱他们的智商。
若是之前，睚眦毫不耽搁，时间上来得及，自是大势之下，一切灰灰。
但现在，我估计星河剑宗的反击快要到了，而等我赶到，一切皆成了定局。”
这一番分析，说的是头头是道，有理有据，即使是龙君听了，也不由暗暗点头。
“所以呢？你需要些什么助力？”
衮服男子开口，略有停顿，又道：“物资好说，但人力，我们的情况你也知道，天外天吃紧，能调动的其实已经不多了。”
大殿之下，半跪的汉子终是抬起了头颅，那张脸只能说普通，属于丢人群里不看第二眼的那一类，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却极为独特。
倒不是说它有多么好看，而是有一股难言的狂热之意，仿佛直面的是一位疯子。
“龙君，我们缺人，但有人不缺啊，就比如说偏殿内，那位正在大吃大喝的阎罗大人。”
“阎罗？你是想……”
衮服男子微微皱眉，似是已经明白他想做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点点头，答应了：“那边，我会去和他详谈，应是问题不大。
不过……”
话音一顿，衮服男子的语气骤然严肃起来：“嘲风，此去，绝不可弄险。”
龙之三子，嘲风，形似兽，喜弄险。
“谨遵龙君法旨！”嘲风答应的认真，但眼神中的狂热不见丝毫消退。
事情已定，嘲风自是告退，可就在他去的远时，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此去，当密切关注那天庭动向。”
“我要知道，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还是，真如屠苏猜测的那般，是天外天的那些鬼东西在操弄人心？”

第216章 忽悠瘸了
事情既然已经答应，宗门任务也接了，莫成君自然不会食言。
所以，自星辰大殿归来，他一边盘点着这段时间的研究和收获，一边也在等待着那‘对接人’的上门。
在和天痕剑尊沟通的最后，对方着重强调了两件事。
第一，既然莫成君对这所谓的‘天庭’，也就是‘神仙之居所’敢兴趣，那就一定要小心一点‘鬼神之祸’。
这‘鬼神之祸’，莫成君也不是第一次听了，在巴陵儿的书信中，就有提过，但也是语焉不详。
而这已是第二次了，也成功的勾起了莫成君的兴趣。
只是，天痕剑尊显然没时间给他普及基础知识，就提了一嘴，道：对人族而言，这‘鬼神’是不亚于妖魔的大祸事。
至于具体的，可以从鬼灵门寻些消息！
这些，属于他们的业务范畴，自是资料最全，研究最深。
而第二点，就是这次的‘对接人’，自鬼灵门而来的客人，身份较为特殊，让莫成君小心接待。
老实讲，这话就挺有意思了。
鬼灵门说起来历史悠久，但也就历史悠久而已，在云州，属‘四门’之一。
可真算起来，连二流都排不上，得在三流晃荡。
可让星河剑宗掌教，天痕剑尊华烨，用‘小心接待’来形容的，估计那位鬼灵门门主来了，都够呛！
这成功的让莫成君心中泛起嘀咕。
但真等见了这人，他瞬间就明白了。
没法子，认识啊！
人生最高光的时刻，可是踩着这一位的脸，狠狠的装了一波。
而一位仙人，就算是天痕剑尊也不愿过多得罪，不说能不能得罪得起，而是完全没那个必要。
只是，转个念头，莫成君就有些懵逼了。
因为，他没记错的话，这位上一次出场可是尸气滔天，煞气惊人，就算是最后用的手段，也都显露的是飞天夜叉相。
妥妥的妖魔鬼怪，属于鬼灵门必须得‘降服、镇压’的范畴。
可现在，这一位居然顶着鬼灵门的名头，来做了这个对接人？
这就很有意思了。
莫成君盲猜，这里面要是没个十万字的爱横情仇纠葛史，估计都做不来这种事儿？
细细想来，要不是这一位出面，这早已拒绝的事，宗门也不会重提。
且还是天痕剑尊亲自出面，以宗门任务的形式交到了莫成君这里。
终究，仙人的面子还是得给的嘛！
当然，且不论这一瞬间，莫成君心里转了多少个弯弯绕绕，就面上来说，他自是一切如常。
……
双方见面，自是有茶水奉上，再是互报了姓名，寒暄几句，就切入正题。
白乐天很干脆，干脆的都不像话，甩手就奉上了鬼灵门的镇派密录——《太平御鬼经》。
而莫成君接过之后，随手翻开，赫然发现，这特么居然还是完本？
哪怕是他，这一刻都惊呆了。
犹记当年，为了一本仙都派的《海市蜃楼诀》，他又是起誓不会外传，又是认了仙都派外门的身份，才得以传授。
可现在呢？
给的是不是太随意了些？
可又在后面聊了几句，莫成君就明白，眼前这位所修，绝对不是这本《太平御鬼经》。
实在是，这一位对此法门的了解，也是有限的很。
终究是当面沟通，莫成君得了法门，自然就得问上几句。
比如说这《太平御鬼经》到底有啥缺陷？
会导致什么后果？
具体需要我做些什么？
主要得弥补哪方面问题之类的？
莫成君自觉，这问的都是正常问题，医生看病，还得讲个‘望闻问切’，病人也得把症状描述的清清楚楚。
你这询问改良功法，那也得说下这功法哪方面不满意啊？
可就这几个问题，白乐天居然回答的都磕磕绊绊。
说了半天，就似乎是《太平御鬼经》的核心符篆，对于鬼和尸的镇压之力，弱了很多，现在作用越来越小。
然后，就没然后了……
但凡是问的稍稍详细一些，白乐天就回答不上来了，以至于莫成君再看对方的眼神，都充满了怀疑……
他就差直接说，你确定自己是鬼灵门的？
白乐天也有些无语，鬼灵门虽然是以‘驱鬼镇尸’为己任，但走的并非是‘杀无赦’的路子。
他们认为即使是鬼或者尸，都分善恶，这恶的自然可以杀，但这善的，最好是‘度化’。
其斗法风格更是走的‘以鬼制鬼，以尸镇尸’的路子，换句话说，他们每个人都养了好几头鬼或尸，帮忙战斗。
而主修的密录法门自然是《太平御鬼经》，可问题是？
白乐天之前是属于那个被镇压的‘尸’，虽然有诸多际遇，成就了尸仙，还得了原主人的信任。
甚至到了原主人死后，还得帮忙照看宗门的地步。
但你要说他一头飞天夜叉，对《太平御鬼经》能有多熟悉？
不好意思，这比问道于盲也好不到哪里去。
最大的问题是，这其中细节吧，他还没法和莫成君细讲。
这要真深究起来，实在不知得扯到猴年马月才能讲清楚，且，自身隐秘，他也不愿与人多提。
索性，莫成君心中其实还是有所猜测的，而且，对方的秘密，他也没那心情打听。
而这一番交流，这一位的态度着实不错，姿态放的极低，一口一个‘莫师’叫着，让莫成君都有些不习惯。
好吧，现在的他终究没代入‘增长天王’的心态，被一位仙人这么可劲的恭维，那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当然，再是‘受宠若惊’，也不能改变一些既定的事实。
所以，眼看时机成熟，莫成君毫不犹豫的甩出一张清单。
聊到现在，白乐天虽然被问的‘哑口无言’，但老实讲，他还挺满意的。
一是，眼前这位莫师，不像是他想象中的那般孤僻不好说话。
另一个，对方是真的把自家的事情放在了心上，这来来回回的问题，都围绕着《太平御鬼经》而起。
而对于莫成君递过来的清单，他也没多想，顺手接过时，还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啊？”
莫成君理所当然：“当然是项目所需了？”
白乐天扫了一眼，真就一眼，然后就顿住不动了，好半晌，他才讷讷道：“要，要这么多嘛？”
“多？这还只是第一批，后期，还得根据实际情况，在做调整。”
莫成君回了一句，似是明白了什么，惊讶的望着白乐天，问：“白道友，你不会认为这创法，就是你把这册《太平御鬼经》丢给我。
然后，等我研究完了，就可以把改良好的，再还给你？”
白乐天反问：“不，不是这样的嘛？”
“……”
莫成君做一脸无语状，他好像沉默了许久才道：“白道友，你在外界应也有耳闻，知我宗门多了一种有助于领悟剑意，甚至是剑道神通的法门。
是也不是？”
“是啊！你星河剑宗这段时间出去的弟子门人，最差的也是一手剑意纵横，杀力之胜，同阶罕有人敌，可是威风的紧。”
白乐天虽不知道莫成君为何会提起这个，但还是盛赞了一句，又带着些许试探的反问：“外面都在谣传，这乃是莫师所创，不知是否属实？”
“属实！”
莫成君毫不避讳的点头，实在是到了现在，这事已经无需避讳了。
然后，他反问：“那白道友可知，当初我为了研究剑意，乃至于剑道神通，所做的第一步是何事？”
“何事？”
“那时，我本身其实也不通剑意，贸然接手，也是两眼一抹黑。
所以，我尽起门中的人脉，寻那些已然领悟剑意的宗门弟子到我这里做测试，再请了悟道殿的师兄师姐们帮忙，花了足足数月时间，做了一个详尽的统计。
而这些，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总计得了剑意记录单据，共一万七千八百二十一份，现在还在我书房中，若我所需，随时可以调用。”
“一万七千多份？”
这数字，还是让白乐天有些震惊的。
莫成君点头：“是的，星河剑宗十万弟子，去了外门弟子，去了内门没有领悟剑意的，去了那些闭关未出的，去了专攻‘丹器符阵’的，再去了我请不动的。
剩余下来，估摸着也就只这一万多人了。
也就是说，为了研究剑意，我几乎将宗门能动员的弟子门人，都给统计了遍。”
话锋一转，莫成君又问：“那白道友可知，我为何要花费如此多的时间功夫，去做这些事儿？”
“为何？”
“任何一项科研，都是从最基础的认知开始的，创法的第一步，就必须得做到深入，全面，且理性的认知。
你看我花了那么长时间做统计。
可事实上，我用了更久的时间去分析，去找其中共性，再做最后的总结。
而这，也才是我后面能创造法门的基础。”
如此说着，莫成君就一指清单，道：“所以呢？
你看这第一项，我要了上千件鬼物阴魂的‘寄托物’，就是这个原因，我得真正去感知，去认识，去总结分析。
你说对不对？”
白乐天眨眨眼，觉得好有道理，只是他晃了一下脑袋，又道：“可这第二项呢？
要尽可能多的关于鬼物阴魂的记录书籍秘册，你可知这些鬼灵门内有多少？你尽数需要？”
莫成君又举了个例子：“白道友，世人皆知我解决了千古难题四十大限，甚至还在梧桐法会上大放异彩，一场演法讲道，不知让多少高功大修为之惊叹。”
白乐天：“对，也是从那时起，我鬼灵门就想求助莫师了。”
莫成君：“现在，世人皆知，四十大限乃人体之‘精气神’衰败而成，想要破限，就得从‘精气神’三者的恢复上下手。
而我，就是其中成功者。
可你以为这三种法门皆是我自己创造？
不，从来都不是。
我在一本红木密录中得了‘精气神’之妙和炼神之术，又从星河剑宗的藏法楼中得了‘引气’之法，最后这炼精之术，则是我糅合两种武道法门而成。
所以呢？
你以为这些都是我平白得来，不，都不是，这些皆是前人的智慧，是藏在故纸堆里的知识。
所以，我需要关于鬼物阴魂的书籍秘册，越多越好。
因为，你也不知哪本秘册中，就隐藏着解决《太平御鬼经》的法门或思路。”
顿了顿，莫成君还总结：“别人都以为我创法如喝水吃饭，但怎可能那般简单？
我更愿称之为登高望远，我从不是一个人独行，而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才得以窥见远方的一两分风景。
当然，这只是窥见而已，若是想要真去到远方，那就得通过各种试验，思考，再分析，验证，如此反复。
所以，后面那些灵材物资，才是必不可少的。”
说着，莫成君还感叹了一句：“别人都看到了星河剑宗得到的好处，可又有谁见过星河剑宗消耗的海量灵材和人力？
我的每一项创法，都不是我一个人的成功，而是星河剑宗的鼎力支持所得。”
顿了顿，他又问：“白道友，您现在还觉得这清单所需，多嘛？”
白乐天：“呃，好像，也不太多！”
“这就是了！”
暗地里，莫成君终是一拍手，好家伙，总算给忽悠瘸了！

第217章 《太平御鬼经》
你要问莫成君的清单上有没有‘加料’？
那只能说你还太年轻！
这种问题，你应该问的是加了多少料？
好吧，莫成君其实也不想太过分的，可架不住天痕剑尊分他的实在太多。
一想到自己后面还有一座洞天需要建设，也就只得勉为其难了。
当然，天痕剑尊是有底线的，那些‘穷鬼’，榨不出二两油来，他都不屑下手。
可鬼灵门不一样。
别看他们实力不显，但在云州诸多宗门，你要论历史最悠久的，鬼灵门要称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其宗门底蕴，远比他们展现出来的要厚的多。
不过，这事儿就不是白乐天能做得了主的了，他是仙人，但尸道成仙，在鬼灵门也挺尴尬的。
按他原本的想法，是等法门完善了，再在鬼灵门内一丢，也能显显自己的威风。
可显然，他想的太简单了。
最后，他只得拿了这份清单，出了星河剑宗，驾起遁光向着鬼灵门而去。
只是，他这遁光着实慢了些，一路上，满脑子的都是回去该怎么开口？
但高空的冷风一吹，突然就让他想明白了，他这是在纠结个啥？
他是谁？
一僵尸而已，和鬼灵门有些情分纠葛，才出面促成了这事儿。
但这终究是鬼灵门自个儿的事，他已经把路子打开了，后面你们要搞不定，也不关我啥事儿了。
哪怕是那个老家伙从棺材里蹦出来，他也敢说自己是尽了力的。
唉，你还别说，这么一想，白乐天瞬间就没了思想包袱。
他把遁光一催，就化为一团绿火消失在原处。
而等回转鬼灵门，他也不废话，直接找到了鬼灵门这一代的门主，一位身穿黄紫道袍，仙风道骨，但满脸愁容的老者。
也不废话，他丢出了那份清单，张口就道：“星河剑宗那边，我给搞定了。
他们已经愿意让莫师帮忙完善《太平御鬼经》，但这科研项目所需的物资，就必须你们自己搞定了。
看看吧，要是凑不齐把这事情给搅黄了，可不怨我没尽力。”
……
在莫成君这，清单虽然有‘加料’，但答应的事情必须得做，且还必须做的漂亮。
这是基本的信誉问题。
然后，也就在白乐天离开后，他迫不及待的回了自家书房，翻开了这一本《太平御鬼经》。
要说对‘鬼’的兴趣，最初可以追溯到第一次下山，营救巴陵儿那一次。
这后面的时间，他虽没有专门开这一方面的项目，但平时阅读，查询资料时，也没少关注。
虽说不上有多深入，但也不是一点常识都没有。
再说这《太平御鬼经》，也有半篇总纲，之前就送到了他这里，他也没少研读。
有了这些做基础，这《太平御鬼经》的全本，莫成君读起来倒没想象中的那般吃力。
他依旧按照自己的阅读习惯，先是快速翻看了一遍，脑海中留了大概的轮廓，继而再次从头开始，一点点的仔细研读。
而这一深入，终是将他带入了又一个神秘的领域。
按鬼灵门的修炼路线，可以分为‘御鬼’和‘炼尸’两个大类，就好像语文数学的划分，但其修炼总纲只有这一册，即《太平御鬼经》。
之前，莫成君就有疑惑，这‘御鬼’有了，‘炼尸’难道就不管了？
可真深入其中，莫成君才发现，鬼灵门还真不是这么分的。
在鬼灵门的体系中，但凡是智慧生灵死亡之后，意识脱离了原本的身体，就成了鬼。
而这鬼，多是无意识的幽魂，他们存在于现世，却又不属于现世。
正常情况下，和现世也不会有所纠葛，更不会对凡人造成什么伤害。
最终，大约是与现世存在七天左右的时间，即所谓的头七，又飘荡入阴土。
那里，才是鬼真正该有的归宿，会得享阴寿。
至于阴寿过完了会如何？
‘轮回’这两个字，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了《太平御鬼经》中，这是莫成君在其他秘册书籍中从未见到过的。
只是，这也就一概念而已，没详细明说，也不是《太平御鬼经》的主要内容。
事实上，在莫成君看来，《太平御鬼经》的总纲，其实就在表达一个观点——死者的世界，和现世的生灵，就不应该有任何纠葛，此乃天地秩序。
所以呢？
以上这些属于正常情况，最理想的状态，大部分都是如此。
可既然是大部分，那就少不了额外的情况，不正常的范畴。
即，身死之时，心有不甘，有大怨，死的不得安宁等等。
就算是真死了，他们也不愿入那阴土，非得要完成心中执念才可。
而这种情况又分两种，一种脱离肉身，以‘阿飘’的形式存在，即鬼物阴魂。
另一种则盘桓在自己死去的身体内，驱使着死去的身体活动，即是‘尸’，也称为僵尸。
所以说，无论是鬼物阴魂，还是僵尸，都属于‘鬼’的体系，都属于《太平御鬼经》的范畴了。
同样的，也只有这群不正常的鬼，有不甘，有怨念，得要完成自己的执念，也就会对现世的秩序造成影响。
而鬼灵门，其宗旨就是对付这一群‘鬼’。
是的，莫成君用了‘对付’这两个字，而不是‘斩杀’，就是因为鬼灵门其实挺讲究的。
在《太平御鬼经》的观点中，即使是鬼，也分善恶，那些品了人血，吃了人肉，肆无忌惮的自然是恶，打杀了也无妨。
但那些只是心中有执念，完成了，就会入阴土的，自然是善的部分，直接打杀就有些不讲道理的，主要以‘度化’为主。
比如说莫成君接触的第一只‘鬼’，那个爱而不得的婢女，就属于第二种。
要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打死，就怪可怜的。
好吧，真说起来，鬼灵门的两条修炼道路，‘御鬼’和‘炼尸’，哪一个都不像是正法。
但偏偏其宗门行事自有规矩，属于云州认可的正道宗门，其主旨就在这《太平御鬼经》上。
但凡这册镇派密录偏上那么一点，宗门估计就得歪到人人喊打的邪魔外道里去了。
而《太平御鬼经》所修的法力，也是极为独特，乃是三口正气。
其一曰：朝霞紫气。
其二曰：正午阳气。
其三曰：傍晚暮气。
三口正气合一，就成了真正的法力，又名‘人间太平气’。
要说这‘太平气’，散而不聚，其攻击斗法的作用皆是不佳，对术法神通的加持也是平平。
其最大的作用居然是可养一颗善心，蓄一身正气，最是抑制人心魔念。
老实讲，就这一点，倒是让莫成君开了眼界。
在星河剑宗，能影响个人性格的剑诀神通比比皆是，双方算是互相成就。
但如‘人间太平气’这种，甭管你本性如何，修了这三口正气，就都得成为‘正人君子’的法门，莫成君是真没见过！
好吧，之前连想都没想过！
那问题来了，‘人间太平气’虽特殊，但特殊却不能当饭吃？
修行一途，想走的长久，就必须得有护道之术？
而鬼灵门的护道之术，就落到了‘人间太平气’的第二功效上了。
太平气虽散而不聚，却极为持久，三口正气合一成就筑基后，就能形成一种循环，流转不休，最是长存。
这等特性用在其他方面其实也不如何有用，唯有放到符篆之上，就有了奇效。
是的，别看鬼灵门主打‘御鬼’和‘炼尸’，但究其根本居然属于修仙符篆一脉。
以‘太平气’为根，他们自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完整符篆体系。
功力浅些的就是寻常状况，符篆落在朱莎黄纸之上，平时带上一大批，斗法的时候丢出去。
而功力深些的，则可以虚空画符，乃至于养属于自己的本命符。
《太平御鬼经》中，这本命符中就有两道，一个是‘御鬼符’，一个是‘炼尸符’。
没错，鬼灵门走的是‘以鬼治鬼，以尸镇尸’的路数，但你怎么保证这些‘鬼’和‘尸’不会临战反水呢？
他们是养了善心和正气，可不代表是‘傻子’。
真正不怕这些‘鬼’和‘尸’临阵反水的原因，就在于这本命符。
更神奇的是，通过这本命符，鬼灵门修士和所驾驭的‘尸、鬼’之间，还能互相砥砺，互相促进，乃至于互相分担伤害，甚是神奇。
也不得不说，能够成就一个宗门屹立不倒数百年，这《太平御鬼经》着实有太多不俗之处。
只是，通篇钻研下来，让莫成君纠结的是，他没能找到需要完善的地方。
或者，换个说法就是，《太平御鬼经》也没说自己有哪些不足，需要改良。
好吧，这也是正常情况。
你见过哪个功法密录会自曝其短的？
就算是藏法楼一层，那些都快被丢弃的功法，翻开一看，都得是吹的天花乱坠。
所以，套路，一切都是套路。
至于具体情况如何？
那不上手，谁能知道？
这情况，在‘瞳术’上最是严重，莫成君之前不敢轻易取用，也是这原因。
选的不适用，浪费时间精力不说，最主要的是还没法重新再来。
而这《破妄金瞳》，好吧，瞅瞅屠苏给莫成君逼成啥样了？
一个科研大佬和人玩命，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啊！
这也是见了具体效果展示，他才真正入了手。
事实上，相比较功法密录，真正能体现其优劣的，反而是那些感悟密卷。
没找到问题，代表着自己研究的不够深入，莫成君钻研一遍后，又返回最初，开始了更进一步的深入研究。
只是，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了吃力。
一本小说，你通读一遍，知晓其剧情自是轻易。
但你想再深入研究，比如这一处的定场诗，从何处引用？
那一处出现的‘偏方’，是否有其具体作用？
诸如此类，就极其考验个人的学识和知识储备了。
而莫成君关于鬼物阴魂的知识储备，也真只到通读一遍的程度，想要深入，那就力有不逮了。
至此，莫成君将《太平御鬼经》放下，再次登上了藏法楼。
星河剑宗的藏法楼，自然说不上专业对口，但关于鬼物阴魂的记录，也是不缺的。
现在，鬼灵门那边还没反应，他也只得先将就着看了。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吧，莫成君居然做了一场梦。
破境金丹，他神魂大涨，而回归宗门的这段时间，他也放松了下来。
于是，脑海深处，某些被遗忘的记忆，终究是被他寻了一些回来。

第218章 生命之水
这是一条漫长的走廊，赤白色的灯光照耀下，眼前的一切皆是纯白一片。
莫成君就走在这长廊之中，步履沉稳自信，迎面而来碰到了不少人。
他们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口罩，胸前挂一张铭牌，所过之处，每个人都在和莫成君打招呼。
而莫成君呢？
脑海中闪现出他们的名字和职位，甚至包括一些工作评价，同时还会点头示意，少有的，他还会说上两句。
直到长廊尽头，他经过一道道扫描检测，终是确认了身份，进到了一片巨大的实验室内。
他看到了数十人忙忙碌碌的身影，看到了至少几十种叫不上名字的精密设备，看到了各种红的蓝的绿的信号灯闪耀。
而在实验室的中央，八面巨大的玻璃罩中，有一池子似水银一般的液体放在中间，更有一个巨大的圆球处在水池的上方。
莫成君的到来，吸引了一位秃头中年男人的注意，他结束了和一位研究员的谈话，小跑了过来。
他兴奋的喊道：“院长，一切准备妥当了，第一次激活实验可以开始了。”
莫成君并没有因他而停步，而是径直走到实验台前，盯着那一池子银色液体，才问：“已经排查过几遍？”
“按照您的要求，三轮人员，调换着不同职位，已经排查过五遍了，没有任何问题。”
莫成君转头，看向秃头中年人，语气很严肃：“你确定？”
秃头中年人感受到了压力，但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我确定！”
“那行，开始吧。”
“好！”
“生命之水第一次激活，开始……”
伴随着命令的下达，那液体之上的圆球开始充能，肉眼可见的闪电爬满圆球，直到一个临界值时，一道闪电骤然落到了那银色液体之上。
噼里啪啦！
刺啦刺啦！
肉眼可见的，那银色液体有了波澜，以闪电落下的那一处向外扩散，渐渐的，仿佛那银色液体都有了光芒。
可就在一切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时，圆球上的闪电开始不稳定，继而闪烁，跳跃。
偌大的实验室内，也不知有多少设备在这一刻发出刺耳的警报，紧急暂停的按钮早已经按下，但一切都晚了。
嘭！
一声不算太过剧烈的爆炸声传来，是数不清的银色液体砸在了玻璃罩上。
因为太过浓稠，以至于定格了好几秒才开始滑落，但伴随着内部温度的升高，这些银色液体也在被汽化，继而有烟雾在玻璃罩内升腾。
当一切告一段落，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极其难看，只有莫成君表现的很淡定。
他只是长长的吐了口气，道：“记录，第一次生命之水激活，失败！”
“所有人注意，记录实验数据，清理培养舱。”
“稍后，相关人员开会，我们分析下失败的原因。”
这是第一次失败，但不是梦里的最后一次。
“记录，第二次生命之水激活，失败！”
“……”
“记录，第二十三次生命之水激活，失败！”
“……”
“……”
梦里，莫成君已经不知穿梭了多少次那条长廊，不知多少次进入那实验室，也不知道多少次激活那生命之水。
直到最后，他终于听到一个激昂的声音响起。
“记录，第一千二百零一次生命之水激活，成功！”
那声音是如此的熟悉，是他自己的嗓音，紧随而至的是无数人的欢呼雀跃。
于是，莫成君自梦中醒来。
……
莫府。
蟠桃树下。
莫成君自躺椅上惊醒，他有些不适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脑袋有些沉重。
自《黄粱一梦》神通有成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
但很显然，这种以梦境找回丢失记忆的方式，不受神通的影响。
而稍稍回神，他就开始回溯这一次记忆。
生命之水。
这显然是莫成君在‘沉睡’之前，进行的最后一个科研项目，看那实验室的规模和人员配置，显然是得到了不菲的资金支持。
只是，这项目的细节莫成君还是没怎么想起来，唯一知道的就是，这种生命之水是奔着治疗人类的绝症去的。
在一千多次尝试后，他们终于完成了对生命之水的充能，至于其具体效果，记忆还真没回溯到那一块。
只是，莫成君自己都有些纳闷，他虽丢了些记忆，可不是完全的失忆。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主研的方向应该是人工智能才对，怎么跑去给什么‘生命之水’充能了？
这就有些魔幻了。
不过，终究是穿越近二十年了，他其实对于前世也没那么多的执念。
现在，他唯一想搞清楚的就是为何进了那休眠仓？又为何被带上了太空？
其他的，也都无所谓了。
人嘛，对待生活就应该豁达一点。
这么开导着自己，莫成君也就把这次记忆恢复给放下了，转而继续自己的学习。
应该说，任何一个领域若是想深入其中，都足以用毕生时间去钻研。
更何况，鬼物阴魂，毫无疑问是一门深不见底的学科。
莫成君虽对照着藏法楼翻阅了不少资料，但越是深入，他越是察觉其中不足。
他研究剑意时，这星河剑宗到处都是剑修，他可以随时随地的观察分析，但凡有不解，他拉着一个人就能做试验。
可现在呢？
他没有足够的实验素材去观察。
他也寻不到前辈老师当面沟通交流。
他连看书，有些时候怀疑书中观点是对是错，都没法判断，更没法验证。
他自己都害怕，接受过多的知识，以至于形成思维定式，想掰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纠结着，莫成君就觉得，这事儿得暂停一下，等那位白乐天回来再说。
索性，鬼灵门来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快，甚至准备之齐全，也远超他的想象。
……
白乐天以为这清单是个事儿，可事实证明，鬼灵门的富有远超他的想象。
这清单，鬼灵门的门主真就扫了一眼，就丢到了一边。
然后，这曾经那老家伙的师弟，就拉着他开始聊起了这一趟星河剑宗的所见所闻。
好吧，准确说，鬼灵门门主的关注点不在老夫子，也不在天痕剑尊，只停在了莫成君的身上。
他问了详细的沟通交流全过程，当听到莫成君问的问题都围绕着《太平御鬼经》时，他显然兴奋了一下。
再听到莫成君关于创法的长篇大论，直言那些物资都是必须的。
且还是第一期，后面估计还得有时，那真是高兴的快跳起来。
那么沉稳的苦瓜脸老头，居然兴奋的在客厅内绕个不停，一个劲的拍手叫好，直言有希望了！
真有希望了！
一旁，白乐天都看傻了，其实他回来时就反应过来了，这清单，要是没猫腻，他能把这单子给吃了。
可现在看，鬼灵门没法发展壮大，也是有原因。
这门主的智商就不行嘛？
似是察觉到了白乐天的眼神，鬼灵门门主反而笑了，问：“您觉得创法这件事儿，有百分百成功的嘛？”
“那自是不可能！”
白乐天也是直言不讳：“星河剑宗的那一位讲的也很明白，莫师要是失败了，怨不得谁！”
“是的，确实谁也怨不得。”
鬼灵门门主又问：“那若是那位莫师答应了，拖你一段时间，再回你一句，失败了。
你能怎么办？”
白乐天眨眨眼，思考了半天：“呃，好像也没法子。”
“是了，所以，我们从来不怕他不答应，我们只怕他答应了，却不愿意尽力。”
鬼灵门门主又笑了，苦瓜脸都舒展了不少：“所以呢，我更在乎那位莫师的态度。
你言他与你沟通，交流的都是《太平御鬼经》，给了这清单，还为你说明为什么要用。
这说明了什么？”
也不等白乐天回答，他自顾自道：“这说明莫师是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的，也是真准备帮我们解决问题的，而不是糊弄我们。
这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白乐天在脑袋里转了又转，突然发现，似乎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然后，他就见，鬼灵门的门主再次拿起了那张清单，拍了拍，道：“至于这清单嘛，肯定有所超出，但那又如何？
他们敢要，我就敢给，给到他们不好意思为止。”
说着，他还唤了一声：“鬼灵五老何在？”
“在！”
阴风刮过，五个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却都顶着一张苦瓜脸的老头出现了。
而鬼灵门门主就是把清单一甩，道：“按照这个，不，两倍的量准备物资，再把宗门最大的那艘巡天舟给开出来，我们要去一趟星河剑宗，以最快的速度。
对了，宗门是不是有弟子在外，协助星河剑宗平叛啊？”
“有！大约三百人吧，还是按之前的要求，保护自身为主，只出五成力。”
“再调集一千门人外派，把法器丹药都配齐了，吩咐下去，协助星河剑宗弟子时，给我用十成力。”
“是！”
一阵阴风过后，五人又忙去安排了，自这一天起，整个鬼灵门热闹的都不像是鬼灵门了。
至于白乐天，那是被‘秀’了一脸的智商。
回过神来，脑海中唯一回荡的，就是不知多少年前听来的一句话。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第219章 香火神道
也就在白乐天离开大约一旬左右的时间吧，鬼灵门的大部队就赶到了星河剑宗。
那一天，已是傍晚，将落未落的夕阳映红了半边天，甚是美丽。
但这样的美景愣是被一艘浮空大船给破坏了，百丈的大船裹着狂风撞破了云霞，搅动着气流滚滚四散。
大船风驰电掣般的前行，直往星河剑宗而来，其上，更有旌旗猎猎，人影憧憧。
知道的，明白这是两宗有事儿需要沟通交流。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来干架的。
索性，鬼灵门提前遣人打好了招呼，才没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而天痕剑尊早已经在宗门之外等候，和那位鬼灵门门主双方碰面，一番寒暄，双方互捧，其乐融融。
那场面，像极了许久未见的老友重逢。
只是，现如今的星河剑宗终究处于备战状态，鬼灵门来人虽多，但都引到了云间城。
唯有包括鬼灵门门主在内的七人，被引入了星辰大殿，双方再次开始了又一轮谈判。
好吧，你问莫成君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自是因为，他作为主要的‘配角’之一，也被叫去了星河大殿作陪。
也是在这里，莫成君见到了鬼灵门的几位大人物。
鬼灵门的门主，一位鹤发童颜，身披黄紫道袍的老者。
看气度风采，年轻时也必然是绝世风流的人物，就是老了老了，一脸愁苦。
鬼灵五老，虽高矮胖瘦各有特点，唯一相同的就是脸上的愁苦，几乎和鬼灵门门主如出一辙。
而在鬼灵门门主的介绍中，这五位都是鬼灵门长老一级的人物，主要负责的就是宗门的经书典藏和功法密录。
他们虽各有本名，但成了鬼灵门长老后，皆以‘张’为姓，各自赐名张一，张二，张三，张四，张五。
至于这最后一人，姓张，名吉祥，乃是鬼灵门的核心真传弟子，年不过二十，长得白白胖胖的，整个人看起来憨憨的。
就是面对这大场面似极为不适，坐那里腰杆挺得比直，看起来无比严肃的模样。
他倒是穿了一身杏黄道袍，腰间悬八卦盘，背后是桃木剑，储物袋愣是挂了五个，都鼓得老高。
好吧，虽然特立独行了些，但这才是鬼灵门弟子在外行走的标准打扮。
而这次沟通，给莫成君的感觉，像极了前世的商业谈判。
虽然经历的次数不多，但他对自己的定位无比清晰，自是知道该做些什么。
在‘项目展示’的环节，是鬼灵五老拉着莫成君在交流。
要真论对鬼物阴魂的系统认知，自是这五个老家伙吊打莫成君不知道多少圈。
但莫成君会和他们谈这个吗？
以己之短攻敌之长，那得有多蠢才能干得出这种事儿！
所以，他就拉着这五位老人家先讲‘创法四步’，讲科学的方法论，讲世界观，讲对待一个事物该如何认识，理解，分析，实验等等。
再搭配上之前成功的项目案例，以其中种种做深入剖析，愣是把几个老家伙唬的一愣一愣的。
至于《太平御鬼经》，莫成君自不能啥也不提，但他并没有逞能，而是以提问的方式，请几位老人家为他解惑，并讲解其中玄妙。
这一番交流下来吧，鬼灵门门主就极为高兴。
因为，很明显的，这段时间，莫成君对于《太平御鬼经》已经有了不止一次的研读，并没有糊弄他们，是真的有在深入学习。
有这态度，就够了！
下面，自然到了双方讨价还价的环节，莫成君立刻选择了闭嘴，这就是双方大佬的主场了，他得保持沉默。
当然，事实上这环节也没用多长时间，主要是鬼灵门实在是太爽利了。
原本清单的物资，直接给了两倍，且还言明，这是第一批，后面若是不够，尽管开口就是。
再有，若是真能解决《太平御鬼经》的问题，鬼灵门必然有大礼奉上，绝对让星河剑宗满意。
这爽利的，让天痕剑尊都有些不好意思下手了，但这就是鬼灵门门主的谋算。
我姿态放的这么低，都这么豪气了，您还好意思不尽力吗？
也不得不说，这一番操作，让莫成君心底最后一丝‘侥幸’都扫清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不尽全力确实有些不好意思啊！
当然，鬼灵门也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那就是张吉祥，这位宗门真传弟子，希望能跟随着莫成君身后，学一些东西，聆听教诲。
这当然是好听的说法，在莫成君看来，这一位算是甲方的‘监理’人员了。
对方给了这么多好处，怎么也得留个人看着你，别天天就知道玩，不尽力。
这一点，莫成君自无不可，也就答应了。
除此之外，鬼灵五老也留下来了，一方面他们熟悉鬼灵门的道藏，灵材物资，和各种功法密录，方便莫成君查找。
另一方面，若是额外有所需，需要和鬼灵门本宗沟通时，就得用到他们了。
至于鬼灵门门主？
好吧，这一门之主自然得回宗门坐镇，不可能长期滞留在星河剑宗。
凡此种种，当双方大佬沟通完毕，自是都定下来了。
下一步，当然是得全都落到实处。
比如说鬼灵门的巡天法舟就落到了星河剑宗的山门外，一批批的灵材，道藏，物资等等都开始分批向下运送。
而星河剑宗这边，也得一一的检查，确定无误，才对分门别类的收藏。
比如说藏法楼的一层，愣是清出来近十一分之一的空间，用于摆放鬼灵门的典籍。
比如说天痕山的秘藏就得打开，各种灵材如水流般的入库。
再比如说莫成君的府邸多了一个人，鬼灵门真传张吉祥入住了一间西厢房。
以上这些，足足也是忙了两天。
两天后，鬼灵门的巡天法舟再次驾云离开，但余波未止，星河剑宗还得闹腾一段时间。
至于莫成君，他自是不在乎这些，而是迅速的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这一次的项目中。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一次项目之始，他甚至连《太平御鬼经》有何具体缺陷，都没问。
而是直接寻了鬼灵五老，让他们给安排了课程。
准确说是，鬼灵门弟子培训全流程。
是的，莫成君就准备体会一遍鬼灵门弟子的修炼成长历程，以此弥补自己基础知识不足的缺陷。
当然，必然是浓缩精华版本的。
无论哪个宗门培养弟子，都是以数年十数年起步，莫成君没那时间，鬼灵门也等不起。
老实讲，莫成君这一番操作，着实把鬼灵五老给整不会了，但鬼灵门门主离开之前下了死命令，他们也不敢违背。
于是，鬼灵门位高权重的五位长老，居然当起了莫成君老师。
一位教功法，一位授符篆，一位谈鬼物阴魂，一位讲尸道秘辛，还有一位授种种杂学。
甚至包括张吉祥，这一位真传弟子也被拉来做了陪读，他和莫成君终是年纪相近，有些时候好沟通。
就如此，莫成君开启了又一轮的学习生涯。
他跟着张一学符篆，深入了解鬼灵门的符篆体系，学镇宅驱鬼，招魂引魄，种种符篆奥秘，开始了然于心。
他跟着张二了解‘鬼物阴魂’。
讲鬼物种类，讲阴土秘辛，讲人之大怨，善恶两分；讲超度之法；讲执念不甘。
他还跟张三了解‘僵尸’。
讲铜尸铁尸，讲银尸金尸，更讲飞天夜叉，讲尸道起源，讲旱魃不化骨，讲种种神异。
他再跟着张四学鬼灵门历史，了解宗门过往辉煌，看岁月变迁。
也是在这里，莫成君才知道，鬼灵门的历史居然比他想到的还要悠久，甚至可以追溯到大夏立国之前，似乎异术起源之处，就有了他们的身影。
最后，他跟着张五真正开始接触《太平御鬼经》的密录法门。
莫成君甚至直接自己尝试修炼三口正气。
与清晨朝霞起始，吞一口朝霞紫气；与午后阳光最烈，吞一口正午阳气；再与傍晚霞光之末，吞一口傍晚暮气。
三口正气合一，希望能融合出一团‘人间太平气’。
可很显然，星河剑宗的法力，属于眼里不揉沙子的那一类，脾气暴起来，连自己都打，更何况是异种法力了。
三种正气但凡是出现在识海，就会被金丹九玄芒攻击，三下五除二就是搅成渣渣，再排除体外。
哪怕是莫成君，自认为法力纯粹到了极致，犀利如金丹九玄芒也能操弄如绕指柔，可依旧没法避免这种排斥反应。
最终，他是没得法子，只得退而求其次，取三种正气合一后，存在一处窍穴之中。
虽没法壮大，还得提防着别被金丹九玄芒发现，但终归是可以细细的体会琢磨这法力特性了。
且，你还别说，虽数量就那么一点，但每次运转时，莫成君还真就能感受到自己头脑清明，似乎整个人都通透了不少，很多事似也能看透了，没了那般执着。
这感觉就挺有意思！
当然，莫成君从来都不是一个通常意义上的好学生。
他连最初啥也不懂的时候，和四季剑尊沈锦绣交流时，都对对方的观点提出不少问题，更何况是现在了。
他虽然跟着鬼灵五老在学习，但对于他们传授的任何知识，下得定义，给出的结论，都得打个问号。
通常学习的时候，他总是会记下来不知多少个为什么，等课程告一段落时，就拿出来一一询问。
有不理解的，还得让鬼灵五老取用那些带过来的阴物鬼魂现场做实验，分析结果，看其中对错。
好吧，这其实对鬼灵五老来说，着实是一番折磨。
他们年纪都大了，很多东西真是固定的思维。
你现在非得让他们去证明这早已经认定的真理，就有些为难他们了。
简单讲，一加一等于二，所有人都知道，但现在我怀疑了，你给我证明一下，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
这就足以让九成九的老师抓瞎了。
索性，这时候张吉祥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这一位，虽然看起来憨憨的，平时也挺木讷，你和他说话，他就对你咧嘴一笑，属于标准的社恐人士。
但只要涉及到专业知识，那就跟变了一个人。
思维极其敏锐，看法观点也极为独特，有些时候看问题的角度，让莫成君都得惊叹。
如果说莫成君属于现代科学教育体系下的作品，践行的是科学方法论。
那么他，真就属于脑回路天生异于常人的那一种人。
但凡是鬼灵五老被莫成君问的哑口无言，无话可说时，就喜欢把张吉祥推到前面，让他们两个沟通去。
而两个头脑异于常人的人沟通起来，还真就碰撞出了不少火花。
越是深入交流，莫成君就觉得，鬼灵门把这一位送他面前，估摸着还真不是干‘监理’的活，就是想跟着学习学习。
当然，莫成君也没有吝啬。
事实上接触过他的人都知道，对于科学修仙的发扬光大。
他虽然没主动去做，但真就充斥在每一堂课，和每一次演法讲道之中。
他巴不得所有人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若有收获，也是推动了仙道文明的发展，或许某一天，就成了他登高望远的资粮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这学习之余，莫成君专门寻鬼灵五老，调取了不少资料，真正了解了什么是‘鬼神之祸’。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鬼神之祸’居然牵扯到了一段，几乎被淹没在岁月中的王朝公案。
……
所有人都知道，大夏末年，那一场九龙夺嫡，妖魔乱世，终是将人族再次推到了族灭人亡的边缘。
哪怕人族武圣皆是敢战死战，但大局崩坏如此，他们也是有心无力。
最后，还是那名为‘赵昊’的枭雄人物，察觉到武夫之力已经不足以庇护九州时，毅然决然的寻求了额外的力量入局。
于是他寻访名山大川，请求那些曾经被人族摒弃的异人出世，以‘修仙者’之名，挽狂澜于既倒。
他成功了！
于是，赵昊成了帝昊。
而大夏终末之后，由大玄替代。
至此，人族进入‘皇族与仙宗大派共治天下’的时代，直至维持到如今。
但你得清楚的知道，大玄太祖帝昊其实是一位绝世武圣。
武夫出身的他，怎可能愿意让仙宗大派占据九州权柄？
更何况，任何一位人皇帝王，在品尝了权力的滋味后，都不会愿意与他人分享。
所以，这位帝昊当年虽引修仙者入世，也平了乱世，但其实没准备真正践行自己的承诺。
至少，没到现在这种‘共治天下’的程度。
换而言之，他又准备用何种力量制衡仙宗大派呢？
武夫自是不行了，不说他们已经失败了，就算是想复起，重现辉煌，那也得修仙者给机会啊！
好不容易给按下去过一次，那自然得百般提防，这几乎是人之本能。
那还有什么呢？
帝昊选择的就是鬼神之力。
那何为鬼神？
人死之后，即为鬼。
那若是以人间王朝名义敕封，再令凡间百姓日日祭祀，供奉香火，得证神位，即是庇护一方之鬼神之属。
此为香火神道！
而常见的鬼神，诸如城隍土地，山神河伯，皆是有名有姓。
身前怎么也得是主政一方，功绩斐然；最次也得是受众人认可的大善人才可。
等他们死后，人间皇朝就有一纸赦令下达，地方接了赦令就得立庙建寺，领一地之子民定期供奉香火，祈祷还愿。
而鬼神之属得了敕封，又有香火之力可供驱使，自是地位实力皆不一样了。
他们为了获得更多的香火之力，自然得关注民生祈愿，多多回应，就会收获更多善男信女。
如此，良性循环一起，自是有一股天然依靠人皇的势力崛起。
且，底层的百姓有了鬼神庇佑，自是对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所求甚少了，有形无形的就在消减了修仙者的权威和势力。
最终的结果，修仙者和鬼神对峙，而大玄赵氏皇族则一家独大，成就真正的人间仙朝。
这盘算，这想法，好不好？
那自然是好的！
要是真成了，估摸着赵氏皇族的地位确实不会像现在这般尴尬。
但最终为什么没成？
这就是鬼神之祸了。
那何为鬼神之祸？
就是这么一群被赵氏皇族精心培养出来的鬼神，他们都发疯了。
他们不再庇护百姓，反而是杀戮，是恐吓，是威逼。
他们突然发现，不用获取百姓的感激，其实恐惧也是一种信仰。
只要他们恐惧，就会有香火，也会份上一份力量。
那既然有更简单的方法，为什么要天天累成狗一样的为人服务呢？
他们是鬼神，不就应该高高在上嘛？
所以，很多鬼神就反叛了，他们在大玄王朝刚刚定鼎天下之际，酿成了一场祸患，甚至为此波及到了帝昊的统治。
最后，帝昊不得不请八大仙宗一起出手，掀起了一场破山伐庙，清缴淫祠邪神的战争。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人间胜了，鬼神被扫清。
但作为大玄太祖的帝昊也是威严扫地，不得不传位给他的子嗣。
且这一段往事，着实太打击赵氏皇族的威严，也被尘封在了历史中。
说实话，也就是各仙宗大派历史悠久，否则你根本找不到关于‘鬼神之祸’的丝毫记载。
也是从那时开始，赵氏皇族紧急调整了策略。
他们和神霄道宗做了协定，开始进行深度绑定，意图培养一个属于赵氏皇族的第九大仙宗。
至此，九州格局成型，一直延续到现在。
而莫成君呢，在搞清楚这一段‘史诗’之后，就问了教他杂学的张四一个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那些鬼神会发疯？”
而张四的回答也直接：“唯有我鬼灵门对于执念认知最深，也只有我们知道，这人心欲念，何其驳杂反复。
那些鬼神之属天天聆听，欲念交错乱如麻，本身灵性必然受其影响，不疯才怪！”

第220章 何为灵性？
莫府。
书房内。
莫成君终是研读完了手中这一册密录，忍不住长舒了口气，他双眸微闭，两指揉着眉心，努力缓解着心神的疲惫。
而在他的书桌上，那册密录已然被端端正正放好。
其厚度足有成人拳头般，里面全是蝇头小字，一册密录愣是写成了百万字的长篇小说。
其封面之上，则赫然有五个大字——《愿力金身诀》。
没错，这就是一本鬼神修炼之法。
取香火愿力塑造神道金身的法门，也是莫成君从鬼灵五老那里好说歹说才要来的。
请注意，‘好说歹说’这四个字可不是虚言，真就是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而鬼灵五老实在是拗不过后，居然跑到天痕剑尊那里‘请示’了一番，得了首肯才拿出来。
当然，你要说他们过于谨慎？
事实上，香火神道修炼之法已经被归于邪法中的邪法，属于必须完全禁绝的那一类。
仙宗大派对它们的态度，无比鲜明——香火神道，就该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再也不见。
而在星河剑宗藏法楼那浩瀚如烟的功法密录中，即使以莫成君现如今的权限，关于‘鬼神之祸’的记录有不少，但具体的密录法门那是一个也没看到。
这或许侧面验证了这一册《愿力金身诀》的稀少。
事实上，这一册密录之所以能被鬼灵门收录，且还留存至今，自是因为，其本身就是‘香火神道’的大成之作。
其内容极为详实，从香火神道的起源，到最初的敕封，到对信徒的回应，到香火愿力的获取，到神道术法的修炼，到鬼神猖兵的炼制。
再到神域冥府的建立，到鬼神本身的具体修炼法门，以愿力塑造神道金身的手段等等，几乎是应有尽有。
甚至，包括愿力太过驳杂，该如何提纯都有过探讨。
且通篇研读下来，不见半点邪气，也无丝毫恶法。
甚至道途之初的目标，都是为了解决百姓疾苦，关注民生多艰，比之正道法门，还要堂皇正大，看不出丝毫邪法的模样。
而这本密录功法的作者，号‘苍南仙居客’，更非是鬼神之属。
也就是说，他虽研习香火神道甚深，但自己从未有过修炼。
他更是亲身经历了‘鬼神之祸’，见识到了那等惨状。
整册密录的后半段，约三分之一的内容，都是在记录那场‘鬼神之祸’的全过程。
其言语之详细，比较莫成君从鬼灵五老那里得来的消息，都要全面且深入。
也是从他这里，莫成君才深刻认识到，当年那一场‘鬼神之祸’带来的是何等伤害。
用‘苍南仙居客’的比喻，假设大夏王朝末年，九州人口数量为‘一’，那九龙夺嫡，妖魔乱世，整整死了三分之一的人。
再经过‘鬼神之祸’，又死了三分之一。
两次大乱之后，整个九州人族少了整整三分之二的人口，得用‘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来形容。
老实讲，但凡王朝鼎立之主，哪个不是人中豪杰，天命所归般的人物。
帝昊能结束九州之乱世，建立大玄，其立国之初威望之盛，说是‘一言九鼎’绝不为过。
可就这么一位足以压服八大仙宗的人皇，愣是在一场‘鬼神之祸’后，和八大仙宗拉锯数十年后，终是落到了被逼宫，退位的下场。
要知道，大夏的开国人皇帝禹，可是雄踞人皇之位足足六百年。
实在是，那一次鬼神之祸死的人太多了，且还不属于天灾外乱，切切实实的内乱。
以至于帝昊的接任者，他孙子帝祥，之所以走‘休养生息’的路线，实在是九州人族也经不起折腾了。
当然，你要问，这么大的一次‘折损’，为啥域外的妖国魔域都没啥动静？
呵呵，你以为就只有九州人族，困顿于‘香火神道’的反噬？
魔域且不说，妖族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也就是说，一场‘鬼神之祸’差点把两个种族给祸祸没了。
结果就成了现在这般状况，但凡是和‘鬼神’沾点边的事，八大仙宗都挺慎重的。
而你问，莫成君对于这香火神道的看法？
其实挺简单的，那就是信仰呗！
前世的蓝星，超凡不显，也没什么天地灵机，都还有那么多宗教，那么多的信众，就足以说明信仰的力量。
在到这个世界，九州人族虽然主流走‘修仙问道’，但多一条信仰香火之路，他其实半点不惊奇。
或者说，得反过来讲，少了这么一条道途，他其实还挺惊奇的。
很久之前，他偶尔闪过的念头，就是这个世界的九州人族似乎挺‘专一’的啊！
不建庙宇，不立道观，更不争香火信众。
就算是那大佛寺，也不过是以佛之名，传播他们的思想，和香火神道也不搭边。
可现在看来，不是没有，只是被清空了而已！
当然，以上这些，其实不是莫成君真正的收获。
他研读《愿力金身诀》最大的收获，是鬼神之属存在的基础——原来，人心之念，香火之愿，居然真的拥有力量？
没错，你没看错，这是个疑问句？
人的念想，为什么会具有力量呢？
打个比方，一支铅笔放在桌子上，如果你不动手，就想着那支铅笔，自己飞过来？
飞过来？
快飞过来？
好吧，其结果必然是纹丝不动，因为没有外在施加的力啊，铅笔怎么可能动？
这是蓝星的结果，可在这个世界呢？
其结果就可能不一样了，若是足够的执着，那铅笔是真会动的。
可施加在铅笔上的力，有从何而来？
没错，是天地灵机！
准确来讲，是沾染了人之心念的天地灵机。
所以说，鬼神收集的香火愿力究其本质是什么？
本质依然是天地灵机。
只是，那是沾染了凡人过于强烈愿望的天地灵机而已。
……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莫成君就觉得自己‘疯了’。
是的，他‘疯了’，只觉得有无数的灵感在脑海中闪烁，犹如夜空下的萤火虫。
它们闪着光芒在自己的眼前转悠，是那么的美丽，那么诱人，仿佛触手可及。
他似乎触及到了某种本质。
再也不顾其他，莫成君开始迅速翻找资料。
他先是把已经许久未曾动过，已然落了不知多少灰尘的《剑意三定律》给翻了出来。
一页页的翻开，曾经的研究所得，思想和闪烁过的灵感火花，再次在他双眼中流淌而过。
但他看到的，却是和曾经不一样的风景。
剑论一：剑意即纯粹意志，即信念。
这似乎解释了剑意的本质，但换而言之，其实也解释了另一个道理——人过于强烈的意识情绪，是可以影响天地灵机。
是的，就是这样的！
莫成君又翻开了对于术法资料的研究，“术法圆满，巅峰生灵”。
那这里的‘灵’，源自于何处？
会不会是人类的意识认知？
比如说《四九雷劫》唤来的雷公电母。
莫成君又翻到了一处资料，那是禹州一地，有曾经人族第一尊武圣帝禹留下的拳意，历经千年而未曾磨灭。
这是武道意志，是武夫讲的神意。
其实长存的又怎么可能是武道意志，只是天地灵机而已。
那天地灵机因何聚而不散？
是人过于强烈的意志！
再说被莫成君斩杀的那一尊离火魔仙，他即使是死了，身体都充斥着愤怒之意，不曾消散。
那为何愤怒能近乎实质？
只因为，有天地灵机承载。
再深入思考，另一个问题，魔道，邪道和正道法门具体有何差距？
曾有人言，力量无对错正邪，可在九州人族修仙界这里是不适用的，因为某些力量从诞生开始，就带有原罪。
因入魔道者，必然沉沦于人之七情六欲，喜、怒、哀、惧、爱、恶、欲，则其一而不可自拔。
如离火魔仙，因恨而生怒。
而邪道呢？
想想那些在《黄粱一梦》中诞生的邪剑修，他们选择的是沉沦，是放弃底线，是不择手段。
只因心入深渊，犹如犯罪，虽剑意炽烈，却只得关入牢狱。
而正道法门，莫成君修剑意，最是明白，所谓信念其实是一种有底线的坚持。
及至这香火神通，虽驳杂，但这就是人之心念寄托于在了天地灵机之上。
及至此时，似乎一个早就应该已经明了，但直到这一刻莫成君才总结出来的道理，终于在脑海中成型。
他取了那本直指修仙问道本质的密录——《天书》，翻开，就见第一页上写着曾经的研究所得。
“仙之一途，是以天地灵机为工具，对暗能量和暗物质的开发和利用！”
此时，莫成君在前面添上了四个字——第一结论。
然后，他又向后翻去，略过一大堆的证明过程，直到空白页，他又在上面落下四个字。
第二结论。
至此，莫成君却停笔，思索许久才落下：“仙之一途，天地灵机可承载万物生灵之意识，即为灵性！”
是的，莫成君给修仙界所言的‘灵性’，下了一个定义。
这似乎很简单的一句话，但这就真的像是‘一加一等于二’一样，属于最基本的规则总结。
看似简单，可在莫成君这里，仿佛连贯上许许多多的知识。
那么，再一个问题，何为鬼？
对，就是‘人死为鬼’的‘鬼’算什么？
曾经莫成君也很疑惑，现在，他就给出了解释。
上辈子的蓝星，没有天地灵机，人死之后，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
因为没法观察，看不见，摸不着，自然余下的只有猜测。
但在这里，人死之后，意识脱离身体后，会和天地灵机纠缠在一起，就成了鬼！
而人类，因能感触到天地灵机，自然就能察觉到了鬼的存在，反而不像蓝星那般完全不可测，不可查。
由此，人死后的世界，阴土，进入了修仙者的视野。
及至此时，莫成君甚至有了另一个猜测——纵观阴土的规则，其实和洞天就有那么一些相似。
同样的依存于现世，又独立于现世。
同样的不受现世规则影响。
那么，如果洞天属于三维和四维的夹层，三楼和四楼之间的墙壁。
那人死之后，其实飘荡在三维和二维的夹层，属于三楼和二楼之间的墙壁。
若非是心有大怨的那一类，最终过了头七，将真正落入二维世界。
即，阴土！
好吧，这就属于彻彻底底的猜想了，需要试验证明。
虽然现在，他还没想到试验的法子，但必须记录，等待以后。
那再有一个问题，若是真心有大怨，有不甘，有未完成的事情，不愿意去阴土的‘鬼’呢？
这自然就是厉鬼冤魂！
可这些厉鬼冤魂再是强大，纠缠上一批天地灵机，不愿归去阴土，但规则在那，哪里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确实，他们抗衡不了，但却寻到了规避的方法，或者说那就是某种本能。
而具体的路，其实有两条。
其一，躲入某些他们最是熟悉的物品之中，成为鬼物阴魂。
而那些物品就是‘寄托物’，例如莫成君最初收入纳鬼瓶中的那枚簪子；再如斩杀那头鬼将军时得到的长刀。
其二，直接没入已经死去的身体之中，成为僵尸。
此时，他们的身体其实就是寄托物，比如那位尸道仙人白乐天。
而从这个角度来看，《太平御鬼经》中关于‘鬼’的理解，就是正确的了。
……
及至此时，莫成君一瞬间灵光带来的收获，似乎就终结了，但这其实只是开始。
他写下《天书》的第二结论后，就得通过种种角度来做证明。
这就不是刚刚蓬勃而出的一瞬灵光，需要的是严谨的逻辑，是证明的实验，是资料引用的出处，更得组织好最恰当的语言，落到纸面上。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还得有梳理，有反思，有不同角度的考量，说不定还得证伪。
这就是一个不小的工程了，莫成君得忙碌好久。
当然，虽说忙碌，但莫成君是开心的。
就像是《剑意三定律》那般，比较实质的法门，这种理论上的突破才是最难的。
而真正有了理论做指导，反而应用科学就好开发了，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不至于往那边努力都搞不清。
……
莫府，庭院中。
看着好似疯魔了一般的莫成君，张吉祥有些担忧，他忍不住看向一旁的薛岭和巴霓裳，问：“莫师，这，这是怎么了？”
薛岭咧咧嘴，道：“你没看到嘛，干爹这是进入研究状态了。”
“研究状态？”
张吉祥有些迷糊这四个字的含义，显然没怎么听懂，但还是再问：“那要不要紧啊？
我们是不是得上报天痕剑尊，或者请一位丹道医师过来？”
两小只忍不住对视了一眼，都想笑。
薛岭再道：“找人就不用了，其实没什么危险。”
巴霓裳补充：“一般而言，等干爹走出这等状态，其研究的项目必然会有极大的收获。
至于我们……”
“习惯就好！”

第221章 扫清
有那么一句话：世界，不会因任何一个人而停止运转。
所以，无论莫成君这边的成果有多么重要，会在未来引起多大的轰动和改变，就现在而言，也只是一个人在科研上有所收获而已。
这一边，他还在忙碌，那一边，已然有些事情悄无声息的发生了。
……
云间城。
茶树巷，私塾内。
月色正朦胧。
天痕剑尊华烨撑着一把雨伞走入了私塾中，他没有进入客厅，只是在门外看着躺椅上的老夫子，轻声道：“夫子，我这就去了。”
躺椅晃动，‘嘎吱吱’的响声中，老夫子苍老的声音响起：“去吧，宗门，自有我照应着，不会出事。”
“好！”
天痕剑尊华烨微微点头，再也不曾多说一句话，转身撑着雨伞又缓步离开。
他离开了云间城，离开了星河剑宗，更离开了大荒山脉。
因撑着那把雨伞，自是没有人发现他离开的踪迹，甚至包括星河大殿内，都还有一位天痕剑尊在处理事务。
直到真离得远了，他才停住脚步，回望了一眼，看向宗门的方向，深深的凝视片刻。
片刻后，他再次转身，有狂风刮过，他已经消失在风中。
……
云间城，私塾内。
等天痕剑尊去的远了，老夫子终于不再晃动躺椅，他直起了佝偻的身子，有那一瞬间的锋芒毕露。
他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该你了，帮我护住他，你死了，他都不能死。”
“我呸呸呸！你给了我多少好处，居然就想让我卖命？”
白乐天出现在老夫子身旁，有些不忿道：“就请你们帮忙完善一下密录功法而已，你瞅瞅，已经付出多少代价了？”
老夫子呵呵一笑：“要有本事，你也培养一位创法大师啊？”
“那是能培养出来的嘛？你们星河剑宗是走了狗屎运了。”
白乐天虽然不是商人，但也感觉这一笔‘生意’亏大发了，但他也不愿在上面多纠结：“算了算了，反正人情就一次，用了就没了。
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
“你太啰嗦了！”
“我怕你后悔！”
“我确定。”
老夫子认真回了一句，又再次开口：“不过，记住了，不要让他发现了，且不到最后关头，生死攸关之际，不用出手。”
“知道了，知道了，也就是你们剑修，非得玩什么绝境领悟那一套。
我就是好奇了，假如我没来这里，不是有事相求，欠了人情，你们这计划还会不会这么冒险？”
老夫子顿了顿，幽幽道：“其实，计划早就定下来了，无论有没有你，都一样。”
白乐天咧咧嘴：“你们这群剑修，真够疯的！
好了，不废话了，走了。”
语毕，一阵阴风刮过，有绿色的鬼火一闪而逝，白乐天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至于老夫子，他缓缓躺了下去，许久之后，才有一声叹息传来。
“希望，一切顺利！”
……
某一处，山庄内。
若离仙子缓步移动到自家师父身后，轻声道：“师尊，消息汇总完毕，整个云州共计七百五十四处，都已经就位了。”
四季剑尊沈锦绣缓缓睁开眼睛，没有回头，但问了一句：“你师伯那里，有消息吗？”
“没有！”
“看来，池子里面确实没什么大鱼可以钓了，那就这些吧，事情拖了这么久，该是做个了结了。”
如此说着，沈锦绣伸手，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符篆，轻轻一抖手，火焰自燃，符篆被焚烧殆尽。
与此同时，整个云州之地，也不知道有多少同样的符篆无风自燃，无数星河剑宗弟子看着已成灰烬的符篆，脸上皆是露出震惊的神色。
接着，他们迅速取出各自令牌，发现其中有某些禁制被打开，一段信息流入他们的脑海。
目标很明确，他们也没有废话，直接寻到各自的队伍，一番简短说明，就是立刻出发。
这符篆名为子母连心符，分母符和子符两类，制作不易，其效果也近乎于无，唯一的特性就是母符燃烧，方圆万里之内，子符也得燃成灰烬。
虽然不能传递复杂消息，但毫无疑问的是，如现在这般，当做‘信号枪’使，就挺合适的。
好吧，这个世界确实没有手机微信之类，做不到即时通话，但仙道术法总会给你一些惊喜。
而伴随着命令的发出，整个云州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
四方城，府衙。
有剑光自天上来，直接刺破了府衙的双重禁制，落到了后院。
一片嘈杂之声乱起，就见一群捕快衙役，蜂拥着进入后院，却见一英武男子压着一位衣着破烂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那英武男子面带寒霜，表情冷漠，身边一柄飞剑吞吐剑光，异常锋锐。
面对众人的喧哗，他只是淡淡道：“我乃星河剑宗弟子刘朝阳，奉命缉拿莲花宗四方坛坛主，尔等速速让开。”
说着，他低头，伸手从中年男人耳边拂过，愣是揭下来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没了血色的脸。
“我应该叫你魏仁义吧，装的不错，但现在，你的事儿发了！”
……
牛黄山。
黑风寨。
这一日本在庆贺自家寨主，纳的第二十八房小妾的大喜日子，正张灯结彩之时，就听洪亮的声音在群山间响起。
“黑风寨，原天理教第三分堂，落草为寇，抢劫七十八次，杀人过千，实在罪大恶极，当诛！”
轰隆隆隆！
天际有云层飘落，当先冲下来是一位剑修，飞剑如虹，如光似电，直接杀入群寇之中，剑光所过，人头飞起，端是痛快。
他的身后，有画符的，有驱使法器的，有驾驭灵宠的，还有丢术法的，总之数十位修士各显本领，毫不手软。
……
沈家堡。
轰轰轰！
爆裂的轰鸣声犹如白日里的炸雷在四周回荡，终于，堡垒的墙壁撑不住了，缓缓倒塌落地。
一位将军带着数千兵丁直接就冲了进去，他们也不管其他，但凡是拿着武器的，一律砍杀。
而在城堡上方，有数个人各施手段悬空而立，为首那人剑光绕体，甚是威风。
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下方的厮杀，也不言语，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但直到最后，期待的变故也没来，以至于几人都觉得胜之不武，没个意思。
……
荒野。
一道遁光不要命的狂飙，时不时的还吐口精血催动，但看着后方越来越近的剑虹，他想骂娘的冲动都有了。
绝对是被人出卖了，否则怎么可能被针对的如此厉害，他这么一位金丹高手，居然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要是被他逃了，被他逃了以后，他必然要……
这念头还未落下，就听后方一声长啸，雷鸣之声滚滚而来，但没等他回头，就见一道剑光掠过他的脖颈，大好头颅就此飞起。
真等头颅飞起，他才察觉，那竟然是‘剑气雷音’神通，雷音没有剑快。
所以，听到雷音之时，剑光已过。
……
如果说三千剑修出荒山，是直插山君妖国心脏的闪电战。
那么这一次，是长时间布局后，如手术刀般精准的打击，要得就是把所有的反叛势力一日扫清，不留残余。
事实上，星河剑宗也做到了。
而在此时，山庄中。
当符篆化为飞灰后，四季剑尊沈锦绣终是动了起来，她回头，看着自家徒弟，道：“走吧，大家都动起来了，我们也不能让人等急了。”

第222章 灭宗
云州东南。
扶风山。
扶风山并不是一座很高的山，且山势平缓，少悬崖峭壁，更没什么奇石怪岩，真说起来就只能用‘平平常常’来形容。
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当扶风山多了一个扶风宗，一切就不一样了。
和星河剑宗走的‘避世隐居’路线不同，扶风宗属于‘入世修行’的代表。
其招收的弟子门人多是地方的士绅豪商子嗣，依仗着师徒关系，编织出一张庞大的利益网。
虽上不得台面，但至少在地方上，那是妥妥的地头蛇。
即使是大玄朝廷要办事，也都得看他们的脸色，否则空降的官员根本无法执行政令，处处皆是掣肘。
老实讲，这种模式更类似于大夏王朝时期盛行的武道宗门，优点有，但缺点更明显。
其宗门内各种关系盘根错节，拉帮结派几乎是明目张胆，士绅豪富之家的子嗣当然占据了大部分的宗门资源，寒门庶子想要出头就是难上加难。
问题是，修仙问道这种事儿吧，钱财和关系网虽然重要，但也还得看天赋和悟性。
最终的结果就是，扶风宗，虽然位列‘三宗’之一，但实力，属于垫底中的垫底。
当然，他们其实也不怎么争，至少表现在外的态度就是——我就关起门来，把自个儿的小日子过好就行。
你们，只要别太过分，我都挺好说话的。
这姿态吧，真挺佛系的，且终归是三宗之一，也不缺底蕴。
所以，正常情况下，也没多少宗门愿意招惹他们。
当然，你得承认，‘人设’这种东西，立起来不易，但崩塌起来，只有更快，没有最快。
……
正午。
原本是风和日丽，阳光普照的日子，却有大风刮来，乌云滚滚而至，堆积在扶风山上空，压得越来越低，更遮蔽了阳光，以至于天地都昏暗了下来。
这等天象变化着实太快，很显然是人为的了。
扶风宗的反应也并不慢，‘咚咚咚’的钟声迅速响彻四方，护山大阵被瞬间开启。
弥漫开来的雾气之中，一道宛如倒扣下来的屏障显现，上面可见无数灵文篆书流转不休，也是将整个宗门都遮蔽了。
值此时刻，扶风宗的高手也反应过来了，他们纷纷施法，唤来一道道狂风，欲要将天上的积云给吹散。
你也得承认，以风法闻名的扶风宗，在本职上还是挺出色的。
就见一道道巨大龙卷平地而起，接天连地，愣是将积云给搅的四分五裂，向四方散去。
他们成功了，但云开雾散之后，露出来的却不是青天白日，而是漫天星辰。
是的，就是黑天之上，有无数星辰光芒闪烁，且越来越明亮，好似真有如实质般月光流淌而下。
扶风宗内，一位身形略显消瘦，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抬头看天。
他双眉紧锁，脸色紧绷，目光中有沉思之色闪烁。
突然，他似是想起了什么，陡然惊恐起来。
“躲避，所有人立刻躲避！”
他的嗓门极为洪亮，但已经迟了，声音出口，就被天地之间响起的‘嗤嗤嗤嗤’声所掩盖。
于是，黑天之上，肉眼可见的月华陡然大盛，真真的似有一条长河，如银河倾倒，自九天而落。
那是飞剑！
难以计数的飞剑，自天外而来，毫无花哨的砸在了扶风宗的护山大阵之上。
轰！
无数次的碰撞，只汇聚成了这一道声音，一瞬间的刺目光华，真真的犹如世间多了一轮太阳。
紧接着是扭曲的空气，是升腾而起的烟尘，是向四面八方而去的冲击波横扫过一切。
当余波散尽，扶风山外的一切都没了，大到房屋楼宇，小到树木地皮，尽皆被狂风吹净，只余下光秃秃的地皮。
当然，扶风宗内也没好到哪里去，到处都是倒塌的亭台楼阁，到处都是哀嚎的弟子门人，也不乏直接殒命当场的。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此时，无比干净的天空中，阳光再次洒落，落在一位位剑修身上。
一眼望去，无数飞剑化虹环绕，五颜六色煞是好看，密密麻麻也不知有几千几万。
更令人绝望的是剑修的前方，有六位剑尊已然显出了百丈元神，包裹着本体之后，更有一道道通天彻地的剑光握与手中。
他们皆低垂眼眸望来，真真的如神祇临凡，俯视凡间蝼蚁。
这场面，是何等的让人绝望！
人群下方，山羊胡老头的手都在抖，他也是阳神大修，这一刻却是连自己的手脚都无法控制。
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退路，深吸一口气，他向前一步踏出，却是陡然瘫倒在地，嚎啕大哭。
“我的山门，我的弟子，我的灵田，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说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抬头看天，望着星河剑宗六位宫主，满脸不解：“我扶风宗，扶风宗，一直以星河剑宗马首是瞻。
你们让往东，我们不敢往西；你们让向南，我们绝不敢向北。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大开杀戒？”
你还不得不说，一位阳神大修不要面皮，歇斯底里的控诉，是真有些效果的。
至少，扶风宗剩余的弟子都变了眼神，从最初的惊恐无助，到现在看着满天剑修时，已是充满了怨毒。
天空，开口不是四季剑尊沈锦绣，而是圣剑山止杀剑尊董洪武。
这一位微微低垂头颅，看着山羊胡老头的表演，面带嘲讽：“扶风子，你也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我星河剑宗若是没有铁一般的证据，又怎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直接轰了你的山门。
有这哭嚎的力气，还不如拿出法宝，和我们死斗一场。”
“你们，你们真的要赶尽杀绝？”
扶风子一脸惊恐的样子：“你们如此，如此作为，让云州其他宗门又怎能服气？
不告而诛，你们让整个九州人族，又如何看待星河剑宗？”
如此说着，他话语一软，低声恳求道：“你们，你们到底要什么啊？
我们好商量，但凡是扶风宗有的，拿去就是。
只希望，希望能留下我扶风宗的传承，我也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止杀剑尊董洪武就很生气，非常生气，都这局面了，这老头居然还在装模作样，看着就恶心。
但问题是，他拙于言词，想要辩驳，又不知从何开口。
四季剑尊沈锦绣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给了自家师兄一个眼神，再接过话头，慢条斯理的道：“扶风宗宗主扶风子。
或者，我更应该唤你一声，莲花宗副宗主，天理教教主，云州胶东郡三十六寨总瓢把子，清河郡一十九个土匪窝的幕后推手。
对了，你还勾连着三十五家地方士绅豪门，着实是人老心不老，挺忙活啊？”
扶风子脸皮忍不住抖了抖，但还是嘴硬，道：“你说这些，这些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沈锦绣轻声一笑：“就在我们谈话之时，你在云州布置下的七百五十四个据点，皆已被人扫荡。
所以，其实你已无需再有更多的期待。
至于此役之后，该对云州其他宗门有何交代？
呵呵，你觉得一个已经成为云州祸乱之源的宗门被灭，需要什么交代？”
扶风子咬着牙道：“你，没有证据！”
四季剑尊似早已经预料他要说什么，反问：“你觉得灭一个扶风宗，对付你这么一位半残的阳神，我星河剑宗用得着摆出这么大阵仗嘛？”
“都到现在了，你真不准备把你隐藏的四万魔军，给放出来？”
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彻底让扶风子变了脸色。
而四季剑尊沈锦绣已经不在理会他了，目光逡巡四方，又道：“青阳子，佛无量，两位皆是仙人大能，来我云州做客，怎滴也得让我星河剑宗一尽地主之谊？”
话音悠悠荡荡，传遍四方，却没人答应。
女剑尊又轻笑出声：“现在不愿出面，那等一会儿被打出来，可就更丢脸了啊！”
此言一出，就有大笑之声响彻天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如潮，音波所过，有宛如实质的大锤在敲击神魂，不少剑修显出昏沉之色，似喝醉酒般，身体晃了又晃。
索性，他们反应也快，立刻取出一物堵上了耳朵，显然是早有准备。
倒是下方，扶风宗剩余的弟子一个个抱着脑袋，满地打滚。
笑声中，一位身披七宝袈裟，顶着九枚戒疤的胖大和尚走了出来。
“贫僧，佛无量见过诸位。”
他看着星河剑宗的六位峰主，双手合十，微微躬身，似是很恭敬，但话语无比嚣张：“你们，其实不应该叫破我俩行藏。
知道归知道，心中有数就行，我们自会退去，其实也不愿多造杀孽。
现在，唉……”
“只得大开杀戒了！”
接话的是个身穿青衣道袍，气质宛如烈阳的老人，他不知何时就出现在了胖大和尚身旁，眼神冷冽如冰。
但他还是打了一个稽首：“贫道青阳子，今日只得送诸位归西了。”
两位仙人至此，说出的话自是有分量的。
事实上，通常情况下，但凡是仙人开口，怎么也得来个言出法随。
但天空中，六位宫主却不见半点惊惧，反而是一脸兴奋，双眼中尽是炽烈战意。
“既然你们想杀，那就让你们杀！”
止杀剑尊董洪武‘哈哈’大笑：“师弟们，终是等到这一天了，与仙人一战，求之不得啊！”
轰！
刹那间，一轮青阳大日冉冉升空，更有佛音禅唱，催生无量佛光普照。
而和他们碰撞在一起的，则是一道道通天彻地的剑光。
不绝于耳的轰鸣声中，是一个温柔的女声说着最冷酷的话语：“扶风宗，藏污纳垢之地，今日，当灭！”
于是，数万剑修尽皆高呼：“谨遵宫主法旨！”

第223章 屠仙
扶风宗，属道家门派，虽弟子辈不忌婚丧嫁娶，但作为扶风宗的宗主，就必须是正经出家的道士，且还必须继承‘扶风子’之名。
所以，每一任扶风宗宗主对外都号称‘扶风子’，但其实并非是同一个人。
当代扶风子，名为冯玉养，本身就是豪门大户出身，走到扶风宗宗主的位置后，已经完完全全属于士绅阶层的代言人了。
而星河剑宗力挺的是大玄四皇子，这一位性子酷厉，最是不喜这些只知道盘剥的士绅豪商。
这自然令扶风子很是担忧，就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得想办法自救。
然后，就有了那么一些人找上了他。
这一来二去，扶风宗就已经成了云州反叛组织的大本营。
原本，他们早已经计划好了一切，不说万无一失，却也是有几分把握，只等那一位归来，物资到位，就可以发动了。
但那一位迟迟未归，也就把计划一拖再拖。
原本扶风子也有些担心，但看星河剑宗没啥反应，只以为是有事给耽搁了。
可他没想到，星河剑宗真的是不动则已，一动天惊。
这动作之快，下手之狠，汇聚力量之多，着实超乎他的想象。
及至此时，看着天空已然爆发的大战，他心痛的无法呼吸，都完了，一切都完了。
但看着杀来的剑修，他咬着牙，狞笑着一拍地面。
法力撼动大地，灰尘似都漂浮了起来，但最主要的是某些禁制被触动，整个扶风宗有十多处裂开一道道口子。
一群身上纹着火焰纹身，气息污浊，浑身喷薄着怒火的魔徒从地下冲了出来。
没错，他们就是女剑尊口中的那四万离火魔徒，属于离火魔仙麾下，染了他一丝离火怒意的手下。
当初为了逼迫老夫子退出洞天争夺，那位离火魔仙遣了不少魔子魔孙在云州捣乱。
可到后来，等他身死之后，这些魔子魔孙就没了主心骨，继而被扶风子用各种手段收编。
本以为这是最强的底牌，却没想到成了他暴露的诱因，真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而这一群魔徒冲上了地面也没有任何废话，一个个燃气火焰，各种火法不要钱的丢出，杀向眼前的一切活物。
是的，就是一切活物，包括扶风宗残余的弟子。
至于扶风子，他不受魔徒攻击，但却并没有留下来的打算，身形一转，就化为一道狂风，向着战场之外飞去。
已是必输的局面，他自然不会留在这里等死，似乎也是战场太过混乱，都没人在乎他。
只是，就在即将脱离战场之时，有一道剑光自天上来，直接落在了他的前方。
剑光之中，一位白发剑修缓步走出，他穿着象征宗门长老的白袍，胡子头发纠缠在一起，乱糟糟的，显然也是个不修边幅的人物。
但他的一身剑意精纯至极，眼神明亮，见了扶风子就嚷嚷道：“宫主的命令是今日扶风宗当灭，要是你这位当代扶风子跑了，那算什么？”
扶风子遁光一停，作势转身欲逃，但看着来人气息不过阴神而已，并非是那六位宫主中的任何一人，就忍不住止住了身形，抬头再瞄了眼天际。
白发剑修似是明白他的心思，笑呵呵道：“放心，宫主得应对仙人，没空理你。
所以，你的对手就是我。”
扶风子似是松了口气，但也感受到了羞辱，他好说歹说也是阳神大修，居然就这么被看不起。
冷哼一声，他也不再废话，直接化身为风，呼呼的刮向这位白发剑修。
这风并不猛烈，反而多了股缠绵之意，细细密密，好似无处不在，但入骨冰寒，冷的能直接冻死人。
但白发剑修只是简简单单的抬手，
一剑，
劈下。
剑光过处，所有剑意，剑势，剑域皆融与飞剑一体，所过之处，就劈开了风。
真，就一剑而已！
扶风子的神通再变，有风自地底起，可从脚底板入，与血液筋骨间奔流而过，直至将人之五脏六腑，全部燃成灰烬。
而白发剑修的应对，还是那般简单，就是向着下方，手持飞剑，
再一剑，
劈下。
剑光过处，扶风子引以为豪的‘风火’神通被破，但他依旧沉得住气，神通一转，再变。
这一次，是秋日的枯黄之风，可让人神魂腐朽。
白发剑修则依旧应对如初，再出一剑。
扶风子脸色已然非常难看，只得神通再变……
而白发剑修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又起一剑，劈下。
……
……
足足换了十八种风法神通，扶风子是把压箱底的手段都用出来了，但对面那白发剑修，依旧只是一剑而已。
及至此时，他哪里还不知。
这一位，走的就是‘一剑破万法’的路子，不求剑诀变化，只相信手中一剑，能劈开世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属于最纯粹的剑修一类。
这等人，即使是在星河剑宗都是少有。
十八种风法之后，扶风子的手段已尽，只得轮转着再次使用，那白发剑修见没了新的花样，脸上露出失望神色。
“就这些了嘛？
你这等阳神也不过如此，实在是不够尽兴，不过，算了算了，不该拖得太久。”
似自言自语般的呢喃，这白发剑修再次一剑劈出。
这一剑，已经是以身合剑，与刹那间，剑虹暴涨何止十倍。
再停下时，白发剑修已然在擦拭手中飞剑了，至于扶风子？
头颅滚落在地。
好吧，也不知道是哪首诗上就写着‘一剑千里取人头’，以至于星河剑宗的剑修，最是喜欢飞剑割人头颅的事儿。
……
天空，战场已然两分。
圣剑山止杀剑尊董洪武，龙鼎山九杀剑尊曲昊，无回峰无悔剑尊范天德，云渊峰云渊剑尊吴一平，和擎苍峰擎苍剑尊邓伯录，有足足五位剑尊围上了那位化身青阳大日的青阳子。
而佛无量，则被四季剑尊沈锦绣拦住了。
此时，佛无量就显得极为愤怒，他觉得自己被人轻视了，凭什么大家都是仙人，青阳子就得五人围攻。
而他，就来了一个？
这得多看不起自己啊？
愤怒之下的佛无量真就不在保留，他显出了一轮大光明千手菩萨相，与漫天佛光和佛音禅唱之中，印出了无数佛门大手印。
那真的是每一只金光大手都有推山撼岳之力，威猛的一塌糊涂。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等攻伐之下，那位女剑尊居然真的挡住了。
其一手‘炼剑成丝’的神通，已然精深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地步，只见虚空之中，有无数剑光细丝闪烁，就连菩萨手印都能割裂。
佛无量试了一下，丢了一只菩提大手后，就充满了顾忌。
更不要提那一式大神通之术——敬岁月无痕，着实奇诡无比。
每每都在他占尽上峰，即将取得决定性成果之时，女剑尊就用这一式神通救场，或玩命一搏，或远遁千里，愣是让他也拿之不下。
轰！
又是一次碰撞过后，女剑尊直接被拍飞出去，剑光化虹半空托住她时，就有鲜血从她嘴角溢出。
但佛无量看着手心，那横七竖八的割裂伤口，虽都不深，却是切切实实的伤到了他。
然而，这并非是他脸色难看的主要原因，真正让他心惊的是另一处战场。
天空，另一边，青阳子所化的青阳大日，真就像是白日里出现的第二轮太阳，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光和热。
而青阳子，最擅长的就是拟态术法，取自身放射出的力量，化为各种火法神兽。
或朱雀，或金乌，或毕方，或玄鸟，所形成的都是极端可怕的术法神通。
可就这么一位仙人大能，居然在五位剑尊手下没讨的半点好处。
是的，五位剑尊确实差了一筹，即使是阳神剑修，想要伤到仙人，也得是压箱底的剑道大神通之术方可。
但此时，青阳子面对的可不是一位剑尊，而是五位。
五位剑尊做的事儿其实也简单，就是一人蓄力，其他四人纠缠，等剑道大神通完成，就是一剑劈下。
然后在换另一人蓄力，其他四人纠缠，等时机成熟，再来一记剑道大神通。
如此循环，等最后一人劈出剑道大神通，第一位也缓过劲来，手中神通也准备完毕。
于是，愣是靠着五人轮转，完美的衔接，一道接着一道剑道大神通就丢了下去，着实是把青阳子给打的没了脾气。
可哪怕是气的哇哇乱叫，依旧解决不了任何实质问题。
这一刻，佛无量似是想通了什么，他惊叫出声：“你们，你们这是妄想屠仙。
凡人屠仙，居然还想着半点无损？”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四季剑尊对上他，主要就是拖延时间。
而其他五位剑尊，则是集中优势兵力，想把青阳子这硬骨头先给啃下来。
女剑尊见他反应过来，也是点头承认：“是啊，我们欲要屠仙。”
“尔等来我云州作乱，也是不将我星河剑宗放在眼里，我等若是不杀上一位，又怎能震慑天下？
所以呢，就请无量仙或是离开，或是静观其变吧，不要再插手了。”
佛无量都被气笑了：“我既然已知尔等的图谋，又怎会让你们称心如意？”
女剑尊奇怪反问：“我还真不知，无量仙人和青阳仙人居然关系好到这等程度？”
“你什么意思？”
女剑尊露齿一笑，轻描淡写的说出一个事实：“我星河剑宗也不贪，两位仙人，择其一留下即可。”
“所以，我等若是‘屠仙’受阻，那‘灭佛’亦可。”
此言一出，佛无量的脸色瞬间就难看了下来。
女剑尊的意思其实很简单，若是他真不管不顾，那大不了换个目标，留一位剑尊拖着那青阳子。
其他都奔他而来……
光是想想，那似无止境的剑道大神通落在他身上，即使他已成佛，都只觉得一阵胆寒。

第224章 斗法
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了，更是一场阳谋，拿捏得就是人心人性。
星河剑宗虽实力不俗，但讲老实话，除非老夫子不管不顾出手，否则真没法一同拿下两位仙人大能。
但要真全都放任离开，一个不杀，又显得宗门没了底气，少了威慑。
所以，四季剑尊沈锦绣就制定了眼前这计策——以五战一，集中优势战力，先吃掉一个。
当然，这计策并非牢不可破。
事实上，若青阳子和佛无量真能多一份信任，联手对敌，又或者轮转着承担五位剑尊围攻，那都能破局而出。
但能修成仙人的，哪个不是有八百个心眼，又见过多少背叛，这‘信任’二字，说来容易，可最是难得！
更何况是这等要‘自陷绝境’的破局之法，佛无量真就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就给丢个干干净净了。
开嘛玩笑呢？
这要是真接过五位剑尊的攻击，那青阳子转身溜了，他一人不就得直面六位阳神大剑修，还不得死的透透的。
可这修仙问道，求的是长生久视，那不就应该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好吧，这佛无量心有犹豫，出手的频率和力度就减轻了不知多少。
虽外表看来，这大光明千手菩萨相依旧威猛，但其中落差，唯有女剑尊感受最是深切。
她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却没有放松警惕。
当然，对这个结果，她也没有半点诧异。
首先，这佛无量出自万佛寺，乃在世佛陀之一，真论起来，和那位叛逃的魔僧佛难当属同一辈分。
而自从曾经的八大仙宗之一——大雷音寺因某些原因被灭，万佛寺顶替之后。
这里面到底有多少属于‘补天教’的人，是真说不清楚了。
就说那位曾经在云州大闹一场的魔僧佛难，虽然他脑子有问题，但无缘无故在云州大开杀戒，也必然是受了某些人的命令。
所以呢，对于这位的到来，星河剑宗并不意外。
准确说，不管这位愿不愿意，但凡是有人想让他来，那他就必须来。
再说这位青阳子，他也并非是无名之辈。
其人散修出身，因得了大机缘，才入了仙人境。
但他主要活动区域是在九州之东南，在东海的某座大岛上立了教派，也算是称宗做祖的人物了。
可那里是九州之东啊！
和西北云州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要说这其中没有某些存在的使力，他会跑云州来捣乱？
吃饱了撑的？
那你在看，其实不难发现，眼前这两位仙人，属于八竿子打不着的一类。
你要说他们多熟悉，能肝胆相照，两肋插刀，呵呵，不插对方两刀就不错了。
所以，这计划的第一步，其实并不难，但距离尘埃落定，着实差的太远。
终究是仙人大能，要说就没些压箱底的手段了，那实在是太小看他们了。
虽然星河剑宗这边也有准备，但最终谁能棋高一招，着实难说。
当然，这一边，斗法放缓。
可那一边，青阳子和星河剑宗的五位剑尊已然打出了真火，斗战越发激烈了。
苍穹之下，只见云渊剑尊吴一平终是蓄力完成，他壕气冲天，只一身大喝：
“一饮尽江河，再饮吞日月。”
就见，他的身后，那云海涛涛蔓延千里，与一刹那间掀起滔天云海，向着那轮青日淹没而去。
细看，那涛涛云海皆是剑气。
而此大神通更是将‘剑光分化’之术推演到了极致，真的有‘一剑出，万剑随’的气势，甚至连那轮青阳大日的光芒，都被云海吞没。
青阳子也不敢有丝毫轻视，元神颤动，以至于这法力也按照一定的频率颤抖起来，而整个大日爆射出无数火雨。
这火雨自太阳来，似无尽流星拖曳着尾焰，和那涛涛云海剑气撞在了一起。
一时间，‘铿铿铿铿’之声不绝于耳，更似火焰染红了云海，甚是美丽。
但唯有当事人可知，这般美景是何等的危险，就算是以皮糙肉厚著称的凶兽被卷入其中，也得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最终，终究是云渊剑尊法力不济，元神御剑被抛飞了出去。
而青阳子似是看到了机会，几乎毫不犹豫的就是大日横行，直接撞了过去，在无量量的光和热绽放，空气扭曲，就失去了踪迹。
这居然不是攻击，而是逃窜？
对，就是逃窜。
他就觉得自己得先摆脱这几人的围攻再说，哪怕他是仙人，这仙力也从不是无穷无尽的。
可就在他东南方，擎苍剑尊邓伯禄已然摆出了弯弓射大雕的姿态。
那百丈元神真真的如同一位战场将军，手持大弓，摆出射箭的姿态。
那飞剑成了飞箭，灿灿光芒夺目耀眼，比之太阳更盛。
“西北望，射天狼。”
箭出，则飞剑出，只见一道长虹贯日而去，真真的似要贯日而出。
青阳子也不逃了，不是不想，而是逃不掉，那贯日长虹有种奇异的因果之力。
剑出，必中！
他吃的第一个大亏，就在这一记剑道大神通上，仙体愣是被洞穿了一个窟窿，可绝不想在受第二次。
虽大日遁光依旧是惯性向前，但他却是直面长虹，猛然间吸气，再吐气。
而伴随着他的动作，就见青日之上，一道日冕骤然显现，更有一柄飞虹锥顶在了前方。
叮！
一声金铁交鸣的清响，悠悠荡荡，愣是让擎苍剑尊的元神法体崩溃，整个人吐血而去。
但青阳子也不好受，大日遁光何其迅速，居然被顿在了原处，更有那把飞鸿锥。
飞鸿锥啊！
他温养这么多年的本命法宝，居然就多了一个豁口，尖端凹了进去，灵性受损，现在居然都不受控制了。
这，这，这……
可没等青阳子再有多少心痛，一道诡异的波动传来。
有一人似虚空一步步走来，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一柄飞剑已然洞穿了青日而去。
空气中，还有一股焦糊的味道弥漫，紧随而至的是一个似有似无的声音在耳边萦绕不散。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出手的，赫然是止杀剑尊董洪武，其神通《十步一杀》，是真正的刺客剑诀，一击必杀，再远遁千里。
只是，终究是横穿青阳而过，虽然去的快，但太阳之火依旧将他灼烧，显得有些狼狈。
当然，相比较他，青阳子都快气炸了。
青阳之火弥漫，他身上的伤势也在愈合，但遭受的伤害，又怎可能是轻易就能抹平的。
可还没等他再有反应，一股子冲天的杀意袭来。
“杀杀杀杀！！！”
龙鼎山九杀剑尊曲昊已是彻底红了眼，一股股子杀意弥漫，伴随着他口中爆喝，每一个‘杀’字都带着无穷无尽的决绝。
他放弃了飞剑化虹，而是选择了如武夫般手持，只是飞剑剑光捅破了云层里去。
他在前行，每一步踏出，就挥出一道杀剑。
不过是数十步而已，就是漫天彻地的剑光围绕着青色大日不断劈砍。
每一剑都是彻骨冰寒的杀意透体，似是神魂都能冻结。
再看后方，无回峰无悔剑尊范天德已然雀跃欲试，飞剑环绕，颤鸣不已……
青阳子怂了，是真的怂了。
他以前混东海的，那里是仙都派的天下，对于剑修接触本就不多，从星河剑宗出去的纯粹剑修就更少了。
他对于所谓的‘仙人之下我无敌，仙人之上一换一’的说法，除了鄙夷，就只剩下鄙夷了。
开嘛玩笑呢？
你真当仙人是纸糊的？
真当大境界的跨度是开玩笑的？
还‘一换一’呢，合着你星河剑宗的七位宫主，那就是七位仙人大能呗？
要不要点脸啊！
或许就是带着这种思想，他这一趟来云州，真没怎么当回事儿。
结果就造成了现在这局面——他这么一位仙人，愣是被五位阳神剑尊杀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要说出去，他不要面子的啊？
好吧，刚开始，青阳子还是想要挣这个脸的，也没少反击。
但现在，他就觉得，只要能逃得脱，面皮什么的，不要也罢。
再抽空看一眼另一边，他都惊呆了。
万佛寺出身的佛无量，居然和星河剑宗的一位阳神剑尊打得有来有往？
仙人的面皮呢，真半点都不要了吗？
不过，终究都是老狐狸了，只一个转念，他就明白了星河剑宗的打算。
这让他脸色更加难看了。
但无论如何，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求援。
是的，他喊‘救命’了！
虽然属于‘传音入密’的那一种，但他现在真顾不得其他了。
于是，佛无量的耳边，传来了青阳子的求援声，这甚至让他攻击的动作都有了停顿，但他并没有动手。
然后，耳边的‘请求’，变成的‘恳求’，接着变成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变成‘隐隐的威胁’，又变成了‘许诺’。
好处是越给越多，青阳子甚至许诺了他自己的成仙之法，但让他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天空，大光明菩萨相陡然绽放大无量佛光，愣是将四季剑尊逼退，然后就是迅速收敛，金色佛光向着远方而去，一闪而逝。
他，逃了！
这一霎那，青阳子施法的动作都为之一顿，五位剑尊的围攻都有了破绽，整个天空和大地之上的战场，有了一瞬的停顿。
他们，都没想到，最先逃亡的居然是这位在世佛陀。
唯有一人，没有半点耽搁！
四季剑尊沈锦绣，几乎在佛无量转身而去的瞬间，已然身剑合一，冲向了另一处战场。
几乎同一时间，止杀剑尊董洪武就让开了自己的位置，由沈锦绣补上。
那百丈元神手持飞剑，做拔剑状，衣袂飘飘间，她双眼微眯，心间流淌过不久之前见到的那一剑。
于是，剑出，天地皆暗。
只余下视野这一头，到视野的那一头，有一线亮光，分割了天地。

第225章 巫蛊术
如果莫成君在这，估计能把眼睛都给瞪出来，因为，这一式剑道大神通，他熟啊！
太熟了，不就是他的那一式《一剑诛魔》嘛？
四季剑尊真只是见他用过一次，居然得了真意，还在这时用了出来。
这剑道天资，也是没的说了。
当然，其实仔细想想，这也正常。
因为，莫成君悟得这一剑，皆是以星河剑宗的剑诀神通为基础，又向前迈了一步。
这要是换成其他人，估计也没什么感觉，但对于女剑尊而言，那真是哪哪儿都是熟悉的影子。
而这一剑出，青阳子虽被剥离了五感，但一股莫大的危机涌上心头，无边的黑暗似要将他淹没。
再也不顾其他，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只见青色大日炽烈燃烧，其中显出一尊似有似无的一头鸟状神兽。
其形似白鹤，做展翅欲飞状，青色火羽上有赤色斑点，唯有一足独立，长长的喙更是赤白色的火焰组成。
青阳子失了五感，但这神鸟似是有所感应，头颅微微一偏，继而猛地向前一啄。
于是，那白色的火焰长喙，就和分开黑暗的剑光撞在了一起。
叮！
一声悠悠清响诡异的在所有人的心底响起，继而是眼前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五感归来，视野恢复。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轮青色大日被分成了两半。
也不能说那神鸟的抵抗是没效果的，只是，原本从中间分开的，被向下偏了不少。
于是，整个青日自上算三分之二处，裂开了。
一同裂开的，还有其中的青阳子。
大日如幻影般消散，显出青阳子的身形，此时的他再也不见了刚刚出场时的风采，反而是整个人齐腰而断。
有仙人血染红了衣裳，虽被仙力弥合，保持了完整。
但这伤势显然不是轻易能治疗的，肉眼可见的，有剑气在伤口处不断的切割破坏，鲜血嗤嗤的向外冒着。
一瞬间，青阳子的气息跌落谷地，大半仙力只得回收，维持着仙体的稳定。
但没等他做些什么，就见眼前一闪，又有一道剑光落下。
那是无回峰，无悔剑尊范天德。
他的一剑，无回亦无悔，斩身，亦灭魂，剑出则必然得见血而归。
好吧，星河剑宗一众剑尊，配合着实太过默契，且没半点听青阳子废话的意思，真是贯彻了‘死了的敌人，才是好敌人’的策略。
可也就是这时，有金色佛光自九天落。
佛音禅唱之中，一尊大光明千手菩萨相，立与天地之间，真正的端坐大地，头在云间，何等宏伟壮阔。
更可怕的是，那足足千余金色佛手从天而降，直接拍了下来。
是的，佛无量杀了个回马枪。
但他自不是为了救青阳子而来，只是想杀人泄愤而已。
这一次，他是被算计的死死的，但终归是仙人大能，你要说他心里就能舒服了？
就没有怨气？
就不想把眼前这些人都给拍死？
呵呵，那是做梦都想！
所以，他选择了去而复返，又在这等斗个你死我活的关键时刻果断出手。
只是，佛光大手印下，止杀剑尊董洪武站了出来。
他立在一众师弟师妹前方，看着那顶天立地的菩萨相，却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御剑迎敌都没有做。
他只是取了一枚小小飞剑，双手恭恭敬敬的捧在掌心，小声的低估了一句：“小祖宗，这得看您的了，稍稍出手就行，可别用全力啊！”
飞剑有灵，似是听到了他的低语，不耐烦的颤了颤。
继而凭空竖起，化为一道剑虹而去。
这一剑，怎么说呢？
不要说惊天动地了，就只能用‘平平无奇’来形容，飞剑速度还慢，轨迹无比清晰。
但那尊大光明千手菩萨相见了此剑，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陡然变了，变得惊恐，变得难以置信。
然后，他就见飞剑所过之处，临近的佛光大手印都在一寸寸的崩碎。
与此同时，也就在所有人都被上面斗法所吸引时，下方，青阳子用无比怨毒的眼神扫过全场。
无悔剑尊范天德的飞剑已是越来越近，但他甚至没多抬眼看一下。
因为，很明显的，挡了这一剑，还有下一剑，下下一剑……
他仙体受损，战力本就十不存一，这时候，哪怕是想拼着受伤，远遁逃亡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已是必死之局。
但他怨啊！
他怨星河剑宗的算计，怨眼前这五位剑尊的围杀，怨四季剑尊沈锦绣对他的重创，怨佛无量的自私自利。
他甚至怨补天教的挟恩图报，以至于他远赴这云州，居然成了自己葬身之所。
但凡人有大怨，只得死后成了厉鬼冤魂索命，弄得不好还得被修仙者喊打喊杀。
可他是仙人，有怨，自然就得报了！
有那么一瞬的犹豫之后，怨毒之心占据了一切，就在范天德的剑光临体之前，他发动了秘术。
极其诡异的，青阳子的两条手臂离开了身体，断口如茬，像是被直接撕扯下一般，鲜血不要钱一般的向外喷着。
下一秒！
轰！
一声巨响却是种种杂音的叠加，以至于只剩了这一响在天地间回荡。
这一刻，无悔剑尊范天德的剑光神通终是落下。
斩身，
也灭魂。
一击之下洞穿了青阳子的头颅，又搅碎了他的神魂，那是真的连入阴土的机会都没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青阳子的嘴角，居然扯出一股诡异的微笑。
有一股诡异的波动向外扩散，如最阴冷的风刮过，让四周的几位剑尊都忍不住打了一股寒颤。
但阴风只是转了一圈，并没有没入他们体内，反而是找上了四季剑尊沈锦绣。
天空，那飞剑真的很小心翼翼的使力气。
以至于漫天的佛光大手被粉碎后，就在那菩萨相的头颅之前，轻轻的点了一下。
真就很轻很轻的点了一下，似乎都没碰到的样子。
然后，这飞剑就直接掉了下来，又被止杀剑尊董洪武给接住了。
而那菩萨相直接崩溃了，只余下佛无量大声惨嚎，他的双眼已经成了血洞，眼珠子都被戳爆了。
更有一股阴冷的风刮过，似是找到了目标，又盘旋在他体内。
于是，他的惨嚎声更大了。
因为，有那么一股诡异的力量正在感染着他的仙力。
这一次，他真被吓坏了，只见浑身佛光大盛，一刺溜的就消失在了天际。
跑的比第一次还快，还要惊慌。
只是，没等下方的几位剑尊松了口气，就听一声闷哼传来。
却是四季剑尊沈锦绣的脸色异常难看，她的身上，法力波动也是时续时断，奇怪的紧。
其他几位剑尊一看情况不对，尽皆围了过来。
擎苍剑尊邓伯禄最是见多识广，他四下扫了扫，就仿佛想起了什么，继而脸色大变。
他也顾不得其他，飞剑再次落入手中，他闭目凝神半晌，才一剑挥出。
这一剑就挺奇怪的，带起了一股极为独特的波澜，绕着四季剑尊沈锦绣一圈，又回到他手中。
这一剑，看似寻常，但却是极好精力，邓伯禄好像和人大战了一场，累的满头大汗。
但这一剑后，四季剑尊沈锦绣的状况却是要好太多了，尤其是那时有时无的诡异波动，却是被压制了下去。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师妹怎么了？”止杀剑尊董洪武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擎苍剑尊邓伯禄脸色极其难看，好半晌才道：“这应是某种压胜之术。
当然，我们其实更熟悉它的另一个名字，巫蛊术。”
九杀剑尊曲昊皱着眉头问：“仙都派的那些邪门玩意儿？”
“是类似的术法吧，在扬州那边，这等奇诡术法还保留了不少。”
擎苍剑尊邓伯禄拧着眉毛，道：“这估计是那位青阳子的杀手锏了。
应是代价也不小，刚刚发动，只是寻了两个人。
一个是师姐，估计是怨她伤了自己。
另一个是那位佛无量，受了小剑一击，再有这巫蛊术，虽他是在世佛陀，就算能活，也得是元气大伤。”
九杀剑尊摆手直接道：“管他作甚，死了才好。问题是师姐这，我们该咱们办啊？”
擎苍剑尊邓伯禄回：“刚刚，我用剑之双面，斩断了冥冥中的某些联系，但未能尽全功，我觉得现在最好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宗门，找老夫子看看。”
“好！”
“就如此！”
“那我们现在就回。”
“得留下一些人打扫下战场，曲昊，你来。”
“我？那好吧。”
当余波散去，云开雾散之时，整个战场形势已是一目了然。
两位仙人大能，一位死状凄惨，一位两次逃亡。
而星河剑宗的六位宫主，好吧，虽然人人带伤，看着凄惨，但都在啊！
于是，整个战场陷入一片欢腾之中。
他们不知道四季剑尊重伤，但就看现在的局势，他们屠了仙，退了佛，自当狂喜。
至于那些扶风宗余孽和魔徒？
呃，如果说高端战场还有的打，那中低端战场，真就是星河剑宗的门人弟子横扫一片了。
哪怕多了那四万魔军，也不过是多了四万尸体而已，甚至没给剑修大军造成多大的损失。
只是，欢腾中，几位宫主的脸色皆不太好，匆匆安排了后续，就往回赶了。

第226章 舍命
真论起来，斗法厮杀哪有不死人的，星河剑宗制定这‘杀一，放一’的计划之前，也并非没有考虑过死伤。
即使出手的是六位宫主，也早有了‘舍命’的准备。
那终究是仙佛级数的存在，已是修行的顶点，要是没几手底牌傍身，自是不可能的。
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有心理准备是一回事儿，真发生了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其实，纵观这一次围杀而言，已是相当成功了。
六位阳神剑尊对上两位仙人大能，能战的一死一伤，本身还未有直接的折损，已是最好的局面了。
只是，相比较他们取得的成果，另一边，却是危险了。
……
云州西北，边境大城，幽都。
吼吼吼吼吼！
一声声震天虎啸，叠起肉眼可见的音爆一浪浪的向前推进，空气扭曲出白色的雾气，甚至凭空产生了类似大潮汹涌的天地异象。
另一边，一道剑光自天穹起，裂空而至，直接撕开了音爆，来了一记最直观的碰撞。
轰！
一声炸响遮蔽了一切杂音，只余下嗡鸣在耳边回响，一时间，也不知到有多少妖族和人类忍不住捂住耳朵，面色痛苦惊慌。
然而，一记碰撞之后，并没有继续大战，肉眼可见的余波向远方散去后，露出了交战的双方。
天痕剑尊华烨已是直接御剑而来，甚至连肉身都未裹挟，虽看起来不过常人大小，但却凝如实质。
若不是裸露在外的肌肤绽放莹莹光华，说是血肉之躯都不为过。
而这一位也真是走到了阳神的尽头，距离真正的剑仙，也不过是一步之遥罢了。
此等实力，已是这天下少有的修仙强者了，即使是直面仙人大能，他也能把腰杆挺直了说话。
可现在，他直面的是……三位妖仙。
天痕剑尊的对面，山君陆吾现出了虎头人身的原貌，九条尾巴在背后舞动不休，一股股愤怒之意毫不掩饰的向外喷薄，说他下一秒就要扑上来都不为过。
而他的左边，天狗祸斗倒是显得挺冷静，展露的还是黑美人的姿态，那眼神看着天痕剑尊居然有几分火热。
他的右边则是一位女仙，同样是人类模样，却身着彩衣凤羽，容貌清丽绝伦，身材高挑，看人的眼神平淡冰冷，好似一朵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白莲花。
这一位，正是结匈国灭蒙鸟妖仙。
双方对峙，天痕剑尊华烨却是处在绝对的劣势，但他却丝毫不慌，行了个稽首，才道：“星河剑宗掌教华烨，见过三位妖仙。”
九尾陆吾已是出离的愤怒了，他看着天痕剑尊的目光，有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们星河剑宗真是用的好手段，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居然用的如此隐蔽。
若不是云州那边有消息传来，我居然还不知道和我等对峙的三位阳神剑尊已然撤离？
呵呵呵，哈哈哈，你们是真的不在意这边境防线？
还是觉得我妖族的爪牙杀不动人了？”
好吧，这话说的，陆吾其实是挺尴尬的。
他得承认，这一次发动人妖两族的大战，和上一次有根本上的不同。
上一次是为了消耗他父亲留下的那些‘顽固派’，得让他们来云州送死，走的是‘借刀杀人’的路子。
虽然最后被揍得有些惨，逃得挺狼狈，但他的目的是达成了。
而这一次，他其实是不想来的。
只是因某些‘场外因素’，导致他不得不打着‘复仇’的旗号，聚了百万妖兵来此。
但你要说他有多么情愿？
开嘛玩笑呢？
他活的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和一群剑疯子拼命？
所以呢，这一次的大战，更多的是双方在练兵。
下面的小家伙们打一打，积累些斗法经验，再寻一些突破机缘。
至于上层嘛，该吃吃，该喝喝，没事在开个宴会，增加一下感情。
结果就是，对面本来限制他们三位妖仙的阳神大修，居然悄悄地溜了溜了。
这溜了当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居然不知道。
要不是云州的事儿发了，再也遮掩不住，他们还被蒙在鼓里。
这，着实是有些尴尬了。
所以，你也得承认，九尾陆吾现在的愤怒，半是生气，觉得被轻视了；半是出工不出力被捅破后的尴尬。
天痕剑尊对里面的弯弯绕绕自是门清，否则也不会有如此‘精准’的安排，更不会来此。
而面对陆吾的质疑，他很干脆的承认：“这边境大防，自是在乎的，否则我也不会孤身来此。”
黑美人祸斗都被气笑了：“因为在乎，所以你‘孤身’来了？
我怎么感觉这就是满满的鄙视呢？
我等的实力得是多么的弱小啊，居然能让你一位区区‘阳神剑修’来此？”
黑美人的话语尽是讽刺，但天痕剑尊依旧心平气和，他赶忙摆手，道：“星河剑宗从未有轻视诸位的意思，只是，终究是宗门实力有限，只得做出如此调配。
若我手下再有十名八名阳神剑尊，自不会这么安排。
且，相比云州那边，这里自是更加危险，九死一生之局，我也只得自己出手，不敢让师弟师妹们来此。”
这话说的自是极好，即表明了困难，捧了对方，也突出了自己，让三位妖仙都好受了些。
但陆吾依旧冷哼道：“所以，你还真以为就凭你，能拦得住我们？”
天痕剑尊淡淡一笑：“若诸位真铁了心，我自是拦不住的，但与我而言，也不过是‘搏命’而已。”
“搏命？哈哈哈哈……”
黑美人笑的前俯后仰，好半晌才止住，道：“搏命又如何？
你就算搏命，也不过丢下自己的小命，能杀了我等？”
天痕剑尊：“都杀，自是不可能。但我若是愿意博命，拉上一位陪我同去阴土，还是有自信的。”
黑美人冷哼一声：“你还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若你不信，不妨问一声你旁边的山君？
他最是熟悉我星河剑宗的做派，看我愿不愿，能不能，又敢不敢？”
此言一出，不要说黑美人祸斗了，就连灭蒙鸟所化的清丽女仙都忍不住看向了九尾陆吾。
陆吾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但迎着两人的目光，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道：“剑修都是一群疯子，他若是真不管不顾，确实，嗯，确实有那么一丝的可能。”
这话说得言语未尽，但在场的哪个不是八百个心眼，哪还能不知他的意思。
及至此时，原本还不怎么在意的祸斗和灭蒙鸟皆提起了几分警惕。
天痕剑尊笑了笑，道：“确实只有一丝而已，但事不可为，我也只得舍命一试。”
顿了顿，他又道：“在我看来，其实这场人妖两族的大战，不过是某些存在从中作梗罢了。
此役过后，云州平定之事已成定局，那些人的谋算也落了空，再打下去其实没了任何意义。
若是山君愿意，不如我等就此罢手言和，可好？”
嘿，绝对劣势之下，天痕剑尊还开启了和谈？
陆吾的那个虎头之上都显出了一丝无语的神态，这要是真和谈了，他和那边怎么交代？
只是，就在他要开口时，直到现在都未曾说过一句话的清丽女仙开口了：“要让我们撤兵，倒也不是不可以……”
她的声音倒不像外表那么冰冷，反而显得婉转动听，如百灵鸟。
只是这一开口，就是代替山君陆吾做了决断。
此言一出，陆吾脸色瞬间就难看了，但就在他想说什么时，却见女仙一个回眸，眼神凌厉，居然制止了他。
天痕剑尊微微眯眼，道：“还请仙人说下条件？”
“久闻星河剑宗乃剑修祖庭，剑道大神通杀力绝伦，天痕剑尊华烨更是天下间有数的大剑修，之前未曾有过领教，甚是遗憾。
不若今日就在这里，我们来一场斗法。
我等三妖轮番与你战上一场，也不欺负你，只要你能绝平我等，这妖族百万大军退了又何妨？”
此言一出，陆吾和祸斗眼神都亮了。
稍微思量下，就在心中大骂真无耻，但我好喜欢……
阳神战仙人，还玩车轮战？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条件。
更绝的还是那‘绝平’二字，甚至比‘胜出’都来的阴险。
因为，若是要‘胜出’，天痕剑尊就得玩命，怕的其实是他们。
但‘平手’这二字，就多了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而没了‘玩命’的决心，对于天痕剑尊华烨来说，就是最大的弱势。
真就这几句话间，在此的所有人都认定了。
别看这灭蒙鸟妖‘装’的和白莲花一样，但其实她才是心思最阴毒的那一位。
只是，天痕剑尊却笑了，他笑的洒脱，答应的更痛快：“若其他二位都认可，那这条件我自是应了。”
“我没意见。”
“我也同意了。”
“那另一个问题，请问，谁先出手与我一战啊？”
“自是我先来！”
这一刻，灭蒙鸟妖所化的女仙也褪去了清冷的气质，眼神中多了一份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踏前一步，就显出了真身，那是一头通体青色，长着红色尾羽的大鸟，只是一个振翅，就扫出两道狂风。
这狂风居然先是对着祸斗和陆吾去的，直接将他们扫到了数十里外，似是嫌他们在这碍事儿。
继而尾羽高扬，燃烧出赤红火焰。
于是，风助火势，火借风威，顷刻间就燃遍了半边天空。
这就是灭蒙鸟妖的天赋神通——招风揽火。
而迎上这风火的是一道冲霄而去，又从天而降的剑光。
那剑光不知多高多远，只是所过之处，一道白痕裂空，久久未散，甚至能看到其内隐约的黑暗空洞。
那似是连空间都给裂开了。
轰！
于是，在这天地间，风火与剑光，终是撞在了一起！

第227章 大胜
云州，某处未知的庞大地宫。
金碧辉煌的地下宫殿中，有数十面庞大的水镜悬浮在半空，其内有水波倒映出种种场景变换。
细看，这些全是在整个云州各地爆发的平叛景象，倒映出的都是星河剑宗弟子的一次次行动。
甚至包括扶风宗的那场大战，乃至于云州西北，天痕剑尊华烨的‘一挑三’。
只是，这两个镜头都拉的极远，以至于画面甚是模糊，连轮廓都看不太清楚。
而一众水镜环绕的中央，站着一位面容普通，但眼神狂热的男子。
他腰杆笔挺，盯着画面，目光炯炯，但一言不发。
在他身旁，一位体型魁梧，面容黑丑，夜明珠下不见任何影子的大汉，则忍不住开口问：“嘲风，你就真不准备做些什么？”
嘲风没有回头，甚至眼神都没有波动，他直接反问：“阎罗，那你觉得，我该做些什么？”
“救人啊！这些可都是你的属下了，你不该救下一批嘛，至少有些可以使唤的人。”
“那你觉得我该救哪个？怎么救？救了以后又怎么安排？
最主要的，这群都已经被杀怕了，就算是救了下来，你觉得再次面对星河剑宗，他们能有多少胆量？”
嘲风一连串反问后，直接怼的阎罗无话可说，也不等阎罗回答，顿了顿，他又道：“最主要的，救了他们，即改变不了整个大局，还得暴露我的存在，又有何意义？
我来此，是为了完成龙君交代的任务，可不是来救人的。”
阎罗头一次觉得眼前这人是如此的‘狠辣无情’，他微微眯眼，终是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只是再问：“那你准备怎么做？
这一次过后，整个云州估摸着内患都得给扫平了。
至于，外敌嘛？
估计距离平息也差不了多长时间了，内外皆安，铁桶一块，你想做什么，可就真不容易了。”
顿了顿，他还分析道：“再有，这一次星河剑宗展露出来的实力，虽没有真正的剑仙出手，但着实不弱了。
仙人大能说杀就杀，在世佛陀说伤就伤。
还有那位天痕剑尊。
老实讲，把他当成阳神大尊来看就是个错误，这要不是走的剑修一途，他估摸着早就踏出那一步了。
但，就杀力而言，我看就是普通仙人还真不一定如他。
就这等实力，你现在又被扫清了势力，还能怎么翻盘？”
这一次，嘲风并没有急着回答，似乎他本人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至此，阎罗更是抛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话说，你们为什么就非得盯着星河剑宗呢？
天下八大仙宗，你们替换了两个，但还有六个啊，换一个不行吗？非得死磕这一个？”
嘲风终于回头，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阎罗，道：“不行！”
“单纯就是上面的安排吗？”
“一方面吧，另一方面，主要是他们自己也不争气。”
嘲风顿了顿，才继续解释：“给了他们足足五百余年的时间，还占了剑修祖庭的名头，外加整个云州的供养，居然还未曾寻到真正踏出那一步的方法，也是太让人失望了。
他们不行，有人行，那自然就得退位让贤了。”
阎罗反问：“可问题是，他们的杀力也不差啊，那群阳神剑尊真要拼命，确实可以等同于一位仙人。”
嘲风摇头：“但他们终究不是仙人，上面希望看到的是成熟的剑仙道途，而不是一群号称‘可敌仙人’的阳神剑尊。
这终究是不一样的。”
“是这样嘛？”
阎罗若有所思，又问：“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嘲风却笑了，笑的奇异：“他问，你觉得星河剑宗这一次的‘展示’，效果如何？”
阎罗：“很成功，我都有退缩的念头了，琼浆玉液虽好，但也得有命喝啊！”
嘲风：“若不是他们有先天的缺陷，我或许也会换一个目标。
但你也得承认，他们的这番展示，虽然成功，却也暴露了自己的缺点。”
阎罗：“什么缺点？”
“他们把自己的实力，完完全全的展露在了我的面前。
而龙君虽不许我调动其他人员，但‘补天’之名，本就能驱使一股庞大的力量。”
嘲风的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很显然，他不是单纯的说说而已，而是心中真有了计划。
“所以呢，就让他们先得意一段时间，待我布置妥当，自会给他们雷霆一击。”
“当生则生，当死则死，一切皆是为了补天之缺漏。”
……
星河剑宗。
莫府，后院。
“干爹，干爹，我们已是大胜，大胜了啊！”
薛岭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扒在莫成君的窗户前，一脸兴奋的大吼大叫。
莫成君从一堆资料中抬头，有些迷茫的看着他，双眼瞪了好半晌，才有了焦距。
“什么大胜？说清楚些，别没头没脑的！”莫成君数落着他：“我平时怎么教导你的？
讲话做事都要讲逻辑，要有先后顺序，得讲明先决条件，思维跳跃太快，谁能跟得上？
这大胜？谁大胜了？你们又和谁去演武台斗剑演法了？”
及至此时，他终是反应过来了：“等等，你刚刚说我们大胜？”
薛岭都习惯了莫成君时不时的絮絮叨叨，也没受影响，直接道：“是的，上面七位宫主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动，以至于整个云州的莲花宗据点，天理教坛口，离火魔徒，叛军，山匪，盗贼，不满四皇子的士绅豪族等等等等，皆是被一举拿下。
再有扶风宗，是的，三宗之一的扶风宗，谁也没想到，那里居然是叛军的大本营，但也已经被攻破。
扶风宗灭，上到宗主，下到弟子，皆被斩杀。
当然，他们也只是被推到前排的工具而已，真正在后面指挥的，可是仙人大能，还是两位。
其中一人，自凉州来，那是佛门……
另一位自东海，距离及远了，号青阳子，也是一尊称宗做祖的大能了。
他们……”
也不知道薛岭从哪里听来的，居然把这两位的事迹说的头头是道。
其重点就是，他们皆是在世仙佛，多么多么厉害。
但话风一转，他又道：“但他们运气不好，这次碰到的是我星河剑宗六位宫主一起出手。
他们的斗法那是打的日月无光，天昏地暗。
六位宫主用的是……
那青阳子据说……
还有那佛无量居然胆敢……”
似乎是生怕莫成君了解的不够详细，薛岭描述的那个仔细啊。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的，居然连哪位宫主，用了何种剑诀神通，当时什么表情都描述的清清楚楚。
当真是吐沫横飞，激情四射。
莫成君就很想问，阳神仙人级数的斗法，你确定有几人能看的清楚？
但刚刚才批评了薛岭讲话没头没尾，他这时也只能听着薛岭尬吹了。
索性，薛岭也不是真没眼力的，见莫成君的脸色越来越黑，他识趣的结束了‘啰嗦’，抛出了结果。
“也就是说，六位宫主和两位仙人斗法，最终杀的仙人大败，一死一逃？”
莫成君重复了一遍，又问：“这消息可靠吗？”
“宗门大殿直接公布出来的，自是可靠。
还有距离近的宗门弟子已然回转，他们也带回了不少消息。”
莫成君又问：“那幽都呢？你巴叔那里如何？”
薛岭：“那边倒是没有宗门告示下达，但也有消息传来，说是掌教亲自出手，和三位妖仙一番大战，终是逼退了百万妖军。
现在，边境线上也已经没了冲突。”
莫成君都愣了：“以一敌三？”
薛岭也有些挠头：“消息是这么说的，具体还不清楚，但妖军退了是事实。”
“这样啊！”
莫成君也没多纠结，而是关注这一系列消息本身，他也是给震得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一直就觉得，上面这几位不是那种光挨打不还手的主，星河剑宗必然在酝酿什么大计划。
可没想到，这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原本乱的如麻一般的云州，愣是一日之间被扫的干干净净，还了一个朗朗乾坤，还真是雷霆手段。
当然，莫成君想的更深一些，估摸着之前云州的乱象，其实也是那几位有意的放纵，应该是在‘钓鱼’了。
这一波，自是收网了。
直到这时，莫成君也才后知后觉——之前看云州局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现在算是想明白了。
其他且不说，就论星河剑宗在云州的经营，那是足足五百年的根基扎下去了，影响力深入方方面面，怎可能这般轻易就被撼动？
再看这次的行动，手术般的精准打击，连对方多少实力都算计到了。
只能说之前，那是纯纯的放纵啊！
不过，这都是好事，大好事，莫成君又高兴起来。
他巴不得星河剑宗能安安稳稳数百年，待他修成剑仙，那就是谁来了都无所谓了。
打发了薛岭，莫成君又坐回了原处，思绪杂乱的‘飞’了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
消息自是好消息，但一众好友都还未归，他就算想庆祝，一个人也没啥意思。
眼神落到了书桌上，他看着杂乱的研究资料，犹豫了足足一秒钟，又一头扑了进去。
说来，鬼灵五老要是知道他在干嘛，估计得生气的跳起来。
因为，他现在研究的，既不是《天书》第二结论的总结归纳，那个早已经做完了。
也不是《太平御鬼经》的完善，那个还在学习过程中。
现在，他主要解决的其实是《大计划》之二《天庭现世》的三大板块中的第二个——远距离入梦的问题。
而其灵感，就源自于香火神道之中，鬼神之属对于香火愿力的收集。

第228章 模拟
有道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莫成君渴望各类功法密录，尤其是各大仙门大教秘藏的那些功法密录，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实在是充斥其中的各类观点，想法和思想太过吸引人了。
尤其是对他这种创法大师而言，很多时候那些奇异法门所带来的一瞬间的灵感，要远超十天百天的冥思苦想。
就比如说《大计划》第二阶段的《天庭现世》，莫成君当时为了完成目标，给具体分成了三大板块。
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第一板块和第三板块，虽然同样很麻烦，但他至少还有了些想法，不算毫无收获。
唯有这第二板块——远距离入梦，他是无从下手。
在前世的蓝星吧，万物互联用的是互网络，基于电磁波和电信号的深入开发和应用，要么就是铺设到千家万户的线路，要么就是安置在各处的基站。
这和入梦就是两个概念。
而星河剑宗在擎苍峰的秘境，那就属于庞大阵法的笼罩内了，和蟠桃树的链接，也在一定的范围内。
要让莫成君来看，这是基于梦境神通开发出来的局域网。
但距离莫成君想要的，至少可以在整个云州内畅通无阻‘上网’的仙侠般互联网，差的还是太远。
这一方面，很长的时间内，莫成君是连半点思路都没有。
直到他取了那本《愿力金身诀》，至于其中种种繁复内容且不去说他，莫成君也没想过去研究什么香火神道。
他好好的修仙一途不走，去关注什么鬼神之道，那不是脑袋有问题嘛？
他现在的研读，也止步于了解而已，针对的是《太平御鬼》为主，知识储备够用就行。
但就是一个不经意吧，他被其中一块不起眼的内容所吸引——鬼神之属对于香火愿力的收集。
按照《天书》的论点，鬼神之属收集的其实还是天地灵机，只是这部分天地灵机沾染了凡人心中大愿，由此变异了。
那问题又来了，这些被感染了凡人心愿的天地灵机，是怎么就跑鬼神手中的呢？
要知道，凡人祈愿，就算不是在寺庙，那也得是在凡间吧，不可能跑阴土去。
而鬼神呢？
他们就算时不时的也会在阳间显圣，但说到底，大部分时间是待在阴土内。
那这些染了大愿的天地灵机，是怎么传递到鬼神手中的？
这问题要是放小说里，就属于天经地义的事儿了。
我祈愿了，神祇收到，再现个圣，那不就是和凡人活着，必须喝水吃饭一般简单吗？
但到了莫成君这里，就必须问一个为什么了？
是天地灵机自带导航属性了？
还是如电磁理论那般，有着同频共振的特点？
又或者，难道真有一条看不见的信仰之线，连着凡人和神祇，每当心有祈愿，就会传输过去？
好吧，如果这是正确的，也不是不可以。
可莫成君最关心的是，那条看不见的线，到底是如何塑造的？有何特性？该如何维护？成本几何？
等等等等……
这就举个例子，莫成君首先得确认香火愿力的传递方式。
这最好的研究方法，自然是挑个在世神祇观察一下了。
可问题是，整个九州人族防鬼神就和防贼一样。
且不说莫成君找不到，就算是他现在想再塑造一尊鬼神出来，估摸着神名还没怎么散播出去，就得被大玄王朝和修仙界给一锅端了。
想死，也不能是这个死法啊！
最后，莫成君只得退而求其次，在故纸堆里寻找。
好吧，香火神道的法门，确实不好寻，就算是鬼灵门，也就一册《愿力金身诀》而已。
但要说关于记录香火神道的书籍野史之类，还是能寻到一些。
虽然这些书籍的内容里，无不充斥着对于香火神道的贬斥和警醒，但其中也偶尔透露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段时间，莫成君除了完成鬼灵门的课程之外，其他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一方面。
他得从一本本书籍中，寻到自己需要的，再仔细揣摩，誊抄，总结，最后分析。
这方法就挺笨的，更有违莫成君一贯‘实践出真知’的观点，但谁叫现在情况特殊，他也没得办法了。
而这种总结，最害怕的其实就是那些作者胡编乱造，随意瞎写，莫成君得反复对比，深怕有些人就是口嗨。
不过，方法虽笨了些，但成果还是有的。
就比如说这祈福的地方，最好是在庙宇之内。
如猎户祈祷今日收获，那就得在进山之前，上三炷香最佳。
而在庙宇之外，鬼神并非听不到，但反应时间要长很多。
你这要是掉到哪个阴沟里去，就算当时祈祷足够虔诚，但等鬼神反应过来，再托梦让人来救，估摸着身体都凉了。
再比如说这祈愿之前，必须得颂念神名，得明确心中所愿，要是心不诚，甚至祈愿太多，自然谈不上什么鬼神庇佑了。
至于神名，你要是向谁祈祷都不说清楚，还指望着哪个鬼神能为你出头？
还有每一位鬼神，都有自己管辖的地域和权柄。
这要是在别人家的地盘上，你向着其他鬼神祈祷，且不说能不能应验吧，你这不是打本地鬼神的脸嘛？
再有这管姻缘的，你祈祷横财天降；管子孙满堂的，你向人求官运横通。
这脾气好的鬼神，就当你胡言乱语了，不做理会，可要是碰到脾气不好的，他就觉得你是在打他的脸。
那还不给你穿小鞋？
零零总总，这深入其中，莫成君就觉得，这鬼神里面的弯弯绕绕，还真不少。
当然，这些都是表象，莫成君要的是透过表象看本质。
而在他梳理所得越来越多后，一条隐藏在表象之下的脉络开始浮现，而他也总结了几条自己所需的。
首先，这祈愿得来的天地灵机，并非直接传递到鬼神手中，得先就近存储到寺庙中的神像之内。
所以，别看那些神像皆是木雕泥塑，但其实一个个都是灵性惊人，且蕴含不少的天地灵机。
若是需要，随时都是鬼神的分身，是真可以拿出去与人斗法厮杀的。
其次，鬼神的真身都是在阴土之内，非得付出绝大的代价，否则不能在阳世现身。
就这一点，和阴魂厉鬼又有不同。
当然，按照鬼灵门的说法，越是强大的鬼物，越是不可轻易在阳世现身。
似乎是本体越强，这等限制越大。
所以呢，鬼神之属就算是完成祈愿，也多是用托梦，卜算，显圣等手段。
最后，也是莫成君最需要的结论——鬼神本体在阴间，只要没有特殊的阵法隔绝，是可以‘召唤’存储在神像之中，独属于他的愿力的。
这种‘召唤’有一定的损耗，但并不多。
而这‘召唤’，在时间上的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也就是说，基本上不存在网络延迟的情况。
那为什么莫成君说，这个结论极其重要呢？
你仔细看，若是能把这种‘召唤’的手段复制在梦境互联网上，是不是就能勾连上了？
是不是就解决‘远距离入梦’的问题了？
当然，以上这些只能算是一种自然现象，估摸着曾经的那些个鬼神也就会用，但其中道理，也解释不清楚。
而在莫成君这里，以此表象深入研究下去，估摸着又能得一关于天地灵机粒子特性的规律。
《天书》的第三结论，或许就有着落了。
但莫成君深知，这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事儿，没个几年时间，想都别想！
他现在还担着鬼灵门的项目，拿了那么多灵材物资，怎么也不能随意撂挑子的。
且，没有鬼神的存在，这种现象没法直接观察，自然也缺了研究的环境。
当然，虽然不愿深入研究其中规律，但有些事儿，能模仿就行。
古代的先贤们不知道什么是生物酶，也不知道什么是微生物，但他们依旧能酿出好酒。
而莫成君呢？
只要是知道有这么个现象，在准备齐足够的条件，模拟出‘召唤’的过程，自然就可以远程联系上了。
至于这条件中最难的一项，莫过于愿力了。
好吧，现如今的九州，能和鬼神沾边的最多也就是家族祠堂里，有可能存在的祖灵了。
但他们也只是祖先之灵而已，没有具体的修炼密录，没有鬼神引导入门，你以为这鬼神一途就那么好入门的？
但，找不到愿力，莫成君也有办法。
因为，按照《天书》的第二结论，这愿力即是染了凡人大愿的天地灵机。
说到底，他还是天地灵机，就变异了而已。
那鬼物阴魂寄托物上的本命鬼气，算不算呢？
修士体内，被精气神包裹的法力，算不算呢？
好吧，如果这两种都太过于沾染了个人色彩，和愿力不太搭边。
那换一种，作为承载幻境神通的蟠桃树呢？
庭院内，莫成君看着越发生机勃勃，流光溢彩的蟠桃树，呢喃了一句：“这可是为了你的仙缘，我就取那么一点，你肯定不会在意吧？”
蟠桃树瑟瑟发抖，好似很害怕。
莫成君点点头，睁着眼说瞎话：“嗯嗯，这就是同意了，我很看好你哦？”
说着，他一手按在蟠桃树干上，再收回时，手中已经多了一团足足拳头大小的粉色流光。
那自是蟠桃树的法力，桃花瘴了。
瞅瞅，这桃花瘴本质上是不是天地灵机？
其内承载的皆是不知多少人的经历记忆，虽然不似愿力那般诚心，但也算是沾了些边了。
那下一步，自是得找个试验对象了？
莫成君脑海中刚刚冒出这想法，就见不远处，四耳驴妖踩着小碎步晃晃悠悠的进了大门。
他脖子上还挂了一个钱袋，每走一步，就晃三晃，还能听到银钱碰撞的声音。
伴随着莫成君修为的提升，已经不怎么用得上这坐骑代步，四耳驴妖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其每天干的事儿，就是去云间城听戏，唱曲儿，都成了梨园的一道风景线了。
日子过得不要太悠哉。
现在，你就算是赶他走，他都不乐意。
用他自己的话说，星河剑宗的日子，赛过神仙啊！
似是察觉有人看他，这驴妖一甩脑袋，就迎上了莫成君的目光。
他大嘴一张，开口就是：“哎哟哟，你那一脸的贱笑是打了什么坏主意？”
莫成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决定了，这一次的试验对象，有了！
还属于用不死，就往死里用的那一种。

第229章 天庭接引令
是夜。
莫府，马厩。
说是马厩，其实这更类似于一间厢房，环境卫生什么的自是半点不差，但居住的却是一头……驴。
这一夜，也就在四耳驴妖睡得香甜之时，有一股雾气在庭院中弥漫开来，更透过门窗的缝隙，钻入了厢房内。
睡梦中的四耳驴妖似察觉到了不妥，但吸入了过量烟雾后，终究没能睁开眼睛。
然后，就有一缕粉色红芒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眉心，又进入了他的识海。
于是，这一夜，四耳驴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来到了一个驴妖国度。
他是驴妖的大王，统御着千万子民，亿万疆土，平时啥也不干，就是宠幸后宫，繁衍子孙，将他最优秀的血脉传递给全国。
他光是后宫，就有正牌妃子三千，各种美人三万，任他随意宠幸。
他还专门打造了一个戏班，全国挑选那些唱戏的好苗子，先培养个十年八年，学有所成，才有资格在他面前献上一曲。
这日子过得美啊！
太美了，美的他都想醉死在梦中。
这第二日，四耳驴妖醒来，只觉精神抖擞，状态好极了。
他按照往日的习惯，哼着小曲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出了莫府，向云间城而去。
他的后方，莫成君笑的更加灿烂，他取来纸笔，当先就写下了了四个字——模拟成功。
一缕桃花瘴，确实和愿力有同样的作用，可以作为嫁接的桥梁，将对方引入梦中。
但这梦境也很普通，它并非是幻法世界，而是基于他的潜意识而成。
真要说起来，相当于给四耳驴妖施加了一个‘嫁梦术’。
这自然不符合莫成君的要求，但他其实挺开心的，因为能远距离入梦，就代表着一切有了基础。
就好像无线电报，这东西看着极为原始，不如现如今的WiFi，蓝牙，热点什么的，但究其原理，都是一样的。
而下一步，就得测试这种状况的入梦，会对受术者造成的影响，也就是安全问题。
是的，无论什么时候，莫成君都希望把‘安全’放第一位。
于是，第二夜，四耳驴妖又开始做梦了。
只是这一次，梦里的一切都变了，他变成了整个驴妖王国唯一的公驴妖，必须得承担起繁衍生息的重任。
于是，数不清的母驴妖，就在王宫之外摆起了长龙。
而他需要做的事，就是从这个屋子，到那个屋子，日日不休，夜夜不停的操劳。
众所周知，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哪怕四耳驴妖再是勇猛，‘操劳’多了，也得成了软脚驴。
最最重要的，要是对象都是些美丽动人的母驴妖，他还能提起兴趣，但大臣们一句‘雨露均沾’，那真的要了命了。
四耳驴妖发誓，那些长得胖的，比他还壮的，比他还难看的，他一个都不喜欢……
但问题是，他没得选啊！
这一夜，四耳驴妖过得无比心塞。
第二天出门时，他耷拉着脑袋，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走路的时候，腿都在抖。
莫成君在后面看着，就觉得，四耳驴妖还是挺坚强的，都这样了，居然还能出去听戏，属实是一代强人。
所以，自是还得继续了。
于是，第三夜，四耳驴妖的梦又变了。
他成了驴妖王国的通缉犯，全国通缉，穷凶极恶的那一类，且整个驴妖王国都变成了肌肉猛男，一个个胳膊都比他大腿还粗，拿着各种武器追杀他。
四耳驴妖满世界的逃亡，但最终还是被抓住了，那么粗的狼牙棒生生的把他砸成了肉泥。
四耳驴妖惊醒了，好似从最深的噩梦中惊醒，但他赫然发现自己还在驴妖王国。
于是，又一次追杀开始。
又被敲死，惊醒，却发现还在梦中……
如此，一次又一次，直到足足死了十八次，好似经历了十八层地狱，才真正挣脱了梦境。
这第二天，四耳驴妖彻底萎了，只觉脑袋都快炸了，连雷打不动的听曲儿，都不愿意去了。
莫成君测到了极限，又写下记录——远距离入梦，终究和上网掉线不同，会极大的影响个人情绪，得注意不要有多次死亡经历。
当然，四耳驴妖终究是头大妖，神魂强度远超凡人，不可同日而语。
但正常的‘上网冲浪’，乃至于经历一两次梦中斗法厮杀，致使死亡的，应该不会对凡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这又是一个好消息！
但问题又来了，经过这几天的‘折腾’，那一缕桃花瘴已经耗光了。
终究只是一缕而已，蕴含的能量有限，又怎么可能无休无止的使用。
然而，‘限定版’终究不是莫成君需要的，所以，如何补充能量就成了问题。
于是，这一夜，四耳驴妖就遭罪了。
他想睡，又不敢睡，整个人就是在睡眠，做梦，惊醒，又入睡，做梦，惊醒中不断轮回。
而这还不是一天，足足过了五日，每天是吃不好，睡不好，四耳驴妖已经瘦了一大圈，看人的眼神都呆呆的，失了神采。
至于莫成君，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论。
首先，他排除了‘定期更替’的想法，不是不能实现，实在是蟠桃树，也经不起这么大的消耗。
桃花瘴是他的法力本源，更是他成长破境的关键，这要是有十万人同时‘上网’，那每天就得抽取海量的桃花瘴。
这结果，估摸着成仙机缘还没碰到，自己本源就给抽空了，那就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本末倒置。
那既然没办法‘定期更换’，就得想办法‘就地充能’了，而最理想的‘充电桩’莫过于人体本身。
或是个人的‘精气神’，
或是所修法力，
又或者是其他的一些能量源，诸如内力，真元，罡煞什么的。
这段时间，莫成君的试验方向，就是让这一缕‘桃花瘴’，在不影响凡人本身的情况下，形成自我循环，自我充能。
说实话，四耳驴妖虽然被折腾的够呛，但效果不佳。
主要是这一缕桃花瘴并非是好补充的，精气神不行，法力也不行。
甚至莫成君想着加入呼吸吐纳之时，直接汲取天地灵机，都失败了。
至于失败的原因？
刚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才隐约间有了一个猜测。
按照《天书》第一结论，天地灵机的能量之源其实是空间中的暗物质或暗能量。
而桃花瘴说到底还是天地灵机，其所消耗的，也就是本身所储存的暗物质和暗能量，需要补充的自然也是这些暗物质和暗能量。
所以，桃花瘴对于精气神，法力，乃至于天地灵机什么的丝毫无感。
它们之间甚至还存在着‘竞争’关系。
但问题是，莫成君又不能隔着千里百里，随时给创造一个真空，让它们汲取暗物质或暗能量吧？
好吧，这环节就此卡住了。
莫成君思考了许久，没寻到好办法后，只得先给放下，解决下一个问题。
而下一个问题，入梦只是基础，得进入黄粱幻境才是目标。
于是，在经过好几日的睡睡醒醒之后，四耳驴妖又开始做梦了。
只是这一次梦境就无比古怪了，有个似乎叫‘江湖’的地方，他能看到好多人打打杀杀，争名夺利。
还有个叫西牛贺洲的，到处都是妖怪和上古凶兽。
好多妖怪种类，他听都没听说过，就觉得一个个神通惊人，斗战厮杀好像家常便饭一样。
当然，强虽然是强了，但四耳驴妖就挺鄙夷的。
一个个的，就知道茹毛饮血，半点没有生活该有的模样。
只是，在进入南瞻部洲之后，他就不这么想了，实在是那里太过富饶繁华。
好多他没见过的东西，没吃过的玩意儿，只觉得在这里生活，那才叫生活。
最后，他似乎还进了一个叫‘天庭’的地方。
那里天地灵机浓郁至极，是个修行的好地方，可似有太多仙人大能聚集，让他战战兢兢。
当然，以上这些，他并非是一次入梦所知，而是断断续续，来来回回，好多次清醒又入梦，入梦又清醒，才慢慢总结而来。
直到这时，四耳驴妖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二话不说，狂奔到莫成君面前，啥也不说，就只是嚎啕大哭。
这场景，可把三小只给唬的一跳。
再看四耳驴妖，原来是那么的膘肥体壮，现在就只能用‘行销骨瘦’来形容了。
要说薛岭和巴霓裳，就和四耳驴妖的关系挺好，时不时四耳驴妖从云间城回来，还给他们带好吃的。
这几天不见，四耳驴妖居然变成了这幅模样，更是让两人心痛不已。
但无论两人如何询问，这驴妖就不开口，只是眼巴巴的望着莫成军。
那眼神里的委屈，都快流淌出来了。
莫成军也被看的不好意思，只得尴尬的笑了笑，道：“那啥，以后不会了，放心放心！”
四耳驴妖依旧没说话，但眼神里面的意味鲜明，仿佛在问：“你说的是真的？”
莫成军赶忙点头：“真的真的！”
四耳驴妖走了，一步三回头，还是啥也不说，就可怜巴巴的望着莫成军。
而莫成君呢？
也溜了，他一转身就跑到了自己的闭关静室，禁制一开，隔绝内外，反手就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枚令牌状的玉牌，通体紫色，绽放蒙蒙光芒，甚是华贵。
再看其中一面，雕龙画凤，活灵活现，环绕着龙口和凤嘴之上的则是一团粉色霞光，聚而成团。
而若是盯着这粉色霞光细看，认真看，专注的看，就仿佛能看到其内，有满天紫气之上，一座巍峨的天门。
其上书写‘南天门’三字。
翻过另一面，透明的紫玉之内能看到无数灵纹篆书组成了庞大的阵法禁制，密密麻麻，肉眼可见的复杂。
但紫玉表面，则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而莫成君微微沉思，意念一动，那复杂的阵法纹路就失了踪影，只是在表面浮现出五个大字。
天庭接引令！

第230章 传功
说实话，就莫成君自己都没想到，这‘远距离入梦’的项目，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取得决定性的成果。
尤其是在‘桃花瘴的能源补充’上遭遇困境，找不到解决办法时，他就没报太大希望了。
后续的研究，也只不过是计划书在那，无论如何都得完成而已。
当然，真要说来，莫成君其实也并没有多少失望。
实在是在他看来，仙侠版‘互联网’的计划实在太大，能取得一点思路，有些许成果，能和‘板块一’和‘板块三’齐头并进，就很不错了。
或许是期待值不高，所以心态就挺好。
但有些时候，真应了那句‘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也就在莫成君准备寻到入梦幻法世界的方法，就将这项目搁置时，却迎来了峰回路转。
要说这‘桃花瘴’虽能引人入梦，但那是属于自己的梦，潜意识的活动，并非是进入《黄粱一梦》。
这自是有区别的。
但类比凡人向鬼神之属上香祈愿之时，必须念诵‘神名’，鬼神才能收到香火愿力这一特性。
莫成君做出了一个猜测，这‘神名’就相当于网址，又或者各种APP的显示图标。
你想干啥，总得输入固定的网址，或者点击相应的APP，那才能找到正确的入口。
就好像你要找人聊天，或用微信，或用QQ，那总得点击微信和QQ的图标，进入端口。
要是把‘美图秀秀’打开，聊天是不行的，能干的就只能是修修图。
所以呢，如何想让人通过‘桃花瘴’，进入幻法世界，那自然就得先创造一个‘幻法世界’的网址，或者显示图标。
而有了这个想法后，莫成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黄粱一梦》再次升了级。
于是，属于《黄粱一梦》的神通种子内，除了《江湖》《蜀山》《南瞻部洲》《西牛贺洲》之外，又多了一个幻法世界。
当然不是《北俱芦洲》或《东胜神洲》，而是《天庭》。
就是以他在洞天内的天庭为基础，在囊括了他记忆里的关于九重天阙的布局，就塑造出一个完整的天庭出来。
于是，第五个幻法世界至此成型，属于仙人飞升的终点就有了。
而每一次出入天庭，就得通过天门，现在开放的自然只有‘南天门’。
于是，莫成君又入梦了好多次，留下了进入南天门的经历，并从蟠桃树内，将关于这一部分记忆承载的‘桃花瘴’给抽了出来。
至此，类似于‘神名’的网络端口，就有了。
然后，莫成君把这一缕特殊的‘桃花瘴’，打入四耳驴妖的识海，再等他触发，就能引四耳驴妖的意识进入幻法世界——‘天庭’。
至此，这‘远距离入梦’的问题终是得到了解决，唯一差的，就是怎么给那‘桃花瘴’充能了。
但这个问题，也在塑造‘幻法天庭世界’的过程中，被他寻到了新的灵感。
应该说，每一次触动‘桃花瘴’，进入幻法天庭世界的过程，就是一种经历和记忆的产生。
若是有天地灵机来承载，其特性就和‘桃花瘴’类似了。
所以，‘更替更新’不行，‘充能’不行，那就直接‘生产’好了。
有了这个思路，莫成君就直接取出仙人骨，依仗着充足的天地灵机，再以《斡旋造化》神通，给凝聚成实质的紫玉令牌。
然后，再将一缕‘桃花瘴’，给打入紫玉令牌之中。
如此，每次进出幻法天庭世界，都会产生记忆和经历，再从紫玉令牌中抽取一点天地灵机粒子承载，就成了新的‘桃花瘴’。
而这般，一增一减，消耗了又产生，就等于没有丝毫减少了。
当然，这紫玉令牌虽是莫成君以天地灵机粒子，给直接堆出来的，其本身蕴含的天地灵机就足够的丰富。
但维持其本身存在，就占据了大部分，真正能消耗的天地灵机，并不算多。
可‘桃花瘴’充能不易，但这紫玉令牌可以进行二次充能啊，只要有法力就行。
是的，就是法力。
莫成君最初的想法是用纯粹的天地灵机，可以嫁接在平时呼吸吐纳之上。
但后来想想，就觉得还得加一些烙印之类的，做到独属与个人。
否则任何人取了这枚‘天庭接引令’，都能入幻法天庭世界，也就显得太廉价。
于是，他就在紫玉令牌之中刻画了不少繁复的阵法，将这枚紫玉令炼制成了，类似于法器一般的物品。
其可以收入体内，当循着特定的经脉窍学流转一日，沾染了足够的精气神后，等于打上了个人的烙印。
之后，前三次开启，只要神魂触动其内的‘桃花瘴’就可以了。
这是为那些未曾有丝毫修炼经验的凡人，取了‘天庭接引令’后所设计的。
但三次之后，就必须得输入法力了。
这法力算是弥补紫玉令牌本身的消耗，如此就做到了‘消耗和恢复’一同进行。
至此，理论上，这‘天庭接引令’甚至可以永远持续存在下去。
当然，理论归理论，任何东西都是有极限的，只是这极限莫成君还没寻到而已。
最后，为了避免因‘天庭接引令’，而爆发的杀人抢宝事件，莫成君思前想后，终是给设定了一枚令牌，就只能用一次。
也就是说，每一枚令牌只有第一个炼化的人可以使用，这人死后，紫玉令牌会触发自毁程序，直接散成一团天地灵机，再也不见。
换句话说，这世界上所有的‘天庭接引令’，一直是被消耗的，唯有天庭才有资格发放。
莫府。
书房内。
莫成君瞅着手中的天庭接引令，湛湛紫光映出他眼神中的沉思之色。
这东西是弄出来了，但还得寻一些人使用一下。
到底灵不灵，远距离入梦还会不会出现什么其他的问题，总得在实践中才有结果。
只是，就这‘天庭’之名，在这修仙界都挂了号了，更不可能在这星河剑宗内寻人实验。
所以，最好是寻一些真正的凡人才好。
说不得，又得偷偷出去一趟了。
当然，在此之前，他得去云间城见一个人。
……
云间城。
薛家府邸。
“莫兄，好久不见！”
“薛兄，确实是好久不见了啊！”
再见薛攀，莫成君颇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那人站在那里笑的灿烂，似是很陌生，但又和记忆中的薛攀缓缓重合。
再看对方两鬓，已是多了几缕白发，这才惊觉，他们相识已经快二十个年头了。
岁月如梭，光阴荏苒，当真在不经意间就从手中流过。
而见了莫成君，薛攀更是高兴，当即吩咐下人出去准备好酒好菜，这老友重逢，自当不醉不归。
这一夜，莫成君也确实没有离开，两人把酒言欢，说了很多话。
莫成君挑自己能讲的事情都讲了，不能讲的，自然没法提，而薛攀也说了他的遭遇。
在莫成君刚刚闭关时还好，虽然他挪了不少家族资产，但真没人敢说废话。
只是，当莫成君闭关越久，突破金丹的希望似乎越加渺茫时，那些族老们的声音就冒出来了。
最后还有他三叔，为了自家的嫡子，顺水推舟，将他调离了云间城。
应该说这其中种种，莫成君已经清楚，但从薛攀嘴里说出，站在他的角度，又是不一样的感受。
而在最后，莫成君问了和薛攀三叔同样的一个问题：“所以呢，你恨你三叔吗？”
薛攀似是愣了一下，又洒脱一笑：“不应该说恨吧，其实我也挺理解他的。
而且，说来我三叔也确实没亏待过我，我爹死的早，后来的路，都是我大伯和三叔帮着安排的。
否则，真要是入了军中，就这几年边境的战况，我估摸着尸体早就凉了。
若问我那三伯，他为什么会要如此安排？
那是因为，他已经有两个儿子死在战场上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何其悲也。”
如此说着，薛攀将杯中酒水一口饮尽，眼神也略显迷离。
他看着莫成君，笑着道：“我就曾听人过一句话，这与人相交，最重要的是论迹不论心，若论心这世上哪有完人？
真说起来，当年我让薛岭认你做这干爹，也不过是借你修仙者的名头，震慑四方城那些贪婪的地头蛇罢了。
这私心，何其之重也。
可若只因这私心，就否定我等这二十年来相交的友谊？
又何其谬也！”
这一番话，说的莫成君都有些发愣。
他头一次发现，或许他，薛攀和巴陵儿三人中，反而是薛攀在红尘之中，摸爬滚打，待人接物多了，才是看的最通透的。
“对了！”
似是想起了什么，薛攀从腰间摸出了一个储物袋，丢了过来：“这是我三叔给的，算是他的赔礼，你收着吧。”
莫成君接过，就准备再递回去：“咱们之间，说什么赔礼，太过了啊！”
薛攀反问：“你真不要？”
“呵呵，不是我和你吹，就星河剑宗的密库该有多少好东西，我都不怎么在意。
你三叔，又能拿出什么……”
薛攀‘嘿嘿’一笑，直接打断：“休眠期的灵泉之眼，二十枚！”
莫成君的手转个圈儿，又给收了回去，咧嘴道：“你三叔给的这宝贝，我还真稀罕。嗯嗯，有空帮我给你三叔说一声，赔礼相当合我意。
咦？”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莫成君奇怪的看了薛攀一眼。
薛攀似是知道他的疑惑，苦笑着道：“我收购灵泉之眼的事儿，终究是通过薛家商队。
这零零散散的，其他人或许不在意，但怎么可能逃得过我三叔的法眼。”
“好吧，这倒也是！”
这话说的，真没毛病。
只是，看着已经两鬓发白的薛攀，他指了指，道：“薛兄，你老了啊？”
薛攀有些无语，看着莫成君还是那般白嫩的脸，道：“你倒是半点没变。
或许哪天等我死了的时候，你和巴陵儿想要找我喝酒，就得到我坟头去了。”
“死不死的再说。”
莫成君摆摆手：“我就想问，还想不想再年轻一次？”
薛攀的眼神亮了：“我可以吗？”
“若是没把握，我自然不会和你废话。”
说着，莫成君一挥手，一道隔音结界笼罩屋舍。
然后他才道：“我这里有一门功法，名唤《八九玄功》，最是适合武夫，可洗髓换血，拔高人体极限，得擎天撼地之力。
你可愿学？”

第231章 安排
是的，莫成君就准备将《八九玄功》传给薛攀，这想法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由来已久。
修仙问道，长生久视。
这是仙道一途的终极追求，莫成君自是也想活的长久些，但他追求的‘长生久视’，从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的永生不死。
那种没了亲朋，没了友人，四周环顾，只能‘称孤道寡’的长生久视，与群山之巅，那存在了亿万年的‘顽石’，又有何异？
他更不喜欢那些邪法魔功之中，充斥着的，或是‘杀妻证道’，或是‘绝情绝性’之类的思想，就觉得这些人脑袋有毛病？
就算你把一家人给屠的干干净净了，得了所谓‘太上忘情’的心境，可只余下独自一人登临巅峰，又有何意义？
难道就为了那一点连分享之人都寻不到的可怜成就感？
莫成君心中的长生久视，从不是莫得感情的机械，而是‘朝游北海暮苍梧’的大逍遥。
是‘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的大自在。
更是‘聚三五好友，月下独酌，谈玄论道’的大欢喜。
再说薛攀，好吧，他资质着实不够，莫说仙道，就算是武夫一途，修持至今也不过是武道五品而已，此生无望上三品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所以，这要是再不用些手段办法，估摸着再过个几十年，真就得到他坟头去寻他喝酒了。
至于‘洗髓换血’之秘若是外传，会引起的后果？
呵呵，莫成君只想说，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他往自家洞天一躲，来个不问世事。
任他身后洪水滔天，与我何干？
再说了，就这个世界信息传播的速度，和严重的知识壁垒，真要想传播开来，至少也得有个百八十年吧？
那时，他都成仙了，自然是谁来就揍谁。
这自信，他还是有的。
好吧，你得承认，这就是莫成君了。
虽算不上优柔寡断，但真心属于那种事先就得把后续种种，给安排的明明白白那一类人。
当然，薛攀想修炼《八九玄功》也是不易，这第一步就是得废功。
他修为再差，也是五品武夫了，内力已经化为真元。
但《八九玄功》说白了最重的就是基础，是下三品时的洗髓换血，突破人体大限，这要是不废功，重修乙木长生气，就没有任何意义。
但薛攀也是了解莫成君的，他知道自己这位友人，属于那种‘我虽然吹牛，但全都能实现’的那种人，所以，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甚至，他干净利落的一掌拍在自己的气海丹田，废了一身修为，速度快的让莫成君都没反应过来。
当然，传功这事儿，总得一点点来，莫成君就准备后面每天抽一个时辰，给薛攀教学。
而真正开始接触这《八九玄功》，知道其中玄妙之后，薛攀才知道自家这位兄弟，到底给他准备了何等不可思议的功法。
当然，这一切自是后话。
而莫成君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和薛攀开怀畅饮，喝的五迷三道，晕晕乎乎之时，同在云间城，还有些人正在愁眉不展。
……
云间城。
茶树巷，私塾内。
四季剑尊沈锦绣被放在了床榻之上，已然陷入了昏迷，她脸色苍白，眉头紧锁，浑身上下的气息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波动向外扩散。
时而强盛如大潮，节节攀升。
时而低迷如死水，古井不波。
且两者转换之时，犹如斗战，极为激烈。
一旁，老夫子则伸出枯槁的手，搭在女剑尊的洁白皓腕处，一道道法力源源不绝灌入女剑尊体内。
即使是老夫子，此时的脸色也极为严肃，双眼微眯，金光四射。
至于几位宫主，除了被留下处理事情的九杀剑尊曲昊，其他四人都立在床前，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丁点声音。
而这种沉默，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后，终于在老夫子的一声长吁之后，整个房间才有了声音。
止杀剑尊董洪武最是忍耐不住，他赶忙开口，问：“夫子，师妹这怎么样了？”
老夫子歪头，斜了他一眼，问：“你看老夫，像是个懂巫蛊术的？”
止杀剑尊董洪武忍不住咧咧嘴，嗫嚅了半晌才道：“那个，您老毕竟活了那么久了，理当经验丰富！”
“活得久，就应该经验丰富？”
老夫子半点情面不留：“你们也活的挺久的，绣个花给我看看？”
“……”一众剑尊彻底不想说话了：
最后，还是擎苍剑尊邓伯禄打破了沉默，他道：“夫子，您就直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吧？”
老夫子似乎看邓伯禄还算顺眼，就没呛他，而是解释道：“锦绣体内是两股法力交织，一股自是她自己的，另一股虽也是她的，但总是说不出来的怪异。
两股法力正在争斗，且还是那怪异法力占了上风。
也是当时你小子下手的快，斩了某些因果，没让那诅咒落到实处，否则，你家师姐的命就没了。
现在呢，我用自身仙力，将这两股法力尽皆压了下去，但这也只是治标，不能治本。”
“那我们现在寻一些医师来看看？”
无悔剑尊范天德立刻道：“要不我跑一趟药王谷，寻几位孙家的杏林国手来此？”
“这倒是个办法！”
老夫子点点头，却又摇摇头，道：“不过估计作用不大，终究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最好是寻到仙都派精通此道的高人才行。”
环视一圈，他终是看向云渊剑尊吴一平，道：“我记得你之前和锦绣一起，曾与仙都派大长老有过一番交集？”
“是的！”
云渊剑尊吴一平点了点头，直接道：“要不，我现在就跑一趟？”
“去是要去的，不过也不急于这一两天，你可到梧桐仙株下修炼一番，恢复好了自身伤势和法力后再出发。”
“尊夫子法旨。”
吴一平应了一声后，和其他几位师兄弟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
但刚刚转身，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问：“夫子，不知掌门师兄如何了？”
“自是伤得不轻，能活着回来已是侥幸，他也在梧桐洞天闭关，但你不要去打扰他。
这一次，他舍命一战，为的是边境防线，更为的是破关。
若他真能迈出那一步，我星河剑宗，又将是另一番局面了。”
“真的？”止杀剑尊董洪武激动的跳了起来：
老夫子最是不待见他，喝到：“真不真，你自己还不知道吗？
洪武，不是我说你，你自己瞅瞅，你上面的华烨，下面的锦绣，都到那一步了。
就你，不上不下的，也不尴尬？”
董洪武给骂的着实是有些抬不起头，哪怕现在情况不乐观，其他三位都忍不住咧嘴，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
至于止杀剑尊董洪武，虽然是在挨骂，但可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了几位师弟的怪模样，又忍不住一眼横了过去。
好半晌，老夫子终是骂的累了，他摆摆手道：“洪武？”
“呃，在？”
“你师兄和师妹都趴下了，现在就你最大，后面宗门的事儿，你得担起来了。”
“啊？”董洪武傻眼了，他指了指自己：“我嘛？”
“那你准备推你师弟们出面？”
“夫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所以呢，有些事儿已经容不得你推却了。”老夫子瞪了他一眼，又看着其他几位，道：“你们几个，好好看着你这不靠谱的师兄？”
其他几位剑尊，把脑袋点的和小鸡啄米一样。
老夫子终于不再理会他们，他看向沈锦绣，苍老的手捋了捋女剑尊散乱的发髻，道：“锦绣过几天应该能醒过来，只是，若是没有大事，你们别去烦她，也让她歇一段时间。”
“此役过后，云州应该能安稳一段时间了”
“只希望，这时间能长些！”
……
莫成君是第二天回宗门时，才知道几位宫主已然领着大部队归来，原本清冷的星河剑宗也伴随着门人弟子的归来，迅速热闹了起来。
莫成君一路所过，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上来和他打招呼，再见他金丹境界的气息，又转换成恭贺云云。
于是，就从云间城道天痕山藏法楼这段路，他愣是被截停了好几十次，飞了两个时辰，成功的让他寻回了当初不敢出门的恐惧。
不过，宗内热闹起来终归是好事。
莫成君回到家后，转了一圈，就准备骑着自己的小毛驴，去一趟四季峰。
还是那个事儿，自己的后台回来了，怎么也得去大佬面前晃一晃啊？
只是，这一次他注定又吃了一次闭门羹。
四季峰半山腰的竹苑依旧没有开门，连双丫髻小女童都不在，这让莫成君不免怀疑女剑尊是否未曾归来？
最后，抱着一丝尝试的心态，他给若离仙子去了一个传火符，做了询问。
本来，莫成君也没报多大希望，但没想到传火符去的快，回来的更快。
而整张信纸上的话语就一个意思——你以为阳神剑尊围杀仙人，是那般容易的？
好吧，莫成君知道了，女剑尊这是又受伤闭关去了。
莫成君只得悻悻的回了自家的府邸，其后的几日，要么奔波在云间城，教导薛攀《八九玄功》。
要不就是苦心学习鬼灵门的各类知识，最后在修炼之余，他还抽空炼制天庭接引令。
因手中存储的天地灵机数量有限，他自是没敢多炼，只是得了九枚之后，就停了下来。
不过，这已经够了，所以，也是时候再出去一趟了。

第232章 再出山
天痕山，莫府。
“干爹，你怎么又要闭关呀？”
巴霓裳歪着脑袋，奇怪的问：“距离您上次破境出关也没多久啊？”
莫成君解释道：“这次并非是突破，而是经过这么长时间对于‘鬼物阴魂’知识的学习和补充，自觉有了些许领悟。
就想着闭关一段时间，诚心敬念，看能不能寻出《太平御鬼经》的问题所在。”
没错，这就是莫成君寻的理由。
而张吉祥一看莫成君如此说，一张胖乎乎的脸都激动的红了：“莫师，您，您真的有所领悟？”
莫成君睁着眼说瞎话：“是有些领悟，待我出关，应有所得。”
就巴霓裳觉得自己干爹表情怪怪的，追问：“干爹，我记得您教导我们，一切猜想得建立在原有的知识体系之上，您平时有所领悟，都是当即进入‘顿悟’状态。
什么时候非得闭关寻找了？”
莫成君的脸皮抽了抽，回想了下，似乎还真如此。
可没等他再找理由，一旁，薛岭就戳了戳巴霓裳的胳膊，道：“你咋就不懂呢？没看人多了吗？昨天干爹回来，就给堵半路上两个时辰没回得来？
这时候闭关，明显的就是躲人嘛？
要是我估算不错的话，过几天悟道殿的长老就得找来了，巴师叔又不在，干爹他此时不闭关，更待何时？”
果不其然，脑补最可怕！
这理由找的，莫成君都得竖大拇指，但看张吉祥那一脸失望的样子，他只得道：“别听他两一唱一和，我确实是有所感悟，才想着闭关一段时间的。
鬼灵五老那边，你可以通知一下，告诉他们课程需要停上一段时间，等我出关再说。”
说着，又瞪了一眼薛岭和巴霓裳，道：“既然你们这么懂，藏法楼或者其他人来访，就交给你们应付了。
务必和他们说清楚，我是心有所悟闭关的，不是躲着他们。”
说着，再也不理会三小只，转身就进了闭关静室。
……
闭关静室内。
当禁制阵法开启，此处就是连几位宫主都无法窥视的死角了，莫成君一甩手，就见九枚‘天庭接引令’，在他面前一字排开。
这朦胧紫光照耀，映衬着整个闭关静室都成了紫色华彩，自古，这‘紫气’都代表着高贵，而莫成君这几枚令牌，更是显得神秘莫测。
于是，下一秒，莫成君就坐在了蒲团之上，一个恍惚，就多了一个人站起。
同样的容貌，同样的打扮，相互稽首之后，站起的莫成君就道：“这里，就有劳道友了。”
盘膝而坐的莫成君则笑着道：“一切小心，早去早回。”
“自是应该！”
互动之后，站着的莫成君一挥手，就收起了令牌，再转身时，就见一道风凭空刮起，已经没了他的踪影。
……
大战过后，星河剑宗在山门处的盘查依旧严格，但终究来来回回的人太多了，做不到之前的那种严密程度。
而这来来回回，御剑来去，带起的狂风，刮起树叶尘埃漫卷，自是在正常不过了。
莫成君依旧以《假行》化作尘埃，出了宗门，辨认了下方向，没有选择御剑，而是乘风而去。
这一次，他并不着急，虽是准备散出九枚天庭接引令，但为了更多的收集数据，也是有规划的。
这一次，他也准备到处走走看看，虽不准备多做些什么事儿，但也想见见这战后的云州。
这一次，莫成君依旧化身尘埃，又鼓动着天地间无处不在的风刮过，带着他向最近的凡人城池而去。
……
你永远可以相信，世界上的任何人或者事，都不是孤立存在的。
而这一场星河剑宗和补天教的博弈，虽然涉及的层次较高，最低参与者也得是那些大世家豪族之流，拼杀在前的也都是修士和武夫，真正牵扯到底层的平民百姓并不多。
可事实上呢？
牵一发而动全身，才是真实的写照。
于是，就有不知多少人，因此而改变了原有的命运轨迹。
一座小城内，莫成君就见到这么一位乞儿。
他年不过十二，身形瘦瘦小小，护着自己的妹妹到处乞讨。
可谁又知道，他的父亲也曾是位大人物，胡家的名号在云州也是响当当的，而他的父亲虽只是旁支，但作为家主最得力的下属，掌管了不知多少财富权势。
十二岁之前，他过得都是锦衣玉食的日子，每天除了调皮捣蛋，就是捉弄人，一年能气走不知多少夫子先生。
但就真的是一夜之间，胡家因卷入叛乱，被星河剑宗的仙师给斩杀殆尽。
而这其中，包括他去述职的父母。
然后，一切都变了，他们的家没了，仆人抢走了所有的东西，他们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男人的成熟，从来都不是时间流逝的造就，而是一瞬间的懂事。
自失去了所有的那一日起，少年人就成长了，他污浊了自己的衣物，跟着一只商队来到了这座小城，在没有人认识的地界当起了乞儿。
虽然总是被欺负，虽然饥一顿饱一顿，但他终是护着妹妹活了下来。
而在这座小城里，也有那些较为和善的人，比如说街头的包子铺老板娘，虽然看着凶恶，嗓门也大，但只要是饿的实在受不了，总可以在她那讨到两个包子。
再比如说沿街买甜食的阿婆，虽然不喜欢他们跟着挑担，但开心的时候总会丢给他们几颗麦芽糖。
每一次，妹妹吃到嘴里，都笑的开心。
每一次，看着妹妹的笑，阿婆也会裂开那没了几颗牙齿的嘴。
虚空中，莫成君默默的看着这少年，颇多感慨。
你要说他那父亲，有没有做过恶事？
只能说雪崩之下，哪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但你要说这兄妹俩，是否就该在这小小年纪遭这等飞来横祸？
只能说何其无辜！
最难能可贵的，这少年虽是乞儿，但并不是单纯的乞讨。
他帮那阿婆砍柴洒扫，打扫庭院，他也帮那包子铺的老板娘挑水担柴，清理卫生。
这少年人，或许不了解世间险恶，但心中无怨。
或许，该给他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于是，这一日，劈柴的少年人看到了一枚从天而降的紫色令牌，停在他的眼前。
他忍不住伸手触碰，就见那紫光闪烁，没入了他的身体再也不见。
他有些惊慌，但莫名的，他知道了那令牌上的五个字。
天庭接引令！
……
另一座小城。
凶恶的汉子用脚踢开了自家的门，进了里屋后，又把怀中抱着的孩童，放到了一张床上。
朦胧的灯光映照下，能够看到并排蜷缩着五个孩子正在熟睡，哦，加上现在这个，已经是第六个了。
看着这些孩子，凶恶汉子的目光都温和了许多，转而就是愁苦。
一阵脚步声传来，身穿粗布麻衣的妇人睡眼朦胧的也进了房间，看到凶恶大汉，她道：“今日回的晚了，孩子们都睡了，饭还在灶上，我这就去给你热一热。”
凶恶汉子看到妇人，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
妇人走近，终是看到了床上多了一孩童，她瞪大了眼睛，细细一看，惊道：“这是张老三家的孩子啊？”
“是的！”
“你怎么给抱回来了？”
“张老三，没了！”
凶恶汉子咬了咬牙：“上山打猎的时候没了，这孩子，这孩子，我发现时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我，我就给抱回来了。”
“这，这……”
“秀莲，这孩子要给丢外面，估计活不了几天，我想着，能给他一口吃的，就给一口。”
“可咱们家这情况，怕是得苦了这孩子了？”
“没事儿，大不了我每天多做些工，就是苦了秀莲你了！”
“当家的，别这么说，日子或许清苦些，但我最喜你的良善。”
虚空，莫成君看着这夫妻俩，多有触动，那五个孩子真正是这夫妻二人的，唯有两个。
这汉子年纪是大了些，面相凶恶，但却是个烂好人。
只是，这世界上，若人人只讲利益，只有私心，那又得多么的可悲？
这世间，唯良善不可辜负，当赏！
次日，这凶恶大汉终是在一处街巷角落里，喜提天庭接引令一枚。
……
是夜。
小孤山。
一小女娃背着一个几乎和她登高的背篓，行走漆黑的山路上。
今夜乌云密布，月色灰暗，山路隐隐绰绰看不清楚，远方还有狼嚎之声此起彼伏，呜咽不断。
小女娃被吓得瑟瑟发抖，但却不愿停步，她嘴里念叨着‘阿娘还在等我，阿娘还在家等我’的话语，鼓起勇气，举着火把向前。
她本有个幸福美满的家，父母慈爱。
只是有一天，父亲外出行商，遭遇盗匪打劫，就再也没能回来。
而她和母亲相依为命，靠着帮人浆洗衣物过活。
只是上一个冬日，她母亲染了风寒未曾吃药，就是越病越重，直到现在，已是卧床不起了。
可她这等家庭，哪里有钱吃药，最后那药铺老板看她实在可怜，就给了一个药方，教她认了药物模样。
然后，她就自己上山来采药了。
只是这一日，她终是为了寻一味草药，走的深了，等反应过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夜里的山路尤其难走，她就算是准备了火把，也被吓得不轻，但她却不愿意在山里的小屋过夜，非得回家去。
母亲已经断药好多天了，再也不能等了。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一个不小心，她踩在了石头上，脚一崴，就磕在了一旁的石头上，头破血流。
小女娃痛的眼水在她眼眶里打转，但依旧没哭出声来，她咬着牙起身，一瘸一拐的向前。
只是，不经意间，一道紫色华光从天而降，没入到了她的识海中。
又有狂风刮过，卷着她下了山，等小女娃回过神来，已然到了自家门口。
她有些迷糊，但还是赶紧推门而入，甚至都没察觉自己的腿脚已经好了，直到看见自己母亲还算平稳的呼吸时，才放下心来。
这一转身，她又急匆匆的熬药去了。
而在虚空，莫成君看着母女俩，满意的笑了笑。
日行一善，心情都好极了。

第233章 接引
云州州城。
刑场之上。
斩首之刑已然持续了足足一个多时辰，至少有上百人被砍去了头颅，鲜血一遍遍冲刷着刽子手的钢刀和地面，哀嚎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任何一场斗争，都伴随着流血和牺牲。
这一役，星河剑宗胜了，四皇子也胜了，自然，那些反叛的士绅豪族，就得面临清算的下场。
所以，很多人会死！
于是，从很多天前开始，这州城的刑场就没有停下来过，一波波的人被押解到此，在经过简单的审理和确定后，又被推上了刑台之上。
同样的，你不能说这些人无辜，但在这个讲究‘连坐’制度的时代，总有太多的人间悲剧。
片刻后。
一位长相清丽的女人，和一个不过两三岁的孩童被押上了刑台。
那女人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虽身穿囚服，但有股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
而那孩童，年不过三岁，长得粉雕玉琢，甚是讨喜。
孩童甚至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眼神纯净的看着四周。
“母亲，这就是你说的‘砍头’的游戏吗？好多叔叔陪我们一起完呀？”
女人努力的笑着，道：“是啊，我们一会儿就会去往另一个世界，那里有好多和你一般大小的孩童，会陪你一起玩耍，可好？”
“好呀，好呀！”小儿开心的拍起手来。
这一番场景，不知让多少围观之人动容，即使上首的监斩之人也面露不忍。
但犹豫再三，他只得叹气的丢出了令签。
一碗酒水被递到了女人面前，她接过，良好的教养让她道了谢。
然后对自己孩子的嘴里就灌去，眼中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但却努力的微笑着：“多喝一点，多喝一点，一会儿就不痛了。”
小儿被灌的直呛，但依旧喝了不少，晕晕乎乎的就被放在了刑台上，已然昏睡了过去。
而女人则把脑袋靠在一边，抚摸着孩童小小的身体，努力的抬头，对着刽子手道：“麻烦大哥下刀快些，不要让他痛苦。”
刽子手顿了半晌，才握紧手中的刀：“你放心，我会很快的！”
“谢谢大哥了！”
如此说着，她再也不敢多看。
虚空中，莫成君脸色极为难看，他头一次，对这位四皇子所谓‘酷厉’的评价，有了如此清晰的认知。
虽然他也知道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但这场面，他真接受不了。
也就在那刽子手的刀即将落下时，他猛然吹了口气，一道狂风刮过，飞沙走石。
刑台之上，已经失去了那女子和小儿的身影，只留下一片混乱。
数十里外，一座小镇内，那女人晕晕乎乎再睁眼时，已经到了这里。
她的面前，一枚紫玉令牌，正散发着朦胧的光，神秘又高贵。
……
数天后。
文庙之内，有一青衫读书人埋头书海之中，神色癫狂。
他迅速翻看典籍，口中喃喃自语：“不该这样的，这世道不该是这样的。
先贤，先贤们，应该有所教导，在哪里呢？
可在哪里呢？
我们，我们应该做的更好，更好的！”
这读书人出生高贵，乃云州州牧家的次子，是个喜读书的，年纪轻轻就在云州博得了一个‘神童’之名，深受他父亲喜爱。
因身份缘故，从小接触的人都待他友善，哪怕那些人或有其他目的，但在他面前都得堆起最灿烂的笑。
他也以为这世间就如他看到的一般，人人有衣穿，有饭吃，有书读，有钱花。
他更向往书中的那些大豪杰，大英雄，立志做个治世之能臣。
只是，这一次云州之乱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他的父亲觉得他年纪也大了，是该接手些事情了，于是，第一次让他接触那些世间的阴暗。
然后，他只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他没法接受和自己相交的友人属于叛乱的家族，得拉到刑场上砍头。
他没法心安理得的勾画掉那一个个人名，只红笔一划，就代表刑场上多一个人殒命。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哪怕是那最小的，不过三岁的稚童，他都救不下来。
为此，他甚至找了他的父亲说亲，结果是，他的父亲为他配了一位副手，专门替他勾画。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看到了，看到了那些阴暗里的勾当。
原来他以为的正人君子，在暗地里干了那么多腌臜事情。
原来他以为的翩翩佳公子，不知道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所知所学是那般肤浅可笑，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反而觉得该做些什么，让这个人间，变得更好。
或许大部分人面对困难，总喜欢退缩。
但也有些人，总是会越挫越勇，百折不挠。
虚空中，莫成君看着这读书人，微微沉默，终究还是丢下了一枚天庭接引令。
他其实不期待什么，只是觉得，若是别人愿意去改变这个世道，力所能及的范畴内，他愿意给些帮助。
而青衫读书人握住那玉牌之时，仿佛听到有人在耳边低语了一句。
记住你今日心中所愿！
……
一个月，足足一个月的时间，莫成君乘风而去万里之遥。
不拘方向，也不拘目的地，只是随风而过，去看看那红尘滚滚，寻一寻人间美好。
是的，虽然这一次也算是实验，是对仙侠版互联网的内测，但他依旧不希望招来的都是些腌臜人物。
他也相信，对于很多人而言，这将是改变他们命运的一次机会。
一个月后，九枚天庭接引令已然尽数散了出去。
它们的主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处在云州各地，唯一共通之处，或许就是都还有些修行的天赋，却又没有接触修行。
一个月后，莫成君又回到了自家的府邸，与闭关静室之内，盘膝而坐。
他先是打坐恢复法力，直到月过中天，已是后半夜时，他才从入定中苏醒过来。
长长的吐了口气，他眼神微微一凝，继而意念触动神魂中《黄粱一梦》的神通种子。
属于幻法天庭的泡沫闪烁，一股奇异的波动向四周散去。
神通发动！
只是一瞬的紧张，莫成君突然露出了笑容。
成功了！
那么，有缘人，欢迎来天庭一夜游！
……
王恶，是因为自小就长相丑陋凶恶，就被私塾的老师起了个‘恶’的名字。
原本他母亲认为这名字不吉利，但爷爷却觉得，这世道，人要是凶恶些是好事，没人敢欺负你。
可王恶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一脸凶相，外加一身怪力，平常泼皮无赖都不敢招惹。
但唯有邻里才知道，这人虽长得凶了点，其实心地善良。
就他家那几个孩子，也都是死了父母，无处可去才被他收养的，更不要说平时邻里有需要帮忙时，就是喊上一声的事儿。
只是，王恶本身也就是个搬运工，今天这里扛包，明天那里挑担，收入也不稳定。
这日子过得清苦，也不是没人来劝他把孩子卖了几个，但却都被他拒绝了。
这一夜，王恶又是半夜饿醒了，灌了一肚子水，想着睡去就不饿了。
迷迷糊糊间，似听有人呼唤他的名字，他本能的应了一声，就跟着走了。
但见四周迷雾重重，他也看不清晰，就觉得前方有光，飘飘忽忽的就追着光跑。
只是离得越近，那光越是耀目，隐约间一座雄伟的天门，似是耸立在了云端之上。
直到他跨了上去，就看那天门之上，有三个大字湛湛生辉。
他其实不识字，但本能的却知道了那三个字的意思。
南！天！门！
然而，没等他看到清晰，就听一声大喝传来：
“尔等何人，敢来我南天门撒野？”
这声音如炸雷，直接把王恶给吓得一个哆嗦，可没等他反应，就见一道大手从天而降，直接将他摄拿了去。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那居然是一位头戴金盔，身披金甲，手持宝剑，面目威严的将军。
他自诩身材也算魁梧，但被这将军拿在手中，好似提溜个小鸡崽儿，只觉得心中惶恐，说不出话来。
可那将军倒也没发怒，只是看着手中这人有些奇怪的道：“居然是个凡人魂魄，怎能飘荡到这里来了，奇哉怪哉？”
他的身后，一银甲小将上前，低声道了一句：“前段时间巡查仙官大人不是下界了吗？会不会是挑选的传法有缘人了？”
“呃，这倒也是有可能！”
金甲将军点了点头，就转而对王恶道：“你来早了，接引老倌儿还没来，你先到一旁候着吧。”
说着，他就被丢到了一旁去。
王恶其实到现在都还晕乎着呢，只是站在一旁，没人理会了，才觉得冷静了些。
只是对现在这状况，依旧摸不着头脑，虽心有惶恐，但并非是蠢人。
他回味着刚刚那两位将军的谈话，似是明白了什么。
自己，难道是那什么传法有缘人？
也就在他思考时，又有人到来，先是一个青衫读书人打扮的，还有一个秀丽绝伦的女人，有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有个小女娃儿……
连他总计九个人，他算是年纪最大的了，看着都飘荡着来此，都被他唤到了身前。
那青衫读书人算是少有的冷静，询问了情况，而王恶也不隐瞒，直接就把金甲将军所言，都告诉了他们。
几个人一阵面面相觑，似是都有些难以置信。
但不等他们叙话商议，就见那南天门内，一阵光华闪耀，有一位白发白须，手持拂尘，做老道打扮的人走了出来。
他笑呵呵的和几位金甲将军打了招呼，才走到九人面前，细细打量他们一番，有些无奈的嘟囔了一句：“这巡查仙官是真不干人事儿，怎么挑的人老的老，小的小，也是没谁了。”
吐槽了自己一句，他还是很有礼貌的和众人见礼，道：“诸位，吾乃天庭接引仙官，而等皆是此界有缘之人，可随我入天庭，得此行之缘法。”
众人之中，那青衫读书人最是冷静，他见有能交流之人，踏出一步就问：“这位……仙官，不知可否问下，我等这是什么状况？”
接引老倌儿脾气挺好，呵呵一笑，道：“我知道尔等心中都有疑惑，这不打紧，等入了接引殿，我自会与尔等细细详说。
这里，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
如此说着，接引老倌儿歪着脑袋打量了众人，道：“不过，在进入之前，尔等也得换身行头才可。”
说着，他一甩拂尘，就见一道金光闪烁，九人皆是换了一身得体的白衣，身上更似是洗净了铅华，整个人都似脱胎换骨一般。
更有一枚紫色玉牌悬挂在他们腰间，绽放蒙蒙紫光。
接引老倌儿满意的点了点头，又一甩拂尘，似有一道清风环绕，将众人拖着带离了地面，向着南天门飘去。
这老倌儿也是嘴上不得闲的，一边和那金甲将军又打了一声招呼。
一边又向着九人开口：“这天庭有‘东南西北’四门，但尔等最多也就只能从这南天门出入。
往后，来了这南天门下，记得一定要换上现在这行头，再把那天庭接引令放在腰间悬挂，才有入这南天门的资格。
至于这南天门，乃四大天王驻守，每日一轮换，今日这位乃是四天王之首，增长天王魔礼青，算是最好说话的。
其他三位，脾气各异，尔等一定要恭敬有加，要是恶了诸位天王，被扫出门去，除非求到巡查仙官面前，否则没人能帮得了你们。”
这边话语交代，王恶九人自是牢牢记住，不敢漏了一个字。
可就是这叙话的过程，他们已然入了南天门。
一阵天旋地转，等他们再是看清眼前一切时，一个个都惊呆了。
只见几根撑天白玉柱耸入云间，有赤龙盘绕，见他们进入，一个个铜铃般大小的眼睛就瞪了过来。
而撑天巨柱之后，就是几座白玉长桥通往远方，可见彩羽凌空，仙鹤环绕，路旁，皆是千年不谢的名花，万年长青的瑞草。
更远处，是重重天宫宝殿，皆耸立入云端，巍峨广大，更有仙女飞天，天兵巡逻，在金色的霞光之下，仙气缭绕，如梦如幻。
接引老倌儿似是很满意众人的表情，但动作却不停，转了个弯儿，向着一处偏僻些的长桥走去。
这一走，视野就受阻了，可那九人身体在动，但脑袋却统一角度的转动，好似想多看一眼。
直到视野全都被遮蔽，他们才有些遗憾的收回目光。
而在接引老倌儿的带领下，他们终是入了一座不大的宝殿。
请注意，这‘不大’两个字，真就是比较其他宝殿而言。
就在这接引殿内，他们依旧渺小如蝼蚁。
到了此处，接引老倌儿则一挥拂尘，施加在众人身上的术法撤去，九人终是落到了地面。
白玉地面，光亮的似乎能投入人影，九人依旧晕晕乎乎，还没回过神来。
直到这时，接引老倌儿才一挥拂尘，道：“尔等有什么问题，此时尽管问来，我可为尔等解惑？”
真到了可以提问的时候了，这九人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面面相觑，好半晌还是王恶向前一步，道：“不知这里是？”
“天庭，众神仙之居所也。”
接引老倌儿似是知道他们的疑惑，也不废话，就将心中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

第234章 授法
这接引老倌儿自然是莫成君扮演的，虽然他也能安排NPC代替，但这等‘重要’时刻，那不得他自己出面啊！
至于他给安排的背景，其实也就是诸天万界那一套，之前在建立洞天时，都给吹出去了，这一次自然得续上。
而眼前这九人，他们可不是修仙界的大能修士，都是些凡人而已。
见识不过一城一州之地，骤然听闻那等天外秘闻，一个个都是惊得目瞪口呆，不知该做何等表情才好。
终于，莫成君牛逼吹完了，就看见一张张合不拢的嘴，他也不出声，就笑而不语，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过了好半晌，终于有人开口了，居然是那十二三岁的乞儿。
他举起了手，比划了一下，眼神中还有着不可思议未曾消散：“您的意思是说，我们这里之外，其实还有好多好多个大千世界，也有人族妖怪繁衍生息？
嗯嗯，就在天上的那些星辰之上？”
小乞儿的语气中，充满了惊叹。
此时的莫成君已经彻底带入接引仙官的身份，微微点头，问：“你应该姓胡，名荣森，对吧？你还有个妹妹叫胡海棠？”
小乞儿点了点头，道：“仙官爷爷认识我们？”
“呵呵，是巡查仙官传来的消息中有所记录罢了。”接引老倌儿又道：“那你看看这是哪里？”
说着，他一甩拂尘，就见虚空有一片光影闪烁，映照出了一破败小庙。
“这是我家？！”小乞儿胡荣森大声惊叫出声：
“那你在看？”
老倌儿手中拂尘再甩，就见这光影不断变大，好似一个人的视野无尽拉高。
于是，这小城整个映入所有人眼中。
但这还没完，紧接着是四周的地形走势，是整片地域的轮廓，再是整个云州都似被踩在脚下，继而是整个九州，整座星球。
再一闪而过，居然是黑暗为背景的孤寂星空中，一颗缺了一角的月亮，围绕着另一颗巨大的星球旋转。
继而，漫天星辰都成了黑暗幕布上的光点，类似于整个银河系的轮廓图显现出来。
这‘星图’自然是不准确的，但你架不住莫成君拿它唬人啊！
且这等震撼，就和你去天文博物馆参观，看银河系的全息投影是一样的，能余下的就剩‘宇宙何其广大，人类何等渺小’的感叹了。
而在一旁，接引老倌儿还适时讲解：“这里的每一处大千世界，都可能比你们所处的世界还要大。
你们这有人族繁衍生息，有妖族建立国度，那这一个个大千世界，自然也有生灵存在。
而我天庭，即是一切仙道的起源，来此方大千世界，一是为了接引仙人，另一个则是为了传播仙道正法。”
青衫读书人终是忍不住了：“所以，我们就是天庭挑选出来的传法有缘人？”
接引老倌儿点头：“自然！”
王恶这时开口了，他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了，满脸的不可思议：“也就是说我们能成为仙人？”
老倌儿忍不住甩出拂尘，一道狂风扫过，将九个人都给扇飞了出去。
可就在他们要跌的七荤八素之时，又有云头将他们接住，再卷了回来。
“能不能修炼成仙，那得看你们自己的造化，我只能说，得入天庭法眼，有了这传法有缘人的身份，你们已是占了天大机缘了。”
这个世界终究是有修仙者的，仙人传说在民间流传甚广，几人听了这话，隐约间都有些激动。
“可为什么选择了我等？”这一次提问的是那秀丽绝伦的大家闺秀，她也问出了所有人的担忧：
接引老倌儿则耸耸肩：“这问题你得问巡查仙官，我负责接引，他负责巡查大千世界，挑选传法有缘人。
至于标准嘛？
呃，其实没什么硬性的条件，或许他看你们顺眼，又或许他觉得你们做的某件事儿挺和他胃口的。
当然，前提条件，你们都得有修行资质，且不算太差。”
顿了顿，他又道：“你们可以想想，这段时间应是遇到过某些不可思议之事，得了这天庭接引令，否则也不会到这里来。”
这自然，就让众人都想到了腰间的那紫玉令牌。
而秀丽女人又追问：“那我是否可以再见那位巡查仙官一面？”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追着这个问题不放。
但接引老倌儿可不愿应承这事儿，直接道：“这你可为难我了，巡查仙官代天出巡，哪是那般容易见的？
你们，也只不过是第一批传法有缘人罢了，他还在世间转悠，什么时候回来也不一定。
且，就算回来了，愿不愿意见你还是两说。”
顿了顿，接引老倌儿又道：“当然，如果你真想见，等修炼有成，飞升成仙，在天庭待得久了，自然就能碰上。”
青衫读书人已经不想在这些琐碎上纠结了，而是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那我等到底可学何等法门？
又可修何等仙术？”
这问题问的好，接引老倌儿可劲的吹着：“我天庭有大道三千，法门亿万，更有天罡神通三十六，地煞之术七十二，皆是不可思议的大神通。
往小了说可以避三灾六难，得大逍遥，往大了说可追星拿月，赶山鞭石，颠倒阴阳，斡旋造化，皆在反掌之间。”
顿了顿，他又道：“然，法不可轻传，这等大神通之术虽然尔等也有机会获取，却须用功德换取。”
“功德？”
“你们可以把它看成你们用的银钱吧，须得通过任务之类获取。
但这距离尔等还有些遥远，可以以后再说，尔等现在连顶点法力都无。”
老倌儿又是一甩拂尘，道：“所以，我为尔等准备了天庭通用的练气诀。”
此言一出，看众人脸上都露出失望神色，接引老倌儿又是一甩拂尘，气呼呼道：“尔等别小看了这练气诀，此乃是万法之基，一切修仙问道之始。
比较尔等世界所传的食气法，我也看了，不过残缺而已，不值一提。”
顿了顿，他又道：“若尔等没有其他问题，那我就授你们法诀了。
你们只有三次机会，若三次授法还不入其门，就再无来此的机缘了。”
这话讲得，就让众人心中一凛，无论如何，那当然是得先学了再说了。
王恶最先开口：“请仙官赐法！”
“请仙官赐法！”
“请仙官赐法！”
“……”
众人皆纷纷躬身，唯有那小女娃儿问了一句：“我修了这法门，能不能救我的母亲？”
“你很不错！”
接引老倌儿夸了小女娃一句，就道：“等入了门，修成了法力，我在教你一门小术法，你练熟了，救你母亲不过是小事儿一桩。”
“可，可我没有功德？”
“呵呵，功德何其宝贵，这小术法不值一提，我传你的，拿着便是。”
“谢谢仙官爷爷！”
“嗯，若都没事儿了，我就开始传法了，尔等仔细听着。”
老倌儿扫视过众人，神色严肃起来：“我所授尔等法门，名曰《九息服气》。
可呼吸吐纳九息，吞吐天地灵机转化为自身法力。”
是的，莫成君为他们准备的是练气诀，而非食气法。
在很长时间内，他其实也在纠结，这仙侠版互联网该安排些什么内容？
这授法又该讲解些什么？
这星河剑宗其实不缺食气法，藏法楼挑出千本百本也是轻易，但莫成君并不满意。
因为，天庭的逼格已经摆在那了，那么大的牛逼吹出去了，你要是用那些‘普通玩意’去糊弄人？
虽然这些都是凡人，但等以后规模扩大了，但凡碰到些懂行的，不就是砸自己的招牌嘛？
所以，很明显的，天庭就得有天庭的逼格，哪怕教导的是最基础的东西，也必须是跨时代的。
而莫成君拿出的就是练气诀。
这完全超脱碾压食气法的吞吐天地灵机之术，虽较之普通食气法复杂了些，但光是不损伤个人‘精气神’的特性就足以让所有修士疯狂。
且不提其他好处，任谁修炼的目的之一不是为了长久的活着。
而练气诀，突破筑基之后，得享一百八十年寿元，就要比食气法筑基更多了三十年。
那可是足足三十年寿元！
那些濒临寿元极限的‘老人家们’，为了多活一年，能付出的代价都超乎你的想象。
而这个世界，虽然也有延寿的灵丹妙药、天材地宝，可那都是所有丹药中，最昂贵的一种，都没有并列的。
就这，还只是筑基而已，后面的金丹元婴，阴神登仙，有的都不是单纯的一加一，而是成几何式的增长。
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着不知多少困顿在关口的修士，有了再进一步的可能，代表着整个修仙文明又一大踏步向前。
所以，这食气法向练气诀的演变，说一句是跨时代的发现，真心不是吹牛。
而是它，真受得起这等推评价！
当然，也只有这等跨时代的吞吐天地灵机之术，才配得上天庭的逼格。
而老倌儿的授法，终究还是莫成君本身的风格。
虽然只是最初级的引气入体，也同样给讲了人体大秘——精气神之道。
讲了练气诀的本质——精气神对天地灵机的烙印，甚至还有衍生的内容，修行对于精气神的消耗和恢复。
他的授法，没有天花乱坠，也没有地涌金莲，只是朴实无华的话语，却揭露最本质的玄妙。
而这，就已经听得九位凡人如痴如醉，只觉得一片崭新的天地向他们展开。

第235章 症结
老实讲，即使是最简单的引气入体，也不是现实中短短三天就能有所成就的。
可入梦，终究和现实不同。
不仅仅是时间流速，和意识上的敏锐，包括莫成君可以动用的手段也同样不同了。
到了他现在这般境界，对于最初级的引气入体已然做到了研究极深的地步。
他可以直接用梦境为众人模拟修炼的过程，以及种种需要注意事项。
至少在梦中，他们都拥有了法力，还学了几手简单的术法，有防护，有攻击，有治愈，还有驱邪祛病。
那小女娃更是苦练一手‘甘霖咒’。
虽说简单，但他们就算是把这几个术法练得纯熟，至少在各自的城池混口饭吃，已是轻松了。
如此这般，连续的三个夜晚入梦授法之后，接引老倌儿终是将他们送出了南天门外。
至此，他们除非真的修成法力，可以为天庭接引令充能，否则再无到此处的机会了。
有道是‘天救自助者’，若是他们自己都不愿去努力，没有改变自身境况的欲望，那就算有天大的机缘摆在他们面前，也只是白白错失而已。
也就在离开之前，那青衫读书人，云州州牧次子马灵耀终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仙官爷爷，按您的说法，天庭至此方大世界，寻了我等，是为了授法传道。
那我等在此所学所知，是否可以告与外人知晓？”
接引老倌儿微微一愣，似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继而笑了起来：“我天庭与此界开辟洞天，已经是九州修士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只是尔等乃是凡俗，接触不到而已。
若是有门路，尔等也可以寻修仙者一问。
至于在此处所学所知，如《九息服气》之类，尔等若是想告知外人，随意即可。
可若是往后真有诸般大机缘，得了诸如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等大神通之术，自是不可轻易外传的。
非我天庭自私自利，实乃‘法不可轻传，道不可轻授’之理也。”
马灵耀深深鞠了一躬，道：“谢仙官爷爷解惑。”
“好了，那我送你们回去吧。”
说着，接引老倌儿一甩拂尘，就见一道清风扫去，裹着几人急速后退。
也就在他们眼神恍惚，将要离去之时，又有一个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若是听我一句劝，在拥有自保之力前，切莫与外人多言。
我天庭自是无所谓，但尔等，终是如小儿抱金砖再过闹事，需得小心人心险恶。”
这话自是出自接引老倌儿之口，算是他对于众人最后的提醒了。
而当众人远去，再看接引老倌儿已是莫成君的样貌了，他望着虚虚幻幻的远方，目光略略有些感慨。
他将他们引入了仙道一途，但能走多远，未来命运如何，谁也不知！
当然，至少在短时间内，他也无需理会这九人。
实在是，欲要修成法力，哪有那般容易？
没有法力填充的天庭接引令，也谈不上再入这幻法天庭世界。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
因为，至此，这仙侠互联网的内测，基本上是成功了。
他甚至有所感觉，以此法远距离入梦，云州远远不是边界，扩充到九州，应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是，莫成君并没有继续扩散天庭接引令，一方面自然是仙人骨内存储的天地灵机有限。
另一方面，还是蟠桃树的承载力不够了。
多九个人自然无所谓，毕竟余量还有，但要是多上百人千人，那蟠桃树就真扛不住了。
所以，现在限制他的问题，又成了如何扩大服务器？
或者，更直接一点，怎么才能避开几位宫主和老夫子的眼睛，把这颗蟠桃树‘移栽’到天庭洞天里去？
这事儿吧，就挺让人头痛的！
当然，现如今，他并没在上面过多纠结，而是将这些放下，在把心思放到了该放的地方上。
鬼灵门的事情，终究不好再拖了。
……
转身，跨步向前，莫成君再次回到了南天门下。
一众天兵天将恭敬行礼，他却是看也不看，踏入南天门后，他又沿着白玉长桥向上，直往那凌霄宝殿而去。
等他盘膝坐在那至尊的椅子上，这才挥手，《太平御鬼经》具现而出，他一页页翻开，又沉浸在了研读之中。
这基础知识补足了，再看这本鬼灵门的镇派密录，又有不一样的领悟。
而伴随着莫成君的念头起伏，四周有数不清的人影幻化生灭，似是梦境都随着他的意念而不断演变。
也不得不说，对于梦境幻法神通，莫成君的造诣已是在不知不觉间，又跨上了一个大台阶。
……
云州州城。
州牧府。
“公子，您问的是天庭？”说话的是一位红光满面，气质温和的老人家。
他身穿藏青道袍，总是唇角带笑，唯有目光流转时，一闪而逝的锋芒才能让人记起他的身份。
这一位，是州牧府的首席供奉，他父亲最倚重的左膀右臂，每年光是供给他的财货资源，占了整个州牧府收入的三分之一。
但他也值这个价，因为，他是少有的元婴境界的散修。
马灵耀也是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前几日我与几位友人聚会，那薛家的大公子也来了，聊天时，就和我们说起过这‘天庭’。
你也知道，这薛家在星河剑宗有些势力，这位大公子每每聚会，极喜欢炫耀这些。
我当时听了好奇，但再问，也没能问出什么详细的情况。
今日碰到伯伯，就想问问这‘天庭’，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啊？”
老人家微微抬眼，看了青衫读书人一眼，真就是一眼而已，却把他看的心跳加速。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捋了捋自己胡须，微笑道：“要说这天庭，还是星河剑宗传出来的消息，其具体的情况是……”
这老人家所说的，自然还是那些内容，而马灵耀听着听着，心脏止不住的狂跳起来。
一切，似乎都对的上了。
……
一座小城内。
傍晚。
王恶做了一天的帮工，拿了工钱，又在商铺买了柴米、香油和盐巴，就往家里走去。
这辛苦一天，哪怕是铁打的汉子，也累的够呛，一阵阵疲惫似潮水般袭来，以至于有工友和他说话，他都不愿搭理了。
人终究是有极限的，虽只是多了一个孩子，但就好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以至于每日赚的钱都不够开销了，家里的情况也越发拮据。
走着走着，也不知怎滴，他就想起了那个梦。
他确定那就是梦，但梦里面的天宫盛景；梦里面接引老倌儿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篇关于《九息服气》的法门，就好似刻在他的脑海中一般挥之不去。
不自觉的，他开始调整呼吸，按照固定的节奏吞吐，就只觉得一股股热流似小老鼠般在体内乱窜，所过之处，暖暖的，只余下一片舒适。
时间，似是过了很久，又似只是短短片刻功夫，等他回过神来，已是站到了自家门口，他的媳妇儿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但他却大笑起来，搂着自己的媳妇儿就往里面走，再就看到孩子们正在桌子边眼巴巴的等他回来，桌上还放好了饭菜。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他凶恶的脸上少有的神采飞扬。
他其实是有顾忌的，一大家子的重担都压在他的身上，你要说他心无滞碍，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虽有法门，但却不敢修行。
可这一刻，他却想通了。
这滚滚红尘，芸芸众生，他不过是最普通的一个人，已经没什么可在失去的了，又怕什么呢？
人生，机会来了，终归是要给自己踏出那一步的勇气。
……
小孤山城。
如果说最没有顾忌的，当属采药的小女娃娃了，她几乎在第一次入梦得了《九息服气》后，就毫不犹豫的尝试了修炼。
在她看来，就没有什么比她母亲好起来更重要的了。
也或许是天资着实不俗，心性坚韧，她入门极快，属于九人中独一档的存在。
这极短的时间内不仅仅修出了法力，更可以用出术法了。
淡淡的白光从她的手指尖绽放，一缕缕奇异的气息好似落雨般从天而降。
这就是甘霖咒，最普通的祛病术法，但此时效果斐然。
淡淡的雨丝并非是真的雨，没入妇人的体内，不过是片刻功夫就将女人唤醒。
她虚弱的睁开了眼睛，就看到自己的女儿扑在她身上嚎啕大哭。
这个看似坚强的小女娃，在这一刻终是绷不住了。
而那妇人也抚摸着小女娃的头，心头一酸，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人的一生，终究会遇到很多门槛，跨过了，就是不一样的天地。
……
星河剑宗。
闭关静室内。
莫成君终是睁开了眼，他的精气神极为饱满。
这么长时间的入梦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疲惫，但他的眼神中有说不出的困惑。
是的，极多的困惑。
他已然寻到了《太平御鬼经》的症结所在——其实就是本命符篆，‘御鬼符’和‘炼尸符’出了问题。
《太平御鬼经》的核心就是‘御鬼’二字，无论是鬼物阴魂，还是僵尸，都得能驾驭的住才行。
而‘御鬼符’和‘炼尸符’，说白了就是修炼者凝聚，又打入本命灵鬼或僵尸的体内，双方促进，双方砥砺，能一同成长。
这原本自是好事，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这本命符篆就镇不住鬼物和僵尸了，以至于鬼灵门的修士现在斗法厮杀，都得小心翼翼的。
这也是如鬼灵门门主和鬼灵五老都愁眉苦脸的原因，他们需要每天花费大量的时间和法力，去压制躁动的本命灵鬼和僵尸。
这已然耗费了他们大部分的精力。
反倒是那些普通弟子，他们修为不深，实力不强，倒是啥事儿也没有。
当然，如果说问题就这么简单，那鬼灵门也不会三番五次的想请莫成君出手了，并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他们又不是傻子，问题既然找到了，对症下药不就行了吗？
但事实就是，还真不行！！！

第236章 主研方向
虽说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的修士都能成创法大师，也做不到如莫成君这般系统的去做科研项目，但任何一个人只要在一个领域钻研数十上百年，也总会有自己的感悟和收获。
或许不多，但这个人前进一步，那个人再进一步，就是整个体系的大跨步了。
再说这数千年来，九州人族攒了多少功法密录，整个修仙文明肉眼可见的向前进步，也代表着人族该有的创造力。
这其实无法反驳的！
鬼灵门的一众长老，他们又不是傻子，就算都是思想僵化的老古董，可迫在眉睫的事，他们也得想办法解决啊！
而《太平御鬼经》的问题，表现出来就是本命符篆压不住灵鬼或僵尸了，那解决的方向就两个。
其一，本命符篆方面，加强其威能。
其二，本命灵鬼或僵尸方面，用各种手段做限制。
这就是最简单的逻辑问题，两个方向，但凡搞定一个，就算是解决了。
可问题要是这般简单，鬼灵门这些长老也犯不着热脸贴冷屁股，非得寻星河剑宗帮忙，再求到莫成君这里。
他们，其实这么多年来也没少研究，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惨重，可‘折腾’这么久，一个个长老都成了苦瓜脸，愣是没能解决。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
莫府，书房内。
莫成君出关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把张吉祥给找来了，他把自己的研究所得都抛了出去，然后又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而张吉祥也不含糊，直接从自家的储物袋中向外搬东西。
先是三个半人高的箱子，他放在了一边，道：“这些都是关于本命符篆的资料，主要研究方向就是加强符篆效果。
用了包裹叠符法，符阵法，金丹洗符法，命魂养符法在内，足足一十八种手段。
基本上都是宗门寻了那些真正的符法大家，用了不知多少代价，从他们手中换来的。
再由宗门长老学习研究透彻后，汲取其中灵感和优点，对本命符篆进行改良，尝试，再观其效果。”
张吉祥这些话说的其实并不怎么波澜壮阔，但莫成君仿佛看到了不知多少人的前仆后继，甚至带上了几分悲壮。
修仙终究不同于科研，在自己身上动用种种手段，一个不好就是要命的。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废话：“都失败了？”
张吉祥胖胖的圆脸挂上了苦笑：“不能说没有成果，但最根本的问题没能解决。”
如此说着，他又换了一个位置，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三个大箱子，同样的半人高度，同样的大小，比之前的就是颜色花纹有些差距。
“这又是？”
“这些是关于本命灵鬼和僵尸的研究资料，主要研究方向是限制。
限制其成长的速度，最高上限，强化操控，后手制约，乃至于强制沉睡，修复，增加灵性，压制恶念等等。
这些，倒是不需要寻外宗帮忙了，皆是我鬼灵门自己最擅长的，研究资料都在这里了。”
顿了顿，他又苦笑道：“至于结果，已经不用我多说了。
其实，这些是宗门之前就准备好的，原本应该早就给莫师，但您说要先学习钻研，自己领悟，我就没拿出来。
这些，你先看着，如果有需要更详细的记录，都可以找我或者五老查询，藏法楼那里都有储存！”
“……”
莫成君都不想说话了，好家伙，这准备真够齐全的。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能感受到鬼灵门的窘迫，若不是被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又怎么可能做这么齐全的准备。
卡顿了好半晌，莫成君忍不住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好！”
接着，他又问：“那你们宗门现在的主研方向是什么？”
本命符篆这一块失败了，灵鬼和僵尸这个方向也失败了，但莫成君相信，鬼灵门不会轻易放弃。
果不其然，张吉祥直接道：“平衡！这是鬼灵门现如今主研的方向，由门主提出，得到了多位长老的支持。
基本的原理是本命符篆可以让修士与灵鬼，或僵尸之间相互磨砺，相互成长。
但这本来就要求在一定范围内，一方过强，都是破坏了冥冥中存在的平衡，就失去了意义。
所以，这一主研方向认为过度的加强本命符篆，或是限制本命灵鬼或僵尸，都是不对的，得寻找两者之间都可以接受的范围！
也就是平衡双方了。”
“这条思路，其实也挺有意思的！”莫成君忍不住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问：“成果如何？”
“这个主研方向其实也有两个，一个是寻求新的平衡。另一个则是斩断联系。
至于成果？”
张吉祥那张憨憨的脸上，今天估计把一年的无奈表情都用光了：“都不甚理想！”
莫成君又问：“寻求新的平衡，这我还能理解，可这斩断联系是？”
“本命符篆的作用主要有两个，一个是控制灵鬼或僵尸，另一个是相互砥砺，相互促进成长。
这一点主要是尸煞鬼气和我们所修的太平气，属于绝对的对立。一定程度上的碰撞，反而有着打磨法力，增进修为的效果。
这一直以来，也是我鬼灵门最好的修炼精进之法。
现在呢，有些长老的意思就是，直接把这效果丢弃好了，再全面的加强本命符篆的威力，能把灵鬼和僵尸牢牢控制住就行。”
好吧，真是了解越多，莫成君越觉得鬼灵门其实真不是一条‘咸鱼’，他们的好多想法确实有可行性，也是真在想办法解决问题。
而该问的，也都问了，莫成君也不在废话，就准备打发了张吉祥，再把这些资料好好的研究一番。
老实讲，这《太平御鬼经》的事儿吧，是‘越闹越大’了，但你还别说，成功的激起了他的研究欲望。
就觉得，还真有些意思了！
而这种敢肯硬骨头的研究作风，也是他能拿下好多项目，成为科研大佬的优良品质之一。
可就在张吉祥即将离去时，却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莫成君五感何其敏锐，察觉后微微侧头，就问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别吞吞吐吐？”
“其实，其实宗门还有另一个研究方向？”张吉祥的语速都慢了很多：
莫成君来了兴趣：“谁提出来的？具体是什么想法？”
张吉祥却喃喃的说不出话来，一张胖脸涨的通红。
莫成君眼神一眯，脑海中似闪电般过滤了刚刚所有的谈话，突然间笑了：“这最后的研究方向，就是你提出来的吧？”
好吧，其实接触久了，他就知道，张吉祥这小家伙还真就不是甲方派遣的‘监理’人员。
人太木讷了，思维模式和角度总是迥异于常人，真就是鬼灵门培养的创法大师。
当然，他这个创法大师针对的就是《太平御鬼经》，应该是鬼灵门门主想借他奇怪的思维模式，提出些新奇的想法。
果不其然，张吉祥涨红了脸，但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就是我！”
“那你是什么想法？”
“其实宗门之前的研究吧，要么是本命符篆，要么是灵鬼或僵尸。就算是门主提出来的思路，也就是两者结合，并没有跳出原有的框架。
而我，总觉得应该是忽略了什么？
比如说在这两个方向之外，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影响因素，我们没考虑到？”
这想法，就更有意思了？
莫成君瞬间来了兴趣，忍不住催促道：“详细说说？”
张吉祥很认真的摇了摇头：“没有了！”
“……”
莫成君卡壳了好半晌，才问：“没有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了的意思啊！”
“那你这想法怎么得来的？”
“脑袋里想出来的。”
“我问的是，你脑袋里怎么想出来的？”
“它就那么冒出来的。”
“那你就没想着去探索一下，找找思路，验证一下？”
“就是完全没有思路。”
“……”
我MMP的，真&#183;拍脑袋想问题啊？
莫成君此时有种想打人的冲动，所以，他就打了。
张吉祥是飞出去的，莫成君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只见那庞大的身躯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穿过书房的大门，落到了庭院中。
这过程中，自然得伴随着张吉祥凄惨的嚎叫声。
莫成君真想说，他其实对小辈真心不喜欢动手，这么多年了，薛岭再是叛逆，巴霓裳再是捣蛋，都没挨过他一巴掌。
今天，实在是没忍住啊！
……
踢飞了张吉祥，书房终是安静了下来。
莫成君绕着两堆，总计六个木箱转了又转，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最终，他停在了那些记载了本命符篆的箱子前。
科研这种事儿，总得接触最前沿的思想和学术理论才好，相当于站在巨人肩膀上，自然能看的更远，也节省时间。
而两个方向，莫成君就觉得这本命符篆才是根本，自然就有了选择。
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码放的整整齐齐的各种密录和研究资料，他取了最上面这一本，翻开。
还是先迅速的过一遍，脑海中有了印象，又从头开始，细细的研读起来。
这一看，莫成君也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只得感叹，鬼灵门确实是把本命符篆一道，给玩出花样来了。

第237章 符篆
作为完成了星河剑宗外门大课的莫成君，对于符篆一道，其实也是有一些了解的，造诣自然算不上多深……
呃，好吧，其实是一张符篆都没画过，就不谈啥造诣了，但基础认知还是有的。
这符篆一道的起源，其实还是落在了术法神通上。
大约是在大玄王朝的中后期，异术开始成体系被开发出来时，各种各样的术法迎来了一个井喷式的爆发阶段，甚至形成了极多的体系。
金木水火土五行，风云雷电等变种，拟态，遁术，幻术，镇压，巫蛊，乃至于进阶版的神通，都似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
但随着术法越来越多，修士们也发现了个大问题——这术法的威能是越来越强了，可其灵纹闭环也越来越复杂了，直接导致的结果就一个——施法时间越来越长。
尤其是诸如呼风唤雨，驱雷掣电之类的大型术法，就需要大规模聚集天地灵机，那施法的时间就更长了。
终究，不是所有人都是莫成君，可以直接操控天地灵机。
他们用一次这等大型术法，有可能得忙活好几个日夜，中间还不能出现丁点错误，否则就是前功尽弃。
这等情况造成的结果就是术法威力确实不俗，但用来对敌？
呵呵，足够敌人杀你八百次了！
于是，就有那么一群修士开始研究如何缩短施法时间，然后，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各种成果就冒出来了。
于是，就有了法坛，有了各种引导法诀，有踏罡步斗，更就有了这符篆一道。
没错，符篆最初就是修士为了节省施法时间，而开发出来的，以符纸承载的一种施法手段。
其所画出来的，无论是所谓的符头，主事符神，符腹，符脚和符胆五要素，又或各家各派的不同符篆流派，其追根究底就是没有激发的灵纹闭环。
用的时候，用法力一催，符篆当即发动，直接省去了构造灵纹闭环的繁复过程，自然就快了。
当然，这是最初的理论，伴随着体系的发展，又出现了诸如‘虚空画符’等进阶手段。
而鬼灵门的本命符篆，其实就属于‘虚空画符’的分支进化版本。
常规的‘虚空画符’就是在体外以神识裹挟法力凭空画符。
而本命符篆则是在体内，在修士识海中，不仅仅要画符，还要以法力时时刻刻的温养，培育，洗练。
可以说，几乎是把本命符篆当成自己的本命法宝来孕养，真心是比养儿子都上心。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符篆都能做这本命符，至少鬼灵门的本命符就两种，一曰‘御鬼符’，二曰‘炼尸符’，也就是这两种本命符篆，构成了鬼灵门的修炼核心。
而鬼灵门弟子的战斗风格，一般都是本命灵鬼或僵尸顶在前面，和对方打的难解难分，而他们则在后面，各种符篆法术丢出去。
要么直接攻击，要么防御，要么增幅加持，如果时间充裕，他们还能开个坛，做个法之类的，妥妥的远程单位。
说到这，你是不是觉得这本命符篆就很强了？
莫成君研读完《太平御鬼经》时，也这么认为的，但看了三大箱子资料后，他就一个感觉，本命符篆就是个弟弟！
就比如说这叠符法，用的是将符篆叠加的手段。
要知道，任何东西都讲究个时效期，符篆也同样如此，它们也会随着时间推移，威力减弱。
而大部分的符篆，虽然发动较快，但威力其实不如正版的术法。
于是，就有人想到了将同类符篆叠加，增加其威力。
这当然不是一次性丢一百张同类符篆那么简单，那是‘钞能力’，不是质变。
这‘叠符法’其实是在符头上做了文章，可以让画出来的符篆有叠加效果。
简单讲，一百张火球符丢出去，那是一百个火球，可用了叠符法，就是天降陨石了，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而鬼灵门研究的就是把这手段用到本命符篆上，想想，这要是成功了，那得强到什么地步？
可惜，叠符法是成了，但该解决的问题没解决。
再有符阵法，这手段其实就是符法和阵法的结合。
按照鬼灵门的说法，他们的本命符篆只能有一张，要么‘御鬼符’，要么‘炼尸符’，但这其实并不禁止他们可以刻画多张同类型的本命符。
也就是说，同样的御鬼符，你画个十张八张，其实也是没问题的。
但这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你真正能用上的只有一张，只能有一头本命灵鬼，其他的本命符篆，除了消耗你时间精力，在识海中飘来飘去，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可用上‘符阵法’就不一样的。
以符成阵，最直观的就是威能提升好几倍，但这还不是完结……
鬼灵门的长老就有研究，我既然都成了符阵，算是一体，那是不是能理解成还是一张本命符篆？
可问题是，我现在不是一张啊，这要是多找几个灵鬼或僵尸，是不是可以同时培养？
呃，这想法是不是就有些天方夜谭？
本来你鬼灵门就养一头本命灵鬼，都是二打一了，这要是来个十头八头的，那还不是纯纯的围殴？
这要是让你成功了，其他宗门还怎么混？
不是没天理了？
可事实上，万事皆有可能，就按照手中资料记录，似乎鬼灵门的长老还真成了！
可问题是，《太平御鬼经》的缺陷没能完善！
好吧，大树的根部出了问题没解决，就算是你枝叶再是茂盛，其实都是白瞎！
这还未完，莫成君又看了一门，《金丹洗符法》，才让他真的拍案叫绝。
就冲这名字，其实也能看出，这法门的最低要求都是金丹修士，其已经牵扯到了修士的根本。
因为，这法门提供了一种在金丹内刻画本命符篆的手段。
即使是鬼灵门，也不过是将本命符篆当法宝孕养，可这法门呢？
那是养了一枚符法金丹，真正的性命交修，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是的，这法门若是本命符篆出了问题，那等同于金丹出了问题，是真会四人的。
莫成君就在记录中看到，鬼灵门就因此陨落不下五位金丹以上的长老，损失惨重。
当然，坏处如此明显，自然代表着好处也极大。
符法金丹给本命符篆带来了几乎质的变化，有最大程度上的法力供应，有最敏锐的感知，甚至借着这一丝联系，能做到神识降临的地步。
这手段，已经不能说是单纯的相互砥砺，相互成长了，而是多了一具化身。
就这，还不是最夸张的！
最夸张的，符法金丹其实不占本命符篆的名额，甚至不禁符阵法。
这是啥意思呢？
莫成君就看到了手中资料内，有鬼灵门长老做出畅想——符法金丹取‘御鬼符’，再在外面画一张‘炼尸符’，就等于两道同修了。
若是在辅以符阵法……
光是想想十几个僵尸顶前面抗伤害，天上地下再有十几个本命灵鬼放术法攻击，后面还有个鬼头鬼脑的鬼灵门修士丢符篆……
那场面，说围殴都是轻的，那是碾压！
这或许就是异世界修仙者的暴兵流！
索性，这就是畅想，畅想而已！
即使是手中资料，都没有后续研究，什么，你问为什么？
因为还没到那一步，人都死了哈！
所以，这么好的思路，依旧困在了《太平御鬼经》的缺陷上。
在后面，还有神魂养符法……
……
……
大概花了一旬的时间，莫成君除了修炼之外，几乎谢绝了所有的交际，终于把这三箱资料给研读了一遍。
不能说太过深入，至少他没真正去解析其中符篆的结构作用，但他也做到了对于整个符篆体系最前沿知识的详细了解和钻研。
应该说，这十八种符法手段，绝对都是整个九州顶尖的符篆一道的成果了。
光是换取，也不知耗费了鬼灵门多少财富，精力和人情。
更不要说后期的学习，改进和融合，更耗了鬼灵门不知几代人的努力。
真要说起来，这么多年来，鬼灵门的低调，这绝对是原因之一。
而莫成君在研读完之后，除了对符篆一道的深入认知，就剩下对鬼灵门的佩服了。
这群人，真是莫成君见过最具有钻研精神的修士了，虽然，也是被逼的。
然后，一旬之后，莫成君干净利落的把这些资料再给丢箱子里，盖上了。
好吧，这一条研究方向，他放弃了！
因为，完全没必要了。
虽然鬼灵门的长老不懂什么是科学的方法论，也不知道所谓的创法四步，但他们真的用时间和生命，把莫成君能想到的，和没想到的方向，都给验证了个遍。
也就是说，既定的事实摆在面前了——此路不通！
既然此路不通，那就换一条路呗，所以，莫成君就给另外的三个箱子翻开了。
这三个箱子，主要就是在本命灵鬼和僵尸上做文章了，主研方向就两个字——限制！
然而，莫成君真正研读之后，最让他惊叹的其实不是那五花八门的限制手段。
什么禁制，什么毒丹，什么法门之类的通通靠后，真正让他惊叹的，是那繁多的鬼物阴魂和僵尸的种类。
也是到了这时，莫成君才知道，那位名叫‘白乐天’的尸仙，所修成的飞天夜叉法相，真不算僵尸中的顶级货。

第238章 瓶颈
真研读起资料，莫成君才反应过来，张吉祥之前说道‘符篆’时，都没让他去查询资料。
可提到另一个主研方向，本命灵鬼和僵尸时，却专门提了句——如果有需要更详细的记录，可以找他或者五老查询，藏法楼那里都有储存。
当时，莫成君也没啥感觉，可现在，他是真明白了。
实在是，资料太多了，三个木箱根本装不下。
好吧，认真来讲，至少有一个木箱装的都是……资料目录。
至于原因，自是因为‘鬼’的体系太过庞大繁杂。
先说鬼物阴魂，他们是怨念和天地灵机的结合体，本身的产生就具有很强的不确定性，光是常见的就有百种之多。
例如食气鬼，食水鬼，食法鬼，食血鬼，食吐鬼，食粪鬼，食唾鬼，食发鬼，无食鬼，希恶鬼，食肉鬼，食小儿鬼，伺便鬼，食人精气鬼，火炉烧食鬼，炽燃鬼，欲色鬼，护身饿鬼，罗刹鬼等等等等……
所谓的‘百鬼夜行’，真不是一个虚数，而是随意点点都有这么多。
请注意，这还是常见的，要算上不常见的，鬼灵门光是有记录的就高达一千八百九十二种。
再说到僵尸，他们的种类比较鬼物阴魂就要少一点，但也就真少一点而已。
紫僵，白僵，绿僵，毛僵，游尸，伏尸，不化骨，铁甲尸，铜甲尸，银甲尸，金甲尸，飞天夜叉，黑眼，白眼，黄眼，绿眼，蓝眼，红眼，尸傀，不腐尸，跳尸，成精尸，飞尸，不灭尸等等等等……
因为太乱了，鬼灵门其实也挺无力的。
但在记录中，到了‘仙’这个级别的，飞天夜叉算是最弱的，不化骨和不灭尸可以排中游。
而真正强大的就得是‘天僵地尸’这个级别，主要有四种，旱魃，赢够，后卿，将臣。
这四类得其一，就足以横行天下了，不是打不过就逃的那种，而是真能肆无忌惮的横着走。
当然，即使是鬼灵门都不希望有这等级别的僵尸现身，因为有记录以来，每一次出现都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以上，就这些鬼物阴魂和僵尸，你但凡挑一种出来，从其出现，长相，特性，擅长的术法，喜好，破绽等等，都足以写成一沓资料。
所以，这三个箱子自是放不下的。
当然，莫成君惊叹归惊叹，可完全没有深入研究的意思。
甚至，他觉得鬼灵门都有些本末倒置了，《太平御鬼经》的问题是整体性的，不区分何种阴魂鬼物。
你纠结与某一个阴魂鬼物，或者某类别的僵尸，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反过来，若是有某种鬼物或僵尸，不受《太平御鬼经》的缺点限制，那倒是值得深入研究。
可惜，翻遍了资料他都没发现。
所以，这一部分莫成君是浅尝辄止的了解后，就略过了。
他就直奔那些‘限制’手段的实验结果，自然都是没作用的，但他更想看他们失败的原因分析。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莫成君就发现，其实鬼灵门对于这一个方向虽没少下力气，但并不怎么热衷。
其实也好理解，前一个方向，怎么也是在加强自身，实力只会越来越强。
而这个方向，就算是成了，也是自缚手脚。
即使是鬼灵门，修仙问道，求的也是长生，需要的是护道之术，这等越修越弱的情况，他们自是不喜。
最后，也就花了五天的时间吧，莫成君把这一部分内容过了一遍，就放弃了。
虽算不上无可挑剔，但鬼灵门的研究同样详实，所以，这条路也是断了。
那么，就只得是第三个主研方向了——寻找两者之间的平衡。
这部分资料莫成君这里没有，就只能跑藏法楼寻鬼灵五老了。
再次出门，他也是发现星河剑宗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来来往往的宗门弟子更是多了一股之前都不曾有的心气劲儿，那是一扫强敌后的自信，更是剑修必须有的信念。
而伴随着人员的归来，宗门的各项职能也开始恢复，星河剑宗再次走上正轨。
值得一提的是，悟道殿又找来了，光是传功长老沈默林短短几天就跑了不下三趟，其目的自然是让莫成君恢复大课。
但都被莫成君推了，用的理由自是鬼灵门的项目。
老实讲，科研项目越来越多，他时间越发的不够用了，要是隔一段时间讲一次法，他还能接受，但常规的大课，他是真不想上了。
这时间段，他就有些想念巴陵儿了。
薛岭终究嫩了点，一群长老跑过来，带着笑脸和他叙话，他就应付不了了。
要是巴陵儿在，哪需要莫成君操心这些琐事儿。
而鬼灵五老对于莫成君的到来就很兴奋。
因为，这代表着莫成君的研究，已然走到了和鬼灵门平齐的地步，也是真正的前沿阶段，直面的就是该如何解决问题了。
换句话说，鬼灵门之前的那些‘投资’，到了这里才算是真正有看到‘回报’的希望了。
至于莫成君所需要的资料，那自然是有多少就提供多少。
只是，之前那两个研究方向虽然都失败了，但也已经完成，资料统计做的是即整齐又有规律。
而现在这个主研方向就散乱了很多，好多东西，鬼灵门那边也没能达成共识，到了莫成君这里，研读起资料来，就更显得无序且混乱。
但这并不影响莫成君的研究欲望，从繁复的资料信息中获取自己所需的，也是一个合格的科研人员必备的素质。
而伴随着对这个主研方向的深入，莫成君也是挠头不已，就觉得这条‘路’似乎也不怎么靠谱。
所谓‘平衡’，有两个研究方向，一个是寻求平衡，另一个是斩断联系。
先说这第二个，斩断联系。
本命符篆的作用主要就两个，一是控制鬼物或僵尸，另一个则是相互砥砺，相互成长。
那要是把第二个作用给切了，这本命符篆的存在还有何意义？
鬼灵门除了本命符篆之外，也不乏控制僵尸和鬼物用作斗法的手段，虽效果差了些，但有数量上的优势啊！
那若是本命符篆没了修为上的促进作用，光是就一个控制能力，就好像吃麻辣小龙虾，没了龙虾，就剩下麻辣？
吃新疆大盘鸡，只剩下大盘，没了鸡？
这，有何意义？
所以，到了现在真正值得关注的，只剩下了一条路——平衡。
而鬼灵门也早早的就寻了不少宗门弟子做实验，他们或许没什么方法论的概念，但该做的其实一点也没少。
先监测弟子的实力，再监测鬼物阴魂或僵尸的实力，两者从尽可能拉大差距，到一点点缩小差距，再分成很多组，具体观察。
这些，他们其实都做的挺好，且有源源不绝的资料从鬼灵门送过来，直到莫成君手中，都是第一手的。
只是，越是深入，莫成君越是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好像这‘平衡’的主研方向，有什么巨大的问题存在。
好吧，这就是一种感觉，其实没什么根据，但随着研究的越发深入，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他自是没忘记吉祥所说的话，是不是有哪些额外的因素被忽略了？
但莫成君同样寻不到立足的点。
你说哪里忽略了，那具体忽略什么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
好吧，项目至此就陷入了瓶颈，但莫成君并没有急躁。
事实上，大部分的科研就是如此，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排除错误选项，才是常态。
而莫成君只是认认真真的不断深入，丰富着自己的知识和积累，直到某一天，那一闪而过的灵感被他抓住，或许就有了前路。
也就这时间段吧，最后一波在外的星河剑宗弟子终于归山，而巴陵儿和赵如兰就在其中。
……
星河剑宗，山门处。
巴陵儿和赵如兰是躺着回来的，有一叶扁舟状的法器承载着他们浮空，飘入了山门。
当然，他们并非个例，从山门远眺，至少有千艘扁舟状法器依次排开，直到视野尽头。
这些都是幽都城最后一战的伤者，他们旁边还有不少做医师打扮的人。
这些都是药王门孙家的人。
这一次边疆动乱，他们是出了大力气，虽杀敌不多，但足足十位长老带着的上百精锐门人，也不知救了多少人的性命。
而这些扁舟状的法器也是药王门独有的，其内灌注的翠绿灵液有着极强的生机。
好吧，这也是他们回来最慢的原因，就这阵势，速度也快不起来啊。
莫成君骑着小毛驴赶到，就在茫茫扁舟中找到了巴陵儿和赵如兰夫妻俩。
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打量一番，他就稍稍松了口气，虽然他们气息都略有不稳，身上隐隐还散着血腥味，但至少精神头还算旺盛。
居高临下，莫成君咧嘴一笑道：“哎呦呦，这不是我巴哥嘛？
咋地，飞着出去，躺着回来了？”
巴陵儿整个身体没入灵液中，唯有一颗脑袋留在外面，他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上叫嚣不停：“呵呵呵，也就看我现在伤势严重，等我恢复了，咱们演武台见。
我让你见识一下，我在战场上磨砺出的剑道神通。”
莫成君嘴角带笑：“拭目以待，就怕你不够持久啊！”

第239章 《电磁剑遁》
莫府，庭院内。
蟠桃树下。
莫成君和巴陵儿寻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躺着，中间一张茶几上则有两盏新茶，伴随着袅袅烟气升腾，有茶香四溢。
有阳光透过茂盛的枝丫缝隙落下，落在两人的脸上，好似有小手正在按摩，温温柔柔的，最是舒适。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成年人的世界，或许永远都是不得停歇的忙碌，这等宁静时光最是难得。
这放松的不仅仅是身体，更是紧绷的精神。
许久，就在茶水都渐渐失了温度时，莫成君终于打破了沉默，他问起了幽都城的最后一战。
而巴陵儿终是睁开了眼，目光都带上了幽深，他有片刻的沉寂，似是在组织语言，又似是陷入回忆，许久才将他所知的娓娓道来。
也是在巴陵儿的口中，那一战的情况有了大致的还原。
是的，就是大致而已。
因为，真正高天之上的斗法，其实已经超出了他这等金丹修士能观察的范围，只知道非常激烈。
三大妖仙车轮战天痕剑尊，以那灭蒙鸟妖最先开始，又在祸斗妖仙出手时，百万妖军直接压上，发起了总攻。
那真的是天上地下，入目所及全是妖怪，铺天盖地也似，势要将幽都城给直接淹没了。
说实话，以三打一，这妖仙还用出这等盘外招，想要影响天痕剑尊发挥，那真心是脸都不要了。
但你还别说，上面的妖仙大王都出手了，下面，这群妖怪也真开始玩命了。
要不是妖怪的组织性着实太差，也没啥像样的指挥官，连最简单的分段式冲锋都做不好，否则，幽都城估计连这第一波都抗不下来。
索性，这场面天痕剑尊也是早有预料，之前调兵遣将时，也没少对这里，乃至于四周的城池安插人手，更是把一座护山大阵级别的六合八荒阵给悄然布置好了。
也就在巴陵儿他们拼死拼活打退了第一波攻击后，这阵法总算是开启了，再加上源源不绝的支援抵达，才愣是保下了这座边境最大的城池。
当然，长达三天三夜的鏖战，着实给星河剑宗带来了极大的伤亡。
巴陵儿就是为了护着赵如兰，愣是吃了一头独角妖的天赋术法，别看他现在四肢完整，其实右腿和右手都是后接上的。
这当然得归功于药王门，这群类似战场救援兵的存在，着实是在每次星河剑宗都快撑不住的时候就奶上一口，愣是让他们给坚持下来了。
其实这一战打的，星河剑宗有些吃亏，实在是他们这群剑修，类似于战场重甲骑兵，冲锋陷阵，定鼎战局不在话下，如当年的三千剑修就敢杀入妖国境内。
可要是让他们下马再卸甲，去干守城的活，着实是没发挥强项。
索性，伴随着高天之上斗法的结束，这百万妖军退的也干净利落。
只是，这一战终究胜的太过冒险，但凡是幽都城失守，或者天痕剑尊殒命，那都不是现在这结果了。
听着巴陵儿把事情说完，莫成君并没有着急开口，而是沉默半晌，终是问出了一个问题。
“假如有一天星河剑宗真得面临灭宗的危机，你愿意离开吗？”
巴陵儿双眼瞪圆了看着莫成君，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莫成君没法解释自己知道的，只能道：“我说的是假如？”
巴陵儿看了莫成君半晌，似乎能感受到他的严肃，才笑道：“假如有那么一天，记得帮我照顾好霓裳。”
“唉……”莫成君叹了口气，这答案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只是，希望是他多想了，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
巴陵儿和赵如兰并没有在家中过多停留，双双选择了闭关。
赵如兰是养伤加突破。
是的，他也到了破境金丹的边缘，并在这一次幽都之战中寻到了自己的那一线破境机缘。
原本，莫成君也想送上一份破镜所需的灵丹宝药，可惜，赵如兰没巴陵儿那么厚的脸皮，死活不愿收。
不过他们夫妻俩这么多年来也攒下了不少贡献点，且这次大战也是积累了不少功绩，换一份顶尖的破境所需，也是绰绰有余。
至于巴陵儿，则更多的是养伤了，别看他表面还好，其实伤势极重，尤其是接好的手脚，想要恢复如初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再就是这段时间的斗法厮杀，与剑道上确实有些领悟，他还给莫成君展示了一下，脱胎于《剑光雷遁之术》的剑道神通。
他可是凭此在战场上多次斩杀强敌，那‘惊鸿剑’的名头可就是这么来的。
也不得不说，当莫成君看到那一手飞剑旋转加速的手法，也是一拍脑袋。
他倒不是怎么惊讶这手段，而是想起了很久之前，就想着改良一下的遁术，却是一直搁置到现在。
这项目，似乎可以动起来了。
也就在巴陵儿和赵如兰闭关之后，莫成君并没有第一时间投入鬼灵门的项目中，卡壳的时候，总还是换换脑袋的好。
可不能形成了思维定式，那再想走出来就不容易了。
所以，思前想后，莫成君给原有的课题放了放，又开了个小课题——改良《剑光雷遁之术》
对于莫成君而言，改良个术法什么的，不要太简单，但他既然想做压箱底的手段，那自然是得上心的。
至于思路，其实也是有的，伴随着记忆的恢复，他想起了不少好东西。
就比如说很久之前，他就刷到一个挺有意思的小视频。
那小视频就说蓝星上的鹰将家就喜欢使用‘忽悠大法’，想让兔子加入军备竞赛，结果是把电磁炮给吹了出去。
而兔子确实患有火力不足恐惧症，被忽悠的立马着手研究，直到自家的电磁炮都开始在舰船列装的时候，才发现鹰将家的项目居然搁浅了。
那这电磁炮比传统火炮好在哪里？
传统火炮的射程是50公里，而电磁炮可达到200公里以上，出膛速度更是达到了每秒2000以上，足有七倍的音速了。
这要是全都在遁法上实现，莫成君相信，估计仙人大能都得望而兴叹。
至于实现的方法，那更简单了，说白了不就是个电磁加速理论嘛？
他现在可以御使雷电，在以电生磁，直接把飞剑给发射出去。
而他自己只要身剑合一，那不就直接把自己当炮弹给发射出去了嘛？
至于这创法过程，其实也就两天的事儿就搞定了，各种符文篆书设计完成，就是实验的时候，他留了个心眼，没敢再宗门内。
而是分出化身，又去了大荒山脉深处，也没敢自己直接上，而是丢了个化身上去。
然后，当术法成型，在神识触发，就听得‘轰’的一声，一道凭空出现的火光闪烁后，飞剑就没了。
是的，就凭空的一下，没了！
直接跑他神识感应之外去了。
莫成君顿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一次就成功了？
所以，这就应该叫《电磁剑遁之术》了？
当然，这名字不名字的都可以先放放，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我飞剑呢？

第240章 剑二
莫成君终究还是找回了他的飞剑，沿着飞剑破空的方向，在大约千里之外的地方，被一头还算有些眼力劲的蛇妖给美滋滋的收藏了。
但真就还未捂热，就被赶来的莫成君操控飞剑，斩去了头颅。
常规的金丹大圆满剑修，大约能做到百里之内御剑无碍，与人斗法则是最好控制在八十里内。
至于千里之外斩人头颅，那怎么也得是阴神剑尊才有这本事。
但莫成君修的神魂秘术，虽只是金丹中期，却可以在两百里内操控自由。
这一下子跑千里之外去了，自然就感应不到了。
当然，这也就是个小插曲，回过神来，莫成君就迅速做了一个详细的规划，并按照规划开始了一系列的实验。
他先是通过对灵文篆书的调整，一次次的尝试，确定了自己身体能够承载的瞬间加速度的极限。
是的，就算是以他的强悍体魄，七倍音速的瞬间加速度，也是扛不住的。
肌肉和骨骼倒还罢了，但脆弱的五脏六腑能在一瞬间被挤压到内出血。
事实上，这也是阳神剑尊总是喜欢‘元神御剑’的原因，神魂出游，没了身体限制，他们才能最大程度发挥自己的杀力。
而莫成君，最多也就能扛住三倍音速而已。
当然，这是纯粹肉身的情况下，作为创法大师，他要是不摆弄一些额外的手段，开动一下脑筋，那简直有辱他的智商。
于是，莫成君又在这遁术中加装了一道术法，可以在遁术发动的瞬间，与体外形成一道防御力场，从而分担压力。
光是这防御立场的形状，他就试过了圆形，方形，椭圆形，菱形，流线型，迷雾状，狼烟状，雷霆形态等等……
最终确定的则是菱形，锐角在前，可以起到破风的作用。
为了加固，其菱形的力场又被他增加到了三重，每一个菱形之间有极其细微的间隔，可以用于缓冲。
就这一个改变，他能够承受的速度飙升到了五倍的音速之上，一瞬间初速度就到了每秒近乎1700米的地步，快的不可思议。
到此，他这《电磁剑遁之术》就算是成型了，但他并不满意，愣是花了一些时间，把2.0也给弄出来了。
要说这电磁炮的优点，其实就是出膛的初速度足够的快，可伴随着飞行中的空气阻力，后期自然是越来越慢了。
那要是在速度慢到一定程度，又给再来一次电磁加速呢？
就这想法，莫成君把术法的灵文篆书做了修改，给弄出了一个可循环体系。
也就是说，当速度降低到近二倍音速的时候，可以再次启动电磁剑盾，把速度又给推高到近乎五倍音速的地步。
当然，这操作也不是可以无限循环的，三次，仅仅三次，术法的灵纹闭环就得崩溃。
但就三次，已经足以让莫成君不知跑哪里去了。
当然，任何术法神通都有缺陷，这《三重电磁剑盾之术》好处极为明显，速度绝对够快，即使是那些号称‘虚空挪移’的大神通，要是发动的速度慢一些，估摸着都不一定如它。
但缺点也不少，比如说法力消耗过甚，以莫成君为例，一次发动，得消耗近三分之一的法力值，还是一次性填充进去的。
其二，速度太快，基本上就只能走直线，直接撞过去。
这要是人在高空中，前方没什么阻拦还好说，要是有敌人挡在前面，就只能比比谁头铁了。
想闪躲什么的，呵呵，连转个方向都难。
说白了，这术法神通就是为了逃亡，或者追击敌人时用的，其他时候，哪怕是赶路，都不太合适。
最后，也是最严重的问题——动静太大了，所过之处，真就如白日雷鸣，一点都不低调。
这一点，和《剑光雷遁之术》几乎是如出一辙，也是莫成君最没法忍受的。
他要得剑遁之术是足够隐秘，偷偷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可现在开发出来的，那是一个比一个声势煊赫，就如皇帝出巡，不来个敲锣打鼓，净街十里，都不好意思一样。
这事儿吧，他就不喜欢，完全不符合他一贯低调的做法。
但奈何的是，他现在灵感耗尽，光想着怎么降低噪音，但没了思路。
唯一让他庆幸的是，他这遁光比声音快，基本上声音传过来时，他已经不知道跑多远之外了。
最后，他只得认了怂，准备回藏法楼寻一寻，找一找，看有没有用起来动静小一些，操控自由一些，法力消耗小一些的遁法，慢点也无所谓了。
虽然，他还是没法理解，为什么人类的身体可以在‘金木水火土’中穿行无碍，完全找不到立足的学说。
但那么多修士同样不懂原理，不照样能用嘛？
在修仙界待得越久，莫成君能见到的奇奇怪怪现象也越来越多，虽然他同样有疑惑，也没少做记录，问个为什么，但他同样也在学着接受。
他就一人，研发能力已经不俗了，真不能跟自己过不去。
不过，你要说这后续的一番思考，完全就没收获，其实也不是。
因为，他突然发现了一个事实——这《电磁剑盾之术》破音障了啊？
而且，已经推到了肉身御剑，五倍音速的地步了。
那这代表什么？
刚开始，他没反应过来，可后来，他突然就想明白了，这不就是剑气雷音？
于是，莫成君继‘炼剑成丝’之后，领悟了第二种基础剑道神通，剑气雷音之术！
但你以为这就完了？
不，不是的，他可是学过以‘剑气雷音之术’为基础的进阶剑诀，《天之一痕斩》。
虽然就一个月而已，可天痕剑尊华烨那是倾囊相授，毫不保留，他学的是最精华的部分，领悟的也是最深的玄妙。
那是《天之一痕斩》最本质的奥妙，被明明白白的展露在他眼前，此时，又被他与自身实际状况相结合。
而莫成君，真就很想吐槽一句，你永远不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真的，他发誓，就想换换脑袋，开一个小课题而已，真没想把鬼灵门的项目给放下，但灵感就那么来了。
他的第二种剑道大神通之术，就好像一位妖娆的美人，出现在他的不远处，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对着他抛媚眼……
你要说这还能忍得住？
那自然是犹豫了足足一秒钟，莫成君就扑了上去。
至于鬼灵门的项目，咳咳，又被暂放了。
呃，你问为什么加一个‘又’字？
似乎，不久之前，为了解决远距离入梦的难题，已是暂放过一次了。
就这套路，莫成君都觉得有些眼熟，有点像当年研究‘灵泉之眼’时的遭遇，似乎，这又是一个老天爷都不愿意他解决的项目啊！
这想法冒出，莫成君都笑了，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在这第二种剑道大神通之术上的研究，进步极快。
如果说《四季剑诀》走的是四季轮转，时光之道；那《天之一痕斩》走的是极致的速度，斩裂空间之术。
这等剑道大神通，所求的基础就是‘剑气雷音’，但这就只是基础而已，若是不把剑气雷音给推到极致，又何谈斩裂空间？
这也是天痕剑尊华烨敢于只身阻挡三位妖仙的底气所在，他是真的在空间一道上，有了极深的领悟。
他若想逃，谁也拦不住；他若要搏命，也必然带走其一，这是他的自信。
否则，他凭什么能让三位妖仙都为之避退？
而莫成君现在，就在这速之极致后，隐约间寻到了‘裂空’的灵感。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一丝灵感，化为现实，领悟属于自己的这第二种剑道大神通之术。
因为上一次取名太废，被骂的惨了，莫成君已然决定，以后再有领悟，这剑道神通之术就先以‘剑二’‘剑三’‘剑四’取代，直到寻了合适又有逼格的名字，再给添上。
啧啧，这想法冒出，莫成君都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他绝对不会承认，这就是学着鬼灵五老的取名方式。
当然，虽几乎全部心神都给放到了剑道大神通的领悟上，但莫成君并没有完全把鬼灵门的项目给放下。
主要是有鬼灵五老和张吉祥盯着，他要是给彻底丢一边，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虽然他们也是请人帮忙，定的契约是失败了无所谓，但真金白银给了那么多，但凡是要点脸的人，都会不好意思啊！
是的，莫成君还是个要脸的人。
所以，他把那些极耗费心神和专注力的专业资料都给放一边了，转而研读起了鬼灵门的历史来。
说是研读，其实他是在‘剑二’的钻研之余，把这些资料当成消遣小说来看的。
他并没有想着深究什么，纯粹是糊弄鬼灵五老和小吉祥。
而鬼灵五老和小吉祥，虽然心中也有疑惑，但面对莫成君那一连串的辉煌创法史，他们也是没问多说什么。
只以为高人，那必然有高人的方法！
好吧，莫成君真的很想说，要不是刚刚闭过一次关，现在又躲起来实在不合适，他估摸着能跑闭关静室，就不出来了。
只是，这世界上所有的事都讲究个无巧不成书。
就在莫成君的剑道大神通之术已然是如火如荼的进行，甚至已经有了轮廓时，这鬼灵门的项目，他突然就来了灵感。
说来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这灵感居然是他从鬼灵门的门派历史上寻来的。
是的，就在他细读鬼灵门的开山祖师的生平过往时，一个奇怪想法突然就冒了出来。
然后，他似是寻到了吉祥口中所说，那被忽略的‘点’。

第241章 历史
在很久很久之前，鬼灵门第一次寻求莫成君帮忙时，他就查过资料，知道鬼灵门的历史很长，远超星河剑宗。
可真等他看了鬼灵五老提供的门派史后，这才发现，所谓的千年门派，着实是小看了他们。
鬼灵门最初的起源已是不可考证了，但最早的记录，是在人族定鼎九州之前，那个人妖混居，各自为战的时代。
而在现有的存书中，但凡是有鬼物和僵尸的记录，就少不了鬼灵门修士的身影。
只是那时，他们虽说是门派，但更多的是师徒传承，分了好多支脉，游走在九州各地，属于那种虽有谱系，但每个支脉就几个传人的那一类，自是和仙道宗门又不太一样。
直到大夏王朝立国之初，某一次鬼门打开，万鬼日行之时，这鬼灵门才算是真正被九州人族所熟知，也才有了极大的发展。
要说大夏王朝以武立国，对于当时出现的所谓异人和异术，是处于排斥状态，最初时是极为不喜，可后来伴随着好多异人不择手段的开发异术，造成极大的破坏之后，就是厌恶，是排斥，是打压，是取缔。
可以说大夏王朝的中后期，异人属于整个人族的叛徒，即使是现在的正道，也同样受世人唾弃。
虽然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那些邪道魔人的肆无忌惮，但老百姓可不会做详细区分。
而这也是八大仙宗走上历史舞台后，几乎是不遗余力的配合大玄朝，围剿那些邪道魔人的原因。
一方面是洗白，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异人们的处境极差。
然而，这众多被大夏王朝排斥的异人中，就不包括鬼灵门。
事实上，他们不仅仅不排斥鬼灵门，反而给了不少支持。
某个时间段，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还帮助鬼灵门在云州立下了根基，建立了山门。
至于原因，其一就是武夫应付鬼物阴魂的手段匮乏。
他们的武道‘杀人杀妖杀魔杀兽’都不在话下，但对于没有实体的鬼物阴魂，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一双肉眼无法查看鬼物阴魂所在，缺了应对手段，自然就显得有些无措。
而鬼灵门，那真就是专业对口了，在那次万鬼日行中出了大力气，也自然得了扶持。
而另一方面的原因，则是鬼灵门出了一位真正了不得的人物。
他姓张，名宝根，后拜入鬼灵门后，得其师赐名‘正英’，因排行老九，后又被人称呼亲切的称呼为九叔。
这一位，少年时随师父走南闯北，在那个鬼物横行的时代，到处驱邪杀鬼，镇尸伏魔，积攒了不小的名气。
当然，真正让他为天下人所熟知的，是他养出了一头了不得的本命僵尸，四大天僵地尸之一，将臣！
也是这一位，在万鬼日行之后，得了大夏王朝的青睐，不仅仅帮他凝聚道统，更在云州立起了山门，开始手法传道，让源源不绝的鬼灵门门徒在整个九州清扫鬼物阴魂。
可以说，在那个武道宗门只手遮天的时代，这一位愣是撑起了异人的半边天。
他所培养的弟子，几乎散到了九州各地，成了各大宗门的座上宾。
甚至可以说，在大夏王朝还未没落之前，整个云州就属鬼灵门的势力最大。
其门派底蕴，多是那个时期攒出来的。
可惜的是，鬼灵门虽然发展壮大，但那一位并不长寿，最终在那场万鬼日行的动乱之中，寻到了源头，对上了从阴土返阳的一鬼一尸。
那鬼是九幽赤发鬼，自阴土至邪之地九幽而来，红发六臂，有百眼，可放出无量邪光，但凡与之对视都会被夺去神智，任人摆布。
这一位，也是掀起万鬼日行的幕后大boss，堪称杀孽滔天。
而那‘尸’则是四大天僵地尸之一的旱魃，被九幽赤发鬼所迷惑，来此人间，所过之处，赤地千里，乃是绝对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换而言之，这场波及九州的动乱，就是这一鬼一尸所掀起的，而九叔则带着自己的本命僵尸将臣，会同数位武圣，对上了他们。
最终大战十日十夜，在大夏王朝数位武圣的倾力协助下，九叔终于以禁术和那九幽赤发鬼拼了一个同归于尽。
至于那旱魃，在赤发九幽鬼死后，就恢复了神智，也不愿再战，回了阴土。
应该说这个世界虽九州人族一统，但从来都不平静，各种妖魔鬼怪，天灾人祸每隔几年都得闹上一场，这也是人族平均寿元不高的原因。
当然，莫成君在乎的并非是鬼灵门的发家史，也不是这一场万鬼日行，而是那位开山祖师的生平过往。
其中，有两件事儿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一，鬼灵门虽然传承悠久，但在此之前道统其实是散乱无序的，每个支脉都有自己的几手绝活，但并不全面。
而《太平御鬼经》，就是这位开山祖师结合各支脉术法传承，以及自己的修炼心得，最终成书。
换而言之，这一位虽然走的早了些，但鬼灵门的传承并没有断。
大战之前，他甚至心有所感，将自己的感悟密卷都留了下来。
第二，当时异人的修炼道路划分并不明晰，至少仙途六境还没被广泛认可，更没有确立六境之上的，堪比武圣的存在，即是仙人。
但你无法否认的是，这位鬼灵门的开山祖师已经到了仙人的境界。
他将自己的本命僵尸培养成了‘将臣’，而自己也跨入了仙的门槛。
他，也是整个鬼灵门唯一一位有记录的仙境大能。
换而言之，其实鬼灵门的道途并没有断，且《太平御鬼经》是切切实实的真仙法门，有人凭此登仙成功。
若以上两点记录皆为事实，毫无错漏，一个问题就在莫成君脑海里面冒出来——既然《太平御鬼经》没有缺失，且鬼灵门的开山祖师以此成就仙人，那他是如何解决其中缺陷的？
或者，换个角度来看，假设这位九叔没有坑自家门人弟子的想法，那他凭什么修炼无碍，但到了后世子孙就不行了？
这想法在莫成君脑海中冒出来时，他就似是找到了探寻的方向。
只是，此时的他也有所纠结。
他的脑海中好像出现了两个小人儿，一个脑袋顶着‘剑道大神通’的名字，在向他搔首弄姿，妖娆妩媚。
另一个则顶着‘太平御鬼经’五个大字，清清冷冷，似白莲花般遗世独立，就是看他的目光，半遮半掩，欲拒还迎。
好吧，莫成君站到了十字路口，左右徘徊。
作为一个成年人，他很想说一句霸总语录：小学生才做选择，大人自然是两个都要了。
可事实就是，他只能选一个。
犹豫了足足三秒钟，莫成君终究是在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和自己的良心之间，选择了后者。
好吧，剑道大神通已经有了眉目，大致的研究方向和计划都定了下来，虽然没法一鼓作气的完成有些遗憾，但放一会儿就放一会儿，没多大关系。
可这鬼灵门的项目就不一样了。
即使是现在，他也就模模糊糊的抓住了一些灵感，搞得不好转头就得忘了，他哪敢耽搁。
莫府。
厢房中。
莫成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感叹了一句，你果然还是心不够黑，人不够坏啊。
继而，一头扎入藏法楼那海量的信息中去了。
这一次，他既不查看鬼灵门的密录法门，也不寻术法神通，更不看鬼物僵尸的资料。
他只一门心思的捋着鬼灵门的发展史，并巴拉出每一代出色的人物经历，实力级别，所修功法感悟密卷等等……
他做的好像就是要把鬼灵门给历史给研究透彻一般。
这操作就让鬼灵五老有些难以接受，但莫成君不理会他们，反而强制要求他们从鬼灵门抽调资料信息。
好吧，鬼灵门带过来资料虽多，但多是针对功法密录和书法神通的，门派发展史和个人传记之类，还真不多。
也是在他的强烈要求下，鬼灵五老不得不往返宗门，给他拿了不知多少资料。
而这一番不分日夜的钻研足足持续了两个月之久。
两月后，莫成君居然丢开了鬼灵门的资料，又在星河剑宗的藏法楼内翻找起来。
星河剑宗的历史不过五百余年，有记录以来的宗门史是从大玄王朝立国开始，就断了太多。
莫成君只得从藏法楼一楼那乱七八糟的各类密卷中寻找，因太过混乱，效率极低。
只是查了五六日，他就不耐烦了，又把鬼灵五老给找来，让他们帮忙过滤，查找的还是九州历史资料。
但这速度还是太慢，最后，莫成君终是想起了那些被天痕剑尊找来，寻找‘天庭’记录的老学究们。
他花了些时间，寻了悟道殿协调，以三堂演法讲道的大课，终于换了这群老学究的帮忙。
也不得不说，这群人才是专业的，不仅仅效率够高，更是足够细致，好多只是书籍中的一段记录，都被他们挖掘出来了。
就这样，又是一个月后。
天气已入深秋，大风呼呼而过，卷起漫天枯叶飘落而下。
莫成君终是在这萧瑟的深秋，完成了自己手头的工作，他从故纸堆里抬头，在薛岭的服侍下洗漱一番后，就把鬼灵五老和小吉祥找来了。
见面之后，双方落座，薛岭和巴霓裳送上茶水，可就在几人端起茶盏想要品鉴之时，莫成君却是语出惊人。
“我想，我找到了吉祥所说的，那个被忽略的点了。”
“鬼灵门一直在做的，要么是强化本命符篆效用，要么是限制本命灵鬼或僵尸，要么是寻求所谓的平衡。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三条路都是错的？”

第242章 天变
噗嗤！
莫成君的话刚说完，就见一群人喷了口中茶水，那茶水在半空划过一道道弧线，落到地上，衣衫上。
但没人理会此时的狼狈，而是一个个尽皆目光落到莫成君的身上，尤其是鬼灵五老，那目光中充斥着怀疑，又有说不出的热切。
“莫师，您，您在说一遍，我刚刚好像没听清楚？”开口的是鬼灵门张二长老，一个胖胖的苦瓜脸老头：
莫成君都无语了，但也理解众人的心情，他摆了摆手，道：“就你们听到的，没错。”
张三长老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狐疑的问：“就莫师您天天查询的那些，嗯，史料，就找到我们法门的问题了？”
“那都是在验证我的猜想。这些天估计大家心中都在犯嘀咕，觉得我是不是神经了，但其实，我就从那些故纸堆里寻到了我想要的。”
莫成君顿了顿，秉承着对科研项目的严谨，又保守道：“当然，就目前而言，这也是我的猜测，算是多了一个研究方向。
具体的，还需要我们深入实验，也需要你们鬼灵门的配合。”
这时候，小吉祥似乎反应过来了，他‘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吓了鬼灵五老一跳。
但他也不管其他，而是一张胖脸涨的通红，追问：“莫师，您的意思是我的想法是对的，有什么东西被我们忽略了？”
“是的！”
莫成君点头，又追加了一句：“如果我的猜想正确的话。”
张四长老瘦瘦高高，似是和张吉祥也亲近，这时候就一巴掌拍在小吉祥的脑门上，直接让他坐下。
然后他才看向莫成君，问道：“吉祥的想法其实在宗门也有不少人知道，更有不少人想从这个方向着手深入，但问题是，我们实在是找不到立足点。
都说还有被我们忽略的？
可我们到底忽略了什么呢？”
说着，他起身，恭敬行礼，道：“请莫师为我等解惑？”
“请莫师为我等解惑？”
鬼灵五老和小吉祥都站起来了，恭恭敬敬的行礼。
莫成君给这一出弄得手忙脚乱，他连忙起身，还礼后才道：“诸位前辈都别这样，我既然受人之托，那自然得忠人之事了，你们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再次落座，迎着众人目光，莫成君微微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其实贵门一直做得都很不错，在察觉《太平御鬼经》有缺陷后积极尝试解决。
虽说实验并不算系统，但时间沉淀下，无数人的前仆后继，其实该做的尝试，该有的记录，都不缺了。
就小吉祥给我的那六个大箱子，以及藏法楼的那些存储的资料，已经让我认识到了一件事情。”
张五长老做了一个合格的捧哏，问：“什么事情？”
“就加强本命符篆的威力和限制本命灵鬼和僵尸的这两个研究方向而言，你们已经做的非常完善了。
完善到即使是我来重新安排，也不过如此。
完善到，已经证明这两个方向就是错的，完全没有再次深入研究的必要。”
莫成君顿了顿，才认真道；“从那时候开始，我就越发觉得，是真有什么问题被我们忽略了。
但事儿还在那，到底是什么被忽略了？
我不知道，所以，我只能按照你们的研究方向走，在所谓的‘平衡’里找寻问题所在。
但说句不好听的，这一条路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小吉祥挠着脑袋，发问：“这又是为什么？”
“很简单啊，你要把一位飞天夜叉配给引气修士，这自然是不平衡的，但谁也没那么傻会如此做。
你们培养本命灵鬼或僵尸，都讲究个先天资质和灵性，挑的基本上是和自己同一级别的，就算是突破，要么是自己，要么是鬼物僵尸，跨度最大差距就一个大境界。
这是必然要有的，就算是突破，也必然是一方快些，一方随后跟上。
那若是这等差距都不行，所谓的相互砥砺，相互成长就没了意义，所以，这平衡也无甚研究的必要。”
张四这急性子终于忍不住了：“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啊？莫师，您就直接讲吧？”
莫成君也没想卖关子，直接道：“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是本命符篆出了问题？”
“不可能！”
张二长老跳了出来：“我鬼灵门传承久远，不知有多少先辈修炼的都是这本命符篆，更有开山祖师成就仙人大能，这桩桩件件都在眼前，怎么可能是本命符篆出了问题？”
张三长老冷冷一哼：“莫不是莫师觉得，祖师他老人家留下的《太平御鬼经》和修炼感悟密卷全是错的，为的就是误导他的后辈子孙？”
这一位性格就显得不太好说话了，不过莫成君并没有生气，反而道：“我认真研读过那位九叔的生平履历，说是一位为国为民的大英雄，绝不为过。
所以，这等存在留下的法门密录，要说有什么故意隐瞒，那是绝不会的。
但诸位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其实《太平御鬼经》是没错的，鬼灵门的开山祖师也是凭此成就仙人。
这一切都没问题，唯一有问题的是，时代变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蒙圈了，鬼灵五老各个眉头都皱成了川字，一张张苦瓜脸要说有多苦，就得有多苦。
小吉祥反倒是眼神放光，似有所悟的样子，至于薛岭和巴霓裳，这两小只纯粹属看热闹的。
至此，到现在都未曾开口的张一长老终于发话了。
他言语极少，是个很沉默的人，但鬼灵五老就以他为主，有什么事儿也是他做决断。
此时，他就嘶哑着嗓子吐出几个字：“请莫师细说？”
“其实，在冒出这个想法之后，我就问了自己一个问题，这《太平御鬼经》的缺陷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莫成君先是抛出一个问题后，又自问自答：“为此，我开始翻阅鬼灵门的记录，主要是宗门内的人物传记，以及他们修炼所留下来的感悟密卷。
尤其是这感悟密卷。
人物传记多是会出现或轻或重的美化，但这感悟密卷则是个人修炼领悟所得，反而更加贴合当时的心境。
然后，我就按时间线，给梳理出了一个表格。
这其中，鬼灵门的建立时间是大夏中期，约大夏历600年左右，而《太平御鬼经》则成书在大夏历609年，开山祖师突破仙人境界是在612年，与那九幽赤发鬼同时殒命是在大夏历650年。
此后，鬼灵门虽没了仙人大能坐镇，但有开山祖师的恩情余荫，又有镇压鬼物阴魂的专长，也一直是大夏王朝扶持的对象，又是各大武道宗门的座上宾，自是人才济济，长盛不衰。
由此，宗门虽有起伏，但一直延续，直至大夏历1300年左右。
我寻到的感悟密卷之内，有了第一例关于《太平御鬼经》缺陷的问题记录。
只是，那时并不严重，多是以为自己修炼出了岔子，我虽然在不少密卷中看到过记录，但大都把问题归结在自己身上，并没扩散。
然后就是断断续续，直到大夏末年，估摸着也就是九龙夺嫡之前的那时间段，与鬼灵门中，这《太平御鬼经》的问题已经是公开化了。
宗门高层达成共识，开始封锁山门，减少弟子外出，并积极寻求解决办法。
也不知是不是幸运，因为鬼灵门的收缩政策，基本上避开了那大玄代夏的大事件，更避开了九州最乱的一段时间。
那时间段，也就是鬼灵门第九位门主，终于定了宗门的发展策略，并拿出了第一条研究方向，也就是提升本命符篆的威能。
换而言之，我房间中的那六个大箱子，就是其后近五百年的积累。
至此，第十二代现任门主，在前两个研究方向迟迟寻不到突破口后，终于提出了‘平衡’这一条路。”
莫成君用最简洁的话语，把整个鬼灵门的历史做了一遍简述，听得几位长老眸光闪烁。
当然，他们更能听出莫成君话外的意思。
但总是差了那么一些，他们就是抓不住，这所谓的‘时代变了’，具体是什么意思？
莫成君品了口茶，似是给几人思索的时间，但他也不耽搁，茶盏放下，就继续道：“纵观鬼灵门的历史，这《太平御鬼经》从最初的可突破仙人境，到后期的修炼无碍，再到大夏末年的有问题反馈，再到现如今，已然到了不变不行的地步。
这就证明了，《太平御鬼经》的问题并非是从娘胎里就有的，反而是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暴露出来的。
那若是我们假设，《太平御鬼经》没有错漏，没有失传，这问题又是出在什么地方？”
话到此处，莫成君稍稍顿了顿，就道：“错在时代不同了，错在这近一千四百年的岁月流逝，错在这漫长的岁月下，天地不一样了？”
“天地不一样了？”
张二长老有些失声，他甚至呢喃自语道：“可这天地为什么会不一样呢？”
莫成君奇怪的反问：“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在变化的，大到日月星辰，中到山川河流，小到红尘百态，世事人情，什么都是在变化之中。
那这天地悠悠，千百年的时间，总会变得不一样，这不是很正常的嘛？”
这其实就是观念问题了，在莫成君的概念中，这世间的一切都是变化的，且一切具体的事物也都得经历产生，演化和消亡的过程。
我们之所以察觉不到变化，或者是不那么敏感，更多的还是应了那句——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也唯有向后纵观十年百年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或许才会有所惊觉，原来，已经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了啊！
张三长老依旧有些难以置信，又问：“那您说说，这天地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莫成君反问：“那三长老，你说这一千多年的岁月，人族九州到底有何变化？”
“有何变化？”
张三长老被问的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有那么一瞬间，他脑海中冒出来了不知多少‘大事件’，但也搞不清莫成君想问的到底是哪个？
莫成君似乎明白他的纠结，自顾自的道：“这一千四百年的时间，已是很漫长了，人族经历了大玄代夏，换了一个王朝。
同样是大夏的顶梁柱，武道一途已然没落，而真正走上舞台的是我等，仙道宗门。
这等变化，还不够大嘛？”
老实讲，鬼灵门对于这个改朝换代其实并不敏感，谁叫他们历史够长，又在大夏末年封了山门，躲过了那一场灾劫。
没了多大的损失，自然感触不深。
只是，莫成君这么一说，张三长老也得认，但一群人更迷糊了。
小吉祥又忘了大人讲话，小孩不许插嘴的教训，嘟囔了一句：“这有关系吗？”
“这当然有关系！”
莫成君居然点了点头，轻声道：“大玄代夏，都说是武夫一道没落了，压不住这天地大势，镇不住这红尘滚滚，妖魔鬼怪，需得我仙道入世普度众生，救民与水火。
这是最普遍的说法，但我前段时间几乎把大夏末年的史书和传记都翻遍了，做了一个统计。
大夏末年，整个王朝有绝代武圣一位，就是那号称为王朝续命五十载的张须陀，更有武圣不下二十位，皆是有名有姓，有履历过往，有宗门羁绊的强人。
他们或许各有诉求，但大玄王朝一声令下，他们又有谁敢不从？
就这等数量，较之大夏立国之初，太祖帝禹一位武圣撑起来的王朝，又是强了多少倍？
更不要提大夏乃是典型的以武立国，和对异术的打压相比，武道是在蓬勃发展的。
从最初的武道宗门，再到武院体系，甚至到后期已然成型的武举取仕制度，说是倾全国之力培养武夫都不为过。
除此之外，大玄王朝更是修订武库，收录天下武学，并聚了不知多少宗师武圣日夜研究，得了那秘传的皇室九大武道法相。
就这，还不算朝廷向外传播的三十六种，以及有名有姓的可以成就武圣的功法，不下百种。
这又比大夏立国之初强了多少？”
说到这里，莫成君终是顿了顿，才抛出自己的论点：“所以，其实不是武夫一途没落了，相反，他们有了长足的发展，实力达到了又一巅峰。”
“可他们失败了啊？”
这时薛岭开口了，小家伙听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了。
“是啊，他们失败了，这自然有朝政腐败，王朝内耗的原因，但终究实力在那，无论如何不该是那般不堪。
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们败了，一败涂地，以至于被我等仙宗打压至今，连头都抬不起来。
那原因是什么？
他们太弱？
不，不是他们弱，而是我等仙门变强了！
可大夏立国足有千五百年的岁月，异人已经被打压的快抬不起头了，没有好的学习发展的环境，为何会比武道更强？
又凭什么会比武道一途更强？”
好吧，习惯性停了下，等所有人的专注力提到最高，莫成君才续道：“常言道，做成一件事需要的是天时、地利、人和。这地利和人和，仙修皆不占优势，那唯一的优势就一个了——天时。
是的，天地不一样了，天变了，所以，仙修的手段也不一样了。
那这天地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认为，是这天地间的灵机数量和密度，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这结论，其实在莫成君看来，挺正常的。
没法子，毕竟经历过那么多小说的毒打，灵气复苏的概念都算一种常识了。
莫成君还记得不知多少年前，研究《剑论三》时，他做出过‘天地灵机具有伪智能性’的结论时，以此推导出灵气复苏是鬼死后残余的灵性导致的。
现在来看，这推断有多么离谱就不说了，但至少在莫成君这里，‘灵气复苏’的概念其实很普通。
这世间一切都在变，那这天地灵机的数量在增加也并非不可能，若是这一推断成立，那会造成什么后果呢？
鬼灵五老终究不是蠢人，在莫成君抛出自己的最终结论后，他们自然而然的就有了不知多少联想。
张四长老：“武夫一道虽然也讲究汲取天地灵机，但更多的是向内求取，他们多用天地灵机来锤炼体魄。
不像我等，乃是求诸与外。
假如，真如莫师所言，是这灵机的数量和密度有了一定程度的增加，那我等仙修，确实占了大便宜。”
“四哥，你完全没说到点子上啊！”
张五长老立马接话反驳，道：“真正占便宜的地方应该是护道之术，我等仙修的术法神通，哪个不借助外界的天地灵机？
又有几个是纯粹用自身法力供养的？
可武夫呢？
他们的武功多是发挥自身的力量，或是体魄，或是内力真元，就算是汲取的天罡地煞，更讲究个神意合一，真正驾驭天地灵机的手段，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也是极为粗糙。
这要是真的天地灵机的数量和密度有爆发式的增长，就是是我等占了大便宜。”
张三长老脾气不好，但思考的更深，他眸光闪烁，幽深似海：“如果这一切前提尽皆成立，那这‘天变’的具体时间点，必然是大夏末年。
那个点，是我仙修跨出一大步，替代武夫镇守九州人族气运之时，更是我鬼灵门修士在修炼时，察觉到不妥之日。
或是爆发式的增多，又或是不断增加，直到那时间点，犹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天地不一样了，那一切都不一样了。”
张二长老仿佛被贯通了天灵盖：“也就是说，《太平御鬼经》适合的时代是一千四百年前，是祖师在世时的天地灵机的数量和密度。
但现在，天地不一样了，灵机的数量和密度也不一样了，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本命符篆不适用了？”
是的，这就是对莫成君这么长时间工作的最后总结，也是他寻到的，被忽略的那个点。
若是单纯钻研《太平御鬼经》，说不好听的，永远走不出那个樊笼。
甚至，身处其中，如在山中寻人，又怎可能做到登高望远？
但站在历史的角度，一切似乎都无所遁形了。
说实话，莫成君也觉得自己是运气好，要不是想着糊弄鬼灵五老，去研究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鬼灵门门派史，否则，还真不一定能寻到这方向。
要是真就沿着鬼灵门的思路向前跑，估计真就得陷入‘知见障’中，越是研究的深入，越是挣脱不开。
这时，张一长老再次开口了，同样的简单话语，但却直戳核心：“莫师，那现在，我们该如何做？”
莫成君：“昨天，我又细细查看了本命符篆的资料，发现你们的研究路数，基本上都是本命符篆不动，只是用各种额外手段加强。
这或许也是你们连碰巧都没碰上的原因。”
“那现在呢？”
“这说到底应是本命符篆内的某些地方出了问题，不适合现在这个时代的天地灵机密度了，从而导致的限制。
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本命符篆给拆解，拆解成最小最细的单位，研究每个灵文篆书的作用，确定每一块的效果。
然后不断的更改，尝试，并寻求不适合的那一部分，给替换或更改就行了。”
顿了顿，他又道：“这事儿吧，是我今日之后的主研方向，我会尽心！
但我终究只是一个人，且对于符篆一道，也并不算太熟悉，所以我想请五老把我的想法直接传递给你们门主，请你们鬼灵门抽调足够的专业人员，也参与这一项工作。
同时，这等改变过的本命符篆还是得寻人来修炼，实时观察，看其后续反应。
这过程，其实也挺危险的，寻人时还得与人讲清楚。”
终究是本命符篆的改易，莫成君可不想拿自己做实验，小命就一条，他也怕啊！
然而，他所担心的，却不是鬼灵五老在乎的。
他们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且拍着胸脯保证，今日所言的一切都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回鬼灵门。
且若是莫成君有成果，不用顾惜，就算宗门那边的人还没过来，他们也同样可以自己来。
看着一群喜气洋洋的五个苦瓜脸老头，好吧，他觉得自己对于《太平御鬼经》的问题严重性，还是预估不足啊！
事儿谈完，鬼灵五老呼啦啦的就走了，还把张吉祥给拉走了，他们显然已经是有的忙了。
而莫成君呢？
他们并没有动，而是将杯中茶水喝完，又微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现在的他也有困惑，这困惑倒不是源自他关于‘灵机复苏’的猜测，而是这猜测若是成立，又冒出了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这天地灵机，为什么会越来越多？
是增殖？
还是分裂？
又或者，如人类一般，有一阴一阳，两相结合，生个‘孩子’不成？

第243章 镇压
虽是一位科研人员，做啥事都讲究个理性分析，但莫成君把工作和生活分的很开。
上班的时候面对课题项目自然得思维严谨，逻辑缜密；但下班的时候，他是该玩游戏玩游戏，该看小说看小说。
所谓的‘末法时代’和‘灵气复苏’，都是玩烂了的梗，他自然能接受。
只是，终究是固有的思维模式在那，他很多时候也会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若这天地灵机是不可再生资源，如石油煤炭之类，那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仙侠文明得有多么脆弱啊？
这个仙人飞升带走一部分，那位大能破碎虚空又带走一部分，就好像一块蛋糕，你吃一点我吃一点，还能剩下什么？
假设天地灵机的总量是不变的，那这种文明的没落，几乎是必然的，且一代不如一代。
那问题又来了，这般仙修大能就没个想法？
蓝星人都知道可持续发展，知道石油天然气之外，得想办法寻求新能源，那这群仙修大能就一点这方面的意识都没有？
是不是太愚蠢了些？
这设定也不合理啊？
这就是曾几何时看小说时，莫成君脑袋里冒出来的想法，止都止不住！
索性，这个世界的天地灵机应是按照某种方式，在做增量的，这让这个仙侠世界，有真正千年万年存在下去的基础。
至于这天地灵机具体的增长方式？
莫成君是极为好奇的，他甚至有预感，若是能洞悉其中规律，估摸着《天书》的第三结论就有了，且能为他带来难以估量的价值。
但很显然，到目前为止，这也就是个想法而已。
不过，莫成君没半点气馁，他先是将这想法完整的记录，又给项目的优先度提到最高，只等他的《破妄金瞳》真正有所成就之后，再想办法深入了。
就是这《破妄金瞳》下挂着的项目实在是有些多，比如说每个等级的法力具体结构，再比如灵泉之眼内天地灵机的具体排列方式。
《斡旋造化》之术到目前为止，可还只是单纯的把天地灵机给堆砌在一起而已，就像是把一堆沙子码成了山，虽看着挺壮阔，但那还是沙子，没有质变，内里虚的很。
可要是他能洞悉了，灵泉之眼内天地灵机的具体排列方式，那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算是把南天门给替换一下，又或是把天庭接引令给换个模式，那逼格不是蹭蹭的往上窜了？
什么？
你说这些都是虚头巴脑的东西，不实用？
那以天地灵机凭空凝聚灵泉之眼呢？
从最大的购买方，到最大的生产商，这中间又得有多大的利益啊！
稀溜溜！
莫成君默默地把自己嘴角唇边的口水给擦了擦，又抬头看了看天，嗯，大白天的，不太合适做梦。
还是得低调，低调！
收回心神后，莫成君终于开始直面自己手头的事儿，稍稍盘点一下，确定没什么紧要的，就一头扎入对符篆的学习和研究中去了。
是的，就是符篆的学习和研究，而不是解构本命符篆。
实在是，他段位不够啊！
解析和改良本命符篆之类的，太高端了，他还够不上。
现在，总得先学一学，画一画，深入研究其中的运行机制和规律，才好深入。
为此，他又在悟道殿寻了一位制符大师和鬼灵五老中最是擅长制符的张四长老当他的老师。
只是，丹器符阵，任何一个辅修的法门都是庞大复杂且精深的，即使是他想要深入，也需要时间。
……
一旬后。
鬼灵门。
张一长老风尘仆仆的从天而降，落在鬼灵门的山门处，随意亮出令牌，又简短的叙了几句话，他就入了山门，进了宗门大殿。
此处，鬼灵门门主已经在此等待了，双方照面，张一长老几乎没有任何废话，就把莫成君的研究所得和盘托出。
足足小半个时辰后，鬼灵门门主一屁股坐在了自个儿身后的椅子上，陷入了失神之中。
“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原来，是这样啊！”
张一长老并没有打扰自家门主，实在是唯有他们这些鬼灵门的老人，才知道自家的情况有多么严重。
《太平御鬼经》的缺陷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鬼灵门的修士渐渐地镇压不住自己培养的本命灵鬼和僵尸，一般而言，修士都不得长寿。
但他们死了，可不代表那些灵鬼和僵尸会死。
相反，这些修士死后，自身的修为会‘奶’一波本命灵鬼和僵尸，助长他们的修为。
白乐天为什么能尸道成仙？
不是因为他来历奇特，更不是因为他有九龙戮妖戟，而是因为他那位主子，鬼灵门上一任老门主，在死之前以自身修为反补，助他突破了最后一关，成就尸仙。
当然，白乐天终究情况特殊，还有不少机缘，且神智健全，更是尸山血海杀出来的，心智坚韧，才能走到这一步。
他虽有执念，却从不为执念所左右，算是鬼中难得的存在。
可其他的灵鬼和僵尸就不是如此了，这群修为不俗的‘鬼’要是没了压制，那不得掀起滔天祸患？
当然，《太平御鬼经》所修的太平气特殊，虽然能促使灵鬼和僵尸成长，但也会让他们陷入沉睡，而鬼灵门一般就是趁着这时间段，将这群鬼物和僵尸镇压。
至于具体的位置？
也就在鬼灵门所在地域的地底下，从《太平御鬼经》有问题开始至今，具体攒了多少，他们自己都数不清楚了。
而随着太平气被消耗，这群鬼物阴魂和僵尸的实力暴涨，就会渐渐从镇压中清醒过来。
哪怕他们灵智不全，但任谁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关在牢笼里，能乐意？
而鬼灵门的宗门之下，就镇压了不知多少这等鬼物阴魂和僵尸。
这也是白乐天和老夫子聊天时，让老夫子不用在意鬼灵门的原因所在，实在是鬼灵门就如同坐在一座活火山上，已是自身难保了。
这要是一个不小心，估摸着整个宗门就没了。
这也是鬼灵门一众长老高层，各个苦瓜脸的原因所在，唯有他们知道自己面对的情况多么严重。
那个愁啊！
愁白了少年的头！
事实上，鬼灵门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后备计划，可以追溯到第十任门主，定下的策略就是——若是事不可为，那就和星河剑宗摊牌，让星河剑宗来收拾这烂摊子。
虽然这样有损祖宗威仪，但总好过一群鬼物阴魂和僵尸在云州肆虐的好。
足足沉默了盏茶的功夫，张一长老终是打破了沉默，问：“门主，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做？”
“自是按照莫师的说法做了，我给安排宗门内的所有制符大师都投入这一方向的研究，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拆解本命符篆，并进行调整。
至于实验对象，就不要拿小辈了，他们出成果太慢，我们自己上。”
张一长老又提了一个问题：“那‘平衡’这一研究方向呢？就放弃了吗？
要知道宗门大部分高层都在制符上有些研究，全都抽调出来？”
“这？”
鬼灵门门主迟疑了片刻，就苦笑道：“莫师讲的对，其实‘平衡’这一方向，没什么好研究的。
这事儿，我老早之前就有明悟，但总不能整个宗门都停滞不动吧？
放弃就放弃了，刚好集中力量拆解和改良本命符篆。”
顿了顿，他看着自家老伙计，吐了口气，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啊！”
张一长老默然。
这一日，鬼灵门门主做了一次高层的全体总动员，几乎所有的宗门长老执事都参加了会议。
他把莫成君的研究成果公布，且明确了之后的工作目标——拆解，并改良本命符篆。
为了赶时间，鬼灵门门主直接挑出六位最顶尖的制符大师，让他们各自领队，并挑选成员，三组负责御鬼符，三组负责炼尸符。
再由他做领头，时刻监督各小队的工作，若有可靠的成果，会在不同组之间公布交流，推进项目进度。
这方法，自然是莫成君交的，而鬼灵门门主又给用到了极致。
当然，即使是鬼灵门，也非是所有的高层都算的上制符大师，那这些剩下的则成了实验新符篆的小白鼠。
为了最快的见到效果，他们都已经等不及普通弟子给反馈了。
但这无疑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也不可能所有的高层都没有私心。
但看着鬼灵门门主把自己当成第一人给填到表格上去了，其他高层还能说啥？
这老大都不要命了，他们就算惜命，也不敢说啊！
为此，鬼灵门门主甚至把下一任门主都给定下来了，为了减小内耗，他没有公布，并学着凡间皇朝玩了一手‘遗诏’的把戏。
非得等他死了后，才能取出来。
那若是他不死呢？
就以成绩说话，但凡谁研究出了成果，解决了《太平御鬼经》的问题，这后一任门主就是他了。
当然，得明确一点，鬼灵门之外的弟子不算。
这自然指的是莫成君了。
除此之外，鬼灵门门主也并没有盲从，即使是莫成君已经有所证明，他还是聚了一大波闲置人员，开始翻阅史料。
他要验证一下，莫成君所谓‘天变’的假说是否正确。
若是莫成君在这，估计得竖起大拇指，再赞上一句——不迷信权威，绝对是做科研该有的态度。
而鬼灵门其他的不多，就是历史够长，自然是记录完整，伴随着这群人的翻阅查看，一条比莫成君总结出来，更完整的‘天变’考证资料就出来了。
越是完善，鬼灵门门主越是信心十足。
有些时候，他都在疑惑，这些事儿放在这里都这么明显了，为什么以前就没人想到呢？
好吧，‘事后诸葛亮’说的就是他这类人。
但事实就是如此，当你有了明确的假设，再回看过往，那是哪哪儿都是细节了。
……
也就在鬼灵门已然进入如火如荼的阶段时，张一长老早就离开了。
他再次驾驭着鬼灵门的巡天法舟，带了一拨人匆匆而去。
只是，这群人并非是实验人员，而是每个一段距离，他就放下了两人，让他们就地开砸洞府，布置阵盘，做一处据点。
于是，从鬼灵门到星河剑宗的这段距离，他们愣是布置了七个据点，每个据点留下两人，且都是善于疾行或遁术的门人。
他们起的作用，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运送往来鬼灵门到星河剑宗所需的物资。
是的，这就是凡间驿站的升级版。
这个世界虽有‘虚空挪移’的大神通，但很显然，鬼灵门做不来，而通过九龙回音壁，也只能传送一些简单的消息。
想要传送诸如书籍密录，或其他灵材实物之类，显然并不合适。
所以，为了提升这物资转运速度，鬼灵门愣是设计了这驿站体系。
事实上，这群人也是真的不得闲，因为鬼灵门门主几乎把六个小组的每一份研究成果都要复制一份，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星河剑宗。
虽然现如今的莫成君还处在符篆学习的初级阶段，但他们依旧不愿中断。
至于莫成君？
他此时终于收到了自个儿的金大腿召唤，是的，四季剑尊沈锦绣唤他前去。
于是，他不敢有片刻耽搁，骑上四耳驴妖，就出了门。
星河剑宗其实不禁止御剑飞行，但各大主峰和某些重要地域皆有禁空的法阵，非得小心不可。
所以，四耳驴妖虽然现在这速度他已经看不上了，但在宗门内，骑着它比自己御剑反而要方便不少。
而等到了四季峰山腰的竹苑内，见了四季剑尊，他才知道自己的后台大佬居然受伤这般重。
四季峰，竹苑内。
客厅。
“这巫蛊术据说传自上古，又名巫术，降头术等等，最是奇诡莫名。
而那位青阳仙人也是自扬州之东的东海而来，其实，有这一两手巫蛊之术也极为正常。”
说话的是四季剑尊沈锦绣，她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眉头时不时的蹙起，显然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但她语气始终平和，看着莫成君愁眉不展的样子，还笑着安慰：“叫你来，其实是知道你对于法力特性方面研究颇深，想让你帮忙看看。
但你也无需有多少心理压力，吴师弟已然去了扬州，不日即将归来，等请来仙都派的巫术高手，想来解咒应并非难事。”
莫成君听了这话，脸色终于好看了些，他自然知道所谓的‘吴师弟’，指的是云渊剑尊吴一平。
很显然，上面几位其实也有应对策略，只是看着法力波动时强时弱，气息柔弱不似寻常的女剑尊，他还是忍不住道：“宫主，要不我用些手段查看一番？”
“嗯，你想怎么查？”
“我修有一门瞳术，只是这般直视，有些不敬，请宫主见谅！”
“无妨！”
得了许可，莫成君也不迟疑，而是微微闭目，酝酿好半晌，才睁开了眼。
就见一缕金光照射而出，女剑尊心中一惊，本能的就要提起法力，可她还是按捺住了。
而在莫成君的眼中，透过皮肉骨骼，看到的又是另一番场景了。

第244章 祛除
应该说自从破境结丹之后，莫成君虽事儿不少，课题也不断，但该有的修炼，锻体和瞳术其实从未放下过。
且，经过长时间的调整，他基本上做到了修炼和科研项目的两不耽误，可以在不同的时间段干不同的事儿，而不是一门心思直接扎在研究上，没日没夜。
好吧，这成就，比莫成君开的任何一个项目，所花费的时间都要长，也是不易了。
至于《破妄金瞳》，终究是修炼时间太短，哪怕他积累瞳力的速度要比常规快上很多，其实还远未到可以使用的地步。
但他和女剑尊的境界差距太大，常规的手段根本无法探查，除了这《破妄金瞳》，他也没其他办法了。
这也是莫成君第一次使用《破妄金瞳》，搭配上他原本就能看透天地灵机的天赋，呈现在他眼前的又是另一番场景。
那是两条纠缠在一起的长河，一金一红。
金色长河浩浩荡荡，巍峨大气，又锋锐无双，有股银河自九天而落，无可阻拦的气势。
而红色长河则如血海涛涛，充斥一股奇诡的枯败气息。
它虽数量不如金色长河，杀伐效果更是稀烂，每次碰撞都会被金色长河斩碎。
但奇诡的是它似是具有着某种污染的力量，就像是墨汁倒入水中，甭管这水有多么的汹涌，都会被墨汁侵染。
只是这速度并不算快！
而在这两条纠缠的长河之上，还有一层似乌云盖顶般的九天清气。
它倒是两不相帮，但谁要是跳的太欢，就会被这九天清气‘咔咔’的一顿收拾，压得两条长河都抬不起头来。
只是一眨眼，莫成君就退出了《破妄金瞳》的状态，他只觉得双眼酸痛，如针扎一般。
他忍不住伸手按住眉间，缓解着不适，耳边还有人声传来。
抬了抬手，他示意自己无碍，好半晌才缓过来，睁眼时先是朦胧一片，顿了许久才有焦距，看清眼前的是女剑尊，和端着茶水的若离仙子。
“你怎么样了？”女剑尊开口询问：
莫成君再次摇摇头，好吧，现阶段这《破妄金瞳》着实不能用，为了自己的这一双眼睛着想，还是不能勉强啊！
顿了好半晌，莫成君才描述起自己看到的：“宫主，您体内应是有三种法力，其一是您所修的阳神法力，浩大巍峨。
其二应是仙人的仙力，虽数量最少，但呈现压制其余二者的势头。
其三则是您伤势的源头。
一股奇诡的力量，应是所谓的巫蛊之力，其特殊之处是在于它能鲸吞您本身的阳神法力。”
“吞噬我的法力，原来是这样？”四季剑尊若有所思：
别说什么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要真知道，那还要医生干嘛？还要解剖学干嘛？
就算是这仙侠世界，药王门的孙家都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就现在，四季剑尊还是在莫成君的描述中，知道了自己体内状况。
顿了顿，她又道：“那可有什么办法？”
莫成君摇头，又似是想起了什么，道：“宫主，你逼一些法力给我，具体的我回去再揣摩一下。”
“可！”
片刻之后，莫成君离开了，他的手中多了一枚玉牌状的法器，有莹莹光华绽放。
女剑尊虽然虚弱，但灌注些微法力倒是不难，而莫成君取了这枚玉牌，就准备回去。
只是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左右瞅了瞅，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送他出来的若离仙子见他这模样，忍不住问：“你干嘛呢？”
莫成君挠挠头，如实道：“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若离仙子眸光一闪，问：“你是不是在找剑灵？”
“剑灵？”
莫成君瞬间就明白少了什么，双丫髻小女童啊，这次来居然没见着。
当然，到了如今他其实已然明白，这小女童乃是女剑尊本命飞剑的剑灵所化，看似是个小女童的样子，其实根本就不是人。
“对对，她跑哪里去了？来宫主这竹苑，见不到她总感觉怪怪的！”
“她剑体受损，灵性有缺，已然沉睡，沉入剑山修养去了。”
若离仙子顿了顿，才道：“此次大战，对付的终是仙人大能，几位宫主其实是抱着必死之心去的。
我也不止一次听师尊说过，此役能全身而退，已是天大的幸运了。
可师尊的伤，终究还是留下了，我每日贴身伺候，自是知她忍受着多大的痛苦。”
若离仙子轻叹一声，道：“莫师弟，若是可以，师尊的伤势我想请你全力以赴。”
莫成君看着若离仙子的眼睛，很认真道：“一定！”
……
回到自家府邸，莫成君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进了自己的实验室。
他取来‘法器显微镜’，有将玉牌上的法力导引到玻片上，再放置到镜头下，细细观瞧。
这等视野下，和之前又有不同。
他头一次看到了阳神法力的具体形态，虽因放大倍数的问题，他依旧看不到其具体的排列结构。
但展露在外的居然是类似钻石一般的结晶体，四周棱角分明，看着就极具攻击力。
更独特的是‘精气神’对于天地灵机粒子的烙印，已经不像是普通法力那般形成三道光环。
而是类似于三者合一，不分彼此，以至于其内的天地灵机粒子都快被完全遮蔽，看不见了。
这等形态，就让莫成君有了极多的想法。
似乎境界的突破，带来的绝不是单纯的法力结构的复杂化，也包括‘精气神’对于天地灵机烙印的深入。
似乎，这是两条腿走路，谁也不能拉下。
当然，莫成君没心思深究，只是记录一下，就看向那泛着血色的奇诡异力。
因莫成君的要求，女剑尊逼出的法力都是金红纠缠的部分。
在此时的视野下，他可以清晰的看到一群古里古怪的天地灵机粒子侵入了阳神法力之中，就好像狗皮膏药，甩也甩不掉。
更奇诡的是，伴随着和这异力的接触碰撞，阳神法力似乎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莫成君之前用‘污染’这个词来形容这些奇诡异力，但伴随着观察的深入，他就觉得这词用的其实并不合适。
因为，‘污染’说白了只是改变了法力的基本属性。
比如说这自来水，矿泉水，纯净水，乃至于污水，核废水，它们自然有不同之处，但就说一句全都是水，也是可以的。
可现在他看到的，那就已经不像是污染了，而是一种天地灵机粒子的衰败，枯萎。
就好像这天地灵机粒子也如人类一般有寿命，现在，就在这异力之下，极快的衰老了下去。
这，这，这现象之奇诡让莫成君都有些瞠目结舌。
前段时间，他通过对史料的考证，了解了天地灵机粒子的繁衍和增多。
而今天，他又见识到了天地灵机的衰老和死亡，即使是他，都得感叹一句，自己也是见证过‘生死’的男人了。
好吧，老实讲，即使是他认可任何一件事物都得经历产生，演变和消亡三个过程，但还真没想过天地灵机居然也是会死的？
这事儿给他的冲击就有些大，但回过神来，他又觉得似乎挺合理。
只是，这等认知并没有对他清除这股异力有多大帮助。
他用了不少手段和方法，但在玻片之下，几乎都没什么效果。
哪怕是到了最后，他连一些非常规的手段都用上了，比如说直接以‘见天地’排空天地灵机，弄出了一片真空，可依旧没能起到作用。
这就让莫成君有些抓瞎了！
他头一次感受到如此的无力，越是急迫越是出不来成果。
他甚至都承认了，这终究是仙人殒命前下的巫蛊之术，着实非同小可！
忙碌了个把月，对四季峰跑了不下五趟，莫成君甚至连《破妄金瞳》又给使出来了，但还是一无所获。
索性，一个月后，也无须他在后面着急上火了。
因为，云渊剑尊吴一平自扬州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位仙都派的大修。
这位大修姓巫，全名巫行云，头戴斗笠，全身都笼罩在一层薄纱状法器之内，遮的严严实实，唯有走路时的体态能看出是女性。
这一位见了四季剑尊沈锦绣倒是以弟子自居，听那话语似乎是仙都派大长老的弟子，而仙都派大长老和女剑尊又有不俗的交情。
这一位更算是有备而来，几乎就是稍作检查，确定了一下情况，就直接取出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半人高的木头，看不出什么成色。
有染着血色，画着各种符号的奇诡旗幡和令旗。
有燃着鬼火的骷髅头颅。
还有一座属于蛮荒风格的法坛。
几乎没有耽搁，巫行云就在四季峰摆开了阵势，各种物品按特定方位放好，她自己则带着一张面具，跳起一种极具魅惑的舞蹈。
好吧，以上这些，莫成君属于全程的旁观者，但他表示，完全看不懂啊！
他甚至怀疑这跳大绳有什么作用，但就是在他的眼皮下，那半人高的木头渐渐的变成了四季剑尊的模样。
法会持续了足足七日，那木头已然有了完整的轮廓，直到最后一刻，似是活了一般成了血色的四季剑尊，更能嘶吼不断。
但却被那巫行云一道术法烧成了灰烬，干净利落！
而女剑尊虽体内的巫蛊彻底祛除，但那些损耗的法力却是回不来了，这让她元气大伤。
几乎是治疗完成之后，她就入了梧桐洞天，修炼去了。

第245章 炼妖壶
女剑尊离开，但巫行云还在啊，接待的任务就落在莫成君和若离仙子头上了。
索性这一位实在是沉默寡言，不愿与人沟通，莫成君虽努力活跃气氛，可效果却是不佳。
不过，从这位口中，莫成君也是知道了易长盛的状况。
这一位早已经安全返回扬州，并带回了不老冰棺的设计图纸，算是为仙都派立了大功，回去以后地位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主修《海市蜃楼》这一派系的修仙者，都得呈他的情，修炼方面也算是顺风顺水。
当然，云州有云州的麻烦，扬州也有扬州的问题，就九州现在这局势，他们那里其实也不安稳。
这一次云渊剑尊去扬州请人，耽搁了不少时间，原因就在于此。
确定好友无事，莫成君就挺高兴的，他转而开始讨教一些关于巫蛊术的事情。
星河剑宗关于这一方面的资料密录极少，之前莫成君就没少在藏法楼翻找，但不要说成册的密录了，就提起的都不多。
现在有这么一位‘专家’在，他自然得厚着脸皮提问，而说到自家擅长的方面，这一位倒是健谈了不少。
但让莫成君失望的是，即使是仙都派，他们继承了不少上古巫蛊之术的传承，但也只是会用而已，深入到其中原理和规律之类的，就不多了。
给莫成君的感觉，就是这方面，还处在‘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阶段。
当然，就算如此，莫成君也知道了很多常识。
好吧，他其实并不是想学这巫蛊之术，且这巫蛊之术也不是那么好学的，而是想摸清楚其中基本的运行规律，研发出一种反制手段。
是的，我可以不会，但我必须防得住！
只是，巫行云并没有呆多久，也不过休息了三天，恢复好了法力和精神就直接离开了。
而伴随着她的离开，莫成君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符篆之上。
从最初级的符篆开始，其中构造，各部分的作用，绘制，一点点向前推进学习。
符篆一道终究是术法神通的变种，就好像在海上航行的船只可以是渔船，货船，军舰，潜水艇等等。
而符篆就是其中的潜水艇系列，虽然贵，但谁也不敢没有。
明悟了这个想法后，莫成君学习的速度陡然快了不少这符篆终究和炼器不同，他‘见天地’的能力与此道之上有着极大的加成作用。
而伴随着他的专注，时间仿佛装上了加速器，匆匆间就在他身边流淌而过。
岁月如梭，两年多的时间一晃而过。
与修仙界的慢节奏而言，两年的时间并不长，阴神以上的大修一次闭关或许都不止这么久，可对于莫成君来说，这两年同样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就比如说，巴陵儿和赵如兰双双破关而出。
赵如兰破境结丹，已是金丹修士。
想当年她其实并不比巴陵儿差，只是因为怀了巴霓裳，以及把重心放到小家庭上，修炼的速度就慢了些。
当然，就现在突破也不晚，放在整个九州也属于天才一列。
至于巴陵儿，他不仅仅恢复了伤势，更是突破到了金丹中期，有了一手属于自己风格的剑道神通。
虽以境界而言，有些不稳当，且以他的资质来说，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些，但这就是剑修！
平平稳稳的成长永远是最慢的，唯有在一次次的斗法厮杀中，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进步。
俩夫妻皆是修为大进，自是得大宴宾客，一番庆祝。
这就让莫成君想起来了，似乎，他还有金丹大典没有举行。
当然，他也没举行的意思，谁叫他为人低调，不像巴陵儿那厮铺张浪费。
就是事后，莫成君每每邀请巴陵儿去演武台斗剑，一绝高下时，都被他以各种理由给推辞了。
要么是肚子疼，要么是腿抽筋，要么是老婆找，要么是女儿有事，反正是每次都不重样。
莫成君逼得越狠，巴陵儿的理由越多，直到最后赵如兰都看不过去了。
他挑了个时间，揪住自家男人的耳朵，问：“你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啊？难道真怕了不成？”
巴陵儿一边喊疼，一边歪着脑袋斜了一眼莫府的方向，反问：“媳妇儿，就你觉得，莫师弟办事儿都是个什么风格？”
“嗯，十拿九稳类型的！”
“对，一件事没个九成九的把握，他都不会去做，那你说他三番五次邀我去演武台是为什么？”
巴陵儿都不等自己媳妇回答，直接道：“所以，十有八九我是打不过他的。”
“所以，你就不愿去？”
巴陵儿理所当然：“是啊，不上台那不就是没输？”
“……”
赵如兰先是为自己男人的机智点了个赞，可回过头来就在怀疑，自己当年到底是怎么看上这货的？
当然，拉扯归拉扯，可莫成君也得承认，有了巴陵儿在，虽唠叨了些，但他的生活就没那么枯燥了。
又一个月后，莫成君突然发现识海之中，属于《黄粱一梦》的神通种子被人触动，居然是有人为天庭接引令充能了。
让他都没想到，这最先触动天庭接引令的人居然是王恶，然后，仿佛有了默契，天庭接引令一个接一个的被触发。
于是，莫成君又在修炼学习之余多了一样任务。
他会每隔五日开启一次，让九人入梦中天庭，而他则化身接引老倌儿教导他们各种仙道知识。
仙道一途何其浩淼，就算莫成君不是真正的仙人，可随意取一些基础知识教授九人，也够他们没日没夜的刻苦钻研了。
更何况，莫成君教他们的，是他总结出来的，参杂了科学方法论的仙修知识，和这个世界的传统体系又大相径庭。
当然，空闲之余他也颁布了一些小任务，比如说收集现世的功法密录之类的。
虽然就他们几个现如今的实力，也接触不到多高深的功法密录，但对于莫成君而已，有总比没有好。
事实上，这其中就云州州牧的次子马灵耀最是积极。
他终究身份地位在那，能接触到的功法密录也多一些，能拿出来的都被他上供了。
就质量而言，莫成君实在是看不上眼，但功德也是或多或少给了几个，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啊！
又开发了个榜单，将一些厉害些的术法，剑诀之类的给挂上了，可以兑换！
这些其实都是随手之劳，也算是搭一个初步的框架。
而这九人，莫成君也是给他们灌输了不少关于仙界，天庭乃至于方方面面的知识。
等有一天天庭接引令大把大把的撒出去时，他们就可以充当第一批接待员了，也能为莫成君分担不少。
当然，就现在而言，这九个小家伙还是太嫩，需要时间培养。
只是，说到幻法天庭，莫成君又想到了移栽蟠桃树的事儿，他思来想去终是寻了个主意。
这个世界的储物袋九成九都只能放一些死物，唯有诸如灵兽袋，乾坤鼎之类的法器可以让活物入内沉睡。
而原云州三宗中之一的御灵宗，就最是擅长炼制灵兽袋。
虽然产量极低，自用都不够，且内里的空间也不大，但对于外出总得带着三两头灵兽的御灵宗弟子而言，就已经不知方便到哪里去了。
否则，就灵兽那一个个的庞大体型，他们根本就靠近不了凡人城池。
而莫成君则通过薛攀，秘密购买了一个这样的灵兽袋，他就想看看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只是，这一研究莫成君就觉得有些眼熟。
要说这储物袋的具体炼制手法和材料之类的，他自然不知，但看着内里的天地灵机运行方式，像极了洞天循环体系。
是的，就他在开辟洞天时，看到的那种天地灵机的循环，从而在虚无中撑起了一片空间。
换而言之，这就是《壶天》之术的另类应用之法了。
虽然，论规模，大小，稳定性等等，这灵兽袋都较之洞天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你没法否认的是，这小小的一块地方，确实可以让灵兽盘在里面沉睡，也就是能存活物。
老实讲，这灵兽袋莫成君是看不上的，但它给了莫成君极大的灵感。
是啊，他可是开辟洞天的男人，《壶天》之术也给创造出来了，对于其中的天地灵机循环方式不能说如掌上观纹，那也是一目了然。
除此之外，他还有两块从离火魔仙那里得来的五色土，可以做地基。
他还有数十颗圆润饱满，内里能量充足的灵泉之眼。
至于两界石，他是没有，但他也没准备开辟第二个洞天啊！
他需要的就是一个小一点，可随身携带，存放活物的大容量空间就行！
类似于他所知道的人种袋的。
所以，那就自己造一个呗？
有了这个方向，莫成君又开始在学习和修炼之余，琢磨炼器的事儿，同样不急，慢慢的来。
只是，研究了几个月，莫成君就一拍脑袋，觉得自己是傻了不成。
这要自己炼器那得有多难啊，找一个品质过得去的法宝，再在里面开辟空间不就好了。
于是，莫成君开始在星河剑宗的密库翻找，但他很失望，剑器倒是不少，其他种类的则少的可怜，更没多少高品质的。
好吧，星河剑宗就这样，除了剑器，其他的也看不上。
最后，莫成君翻找了离火魔仙的乾坤手镯，在一大堆看起来就魔气森森的法宝中，挑了一个不那么邪性的。
那是一个不知用什么材料制作的茶壶，一手就可以拿下，纯黑颜色，上面雕刻了不少走兽图案。
这法宝别看着不起眼，但品质其实不差，以法力催动可以放射出万千毫光，洞穿敌人。
又可以将妖兽尸体拖入壶内，一时三刻化为脓水，散出一波纯粹的天地灵机，利于修行。
而莫成君就在这壶内，以《壶天》之术开辟出洞天，再撒下去一枚五色土和四十九枚灵泉之眼，愣是扩充了一个大约十多平方公里的空间。
他又在其内中上了不少灵物花草，稳固五色大地，由此形成了一个不算小的随身空间。
就论空间的稳固，大小，潜力等等各个方面，他都不如洞天，就和风筝与波音747的区别。
但风筝它可以随身携带啊！
而他就准备挑个时间再回一趟天庭，移栽一颗蟠桃树进去，等回了星河剑宗，就给庭院里的这一颗替换一下。
至于幻法世界里面的人？
虽然就事实而言，其实不存在系统升级，所有人必须下限的操作，但到底有没有，那还是不是他说了算？
至于这茶壶，莫成君已经决定了。
虽和记忆里的有点不符，但没关系，以后它就叫‘炼妖壶’了。

第246章 蟠桃园
时至今日，莫成君也承认了，他在炼器方面其实没多少天赋。
虽然他把炼器当做机械制造来看，但问题是，机械制造也不是他的专业啊！
就说这修仙四艺‘丹器符阵’，他之前有深入研究的也就一个炼器，但学了那么久，一个‘法器显微镜’还是补天门徒岳思明给的思路和方向。
这一次，能弄出个炼妖壶来，着实是意外之喜，他就挺高兴的。
很长一段时间，他就挺喜欢看到什么活物就对炼妖壶里塞。
什么蠃鳞毛羽昆，什么飞禽走兽，妖怪精魅，那是见一个抓一个，见一对抓一双。
一方面，他是要检测炼妖壶空间的各项极限，比如说这些生物能在里面活多久，再比如说十平方公里的大小能装多少活物等等……
另一方面，自然是他的洞天啥都好，就是少了这些活物，他这是在做储备。
大约有一个月吧，莫成君在察觉炼妖壶快被塞得满满当当时，他再次选择了闭关。
还是以研究符篆为借口，把自己关在闭关静室之内，又以《假行之术》偷偷的溜出了宗门。
这一次，他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大荒山脉深处，在那接仙亭外巡查了许久，确定没人盯梢后，就大大方方开启了南天门，进入了自己的洞天。
估摸着时间太久了，那群盯梢的修士已经不耐烦了，终于还是撤了。
而天庭还是那天庭，南瞻部洲依旧是那南瞻部洲，一切都和莫成君离开之前没多少变化。
莫成君也不耽搁，直接把炼妖壶中的活物倾倒而出，让它们自去南瞻部洲上繁衍生息。
而后，他又出了洞天，在这大荒山脉深处不断晃悠，抓了不少活物，甚至包括妖怪水族，给放养到洞天中去。
如此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他终是看着有了些许生气的南瞻部洲，才算满意不少。
只是，转来转去，他总觉得缺了什么，直到最后才是一拍脑门，明白了过来——缺人啊！
是的，这么大的地方，号称人族最繁荣昌盛的南瞻部洲，居然连一个人都没有，这说出去，那不是妥妥的骗人吗？
但这事儿吧，莫成君就有些发愁！
现在的九州虽乱了些，可上面有八大仙宗镇压，下面有大玄朝廷掌控，哪里是能乱来的？
再说了，他又不是莲花宗那等人贩子，这‘移民’的事儿总得讲究个你情我愿啊！
思来想去，莫成君都升起了直接杀入妖族领地，掠夺人口的念头了。
是的，你没看错，就是妖族领地。
九州为人族祖地，但并非说九州之外就没有人族聚居了。
事实上，那些妖族虽乱了些，但上层的妖王妖仙就没一个傻子。
他们想吃人，也不可能次次都去九州掠夺，真当八大仙宗都是吃素的？
所以，就和人族豢养牲畜一般，他们也会豢养人族，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但凡势力大些的妖国，都会为人族建立专门的城池，供他们繁衍生息。
这事儿吧，莫成君头一次听到时，就觉得不寒而栗。
想当年他刚刚苏醒时，也是庆幸落在了人族地界，否则遇到了妖魔鬼怪，那就是一口的事儿。
当然，这念头冒出来不过几秒钟，就被莫成君丢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了。
开嘛玩笑呢？
这是他一创法大师该干的事？
去了妖族领地，要是碰到那些妖仙妖王怎么办？
转过念头，莫成君就把这事儿给放弃了，先就这么着吧。
当然，既然回了洞天，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
首先，他以《壶天》神通，将几枚消耗干净的仙人骨给完成了充能。
其次，他以《斡旋造化》之术改变地形地貌，将蟠桃树那一块地域直接给圈了出来，按照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形成一道独立于其他区域的果园。
其内的地下，更是一道道沟壑纵横而起阵法，肉眼可见的天地灵机再其中流转，愣是将整个蟠桃园都笼罩在了其中。
这其实就是星河剑宗在擎苍峰秘境处所设置的阵法，由擎苍剑尊所创，莫成君在很早之前准备‘服务器’时，就把资料找了出来，深入研究过。
好吧，他其实也不太理解其中玄奥，毕竟阵法不是他的强项，但照葫芦画瓢他还是会的。
尤其是在这洞天之内，他的感知几乎笼罩全境，再以《斡旋造化》的神通塑形，速度极快。
只是，就这一处所占地域，都要比擎苍峰秘境大了百倍，二十七颗蟠桃树就显得有些孤单了。
但没关系，总有一天，这里会实至名归。
这里，也是莫成君设置的仙侠版互联网的核心之处，俗称‘云端服务器’。
最后，莫成君又在二十七颗蟠桃树中转来转去，最终挑选了一颗和宗门内那颗最是相像的，直接给移栽到了炼妖壶内。
为了保证这颗蟠桃树别死了，他还在炼妖壶内，专门设置了一处天地灵机浓郁之地。
而在离开之前，他则站在大门口停住了片刻，终是大手一挥，门上出现了一张白玉匾额，上书三个大字——蟠桃园。
至此，莫成君在洞天内的事儿算是办完了，但在离开之前，他又发现了一些不寻常之处。
洞天终究是他独自开辟并炼化了的，神念能随意笼罩全境，且以他对于天地灵机的敏锐洞察，终是发现了一些不妥。
似乎，洞天内的天地灵机总量减少了！
这发现让莫成君有些不安，他又不得不停留了两天，终于发现了一个事实——天地灵机或许是在做增量的，但很显然，洞天内并没有形成这等增量的环境。
它现在有的，只是单纯撑开了虚空的循环而已，其内的天地灵机总量，就是莫成君那九个基数，总计四百四十一枚灵泉之眼所提供的。
虽然这些天地灵机的粒子，可以自动从虚空汲取暗物质和暗能量恢复自身，但粒子本身是有数的。
而莫成君每次抽取天地灵机粒子灌注仙人骨的举动，其实就是在做减法。
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洞天内天地灵机粒子的总量减少。
这些，在数量少的时候自然看不出来，但来来回回次数多了，那减少的就有些明显了，莫成君自然有所察觉。
了解这情况后，莫成君提着的心倒是放了下来，因为，知道了症结所在，对症下药就行了。
而他的解决方法其实也简单，既然天地灵机粒子的总量不够，那填充就行了。
于是，莫成君把手中剩余的灵泉之眼都完成了充能，又给填入核心中去了。
只这一个举动，整个洞天内的灵机粒子总量又是猛增了一节。
好吧，他其实有想过把剩余的一颗‘五色土’也给填进去的，如此，整个南瞻部洲的面积，又能迎来一次爆炸式的增长。
但算了算时间，他还是放弃了。
不过，这事儿也给莫成君提供了一个方向，洞天现有的循环体系是撑开了天地，算是空间上的扩展。
但这只是基础。
那要从洞天升级到福地，或许要得就是第二组循环的建立。
以前莫成君就没有方向，但现在，他觉得若是能把天地灵机粒子的自我增量给加进去，是不是就有了整个洞天长久存在的基础？
这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项目，就是这天地灵机自我增量的具体方式是什么？
莫成君还没个思路。
忙忙碌碌又是一个月后，他再次踏上回归的路，用了几次手段，确定没人尾随后，他终于回到了宗门。
让他没想到的是，就是刚刚出关，他就从巴陵儿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
自扶风宗覆灭之后，消停了大约一年多的时间吧，那位四皇子终于完成了对整个云州整顿，彻底掌控了云州官场和军队。
然后，他聚了二十万大军，已然开赴中州边境了，‘清君侧，靖国难’口号早就传檄天下了，也是该动兵了。

第247章 风波
应该说自休眠仓苏醒以来，莫成君就极为关注这个世界的历史，这其实是有多方面原因促成的，无需细说，但就结果而言，他也算是‘异界九州人族史’方面的专家了。
所以，莫成君其实很清楚的知道，九州人族现如今的局势，和大夏末年的那一场‘九龙夺嫡’是完全不一样的。
大夏末年的那一场‘九龙夺嫡’虽起源自人皇之位的夺嫡之争，但发展到后来，就是妖魔鬼怪的全程参与，是武夫们的绝境挣扎，是人族真就差一点点的亡国灭种。
论起危险和残酷，莫成君能想到的就是五胡乱华，汉人成为两脚羊的那段历史。
相比较而言，大玄王朝的这一次人皇更替，九龙夺嫡就要‘温和’很多了。
这更像是一群幕后大boss因各有所求，从而进行的一场博弈，他们以九州为棋盘，以人皇为棋子，各自支招，下了一盘大棋。
从这个角度看，就能发现很多问题。
比如说虽同为九龙夺嫡，但其实大家都很小心的控制着局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如脱缰的野马，再也刹不住。
再比如虽然同样看起来很乱，但其实对于底层百姓的生活影响不大。
请注意，这影响不大指的是和大夏末年那种死了近三分之一的相比，伤亡其实还是有的。
而在九州各处搞风搞雨的妖魔鬼怪，他们虽然都挺努力，但其实所有的行动都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
鬼祟之辈最让人头痛的其实不是怕他们跳出来，而是躲在暗处悄悄地搞破坏。
真等他们显露了身份，暴露在阳光之下，反而没了威胁。
而八大仙宗几乎都采取了‘钓鱼执法’的模式，想着拔除更多的祸患。
他们就像是高高在上的仙人，看着下面的跳梁小丑蹦跶，直到某个高潮，再一巴掌拍死！
这其中，就以星河剑宗最是危险了，因为，补天门徒的目标一直很明确。
可问题是，他们虽然目标明确，但运气却不怎么好。
作为总指挥的饕餮被莫成君干掉了，剩下的又遭了几位宫主的算计，最后以扶风宗的灭亡和一位仙人的陨落，终结了这一场闹剧。
于是，他们就成了‘钓鱼执法’那最先被收网的鱼。
但这也才是第一步而已，扫清了一州之地的妖魔鬼怪，可九龙夺嫡还未结束啊！
人皇之位还未尘埃落定，自然，事情就不能算完。
于是，掌控了云州军政大权，又得了星河剑宗支持的这位四皇子几乎是在修整完后，悄咪咪的开始调兵遣将。
他取得都是云州西北边境的百战老卒，开赴东南边境。
也就在莫成君闭关，偷偷跑自己个儿的洞天时，这一位已经摔大军悍然跨过边境，杀入中州。
而等莫成君出关，从巴陵儿那里得来的详细消息，已经是二十万悍卒向前推进了千里之地，连下三座大城，十数座郡府，愣是杀到了西京城下。
要知道中州一地，除了神都之外，就属这‘东西’二京最是重要了，属于那种虽没有名头，但就是‘陪都’的地位。
可现在呢？
兵临城下了！
可问题是，从云州边境至西京，虽只有三座大城，可那位独孤皇后至少布置了十万大军。
因这个世界有妖魔鬼怪的存在，打仗已经不靠数量了。
你人数再多也抵不过妖魔大口一张，更挡不住修士的一道大范围术法神通。
在这个世界，你想当兵，那就得有武夫的实力，最次也是武夫九品，否则你连这碗饭都吃不上。
而中州之地本来就是四方拱卫的局面，能称得上精兵悍将的本就不多，这西北边境三座大城的十万大军，已然算是近一半的兵力了。
十万大军，最少也是十万以上的武夫悍卒，再搭配上皇族培养的修士和神霄道宗的高功，又是聚城而守，怎么也得有些战力吧！
结果呢？
连抵抗都没多少，就被杀到溃败！
这战果，不要说其他人了，就是四皇子赵胤自己都在仰头望天，各种无语。
这除了说明云州一地，这群常年和妖国交战的悍卒们实力强劲之外，更多体现的就是中州的腐朽了。
喝兵血，吃空饷，在兵甲器具上偷工减料，凡此种种，在大战没开始前自是啥也没有，但一场大战，全部暴露出来了。
那位独孤皇后确实手段厉害，谋略也高，但说到底就是个裱糊匠。
这么多年来，中州的各种势力已是盘根错节，一件事儿能牵扯到不知多少人的利益，理也理不清。
做不到如云州那般一网打击，那这群人绝对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典范。
更何况，牝鸡司晨，本就不知道引起多少人的不满。
也是这一战吧，其余七大仙宗彻底坐不住了。
我们还在钓鱼执法呢，你就直接开始攻略皇位了，这是不是不讲武德了？
几乎是消息传开，七大仙宗就派出了绝对战力，开始清扫各自下辖的‘反叛势力’，不能说是秋风扫落叶吧，也是一路碾压。
紧接着就是大军调动，向着中州的边境集结，他们没有云州的行动速度，但边境上也没有那么大的阻力，进军速度也是挺快。
一时间，那位独孤皇后苦心经营起来的局面也是急转直下，神霄道宗更是急的好似热锅上的蚂蚁。
这局势变化，莫成君都看的眼花缭乱，真的是各种消息满天飞，一天一个样儿。
当然，他也就是看热闹的心态，只要不是星河剑宗出事儿，他其实都很无所谓。
只是，伴随着云州动兵，平静了一段时间的星河剑宗又动起来了。
在莫成君出关之前，已经有两位宫主去了中州，此时，更有不知多少宗门弟子接了任务，驾驭飞剑，各有去处。
这些，莫成君看在眼里，但也就看在眼里而已。
他现在除了满脑子寻找机会替换蟠桃树外，就是把精力投入符篆学习之中，渐渐地也是上了正轨。
值得一提的是，薛攀又给他寻了十枚休眠期灵泉之眼，数量已经不多，可实在是云州周边的地域，都被薛家商队清空了。
再就是薛攀自己也终是完成了第一次洗髓换血，虽然武夫境界不在，但白发变黑，整个人好似焕发了第二春。
这是除了莫成君之外第二个修炼《八九玄功》的，他还真不太清楚其中变化，兜兜转转，薛攀也成了他的实验对象。
至于莫成君自己，已经是第四次洗髓换血完毕，身体极限拔升之后的锻体阶段还在持续进行中。
只是，莫成君也在考虑一件事儿——人体终究是有极限的，他现在已经隐隐有感觉了，估摸着六次洗髓换血，就是基因的上限了。
莫成君原本以为怎么也得换血洗髓九次，可事实证明科学不迷信权威，更不讲什么数之极，就和细胞是圆的，不是方的一般，天然如此。
四次之后，他就能隐约间感受到上限了，预估六次洗髓换血后，这骨髓当呈现金灿灿之色，全身骨头似白玉无暇，一身血液退去腥味，带上某种香甜气息。
那问题又来了，换血之后的路该怎么走呢？
他最初的想法，是沿着武夫一道向前。
有着更高的身体极限，他原始的内力数量就超过同级别武夫数十上百倍，再以此凝练真元，罡煞，直至成就的武圣法相，绝对是超乎想象的强悍。
这就和一湖泊的水和一条汪洋的差距，光是量的比拼，那都是压倒性的。
其他且不说，常规武圣凝练个百丈法相，你直接来个千丈，两相对比，那不如捏死一只蚂蚁般轻松？
这条路其实就挺不错，但莫成君总有些不甘心，‘量’上的增多终归比不上‘质’变，水再多和钢铁碰撞也值得四散而开。
武夫的路是挺完善的，但终究是武夫，没看不起的意思，可依旧不属于仙道炼体一途。
且《八九玄功》之下，要是不弄个法天象地，三头六臂之类的神通，似乎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好吧，莫成君觉得自己都快魔怔了，弄了个天庭出来是想找个后台的，虽然是莫须有的，能吓住人就行！
可现在呢？
难道还真要把那些神通都给还原出来？
好吧，他倒是也挺想的，就是这难度啊，着实有些高！
……
无论如何，外界的风风雨雨终是刮不进莫府的庭院，而两年多的时间一晃而过，直到现在。
大玄历521年六月一日。
莫府，书房。
莫成君终是完成了最后一笔勾勒，他后退了数步，看向眼前。
这是一副有紫色光华组成的立体图案，可以想象成现代科技中的3D投影。
若是细看，其内是一个个灵文篆书组成，一笔连着一笔，一道连着一道，到处都是蜿蜒曲折，繁复驳杂到超乎想象，却又极有规矩，自成方圆。
莫成君再一挥手，这几乎顶到房顶的图形立刻缩小，缩小，再缩小，直到巴掌大小时，就能认清楚那字。
那个‘鬼’字！
若是鬼灵门的修士再次，都得感叹一句，这虚空画符的手段也是不俗了。
当然，真正不俗的是这道符。
《太平御鬼经》的本命符篆之一，御鬼符的改良版！
是的，这就是他改良过的，是他这两年多来辛苦的成果。
只是此时，莫成君看着这枚符篆，脸色却是复杂难明，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说他改的多嘛？
真一点都不多，就换了一个模块中的五个灵文篆书而已！

第248章 拨云见日
莫成君学习符篆的过程是典型的由慢到快。
刚开始时，他对于那些繁复的符篆纹路，法力精微变化，符纸要求，符墨成色等等细节都极为头疼。
有段时间，他甚至觉得这种繁琐的基础知识就很没必要，他又不是真正的符篆师，也没想着靠这门手艺吃饭，为啥要学的那么仔细？
但基础就是基础，他认可的还是‘万丈高楼平地起’的理念，最终按下了不耐，继续认真学习。
而真正跨过基础阶段，尤其是掌握了‘虚空画符’的手段后，他学习的速度陡然间就快了很多。
虚空画符，说白了就是以神念为笔，以法力为墨水，以虚空做符纸来画符。
这也是符篆师最重要的手段，都没有之一，唯有掌握了这个，不仅仅施法速度提升那般简单，更主要的，画符将不拘泥于时间，地点，承载物。
他们甚至可以将符篆画到手上，身体上，乃至于打入敌人的体内，论手段，已然和单纯的丢符纸不是一个层面了。
当然，这一步并不容易，可以说，是否掌握虚空画符算是符篆师的分水岭。
只是，这一点，在莫成君这里其实并不难，甚至比刻画那些纸符都要简单。
因为，在莫成君看来，这虚空画符和使用术法并没有两样，区别就在于刻画的灵纹闭环不同而已。
如果把术法神通看成古典乐，走的是‘宫商角徵羽’的路数，那虚空画符就是现代音乐，用的五线谱。
两者可以说完全不搭嘎，但其实都能弹奏出优美的乐曲。
明悟了这一点，又掌握了‘虚空画符’的手段后，莫成君才算是走上了正规。
他按照自己解析术法神通的方法，先挑一些简单的符篆拆解。
就好像一辆自行车，他今天先把脚踏板给拆了，分析记录其尺寸，大小，厚度，材料，镂空等等……
明天再把车轱辘给卸了，记录一下车轱辘的半径，周长，构成，有多少骨架等等……
就这样，今天拆一点，明天拆一点，等拆无可拆的时候，他又给一点点的组装上。
直到最后，一辆自行车又出现了，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但在莫成君这，已然搞清楚了其中运动的原理和结构。
而这只是开始，自行车搞定了，那就拆电瓶车啊，再进一步就是三轮车，再进一步拖拉机……
至于本命符篆，那怎么也得是轿车的级别了，但没关系，我慢慢向前推进就是了。
就这样，莫成君通过逆推的方式，一点点的把符篆的各个模块作用都摸清楚了，直到某一天，他觉得已经差不多时，才对本命符篆下手。
好吧，这比喻可能不太恰当，但莫成君拆解本命符篆的过程，感觉就像是徒手拆汽车。
不是那种暴力拆解，而是一个螺丝一个螺丝的拆，直到最后，就只剩下骨架。
然后，他再一点一点的组装，具体看到底是哪个零件出了问题。
当然，这过程中，鬼灵门送来的那些资料起到了大作用，因为那些符篆大师真的是用生命再帮莫成君试错。
他们确定了那些不合适时，再到莫成君这里，验证一下就简单了。
那感觉好像是你拆了一块零件不知道什么作用，就可以寻人来问一下，别人搞清楚了再和你说。
这也是莫成君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有团队协助去做某个项目，曾经那种在实验室，指挥别人干活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也就是有团体在后面撑着，否则就莫成君自己一个人摆弄，再有个两年估计都出不来成果。
只是，让莫成君自己都没想到，他研究到了最后，居然替换的只是繁复的符篆体系中，某一个模块上的五个灵文篆书而已。
真的就动了五个，其他的全都是原封未动。
而他理解出来的问题，其实就是这几个符篆导致‘限速’了。
做个比方，假如把本命符篆看成一辆汽车，莫成君现在改动的就是仪表盘上的刻度。
常规的轿车飞驰，仪表盘最大数字不过260km/h，也就是说你把油门踩到底，那指针也不会超过260km/h。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就是限速，你这辆车跑的再快，也高不过这速度，可问题是现在外边的环境变了啊！
原本摇摇晃晃的县道变成了可以尽情驰骋的高速，且四周还没车，你只要一脚踩下去油门，速度上300km/h都是小事儿一桩。
但问题是，你仪表盘最高就260km/h，在你想要飞驰人生的时候，愣是托了你的后腿。
是的，这就是莫成君研究的结果！
所以，改了五枚灵文篆书，将模块的上限拔高到适应现有外部天地灵机环境的程度，然后，困扰了鬼灵门一千多年来的问题，解决了！
只是这结果，莫成君不知道他们是否能接受。
……
莫府，书房中。
已是一个时辰后了。
鬼灵五老尽皆聚集在此，包括小吉祥，他们围绕着莫成君给的密录，各种资料和虚空中显现出来的符篆留影，一个个的神色变换不定。
许久之后，张二长老抬头，看向莫成君的眼神中充斥着难以置信，以及隐约透出的疯狂：“莫师，您确定就只要改动这么一点？”
他的声音不知觉间变得嘶哑难听。
莫成君点头：“是的！”
张三长老脾气最坏，他几乎是忍不住吼道：“莫师，这可是一千四百余年的辛苦煎熬，日日夜夜的提心吊胆，不知多少位先辈的死不瞑目。
乃至于，乃至于这两年间，总计有一位宗门高层因实验改良符篆而身死道消，三位瘫痪在床，九人遭了反噬。
现在，您告诉我，就是这五个灵文篆书的不协调，就五个而已？”
张三长老已经不仅仅是在歇斯底里的咆哮了，更是一步步踏前，似乎要怼到莫成君脸上一般。
但莫成君并没有生气，他其实很清楚的知道，三长老的愤怒和悲伤都并非是冲着他而来的，甚至不是针对任何人。
那只是因为压抑到极点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抑制不住的爆发。
就是因为这五枚灵纹篆书的不协调，导致了鬼灵门这上千年来的痛苦。
和这沉重的结果相比，这原因似乎太微不足道了些，或许，就算是整个本命符篆都是错的，反而更能让他们接受一些。
当然，莫成君还没让人把口水喷脸上的习惯，也就在他准备有所动作时，另一个人比他更快。
啪！
一个巴掌扇在了张三长老的脸上，清脆又响亮，张三长老在懵了一瞬间就好似发怒的雄狮，双眼都红了。
但等他扭头，就对上了张一长老的那张脸。
那张压抑着情绪，却又无比冰寒的脸，只听他道：“清醒了吗？”
张三长老本能的摸了摸脸，好似终于反应过来，一切怒气烟消云散，他小声嘀咕：“清醒了！”
“清醒了就给我滚回去。”
张三长老乖乖的退了回去，脸上迅速鼓起了一个手掌印，红通通的，但他没敢说任何废话。
转头，张一长老对着莫成君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请莫师见谅，老三失态了，我带他向莫师请罪。”
莫成君叹了口气，又摆摆手，道：“没事，我其实能理解三长老的心情。”
张一长老略略犹豫，又问：“莫师，这本命符篆您有把握嘛？”
莫成君微微点头：“虽说这只是我两年间出的第一稿，也没经过验证，但我很有信心。
如果不出差错的话，你们鬼灵门的问题，就在这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莫成君直言道：“寻个鬼灵门的弟子做个试验啊，按我所知，本命符篆在这等程度上的细微更改，应该用不了多久，是与不是，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听莫成君这么一说，张一长老也是一拍脑袋，只觉得自己是欢喜的傻了。
可就在他要开口应承时，张四长老直接道：“那就我来吧。”
迎着一众师兄弟的目光，他道：“我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当年本命灵鬼选的是一头杀性极强的罗刹鬼，我已经快压制不住他了。
所以，诸位师兄弟就不要和我抢了。
我时间不多，这一次，也合该我当探路石。”
众人默然，而他则直接转头看向莫成君，道：“莫师，能借您闭关静室一用吗？”
“随便”
张四长老也不再多说，抓住莫成君誊写出来的密录，又大踏步离开。
那背影，颇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觉。
但这就是事实，在自己的本命符篆动手，一个不好就是要命的。
莫成君将张四长老代入自己的闭关静室，又开启了各种阵法，将他独自一人放在里面。
要说这本命符篆的改动就那么点，张四长老又是五人中唯一的符篆大师，难度等于没有。
但张四长老却是比炼制本命符篆时都还要紧张，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又是调息了好半晌，终于平复了心情。
再次确定了需要更改的灵文篆书，牢牢记住后，他将神识探入识海，寻到自己的本命符篆，顿了片刻终于开始下手。
外面，所有人都等待着，等的心焦。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都放慢了，所有人都难以保持平静。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闭关静室的大门打开了。
一阵大笑伴随着脚步声传来，就见张四长老跌跌撞撞的走出，仪态全无，但却笑得肆意。
无需多言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了结果。
于是，莫成君的庭院中又有几道笑声传来，鬼灵五老都笑的难以自持，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这么多年的苦，终于在这一刻拨云见日了！

第249章 后续
鬼灵五老终究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人家了，情绪的自我管理还是很到位的，笑过哭过之后迅速收拾了心情，又行动起来。
还是张一长老来做安排，他先让小吉祥去了宗门大殿，通过九龙回音壁向鬼灵门传递消息。
这是最快的速度，也是先把喜讯给报过去。
当然，九龙回音壁的信息传递就像是密文电报，字数有限，你想有多么详细自是不可能的。
于是，张一长老在争得莫成君同意后，又将密录，汇集各种资料一起收拾好，交给了已经更替过本命符篆的四长老，让他直接跑一趟。
至于其他几位，他们自是得先回各自的住处，寻闭关静室，把本命符篆给更替一下。
然后，还得揣摩新的本命符篆所带来的变化，以及完成和本命灵鬼或僵尸之间的磨合。
修行终究不是单纯的更换零件，人体是一个紧密又关联的整体，别看本命符篆就动了五枚灵文篆书，但所带来的影响必然是方方面面的，后续需要注意的事儿，也必然极多。
同时，他们还得等待鬼灵门门主的到来。
项目虽然完成，问题也已经找到并解决，但这个课题牵扯到的是两个庞大仙门的合作，哪里是说结束就结束的，后面还不知有多少首尾，需要上面的大佬去协商和沟通。
而莫成君呢？
他抽空也出了一趟门，先是骑着自己的小毛驴去了一趟四季峰竹苑，理所当然的没寻到女剑尊沈锦绣。
好吧，自从解了巫蛊之毒，女剑尊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中间偶尔也出来过几趟处理事务，但时间都不长。
莫成君来此，也就是想碰碰运气。
既然没人，他只得转道去了星辰大殿，寻了星河剑宗现任主事之人止杀剑尊董洪武。
什么？
你问为什么不是天痕剑尊华烨？
那自然是这位掌教到现在都还没出关，女剑尊这两年至少还露过几面，而这位就真的一次面都没现过了。
好吧，这其实也正常，阳神剑尊的伤，哪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止杀剑尊董洪武在现存的七位宫主中排行老二，在天痕剑尊华烨之下，四季剑尊沈锦绣之上，这也是在上面两位接连闭关后，由他主政的原因。
他资历最老啊！
除此之外，他还是几位宫主中年纪最大的，入道时间最晚的，现在已是一头白发白须了，七位宫主中也就他最是显老。
莫成君和他自是熟识的，其他不说，光是学习《十步一杀诀》的时候就相处了一个月。
见面之后，他也不耽搁直接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在看了一眼对方脸色，他顿了顿，又道：“宫主，还有个事儿容我多一句嘴。”
“你讲？”
莫成君：“鬼灵门受限于这《太平御鬼经》的缺陷已有千年之久，这是事实，但这一千多年来，他们并没有闲着，已是积累了雄厚的底蕴。
这些，在《太平御鬼经》的问题悬而未决之时，自然都是无用功，但以后，可就不一样了。”
话说到此处，要是放天痕剑尊，或四季剑尊身上，就已然知道他的意思了。
但这位，好吧，其他方面都还好，就是这‘政治’敏感度，是真的没多少。
也是赶鸭子上架，否则这一位真不适合做眼前这位置。
果不其然，董洪武微微皱眉，追问：“你的意思是？”
莫成君很干脆道：“我的意思是，过了这个坎，鬼灵门必然会迎来一个实力爆发期。
或许，要不了多久，这云州除了我等星河剑宗，当属鬼灵门的实力最强。”
有道是‘福祸相依’，鬼灵门困顿与《太平御鬼经》的问题上千年，但这上千年的时间，他们也积累了足够多的底蕴。
就比如说光是本命符篆的改良之法，他们已然攒了十八种，这些在之前，自然啥用也没有，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光是其中一个‘符阵法’，莫成君就能想到将本命符篆给分出个十张八张来。
没错，本命灵鬼和僵尸的培养是要时间的，但你别忘了鬼灵门地下镇压的那些‘祸患’。
在本命符篆的问题解决后，那些可就不再是祸患，而是资源，是即战力。
其他的不说，就鬼灵门的修士原本出门只能带一个‘宝宝’，可现在呢？
出手就是七八个宝宝，斗法变成了围殴，这谁能顶得住？
当然，真如此的话，也必然会出现其他问题。
比如说神魂太弱撑不住之类的，但哪怕就多一头本命灵鬼，那战力也是翻倍了。
就这，还只是最简单的，要是什么‘金丹洗符法’‘符阵法’‘叠符法’之类的都用上，鬼灵门绝对可以在最短的时间爆出来一批修士大军，绝对恐怖。
这才是莫成君提醒止杀剑尊董洪武的原因所在。
董洪武终是眯起了眼睛，顿了顿，他道：“你的意思，让我提防着点鬼灵门？”
莫成君坚定的摇头，道：“我只是和您说下我知道的，至于后面具体该怎么做，做什么，什么态度，那都得看宗门的战略，我就不知道了。”
“你小子……，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那你去吧。”
“好的！”
莫成君自觉自己该做的事情也做完了，行了个礼，转身就准备离开。
可还没等他走出门，敏锐的感知就让他听到后面，那位止杀剑尊自言自语的低估：“这事儿吧就头疼了，看来又得去寻三师妹，还是得她来拿主意。
哎呀，估摸着鬼灵门门主要不了多久就得来了，我得快些去。”
莫成君：“……”
好吧，出了星河大殿，莫成君就把这些事儿都抛之脑后了，就像他刚刚说的，提醒是他的义务，其他的，哪里需要他来操心。
再次回到自家的小院，他又把符篆的研究资料给拿出来了。
关于《太平御鬼经》的研究资料已经被张四长老带走了，但莫成君研究的可不仅仅只有这些。
事实上，在拆解了那么多符篆之后，他要是没些想法，都对不起他创法大师的名头。
虽说论起来，普通符篆对于莫成君而言当属鸡肋，因为他用术法神通都是动念之间的事情，哪里还需要符篆来加速？
但本命符篆却有其优势，尤其是附赠的那十八种加强之法，让莫成君都心动了。
当然，鬼灵门的‘御鬼符’和‘炼尸符’他是看不上的，一方面他不修那三口太平气。
另一方面，他对于随身带着尸啊，鬼啊什么的，半点兴趣都没有。
真论起来，还不够他雷法劈的。
但这两种看不上，他可以自己创造啊！
思来想去，莫成君定下来了两条路。
其一是纹身法，要知道虚空画符是可以打入身体内的，要是能寻到合适的术法神通符篆化，在纹刻到身体上，用时激发。
那无论是防御，还是加持估计都是极为不错的。
当然，这条路是陡然冒出来的想法，源自于上辈子看电影时的某些情节，一个小和尚跳出来后，直接浑身金光直冒，各种符文环绕之类的场景，看着就挺带感。
但老实讲，这方向没有具体的密录支持。
真要研究就如同盲人摸象，瞎子过河，估摸着不太容易。
相比较，另一条路就更靠谱一些了。
莫成君准备在自己所会的神通之中取一种，化为本命符篆，再选取十八种加强之法中合适的，搭配上，就能把这一神通的威力再推上一层。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最大的杀手锏《四九雷劫》。
这要是能化为本命符篆，先用‘符阵法’给分开，再组成雷阵，后用‘叠符法’给每一张本命符篆做极致加强，那威力，啧啧，估摸着能蹿升一大截。
《六九雷劫》不敢想，先弄出个《五九雷劫》还是挺不错的。
这些，光是想想就流口水啊！
……
鬼灵门门主来的要比想象中的更晚一些，据说是整个宗门普及新的本命符篆，盯着所有人改移以后确定没问题再来的。
这一次，他们的阵势比第一次还大，开的还是那艘巡天法舟，到了星河剑宗后，那搬下来的‘礼物’比第一次的还夸张。
至于鬼灵门门主，自然有宫主接待，据说为此四季剑尊沈锦绣又出关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些什么，只是星辰大殿关闭了足足三个时辰，而等打开后，就是一道星河剑宗和鬼灵门达成战略合作关系的声明，向外发布了。
甚至，为了见证双方友谊，鬼灵门还送了星河剑宗一件大杀器，是的，就是那艘巡天法舟。
至于莫成君这里，也得了不少好处，宗门给的贡献点和奖励就不说了。
单说鬼灵门，小吉祥在离开之前，就郑重的送来了一部密录。
一部神通密录！
莫成君接过后定晴一看，就见上面写着两个大字——通幽！

第250章 通幽
莫成君对于鬼灵门的兴趣，很大程度上源自于对‘鬼’的兴趣。
某个时间段，他就对人死之后的世界，有种发自骨子里的痴迷，或许是无数科学大佬的加持，他研究的欲望都快爆表了。
只是当年星河剑宗，确实没这方面的研究环境。
让他没想到的是，本以为接了鬼灵门的项目，就能了却心愿，可这研究来研究去，居然跑去学习符篆了，着实是偏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了。
然而，很显然的是，鬼灵门其实知道莫成君感兴趣什么，在第一次星河大殿内接触时，就给出了许诺。
只要《太平御鬼经》的问题解决了，他们会送上神秘大礼。
当时莫成君也没怎么在意，只是到了今天，他才知道，鬼灵门拿出来的，确实是他们压箱底的东西。
如果说《太平御鬼经》属于鬼灵门的镇派法门，类似于星河剑宗的《星河剑典》，那这《通幽》神通就类似星河剑宗七峰的嫡传剑诀，还是完整的那一类。
而莫成君在查阅星河剑宗的各种资料之时，这《通幽》之术，其实出现的频率极高。
就因为，仗着此术，鬼灵门的修士不仅仅可以唤来进入阴土的鬼魂，更可以真正的魂入阴土，去往死人的地界。
这事儿吧，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时至今日，莫成君其实已经明白，厉鬼冤魂所处的阴土，其实并非是真正的阴土。
确切说，阴土其实可以分成两层。
这第一层应是阳世和阴土之间的夹缝，类似于三楼和二楼之间的墙壁。
那地界，过了午夜十二点后，用特殊的法目之术，修士其实是可以进入其中的。
那里沾染了阴土的气息，又遵循阳世的规则，看着虚幻缥缈，但人间的术法神通都可以给厉鬼冤魂造成伤害。
莫成君第一次在四方城刘福家抓的那女鬼，乃至于四季剑尊斩杀的多恶鬼王，其实都在这个层面。
而厉鬼冤魂可以现身在阳世，但大多数时间都得待在这里。
按鬼灵门的说法，这就是常人，乃至于大部分修士所接触到的阴土。
那阴土的第二层呢？
人死为鬼，但并非是所有的鬼都属于厉鬼冤魂，那些正常的鬼是要堕入第二层阴土的。
他们过了‘头七’之后，就不会存在人间，而是进入这里。
这里，虽同样是阴土，但为了区分，鬼灵门给定了另外一个名字。
这里乃是幽冥所在，是为冥土。
以莫成君的认知，这就属于比现世更低的纬度，真正的二维世界了。
而在这里的鬼，就不像那些厉鬼冤魂，他们和阳世间属于真正两个层面，互不相干。
这里，阳间的修士到不了，冥土的鬼魂上不去，近乎彻底的隔绝开了，就好像你家是三楼，他家是二楼，大家各过各的，基本上不影响彼此。
那为什么又是‘基本上’呢？
自然是因为若是有特殊手段，还是可以到达彼此地界的。
神通《通幽》，其实在很早之前的名字是‘走阴术’，是鬼灵门的先辈们进入冥土的手段。
现如今鬼灵门内关于那些阴土的种种知识和记录，也是他们带上来的。
据说那里有三途河，有彼岸花，有黑与白的世界和灰色的月，以及数不清的鬼怪。
只是，这‘走阴术’极为凶险，即使鬼灵门这群天天和‘鬼’打交道的修士，真去了冥土死亡的几率也是极高。
十人去了，能回四五人就算是不错了，很多时候都是全军覆没，而回来的人都对其中种种奇诡恐惧不已。
但人类，总是喜欢对未知发起挑战，在不知多少次的失败和成功之后，鬼灵门终于对这术法了解越深，终是化成了神通，取名《通幽》。
而这《通幽》神通最出名的一战，当属大夏历八百年左右，一起谋杀案。
当时的一位赵氏皇族被人杀害，死的凄惨无比。
其后人和另一旁支的皇族打起了官司，双方你来我往，越闹越大，最终闹到了大夏的宗人府。
事儿到了宗人府那就是直达天听了，人皇都开始过问，却也让那宗令头疼不已。
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认定那人是另一旁支所害，但没证据。
而这一位，也不知怎么就听说鬼灵门可以入那阴土，把鬼魂给招出来问话。
于是，最后他求到了那时的鬼灵门的一位长老身上，那长老也是为了扩大鬼灵门的影响力，欣然应允，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以《通幽》神通把那往死之人召唤上来，一番询问，最后定了凶手罪名。
这事儿再大夏一朝其实流传甚广，只是到了大玄王朝，早已经淹没在了历史中。
莫成君得了这神通，自是极为高兴，他几乎毫不迟疑的将本命符篆的事儿给放一边去了，拿起这本密录研读起来。
怎么讲呢？
或许是因为感兴趣，莫成君阅读和掌握的速度都极快，神通再难说到底还是灵文篆书的组合，在莫成君这儿都不叫事儿。
也不过七八天时间的样子，他识海中就多了一枚神通种子。
那显露在外的似是一道幽幽的光，昏暗深邃，直通不可测之地。
只是，虽然神通种子有了，可他却没使用的意思。
自然不是心痛每次开启时，需要消耗的鬼物阴气，而是他不想而已。
虽说对冥土很感兴趣，但看清楚密录上写的种种，这通幽神通着实太过危险！
是的，莫成君研究这么多天就发现，这去了冥土，其实能不能回来靠的居然是运气。
因是神魂出游，入了冥土，虽然不会像是在凡间那般消散，但鬼怪实在太多了！
你要是运气好，没碰到什么强大的鬼怪，那就算了，可要是运气不好碰到那些鬼王之流，也就一口的事儿。
这修士神魂可是大补之物。
而且，冥土不是第一层阴土，不受凡间规则约束，那些法宝符篆肯定是带不进去，唯有术法神通，也只有部分可用。
这就是主场优势了！
这等地方，其实筑基和元婴进去都没多大区别，因为运气好，你就能平安，运气不好，你元婴大修也得魂飞魄散。
唯有到了阴神之上的境界，神魂强大到可以在阳世夜晚现身，不惧罡风之时，才算是有了些许抵抗之力。
莫成君可不想检测自己的运气好坏。
他清楚其中运行机制后，第一想法就是成就阴神，不，至少也得是阳神之后，有了九成九的把握后，再去阴土一日游了。
当然，虽然不准备去，但这本《通幽》秘册莫成君依旧看的津津有味，因为后半部分皆是摘抄的游记经历。
这些全是去过阴土，又归来的鬼灵门修士的所见所闻，莫成君就很感兴趣。
他甚至把这些和记忆里的神话故事做了比较，他也看到了很多似是而非的存在。
比如说三途河，比如说彼岸花，比如说那阎罗。
然而，也有很多熟悉的东西都没有，比如说孟婆汤，三生石，枉死城等等。
当然，莫成君对这个似是而非的世界也习惯了，并没多少惊奇了。
……
也就在莫成君研究从这阳世去往阴土之法时，也有鬼从那阴土来到了阳世。
云州，未知的黑暗之地。
吭哧，吭哧，吭哧！
好似那啥拉不掉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空旷的大殿中央，虚空中，一道裂缝在半空张开，滚滚的阴气裹挟着一道模糊的人影在半空中挣扎着要爬出来。
他好似从九幽而来，一双眼瞳似鬼火燃烧，漫天阴气冲出裂缝后攀附在虚空的每一寸地方，然后就化为巨大的抓力，拉扯着他庞大的身躯，好似要从裂缝中一点点的挤出来。
那真的是‘挤’出来，就好像庞然大物从栅栏缝隙中穿过，着实艰难无比。
但他还是成功了，足足挣扎了个把时辰，他终于出来了。
缭绕的阴气似乎笼罩了整个大殿，沸腾如烈油，隐约间可见一道身影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好吧，其实他根本无需喘气！
一个狂热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好了阎罗，把你的阴煞之气收一收，不至于非得这样。”
阎罗似乎终于缓过来了，但极为愤怒：“不至于？你说不至于嘛？
我告诉你多少次，直接从阴土穿行阳世，虽我有神通护体，但这也不是鬼该干的事儿？
我就先去你家龙君的地界，再回来又怎么滴了？非要我这般要死要活的爬过来，一条鬼命都去了一半，你开心了？”
面对阎罗的叨逼叨，嘲风就用了一句话：“两瓶琼浆玉露，我额外加的！”
“好，你早说啊！”
阎罗立刻站了起来，漫天阴气骤然收缩，只余下一位没有影子的丑恶大汉。
他好似忘了刚刚的废话，扭头看向一旁，问：“你这边，全都准备好了？”
那里，一个人影显现，赫然是一位面容普通，但双眼明亮狂热的人。
他脸上有抹不去的疲惫，听了问话，就是微微点头：“都安排好了，那你呢？”
“自然，十八位鬼王，上百万鬼卒已经枕戈待旦，只等时机成熟。”
“时机吗？没多久了！”
嘲风微微点头，又道：“那现在，你随我再去一个地方，见个人？”
阎罗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去哪里？见谁啊？”
“剑符宗，剑符老祖！”
“星河剑宗没了，可这云州终是需要宗门镇守，这剑符宗就有这个资格了！”

第251章 送礼
剑符宗。
是夜，青罗山巅。
星空之下，群山之巅，有四人静静对峙。
嘲风、阎罗、剑符老祖以及一位身穿白袍，气质儒雅似书生，但气魄雄浑，两鬓微白的中年人。
这中年人立在剑符老祖一侧，落后半个身位，但周身法力却并没有掩盖，淡淡的金色符篆化为无数剑意似江河在周身流转。
如果说剑符老祖的剑意似大海无量，那他的剑意则如长河涛涛，乍看平静，但每一波涌动时，水面之下都蕴藏着无穷杀机。
更令人惊骇的是，他这法力准确的称呼应该是……仙力。
是的，这是一位仙人，剑符宗第二位仙人大能！
而相比两人的如临大敌，嘲风和阎罗表现的就很淡定，凌空虚渡之时，连法力气息都未曾释放。
看着二人，嘲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轻笑出声：“这就是剑符宗的待客之道吗，就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剑符老祖双眼微眯，毫不客气：“剑符宗的待客之道自是朋友来了有好茶好酒，可若是恶客临门，那自当飞剑御敌，直接赶出去。”
“那你怎知我二人就是恶客？”阎罗插话，笑呵呵道：“我们可是来送礼的。”
“送礼？”
剑符老祖都气笑了：“我剑符宗虽是小门小派，可传承也算久远，补天门徒的名头可还是听过的。
尔等不来寻我麻烦，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小门小派？”
嘲风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地方，微微偏转头颅，看向那位中年仙人，反问：“拥有两位仙人大能的仙门，整个云州，你寻来第二家我看看？
即使是星河剑宗，也不如尔等吧？”
“可他们有七位阳神大剑修，可杀仙人。”
“所以啊，你们藏得是很深！若非我补天门徒的消息还算灵通，都不知有这一位的存在。”
顿了顿，嘲风看着那位中年人，又问了句：“也不知这位仙人名号？”
那中年人眼神微凝，并没有答话，而是不着痕迹的望了眼自己师尊，似有询问之意。
剑符老祖神色微滞，道：“这是我徒儿，俗家姓刘，名正阳。”
“也就是两百年前的剑符宗宗主正阳子了，外界传闻你早已殒命，没想到已是成就仙人。”
嘲风似毫不意外，只是话锋一转，犀利如刀：“只是一位仙人大能，该是何等尊贵身份，居然修行至此等境界还要隐姓埋名，不敢示人，也是可悲可叹！”
中年仙人第一次开口，他声音温和，带着满不在乎的洒脱之意：“仙道贵生，我所求乃长生久视，名利于我而言不过浮云，有何可悲可叹之处？”
“好心境！只是，若尔等真如此洒脱，为何不敢昭示天下？”
嘲风的话语更加肆无忌惮，且不等两人回答，又自顾自道：“还不是怕了星河剑宗，怕明里暗里的打压，怕七位阳神剑修登门，更怕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家伙！
可问题是，一味的退让和妥协就能求得平安。
你们难道真的忘了，扶风宗是怎么灭的嘛？
你们就不怕有那么一天，这等杀局也落到你们头上？
就算你们不怕死，但这剑符宗呢？
数百年的传承就不怕断了？”
嘲风的话语字字如刀，直插剑符老祖和正阳仙人的心，两人脸色都很不好看。
事实上，这才是剑符宗担心的事儿，无论是剑符老祖面对老夫子时的隐忍，还是这位正阳仙人的隐藏，都是怕引来星河剑宗的忌惮。
似乎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阎罗在一旁煽风点火的加了一句：“你们说，我要是把这事儿告诉星河剑宗，那会如何的热闹啊？”
就这一句话，让剑符老祖和正阳仙人的脸都绿了，就连嘲风都忍不住瞪了阎罗一眼，似是怪他插嘴。
沉默了片刻，剑符老祖终是笑了起来，他笑的很灿烂，道：“确实是我剑符宗待客不周，既然是有朋自远方来，那当有好茶好酒招待。”
说着，他侧身，一摆手，青罗山上连绵不绝的阵法开启，护山大阵被全力激活，但却又有迷雾退散，让开一条通道。
就这，剑符老祖乐呵呵道：“要不，两位里面请，我们进去聊？”
说着，他还做出有请的姿势，只是看着灵光闪烁的阵法，嘲风和阎罗都是脸色一滞。
这要真进去喝茶？
开嘛玩笑呢，就算他们自持实力强悍，但主动进入对方的‘陷阱’，他们是得有多傻啊！
靠着这一手‘出其不意’，剑符老祖总算是搬回了一局，虽与大局无益，但至少气势上又寻回了一些。
看两人没有动作，剑符老祖依旧笑呵呵道：“行了，也无需多言，两位来此具体有何事，直接划出道来吧？”
剑符老祖其实明白，这群补天门徒若是真要把剑符宗这点事儿捅到星河剑宗去，就绝不会来这里找存在感。
但他对于补天门徒的警惕，甚至多过星河剑宗，到了现在，终是不愿在多废话了。
可嘲风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也无需多言，只是轻声道：“旬月之内，星河剑宗当灭！”
“……”剑符老祖：
“……”正阳仙人：
此刻，两人都懵了，他们看着嘲风的眼神像是在看疯子。
“你们不信？”
正阳仙人忍不住反问：“你觉得我们该相信？”
嘲风还认真的点了点头，道：“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但这就是事实！”
剑符老祖出言：“那你们来此是为何事？”
嘲风：“说是送礼，那自是送大礼的，这礼物就是整个云州之地。”
“所以呢？我们该付出些什么？当你们攻伐星河剑宗的刀？”
正阳仙人的语气带着无法掩饰的嘲弄，反问：“你真觉得我们会这般愚蠢？”
“是呀，所以我从来没指望你们，且若是指望着你们出手，那这又叫什么送礼？”
嘲风又道：“我来此，只是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毕竟星河剑宗灭了，整个云州就得大乱，而你们若是想拿下云州，就得让自己的弟子们先做好准备。”
“是这样吗？”
正阳仙人当然不信，但剑符老祖却仿佛想起了什么，他似是信了几分。
曾经，凉州的仙宗为大雷音寺，可现在已经被万佛寺替代。
曾经，海州的仙宗位羽化宗，可现在，已经成了青玉宗。
高功大修的寿命都很长，但大玄立国不过五百余年，八大仙宗已经换了两个，这事儿别人不清楚，但剑符老祖是亲身经历的。
就是因为知道，他对于补天门徒无比忌惮，只是现在，似乎，他们成了此时的受益者。
望着两人，剑符老祖的眼神无比复杂：“你们，就不怕我直接传讯通知老夫子？”
“无所谓的，因为结果，已经注定了！”
嘲风笑了笑，又道：“好了，事情已经告诉你们了。”
说着，他和阎罗御空而退，速度极快，但就在他们消失之前，剑符老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们，为何要选我剑符宗？
若是想要扶持傀儡，不应该找个实力弱的宗门吗？”
“恰恰相反，自是因为你们实力够强，我们才选中了你们！”
嘲风和阎罗的身影已经飘然远去，但声音依旧清晰传来：“整个云州，剑符宗是唯一有两位仙人坐镇的宗门。
且你们镇派密录，那《九天九地剑符通灵宝典》已然完善了登仙破境之道，这就是你们的机缘所在了。”
“所以，努力吧，越强越好，别让我补天教失望啊！”
……
足足盏茶的时间后，剑符老祖和正阳仙人在确定对方已然远去，都是松了口气，只是两人对视，皆看出对方心中疑惑。
“师尊，这，这，他们所言是否真的可信？”正阳仙人忍不住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
剑符老祖就显得很是烦躁，只是终究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片刻功夫，他就压抑住了情绪，道：“当年，剑符宗的开宗老祖，也就是我的师尊离世之前就告诉我一句话：这群补天门徒就是此界所有修士头上的那片阴影。
这话，我一直谨记。
所以，理智告诉我，这群补天门徒的话，一句都不该信。
可事实又告诉我，他们既然如此说了，那也必然会如此做，这也是我剑符宗千百年不遇的机会，或许，也是唯一的机会。”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剑符老祖反问：“你以为呢？”
“我觉得还是先打开密库，把各种法器符篆先分发下去，无论如何，让弟子做好准备是没错的。
大不了，他们若是骗了我们，再收回就是。”正阳仙人出了一个看似两全其美的办法。
“你啊，还是忍不住了，不过，一位仙人活的这般畏畏缩缩，确实也难为你了。”
剑符老祖微微叹了口气，又道：“既然想做，那就做吧！”
顿了顿，他又道：“再有，你也准备一下，我们该是要出去一趟了。”
“去哪里？”
“去星河剑宗吧！一切，终究得自己去看看的。”
……
另一边，虚空之中。
一叶扁舟正在破空而去，速度极快，嘲风和阎罗立与船头，举目四望。
“你真就不怕他们向星河剑宗告状啊？”阎罗有些好奇的问：
“那你觉得他们会告状吗？”嘲风反问：
阎罗却道：“也是难说，虽然对他们而言，这是百利无一害的事儿，但谁叫剑修都是一群脑袋不正常的呢？”
嘲风居然笑出声来：“你真觉得他们是剑修？”
“呃，不是吗？”
“我家龙君曾品评天下剑修，论道宗门时，只认为星河剑宗是真正剑修，不仅仅是他们所修之剑，更是禀赋习性，把剑修的那一套贯彻到底了。
所以，他们才能那么强。
所以，整个九州人族也有这只有这么一个剑修宗门。”
嘲风顿了顿，又道：“至于剑符宗，看似是剑形，但缺了剑心，他们修的终究是符篆一道，当不得真正的剑修。
只是，可惜了！”
阎罗接话：“可惜真正的剑修之路是断的，倒是剑符宗，剑道符道混一起了，反而走出了一条路。”
“确实如此！”嘲风点头，又道：“或许往后，真有人能在剑修一道上踏出那一步，但终究不是星河剑宗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既然要开始了，那就先和星河剑宗打个招呼吧！告诉他们一声，补天门徒又卷土重来了。”
“嗯？你已经安排好了？”
“自然！”嘲风顿了顿：“就这几天吧，会有一则消息震惊天下！”
“什么？”
“一位阳神剑尊的陨落。”
……
中州西北，西京城外。
有道是‘人过一万，无边无岸’，更不要说二十万的大军集结，自高处望去，那就是入目所及，皆是黑压压的一片。
这里，自是四皇子赵胤的大军营地所在，而西京被包围已经有数天之久了。
但赵胤并没有选择直接攻城，西京终究是城高墙厚，物资充沛，尤其是世家豪族多了，强人高手也多，外加上神霄道宗紧急调派来的高工大修，也是不俗的战力。
但他没有攻城，可不代表没有动作。
就比如说大军围困，一切出入通道都被截断，物资就运不进去了。
这当然不影响城内的那些豪门大户，他们有的是物资存储，但他们可不会把粮食分给下面的泥腿子。
高门大户的傲气容不得他们这么做，但你要知道，人吃不上饭之后，是会发疯的。
当然，虽然截断了入城的通道，但出城的可没有，‘围三缺一’的法子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不落后。
再比如说有剑修时不时的从天空御剑而过，数不清的告示好似雪花般飘落。
这告示不仅仅是单纯的檄文那般简单，更是有和中下层平民的约定——什么只诛首恶，遇着不论的言辞是传播甚广的。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
这就是赵胤的手段，虽耽搁了几天时间，但毫无疑问的是，西京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待宰的羔羊。
此时，大营内的某处，一张传火符落在了九杀剑尊曲昊的面前，上面有瘾头小字写着什么。
而曲昊只是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
他二话不说，就找到了自个儿的师兄云渊剑尊吴一平，大笑着道：“师兄，快看，刚刚宗门传来的消息，莫小子把我的《九杀剑诀》做了改良，需让我现在回去一趟。”
云渊剑尊吴一平微微皱眉，问：“现在？”
“是啊！”
九杀剑尊曲昊似是知道自己师兄担心什么，笑着道：“小师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不会耽搁这里的事情，你放心好了。”
吴一平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妥，但回想半天，终是没有什么发现，只得道：“那行吧，只是离开时不要太过高调，行踪需隐秘些。”
“那是自然！”曲昊应了一声，就道：“那师兄，我现在就走了？”
“嗯，一路小心！”

第252章 陨落
云州东南方向。
两州边界。
“杀！杀！杀！杀！杀！”
虚空之中，九杀剑尊曲昊以身合剑，化为一道炽烈至极的剑光，伴随着‘九字杀言’的惊天叱喝之音和一尊大光明千手菩萨相战在一起。
‘轰隆隆’的炸裂之音化为滚滚闷雷响彻百里，炽烈的光芒照亮了夜空，仿佛要将此地化为白昼。
然而这等斗法并不持久，又一声惊天动地的撞击之后，那大光明千手菩萨相彻底破碎，犹如龟裂的瓷器般片片剥离，露出其后一个浑身金灿灿的光头大和尚。
正是万佛寺，佛无量。
而在半空，炽烈的剑光解体，露出九杀剑尊曲昊大口吐血的身形，嫣红的鲜血染红了洁白衣衫，头发散乱显出狼狈之态。
但他只是狠狠的看了一眼佛无量，就再次身剑合一，化为一道惊天长虹，换了个方向，就要御剑而去。
只是，这剑光刚去不过十数里，就见一道道恶风从九天而落，所过之处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吹的剑虹明灭不定，东倒西歪。
这是，神通三昧神风！
九杀剑尊曲昊心有所觉时，已然来不及了，他只得强提一股法力，再起一道九杀神通，化为一道惊天杀剑，斩破了这道风法神通。
但他也不敢耽搁，方向再转，剑虹裂空，又挑了一个方向急掠而过。
然而仍旧是一去不过七八里，就碰到了一座大山。
一座虚空悬浮，有黑白两色纠缠，巍峨山巅捅破云端天际的大山，当头镇压而下。
双目圆瞪，九杀剑尊目眦欲裂，他大喝一声，剑虹化雷光逆行而上，欲要斩裂大山。
阳神剑尊一剑斩山，那真的是剑过，山开。
但这山并非普通的山，甚至不是法宝，而是一尊法相。
只见大山滴溜溜急速旋转，一股股偏转纠缠之力向四方弥漫，那惊天剑光居然似陷入泥潭，越是挣扎速度越慢。
轰！
这一剑破山数十里，却最终没能斩开，只是在黑白纠缠的大山之上留下一道几乎贯穿的伤痕。
反而是九杀剑尊曲昊再次吐血跌出，虚空之中踉踉跄跄好几步，才努力稳住身形。
他再抬头，就见那大山反向旋转，虽速度不快，但肉眼可见的是那道伤痕正在弥合。
山下，更有一精壮的汉子缓步走出。
他的打扮不像修士，反而类似武夫，一身劲装难掩其精壮的体魄。
他站在那里，就有那么一股‘安忍不动如大地’的气势，直面九杀剑尊曲昊，他抬手，抱拳，行礼。
那是武夫的抱拳礼！
是的，这一位非是修仙者，而是一位武圣！
“泰岳武圣，燕无忌！”
九杀剑尊曲昊咬着牙吐出几个字后，略显吃惊：“为何是你？”
燕无忌是典型的北方长相，国字脸，面容粗狂，虽刚刚算是胜了一招，但并不开心，反而带着些许愁容。
听了问话，他只得道：“此行虽非我所愿，但欠人的恩情终是要还的，还请九杀剑尊见谅！”
“恩情？何等恩情值得你不顾一家老小，全族上下的安危，非得与我星河剑宗为敌？”
燕无忌脸色更苦：“成圣之机！”
只四个字，九杀剑尊曲昊就已经不再多言，成就武圣之机缘确实是天大的恩情了，已无需废话。
再次转头，其他两人已经围了上来，三位仙人成‘品’字型将他围困。
这已是必死之局，九杀剑尊曲昊却没有丝毫惶惶之色，反而心态坦然。
他目光微转，掠过佛无量时，没有丝毫停留，就转头看向最后一人。
那是一位身着青衫，气质飘飘欲仙的老人，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我欲乘风归去’的错觉，着实是把修仙者的缥缈出尘给演绎的淋漓尽致。
“神风老人？”
九杀剑尊又问：“凉州大佛寺受补天门徒驱使，我是半点不意外，可你们宁州太上道宗又是为何？”
神风老人叹了口气：“非是宗门决定，而是我一人来此。”
“也是欠了天大的恩情？”
“非也，实乃师命难违！”
“原来如此！”
长舒了口气，九杀剑尊曲昊伸手擦过嘴角的鲜血，洒然一笑：“看来今日，我只得葬身与此了。”
佛无量双手合十，喧了个佛号，言语无比恶劣：“若曲施主愿意自缚手脚，向我等乞降，我等也可留你一命。”
“自缚手脚？乞降？
哈哈哈哈，秃驴，我看你是没睡醒？”
九杀剑尊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儿，仰头大笑，他眉目飞扬，眼神中的杀意沸腾，如同实质：“我星河剑宗，唯有战死的剑修，哪来乞降的孬种。
今日，我合该殒命与此！
然，黄泉路远，总是需要有人陪我一起的。”
语毕，他居然身形一震，又有一位曲昊从他身体中走出。
这人同曲昊一般无二，只是身形似虚似幻，并不凝实，更有星光环绕，九枚杀字真言旋转不休。
这是元神，九杀剑尊曲昊苦修数百年的元神，虽没到阳神巅峰之境，却也差不多了。
更让人惊骇的是，这元神一出现就做出了惊人举动，居然一掌拍在了肉身之上。
哪怕九杀剑尊曲昊非是武夫，可这一掌依旧将肉身震碎成漫天血肉碎片，就见一道道血气精华弥漫，将元神笼罩。
这是肉身反补元神！
这更是脱去躯壳的束缚，将阳神剑尊最强的手段——元神御剑推到极致。
当年，他的大师兄就是在关键时刻以此等手段，逆伐仙人，搏杀了那位大幻魔邪仙，完成了阳神剑尊换命仙人的壮举。
这也是最后的手段，有死无生之局！
果不其然，看他如此决绝，三位仙境大能具是变了脸色，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向后退去，虽包围圈未破，但谁都不愿意承受这一波的攻击。
而曲昊却是在血雾之中露出享受神色，此时此刻，元神法力皆是被推到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峰，他望着三人，笑声轻蔑。
“星河剑宗有七峰七宫，唯我龙鼎山《九杀剑诀》最是杀伐酷烈，可曲某一生所修，还未曾真正倾力一战。”
“此最后一战，合该我杀个痛快！”
语毕，他目光一扫，定向佛无量，‘哈哈’一笑就道：“那就你了！”
嗤嗤嗤嗤！！！
话语未落，九枚杀字真言已然合上元神，一道剑光自黑夜起，速度快的好似撕裂了空间，直直的斩向佛无量。
此一剑，杀意弥漫九天九地，当一剑去，再也不返，决绝至极。
哪怕是佛无量，以佛陀之身都只觉心中一寒，他身形一顿，再现大光明千手菩萨相，万千金色手臂齐齐拍出。
另外两个方向，神风老人和燕无忌的身形骤然一顿，再猝然折返。
一人带起恶风，猛烈吹过，昏天暗地，蚀骨销魂。
一人显出黑白大山，泰岳真形，镇压而下。
轰轰轰轰！！！
杀杀杀杀杀！！！
嗤嗤嗤嗤嗤嗤！！！！
死死死死死死死！！！！
这一战，并不长久，不过是一刻钟后，余波已然散尽，三位仙境大能具是离开，唯有九杀剑尊曲昊的元神独立于虚空。
他眼神中还有战后的畅快之意，仿佛很是享受这种生死之间的杀伐，只是望向星河剑宗的方向时，双目中尽是不舍。
此时，天上的云层尽数被驱散，九天星光落下，洒满人间。
而他就在这星光中散与天地，只余下一声幽幽叹息在天地间回荡！
星河剑宗，龙鼎山九杀剑尊曲昊，陨落在星光中！
……
星河剑宗。
星辰大殿。
止杀剑尊董洪武沐浴在星光之下，浓郁的法力波动好似在接引九天星光，浑身的气息起起伏伏，直至完成了一遍修炼之后，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要说当了这星河剑宗的主事之人有什么好处？
那就是在这星辰大殿之内修炼要快上不少，九天星光无穷无尽，融入自身法力的速度也是快了很多。
只是就算是到了阳神境，这每日能够修炼的时间也是有限的。
汲取九天星光的速度是快了，可行功的时间就短了，余下的时间，仍旧是百无聊赖。
四周无人，董洪武也是不在保持着端端正正的姿态，他身形一歪，就仰躺在了地上，四周瞅了瞅确定没人，才嘿嘿一笑，从储物袋里向外掏东西。
一碟花生米，一壶梨花酿，外加上一盘烧鸡就放在了地上。
他美美的喝了口酒，又捡起一枚花生米丢在嘴里，咀嚼着，只觉得满嘴芬芳。
没错，他是阳神大修，但没谁规定阳神大修就不喜欢吃吃喝喝了。
他大师兄还最喜欢做菜呢，刚刚入山的时候，吃了不知多少，可现在再也吃不着了。
再把那烧鸡拿起，他掉了个头，一口把鸡屁股给吞进嘴里，咀嚼半晌，他只觉味道好极了。
别人都说这恶心，但他就好这一口。
可平常时刻，哪怕是师兄弟间，他都不敢让人知道自己有这癖好，否则这面子还要不要了？
可现在没人，那自然无所谓了。
又拿起酒壶猛灌一口，他才觉得人生有了滋味。
只是，就在此时，清脆的破碎声传来。
星辰大殿的上空，那无尽星辰之中似有一颗裂开了，一簇火焰好似没了依凭，缓缓消散在空中。
董洪武举着酒壶的动作停滞了，哪怕酒水漫过衣衫，他都没回过神来。
记忆悠悠荡荡去了很久很久之前，上一次听到这声音是什么时候来着？
那似乎是大师兄殒命之时，星辰大殿内的命魂灯因此破裂。
触电一般的站起，止杀剑尊董洪武再也不管其他，他伸手一朝，就见破碎的命魂灯到了他的面前，稍稍辨认，他就认了出来。
“我曲昊师弟没了？”
哪怕是这念头在脑海中回荡了好多圈，他都似是没能反应过来，或者说他根本无法接受。
直到许久之后，他猛然大哭起来，白发老头哭的还是一个孩子，悲伤至极。
“我师弟，没了……”
下一秒，他连酒菜都没来得及收拾，纵起剑光，就消失在大殿内。

第253章 当死战
云间城，茶树巷。
私塾内。
老夫子缓缓的走向自己的那张躺椅，他似乎更加苍老了，老的弯腰驼背，老的步履缓慢，真就从门口到躺椅的这段距离，他走了很久很久。
终于坐在了躺椅上，他卸去了所有气力，浑浊的眼神望着围在身前的四位宫主，久久才言：“两年半啊！
一场谋算，倾尽全力的‘屠仙’计划也不过是争取了两年半的时间，原来这就是我们和补天教的差距吗？”
止杀剑尊董洪武，
四季剑尊沈锦绣，
无悔剑尊范天德，
擎苍剑尊邓伯录，
这四位还在宗门的宫主皆围在老夫子身前，一个个眼神通红，那种失去亲人的悲伤和愤怒交织，犹如一座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而听了老夫子的呢喃自语，止杀剑尊董洪武直接炸了：“有差距又如何？有差距师弟的仇就能不报了？
大不了豁出性命，我剑修的命是轻贱，可哪怕是死也得喷人一脸血！”
“那你知道谁下的手？在哪里下的手？有几人参与？现在又在何处？”
四季剑尊沈锦绣压抑着愤怒，提出一连串的问题，虽然面对的是师兄，但语气毫不客气。
董洪武被问的哑口无言，但话锋一转，女剑尊却道：“不过，其实无需我们去寻他们，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该来了！”
无悔剑尊范天德似是难以置信：“师姐，你的意思，他们居然还敢攻山不成？”
“攻山？”
女剑尊哂笑一声：“他们要的从不是攻山，他们要的是灭宗！
曲师弟，师弟……”
说到这里，她话语尽有些哽咽，续道：“师弟的死，不过是他们向我们发出的一则通告而已！
他们在告诉我们：他们要来了，星河剑宗当灭！”
所有人都没有怀疑，事实上，七位宫主之中，四季剑尊沈锦绣一直担当的就是军师的角色。
自从大师兄战死后，星河剑宗的一切战略，谋划，调度，设局乃至于一部分决断之权，都在她身上。
这一点，即使是天痕剑尊华烨都有所不如，也是她话语权的由来。
“原是这样啊！”
擎苍剑尊邓伯禄居然笑了，悲伤的脸上露出的一抹笑更显得洒脱：“这样就挺好，他们来，我们杀，有多少杀多少，哪怕杀不干净，能死一个是一个！”
“那宗门呢？”
老夫子开口：“星河剑宗，你们就不要了吗？这十万弟子，你们就不护着了？”
“剑修一道，自是当生则生，当死则死！”
四季剑尊笑着道：“如果师尊还在，此时当领着我们御剑下山去了吧，寻不到凶手，那星河剑宗所有的敌人都该死！”
老夫子看着她，又看向其他人，他浑浊的目光在董洪武，邓伯禄和范天德的身上一一划过，终是问道：“所以，你们的决定是要战，哪怕胜算渺茫？”
众人齐道：“战！”
“可死战否？”
众人决绝道：“当死战！”
“好好好，哈哈哈哈哈……”
老夫子突然笑了起来，笑的肆意猖狂：“星河，看到了吧，虽然安稳了好几百年，但你的弟子终究是没丢了剑修的血性。
那既然要战，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们在战上这最后一场。”
老夫子突然道：“洪武？”
“在！”止杀剑尊董洪武立刻道：
“去把你华师兄叫醒吧，已经没时间给他突破境界了，在协助他做好宗门的调度。”
“是！”
董洪武领了命令二话不说直接化为一道长虹，御剑而去。
“天德？”
“夫子您吩咐？”
“去剑山深处，告诉我的那些老伙计们，还有一战等着他们！”
“是！”范天德也走了：
“伯录？”
“在。”
“去接管宗门大阵吧，该开启的都开启，能激发的全部激发，再给你吴师兄去一封信，让他自己做选择。”
“好！”
所有人都领命离开，只余下女剑尊还在，她看着老夫子，问：“您留下我，是有额外安排？”
老夫子微微点头，无比认真道：“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须得你去做？”
女剑尊甚至没问是何事，就道：“夫子，我觉得伯录师弟才是最适合的！”
老夫子盯着她：“若你无伤，实力境界还在，我会选他，但现在，我觉得你最合适！”
“可我不愿？”
“剑修可死，宗门可灭，但我星河剑宗的传承不可断，只要传承不断，总有一天，我剑修可寻得登仙大道，再杀回来。”
老夫子长吸了口气，问：“你真就愿意你师尊的传承，湮灭在这浩瀚历史之中，成了书上的一段记录，又或者连记录都没有，被人遗忘？”
“这，这，这……”女剑尊神色愣住：
“其实当年见这梧桐洞天之时就极为勉强，为此甚至把梧桐仙株都搭进去了。
但你师尊还是建了，为的就是要留一条后路，现在，用上了。
我要你在宗门内遴选，寻那些最有天赋，最有资质的弟子收入洞天，再搬空密库，寻机离开。”
顿了顿，老夫子才叹道：“这虽非我剑修秉承之道，但世间大道万千，谁又能说剑修之道一定是对的？
哪怕十年百年，只要是人还在，一切都有可能！”
四季剑尊面露挣扎之色：“您知道的，我真不愿？”
“可你准备让谁去？除了你之外，又有谁能当好这领头之人？”
如此说着，他起身，摸了摸女剑尊的头，轻声道：“死战不算什么，活着才最痛苦。
你就应了吧！”
“我，我，我……”坚强如女剑尊这一刻都哭了：
“丫头，要辛苦你了！
去吧，去吧，我也该歇一歇了，为这最后一战，赞一些力气。”
老夫子很累了，他摆摆手，顿了一顿，似终于下了决断道：“再去把莫小子找来吧，我有些事要和他聊！”
“好。”
……
莫成君可不知还有这天大变故已然临身，他在习得《通幽》神通之后，并没有再去研究本命符篆，反而开始琢磨起怎么替换蟠桃树？
这些天，他照着自己院中的蟠桃树，又给‘炼妖壶’中的那棵修修剪剪。
这神韵像不像且放一边去，但这外貌长相那必须得一模一样。
这要说连长得都不像，你还能糊弄谁去？
再就是，他寻了个机会给擎苍峰秘境的仙人骨做了些许手脚，真就些许而已，但神通运行受阻，那位负责的独臂老剑修立刻就找到莫成君去修复。
好吧，自从这‘网吧’模式开启，这擎苍峰秘境内的不老冰棺就没清闲过，一群剑修排着长队交‘贡献点’，再入西牛贺洲‘杀怪练级’，那都成了星河剑宗的一道风景了。
而莫成君去了又回，给的说法就是神通运行出了些许问题，需要一天时间修复，这让不知多少刚刚排上的修士哀嚎一片。
但莫成君可不管他们！
再回到自家的府邸，他又在闭关静室内，发动了《黄粱一梦》的神通，让所有沉浸在梦中世界的人都陷入了昏迷。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安稳的办法了。
然后，他又用《赶山鞭石》的神通，将正版蟠桃树给移了出来。
他能感受到蟠桃树的不乐意，但他没理会，而是直接丢入‘炼妖壶’，又把‘炼妖壶’内的那棵给移了出来，稳稳当当的放入庭院的大坑中。
这一切做完，他回到闭关静室内，再次连接上仙人骨，触发《黄粱一梦》神通，让所有人都在梦中清醒。
这是莫成君第一次如此使用神通，理论上是可行的，实际上没操作过，是否会遇到什么问题，他也心中没底。
所以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直到一切恢复如常，庭院中的这一颗蟠桃树同样可以承载幻法世界，他才长舒了口气。
只是，就在莫成君觉得一切搞定，浑身轻松出关之时，却在庭院中顿住了脚步。
那一瞬间，他的心跳直接飙升到了一百八，差点爆掉。
因为，一个身影立在庭院内，仰头看着蟠桃树，似是在观察。
这个角度，莫成君就看到了背影，但那背影他太熟了。
那是四季剑尊沈锦绣。
这一刻，他只觉得脑袋空空，双腿发软。
啥，你问为什么？
这不废话嘛！
你偷东西被主人家发现了，能不腿软吗？

第254章 成仙之法
似是听到了脚步声，女剑尊缓缓转身，她五感自是敏锐，察觉到了莫成君的异常，有些奇怪的问：“你心跳为什么这么快？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莫成君大脑转的飞快，一瞬间好似无数电光闪过，就听他狡辩道：“那啥，主要是骤然见了宫主有些惊讶。
我这小地方，算上移栽这蟠桃树那次，宫主也就是第二次踏入。”
如此说着，莫成君仗着苦修数十年的强大体魄，愣是控制狂跳的心脏骤然减速。
真的，哪怕是以他的体魄，这一番极限操作也差点整出个‘心律不齐’，憋出内伤来。
顿了顿，他立刻使出话题转移大法，问道：“所以，宫主来此，应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吧？”
女剑尊也没有过多纠结，点了点头道：“有人要见你，我带你去。”
“有人要见我，还是您带我去？”
莫成君都懵了：“谁这么大面子？”
女剑尊却没详说，反而道：“到了你就知道了，走吧！”
“现在就去！”
“是。”
“那好吧。”莫成君也没选择的余地，见女剑尊已然向外走了，他也赶忙跟上。
只是在即将踏出院子时，女剑尊突然就来了一句表扬：“这蟠桃树你养的不错啊。”
莫成君当即腿就一软：“……”
见人没跟上，女剑尊有些奇怪的回头，道：“咦，你怎么跪地上了？”
“没事儿，就是这几天研究过度。”
“嗯，腿有点软！”
……
索性女剑尊确实心中藏着天大的事儿，失了往日的敏感心思，并没有过多纠结。
出了莫府之后，她甚至没等莫成君自己御剑飞行，直接抓着他的衣领子给提溜起来，划出惊天长虹而去。
老实讲，速度太快，莫成君都没啥时间来思考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就见他们已经落到了云间城，在入了茶树巷，进了私塾内。
‘这是老夫子要见我？’
当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冒出来时，似乎一切都顺畅了，毕竟能使唤女剑尊的就这么一位了。
只是，没等他继续深思，就见老夫子已经站在庭院中的那颗大树下，佝偻着背似是已经等待许久。
今日的私塾少了朗朗的读书声，只余下傍晚的阳光斜照而下，洒落在他的身上，映衬着老夫子居然像是一位年迈的爷爷，在招呼人回家吃饭。
行至此处，莫成君的动作猛然一顿，好似被下了定身咒一般。
而女剑尊则直接走到老夫子面前，躬身行礼，道：“夫子，人带来了。”
“那行，你去忙吧。”
“好！”
女剑尊又离开了，御剑而去，速度极快，好似很赶时间，都没再看莫成君一眼。
而莫成君，则被老夫子招呼着唤到身旁，在大树下的躺椅上坐下。
他又亲自给煮开沸水，给莫成君沏上茶水，只见袅袅烟气升起，茶香四溢。
直到此时，莫成君才回过神来，他指着老夫子，都结巴了：“你你你你……”
这自然有几分‘演’的成分，毕竟老夫子的实力他是见过的，但老夫子自己不知道啊！
这戏自然得演全套！
老夫子似是很满意莫成君的表情，居然带着几分顽皮的问：“是不是很惊讶？很震惊？”
说着，他端起茶盏，品了一口茶水，只是，下一秒，他就把茶水给喷了！
因为，莫成君又追问了一句：“所以，您就是星河老祖啊？”
咳咳……
老夫子把茶盏往桌子上一放，问：“谁告诉你我是星河老祖了？”
“这这……，那那……”
莫成君指了指女剑尊离开的方向，又指了指四周，指了指自己，似乎啥也没说，但好像又都表达出来了。
这像极了震惊之后的语无伦次，但老夫子自然知道莫成君想表达什么，有些郁闷的摇了摇头，他才道：“有些时候不够出名也是问题啊！
你猜的不对，我不是那位名扬天下的星河老祖，甚至都算不上星河剑宗的人。”
莫成君小心翼翼的问：“那您到底是？”
“我啊，一位教了一辈子书，郁郁不得志的教书匠而已！”
老夫子的语气似都带上了几许惆怅，几分感慨，想了半天才道：“你应该看过《九州仙踪录》吧，其中有一篇关于云州，星河老祖的记述，还有印象吗？”
这么一说，莫成君的记忆似是追溯到了久远之前。
那是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见识到了剑修风采。
那时，一本仙道启蒙读物让他认识到了人族九州。
他似乎还记得其中有那么一段记录。
……
时值大夏末年，人皇帝喾暴病而亡，九子为争夺帝位大打出手，致使皇朝内乱，民不聊生。
又有大妖巨魔出世，鬼怪丛生，精魅横行，祸乱天下。
值此时刻，西北大荒山巅，有仙人持剑，看天下纷乱，人不如狗，心生悲凉。
随欲下山渡世，救民与水火之中，有好友听闻，前来阻拦，大哭，曰：“此去，危机重重，或一去不回，何如？”
仙人持剑在手，大笑，曰：“若一去不回，那便一去不回。”
……
没错，老夫子既然不是这记述中的星河老祖，那就只能是那位‘友人’了。
他本是山下的一位读书人，志在科举，可在大夏末年那等腌臜环境中，又怎能奢求一个公平的科举取仕？
于是，多次科举不中的他愤世嫉俗，直接回了云州老家，准备当个教书先生度日。
然后，他碰上了刚刚收下一位得意弟子的星河老祖。
可他授剑还行，但人活一世，总还得懂些道理，知道这天地广阔，人间往事。
于是，星河老祖又下山，准备为自己的宝贝徒弟寻一位博学多才的教书先生。
那时，老夫子穷困潦倒，快要饿死时，碰到了星河老祖，被一顿饱饭骗上了山，成了他宝贝大徒弟的夫子。
也是在那些年，他不仅仅在教书育人，更看着星河老祖御剑飞行，出入青冥，好不潇洒。
虽然心中渴望，但老夫子就是不肯开口。
索性，那时的星河剑宗连名字都没有，更不要说什么山门了，就只是那么一脉传承一代代至今，功法密录不如现在这般讲究保密。
星河老祖看夫子愿学，却又不肯开口，知他面子太薄，于是就有意无意的透露剑修奥秘。
如此，就一个人默默的教授，一个人半遮半掩的偷学，倒也相得益彰。
尤其是老夫子的天资绝世，修行速度极快，虽半路出家，但底子极好，与剑道之上更是天资惊人。
别人修仙问道皆是先快后慢，越来越慢，而他却是先慢后快，甚至越来越快。
再后来，星河老祖又开始收其他弟子，老夫子也一并教学，从华烨，到董洪武，到沈锦绣……
山上的人越来越多，小小的宗门也有了些模样，更不得不说，星河老祖的眼光极好，夫子的教育水平也极高，后面一个个的都成了材。
可山上人多了，山下却乱了。
直到某一天，有妖魔欺上山来，星河老祖终是忍不住了。
他不忍再看山下惨状，手有利剑，就欲下山救世，而老夫子是不愿的，他不想星河老祖去找死，但又劝不住。
于是，他只得跟着也下了山。
是的，其实纵横天下，扫荡云州的真说起来是有两人，一明一暗。
明处自然是星河老祖行侠仗义，斩妖除魔，平定云州。
暗处则是老夫子无数次帮他抵挡明枪暗箭，阴谋诡计。
这一明一暗，两相搭配，才在云波诡谲的局势中渐渐站稳了脚跟，并一步步做大。
再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的了，有大玄太祖帝昊登山，送上‘永镇云州’四字，并让星河剑宗不断发展壮大。
老夫子娓娓道来，让莫成君有种扑面而来的历史厚重感，看着说着说着，仿佛陷入回忆里的老夫子，他也久久无言。
终是茶水都快凉了，莫成君品上一口，又为老夫子添上一些热的，才问：“那您若是在这里，真正的星河老祖呢？”
“他呀，早就陷入涅槃之境了！”
莫成君奇怪的问：“涅槃？”
老夫子反问：“我且问你，你真以为仙人就能寿元无尽？”
“这，应该不可能吧，我的认知中是有生就有死，不可能有永恒不灭的存在，最多活的久些。”
莫成君这么说着，却又话锋一转，道：“但仙人大能，千年寿元应该是有的吧？”
“千年？”
老夫子‘呵呵’笑了一声，道：“古法成仙，寿不过八百载而已，且还是如筑基功成那般，得享百五十年的是理论寿命。
实际上，无论是斗法修炼终有损耗，八百载寿元其实都是难以企及的。”
“这么短？”莫成君几乎是脱口而出：
老实讲，这比他预期的要短上太多了，报千年寿元都是他自觉保守了。
可现在看，居然还没能达到。
只是一转念，他就心有所悟，看来这食气法对于‘精气神’的损耗，真是贯彻到了修炼的方方面面，带来的影响远比他想象的大。
“就是这么短！”
“那到寿元极限呢？就是什么涅槃？”
老夫子：“这道家是把仙人比作天人，讲天人五衰，而佛家则称呼为涅槃，讲神魂飞渡，肉身不朽。
其实说来说去都是对自己脸上贴金的事儿。”老夫子很不屑道：“也就是寿限到了，人就要死了呗。
星河他一生大战不知多少次，早早地就扛不住了。
而我，要稍好些，但你看我现在这模样，你真以为是我自愿的啊？”
莫成君傻傻问：“难道不是吗？”
“讨打！”
“开玩笑，开玩笑的。”
莫成君赶忙转移话题：“不是，夫子，您刚刚提到了一句，古法成仙？
难道这成仙，还分什么古法和今法不成？”
“对！”
老夫子点头认可，又道：“其实仙之一途，你们认识的其实并不深刻，但对于我们来说，是看着他一点点进步的。
从最初的异人异术，到后来成熟的仙途六境，再到成就仙人，我们见证了它不断完善进步的过程。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有的宗门运气极好，如宁州的太上道宗，他们早早的就完善出了太上三经，虽斗法之力弱了些，但仙途通畅。
而有的宗门运气不好，最近的例子就是鬼灵门。
他们只因本命符篆上数个灵纹篆书的不协调，愣是困顿千年不得再进一步，何等悲苦。”
稍作停顿，老夫子又道：“至于古法成仙，其实就是我们那个时代最常见的成仙之法，通俗点来讲，应称呼为‘合道’。”
“合，合道？这名头挺大啊！”
“其实以你的学识，应该在不止一本书上看到过吧，关于那些寻得仙株，一朝成仙的记录。”
莫成君赶忙点头：“有的有的！”
“其实不仅仅是仙株，而是一切有灵之仙阶材料，包括山石草木，都可以合道成仙。
说白了，就是人族还未寻到合适的成仙途径，于是将自己和真正的仙材合一，自己也就成仙的方法。”
“所以，星河老祖合道的就是那棵梧桐仙株？”
“是的！”
“那这法子不好吗？”
这才是莫成君最想问的，他可是还准备走这条路啊！
“倒不是不好，其他也不说，但有个天然的缺陷无法解决！”
“什么？”
“你自己想想？”
莫成君一拍脑袋：“仙株难寻？”
“是啊，你院中有那棵仙灵木，自是知道这等仙株有多么难得，用一棵少一棵，哪里有无穷无尽的？”
“那今法呢？”
“今法就是摒弃了仙株这一条路，直接以法门密录成仙之道。
这条道不耗仙材，虽成仙同样极为不易，却是每一位阳神大修皆有可能。
所以，这一条路才是现今的主流。”
顿了顿，老夫子又问：“你可知我今日叫你来此是为何事？”
“为何？”
老夫子缓缓起身，走入了自己的书房，片刻后又走出，将一本极厚的书递给了莫成君。
他动作随意，这本书也无甚特意之处，说是朴实无华都不为过。
莫成君接过时更是随意，可就真低头，飘过一眼，他却差点没能拿稳。
那书的封面上赫然是四个古朴大字——《星河剑典》
“这，这，这……”
莫成君这次是真的惊的话都说不完整了，他结巴半晌才吐出完整的一句话，可依旧有些难以置信：“这难道是我知道的那本《星河剑典》吗？”
“星河剑宗还有第二本这《星河剑道》吗？”
“那倒是没有，不是，老夫子，您把这么贵重的密录功法给我是何意啊？”
“我想托付你一件事儿！”
“什么？”
“我星河剑宗缺了今法成仙之道，所以，我希望你能补全。”

第255章 轮回
关于老夫子所言，星河剑宗缺了这今法成仙之道，莫成君其实并不多么惊奇，实在是这个疑惑，在他脑海里冒出过不止一次。
就说星河剑宗的七位宫主吧。
那可是足足七尊阳神剑尊级别的大修，个个杀力绝伦，拿出去对标的都不是阳神大尊了，而是仙人。
可他们皆困与阳神之境，未能更进一步，这里面要说没什么‘猫腻’，鬼都不信！
只是，莫成君终究实力不够，怀疑虽有，但他也没法深究，更不敢去深究。
可在这云间城，私塾内，老夫子终是把这个谜题给解了。
只是看着手中的密录，莫成君翻看的欲望都快爆表了。
对他这等做科研的人来说，这本密录等同于在他研究方向上，未来数十上百年的研究成果都摆眼前了，类似与一位老饕面前摆上满汉全席，色鬼面前站着十个八个美女，那心里痒痒的，都快长毛了。
只是，他还是以绝大的毅力给克制住了，兴奋过后，就觉得有些烫手。
东西是好东西，但老实讲，这本密录和《太平御鬼经》可不一样，不仅仅是意义非凡，更是天下有数的剑修功法，就他明面上的身份，实在是护不住啊！
感觉就像是‘小儿持金过闹事’，但凡是泄露了丁点消息，估摸就有不知多少人动歪心思。
不安全！
实在是太不安全！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境界太低，最多就中学生的水准，而这等成体系的密录功法，内容至少也是大学的程度，其中高深的部分，他体悟不深，还真不一定能研究明白。
现在拿走，其实是很长一段时间都得搁置，风险有了，作用却不大！
顿了好半晌，莫成君终是一脸纠结的把密录又放到了桌子上，没翻开，反而向前推了推，道：“老夫子，这事儿我肯定得应承，我自己修的也是剑修之道，怎么也得把这‘今法成仙’给钻研出来。
就是现在吧，我这实力实在是有些登不上台面。
我这才金丹啊，你让我研究成仙的事儿，是不是太高了些，着实够不着！”
这么说着，莫成君心疼的又喘了口气，把密录再向前推了推，道：“这样吧，等我阳神之后，再来寻老夫子，到时候我一定倾尽全力。”
老夫子摇摇头：“不用了，时间不多了，你就现在拿去吧！”
“您可别这么说，就看您龙精虎猛的姿态，在活个千儿八百年，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莫成君以为老夫子说的是自己大限将至的事儿，他其实本来想说，要不您直接交给女剑尊好了，等我阳神，在找女剑尊要。
可这不是咒老夫子早死嘛？！
他没敢讲，那就只能睁眼说瞎话了，只是，老夫子的下一句话，把他直接给惊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曲昊，已经死了！”
“啥？”
莫成君瞪圆了眼睛，问：“夫子，你刚刚讲的，我应该是听错了，你要不再说一遍？”
“我是说，龙鼎山，九杀剑尊曲昊的命魂灯已经熄了，所以，他死了！”
“这，这，这……”
莫成君觉得自己脑袋都不够用了，最后他才喊道：“这不可能！”
“很多事情没发生之前，你都觉得不可能，可真到了不知多少年后再往回看，或许就会发现，一切早已经有了苗头。”
老夫子叹了口气：“补天门徒的事儿，锦绣之前应和你说过不少吧？”
“是有说过！”
“所以呢，哪怕是上一次机关算尽，也不过是争取了一点时间而已，这一次，敌暗我明，有的只能是尽力一搏了。”
莫成君反问：“我怎么觉得，老夫子对这一战没多少信心啊？”
“胜败且不论，我得做了两手准备，锦绣会抽调一部分人进入梧桐洞天，若是战事不顺，她会带着你们离开。
你们，就是我星河剑宗留下的种子，只要你们还在，我星河剑宗就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至于这本密录？”
老夫子再次伸手，又将《星河剑典》推到了莫成君面前，道：“我不希望你再拒绝！”
话说到这里，莫成君已然没拒绝的理由了。
虽老夫子没正面回答，但这近乎是在交代‘遗言’，已说明了一切。
而他离开时，带走的也并非只是一本密录而已，而是围绕着《星河剑典》，整整两个书架的修炼心得密卷都被收到了一储物袋中，又被老夫子塞到他手中。
还是那句话，你看哪个人是拿着一本《高等数学》，就能学得会的？
你想学的通透，掌握的精深，怎么也得把基础打牢了，把老师的课程给听完了，再把各种练习册翻来覆去做上十本八本的。
有了这些修炼感悟密卷，这本《星河剑典》才算是完整。
只是，莫成君离开时并没有多少得了大宝贝的喜悦，反而有些茫然无措和惶急。
那位九杀剑尊曲昊，他学习《九杀剑诀》的一个月内，自是见了不少次。
也别看这一位修的是杀伐之术，其实本身性格属于开朗的那一类，没心没肺，万事不放在心上，或许就是这种性格，才能无惧《九杀剑诀》的副作用。
虽然，真要说莫成君和他的感情有多深，确实没到那地步，但‘兔死狐悲’之感则是在所难免的。
即使是现在，莫成君都有些不敢相信，那可是一位阳神剑尊啊，怎能说没就没了？
两年多的时间，消磨了莫成君对于补天门徒的警惕，可事实证明，这就是一群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再次回到剑宗，他就发现整个宗门都动了起来，有无数道剑光起起落落，更有数不清的‘传火符’和‘飞鹤’之类的在宗门上空飞来飞去，一副繁忙景象。
而等他回了自家小院，就得了宗门传讯，让他想办法唤醒还在‘幻法世界’内的弟子门人。
这时刻，已经没空让他们再寻求剑道上的突破了。
当然，唤醒归唤醒，也得寻个安稳的法子，别留下什么暗伤。
最后，等‘幻法世界’空了，他还得帮着拆除秘境内的一切法器法阵。
其他且不说，光是那三千多不老冰棺的拆除和搬运，就是个大工程。
也没等莫成君多想，擎苍峰秘境的管理者，那位独臂老剑修就已经到了，他是来寻莫成君做协调的。
事情紧迫，也没给莫成君多少反应的时间，他略略思考，就决定不用仙都派那常规的方式——点醒术。
虽然‘点醒术’的消耗不高，但那是单体术法，一次只能唤醒一个人。
而擎苍峰秘境有足足三千三百座不老冰棺，这要是一个个来，他估计得忙死！
所以，他用了另一种法子，准备来一招‘世界大毁灭术’！
幻法世界的人死了，自然就清醒了，这想要所有人一起清醒，最快的速度自然就是——世界就毁灭了吧！
想做就做，莫成君直接回了闭关室，进入‘不老冰棺’后，再次进入幻法世界时，他已经以GM的身份化身灭世大魔王。
擎苍峰秘境开通的幻法世界主要有三个。
一个是‘西牛贺洲’，这个是网吧模式不需要管，没了‘充值’的贡献点，人也就出来了，用不了多久。
再有就是上界‘蜀山’和江湖了。
这‘江湖’倒是容易一些，他化身千万，入了江湖后，就把主角们给挑了。
虽然‘杀起来’有些繁琐，但还算顺利。
反倒是上界‘蜀山’，他同样是灭世大魔王，但因为人聚集的太多，就不能直接杀了，所以用的是天灾。
什么天塌地陷，陨石撞击，洪水滔天，末日蝗灾，冰河时代，赤地千里……
他记忆里能排的上号的，全都给用出来了，真真的冲着把世界给玩崩了去的。
可让他惊讶的是，在梦境世界，‘人定胜天’这个理论居然比现世还要‘坚强’。
确切说，一群不想‘死’的人，在潜意识的驱动下，居然愣是顶住了天灾，虽然世界破败的不成样子，但人族，真就没死绝。
而莫成君，这个GM彻彻底底的成了‘圣人大盗’，被千万人唾弃。
最后，没得法子，莫成君只得化身血魔，开始一个个的杀，杀到最后，他人都麻了。
哪怕意识清醒，可面对一群人临死之前的真实反应，他都有些扛不住了。
好吧，但凡是心理正常些的人，都忍受不了这种变态的行为啊！
索性，在消灭了最强的一波反抗后，一切都还算顺利，直到最后一个人死亡，幻法世界瞬间坍塌。
‘轰隆隆’的毁灭之音似是在无尽虚幻之中传递，直到余波过后，又一个新生的上界‘蜀山’出现在原处。
而在莫成君识海中，那属于《黄粱一梦》的神通种子也经历了一番动荡，属于‘江湖’和‘蜀山’的泡沫破碎了又在重生。
于是，某些奇异的改变就出现了！
只是，这一番操作后，莫成君太累了，他也没细细查看，就从不老冰棺中爬了出来。
独臂老剑修还在等他，两人稍作沟通，他就立刻御剑而去，返回擎苍峰去了。
他的事儿也挺多，但莫成君没跟着，他躺在蟠桃树下，仰头看天。
已是后半夜了。
透过繁盛的枝丫，他能看到那轮悬挂在天际的明月，大如摩天轮，只是缺了一角，散发的光芒照亮人间。
不知怎么的，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他张嘴就骂：“这狗日的补天门徒，我草你们祖宗十八代，生儿子没屁眼！”
“老子这才安生几天啊，就搞一堆破事，别给我抓住机会，否则，看老子不整死你们这群混蛋。”
或许是长久科研培养出来的性格使然，莫成君其实是个非常理性的人。
很多时候，他不喜欢被无用的情绪所左右，尤其是负面情绪。因为，在他的认知中，这些负面情绪除了把事情推向更坏的方向和结果外，没任何益处。
所以，他抗压能力极强，出现再重大的事故，都会第一时间去寻摸着得失，以最冷静的心态，去直面问题，做出最有利的决断。
哪怕是刚刚从休眠仓中苏醒，举目四望心茫然时，他都能用最短的时间收拾心情，找寻出路。
再有数次遭遇补天门徒的‘暗算’，他都能谨慎对待。
真要说生出报复心理，非得把自己当成这补天教的敌人，要把他们搞死搞残的想法。
今天，是第一回！
蟠桃树下，莫成君骂了足足十来分钟，把他能想到的词汇都给过了一遍，重新温习了一下当年打游戏时问候对方的感觉，再次回到了躺椅上。
发泄了情绪，虽然更疲惫了，但他却睡不着。
这一刻，他思考的问题就只有一个——要不要，要不要倾尽全力帮星河剑宗一把？
真论表面实力，他就一金丹，自然使不上什么力气，可要是他把南天门给拉过来，有海量天地灵机支持，底牌尽出的话，谁敢说他没有一搏之力？
只是，真这么做，那他可就把老底儿都给亮出来了。
最主要的，‘天庭’这张老虎皮，估摸着就有被戳破的可能。
那他苦心经营这么久的‘后台’，可就没了。
这之间的得失，才是他在衡量的！
……
云州，
某处隐秘之地。
刚刚杀了九杀剑尊曲昊的三人又在此汇聚，三人虽有合作，可其实半点不熟。
哪怕再次碰面也是保持三角分布，相隔足有里许之地，更没有多少交流，只是各自盘膝打坐，恢复伤势。
没错，即使是三人围杀，可面对一位不要命的剑修，他们或多或少的也受伤了。
不知从何时起，一股神念荡漾而出，和神风老人沟通上。
“道友，据我所知，你师尊应是早早就殒命了吧？
按我宗门的记录，当年那场鬼神之祸，他参与过深，应是没能避过劫数才是。
所以，这‘师命难违’是不是诓骗九杀剑尊曲昊的？”开口的是佛无量：
“兀那秃驴，你装什么装？
燕无忌要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我还信了，他毕竟就一介武夫，传承不全。
可你？
呵呵，如果真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何愿意花那么大的力气参合这场事儿？”
佛无量也不恼，直接道：“所以，那传说是真的？”
“你还以为那是传说？！”
“可终究无人见过，所以，我心有疑惑，想要寻道友求证一番。”
“呵呵，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道友……”
就在两人拌嘴的不亦乐乎之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非是神念，而是直接的言语。
那是燕无忌开口了，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偷听了两人神念的交流。
只听他道：“你们说的，可是‘轮回’？”
此言一出，一切归于寂静，再也无人开口。
只余下那‘轮回’二字，如魔咒般在这未知之地回荡不止。

第256章 干就完了
两日后。
星河剑宗。
莫府。
“蕊儿，那书桌就不要了，你非带它干嘛，丢了丢了。”
“薛岭，你干嘛呢？那些瓶瓶罐罐先丢一边去，我最看重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吗？
先把我书房的密录和资料给收拾停当，少了一点我踢你屁股，对了，千万别给我把顺序弄乱了，这要是乱了，我整理起来还不知得耗费多久时间和精力。”
“干爹，干爹，那这个不老冰棺呢？
有些大了，我们储物袋的空间不够，要不要先送外物堂去，或者就地销毁算了？”
“薛岭，这才几分钟不见，口气这般豪横了啊，这么顶级的法器说销毁就销毁，你贡献点真多？
不就储物袋嘛，等着，我一会儿就给你弄几个。”
“干爹干爹，那这个呢？您当初学习符篆时留下来的废料，朱莎黄纸之类还挺多的，当时你就没让丢，现在还要不？”
“那个啊，算了算了，都不能用了，丢了吧。”
“……”
“……”
没错，莫成君现在就忙着收拾家当细软，虽然不知女剑尊的具体选人方式，但毫无疑问，他是第一批进入梧桐洞天的人员。
甚至包括他周边亲近的人，比如说巴陵儿一家，也得了名额。
只是，即使他是修仙之人，这搬家时居然也如前世一般，平时都不觉得家里东西多，可现在收拾起来，这一点那一点，忙得不亦乐乎。
值得一提的是，他优先从老夫子那里得了消息，昨夜就去了九幽地煞的深处，把得自补天门徒睚眦的那枚乾坤指环给取了出来。
这里面可是堪比小型宗门数百年的积累，足以发动一场大规模修仙战争的丹药法器和各种灵材，自然不能随意丢了。
至于蟠桃树，自然也得进行移栽，但这就是宗门的事儿了，他倒是挺愿意直接丢‘炼妖壶’中的，但这么大一颗仙灵木没了，怎么解释啊？
这边，莫成君忙得不亦乐乎，那边，有一个人已然缓步走入庭院，驻足在他身后。
虽没有回头，可莫成君也知道是谁来了，他直接道：“巴哥，你那边收拾完了？嫂子速度挺快啊！”
他话语出口，却没等来回答，顿了片刻才察觉不妥，转身就看到巴陵儿那一张纠结的脸。
“咦，你这是什么表情？便秘了啊？”
“你才便秘！你全家都……”
巴陵儿本能的怼了一句，但话语一停，他就是幽幽一叹：“我寻你是有些事情要与你商量！”
“呃，你们夫妻俩不会是反悔了吧？”
莫成君双眼一瞪，问：“昨个儿宫主不是都说了嘛，咱们这是战略性转移，是以防万一，更是为了保证宗门延续。
我们承担的责任重大，可不是不战而逃，你们夫妻俩当时不也是认可的嘛？”
巴陵儿一脸复杂，叹了口气，并不接话，而是道：“寻个地方，泡壶茶吧！”
“还矫情上了，走吧！”
莫成君转了个头，对薛岭和巴霓裳交代一句，又和巴陵儿静了主屋客厅。
两小只都还在忙，莫成君就自己取水煮茶，又在升腾的袅袅茶香中，开口问：“这样行了吧，有什么想说的，别遮遮掩掩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就是我和如兰已经向宗门递交了申请，把进入梧桐洞天的名额已经让出去了。”
巴陵儿说这话时一脸平静，可莫成君直接炸了，他大骂：“你俩人是不是脑袋有问题？这名额有多么宝贵，你心中不清楚嘛？
让出去了？让给谁了？谁特么的敢在我面前抢你们的名额，他不想混了是不？
我这就去给你们要回来！”
莫成君说着就往外走，巴陵儿却是一把按住他的肩头，道：“让出去就是让出去了，非是有人施压，而是我们自愿的。”
咧嘴笑了笑，他又道：“其实我和如兰都明白，有这名额也是因为你，否则，这第一批怎么也不会有我夫妻俩。”
“怎么就不能有你们俩人了？我发誓，我可没到四季宫主那里给你们要名额。”
莫成君反问：“而且，你怎么也是金丹中期修士，还悟了剑道神通，甚至有了自己的领悟。
再给你数十上百年时间，成就阳神剑尊，那还不是妥妥的，为何要妄自菲薄？”
巴陵儿轻声道：“这第一批入梧桐洞天的其实都是非剑修人员，丹器符阵，四大堂口优先，再就是各种灵药灵材灵株灵地，而我夫妻俩，算是唯一的例外了。”
“不是，你是怕外人的闲言碎语？”
莫成君都疑惑了，他反问：“这还是我认识的巴陵儿，你那厚脸皮还在乎这个？”
“不在乎，但这不是在不在乎事儿！”
巴陵儿还玩起了深沉：“你还记得大约两年前吧，你曾问过我，若是宗门有难，我该当如何？
我记得我当时的回答应该是：当战则战，当死则死！”
这么说着，他幽幽的一叹：“昨夜，我和如兰都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说实话，若是入了梧桐洞天，躲在后方，自是可以的。
但这等行为，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却骗不了剑心。
我所修《无回无悔剑诀》，当剑出无悔，才可剑出无回。
这一战，若我真的退了，避了，此生剑道当再难精进，这是我无法接受的。”
这理由一出，莫成君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修仙问道，别管多么叽叽怪怪的事儿，碰到了‘道途’上的坎，那都得秉承心意而行。
这就是剑意！
这也就是心中信念！
莫成君就觉得这话谈的自己一肚子火气，他脸色难看的问：“那你说说，你要我帮什么忙？”
“若此战真有不测，那霓裳，你干女儿就只能靠你照顾了。”
“哦哦，你们夫妻俩准备当个亡命鸳鸯，结果把女儿丢给我，你们是不是脑袋不好啊？”
巴陵儿大笑，没脸没皮道：“那谁叫你是他干爹，你不管谁管？
再说了，只是留下来参战而已，这一路修行至此，生生死死多少回了，这一次也不一定非死不可，你说呢？”
“我MMP的！”
莫成君又骂了一句，前两天刚刚因补天门徒平息下去的火气，又蹭蹭的往上窜，止也止不住。
巴陵儿则起身，很是认真的躬身行礼，道了一句：“莫兄弟，小女就拜托了。”
语毕，他都不等莫成君再回话，就想往外走。
而莫成君只是微微一顿，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搂住了他的肩膀，右手臂弯将他压住。
两人贴的很近，保持着微弓的姿态，莫成君小声道：“巴哥，我就偷偷和你说一声，此战不同以往，宗门有此准备，就是因为没多少信心。
虽然我也不清楚那群补天门徒能玩出什么花样，但这一次，绝对是有备而来。
此战着实凶险，巴哥，你可不要任性，和我一起入梧桐洞天暂避锋芒？”
“就因为凶险，我才不能躲，也不愿躲。
所以，我们是来之前就已经把名额上交了，来这里，就是通知你而已。”
“我草，你们狠！”
莫成君气极反笑：“原来就是通知我的，那还废话什么啊，给我滚！”
他松手，抬腿，一脚踢在巴陵儿屁股上，就见巴陵儿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去了门外。
半空中，还能听到他大喊大叫的声音：“事儿就拜托你了，莫师弟！”
“师弟你个大头鬼！”
莫成君还不解气，就见板凳挡在面前，看着就碍事，一脚给踢了过去。
他是何等体魄，这一脚直接就把实木的板凳给踢炸了，碎片木屑满天飞，墙壁上都是一个个窟窿。
就这他还不解气，一巴掌又拍在了圆桌上，哗啦啦的，桌子也碎了一地，茶水茶杯落得满地都是。
这动静太大了，自然引起了外面巴霓裳和薛岭的注意，两人都缩头缩脑的向内看。
实话就是，这么多年了，他们从未见过自家这位‘干爹’发这么大的脾气，这暴躁的好似个炸药桶。
薛岭碰了碰巴霓裳，小声问：“你爹到底是说了啥？怎么把干爹给气成这样啊？”
“我怎么知道？”
巴霓裳翻了翻白眼，有些无语道：“这么多年，我爹和干爹斗来斗去的，何时真正占过上峰了？
这一次，可是真把干爹惹恼了。
嗯嗯，薛哥哥，要不你进去问问？”
薛岭也把白眼翻上天了：“我去？你当我傻啊，现在过去，那还不是得帮你爹顶雷？”
“薛哥哥……”
“别，千万别这么叫我，实在是有些怕……”
两小只正拌嘴时，就听莫成君一声大吼：“薛岭，蕊儿，你们在干嘛呢，还不过来？”
几乎是本能，两人立刻窜到莫成君身前，整齐划一的问：“干爹，您有何吩咐？”
莫成君喊道：“去，问问梧桐洞天什么时候开放？在哪里开放？
还有，告诉他们，把我的洞府给准备好，我要第一个入梧桐洞天修行，谁和我抢，我就和他急？”
“是！”
“那还不去，在这杵着干嘛？”
“哦哦。”
两小只风风火火的跑了，齐刷刷的丢下庭院里收拾一半的东西，直接御剑而去，生怕跑的慢了。
当然，他们要是真慢些，或许就能听到莫成君的碎碎念：“想死战？呵呵呵，想死那还得问过我答不答应！”
“不就是一群补天门徒嘛？能宰了一个我就能杀两个，老爷我今天和你们杠上了！”
“丫丫个呸的，我非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天庭现世，仙神显圣！”
莫成君火气正旺时，居然听到了小碎步的声音。
那是四耳驴妖从云间城赶回，‘踢踏踢踏’的脚步声仿佛成了伴奏，还伴随着高亢的戏腔传来。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人巢穴，带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不得不说，四耳驴妖其实已经是这戏曲方面的大家了，远远的听着，这声音如有魔力，令人身临其境，如有同感。
而莫成君居然听着听着，火气就消了不少，他眼前仿佛有无数人闪过。
四季剑尊，巴陵儿，赵如兰，若离仙子，老夫子，天痕剑尊……
那一张张面容在他面前闪过，不是游戏里没有智能的NPC，而是一个个活灵活现的人。
这是他在这里二十年来，相处过的人，是他的朋友家人。
这里是他认可的家！
现在，居然有人想把他的家毁了？
他能答应嘛！
这一刻，莫成君就想通了，他弄什么洞天，搞什么天庭，又不是真的非得称宗做祖。
他为的不就是护着自己想护着的人吗？
现在，那不是‘好钢用在刀刃上’的时候了？
这一刻，莫成君终是下定了决心——管他以后，干就完了！
……
一天后，莫成君终于得偿所愿，入了梧桐洞天。
他几乎没任何废话，直接进了给他安排的洞府，在闭关静室内一躲，阵法禁制打开，他又拔了自己一根头发，吹了口气。
就见第二个莫成君出现，盘膝坐在了蒲团上，而他本人则化为一道青烟虚无，离开了闭关静室，又离开了梧桐洞天。
终究是大战临近，备战之时，星河剑宗忙乱却也有序，各种阵法禁制接连开启，为了不引起注意，哪怕是以《假行》之术离开，都耗费了些许时间。
等出了宗门，又向大荒山脉深处去了数百里，他终是显出了身形。
虚空之中，莫成君御风而立，他望着脚下大好河山，终是张嘴，吐出了一道剑丸。
剑化虹光，将莫成君一裹，下一秒就是一路火花带闪电，裂空的白痕划破天际，许久之后，才有轰隆隆隆的雷音滚滚而过。
——三重电磁剑遁，全速启动！
大荒山脉深处总是不缺妖兽飞禽的，以前，这里受离火魔仙辖制，可等离火魔仙殒命之后，那就是各方乱战了。
与此同时，一头羽冠雄鹰就在天空翱翔，他体长数十米，双翼一展足有百米，一次振翅就能带动狂风如刀般卷过。
他也是这一片空域的主人，方圆千里，天上地下一切活物，无论妖兽精怪都是他口中血食。
此时，他就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但凡发现有能挑战它的妖怪，都得第一时间毁灭。
只是，他正志得意满之时，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可没等他反应，一道炽烈的雷电虹光已然贯穿而过。
直到许久之后，他才有些迷糊的低头，就发现自己的胸膛已然多了一个洞，里面，心脏血肉什么的尽皆没了。
即使是大妖，这等打击他也是活不成了，弥留之际，他似是听到有滚滚雷音而至，夹杂着某个男人的声音。
他像是在说：“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第257章 万鬼日行
因这一次赶时间，莫成君并没有理会南天门外还有没有盯梢的人，只是在神识感知的范围内，就开启了南天门。
只见紫气蔓延千百里，隐约间可见一道巍峨玉门耸立天穹，两列金甲神将并数百天兵持戈而立，微微躬身，似是迎接某位存在归来。
然后，就见一道刺目虹光，伴着雷霆和火光一闪而逝，速度快的惊人。
直到南天门渐渐隐去之后，才有那青天白日之下，滚滚雷音而至，轰鸣声响彻天地。
入了洞天，莫成君也不耽搁，第一时间就上了天庭。
在蟠桃园内，他把蟠桃树本体给栽种了下去，选的位置自然是整个阵法的核心之处，链接更是整个洞天的灵机地脉。
其他且不说，就这天地灵机的浓度远超星河剑宗，就算是梧桐洞天也远远不如。
哪怕作为仙灵木，蟠桃树所需的已经不是单纯的天地灵机，浓度再高，再纯净，成长效果也是不佳。
但蟠桃树依旧发出了轻微的颤鸣，雀跃和悲伤的情绪一并涌入莫成君的心中。
雀跃，自然好理解；而悲伤，其实也简单。
没了‘桃花瘴’的供应，它就失了晋升的根本，自然不开心。
莫成君安抚了一下，就好像哄小孩一般给不少许诺，才把闹脾气的蟠桃树灵给平息下来。
说实话，这么长时间的‘培养’，蟠桃树的成长是肉眼可见的，不仅仅是表面的茁壮，更是灵性上的增加。
如果说以前，蟠桃树虽有灵性，也不过是两三岁的稚子，饿了知道要吃的，渴了知道要喝的，但也仅此而已。
可现在，那至少也是七八岁的孩童，虽然依旧稚嫩，但心性已经成熟了不少。
这种成长，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也用事实告诉了莫成君，‘桃花瘴’这条路是对的。
事儿完成，他并没急着离开，而是回到天宫的小院，取来纸笔，开始零零散散的写一些自己的想法。
其实写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自己的心静下来，也只有冷静下来，才能细致的思考。
至于思考些什么？
开嘛玩笑呢，他是准备‘干就完了’，可也不能直接一波就莽上去啊！
就好比开山凿石，修筑道路，他可以用人力凿，也可以用炸药，更可以用机械，方法很多，自然得计划一下。
非得一头撞上去，比比是自己头铁，还是山石够硬，那就不是莽，那是蠢！
愚蠢的蠢！
这一次大战来的匆忙了些，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但哪怕再是匆忙，他也想先做个梳理。
比如说自己手中可动用的底牌，有哪些神通可用，得让哪些神仙出场，以何种方式等等。
老虎皮没被捅破之前，他还是得把‘天庭’的逼格给维持下去的，这是必须的！
再比如说盘点一下补天门徒能出的牌面，做些针对性的安排。
最后还得想一下最坏的情况下怎么脱身，该如何收尾，该怎么解释等等。
这些，盘点清楚了，心中有数，也才能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纸面上先是杂乱无章的各种文字，直到某个时刻，莫成君的心突然就静了下来。
他一把将上面的那已经写满了字的给丢了，另取一张时，落在纸上的字就有序多了。
于是，这张纸上出现了很多熟悉的字眼，比如说《斡旋造化》《四九雷劫》《赶山鞭石》《黄粱一梦》《假行》等等……
再比如剑道神通一列，他在《剑一》之后，填上了《剑二》。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诸如本命符篆，仙人骨，炼妖壶，西游记，《八九玄功》之类。
足足花了数个时辰，莫成君终是停下了笔，他看着已是写的满满当当的纸张，也是挺满意的。
最主要的，他觉得自己的思绪已然畅通。
只是，看到第二张时，他还是有些皱眉。
那一页纸上，就开头写了四个大字‘补天门徒’，然后就没了。
是的，就没了！
这‘知己知彼’，自己的优势和手段倒是罗列出来了，可敌人的，一概不知啊！
说实话，就云州现在这状况，上一次该扫清的都扫清了，该灭杀的也都灭杀了，该威慑的也都威慑了，你要真说‘路不拾遗’那太夸张，但你要说还有宗门势力之类，敢跳出来搞风搞雨？
呵呵，那是太看得起其他宗门了！
就云州，哪怕把剩下来的‘二宗四派五城’之类的都绑一块，估摸着也不够星河剑宗打的。
所以，他完全想不出，这补天门徒还能从何处下手？
总不能直接聚一大批仙人大能攻山吧？
不知道敌人是谁，搞不清对方的手段，没有针对性的安排，就等于失了先手。
这是莫成君不喜欢的，但现在也只有这样了。
最后，莫成君又在《四九雷劫》和《黄粱一梦》下面化了一道横杠杠，似是难以抉择。
之前，莫成君就想以本命符篆加强《四九雷劫》之术，甚至已经着手研究，这也是他排名第一的攻伐手段，没有之一。
可后来，伴随着他研究的深入，细细思索之后，又有些纠结。
倒不是《四九雷劫》的符篆化有什么难度，事实上，这个已经快完成了，他纠结的是，越是深入越是发觉，其实他有更好的选择。
没错，那就是《黄粱一梦》。
毫无疑问的是，这幻法世界虽没什么攻击力，但却是‘幻法天庭’的基础。
仙侠版互联网在他未来的拼图中，实在是太重要了，他其实很想用本命符篆的手段再给加强一下，那绝对是有对无措，有益无害。
其他且不提，他这网络要是真能把九州给覆盖了，可以类比一下蓝星‘元宇宙’成熟以后，带来的好处和优势。
而他要是真握着这一手‘元宇宙’，光是想想都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这不比多一个杀伐神通，要香的多嘛？
其实有这个想法后，莫成君就把《四九雷劫》给踢到第二位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转换项目。
可现在这节骨眼，那自是提升战力为第一要务！
最主要的，《四九雷劫》的本命符篆化基本上已然完成，再稍作测试，花费几天时间就能完成凝聚。
说白了，这就是长远规划，和即是战力的选择了。
微微思索了片刻，莫成君终是下定了决心，他提笔把《黄粱一梦》给划了去，眼神又直直的盯上了《四九雷劫》。
然后，他取了一粒辟谷丹，吞吃之后，就直接进入幻法天庭。
梦中，他思绪更快，变相就有了更多的时间。
得益于积累够厚，莫成君只花了一天时间就完成了《四九雷劫》的本命符篆化和测试，又花了三天时间，把原本的神通种子化为一道‘雷’字符篆。
再以‘符阵法’给划分十八道，以‘叠符法’给每个符篆做加强，最后则是十八枚‘雷’字符，按照他早先准备好的，构成出一道九天引雷大阵。
直到一切完成，在莫成君的识海之中，已经有一片区域化为汪洋雷海，其内似有无数雷霆闪烁。
若是居高临下，远远看去，这本命符篆也不再是‘雷箴’形态，而是一枚雷电缠绕的印玺模样。
这本命符篆一成，莫成君的识海具是一震，好似承载了万钧压力，难以撼动。
更有甚者，他的法力，金丹境中期圆满的法力，愣是有十分之一动不了了。
这一刻，莫成君脑海中冒出的想法居然是，怎么也得给这‘雷印’取个牛逼的名字？
天庭诸神之中，除了雷公电母之外，那最有名的，当属雷部众神了。
二十四位雷部众神之首，雷部主神，自然就是那位号称雷祖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华天尊闻仲了。
那这‘雷印’，要不就叫‘九天应元雷印’，简称‘雷祖印’？
至于这神通，纠结的是该称呼为《五九雷劫》，还是《六九雷劫》呢？
所以，还是得用上一次，看看具体威力再做定夺吧！
……
五天后。
午后，阳光灿烂。
有紫气东来蔓延三千里，一座耸如云间的撑天白玉门中奔出来一家马车。
那是八匹天马拉车，由一位威武雄壮的天将驾驭，鎏金的车身尽是鸾鸟凤凰相随，绽放无量量光芒大方，犹如天地间出现了第二轮太阳。
而这马车，则载着那座南天门前进，速度刚开始时略慢，八匹雄壮天马前蹄飞扬，嘶鸣不止。
但随着车架开始移动，速度也越来越块，后面的那座‘南天门’也被拖曳着向前，速度同样越来越快，直到最后，仿佛进入另一个层面，一切消失不见。
好吧，这一切都是莫成君用《黄粱一梦》的幻法，搭配《假行之术》给弄出来的排场。
没法子，在老底儿没被揭穿之前，他总得把这‘天庭’的逼格给维持住。
事实上，莫成君现在是如负山岳前行，像极了田里耕地的老牛。
可问题是，他已经拿出了足足三枚仙人骨，里面的天地灵机尽数调动，又加持在《电磁剑遁》之上。
但这一次，手段用尽，速度却快不起来，也就相当于之前的《剑光雷遁之术》而已。
没法子，南天门移动起来太过沉重了。
他现在都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这两年间，寻个时间把南天门向星河剑宗的方向移一移也是好的。
现在哈，着实太费力气了。
……
是夜！
大玄历五百二十一年，七月十五。
刚过凌晨，月上中天。
云州，某处。
盘膝而坐的嘲风双目骤然一睁，灼灼目光似是虚室生白，他大喝道：“阎罗，时间终是到了，开始吧？”
“好来！”
阎罗大笑，笑声中甚至带着某种难言的凶残之意，周身滂沱的阴冥鬼气直灌入大地，一瞬间好似波及千万里。
“中元节至，鬼门洞开，幽冥鬼雾，遮天蔽日！”
“给我，开！开！开！开！开！开！开！开！开！”
一连九声‘开’字真言，似是一瞬间传至整个云州各处。
于是，那些至阴之地，有一座座禁制被触动，足有九座似虚似实，缥缈虚幻的鬼门在虚空洞开。
难以计数的幽冥鬼雾汹涌而出，向着天空蔓延。
月光陡然大胜，虽灼烧着幽冥鬼雾‘呲呲’乱响，但月光终究不如日光炽烈。
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幽冥鬼雾越来越多，越来越厚，似是成了这天与地之间的屏障。
而在那一座座鬼门之中，有擂鼓之声传来，恍如巨兽心跳，更伴随着无数鬼物阴魂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越来越近。
……
鬼灵门。
这段时间的鬼灵门，上上下下都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上到掌门长老，下到弟子门人，见了人都是一个个咧嘴笑。
原本清一色苦瓜脸的宗门高层，也是彻底舒展开了，哪怕是最严厉苛刻的戒律堂堂主，下手惩戒时，莫名的都轻了几分。
没得法子，千年困境，一招得解，他们的喜悦之情，也唯有他们自己才能体会。
同时，也就如莫成君所言，他们在跨过了这‘困局’之后，曾经的千年积累已然成了他们飞跃的动力，宗门的实力真真的实现了大跨步的前进。
现如今，鬼灵门内依旧还有六个研究小组。
只是这一次，他们研究的不再是解决本命符篆的问题，而是如何提升本命符篆的威力？
至于研究方向，那十八种加强符篆威力的手段，都可以用上了啊！
他们现在依然完成两种手段对本命符篆的改造，就像莫成君那般，虽然修炼的难度直线上升，但就本命符篆的威力而言，那是真的强啊！
更有一位符篆大师也是对自己狠心，居然真开始尝试‘金丹洗符法’，把自家的金丹练成一枚符篆金丹，想着走两枚本命符篆的路子。
这已经是三重手段叠加了，真要成功，好处不可想象。
事实上，莫成君的那一句，若是鬼灵门消化所得，成就云州第二，那还真不是吹的！
当然，这些都还远。
可即使如此，本命符篆的改良和优化手段一波发下去，再加上原本镇压的那些鬼物阴魂和僵尸被他们所用。
就此时，鬼灵门的实力已经‘蹭蹭蹭’的往上窜了！
这些，可把鬼灵门门主给高兴坏了，他这些天每日都得对祖师堂跑，上香之余，就是各种成就往上面报，那是一日一个样，可把他给骄傲坏了！
此时此刻，他也还在祖师堂内，只是手中三柱清香刚刚插上，就听得‘叮铃铃’的声音传来。
鬼灵门门主抬眼一看，就见上首的泥塑，那位开派祖师九叔手中的一枚陈旧铜铃无风自响。
铃声清脆，声音却是越来越急促。
老实讲，即使是鬼灵门门主也愣了好半晌没反应过来，实在是时间太过久远，他一时半刻都没反应过来，可下一秒他就脸色大变。
这是铜铃响，鬼潮至！
迅速来到门前，他抬眼望天，又伸手，掐指一算，鬼灵门门主的脸色就更加难看起来。
“阴阳颠倒，万鬼日行！”
“云州又要大乱，这一次，又不知要死多少人，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片刻后，鬼灵门的铜钟响起，钟声杂乱，说不出的惶急，更是刺破了这寂静的夜！

第258章 宿命
从某种意义上讲，阴土和阳世算是互不干涉的正反两面，阴阳两极，两者之间少有交集，即使是有，也大都发生在阴阳之间的界限内。
用莫成君的话讲，就是二楼和三楼之间的墙壁内，而按照鬼灵门的说法，就是浅层的阴土。
真正能阳世和冥土两界穿梭的情况，其实是极少的。
至于这原因也简单，一方面，自是因为实力削弱的太过严重。
陆地上的猛兽再是凶恶，到了水里也得呛死；而水里的鱼儿再是力大，到了陆地上，也就只能甩甩尾巴。
想想当初的多恶，好歹是一代鬼王，来了阳世，连莫成君的《一九雷劫》都没抗住。
再想想《通幽》密录之内的那些记载。
凡此种种，其实就能用四个字表达——主场优势！
而这另一方面，则是穿梭两界不易了。
这终究是从一界到另一界，哪里是那般随意的？
再看看《通幽》神通能成为鬼灵门的不传之秘，也不难发现，这冥土，真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
综上所述，得出的结论就是两界运行还算是各有秩序，基本上没法大规模干涉到对方。
所以呢，在民间传说中，‘百鬼夜行’已经是极为严重的鬼患了。
那上述问题有没有办法解决呢？
有！
千多年前，那位掀起‘万鬼日行’的九幽赤发鬼就给出了办法。
他先是解决了主场问题，就是以‘幽冥鬼雾’遮蔽天穹，将日月星辰的光芒阻挡在天穹之外，让冥土鬼气阴风吹遍人间，更让整个人间陷入黑暗之中。
如此，这环境问题就解决了。
其次，阴土和阳世之间的距离，也并非是一成不变的。
它们类似于天体运行，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两者间的距离也是在不断改变。
而九幽赤发鬼就是在两者距离最近的时间段，再两界屏障最脆弱的地方洞开一道门户，自然就能让阴魂厉鬼来到人间。
这时间点，即是每年的七月十五，中元节，俗称鬼节。
至于两界屏障最脆弱之处，那自然得是那些终年不见阳光，阴气浓郁之地。
老实讲，这种情况，即使是星河剑宗都未曾有过防备，没法子，主要是没碰到过啊！
但鬼灵门不一样，他们立派的宗旨就是‘杀鬼炼尸’，其创派祖师九叔更是在上一次‘鬼潮’中力挽天倾，论起对鬼潮的敏感和认识，整个九州人族，都找不出比他们更强的宗门了。
此时，鬼灵门，祖师堂中。
鬼灵门的一众高层尽皆汇聚在此，他们皆面上露出焦急之色，但却没一个人说话。
原本都舒展开来的脸色又变成了苦瓜脸，一个个的愁眉不展。
唯有那铜铃法宝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当当当’的清脆响声，好似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声声入耳。
这也曾是那位九叔的随身法宝，当时有极多的功效，可最后那场大战，也是被损坏的不成样子，后又被鬼灵门寻了位的炼器大师做了修复。
只是，破镜难圆，修复后的铜铃已经失去了杀伐之力，唯一留下的就是对幽冥鬼雾的感应，甚至得到了极大加强，足以监控整个云州。
若是再出现鬼门洞开，鬼雾弥天的情况，它就会做出反应。
老实讲，这事儿千多年来，都没发生过了，以至于鬼灵门门主都快给忘了。
铃声越发刺耳，终是有人忍不住了，张二长老开口，道：“门主，门主？”
“什么？”
鬼灵门门主似是被惊醒，直面祖师牌位的他骤然扭头，问：“星河剑宗那边来消息了？”
张二长老讷讷道：“没，还没。”
“那你叫我何事？”鬼灵门门主的音调都提高了几分，语气不善：
张二长老声音越发小了：“这铜铃声能否停一停，实在是听的让人心烦了？”
“这是老祖宗的提醒，你还听得烦了？几天不见，你金贵了啊？”
鬼灵门门主更气了，说话都带‘刺’，但他目光在其他宗门高层身上划过时，看着一个个愁眉不展的苦瓜脸，终是一挥手，甩出一道术法。
他并没有停下法宝，而是加了一个禁音结界，将声音给控制在了某个极小的范围内。
如此，整个祖师堂是安静了，可外面的嘈杂声又传来。
那里有被敲响的巨大铜钟，有人声的窃窃私语，有御器破空的呼啸声，有开启阵法的嗡鸣声……
没了铜铃声，这些嘈杂之声皆传入祖师堂内，一众宗门高层没得了清净，反而更加烦躁了！
然而，再是烦躁，他们依旧得等待着，哪怕时间过的好似煎熬，他们也只能等待着星河剑宗的消息。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万鬼日行’的危害，这就不是他们鬼灵门可以解决的。
他们，早已经把情况传递过去了，也再等星河剑宗的命令！
时间，在煎熬中缓缓流逝，幽冥鬼雾蔓延，外界的天也不见了光亮，也不知是黑夜，还是白天。
直到某个时刻，一个胖乎乎的身影闯入了祖师堂，跌跌撞撞，手中还拿着一张纸。
鬼灵门门主一边上前，一边问道：“吉祥，星河剑宗那边怎么说？”
吉祥的脸都憋红了，很显然是跑的太急，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回答：“星河剑宗那边让我们自行抵抗。”
“自行抵抗？”
只这一句话，就让整个祖师堂都炸了锅，一群长老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儿。
张三长老最是坏脾气，他直接骂道：“这星河剑宗什么情况？这等大事居然让我等自行抵抗？
他们干嘛呢？
作为云州执牛耳者，他们居然不派遣弟子门人下山？”
有长老说话更是难听：“呵呵，他们是不知这万鬼日行的可怕，居然还想用这等灾祸削弱我等宗门实力？
实在是不知所谓，毫无远见！”
“我以前还挺佩服剑修风骨，可没想到他们居然是这等风骨，呵呵呵，那位天痕剑尊也是徒有虚名之辈！”
当然，也还有对星河剑宗抱有好感的，就奇怪道：“据我了解，星河剑宗的那七位宫主，皆不是短视之人，看往日行径，一个个都是性格刚烈。
这，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鬼灵门门主也不理会众人，他接过吉祥手中的纸张，抬眼细看。
真就只一眼，他的神色就越发难看了。
吉祥终于喘过一口气，立刻道：“不是这样的，星河剑宗并非不管不顾，而是没法管。”
一头发花白的长老吹胡子瞪眼：“小吉祥，别去星河剑宗待了一段时间，就胳膊肘忘外拐！”
小吉祥的脸又红了，刚刚是急的，这次是气的！
“不是这样的，是我刚刚没说清楚……”
“够了！”
鬼灵门门主一声爆喝，打断了一切嘈杂，他目光凛冽如刀，扫过众人，只一眼就让所有人都静若寒蝉。
伴随着本命符篆的问题解决，这一位在鬼灵门的威望早已是扶摇直上，说是那位开山祖师之后的第二人，都不为过。
只是，迎着众人的目光，他并没有开口，而是一步步又走到了祖师堂前，直面一个个牌位，外人看不见的角度，他神色变换，似难以抉择。
没等来解答，一众高层皆是面面相觑，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了张一长老身上。
这位无比沉默的老人微微迟疑，终是踏前一步，开口问：“门主，星河剑宗到底说了什么，可否让我等看看，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我等也可参谋一二？”
鬼灵门门主终是回头，脸上的犹豫纠结之色全部消失不见，又恢复了往日的坚毅。
他看向众人，轻声道：“吉祥说的没错，星河剑宗确实是命我等派弟子门人下山，自行组织抵抗。”
此言一出，骚动又要响起，却又被他直接打断：“但这并非是星河剑宗不管云州死活，也非是他们不愿派遣宗门弟子下山。”
依旧是张一长老开口问：“这又是为何？”
“因为，已有百万鬼军困了星河剑宗，换句话说，这一次‘万鬼日行’就是奔着星河剑宗去的。”
此言一出，又是满堂哗然，一个个长老皆是难以置信的样子。
“可为什么呢？”
张二长老问出所有人心中疑惑：“这‘万鬼日行’不该是为了血食嘛？
为何要针对星河剑宗？
那可是一块硬骨头，他们就不怕崩了牙？”
鬼灵门门主未曾回答，他只是看了一眼张一长老，张一长老和他对视，无言，但嘴唇动了动，似是无声吐出了两个字。
“补天？”
鬼灵门门主苦笑，微微点头，但并没有过多解释，甚至没提这两个字，而是看向众人，直接道：“你又不是厉鬼冤魂，又怎知他们是何等想法？
现在，我们必须讨论的是一件事儿。”
顿了顿，他才道：“虽百万鬼军都围困星河剑宗去了，但必然会有离散的厉鬼冤魂，闯入凡人的城池村镇。
百鬼夜行，所过之处，当是寸草不生。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决定是否派弟子出山，杀鬼镇尸，救民于水火？”
“这……”
一瞬间，祖师堂又安静了。
这绝对是个艰难的选择，因为若是出山，那必然代表着死伤。
鬼物阴魂可不和你讲情面，修仙者的血肉更是他们喜爱的。
可若是不出山，这云州大地，不知得死多少凡人。
以前，其实这些都不用他们做选择，因为星河剑宗都替他们选了，一道命令下来，他们也不敢不从。
当然，他们之所以愿意听，自是因为星河剑宗虽下命令，但他们自己永远冲在前头。
可现在，选择权到了他们手中，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鬼灵门门主并没有等他们商讨，而是直接道：“我知道大家有些难以决断，那这一次，我就独断专行了，可否？”
一众高层互相对视，仅片刻之后，他们都站了起来，躬身行礼：“请门主吩咐！”
“先打开地底封印鬼窟和尸窟，让所有弟子尽情挑选本命灵鬼和僵尸，能多契合一个是一个，无需节省。”
“再开启宗门九大密库，各种法器符篆，丹药阵法，尽数发放。”
“最后由宗门长老带队，奔赴云州各大城池，做好规划安排，这人是能救一个是一个，这城是能守一座是一座。”
一群人应道：“尊宗主敕令！”
声音有些参差不齐，似是有气无力，鬼灵门门主知他们所想，微微一停，又叹息道：“我知你们所想，若是其他事儿，我其实也不愿多做掺和，意思意思就行。
这千年时间，咱们也是这么过的。”
“可这一次是万鬼日行，是鬼潮，是我鬼灵门立身根本。
若是此役，我等还要保存实力，就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鬼灵门的招牌，更对不起供养我等的这片土地。”
“所以，此役，请诸君竭尽全力！”
“谨遵宗主敕令！”这一次的回答声已然充满了斗志。
决策已定，自然就是各种落实了，一众长老皆是实权人物，离了祖师堂就立刻去忙碌了起来。
唯有鬼灵门门主立在堂中，久久无言。
直到许久之后，他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向祖宗牌位询问：“所以呢，本命符篆的问题刚刚解决，就来了这档子事儿。
这到底是宿命使然呢？还是老祖宗保佑啊？”

第259章 围山
其实星河剑宗的反应绝对不算慢，在鬼灵门门主发现问题，第一时间用‘九龙回音壁’传递来消息后，刚刚自闭关中出来的天痕剑尊华烨，立刻派出了数支队伍向外探查。
只是，就如嘲风所言，他的布置已然完成，就无所谓星河剑宗的反应。
他要做的是大势碾压，是你明知道状况，却又无计可施。
此时，若是从高空向下看去，九座鬼门其实有五座就分布在大荒山脉的各处，隐隐间已然将星河剑宗包围。
当幽冥鬼雾弥漫到一定浓度之后，天地昏暗，有数不清的厉鬼冤魂就从鬼门中涌出。
窸窸窣窣，难见其真容，但所过之处，一切花草树木尽皆枯萎灰败，沿途所过村庄城池，无论是人畜，尽皆被啃食殆尽。
血肉尽数消去，只余下一具具骷髅骨架，连惨叫声都没多少。
且，厉鬼冤魂本就有吞吃生者血肉的本能，就好像凡人吃食饮水一般，是刻入灵魂深处的。
大多数‘鬼潮’也都是一座城毁了，就涌向另一座城。
他们虽也有智慧，可沾染了血肉之后，就会因此而疯狂。
换而言之，鬼军要不是真正的精锐，其实纪律性极差，控制起来比妖怪还难。
可这时刻，无论是幽冥鬼雾，还是厉鬼大军，都极有方向。
很显然，每一支鬼军内，都有极强大的鬼王控制。
而除此之外，另四座鬼门则被安置在其他宗门救援的必经之路上。
也就是说，若星河剑宗发出了求援，又真有宗门派人前来，那不好意思，他们都得先过这沿途的厉鬼拦路。
换而言之，星河剑宗几乎是孤立无援的状态了。
更不要说，这四座鬼门还派出了不少的鬼军四处烧杀抢掠，搜集血食。
一群进了羊群的狼，哪怕再有纪律，最终也是要吃肉的。
……
星河剑宗内。
此时的护山大阵早已经彻底开启，同样是无穷雾气弥漫四周，遮蔽了这一片山峦所在。
更有一道道剑光自下而上，贯穿了天穹，炽烈光芒闪耀四方，无穷尽的幽冥鬼雾被直接洞穿，徒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
天终于亮了，有细微的晨光洒落，映照在整个星河剑宗内，也成了灰暗幽冷的世界中，少有的光辉所在。
与此同时，星辰大殿上空，五位宫主毫不避讳的绽放着自己的力量。
或无双锋锐，或苍茫无尽，或四季流转，或浩如烟海，或灿若星辰……
除了已经陨落的九杀剑尊曲昊，和在外未归的云渊剑尊吴一平外，其余的五位剑尊皆在此立定。
他们犹如大日般照耀四方，也稳住了星河剑宗的人心。
事实上，虽然这一次星河剑宗的‘操作’极为保守，甚至优先安排了撤退计划，但宗门弟子们可没那感觉。
他们甚至觉得几位宫主都表现的太过保守了，虽一个个的不敢直接表现出来，但语言的艺术，从来都是我表达的是那么个意思，但又能不是那么个意思！
当然，他们自信心爆棚也是必然的，实在是这几十年来，星河剑宗的对外战争就没输过。
不论是妖族大军，还是清扫内部反叛，连仙人都干掉一个了，那真是自信心不爆表都不行！
当然，五位宫主虽立在高空，但并非单纯的旗帜，他们时不时也会俯冲而下，去安排事情。
更有传火符和纸鹤飞来飞去，要么是传递信息，要么是下达各种命令。
他们虽在此，但整个星河剑宗同样按照他们的意志在运转。
止杀剑尊董洪武看了一张传火符，立刻道：“九龙回音壁那边已然向云州所有宗门传递了消息，让他们派遣弟子门人下山，守护各大城池。
鬼灵门和剑符宗优先响应，其他的，还未有消息传来。”
天痕剑尊沈锦绣直接道：“再去消息，告诉其他宗门，若是不动，等我抽出手来，必然亲自登门拜访。”
擎苍剑尊邓伯禄接着道：“密库内关于针对鬼物阴魂的法器和符篆已经取出，只是，因为之前不知是万鬼日行，这一方面的物资不多。
这具体该怎么分发，得定个章程？”
天痕剑尊立刻道：“以先头和鬼军接触的剑修小队优先发放，第二梯队次之，再留下一部分给预备队。
伯录？”
“嗯，在！”
“这事儿，你直接去，我怕出乱子。”
“好！”擎苍剑尊邓伯禄应了一声，转身化为一道虹光落入下方。
女剑尊沈锦绣也自半空摘下一张传火符，展开后立刻道：“梧桐洞天已经准备完毕，现在，差的就是剑修了。
只是现在的剑修都在外驻守，或得等待真要离开的一刻，再做安排。”
天痕剑尊微微点头：“师妹，你做事我放心，如果真有那么一刻，我会护着你，带着梧桐洞天的入口离开。”
顿了顿，他又轻声道：“以后，就得辛苦你了。”
“无事。”
那边，无悔剑尊范天德又开口：“宗门战争法器已经准备妥当，十八法坛开启，攻击阵法正在蓄势……”
“……”
“……”
大战前夕，一切都显得忙乱，一切又被安排的井井有条。
直到某个时刻，似乎都妥当时，天空中的五人也静了下来。
从他们的角度看去，星河剑宗之外，幽冥鬼雾已然充塞天地，无边无际的厉鬼军团则缓缓闭合。
一眼望去，不知有多少数量，只知入目所及，皆是敌人。
隐约可见那迷雾之中，有一座座白骨王座出现，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鬼王端坐其上，目视着星河剑宗的方向，眼神贪婪又诡异。
他们，甚至连通常战争的‘围三缺一’都未曾用上，整个包围圈就不见半点缝隙，天上地下，几乎毫无死角。
你要说这群鬼王真就不懂什么是‘围三缺一’？
他们自然是懂得，摆出如此阵势，只不过是为了表明决心。
他们来此，要得就是星河剑宗全灭！
星河剑宗。
星辰大殿的上空。
五位宫主的脸色皆不太好看，止杀剑尊董洪武眼神冰冷至极，他咬牙切齿道：“这群补天门徒，真是罪该万死，这等规模的‘万鬼日行’，说放就放，居然毫不迟疑。
且不论这次战况如何，就是整个云州，也不知要死伤多少？！”
无悔剑尊范天德恨恨道：“百鬼夜行，就寸草不生，何况是这等规模？
希望那几个宗门能给力些，否则，这一次，真不是开玩笑的！”
擎苍剑尊邓伯禄就很不开心，他向着天痕剑尊道：“掌教师兄，我们先来一波攻击吧，宗门大阵开启，以地脉灵机催动‘万海归流剑阵’，先屠一波再说！”
天痕剑尊却摇头：“等他们近一些，再近一些，能多杀一些。”
……
云间城同样在星河剑宗的阵法笼罩范围内，此时已然乱成了一片，街道上到处是人。
私塾内，老夫子则抬头望天，视野似乎能看向很远很远之外的地方。
这一日，他难得的换上了一身白衣，虽脸上皱纹依旧，但腰杆笔挺，好似利剑藏锋。
……
星河剑宗内。
某处阵法之中。
巴陵儿握住了自己媳妇儿赵如兰有些颤抖的手，轻声安慰道：“别怕，别怕，无论生死，我都陪着你。”
……
另一处，山巅。
若离仙子望向四周，她看着如山如海一般的鬼物阴魂大军，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有几分恐惧，也有几分激昂，只有飞剑在周生颤鸣时，最是明晰主人的心境。
在这等厮杀时刻，她忍不住回头望了望梧桐洞天的方向，想起了那个男人，神色又有几分迷离。
……
护山大阵的最前沿，直面鬼军之处。
外门李长老轻点着自己手中的各种法器符篆，他比之二十年前，莫成君刚刚来此时，已经苍老了不知多少。
而这个位置，其实是他自己申请的，很危险，或者说，接战的最先时刻，他很大几率会死。
但似乎从好几年前开始，他就在为这一天准备了。
他也快到寿元大限了，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能把这一身骨血修为在还给宗门，反而觉得挺好。
这一刻，他难得的平静。
因平静而信念坚定，他周身剑意越发的磅礴，和他衰老的模样成了鲜明反比。
……
云州之外，莫成君依旧还在赶来的路上。
《电磁剑遁》催发到极致，再拖着洞天入口飞了这么久，哪怕是以他的体魄和精神，都感受到了疲惫。
但越来越近了，他已经看到了弥天的幽冥鬼雾向四周扩展。
这一刻，莫成君终于知道了补天门徒的手段。
原来是‘万鬼日行’！
精研过鬼灵门历史的莫成君自然知道这等‘鬼潮’的可怕，他心中默然一紧，有些发慌。
一咬牙，他又取出三枚仙人骨，调动天地灵机，再次暴力催发《电磁剑遁》。
他的眼前闪过了很多人的面容，忍不住吐了口气：“你们可千万别死了啊！”
……
星河剑宗外。
阎罗看向嘲风，皱眉道：“这护山大阵不好打啊？
星河剑宗五百余年的积累，不是说笑的，这护山大阵要是直接攻破，这鬼军至少得损失半数，划不来啊。”
嘲风‘呵呵’一笑：“那我就再让你看看，我补天门徒的手段。”
语毕，就见一股极为特殊的法力波动传递了出去。
于是，大荒山脉深处，地下暗河之中，一头庞然大物缓缓抬起了头颅，他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继而发出无声嘶吼。
于是，有神通过境，直达星河剑宗地下，那无数暗河水流似活了一般，骤然躁动起来。
它们向上渗透，鼓动，扭曲，翻转，以至于地动山摇。
于是，原本依托于地脉的护山大阵开始明灭不定。
……
星河剑宗。
天痕剑尊华烨率先感受到了不妥，他双眸骤然圆瞪，难以置信：“地脉，地脉为何乱了？”
“不，不是地脉，而是水脉……”
这一刻，四季剑尊沈锦绣更加果决，她几乎毫不犹豫催动阵法。
于是，就在地脉动摇之际，护山大阵起了波澜之前，那早已蓄势待发的‘万海归流剑阵’骤然启动。

第260章 仙剑
轰隆隆隆！
这一刻，有黄河之水天上来，形成一道刺目灼灼的洪流。
那是数以千万计数的剑光，涛涛而下，沿着星河剑宗向外，如真正的洪水般，奔流而去，再不复返。
沿途，遭遇的一切山石，草木，鬼雾，阴风，以及厉鬼大军，尽皆被搅碎成齑粉。
这就是‘万川归海大阵’，星河剑宗最强的阵法之一，有着无与伦比的杀伤力。
即使是仙人当头，挨了那么一下，不死也残。
当然，它好处再多，也无法掩盖其唯一也是最大的缺点——天地灵机损耗过大，就不可能做常规的手段使用。
更不要提现在，这等剑气洪流就成了无根浮萍。
也不过是数个呼吸之后，笼罩在星河剑宗之外的护山大阵就彻底失了作用，漫天闪烁的灵光骤然明灭不定，好似点点花火，呼吸间就飘散如烟。
这场景甚是美丽，但对于星河剑宗而言，却是致命的打击。
时间追溯到数年前，莫成君也算是有些名气时，就曾遭遇过一次补天门徒的绑架。
那具体过程就不说了，真正让星河剑宗耿耿于怀的其实就一点——那青蝠大修是怎么进来的？
又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他们绑架成功后，还能安全的出去？
是的，这就是困扰了几位宫主很多年的问题，代表着星河剑宗护山大阵必然有他们都不知道的漏洞。
然而，这么多年来，他们安排了不知几波的人手，反反复复检修了不知多少次护山大阵，也一直都没个结果！
可现在，一切都揭秘了。
不是地脉，而是水脉！
是密布在地底深处，四通八达的地下水脉，被某个存在所掌控。
上一次，青蝠大修就是通过水脉，潜入了星河剑宗，在准备绑了莫成君后，又通过水脉离开。
而这一次，暗河水脉的暴动直接造成了地脉的变动。
或许这种变动并不强烈，所谓的‘地动山摇’可能也就摇晃一下而已。
可若是把护山大阵看成一台精密的机械，哪怕是其中齿轮轴承之类有稍稍变形，那运作起来的结果就不一样了。
就像现在，‘万川归海大阵’的气势何等恢弘，但也就是昙花一现，继而消散在天地间。
于是，寂静开始弥漫……
是的，当余波渐渐消散后，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寂静。
厉鬼大军这边是有些被‘万川归海大阵’给吓得。
实在是太凶残了，当真就是一眨眼间，前面的队友都没了，无声无息的，也不管什么实力修为，都消散如烟，想想就腿肚子哆嗦。
他们是鬼，但他们并非不怕死！
而星河剑宗这边也有些懵，好好的护山大阵就这么没了？
他们还在做心理建设，结果就得和冥土鬼军面对面了？
这是不是太快了些？
可这就是补天门徒和星河剑宗的第一次交手，没有来回攻防，更没有相互试探。
只是双方各处奇招，继而，刺刀见红。
然而，这等寂静，注定长久不了。
也不知是哪方鬼军率先敲响了战鼓。
咚！
就一声而已，还不算响亮，但却带来了连锁反应。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巨兽的心跳。
寂静的战场瞬间变得嘈杂，窸窸窣窣恶鬼尖叫和冲杀的声让世界瞬间就活了过来。
“杀！”
“杀杀杀！”
外门李长老第一个冲了出去，他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也不知是兴奋的，还是恐惧的，只一身剑意在这一刻把无回无悔演绎的淋漓尽致，只余下勇往直前。
冲的越发近了，他看到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鬼物。
有胖如球的，有大肚子的，有长舌头的，有青面獠牙的，有满身血渍的，有身高数丈的，有数条手臂的……
虽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列成队伍参差不齐，和威武雄壮半点不搭嘎。
但那一身近乎相同，带着‘卒’字的鬼衣，和飘荡的幽冥鬼气，让他们显得可畏可怖。
百步之内，外门李长老毫不犹豫的丢出了手中的符篆，刹那间，地火风水直接炸出一个个坑洞，再有就是各种一次性法器，只见电闪雷鸣又灭了一片。
直到再也没了其他，他终是以身合剑，化为一道似腾空而起的蛟龙，带着无双的锋锐，绞杀着各种鬼怪。
毫不吝啬的讲，这是他最巅峰的一战，爆发了全部的战力，片刻的辉煌甚至让这一方战场的鬼军避之不及。
可他终归只是一位筑基剑修，短暂的辉煌后，就是法力不继，速度慢了些许。
于是，他被一头长发鬼将捆住了腰身，又被一头饿死鬼吞了手臂，继而被更多的恶鬼扑了上来，将他分食。
临死之前，他唯一做的，不过是努力的扭转头颅，看向了星河剑宗的方向。
他看着那熟悉的群山，那熟悉的殿宇，并没有多少死亡的恐惧，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短短时间，一人杀出，灭鬼卒上百，鬼将一位，当死得其所。
于是，他心满意足！
……
他并非是第一位战死的剑修，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位。
事实上，星河剑宗安排的第一波人员，取得是自愿原则，也皆是死战之辈。
他们上来了，就没准备能活着回去，是用命在为此战开局。
而几位宫主如此安排，为的就是打击鬼卒的士气。
是的，恶鬼军团也是有士气的，他们也怕死，更怕魂飞魄散。
毫无疑问，这一波自杀式攻击让恶鬼军团有那么极短时间的迟疑，凶残的鬼卒见到了比他们更凶残的剑修，有些被吓着了。
虽然又有鬼王发出怒吼，压着恶鬼军团前进，但这等空当，又让星河剑宗第二波人员杀将出来。
是的，哪怕是守护宗门，剑修都不喜欢完完全全的‘守城’打法，他们直接杀了出来。
一座座剑阵为地盘，开始绞杀恶鬼军团。
此时，若是从高空往下望去，就能发现黑色的恶鬼军团和刺目的剑修阵法开始碰撞。
双方都在向对方的领地涌入，继而交织，混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仿佛是黑与白的战争，焦灼又激烈！
然而，这种焦灼不是某些存在喜欢的，隐匿在暗处的嘲风一声令下，阎罗当即传出了命令。
于是，东方恶鬼军团之中，有整齐划一的嘶吼声传来，那犹如九幽地狱发出的身影低沉又恐怖，带着让人浑身颤栗的气息。
“啖兽！”
“啖兽！”
“啖兽！”
幽冥鬼雾之中，一尊大如山岳，痴肥如猪的鬼王飘然而出，而头顶有角，独目，立与眉心中间，身下是一头好似缝合在一起的怪兽。
这一位，十八鬼王之一，啖兽鬼王！
他一出现，就直接伸出大手，一掌拍下。
于是，幽冥鬼雾弥漫的天穹，凹陷出一座弥天鬼爪，对着一座百人剑阵，也是一掌拍下。
星河剑宗。
没等五位宫主动作，那剑山深处就有数道气息升腾，就见一位独臂瞎眼的老剑修抢先一步，冲霄而去。
他大笑出声，声音洪亮，撼动天地：“这是我的，老伙计们别和我抢！”
“哈哈哈哈，又能再斗上一场了，来来来，鬼王，鬼王，让我们再死斗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继而，他如流星般撕裂天穹，将那遮天大手搅碎之后还不如意，又直直杀入恶鬼军团之中，和那啖兽鬼王战在一起。
轰轰轰！
只片刻后，那一方天地就裂开无数伤痕，啖兽鬼王的愤怒声远远传来。
这一位，光是展露的气势而言，居然不次于几位宫主。
是的，所有人都知道，星河剑宗七位宫主皆是阳神剑尊，可没人说，星河剑宗就只有这七位阳神大修。
这一位，别看他年老体衰，命不久矣，但世人皆知，受伤的猛兽才最危险。
而这也不是最后一位，仅片刻后，又一尊鬼王踏入战场。
他有着类似于人的身形，浑身肌肉壮硕，皮肤赤红，身下是血色猛虎，手持一柄狼牙棒。
十八鬼王之一，血虎鬼王。
而他对上的则是一位半残的剑修。
他身着白衣，手持折扇，看容貌年轻时也是风流倜傥，只是身体齐腰而断，缺了下半截。
他话语也是儒雅，凌空时，向着几位宫主轻声道：“那我先去了！”
“送先生！”
五位宫主皆躬身行礼。
于是，这半残剑修吐出飞剑，裹挟着他化为一道血色剑光破碎了天穹。
他看着儒雅，然出剑最是暴烈，好似火山喷发，炽烈而刚猛。
双方斗法居然如凡人武夫，兵器相撞，火星四溅，半点不让。
再之后，是散殃鬼王、飞身鬼王、电光鬼王、狼牙鬼王、千眼鬼王、负石鬼王、主耗鬼王、主祸鬼王、主食鬼王……
十八位鬼王相继出手，而在黑沉沉的剑山之中，一共走出七位阳神剑尊。
他们皆垂垂老矣，身躯不全，都是上个时代的残余，但一身实力杀伐酷烈，拦住了七位鬼王，鏖战不休。
再就是悟道殿内，三位太上长老皆出手迎敌。
他们在宗门内的存在感不强，基本上都是避世隐修，但论实力，皆达到了阳神境界，且战力完整，杀力惊人。
他们每人都挡住了两位鬼王，如此又去了六位。
直到第十四位鬼王出手时，擎苍剑尊邓伯禄才以元神御剑，化虹而去，与半空一绕，圈住了两位鬼王。
在这之后，无悔剑尊范天德则挡住了最后两位鬼王。
至于止杀剑尊董洪武，则一人一剑，拦住了太上道宗的神风仙人。
天痕剑尊华烨则只出一剑，裂开两道蔓延的虚无裂缝，就把万福寺的佛无量和泰岳武圣燕无忌给合在了一处。
两人自然说不上多么信任，但这一刻，他们真的是通力合作，深怕一个不小心被斩了去。
也幸好天痕剑尊不知九杀剑尊曲昊是死在他们手中，否则他们现在绝不会如这般的轻松。
至于四季剑尊沈锦绣则依旧立在原处，她没有动，只是手中一柄小巧飞剑上下沉浮。
这一方天地大战已起，有不知多少剑修和鬼物在拼命，但同样少不了远远的躲着，冷漠旁观的高功大修。
就比如说嘲风和阎罗，比如说剑符宗的两位仙人，再比如三头自西北而来的妖仙……
但他们看到那柄小巧飞剑后，都默默地把气息收敛，非常努力的收敛，似生怕被盯上一般。
他们，也应该害怕的！
因为，这才是那位星河老祖的本命飞剑。
没错，星河老祖早已涅槃，但没人说他的本命飞剑不能留下。
且，得了星河老祖临终之前全部仙力灌输的他，在力量耗尽之前，就没几个修士愿意直面他的锋芒。
哪怕是仙人！
仙剑星辰！
这就是他的名字，很好听是不？
但不知有多少妖魔鬼怪，仙人大能尽皆陨落在这剑锋之下，星河老祖活着的那些岁月，真的做到了一人一剑，再无需其他，就能横行天下。
此时，就算有人再有心思，看到这一柄剑，都得抖上三抖。
……
与此同时。
云间城，私塾内，同样迎来了一位客人。
这是一位身穿黑色九龙衮服，头上生两根蜿蜒犄角的男人。
他大踏步走来时，好似天地都在向他臣服，一股股威压让城内的凡人没有丝毫知觉就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而他来到私塾门前，见到了好整以暇的老夫子后，终是开口：“听说老夫子想见见补天之主，所以，吾来了！”
“你就是补天之主？”
老夫子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目光在那衮服和龙角上留恋片刻，终是吐出两个字：“龙族？”
“钟山龙君见过老夫子，当然，以您的实力，唤我本名烛龙即可。”
中年男子态度很好，似乎心情不错，他道：“老夫子就不请我进去坐坐，远来是客，总该有杯茶水吧？
这大荒山云间城也是远近闻名的茶叶之乡，我还未曾品鉴过，着实遗憾！”
老夫子都被他气笑了：“恶客临门，欲要毁我仙宗，屠我弟子，居然还想喝我的茶水，你是否太不要脸了些？”
“那若是我愿解夫子心中疑惑，是否可饮这茶水？”
老夫子微微眯起了眼，似是在思考，他缓缓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道：“若龙君愿入我庭院，奉一杯茶水又如何？”
这一方庭院，就是老夫子经营不知多少年的剑域，妥妥的主场。
而他这份邀请，等同于请君入瓮了。
但这位龙君居然不带丝毫迟疑，大踏步入内。

第261章 大局
理论上来讲，护山大阵被破以后，云间城也在恶鬼大军的攻击范围内，毕竟两者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可实际上，甭管那边打的如何昏天暗地，日月无光，就这云间城，犹如化外之地，世外桃源，不受半点波及。
那上百万的恶鬼军团，很自然的避开了这一处，就好像这安静的城，似是这阴惨惨的天地间，沉默盘踞的凶兽，恐怖的令鬼都心颤。
此时，私塾内，庭院中。
茶树下。
一方小桌上，水壶已经烧开，升腾的热气顶开了茶壶盖，老夫子则取来了收藏的云雾茶，泡上一壶。
袅袅烟气在空气中弥漫，未曾饮下，就只觉茶香扑鼻。
老夫子泡茶的动作并不快，甚至说不上多熟练，但很稳，举止间有种岁月沉淀的厚重。
而龙君就坐在老夫子对面，微眯着眼，细细观瞧。
俩人都没有说话，但似有无形的契机在虚空交织，时不时有清脆异响声传来，虚空中就见一道道旋涡乱流。
而这种沉默，直到老夫子将一盏茶推到龙君面前。
那龙君，则像一位真正的饮茶大家，三看三闻三品三回味，他甚至转动身体，直面星河剑宗那无尽杀伐战场，神色悠然自得。
老夫子也端起一盏茶，望着战场，苍老的面上没多少表情，只是品起了茶水。
远远望去，这一动一静，一方厮杀酷烈，一方悠闲品茶，矛盾的好似一幅画。
终于，龙君放下了茶盏，扭头问：“老夫子，你这是在等我开口？”
“不！”
老夫子摇头，道：“只是问题太多，反而不知从何处说起。”
“那就问你最想知道的？”
“好！”
顿了顿，老夫子直接道：“你们号称‘补天’，乃是‘补天之缺漏’，那我就很想问，你们到底补得是哪门子天？又是哪门子缺漏？”
“自是天外天！”
龙君伸手指天，道：“九天之上，罡风之外，漫漫星河，天外大魔。”
“大魔？”老夫子又问：“是我所知道的那些魔？”
“算是，但也不完全是！”
“具体怎么说？”
龙君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思索片刻，才道：“这方世界的魔头起源于天外大魔，但天外大魔则并不属于这方世界。
我这么说，你可明白？”
“有些明白！”老夫子微微点头，又问：“那再说一说天外天吧？
那这方世界之外，漫天星河，无穷星辰，难道皆为一方大千世界？”
问这话时，老夫子的眼神都亮了，即使是他都难掩心中好奇。
龙君的表情则有些古怪，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道：“其实这么说，也是可以的。
但那些星辰要么是巨大的火球，要么是死寂一片，更多的是有种种奇特之处，着实非短短时间就能说明的。”
老夫子并没有在这上面纠缠，而是再问：“所以，天庭也是真实存在的？”
“这？”
龙君有些卡壳了，表情难得的纠结，似不知该如何解答的好。
老夫子追问：“是不方便说？”
“到不是不方便，而是我也不知该怎么说。”
顿了顿，龙君才解释道：“你要知道天外星河其实是无边广博的一个概念，就如同佛家所言的‘恒河沙数’。
我们这一方世界只能算是砂砾中的一颗，而其他类似的大千世界，多如繁星。
至于这天庭？”
又顿了顿，衮服龙君才道：“久远之前，我也有所耳闻，但未曾亲眼见过。
所以，若真说来，其实我也是不知。”
“原来是这样吗？”老夫子表情玩味，似有些开心。
“其实对这天庭，我也很是好奇，他们开辟那洞天之门，我着人调查了。
只是，这几年间，他们似乎无甚动作。”
讲到这，龙君也是眉头微蹙，表情不悦。
说实话，别看他现在是挺好说话的样子，但那是因为面对的是老夫子，这位虽垂垂老矣，但作为绝代剑仙，本身实力是被他认可的。
再有，后续他们也还有‘打交道’的可能，所以他才会这么耐心的解释。
可他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龙，更不喜欢超脱他掌控之外的事情发生，可这‘天庭’，就很显然不受他控制。
这让他很是不喜！
老夫子同样没过多纠缠，而是再问：“可你说的这些，与我九州人族又有何关系？
哪怕你们在天外天，补所谓的天之缺漏，很是辛苦艰难，可这并非是你们在九州搅风搅雨，杀戮无算的理由？
从大夏开始吧，这九州的多灾多难都少不了你们的推波助澜，直接或间接死在你们手中的人族有多少，恐怕你们自己都算不过来吧？
那你们所谓的补天，就是为了在这阳世人间掀起无边杀戮？”
这话，老夫子越说越慢，言语并不高亢，但每吐出一个字，却如刀剑般锋利，杀机四伏。
龙君却道：“还得纠正老夫子的一个概念。”
“什么？”
“其实，我们搅风搅雨的地方，不仅仅是人族九州，更包括妖国，包括魔域。
也就是说，你所讲的，由我等造成的杀戮和死亡，还得扩张十倍不止。”
“你……你们当真该死！”
老夫子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神都泛起了红光，可他努力的压抑着情绪，又问：“可为什么？”
“大致是有两个方面原因吧！”
龙君话语依旧平静，甚至直视老夫子的双眼：“无论如何，您应该也认可一件事吧。”
“什么？”
“战争是推动一个文明发展的最重要动力。
因为混乱，因为战争，因为不稳定的生活，更因为随时有可能会死，那些身处其中的人与妖，才会爆发惊人的潜力，才会以最快的速度推动文明的发展。”
微微停顿，龙君又道：“老夫子您也是从上个王朝活到现在的人物了。
你可以想想曾经，再看看现在。
仙修文明的进步，无论是丹器符阵四大辅修，还是功法密录，术法神通，是否早已翻天覆地？”
“……”
这话说得老夫子都无言以对了，他是很想反驳，但过往经历的一切又告诉他，这就是事实！
龙君又道：“仙修一途其他都好，就是寿命太长了，动辄数以百年计，若是没有我等在后面推波助澜，或许大玄王朝这五百年就是故步自封，毫无变化。”
“所以，你们借着人皇更替，以气运反噬为由，行废立仙门之事？”
龙君点头：“也可以这么说吧，让更好的宗门上位，扫去腐朽沉珂，优胜劣汰，自是合理的。”
老夫子都给气笑了：“所以，我星河剑宗也算是腐朽沉珂的一环？我剑修在尔等眼中，就这么不堪？”
“这……尔等剑修的杀力，其实我还是挺满意的。阳神剑尊可战仙人，仅此一点，确实惊艳。”
龙君先是给了肯定，但话锋一转，又道：“可在天外天的那等环境，仙人大能可活动无碍，阳神剑尊则只能托庇仙人洞天。”
平息了一下气息，他缓缓道：“其实，我挺失望的。
五百余年了，安安稳稳的环境，整个云州的供养，我给了你们最好的条件，但你们，终究是没能踏出那一步。
今法成仙之术，一直困扰着你们，这让我很失望。”
“你们，安逸的太久了，也太不争气了！”
老夫子脸色难看，但他还是问：“这算是第一个理由吧，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自然是天外天战场吃紧，我们需要更多的兵力补充？”
“兵力补充？”
老夫子有些困惑：“所以，你们要很多人死？”
“对！”龙君点头：“站在我们的角度，死亡从不是终结，也可以是开端。”
“也就是你们所说的，轮回？”
“不仅仅如此，但你可以这么认为。”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死了的人或修士，他们有可能是不愿意的！”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天外天若守不住，他们或许连死都是奢望。”
龙君停了下，说出来那句话：“一切皆是为了大局！”
“大局？”
老夫子笑了：“那若有一天，你得为所谓的大局牺牲时，会不会也如我等这般气恼啊！”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龙君笑的自信又傲气：“因为，我就是大局！”
也就是莫成君不在这，否则非得给他竖个大拇指，霸总语录居然无师自通啊！
“呵呵呵呵……”
老夫子大笑，也不知是这么多年困惑被解除，又或是被气的，他站起来道：“我剑修有‘莽夫’之称，我就挺喜欢，什么大局，什么一切皆为了天下苍生，不过是尔等为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若大局都是如此，那这大局，不要也罢。”
“我很感谢你的解惑，但我从不认同你的大局，所以，该当如何？”
龙君也站了起来，他半点不意外，都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了，心智坚韧之辈，怎可能是三言两语就被‘蛊惑’的。
所以，他很自然道：“自是当有一战！”
“在何处战？”
龙君单手指天，道：“天外一战，如何？”
“可！”
老夫子终是伸手一招。
于是，星河剑宗的中央，那插着无数飞剑的大黑山爆发出千万道剑气，滚滚而过，搅碎不知多少恶鬼大军，来到了这云间城上空。
这一变动，突兀有酷烈，甚至让这方向上的战场都为之一静。
曾经，老夫子有言，一切有灵仙材皆可合道成仙。
星河老祖合道梧桐仙株，成就剑仙，可他没说，自己合道的是何物？
现在有了，就是这座名为‘剑山’的大黑山！
这就是他的合道之物。
举托着大黑山，老夫子望着龙君，道：“有一言，我想说与你听！”
“请讲？”
“我剑修从来无所谓你是否失望，我剑修所愿，也只在剑中取，仅此而已！”
“所以，去你妈的……大局！”
语毕，他再也不看龙君，而是身化剑虹冲销而去，他的速度其实不算快，但见那黑山之上，有无数飞剑裂空而至。
真正的一人御剑，万剑相随！
于是，千万道剑光倒卷而上，似九天银河逆流，撕裂了无边幽冥鬼雾。
而龙君则微微摇头，似是不屑老夫子的言语，也踏步而上，一步御风，二步化光，三步已然成了一头五爪金龙，直冲天际。
他们的身影消失后，幽冥鬼雾翻滚不休，想要弥合，但都似有无形的力量切割，再也遮不了天穹。
于是，七月正午的炽烈阳光洒下，落到了云间城中，一切好似染成了金色。
至此，虽两位离开，但依旧没有恶鬼敢来此间！
而在天穹之上，九天罡风之外，有绝世仙人斗法厮杀，异常激烈。
虽没有声音传来，也看不到任何景象，有的只是时不时传递而至的余波，撼动天地，以至于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在晃动不止。
而在这等绝世仙人大战的情况下，下方的鏖战都显得有那么一些心不在焉。
无论是星河剑宗的几位宫主，还是嘲风和阎罗，他们忍不住举目望去，似在等待着结果。
事实上，也没让他们久等。
不过是盏茶的功夫，动荡的余波就开始中断，于是，所有人都在提心吊胆。
直到一声高亢龙吟，回荡在天地间，继而远去。
但这已经够了，恶鬼军团好似吃了大补药一般，开始了新一轮疯狂攻击。
而星河剑宗，终于出现了第一位阳神剑尊的陨落。
那只余下半截身体的阳神剑尊，不敌那位手持狼牙棒的血虎鬼王，被打的节节败退。
于是，他破碎了自己的半截肉身，以血肉反补元神，继而催动元神御剑，燃烧一切，化为一道璀璨夺目的剑虹，以最决绝的姿态，一掠而过！
于是，血虎鬼王，殒命！
于是，一剑疾驰百里，沿途绞杀了不知多少鬼卒鬼将后，终是消散在天地间。
临死之前，他看着自己的战果，依旧心满意足。
而他们，是整个战场上第一对陨落的阳神强者，但绝不是最后一对。
整个战局，也是从这一刻开始，走向了拐点！

第262章 出手
对于修仙者而言，如莫成君这般天天熬炼体魄的终究是极少数，他们其实挺鄙视武夫的，认为武者就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
这很正常，且从历史的角度来看，作为胜利的一方，他们也有这资格。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不重视自己的身体。
事实上，修仙者的身体虽算不上强壮，但绝对很健康，这就和‘力气大’和‘活得久’是两个概念一般。
且不论是吞吐天地灵机所运行的经脉窍学，是分布在全身各处；又或者从《食气法本质假说》的角度来看，法力等同于‘精气神’烙印天地灵机，都能说明身体的重要性。
所以，若是修士真的出现了无法修复的身体损伤，如缺胳膊断腿之类，轻则就是道途中断，重则境界倒退。
且不论是哪一种，杀力大减都是必然。
所以，那位只剩下半截身体的阳神剑尊虽境界犹在，但只得以命换命，拼死一位鬼王。
而自他开始，其余六位身体残缺的阳神剑尊皆不在有所保留。
他们能维持现有的境界已是不易，更不耐久战，一看局势不利，皆不在惜身。
哪怕身体残缺，但一群阳神剑尊欲要搏命，依旧无比可怕。
那些个和他们对战的鬼王，顿时被杀的嗷嗷乱叫，到处乱窜。
然而，这等用性命硬撑起来的局面，终究无法长久。
也不过是盏茶的时间，他们在带走六头鬼王，又绞杀了数以万计的鬼卒鬼将之后，终是消散在天地间。
至此，女剑尊沈锦绣再也忍不住了，她丢出了自己手中的仙剑星辰。
剑化流光，看似不快，实则是整个天地都慢了下来，肉眼可见的，那仙剑星辰朝一头鬼王飞去。
那鬼王本体乃是一座古旧的寺庙，又长出无数根须，斗法时能甩出一道道漆黑光芒，中者立时粉碎。
可直面仙剑星辰之时，它恐惧的直打哆嗦，无数根须疯狂的挥舞想要逃避，但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仙剑临身，一绞，继而成了无数碎片。
但这还没完，仙剑再转，又对准第二头鬼王，千眼鬼王，先枭首，再绞碎，干净利落。
接着是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第六头……
这就是四季剑尊沈锦绣的选择，哪怕以仙剑星辰之威，若非要绞杀仙人，虽也可，但消耗太大，且无法做到一击必杀。
就像上一次直面佛无量时，也只戳瞎了一只眼睛。
可面对这群鬼王，那就真的是仙剑出，鬼王死，毫不费力！
只是短短片刻，就有六头鬼王被绞杀殆尽，至此，十八鬼王去了十二，只余下六个了！
伤亡不可谓不惨重，也尽展仙剑之威，更解放了三位太上长老。
但‘核武器’的威慑力永远是在使用之前，而非是使用之后。
几乎就在仙剑星辰绞碎第一头鬼王之时，隐在暗处的嘲风出手了。
他拿出一白玉无瑕的瓷瓶，口中念念有词，继而丢出。
于是有一道浑浊血黄的河水涌出，化为长河迎上了仙剑星辰。
那是自三途河中取来的河水，聚集了天下至阴之力，最善于污染法宝灵性。
这浑浊河水一出，仙剑星辰都不淡定了，他再也顾不得继续斩杀鬼王，而是劈出一道道剑气，击散这忘川河水。
又在缝隙中穿梭不定，想要摆脱纠缠，更不愿沾染分毫。
这一刻，它才展现出仙剑的速度，但三途河水终是太多，双方现在就像是在玩一场‘躲猫猫’的游戏。
只是，没了仙剑星辰的威慑，阎罗和那三头妖仙几乎第一时间选择了出手。
山君陆吾最是迫不及待，他一声虎吼，显出百丈真身，九条虎尾化为虚影甩动，天地间就多了九道巨大的倾天玉柱，疯狂的砸下。
而他出手的对象，甚至不是刚刚腾出手来的三位太上长老，而是星河剑宗弟子组成的剑阵。
紧接着就是那位结匈国的灭蒙鸟妖，她倒是没展露真身，依旧是清丽女仙的模样，只是招牌神通却是毫不犹豫的催发。
——神通，招风揽火。
于是，有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居然是无差别的攻击恶鬼军团和星河剑宗的弟子。
没错，这一位同样是针对星河剑宗弟子辈的，完全没有何阳神剑尊过招的打算。
至于最后的那位黑美人祸斗，她倒是缠住了一位太上长老。
也不知她什么想法，居然用的是围困的手段，拖住这位太上长老就好，完全没有速战速决的意思。
这三妖出手其实也是某种必然，且不谈补天门徒那边的影响，就作为和云州交界的妖国，他们真心不想和一群剑疯子做邻居。
他们可是妖仙唉，寿命悠久，虽然平时也打打仗，抓抓人，打个牙祭什么的，但那就像是过家家一样，即得了利益，又对付了补天门徒，还消耗了过甚的妖族人口。
哪有你们星河剑宗这样的，动不动就带着几千剑修杀到他人妖国都城去。
这默契大家相互培养一下不就有了，非得那么玩命干嘛？
而这种心态直到上次天痕剑尊华烨一人一剑，拦住三位妖仙时，就到了顶峰！
没法子，时不时来个人要和你玩命，还能真和你玩命，就问你怕不怕，烦不烦？
所以，这三位虽各有小心思，但在这一方面无比统一——云州的镇守宗门，还是早点换了的好。
当然，他们还是怕剑修临死反扑的，所以出手时尽皆再找了软柿子捏。
最后就是阎罗，这一位并没有直接出手，而是不知用何等手段将恶鬼军团给控制了。
虽然不算多么精细，但哪怕是极为粗糙的指挥，对于战场而言，都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鬼门依旧大开，恶鬼军团源源不绝的补充，完全看不到底线，阴沉沉的黑色大军犹如潮水般难以计数，在阎罗的指挥下，一波波的涌来。
其直接的后果，就是星河剑宗防线的崩溃和后撤。
至此时刻，就算是排除嘲风，补天门徒一方也出手了足足七位仙人境的强者，更余下六位鬼王和难以计数的恶鬼军团。
哪怕他们都没有决死的勇气，斗法厮杀显得有些‘温吞’，但绝对的实力差距在这一刻彻底显现。
……
一方剑阵之中，若离仙子的身形已经摇摇欲坠，她周生有四季流转，春夏秋冬，景色变换，速度也越来越快。
她还是用不出女剑尊的大神通之术，但光是四季流转所带来的时光迟滞之力，就让四周的恶鬼军团吃尽了苦头。
围绕在她四周的剑修皆是用尽了杀伐手段，剑气起落，绞碎一头头鬼卒鬼将，杀伐酷烈。
但他们的高调也引起了仙人的注意，一只遮天般的虎尾当头砸下。
只见本就不算明亮的天彻底黑了下来，所有剑修皆抬头望去，目光绝望。
索性，有一道剑光自东边起，往西边去，愣是在天空中以‘剑演天地’的神通，化作一头雄壮青牛，将那虎尾给撞的偏离了些。
这是某位阴神大修出手了。
然而，虽躲过必死之举，可面纱之下的若离仙子依旧面色惨白，就现在这种状态，她也撑不了多久了。
……
另一处剑阵之中，赵如兰软软的倒在了巴陵儿的怀中。
就在刚刚，一头断臂恶鬼把断手射了出来，直插巴陵儿。
她看巴陵儿躲避不及，只得扑了上来，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击。
利爪从她背后插入，胸前透出，此时的她已经是陷入弥留。
这一刻，巴陵儿只觉得‘嗡’的一声，脑袋都炸了，他双眼泛红，血丝占满了眼眶，嘶吼着向自己的飞剑喷出一口心头血。
就见飞剑旋转如陀螺，化为一道惊鸿，撕开了恶鬼的包围圈。
可他口中呢喃的却是：“媳妇儿，不要死啊，千万不要死啊！”
……
半空中，传功长老沈默林正大口吐血，本命飞剑显出三寸本体，在他四周悲鸣不止，若是细看，上面已然多了布满裂痕。
刚刚，就是他以剑演天地的神通，撞开了那道遮天的虎尾。
可那终究是一位仙人大能的攻击，哪怕没怎么认真，对于他这位阴神而言，都是要了老命了。
他的本命飞剑，在这么用下去估计就得碎了！
“要死了，要死了！都多少年没这般玩命了？！”
沈默林一边咯血，一边看着自己的飞剑，满脸的心疼。
这可是他一手养出来的飞剑，比养儿子都上心，可现在呢？
都快要碎了啊！
可看到又有一道遮天虎尾砸向一方剑阵，他再也顾不得其他。
剑诀再起，他再次化身疯牛，又向着那虎尾撞去。
……
梧桐洞天深处。
巴霓裳和薛岭两小只在莫成君的闭关静室前转来转去，他们无数次想要上前，但到了门口，又停住了脚步。
他们很想自己的这位干爹做些什么，可他们又清楚的知道，自家干爹也不过是金丹而已。
这等大战，哪怕是把干爹叫出来，又有何用？
薛岭似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扭头看向巴霓裳，问：“蕊儿，你怎么哭了？”
巴霓裳伸手，抚摸过脸颊，就发现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滴落，止也止不住。
“是啊，我为什么要哭呢？为什么心中总有一股悲伤涌来？”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呜呜呜呜……”
……
外界，战场。
四季剑尊沈锦绣再也忍不住了，她吐出飞剑，就要纵起剑光，杀入战场时，却顿住了身形。
因为，她的耳边，一股略显疲惫无力的声音传来：“师妹，准备撤吧！”
“掌门师兄？！”
“已无需坚持了，我带人掩护你走，能走一个是一个！”
语毕，天痕剑尊华烨的声音突然响彻天地。
只听他道：“有请太上长老，为后辈开路！！！”
正斗法中的三位太上长老具是身体一震，他们相互对视，皆大笑出声。
于是，他们皆震碎了肉身，反补元神，继而纵起了三道弥天剑光。

第263章 欲离
你得承认一件事儿，虽然嘲风以‘补天教’的影响力聚了足足七位仙人大能，为其所用，但这群仙人其实比谁都惜命。
甭管是三位妖仙，还是佛无量，神风老人和燕无忌，他们都没有搏命的意思，斗起法来无比谨慎。
且时刻准备着……
什么？
你问准备干什么？
那自然是准备跑路啊！
谁不知道剑修是出了名的，我打不过那就跟你玩命，大不了一换一，就问你怂不怂？
于是，当三位太上长老开始玩命的时候，这六位仙人武圣几乎是齐刷刷的后撤，一个个遁光乍然而起，倏忽间就退了十多里。
就连泰岳武圣燕无忌，这位虽不会遁光，但那也是显出法相，把自己给拍飞了。
至于那位阎罗？
呵呵，这一位到现在就没露过面。
老实讲，仙人大能这么怂，就挺尴尬的，停下遁光后，他们面面相觑，任是脸皮够厚，也是挺不好意思的。
更让他们不好意思的是，三位太上长老，似早已预判了他们的举动。
那弥天剑光一起，压根就没搭理这几位，而是各有目的。
其中一位太上长老以‘剑气雷音之术’推动剑光，速度飙升到了极致，只取剩余的六位鬼王。
先是一道惊鸿闪烁，斩去了一位鬼王头颅，继而又挥出一剑，无视了另一位鬼王的反击，以元神受损的代价，绞碎了第二位鬼王。
至此，六位鬼王只余下四位，而他们要面对的则是无悔剑尊范天德、止杀剑尊董洪武以及擎苍剑尊邓伯禄。
四对四，剑修对鬼王，几乎是毫无悬念，比的就是谁杀的快！
至于剩下两位太上长老则直接坠入大地，两人走的都是‘剑光分化’的路数，皆纵起千百道剑光，化为涛涛洪流，向前推进。
他们就没想着活，以元神御剑之时更是肆无忌惮，神通之威催发到最大，所过之处无论是何等级别的鬼卒鬼将都被绞碎成漫天碎片。
若是从高空向下看去，以二人落地之处为界限，向前而去，至少十里之内的恶鬼军团皆被清扫一空。
至此，整个战场又从之前的混战焦灼，愣是给分开了。
其内，星河剑宗的弟子门人，又在尽其所能的杀鬼灭尸。
没了源源不绝的支持，恶鬼军团就显得很是无力，不过是片刻功夫就被绞杀一空。
天空中，女剑尊则伸手一招，‘轰隆隆’的震动中，星辰大殿飞起，到了她的上空。
又有一处虚空门户洞开，星河剑宗的弟子自内而外，由伤员开始，迅速向梧桐洞天撤退。
按莫成君之前以为的，这撤退的人应是提前选拔好的，撤离时洞天一关，直接离开就对了。
别问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实在是末日大片看了很多回，不都这样的嘛？
诺亚方舟怎么也得是高官豪富先上，再是学者科研人员之类的。
至于普通人？
普通人那当然只有自谋生路了，哪有机会登船？
然而，这就不是星河剑宗的做事风格，就如同老夫子的选择那般，非要牺牲别人的大局，不是他的大局。
他们优先让进入梧桐洞天都是‘丹器符阵’等四大堂口的人员和外门弟子。
至于真正的剑修？
不战而退，对他们来说，就不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而是逃，是躲，是怕！
这是他们不能接受的！
所以，星河剑宗的策略就是倾其所有的一战，真打不过，再选择离开也不迟。
虽然如此的话，必然会付出不少代价，但不战而逃，过不了他们自己那一关。
此时，天痕剑尊华烨终是认为局势已不可挽回，该走了！
只是，这等毫不顾忌的元神御剑终是不可能长久，也不过是盏茶的功夫，三位太上长老皆化为虹光而归。
此时，他们已经是元神飘摇不定，剑光暗淡无光了。
四季剑尊沈锦绣也不废话，再一招手，将这三位的元神收入星辰大殿之内。
至此，星河剑宗的举措，已是昭然若揭。
甚至无需命令，就是漫山遍野的恶鬼军团压上，六位仙人大能去而复返，呈半圆形，将星河剑宗的众人尽皆包围。
只是，他们到了某个位置后，却又停了下来。
因为，值此时刻，星河剑宗的五位宫主，除了四季剑尊沈锦绣再忙着指挥弟子门人进入梧桐洞天。
余下的，天痕剑尊华烨，止杀剑尊董洪武，无悔剑尊范天德，擎苍剑尊邓伯禄皆傲立虚空。
他们都一人双影，肉身旁边显出了自个儿的元神，那举动无声，却表现的分明。
你们谁敢上前，我等就破碎肉身，决死一搏。
这算是威胁了，但你还别说，极有效果。
六位仙人大能皆不愿再靠前了。
讲真，他们就是来打酱油的，这要是真把命给丢了，那还不得哭！
但这显然不是嘲风想要达到的目的，他目光微闪，继而向阎罗低语了几句。
于是，虽然仙人大能皆不在动，但恶鬼大军中又敲响了前进的鼓声。
无数奇形怪状的恶鬼蜂拥而上，他们也怕死，但他们没得选择。
他们，其实也就是来送死的，但凡是上面的四位宫主有所行动，那就是破绽，六位仙人就有机会了。
但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其他几位宫主皆没也有动作，唯独天痕剑尊华烨出手了。
他唤回了仙剑星辰，然后，以元神合仙剑之力，化为一道长虹，绕着星河剑宗弟子转了一圈。
再回到高空时，他手持飞剑，就那么轻轻的一敲虚空。
于是，以他划破的空间为起始，无数裂痕像四周扩散，虚空就好像破碎的镜子，出现片片裂痕。
这才是真正的《天之一痕斩》，可碎裂虚空。
这一击，让刚刚还有些攻击欲望的六位仙人皆再次驻足不前，更是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惊悚。
因为，目力所及，空间裂痕所到之处，一切恶鬼冤魂皆碎成了一块又一块。
又有恶鬼没能第一时间死去，发出阵阵凄厉哀嚎。
这是真正破碎虚空的手段了！
就算是泰岳武圣燕无忌进去，那也不见得比这群鬼卒鬼将好到哪里去。
一击震慑，天痕剑尊华烨也不轻松，他元神稍稍暗淡了些，但还是提高了声音，问：“不知哪位补天门徒在此，可否上前说话？”
声音传遍四方，压下了战场嘈杂，只是，许久无人应答。
天痕剑尊华烨咧嘴一笑，又道：“拥恶鬼军团百万，仙人七位，居然连上前说几句话都不敢，着实胆小！胆小啊！
尔等补天门徒，也就只敢在暗地里做些蝇营狗苟之事，无耻之尤。”
呃，好吧，天痕剑尊还是太有修养，激将法用的太过斯文，战斗力严重不足。
但你也得承认，有些时候战斗力不强，但只要切中要害就行。
一提到补天门徒，嘲风终究是忍不住了，但他依旧没有现身，而是以特殊的秘法震荡天地灵机。
于是，四面八方，有一低沉男声响起：“我补天行事，何须尔等质疑，再说了，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败军之将？”
天痕剑尊华烨咀嚼着这四个字，似是品味其中的苦楚，可他又道：“此役，我星河剑宗确实败了，力不如人，无话可说。
然，我等虽败，终是得知道败在何人手中，可否报上名来？”
嘲风似有些疑惑：“你是在问我姓名？”
“自然！”
“败了就是败了，知我姓名又有何用？”
天痕剑尊大笑：“当然有用。
日后，我星河剑宗寻仇之时，总得找对了人，虽你补天门徒皆是该杀，可遇到正主时，自是不能让你死的太过痛快！”
“哈哈哈！”
嘲风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反唇相讥：“你真觉得你星河剑宗还会有以后？”
“那是我等的事，与你无关！”
天痕剑尊一字一顿的大喝：“汝，可敢报上名来？”
“听好了，吾乃补天使者，龙之九子，囚牛，可非是普通的补天门徒。”
“龙之九子，囚牛！”
天痕剑尊华烨重复着这名字，似是要深深记住：“好好好，既如此，那我们来日方长！”
“无需来日，就是今天，在这里解决一切吧！”
嘲风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又道：“你们星河剑宗七位宫主，自诩情意深重，就不想知道九杀剑尊曲昊，到底是死在何人手中嘛？”
此言一出，佛无量、燕无忌和神风老人尽皆脸色大变。
而当空而立的五位宫主也都停下了手中动作，哪怕是一直忙碌的四季剑尊沈锦绣都抬起了头。
止杀剑尊董洪武最是按耐不住，他暴怒：“是哪个王八羔子？”
嘲风开始点名：“佛无量、燕无忌、神风老人，别人骂你们，怎么就不出来反驳两句啊？”
这一波队友卖的，那个干脆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了三人身上，哪怕佛无量，燕无忌和神风老人皆是仙人大能，直面天痕剑尊等人的目光，皆是心中一寒。
神风老人最是愤怒：“囚牛，你想干什么？”
“敢做就要敢当嘛！神风老人，难道你敢说九杀剑尊曲昊，不是你们杀的？”
“这……”
无悔剑尊范天德踏前一步，他目光凌冽如刀，本命飞剑颤鸣不止，跃跃欲试。
他只是一字一顿的问：“所以，真的是你们？”
“……”
没人回答，但没人回答就等于默认。
然而，就在无悔剑尊范天德欲要出剑时，却被天痕剑尊拉住了。
他直视自己师弟的眼睛，道：“有些事儿可以延后，我们现在，该离开了！”
此时，星河剑宗所有弟子皆入了梧桐洞天，洞天入口被星辰大殿一罩，继而整个大殿缩小到了巴掌大小，又被四季剑尊沈锦绣托举在手中。
这等重器，已经不能融入体内，更无法收入储物袋，就只能这么拿着。
天痕剑尊华烨又是看了一眼这漫天遍地的敌人，只是对着一众师弟师妹，道：“我们，该离开了！”
于是，天地间再次纵起五道剑光长虹，欲要杀将出去。
只是，拖着一处洞天入口，他们的速度确实快不起来。
此时，嘲风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佛无量、神风、燕无忌，你们可知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还不如在此处，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之时，将他们拿下，以绝后患。”
于是，一座黑白大山临空旋转，一股股镇压之力迟滞几位宫主的速度。
再有一道‘三昧神风’从天而降，呼呼地刮着，昏天黑地。
最后，佛无量再次显现大光明千手菩萨相，金灿灿的手掌遮天也似，直接拍下。
这一次，他们出手再不敢有丝毫保留。
于是，大战再起！

第264章 登场
264登场
如果现在能寻到嘲风，又能不顾忌他背后的补天教，佛无量三人指天发誓，一定要打的他满脸桃花开。
这人，真特么太‘贱’了！
九杀剑尊曲昊，是他下命令围杀的，三位仙人打一个阳神剑尊，本就是脸都不要了！
可现在呢？
为了让他们拼命，嘲风反手又将他们给卖了。
要知道，这一方地域虽是双方大战，可并不仅仅就他们这群人而已，暗地里还不知藏了多少仙人大能观战。
知了这事儿，过了今天，他们三人的名声绝对是臭大街级别的。
估摸着以后在与他人打交道，都得被人指指点点！
你得承认，到了仙人这个级别，‘面皮’是很重要的。
当然，以上这些都还是小事儿，是以后的事儿，现在，他们得考虑的是眼前……
逻辑稍微捋一捋啊！
首先，是他们杀了九杀剑尊曲昊，虽然只是‘刽子手’，但人是他们杀的没错吧。
其次，这消息被星河剑宗知道了。
最后，想想剑修那动不动就‘不死不休’的脾气……
所以呢，真要是让他们逃了，那结果会是什么？
已经不用讲了啊！
这以后的日子，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那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自然就是把星河剑宗所有剑修，都留在这里好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嘲风的阳谋，但佛无量三人真就开始拼命了。
错过今天，他们怕是永无宁日，也再不会有比今天更好的机会了！
于是，泰岳武圣燕无忌最先出手。
黑白大山的法相显现，凌空旋转，就是层层镇压偏转之力，弥漫在天地之间。
这一位其实比佛无量和神风老人看的更清楚。
没法子，那两人都有仙道宗门做靠山，这以后躲宗门里不出来，日子还是勉强可以过下去得。
可他不行啊！
要是不想全家死绝，九族尽灭，那他现在就得尽其所能，将星河剑宗全数诛杀。
所以，他一出手就拿出了自己最擅长的本事！
是的，不是最大的杀招，而是最强的本事……
很久之前，嘲风寻到他时就说的清楚，找他的原因，不是因他是武圣，而是他法相之力所具有的‘困敌’之力。
剑修，没了速度，失了‘进可攻，退可守’的手段，那就等于少了爪牙！
果不其然，当泰岳法相显出，五位宫主的剑虹如陷泥潭，速度越来越慢。
只是他们的反应也快，止杀剑尊董洪武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脱离队伍，化为一道惊天剑虹，继而有滚滚雷音响起。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天地之间，似有似无的声音悠悠荡荡的传开，于是，有闪烁的火花凭空而起，焦糊味弥漫，继而那黑白大山就被洞穿，裂成了两半。
这让天地间弥漫的镇压之力倏忽间消失，但争取来的时间，已经足以让其他仙人的攻击接连而至。
之前，这几位仙人的神通有多么‘划水’，那现在，就有多么猛烈。
三昧神风，招风揽火，虎啸，大光明千手菩萨相……
凡此种种攻击手段，较之前猛烈了十倍不止。
就连一直不温不火的黑美人祸斗，都用出了自家的本命神通——月蚀。
祸斗本属天狗一族，虽只是旁支，但这一本命神通依旧号称可‘吞食月亮’。
当然，这也就是‘号称’而已，其本质算是一种遮蔽之法，没什么杀伐之力，但‘扰敌’的效果极佳。
就见神通波及之处，天地间好似蒙上了一层薄纱，几位宫主调动天地灵机的速度都滞涩了三分。
更有无穷无尽的鬼卒鬼将汹涌而来，他们虽然在此等战场上杀力不强，但干扰效果极佳。
就好像一群蝗虫过境，与人而言，起不到大的伤害，却又烦不甚烦。
而星河剑宗这一方，虽天痕剑尊华烨手持仙剑星辰频频出剑，剑光通天彻地，神通威能难测，但难掩颓势。
剑阵中，无悔剑尊范天德终是忍不住了，他踏前一步，看着自家的师兄弟们，笑着道：“掌门师兄，这一次，合该是我先来？”
如此说着，他元神旁边，肉身已然浮现！
“还有我！”擎苍剑尊邓伯禄也笑着走出：
但他们的举动皆被天痕剑尊华烨制止了，他目光凌冽，却又饱含温情：“这事儿，要来也是我这个做师兄的先来，一会儿，你们注意护住锦绣，别拖延。”
语毕，他再次挥出一剑，仙剑星辰骤然发力，再不姑息。
于是，有剑光裂空，劈散了数道神通之后，还在鬼潮中开出了一条路。
但就在他要破碎肉身时，却也被制止了。
“等等！”
开口的却是四季剑尊沈锦绣，他按住了天痕剑尊却并没有在说话，而是微微侧耳，似乎倾听着什么。
……
幽冥鬼雾之上，九天罡风之内。
莫成君虚空而立，眼中有沾沾金光放射，下方战局一目了然。
看几位宫主欲要搏命，他终是忍不住了，口中念念有词，细微的话语透过重重阻隔，落到了四季剑尊沈锦绣的耳中。
于是，片刻后，女剑尊沈锦绣看着自己的师兄弟们，目光微微闪烁，犹豫不决，可最终她还是开口了。
“先不要拼命，我们再拖上片刻！”
“为何？”天痕剑尊华烨眉头紧皱，有些难以置信：
“先别问我为何，就信我一次，勉励维持片刻，或有变数发生。”
“变数？什么变数？”
天痕剑尊又问，继而再开口：“师妹，你要知道，我等法力终有极限，这再拖上片刻，那时若是再想出去，可就更难了！”
“我，我，也说不清。”
四季剑尊沈锦绣也很是纠结，她顿了好半晌，才坚定了决心，看着天痕剑尊道：“再赌上一次又何妨？”
天痕剑尊也盯着自己这位师妹，又问了一遍：“师妹，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
“那好！”
天痕剑尊点头，继而看向其他师兄弟们，道：“现在，我们全力防守！”
于是，五人不在竭力突围，而是做出欲要突围，却又提不起速度的模样。
又以四人结成剑阵，将四季剑尊守在中央，努力维持局面。
说实话，剑尊虽强，但真正能威胁到仙人的也唯有剑道大神通之术。
而他们能让众仙人忌惮的，还是元神御剑，不管不顾之时的搏命之举。
这等状态下，双方才算是拉平了差距，且横的怕不要命的，才有‘仙人之上一换一’的可能性。
可要论起硬实力，剑尊自然差了仙人不少，这还不提现在的状况是五对七，阎罗虽未出现，但恶鬼军团的干扰更是恶心。
就这等局面之下，防守起来都是艰难。
远远看去，星河剑宗的几位宫主，似海潮下的帆船，摇摇欲坠，即将被淹没。
而这，又让六位主攻的仙人大能兴奋起来，各种神通那是轮番砸出，越发卖力。
……
云间城内，某处。
剑符老祖和正阳仙人聚在此处，他们遥望远方，神色复杂难明，久久无言。
直到五位宫主似陷入绝境之时，正阳仙人才似有万般感慨模样的发言：“星河剑宗，终是完了！”
剑符老祖微微偏头，看他，道：“星河剑宗完了，你很开心？”
正阳仙人一愣，反思自己的心态，苦笑道：“之前，星河剑宗给我的压力着实太大，就生怕什么时候被斩了去！”
剑符老祖了然的点了点头，却又有些默然：“可你觉得，就算是我剑符宗接手了云州，就真的会好过吗？”
“……”正阳仙人无言以对：
只是许久之后，也不知是谁叹了一声：“这补天教，着实可畏可怖！”
……
另一处，极远之地。
一面巨大的兽耳圆光境在半空显出本体，内里映照的皆是星河剑宗的战场局势。
而下方聚集了多达十数位高功大修，他们有僧有道，有身穿全套盔甲的将军，甚至还有位身穿官服之人。
他们表情各异，但无论是谁看着那圆光境内的景象，皆久久无言。
……
再有一地。
十数位妖族强者皆聚在此处，他们面前有一层薄薄的雾气翻滚，其内显出的同样是星河剑宗的战场。
他们，面对垂死挣扎的数位宫主尽皆默然，但神色各异。
其中就有一位莫成君其实挺熟悉的，那是青鸾銮铃，妖族年轻一辈的新晋妖仙。
他懒懒散散的靠在那里，似乎很不在意。
……
星河剑宗战场。
无边恶鬼大军之中。
嘲风和阎罗现在就挺放松，大局已定，他们甚至还有心情开启了玩笑。
阎罗问：“嘲风，你和囚牛是不是有仇啊？”
“你可别瞎说哦，我和我囚牛大哥那可是挚爱亲朋，手足兄弟，怎么可能有仇？”似乎是任务即将完成，嘲风的心情就很不错，居然开起了玩笑：
“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阎罗一脸无语：“当你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可真是挺可怜的，这黑锅都不知背了多少。
不是，嘲风，做成这等大事，你居然不报一下名号，得些威名啊？”
“名利与我而言不过是浮云罢了，要来何用？”
嘲风一脸不屑，继而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自是性命要紧。
且，说不得在天外天战场，就有可能和这群剑疯子碰上，所以，还是让我囚牛大哥去头疼好了。”
似是想到了某种可能，嘲风居然偷笑起来，笑的像个黄鼠狼，‘贱’的不行。
“……”
阎罗真想来一句，你丫的真‘苟’，但是没敢，只得默默抬头，看向天际，来了一句：“都说剑修一言不合就玩命，我看这几位剑宗宫主也不怎么样嘛？
到现在为止，居然还没一人用出那肉身反补，元神御剑的搏命手段。”
“没有嘛？咦？”
只一句话，原本好心情的嘲风似是发现了什么，骤然抬头，道：“不对，这是不对，有哪里不对？”
他最是了解星河剑宗的，这几位宫主都是性格刚烈之辈，怎么可能不敢拼命？
可就在他思索刹那，变故陡生。
自星河剑宗败退，天空之上，幽冥鬼雾早已经遮蔽了天穹，天地间唯余下阴沉沉的风刮过。
可现在，陡然间就有无量量的光芒穿过了幽冥鬼雾，落到了人间。
那光芒炽烈，无数恶鬼冤魂好似被炽烈的火焰灼烧，惨叫着灰飞烟灭。
而透过那巨大的空洞，可以看到万千紫气之上，一座南天门显现而出。
南天门后，更有一尊头顶日月，顶天立地的神人虚影显出了身形。
他眼神淡漠，只是一个垂眸，就让世间众生为止颤栗。
天庭，登场！

第265章 涤荡
265涤荡
莫成君其实来的挺早了，绝对不像某些大片里的警察，就收尾的时候冒个头，刷一下存在感。
可他来的早，却真没敢第一时间出面。
因为，就在他刚刚抵达，还没来得及看清局势，就赶上老夫子和龙君的登天一战。
说实话，他也是到了现在才知道，这仙人大能居然真能突破第三宇宙速度，无视外太空的真空、低温，强辐射和低重力的环境，出去干架。
这实在是，实在是，咳咳……
有些吓着他了！
索性，老夫子还是挺给力的，那龙君应是胜了，但也受了不轻的伤势，并没有理会下面的战场，直接离开了。
走的非常干脆，连头都没回一下！
什么？
你问莫成君为什么不去帮老夫子一把？
以天庭洞天为依凭，再以他神通之犀利，搞不好就能留下那位龙君……
其实莫成君还真想过，可他上不去啊！
他就一金丹，哪怕有洞天做依仗，也就是天地灵机够多，可随意调动。
但外太空？
他飞不上去！
索性，老夫子救不了，但星河剑宗还是得保下来的。
只是，就刚才那‘当头棒喝’，也让莫成君谨慎了不少。
他是来救人的，可不是来送菜的，且仗着‘天庭’的名头出手，那就必须有一出手就‘定鼎天下’的效果。
否则漏了老底儿，局势只会更糟！
于是，哪怕是看着星河剑宗节节败退，不知死伤多少，他也只得按耐住性子，做着各种准备。
直至眼瞅着几位宫主就要拼命时，他终是忍不住给女剑尊传音，又拖了一些时间。
直到现在，终是一切都妥当了。
……
莫成君的出场很是炸裂，但他依旧觉得不够，也就在众人举目四望，似对这变故还未反应过来时，那通天彻地的神人动了。
他伸出一手，四指并拢，唯有食指竖起，又一指点出。
于是，就有一根手指点向了这阳世人间，更点向仙人恶鬼围杀五位宫主的区域。
于是，有浩荡威严之声在天地间不断回荡。
“《斡旋造化》，散！”
这动作自是非常简单，速度好像也不快，按常理而言，也不过是神通之力形成的幻影而已，如法相一般。
可让人无法想象的是，就真有天那么大的一根手指自天外而来，穿透了云层，与空气摩擦出火花，直坠而下。
在场的修仙者皆是好眼力，自是能透过火焰看清，这手指虽只有一根，但如白玉雕刻，其上纹理骨节清晰可见，犹如真实。
更让人无法置信的是上面荡漾出来的灵机，浓郁的已是宛如实质，就是较活跃期的灵泉之眼也不遑多让。
可不同的是，这等灵机内敛，并不张扬，反而不像是灵泉之眼可以随意利用。
“这，这是什么神通？”
这几乎是所有人脑海中冒出来的想法，继而，应激本能一般，六位仙人武圣皆调转了攻击方向。
虎尾，音波，风火，黑白大山，三昧神风等等等等，皆挡在了这根白玉手指之前。
其实，几位宫主也差点没忍住，可愣是被女剑尊给拦住了，虽然还没弄清楚状况，但她依旧选择了相信。
然而，让人无法想象的是，就在碰撞之前，那白玉般的手指散了，散成了海量的天地灵机，继而向四面八方扩散，愣是形成了一道圆形冲击波。
按说这等冲击波，也就看着范围大，攻击散而不聚，应是没多少威力的。
可事实就是，这等冲击波横扫而过后，就是六位仙人的神通皆在这等冲击下分崩离析，化为虚无。
至于那些鬼卒鬼将，则更加古怪。
他们一个个尖叫着散去了形体，居然在这等幽冥鬼雾的笼罩下，消失了，只余下一堆寄托物掉落了一地。
六位仙人只是被驱散了神通，倒是没受伤，但冲击波所过之处，至少有十数万计的鬼卒鬼将，就这么没了！
……
云间城内。
正阳仙人一脸目瞪口呆，他指着远处的天空，看着自家师尊，结巴了半晌才道：“师，师尊，这是什么神通？”
剑符老人已经挺直了身体，他望着远方，微眯起了眼睛，一字一顿：“斡旋造化之术，三十六天罡神通之首，乃无中生有，虚空造物的大神通。”
“师尊，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那个天庭？”
“应该是吧！”
剑符老祖又放松了下来，他轻声道：“没想到，天庭居然出手了。
这事儿，就更有意思了！”
……
另一边，妖族领地内。
水幕上倒映的一切让青鸾銮铃立刻打了一股激灵，从原本懒散的状态瞬间站直，眼神无比慎重。
他的动作也引起了其他妖仙的反应，有一白头鹰妖问：“銮铃，这莫非就是你之前说的？”
青鸾銮铃眯起了眼：“这就是天庭。”
“他们出手了，只是，他们意欲何为？”
……
恶鬼军团之内。
阎罗‘哇’的一口，吐出一大堆污浊之气，对于鬼物而言，这就相当于人类的血液。
嘲风向后退了退，没被那污浊之气影响，但却忍不住道：“阎罗，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驱使鬼卒’的神通被破了，受了些反噬。”
阎罗抬头，脸色看不出什么，只是更黑了。
他细细体会了片刻，神色无比古怪：“只是，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了？”
“那些鬼卒鬼将居然被直接驱逐了，驱逐回了冥土，这神通，神通怎可能有如此之威？”
阎罗难以置信：“这就是那天庭的手段嘛？”
嘲风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闪烁出危险的目光：“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次的任务，估计要有麻烦了！
阎罗？”
“什么？”
“以百万鬼军为基，用出十方阎罗大阵，再试上一试！”
“你开玩笑吧，那可是要死鬼的。”
“再加两瓶‘琼浆玉露’，我私人加的。”
“那我也划不来啊！”
“但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我任务失败，受罚是必然的，之前许诺你的可就都没了。”
“你够狠！”阎罗咬牙道：“给我点时间。”
几乎是在下一刻，以星河剑宗之外五座鬼门为界限，圈内的鬼卒鬼将皆收到了某种号令，他们迅速排布，形成了一道串联起来的庞大阵法。
于是，有无数鬼气混杂着幽冥鬼雾，形成一尊尊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百丈鬼躯。
他们虽没有仙人法身那般恐怖，但有充足的数量，足足十尊这等鬼物立在了天地之间，继而嚎叫着架起滚滚黑沉阴风，向着南天门杀去。
南天门下。
莫成君对刚才这一手还算比较满意。
这一击是为几位宫主解围的，只是那白玉手指也就看着夸张，其实没啥威力，只得给散了。
但借助其中海量的天地灵机形成冲击波，直接冲毁术法神通中的节点，破坏其结构，继而达到驱散的效果。
这手段，其实之前他就有用过，威力且不说，但真挺唬人的。
就是那些鬼卒鬼将，他们估摸着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属性相冲，一个驱散，居然给直接散到冥土去了。
这就挺值得研究的。
当然，这事儿还得向后放一放，因为，那十尊百丈鬼物已经杀来了。
只是，他还真心不在乎，真当他那么长时间的准备都是假的啊？
于是，那通天彻底的神人微微低垂眼眸，面上毫无表情，但话语中蕴含着大愤怒。
“这世间，当阴阳有序，人鬼殊途，尔等为一己之私破坏阳世秩序，其罪，当诛！”
“九天应元雷声普华天尊闻仲，何在？”
又一苍老威严声音响彻天地：“卑职在！”
“涤荡人间！”
“领大天君敕令！”
话音落，这通天彻地的神人虚影缓缓淡去，可南天门却绽放毫光，一位身穿甲胄，须发皆白，眉心有三只眼，坐下一头威武墨麒麟的神人却是踏步而出。
他手持雌雄双鞭，目光垂落时，丝毫没有理会已然接近的十尊百丈鬼物，只是反手取出一枚雷电缠绕的法印，丢了出去。
真就丢出一枚法印而已，但这天地之间，这广博大地，一切都不一样了。
噼里啪啦！
轰隆隆隆！
有闷雷之音响彻天地十方，广大地域，光是那雷声响起，这满天满地的厉鬼冤魂皆打了一个哆嗦，好似遇到了天敌一般。
即使是那十尊百丈六臂鬼物，也都是凶性不在，脸上闪过害怕的神色。
但无所谓他们害不害怕，有无数雷霆自九天而落，砸在了幽冥鬼雾上，继而雷电在云层中蔓延，一切阴鬼之气尽皆消散。
于是，遮蔽天地的幽冥鬼雾被蒸发殆尽，露出了乌云密布的天际。
于是，更有一道道粗数百米的雷霆落下，直接砸在了那十尊六臂百丈鬼物身上，几乎没任何反抗，他们灰飞烟灭。
但这还没完，以此处为核心，雷霆向外蔓延。
所过之处，依旧是幽冥鬼雾被蒸发殆尽，再是鬼卒鬼将被劈的残渣都不剩。
和之前的那些被驱散的鬼卒鬼将相比，他们运气差到了极点，那真的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直到环绕在星河剑宗竖起的五座鬼门，也都淹没在了雷霆之中。
这就是莫成君准备到现在的杀招——他‘呼风唤雨’，愣是在幽冥鬼雾之上又聚了漫天乌云，并将范围极限扩展，直到将五座鬼门笼罩。
真论起来，他甚至想将整个云州都给笼罩其中，可实在是他就一金丹而已，神识就只能到这里了。
而这一精心准备的大神通术，自是《六九雷劫》。
没错，莫成君已经确定了，这威力当得起《六九雷劫》的称呼了。
也就小试牛刀，这星河剑宗周边，难以计数的恶鬼军团，被清空了。
这还只是第一击。
可也就是这一击，不知吓住了多少仙妖强人！
即使是他们，望着那厚厚云层，明灭不定的雷霆，脸色难看。
如果说《斡旋造化》他们是看不懂，那这一神通，他们是完完全全的恐惧。
而作完这一切，那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好似只是完成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事儿。
继而又看了一眼下方，一挥手，就见有海量的天地灵机汇聚，与云雾缭绕间，一层层白玉阶梯向下，直至五位宫主的面前。
“上来吧。”他如此说：

第266章 报仇
白玉阶梯铺陈到脚下，散发着惊人的灵韵波动，五位宫主皆举目望去，哪怕是四季剑尊沈锦绣都有些懵！
主要是时间太短，信息太少，天庭的出场方式也太过炸裂，以至于他们到现在，都还没转过弯来。
没错，他们是等到了女剑尊沈锦绣所言的‘变数’，但这‘变数’也着实太过突兀了些。
天痕剑尊华烨微微偏头，看着自家师妹，疑惑的问：“你什么时候和这天庭搭上关系的？”
“我要说我自己都不太清楚，师兄，你可信否？”女剑尊一脸无辜：
“师妹说的话，我们哪有不信的？！”
止杀剑尊董洪武抢过话头，反问：“不过这些先且放下，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办？”
“对对，我们是上去呢？是上去呢？还是上去呢？”
擎苍剑尊邓伯禄指了指阶梯，又道：“那一位发话了，我们也不能停在这里啊？”
这话出口，天痕剑尊华烨也没下决断，就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四季剑尊沈锦绣身上。
而沈锦绣则抬头，望着那南天门，稍稍静默了片刻，就道：“上去再说，我也想看看那小子，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又搞得什么鬼？”
“那小子？”
“到时候再说吧！”
话音未落，女剑尊率先迈上白玉阶梯，后面，其他几人亦步亦趋，而天痕剑尊华烨则手持仙剑星辰殿后。
他们动了，倒是让佛无量三人具是面色大变。
三人本能的向前，但仅仅是迈出一步，就听连绵不绝的雷霆落下，在这黑暗的天穹下，一道道数百米粗的闪电滚滚而下，着实可畏可怖。
三人脸色异常难看，但也都停了下来，徘徊不前。
倒是以陆吾为首的三位妖仙举止从容很多，他们对于几位宫主没有必杀之心，至少自己小命不受威胁，反而无所谓了。
就是那位化身清丽女仙的灭蒙鸟妖，来到了陆吾身侧，低声交谈着什么。
一时间，天地间到显得安静了不少。
隐秘处。
阎罗正大口大口的咳‘血’，刚刚那十方阎罗大阵被破，与他而言，反噬之力可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没让他差点死过去。
一旁，嘲风则死死的盯着天空，那张普普通通的脸上尽显狰狞之色，狂热的双眼内，则全是不甘，踟蹰和一丝疯狂。
偏转头颅，他看向六位仙人武圣，目光定在陆吾身上，双目微眯，就有了决断。
他嘴唇翕动，似是在念叨了什么，于是，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山君陆吾猛然一震，继而脸色难看起来。
再也不顾清丽女仙，他骤然扭头，一脸凶相的看向四周，似在寻找着什么。
但仅仅是片刻，他就压下了自己的怒气，看着那座‘南天门’，临空踏步上前。
他飞的稍稍近了一些，朗声道：“这位……天尊，您这算是在干涉阳间事务嘛？”
他的声音洪亮，在这空荡了许多的天地间传出老远，话语虽恭敬，却带着几分责问。
南天门下，骑着墨麒麟的老者微微低头，三目如电，刺得人生疼。
“汝是何人？”
陆吾保持着恭敬的姿态，道：“我乃山君妖国之主，陆吾，曾和持国天王有过一面之缘。”
躲老远之外，连接仙亭都没敢上，也算是一面之缘？
“……”
莫成君都无语了，但作为‘闻仲’，他只是微眯了下眼睛，淡淡道：“所以，汝自持识得持国天王，就敢质疑吾？”
话语虽平静如水，但自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威严，四目相对，更有弥天杀机充斥这天地间。
山君陆吾心中骤然一寒，很显然，这一位可不像魔礼青那般好说话。
如果有选择，他绝对有多远走多远，可现在，他不得不硬着头皮道：“自是不敢，就是有些许疑惑，不知天君可愿为我解说一二？”
这是在套话，但老者根本不搭理，只是淡淡道：“天庭做事，无须向任何人交代！”
“不是，我就是……”
“汝，若是再多说一句，吾就送汝归轮回转生！”
陆吾一脸憋屈，再也不敢废话，而老者甚至没多看他一眼，头颅微抬，就不做理会了。
唯有漫天雷霆在乌云中蔓延游走，好似一条条雷龙翻滚，炸裂之音此起彼伏，令仙人都为之心寒。
隐秘处。
“这个废物！”
嘲风脸色越发不好看了，他转头，问阎罗：“你还行吧？是否还能招来恶鬼军团？”
阎罗听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翻了翻白眼，道：“你就饶了我吧，就这雷法神通，专克厉鬼冤魂，我招来再多，都不够他劈的。
再说，鬼门都毁了，你还想让我干什么？”
嘲风：“那我们一起上？”
阎罗：“你要这样，我就直接回冥土算了，反正任务是你的，又不是我的。”
“那琼浆玉液，你不想要了？”
“呵呵，就你说的，命要紧，其他的再说。何况，我占了那三途河畔，不怕你们不寻我。”
阎罗算的可清楚了，他话锋一转，又劝道：“嘲风，不是我说你，你平常精打细算的，小命要紧，这一次怎么就看不开呢？
星河剑宗已经被你毁了，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七七八八，剩余的放了就放了，也无所谓。
最主要的，这天庭深不可测，出一两位都是这般手笔，我们还是暂避锋芒的好。
你说，是不？”
“可我不甘心，这几人不留下，此次谋算等同于落了空处，毫无意义！”
嘲风盯着已然快要走到白玉阶梯尽头，南天门下的五位宫主，又转向那位骑着墨麒麟的老人，眼神发狠：“我非得试上一试。”
说着，他开始从自己的储物扳指内往外掏东西。
一个不大的法坛瞬间出现，继而是一个暗沉沉的木偶人，就要被放在法坛上。
可伸出去的手却被阎罗按住了，四目相对，阎罗无比认真：“嘲风，你玩真的？”
“你看我像是玩假的嘛？”
“可那‘南天门’后不知是何等光景，更不知有多少强人，你就算是用这上古巫术‘射偶术’成了。
可杀了一位，又再出一位，你该如何？”
“这？”
“敌暗我明，底细不知，让他们一手又何妨？”
这一次，嘲风是真的有在思考，但不过是片刻，他再次挣脱了阎罗的压制，道：“有些时候，剑修们还是对的，若是敌人强大，连剑都不敢亮，那着实废物！”
说着，他终是将那木偶摆好，继而念念有词，先是给那六位仙人武圣下达命令，又念起了法咒，开始催动这木偶。
渐渐的，这木偶居然有了面容，向着‘闻仲’的容貌转换。
他的身后，阎罗，眼看劝说无果后，直接伸手挥出一片阴影，又跳了进去！
他逃了！
作为鬼仙之体，他想从冥土来阳世不易，但想回去，还是不难的。
阎罗走了，嘲风一清二楚，但却没有理会，只是古怪的咒语越发急促，还跳起了举止更奇怪的傩舞。
一股诡异的波动环绕着木偶产生，继而锁定目标，就在这‘射偶术’完成的瞬间，嘲风的两条腿断了。
自大腿根处直接和身体分离，像是被锋利的刀斩下，鲜血如瀑般向外喷涌。
这就是使用巫蛊术的代价，不可谓不惨重。
当然，和代价等同的永远是威力，就在那木偶彻底成了‘闻仲’的模样时，诡异的天地灵机波动就向着莫成君蔓延而去。
无声无息，却腐朽枯败。
与此同时，六位仙人武圣也是接连出手。
泰岳武圣燕无忌最是激烈，他直接把自己的法相，那座黑白大山丢了出去，化为千百丈大小，当头砸下。
而神风老人则张嘴，猛力的一吹。
同样是三昧神风，但这一次没有浩大的声势，更没什么昏天暗地，唯有丝丝缕缕的地底阴风，透骨冰寒。
至于佛无量，他直接化身一尊仅有丈六的金身，千手菩萨向前一指，万千金光居然汇聚一处，形成一道宛如实质的神光，洞穿虚空。
而三位妖仙自然也没歇着，虎啸，风火，月蚀等等神通也是接连用出。
当然，他们就没那么卖力了，神通虽然也有，但威力也就那样。
最主要的，他们三妖不进反退，大有一言不合就逃亡的意思。
而众人攻击的对象，不是南天门，更不是那‘闻仲’，而是白玉阶梯上的几位宫主。
好吧，他们的目标一直很明确！
这变故再起，而莫成君最先察觉到了不妥。
他的视野内，一道道黑色的丝线从某处激射而出，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又像他缠绕过来。
要知道，他有‘见天地’之力，可肉眼看见天地灵机，但他从未见过这等古怪的黑色灵机粒子，好似衰亡前的腐朽之躯。
几乎是刹那之后，他做出了反应，抬手，就在身前一握。
这一握看似普通，但以他为中心，天地灵机直接给排空了，继而形成一道‘真空’环境。
于是，刹那之后，那黑色丝线砸在了‘真空’光环之上，又向前进了些许，最终消散不见。
射偶术，失效了！
可莫成君依旧被吓出一身冷汗，准备了这么久，居然还是碰到了意外。
老实讲，对这等诡异的巫蛊术，他是极为警惕，因为实在是不讲道理。
索性，当年女剑尊出事，他有过一番研究，其中原理之类的，他是半点都没搞明白。
但他发现，这术法虽古怪，可依旧是天地灵机粒子的应用手段，直接排空一个无灵的‘真空’环境，就能起到防御效果。
终究是以‘衰亡’做杀伤力的，冲击力反而不如其他术法神通，对于这极小范围的‘真空’就没了作用。
这一刻，莫成君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继而有绝大的愤怒在心中酝酿。
“汝，当死！”
“六九雷劫，给吾，诛邪！！！”
威严低沉的声音蕴含着绝大的怒火，继而是乌云中蔓延出一方雷池，其内雷霆滚滚如岩浆，又从九天砸落。
轰！
一声炸响让世界陷入了无声之中，又有漫天雷霆如同雨落般砸下，几乎没给嘲风反应的机会，他就被雷霆击成了粉碎。
只是，雷霆过后，半空中居然显出一个抽象的木头雕塑。
这赫然是……替身木雕！
只是一个呼吸，替身木雕就在雷霆中化为齑粉，又在数公里外，嘲风显出身形。
此时的他眼泪鼻涕都下来了，大腿更是齐根而断，鲜血喷溅，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但他却不敢有丝毫耽搁，抬手又是放出一枚飞梭状的法宝。
他一边拽着自己的两只断腿，一边爬上飞梭，继而法力猛灌，飞梭启动，洞穿了一片虚无，消失不见。
这居然是一件可‘虚空挪移’的法宝。
只是，他速度虽快，也够果决，但雷霆依旧蔓延而过，直接砸入了虚无之中，留在此处的唯有一声凄厉惨嚎。
莫成君心有不忿，但等他转头时，却见下方局势又是一变。
那三位妖仙早已经跑的没影了，唯有佛无量三人还在。
此时，三人引以为傲的神通皆被人一剑破去不说，神风老人更是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脸难以置信。
他的胸口处，已经被一剑洞穿，来了个透心凉，心飞扬，就是位置稍稍偏了些，能看到完整的心脏在跳动。
至于伤了他的人？
自是手持仙剑星辰的天痕剑尊华烨，他已然不在白玉台阶之上，而是立在虚空之中。
事实上，虽踏上了白玉阶梯，但他一直保持着警惕，也是在对方攻击时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他不仅仅破了众人的神通攻击，更是一剑洞穿了神风老人的仙体。
这，这等手段着实让人难以置信！
但这就是事实，因为，在这等时刻，作为星河剑宗掌教，似是见到曙光之前，他居然震碎了自己的肉身，反补元神。
没错，他用出了阳神剑修玩命的手段。
这一刻，佛无量三人见天痕剑尊都像是再看一个疯子。
白玉台阶之上，止杀剑尊董洪武、无悔剑尊范天德和擎苍剑尊邓伯禄皆是一脸悲戚，唯有四季剑尊沈锦绣好像并不意外。
她只是看着天痕剑尊，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师兄，这，这又是何必呢？”
天痕剑尊倒是笑的挺开心：“大师兄不在，自是该由我护着你们，曲师弟的冤魂还在冥土等着，我不该让他等上太久。”
如此说着，他微微沉默片刻，又道：“以后，星河剑宗就交给你了，你即是星河剑宗第三位掌教。
师妹，其实你比我更合适做这个位置，就是，得辛苦你了！”
“我，我会看好宗门的！”
“我相信你会比我做的更好。”如此说着，他又看向其他三个师弟，道：“以后，我不在了，你们要听锦绣的话，知道不？”
“谨遵掌教敕令！”三人答应的很干脆，但声音哽咽。
交代完这一切，天痕剑尊终是看向佛无量，燕无忌和神风老人，大笑道：“你们，准备好受死了吗？”
神风老人气急败坏：“为何要如此决绝？为何？”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我剑修报仇，从早到晚！”天痕剑尊好似在陈诉一件极为普通的事儿：“自我师弟殒命的那一刻，你们就该想到今天了。”
“上！我们一起上！”
神风老人大喊，招呼着其他两位仙人作势就要上前，可事实是，三人几乎同时架起遁光，向三个方向逃命去了。
而天痕剑尊则不慌不忙的抬手，御剑，直接洞穿了虚无，到了神风老人身前。
十数个呼吸后，神风老人已经炸成了数十块碎片，又被搅碎神魂，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天痕剑尊剑锋再转，又洞穿了虚无，追向佛无量。
虽破碎了肉身，不可能久存于世，但他追杀起仙人来，还真不紧不慢。
另一边，四季剑尊沈锦绣领着其余三人，终于到了南天门下。

第267章 《西游记》
南天门下。
“星河剑宗沈锦绣，谢天尊救命之恩。”
“星河剑宗董洪武，范天德，邓伯禄，见过天尊！”
紫气之上，十步开外，沈锦绣领着其余三位宫主站定，躬身，很是客气的行了一个礼。
离得近了，他们也算是看到清晰了，这位‘闻仲’天尊当真威武雄壮，尤其是不知用了什么神通之术，周身居然有一圈灵机空洞，就更显得深不可测了。
只是，似乎太过高冷，都没怎么搭理他们的意思。
好吧，事实上莫成君是有些卡壳了。
你想想啊，这么多年来他见这几位中无论哪个，不是毕恭毕敬的，现在陡然反过来了，他是有些吓着的。
看没反应，女剑尊沈锦绣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见对方表情古怪，忍不住问：“这位天尊，是我等有什么不妥之处？”
“倒是没什么！”
莫成君回过神来，就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在心底滋生，嘴角忍不住抽搐，但他还是忍住了，道：“哪个，嗯，你们先进去吧！”
四人却未有动作，反而是四季剑尊沈锦绣又开口问：“不知莫成君身在何处，可否出来一见？
这一次，承蒙天庭出手相助，不知是否有需要我星河剑宗做的，尽请直言就好？”
刚刚，莫成君之所以能取信沈锦绣，就是因为他亮明了身份的传音。
可很显然，女剑尊还是极为谨慎的，她一手托着缩小的星辰大殿，举止虽恭敬有礼，但警惕心极强。
说老实话，莫成君此时就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且此处也非是个说话的地方，别看这里好像挺空的，但还不知多少存在在远处看着呢！
顿了好半晌，他才道：“我知剑尊有诸多疑惑，可先入我天庭洞天再说，放心，若我真心怀不轨，也无需费这般心思气力。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稍作解释，‘闻仲’侧身一引，道：“诸位，请吧。”
“这……”
女剑尊沈锦绣还是极为果决的，她微微眯眼，就答应了：“那我等先入内了。”
说着，她迈步走入南天门，其他三位宫主自然跟随。
莫成君却没动，而是看着已然成了废墟的星河剑宗，微微沉默片刻，终是伸手一抓。
漫天雷云之中，一方‘雷祖印’飞出，落入他手中不见，继而是一辆八匹天马拉扯的奢华马车出现，驮着南天门的入口，向着大荒山脉深处奔去。
那速度极快，不过眨眼就是数十里外，一个洞穿虚无，消失不见。
没了神通的控制，这遮蔽天穹的雷云开始散去，有金灿灿的阳光洒落而下，落到了星河剑宗之上，好似染上了一层金色。
此时的星河剑宗，残垣断壁，宛如废墟，却又好像迎来了新生。
……
天庭内。
说老实话，四季剑尊沈锦绣已经很久没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了，哪怕是明知‘补天教’的处处针对，宗门危在旦夕，她也把心态放的平静。
剑修嘛，即使是直面再强的敌人，也不过是亮剑而已。
可对这‘天庭’，她实在是拿不准，哪怕是以她的心性，也有些进退失据的感觉。
只是，让她诧异的是，踏入南天门后，入目所见的场景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首先是扑面而来的天地灵机，已然成了雾化的地步，浓郁的超乎想象。
可再定睛一看，没有她本以为该有的宫殿楼阁，没有漫天仙神，天兵天将，更没有彩凤飞羽，仙女成群。
有的唯有翻滚的灵机形成的云层之上，一座悬浮的陆地，能看到的还有农家小院，门前有一棵树——蟠桃树。
再若是向下看，透过灵机形成的云雾，更能看到一片广博的大地，翠绿如新，山峦起伏，延绵到视野尽头。
“师妹，这，这里就是你所说的那个‘天庭’？怎么感觉和你描述中的不太一样？”
止杀剑尊董洪武满脑子问号的看女剑尊，问：“这啥情况啊？”
女剑尊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问：“你问我，我问谁去！”
一句话堵了回去，见四周也不像有危险的样子，众人也放松了下来。
一场大战，他们都受了不轻的伤势，这一放松，那是各种‘毛病’都出来的。
他们有的盘膝而坐，有的闭目调息，唯有四季剑尊沈锦绣因实力倒退，没有出手，状态反而最佳。
其实真说起来，两年前的那巫蛊术之伤虽都治愈了，但丢了的法力却没能全补回来，现在也只有阴神修为。
这一场大战，为了不露怯，也唯有她没能出手。
既然无事，她也就在这天庭逛了起来，那不算奢华的屋子，总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有那蟠桃园，则是真真的让她难以置信。
二十六颗仙灵木排开，真心是极大的冲击。
足足逛了小半个时辰后，她再次回到了原处，一双眼眸与平静中，酝酿着巨大的风暴。
值此时刻，南天门再次闪烁起灵机波动，就将‘闻仲’从中走出。
几位宫主虽在调息，可几乎是第一时间睁眼，起身，又聚在女剑尊身旁，止杀剑尊等人就准备行礼，却被女剑尊拦住了。
她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来人。
而‘闻仲’四周则有一阵云烟升腾，散去后什么墨麒麟都不见了，显出了莫成君的本体。
来到近前，看着四位宫主脸上露出来的目瞪口呆之色，莫成君则是憨厚的一笑，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片刻之后。
屋舍前，蟠桃树下。
五人对坐，相谈甚欢。
好吧，这‘相谈盛欢’其实用词不太恰当，得用‘一惊一乍’来形容。
莫成君也就刚刚诉说了盏茶功夫的样子，整个谈判气氛就‘炸开了锅’。
“什么？你说一切都是假的，皆是你的欺世之言？”
止杀剑尊董洪武最先跳了起来，他双眼圆瞪，叫喊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们就算了，老夫子怎么可能也能看错？
那持国天王呢？还有银甲将军，天兵天将，乃至于之前那位通天彻地的神人，都是假的？”
“幻术，一切都是幻术！”
莫成君赶忙解释：“《黄粱一梦》你们是知道的，这神通其实不仅仅可以对内，也还可以对外，可以假乱真。
当然，光是这神通还不够的，所以我又创造了一种变化之术，名为《假行》。
可以从外形，到气息，到体态，到神魂，到法力，做到彻彻底底的改变。”
“你说的，我怎么不相信呢？”
“这个简单，我展示给你们看下。”
说着，莫成君一拍桌子，就见云卷云舒间，绽放波动，于是四周的景色开始变换。
有一座座宫殿拔地而起，天兵天将到处巡逻；有漫天神佛来来往往，交头接耳；更有金龙彩凤，仙女宫娥四处忙碌。
而他们所在这一处，愣是成了一座凌霄宝殿，巍峨高座之上，一面目威严的神人端坐其上。
只是，他不开口时，气势要多肃穆就有多肃穆，可一开口，立刻变了。
“你们看，你们看，其实就这样的，《黄粱一梦》搭配《假行》，就有了这效果。
怎么样，还不错吧？”
莫成君的话语带上了些许得意之情，而无悔剑尊范天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身旁的白玉撑天柱。
原本他以为会如普通幻术那般一穿而过，可结果就是手真的按在了上面，冰凉的触感，凹凸的纹路，宛如真实。
“这手感，手感，怎么就和真的一样？”
“那是自然！”
莫成君再一摆手，眼前的一切皆化为虚无，包括范天德手边的那根柱子，没了神通，那里自是什么都没有。
“这，这，这神通比较《大幻魔邪真法》，估计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应该是侧重点不同吧。”
“所以，这应是两门大神通之术了吧？”
“这倒是的。”
莫成君给了肯定的回答，然后就是一群人久久无言，足足盏茶的功夫，无悔剑尊范天德又提出了疑问：“那这洞天呢？你可别告诉我说，这洞天是你建的？
就我所知，你也就金丹初期吧？”
“纠正一下，其实是金丹中期！”
“那有关系吗？有关系吗？
初期，中期那还不都是金丹，重点是，你一金丹能建造这么大的洞天？”范天德表示深深的怀疑：
可莫成君就不爽了，金丹咋了？
金丹就让人看不起了？
他一卷袖口，道：“宫主，您要是这么说，我就非得和你掰扯掰扯了，这建造洞天的所需，您知道吗？”
“知道啊！”
“那有规定说金丹就不能开辟洞天？”
“呃，这似乎没有！”范天德歪着脑袋想了想，可又一摆手：“那你告诉我，你哪来的那些开辟洞天的材料？
两界石，五色土，哪个不是稀世仙材？”
四季剑尊沈锦绣插了一句话：“五色土是我给他的，来自于多恶鬼王的鬼城。”
“那两界石呢？好吧，两界石我算你有机缘，可灵泉之眼呢？”
范天德说着说着都带起了一点火气：“那可是整整九个基数的活跃期灵泉之眼啊！
足足四百四十一枚，你可知这是什么概念？
别说你一个人，就算是八大仙宗捆在一起，估计都凑不齐。
我就还不信了，你能气运逆天，机缘无穷，能在一个地方都给发现了？”
“那倒是没有！”莫成君连忙摆手，反手又拿出一枚休眠期灵泉之眼，道：“这个活跃期的确实不好找，但休眠期的其实还是可以凑出不少的。”
“可这是休眠期的，你还能拿休眠期的灵泉之眼开辟洞天不成？”
“这倒是不行，但我可以把它们变成活跃期的啊！”
莫成君说着，又一招手，在半空中排斥出一片天地灵机空白区，然后再把那枚休眠期灵泉之眼丢入其中。
于是，就见一阵肉眼可见的无形波动向内收缩，等一切平息，灵泉之眼再次入手时，就已经能感受其中荡漾的灵机波动。
“这就给充满了？”
止杀剑尊董洪武一把抢过，看了半天，才抬头：“不是，你怎么做到的？”
哪怕一切都发生在眼前，董洪武都难以置信。
这问题就问道莫成君的专业上去了，他立刻道：“要讲清楚这个问题，那我们就得从天地灵机的特性上出发了，我先给你们讲讲我的研究成果哈！”
“首先，是天地灵机的模样，对，就长什么样子，他是正六边体，带着些触须的样子……”
“那问题来了，休眠期灵泉之眼和活跃期灵泉之眼，它们有什么区别呢？
没错，我通过实验证明，两者一个是内里充满能量的，另一个是干瘪的，那它们之间缺少什么呢？
于是，在我的研究中……”
“最后，我总结得到，其实天地灵机是……”
好吧，就是《天书》第一结论的研究内容，莫成君一边唾沫横飞的说明，一边还隔空划出图形演示，自觉讲课非常认真。
但几位宫主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的，主要是其中好多内容冲击太大，越听越是迷糊。
“停！停！停！”
终于，范天德忍不住打断，道：“虽然听不太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这个具体的我们以后再听你讲课……
那总结一句，就是你研究出了休眠期灵泉之眼的恢复之法？”
总结很精辟，莫成君点头：“对的！”
“那我这里还有一个问题？”
擎苍剑尊邓伯禄举手，发言道：“你别告诉我，你出场用的神通都是你自创的？”
“是啊！怎么呢？”
“怎么了？问题大了好不好，你和我讲讲那三十六天罡神通之首，《斡旋造化》之术？”
莫成君做了一个最简单的比喻：“这个简单，你看这漫天灰尘颗粒是不是很小很小，但要是数量够多，是不是就成了一片陆地？”
“我勒个去，原来这就是无中生有，虚空造物？”
邓伯禄忍不住爆了一个粗口，可转头，他又问：“那雷法呢？你刚刚在外面用的那道雷法？”
“这个四季宫主知道啊！”莫成君转头看着女剑尊，问：“我之前创了一道神通，叫《一九雷劫》的，您还有印象不？”
“有的，只是那神通比较你今天用的，可有天壤之别。”
“所以，我给升级了啊，那个是‘一九’，这个是‘六九’，威力自然得扩展很多。”
莫成君还补充了一句：“这神通，我准备给提升到‘九九’的，后面还任重道远。”
这话，听得所有人就想打他！
“所以，你那一剑诛灭魔仙的剑道神通之术，也是我星河剑宗的剑道演化出来的。”这是已经很少说话的女剑尊终于开口：
“是的！”
“难怪，难怪我觉得哪哪儿都是那般的熟悉。”女剑尊呢喃：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邓伯禄长长的吐了口气，道：“你只是金丹而已。”
“没错！”
莫成君点头，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直接道：“所以，我每次催动神通，都未曾离开这南天门，原因就是要借助整个洞天海量的天地灵机。
我法力不够，所以是灵机来凑。”
“这也行？”
“难道不行？”
“好吧，那我无话可说了。”
擎苍剑尊邓伯禄可不开口了，莫成君自觉地转身，看向最后一位，四季剑尊沈锦绣，等她发问。
而女剑尊则微微思索，道：“我想问你，你花了这么多的力气，把我和老夫子都瞒了过去，就为了弄出这《天庭》来，到底为何？”
“咳咳，那个……”莫成君有些欲言又止：
“不方便说？”
“那倒不是！”
莫成君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道：“宫主，那啥，你是知道我的，其实弄出这么多事儿，主要就是怕死！
上次，补天门徒是把我给吓着了。”
“明白了，是星河剑宗护不住你了，所以你准备自己弄个后台出来。”
一句话，就显示出四季剑尊沈锦绣是懂他的，可她又问：“只是，这天庭体系，难道就真只是你编出来的？”
“这个倒也不全是。”
“怎么说？”
莫成君反手取出一本厚厚的书，按在了方桌上，道：“其实所谓的天庭，就源自这个。”
就见那本书的封面上，三个大字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那是《西游记》！

第268章 枉死城
要说来到这个修仙世界后，莫成君为自己选的人设，其实是‘坦白从宽’型。
在某个时间段内，他完全不像那些小说猪脚，喜欢各种隐藏，各种扮猪吃老虎，反而是将研究所得，各种成果，皆是大大方方的公布了。
《食气法本质假说》《混元气改良版》《黄粱一梦》《风云雷法》《莫氏剑意根本轮》等等……
凡此种种，要是寻常人得了一种，估计都得当传家宝一样收藏，一代代传下去。
这也是这个世界通用的规则，知识壁垒极为严重。
而莫成君之所以选择公开，一方面是因为他是做科研出身，对于知识的态度和这方世界本就不一样。
另一方，自是为了取信四季剑尊沈锦绣，也是为了取信星河剑宗。
若非是如此，他一个身份来历不明，年纪还‘超标’的外来户，又怎可能得了宗门的完全信任？
有那么一句话，叫‘始于才华，忠于人品’，莫成君就愧领了。
只是，到了某个时间段后，莫成君不得不开始隐藏。
不是他想，而是因为他在发现，星河剑宗已经护不住他时，就只得为自己准备底牌。
而当‘欺骗’开始时，就是一个谎话接着一个谎话，莫成君其实不喜欢这样，但又不得不继续下去。
但说实话，就他一个人，愣是硬撑着‘天庭’的架子不倒，你以为他真喜欢啊？
虽然他每次的‘角色扮演’都挺成功，但整个人都快要‘精分’了，着实难受！
事实上，与他而言，真正需要隐藏，没法宣之于口的秘密就一个——他是沉睡了不知多少年，从其他星球来此的老怪物。
其他的，甚至包括《八九玄功》之类，也就是那样了。
这一次，他既然决定营救星河剑宗，就没准备再有隐藏。
什么天庭洞天，什么神通剑诀，什么《大计划》之类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好了，也没啥好隐瞒的。
事实上，真把一切都坦白后，他反而觉得浑身轻松，仿佛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
唯一无法自圆其说，逻辑自洽的其实也就这‘天庭体系’了。
毕竟，一个完整的，迥异于九州宗门格局的政治体系，真不是你三言两语能胡编乱造出来的。
而坦白，好嘛，那不又把自己的出身来历给扯出来了？
很长一段时间，莫成君是纠结的，可直到老夫子郑重其事的拿出《西游记》残页时，他就有灵光闪过。
直到第二次回洞天准备营救计划时，他终是花了一些时间，把《西游记》给默写出来了。
他依旧做不到那些‘文抄公’的本事，上百万字的小说一字不落的默写出来，所以，这本《西游记》和原本是有差异的，但能用就好。
于是，蟠桃树下，就有了这么一番争论……
“别翻啊，别翻，这一页我还没看完，等我下等我下。”
“等你，等你看完黄花菜都凉了，我说董师兄，你咋干什么事情都这么慢啊？”
“不是，我们就不能一个个看嘛？非挤一块？”
“可以啊，你们都一边去，我先看了再给你们。”
“咦，你瞅瞅这里，三十六天罡神通，七十二地煞变化，避劫之术，三灾九难，还有成仙雷劫，怎么感觉这体系比我们要完整好多？”
“还有神祇！
天庭，仙神之居所，这里的‘神’似乎不是我们所知的鬼神，他们好像也不受香火之毒的影响？”
“这地府才是有讲究的，地府，人死之后，居然会受地府管辖，就这阎罗王实在是弱了些，被猴子欺负的啊！”
“三清四御，九耀星官，雷部二十四正神，漫天仙佛，还真，真是……”
“……”
好吧，你得承认一件事儿，每个人都是多面的。
他上班时，可能是个极为严肃的领导，一个眼神都能吓得人不敢说话。
但和朋友在一起时，他又担负起了搞笑的角色，每个动作每一句话，都能把人逗的哈哈大笑，不顾形象。
你能说这就不是他了吗？
不是的！
只是在不同的场合，面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表现而已。
就像现在，几位宫主哪里还有平时面对宗门弟子时的肃穆威严，反而挤在一起抢一本书看时，就挺好笑。
至少，莫成君在对面端着茶水时，嘴角就忍不住向上拉扯。
当然，这也是几位宫主对他的认可。
及至此时，莫成君在他们这里，已经不再是小辈，不再是宗门弟子，而是有了和他们平等对话的身份。
别看莫成君说的挺随意，可他们很清楚，那些自创的神通法门，那些连仙人都欺骗的手段，是多么的骇人听闻！
虽然是赶制的《西游记》，但该有的内容其实都有，没有的内容，他也添加了不少，这么厚厚的一本配上蝇头小字，这字数还真不少。
哪怕作为阳神剑尊，一目十行都是基本操作了，可同样是一时半会儿看不完。
于是，大约就一个时辰后吧，四季剑尊沈锦绣‘啪’的一下，把书给合上了，又赶在其他几位宫主出言之前，一个眼神扫了过去，就让他们都闭了嘴。
这威慑力，啧啧，强得一塌糊涂。
看没人再开口，她才扭头看向莫成君，问：“所以，老夫子那里的那片残页，其实就源自这本《西游记》？”
“是的！”
莫成君点头，还贴心的‘瞎胡扯’道：“您也知道的，当初，我为了解决四十大限，可是把藏法楼一层给翻了个遍，各种乱七八糟的功法密录和游记野史之类，也不知寻到了多少。
这一本就埋在最里面，找出来花了我不少时间，也觉得其中所述着实惊奇，后来就把那‘天庭体系’拿出来用了。”
“这样啊！”
女剑尊点头认可，就是翻看时，她又有些疑惑：“就是这纸张，怎么感觉也不像是历经岁月沧桑的样子啊？”
“这个……”
莫成君表情一滞，知道自己是太过匆忙，忘了‘做旧’。
但脑筋一转，他立刻道：“这自然是我的手抄本了，一来，藏法楼中的原本我拿不出来，只能手抄一份。
二来，那原本我寻到时，虽还算完整，但纸张早陈旧的不成样子了，我小心翼翼的抄完后，原本就化为齑粉了。”
“这样啊！”
如果没有老夫子那残页的先例在，估计莫成君这理由都糊弄不过去，但此时女剑尊并没有过多怀疑，只是微微点头，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倒是一旁，无悔剑尊范天德意见很大：“这悟道殿是怎么做事的？
都是花贡献点收回来的，他们就这么保存的？太不像话了！
等腾出手来，一定要好好管管！”
“确实如此！”擎苍剑尊邓伯禄还不断点头认可：
“……”莫成君在心底，为一众曾经的同僚默哀三秒。
不过为了掩饰心虚，他把茶盏又端了起来，也不管茶水已经凉了，又喝了一口。
然后，没等他咽下去就一口给喷出来了。
因为，女剑尊问了一句：“你说，有没有可能在久远之前，比如说上古之前时代，就有这么一个‘天庭’存在呢？”
“咳咳咳咳！”莫成君给呛着了：
“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
莫成君赶忙摆手，转移话题道：“宫主，这问题吧，我觉得在这上面纠缠也没任何意义，毕竟，你也不能跑千年万年前去看看不是？”
“这到也是！”
四季剑尊沈锦绣点头认可了，继而道：“所以呢，你应该很早之前就寻到了这本书吧？
我记得你曾与我说过要自创三十六种神通，组一个神通系列的，这想法是不是源自这里？”
“嘿嘿，这事儿宫主你还记得啊？很久之前的妄言了！”
“成了，就不是妄言！”
四季剑尊摇摇头，道：“那这本书放我这里，你容我们细细研究一番，可否？”
“当然，宫主随意！”
莫成君答应的很干脆，而女剑尊则微微犹豫后，踟蹰道：“我还有个事情想与你商量？”
“商量？别，宫主你太客气了，还是直接吩咐就行，说商量就太见外了。”
“云州，我们是回不去了，虽这一次没输的太彻底，但星河剑宗已经承受不起第二次折损了。
按照我们本来的想法，是进入大荒山脉一路向北，或是和妖族争一块土地，又或是在极北之地寻一处灵脉，再重开山门。”
四季剑尊的语速很慢，把原本的计划坦诚后又道：“但无论是哪条路都无比艰难，且，我没信心能躲过补天门徒的追踪。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你这洞天取得一片土地，我想让星河剑宗在这一处修行。
不知你是否愿意？”
似乎生怕莫成君拒绝，她还补充道：“当然，我们非是要鸠占鹊巢，这个你且放心，洞天还是你的，没人夺得走。
再就是，如果你有什么具体的要求，我们还可以谈。”
说着，她环顾四周，尤其是视野跨过灵机云雾，往下方看向那广博无边的土地时，感慨了一句：“你这洞天，真不愧是九组基数开辟出的极品，和你的相比，梧桐洞天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这要求出口，其他几位宫主看着莫成君的神色，都带着些许‘紧张’。
没法子，星河剑宗想要翻盘，想要复仇，那必然得有一个好的环境。
丢了云州的他们，资源，那真的下降了不是一星半点，可若是能在这洞天之内修行，那又不一样了。
虽然从本质上讲，这洞天和梧桐洞天没区别，但那也就是一代飞机和五代战斗机都能在天上飞而已，论起其中差距，已是天壤之别了。
莫成君还以为是啥天大的事儿，结果就这？
就这？
看他不讲话，四季剑尊沈锦绣都皱起了眉头，问：“是不是我们这要求过分了？”
“过分？太特么过分了！”
莫成君一拍桌子，满眼的无语：“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也是星河剑宗弟子？
这洞天是我开辟的，但我的不就是星河剑宗的，说什么条件，谈什么好处，要用就用好了。”
“你答应了？”
“没什么不好答应的吧。”
莫成君摆手，又续道：“不过，宫主，有个事儿我也想和你说一声？”
“你讲？”
“咱们下次还按之前的说话方式来，行不？您这太客气了，我浑身不自在啊！”
“你小子……”
女剑尊哑然失笑，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莫成君脑袋。
但莫成君没察觉不妥，反而很是满意，这才对嘛，之前的感觉又回来了。
最大的事情定下，后面就是具体安排了，落到实处，那事情不要太多太杂。
只是，这些终究可以向后再靠一靠，放在眼前的，其实是再入梧桐洞天救治伤员，清点损失。
估摸着此时的梧桐洞天内还是一片混乱，得他们几位宫主去主持工作。
好吧，主要是四季剑尊沈锦绣主持。
其他三位，别看现在还生龙活虎，那也就是强撑而已，以阳神战仙人，哪是那么容易的？
只是，在忙碌之前，莫成君还是问了一个问题：“宫主，就是这个‘天庭’吧，我本来想当成背景后台用的，这一次也算是起到了大作用。
不过呢，现在大家也都清楚了，就无所谓了哈！”
“你的意思是，不想再隐瞒了？”
“对外呢，还是可以隐瞒的，老虎皮还是可以扯一扯的嘛，但宗门内呢？
总是得有个交代吧？”
“交代？为什么要交代？”
女剑尊摩挲着自己手中的那本《西游记》，眼神变得幽深难测：“直接告诉所有人，这是另一方世界好了，你不是给取了名字嘛？”
“南瞻部洲，四大部洲之一，人类繁荣昌盛之地。”
“对，就南瞻部洲好了。
至于这天庭？”
女剑尊将手中的《西游记》拍在了桌上，轻声道：“它可以是假的，但也可以是真的！”
……
冥土，深处。
三途河畔。
哪怕是来了冥土，老夫子依旧还是那个老夫子，他自清醒的那一刻开始，意志凝练如剑，周身就有无穷剑意翻滚，将那些伸出舌头的怪物一一绞碎。
他寻了个方向，一步步向前，浑浊的三途河水阻拦不了他的步伐，四周的阴魂鬼物更是被骇的向四外排挤。
直到走上岸边，走上那布满彼岸花的花丛中，他才看到一个‘鬼’站在了他的前方。
那‘鬼’身形魁梧，面容丑陋，一身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黑色衮服，头戴十二行珠冠冕旒，气质不怒自威。
他的后方，有九大鬼王跟随，数十鬼将拉着一辆奢华马车，更有鬼卒数万，依次铺开，威势十足。
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打架的，可见了老夫子，那魁梧鬼仙却是咧嘴一笑，“彭小山，你可算来了哈。”
老夫子走到他面前，抬头，问：“宁疯子，你这是干嘛？”
“自然是接你啊，我可把自家老底儿都拉出来了，怎么样，这排场还可以不？”
已经成了鬼仙的宁疯子一拉老夫子手臂，拽着他向马车而去，边走边道：“来来来，先上马车，我再给你讲讲这冥土到底是何局势？
对了，在这里你可别叫我宁疯子了，一点都不够威风！”
“那我叫你啥？”
“哈哈，兄弟我在这里可有一个诨号，名为：楚江王！”
……
冥土深处，三途河下游。
一座雄城矗立岸边，有数不清的幽魂厉鬼上了岸后，就被分成了好多队伍，排列着上前，极有秩序。
当然，这并非是他们素质有多高，实在是两旁尽是一些升高丈许有余，肌肉块块突起，手持钢叉，顶着一颗牛头的怪物在巡游。
但凡是有不听话的，他们一个钢叉就戳了上去，能把阴魂给戳个窟窿来。
虽一时三刻就能恢复，但着实太疼，撕心裂肺也似。
此时，有一人身马头的怪物从城内走出，同样的大块头大肌肉，就是武器变成了枪矛。
他所过之处，鬼物阴魂尽皆恐惧的让开道路。
直到一处高台，他一声高喊，才完全破坏了他的形象。
只听他牟足了力气，叫喊道：“人族，云州的，星河剑宗的，都到我这边来。
快点快点，你们有坑位了，我带你们走特殊通道！”
一时三刻之后，聚了百来号的鬼，这马面就领着向城门口走去。
此时，视野拉高，那雄城之上，则有三个血红色的大字。
枉死城！

第269章 余波（1）
大玄历五百二十一年，七月十七日。
有一则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天下，云州遭千年不遇的‘万鬼日行’之灾，星河剑宗倾力抵抗，却落了个宗灭败退的下场。
后又天庭之人出手，以一道雷法灭百万厉鬼军团，震惊天下。
至于‘补天’，甚至出手的仙人大能，都是极为默契的都被隐瞒了下去，只在极小的范围内流传。
而星河剑宗的败退，终是引起天下哗然，余波不止。
……
黑水镇。
是夜，月明星稀，阴风凄冷。
这等夜晚自是该早早的关门闭户，上床休憩，只是此时的黑水镇上却传来奏乐声，那是唢呐吹奏出来的喜乐，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大红的花轿被数个精壮的汉子抬着，步履轻盈如踮脚走路。
有风吹撩开大红的纱幔，露出新娘娇艳欲滴的容貌，高高的发髻上插着珠钗，一双桃花眼似能勾人魂魄。
就是接亲的新郎有些木讷，骑在高头大马上浑身僵直，一双眼眸内没了多少神采，反而时不时的闪过恐惧之色。
两旁的屋檐下更是挂起了不知多少盏大红灯笼，烛火照耀着整个镇子都是血红一片。
似是深怕别人不知，接亲的队伍在镇子里转了好几圈，直到最后，才到了当地最大的一户人家门前。
此时，这大户人家门前院中都摆满了桌子，全镇的人皆聚集在此，数人一桌，做的端端正正，恭恭敬敬。
桌子上早已经摆满了各种吃食，鸡鸭鱼肉都有，正冒着腾腾热气。
大红花轿停下，那新郎下马，背着新娘就向宅院内走去，速度不快，但步履轻盈，身上好似没多少负担。
直到进入内宅，才有个做员外郎打扮的老者缓步走出，他擦着厚厚的粉底，两颊涂抹着腮红，看着极为怪异。
但他声音洪亮，似是极满意现在这场景，大声喊道：“今日小女嫁人，请各位吃席，大家莫要与我客气，当尽兴！尽兴哈！
就是……”
话锋一转，他突然一咧嘴，嘴裂开的极大，直到耳根，继而利齿外露，双眼突出，如妖似魔：“就是各位鬼友，我再次重申一遍，所有人的心肝必须给我留下，否则我必不与他干休！”
他话语未落，那一张张桌子上，哪里还有满桌的可口食物，皆成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厉鬼冤魂盘踞。
他们咧着大嘴看着坐在四周的‘血食’，发出窸窸窣窣的鬼叫之声。
更有迫不及待的已经伸出了长舌，在‘宾客’脸上滑来滑去，涎水流了一地。
洞房内，则又是一番情景。
手臂粗的烛火映红了四周，大红盖头已经被揭开，新郎和新娘也喝过了交杯酒。
只是，没等最重要的下一步，那娇艳新娘似乎显得有些迷乱，四周的景色让她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表情渐渐狰狞。
“玉郎，玉郎，为什么？为什么要辜负我？
你可知我等了你一年又一年，等你归来，却只等到一纸和离书。
你说，你是不是该死？是不是该死啊？”
娇艳新娘伸手抚摸着新郎的脸庞，眼神越发疯狂。
那新郎此时似也有了些许自主权，居然磕磕绊绊开口说话：“不是，我不是，不是！”
“我知你不是，但男人都该死，该死，死了就不会辜负我了！！！”
新娘的指甲越来越长，锋利如刀，沿着新郎那俊俏的脸滑动，带出道道血痕，就要来个活剥人皮。
可也就是这时，变故突生……
哗啦啦！
新房的屋顶被洞穿，一串铜钱捆一起形成的飞剑从天而降，刺破了屋舍，散发着层层金光，劈向那新娘。
那新娘反应也是极快，五指向前一插，和那铜钱飞剑撞在一起，被击的向后退去。
而一个胖胖的身影从天而降，身穿杏黄道袍，腰间挂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他一出现就是各种符篆洒出，贴到了新房的四周墙壁之上，那新娘欲穿墙而出，却又被弹了回来。
此时，这新娘哪里还有人的模样，大红的衣袍飞舞，只余下一声惨白衣衫穿在身上。
一张脸当得起青面獠牙四个字形容，舌头拖到了胸前，更有一头秀发如灵蛇狂舞。
张吉祥站定了身体，看着‘鬼新娘’长长的吐了口气，脸上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追了足足三个镇子，脚都跑疼了，终是抓住你了，这一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鬼灵门，鬼灵门，你们真真的阴魂不散……”
鬼新娘愤怒欲狂，万千发丝如蛇般狂舞而至，阴鬼之气铺天盖地，势要将张吉祥给撕个粉碎。
可张吉祥也是半点不怂，他先是一脚将那新郎给踹角落里去，又甩出一储物袋。
一头浑身银甲，体魄魁梧雄壮的僵尸直接挡在前面，居然手提一把大刀，将那些阴冥鬼气所化的发丝斩了个干净。
张吉祥的身后，更有一头鬼气森森，胸前多了个‘将’字的厉鬼显出形体。
他大嘴一张，比那鬼新娘还要凶，似要将她一口吞下。
没错，他练就了符法金丹，此时已经是‘御鬼炼尸’两道并行了。
与此同时，若是从高处看去，有阴风吹过，整个员外府邸就如同画卷一般扭曲波动。
而在画卷的四个角，则有四座法坛镇压，其上有烛火燃烧，符篆散发光芒，一层若有若无的阵法将这一处笼罩。
更有四个做鬼灵门弟子打扮的少年男女，则在完成一切布置后，直接跳入了‘画卷’中。
于是，府邸四周，有四名鬼灵门弟子出现，他们有的整理着武器，有的翻动着卷轴，有的活动着手脚。
虽动作不一，但都没怎么把那漫天的鬼物放在心上。
就一个活泼些的鬼灵门弟子大喊：“尔等区区鬼物，都被我们包围了，所有厉鬼全都蹲下，双手抱头，缴枪不杀。
嘎嘎嘎嘎……”
盏茶的功夫后。
鬼新娘被打出了新房，已经是奄奄一息，而四位鬼灵门弟子也一路杀到了此处。
他们在收拾了最后的厉鬼冤魂之后，终是来到张吉祥面前，躬身道：“师兄师兄，外面的都收拾完了。”
张吉祥则操控着自己的本命灵鬼一口将鬼新娘吞下，才接话道：“那就快点布设祭坛，驱散鬼雾，再救治中邪的凡人，能救一个是一个。
我们的时间不多，大家的速度要快！”
“好来！”
一群人答应的痛快，又有一弟子嬉笑着道：“吉祥师兄，下山之前，长老们都千叮万嘱说这鬼物难缠，得小心翼翼，我也没觉得怎么厉害啊？
感觉都弱的一塌糊涂，挺好降服的？”
“呵呵，那不是因为鬼物弱，而是你们早已今非昔比。
本命符篆的问题解决，再加上各种强化手段用上，你们自己瞅瞅现如今的实力，虽境界变化不大，但论杀力，哪个不比之前强了好几倍。
更何况，我们处理的还是鬼物阴魂，用那句话说来，对，就是‘专业对口’。”
“专业对口？这是谁发明的词语？”
“这是……”
张吉祥话语一滞，就说不下去了，他们先入城池，再从城池中走出，已然得了星河剑宗落败的消息了。
说实话，别人感触不深，他可是比谁都清楚星河剑宗的强大，更是无法想象那等宗门，怎会如此简单的就败了呢？
世事莫测，命运无常不过如此。
但他更担心莫师，担心薛岭，担心巴霓裳，担心他在星河剑宗的这些朋友。
可他在担心，也只是担心而已，他什么也做不了！
这让他很不开心，就领了这外出捉鬼的任务，而等他真正出来，才知道云州现如今，是何等的惨状！
思绪回收，话锋一转，他忍不住教训道：“不过你们也别高兴，此次鬼患太过严重，整个云州不知有多少地方遭灾，希望我们能多救下一些人吧。”
顿了顿，他又道：“所有人动起来，最迟天亮我们就得出发，还有下一个镇子等我们去捉鬼。”
片刻之后，灌了符水的黑水镇镇民逐一苏醒，继而哗啦啦的跪成一片，他们以最淳朴是方法开始向吉祥等人表达着感激之情。
但同样的，至少有五分之一的镇民已是死于非命，尸骨都堆在一起，成了一座小丘。
这就是鬼患，哪怕救助及时，同样是死伤无算。
……
鬼灵门。
祖师堂。
鬼灵门门主端坐在上首，几个长老正在轮番进行汇报。
张二长老率先开口：“此次云州鬼患极为严重，波及的范围是以星河剑宗为中心，向外辐射。
虽有那天庭出手，一道雷法大神通之下，破灭了足足五座鬼门，劈死不下百万的厉鬼军团。
但余下的没了控制反而到处散播，已经扩散到整个云州了，情况不容乐观。”
张四长老接话：“好消息是，宗门派出去的捉鬼队伍，已经驻扎在了云州各大城池之内，现在正在全力扫清鬼患。
且，因本命符篆的补全，和地下密库的打开，宗门弟子杀力直线飙升，斗法厮杀表现出了碾压级数的战力，损失不大，且相对轻松。
只是，那些城池之外的小村小镇，我们能顾忌和覆盖的不多，只能一点点清理，凡人死伤极多。
甚至养出了不少至阴之地，人间鬼王之流。
可宗门，终究只有这么点人，我们，也是尽力了！”
张三长老则脾气火爆：“至于我负责的，是和其他宗门联系协调。
特娘的，我都不想说，活这么大没受过这么多的气。
这群人就特么的派那么一点人手，护着宗门四周的一些产业城池，就不愿意继续出手了。
他们，还真他娘的自扫门前雪，不管凡人死活。
我现在就想，当年也是星河剑宗心太软，给他们惯得，真是狗一样的脾气。”
“如果星河剑宗还在，哪里需要我等拼死拼活？！”
张五长老就很不爱听张三长老所言，直接怼了回去，还道：“咱们当年不也这样，有啥事高个子顶前面，我们摇旗呐喊就完了。
你这骂的，不是把我们自己都给骂进去了？”
张三长老更来气了：“这么说你还觉得他们做的对啊？
张五，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站哪边的了？
现在可都是宗门弟子在外拼死拼活，你就真半点不心疼？”
“我当然心疼，就是想……，对用莫师的话讲叫客观分析，再针对性解决问题嘛！”
张五还想解释，但却被张一长老打断，他一个眼神扫来，直接喝到：“你给我闭嘴！”
“……”张五长老很不服气，但却不敢再说话了。
见四周安静了，张一长老才总结道：“门主，按我们的分析，没了星河剑宗的镇压，再加上余下的那四座鬼门，这一场鬼患或是得持续数年之久，凡人死伤得数以百万计。
所以，我给出的想法是广开山门，收徒授法，虽然成效慢了些，但这也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那剑符宗呢？”
好似神游物外的鬼灵门门主终于低头，问道：“他们不是想接替星河剑宗，成为这云州之主吗？
怎么到现在都没动作？”
张五长老开口：“按消息来看，他们不是没有动作，只是暂时顾忌不到这一块。
毕竟，相比较清理鬼患，拯救平民百姓，他们现在要做的是搬家，是让其他宗门低头。
他们的心太大，大到看不到如草芥一般的凡人。”
“所以呢，你们其实是想争上一争，搏上一搏，是吗？”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再也没人接话。
直到许久之后，张一长老开口：“其实不是我们想争什么，但若是让剑符宗这等宗门入驻，非是云州之幸。
当然，具体该如何做，一切皆有门主决断。”
鬼灵门门主却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让祖师堂继续陷入沉默，直到所有人都坐立不安时，他才开口：“张一长老？”
“在！”
“往后这段时间，宗门皆由你主管事务，就按你们的计划先来，但暂时不可和剑符宗冲突。”
“那门主您呢？”
“我要闭关了！”
“闭关？”
“对，闭死关！”
鬼灵门门主的目光再次扫试过所有人，轻声道：“不成仙人，誓不出关。”

第270章 余波（2）
剑符宗。
正如张五长老所言，这里正在进行一场大搬迁。
大荒山脉星河剑宗所在之地，虽在数百年前不说多好，但经过这么多年的梳理开发，说是九州西北的灵机祖脉都不为过，乃是天地灵机汇聚之地，可比剑符宗这疙瘩小地方好太多了。
而修仙问道，天地灵机自是首要的。
所以，在确定星河剑宗战败离开，剑符宗两位老祖自是第一时间开始组织宗门搬迁事宜。
只是，他们的底蕴终是差了些，至少没有星河剑宗的洞天，也找不出似鬼灵门的巡天法舟，就只得用人来运。
各种小件的物品就放储物袋中，大件的则堆放到一种拼装起来，有着数十平方空地的法器上，这种法器可离地数米，再由一群剑修推着走。
好吧，光是这搬家，就显出了底蕴上的差距。
但此时若是从高空往下看去，一群剑修似蚂蚁搬家一般的忙碌移动，也颇为壮观。
与此同时，青龙山之巅。
剑符老祖迎风而立，他身后站着洛逍遥。
此时，洛逍遥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而剑符老祖虽没有回头，却感知的清楚。
直到洛逍遥终是忍不住时，他才微微侧头，看着对方，问：“你是有话想说？”
“是！”
“那为何不敢直言？”
“我，我怕您生气。”
“你不说我才会生气。”剑符老祖眉目一扬，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吃相太过难看？
星河剑宗虽是战败，却非是灭宗，我现在就着急忙慌的抢占地盘，很是不妥？”
洛逍遥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总觉得如此的话，太过急切了些。”
“那若是依你，该是如何？”
洛逍遥脱口而出：“自是该尽数派遣宗门弟子，去山下斩杀那些鬼卒鬼将，平息鬼患，救民于水火，树立我宗门威望，赢的民心。”
“民心？民心！”
剑符老祖‘呵呵’一笑，道：“我活了很多年，见过了人心鬼蜮，自相残杀，比之妖魔鬼怪更甚。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就明白，所谓民心，从不是那些可有可无的凡人，他们不过是草芥，割了一波又长出一波，只要云州还在人类手中，总还是一轮一轮的冒出来。
真正的民心，掌握在那些世家豪族，官宦武夫，乃至于修士宗门之中。
掌握了他们，自然就掌握了人心。”
顿了顿，他语重心长的道：“鬼患之危，说到底不过是疥癣之患，我们现在真正需要重视的不是他们，而是其他仙宗。”
“祖师，您的意思是说，还有其他仙宗敢和我等争抢云州的主权？”
洛逍遥就觉得不可思议：“他们难道还有仙人级别的大能存在？还得是两位？”
“你啊，太实在了……”
剑符老祖幽幽一叹，道：“他们或许没有这等实力，但你为什么非要把目光只局限于云州之内？”
洛逍遥反问：“您说的是其他七大仙门大宗？”
“还有赵氏皇族，有神霄道宗，乃至于域外妖族。”
说到这里，即使是剑符老祖都不由感慨：“你得承认，星河剑宗虽‘今法成仙之术’不算完善，但宗门实力着实够强。
七位宫主更是将剑修杀伐之力推到了极致，比之七位真正的仙人都敢打敢拼，肆无忌惮。
相反，我剑符宗虽有两位剑仙，但我从不敢说强过老夫子，而你大师伯，也不敢说比那七位宫主中任何一位杀力更强。
至于弟子辈的，那就更不如了。
我等的实力，若是想站稳云州，就得求一个快，准，狠；得在其他宗门还未做出反应，未来得及串联之前，站住跟脚。
否则，这日子就难过了！”
剑符老祖对局势的认识还是挺清晰的，并没有被那即将到手的‘永镇云州’之名，冲昏头脑。
只是洛逍遥还是不忍道：“那云州的鬼患，我们就真的不管了？
祖师，真的会死很多人的？”
剑符老祖眉头微皱，最终幽幽一叹：“我知你怜惜凡俗民众，可非我不愿，实在是不能也。”
顿了顿，他又道：“等我们真正站稳了脚跟，再多多给些补偿吧。”
话说到此处，洛逍遥终是明白，自己已经做不了什么了，他虽然还是心有不甘，却也知道这就是宗门实力不济，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暗暗叹了口气，道：“那祖师，我先下去忙其他事儿了。”
“别急，这个给你。”
说着，剑符老祖又自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了过去。
洛逍遥接过，看一眼就瞳孔放大，那令牌非金非玉，入手温润，居然是一整块造型奇特的灵泉之眼雕刻而成，上面还有‘剑符’二字。
这是剑符令，在剑符宗，见令牌如见老祖，类似于皇朝的‘如朕亲临’，就效果而言，那真不是开玩笑的！
“祖师，这是？”洛逍遥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
“逍遥，我需外出一趟，既然想坐稳这云州，我就得像当年的星河老祖一般，一一‘拜访’过这九州的各大宗门，验证一番神通剑法。
说不得，过上几年，也得举办个‘剑符法会’之类的。
这一行，我非得亲自出马不可，得要一些时日。至于这宗门搬迁事宜，我就想由你盯着。”
“我盯着？不是，还有几位师伯师叔在，怎么也轮不到我啊？”
“他们若是有可造之材，我也无需让你现在出头，可一个个的，皆是扶不上台面的阿斗，只能辛苦你了。”
顿了顿，剑符老祖才道：“你就把这看成为对你的考验吧，此事做好，这剑符宗下一任宗主，就是你了。”
“可祖师，弟子实力不足，就怕……”
“我给你的剑符令，你当是摆设不成？”
剑符老祖语重心长：“值此云州大变之时，我剑符宗虽得了天大的机会，可也立在风口浪尖，一步行差踏错，那就是万劫不复。
乱世当用重典，所以，逍遥啊，别狠不下心来！”
“是！”洛逍遥咬咬牙，应了，只是一转念，他又问：“师祖，可我大师伯去哪里了？若是有他在此坐镇，不就更稳妥了？”
他口中的大师伯，自是剑符老人的第一亲传弟子，正阳子。
“他啊，自然有某些地方需要他去坐镇。”
“这云州，以前真不觉得，现在才知若想入驻，却是发现需面面俱到，何等的不易啊。”
这幽幽一声感慨，消散在山风中。
……
中州，西北方向。
西京，刺史府。
已是深夜，那刺史大堂上却坐着一人。
他容貌并不算英俊，但眼神幽深难测，举手投足间有种沉稳威严的气势，只是两鬓已然斑白。
此时，他正手拿一册书卷，正秉烛夜读。
只是，他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书册久久未曾翻动一夜，双目更是没有焦距，略显呆滞，神色有难言的憔悴之色。
这一位，正是上一位人皇四子，云州一力支持的正统继承人，四皇子赵胤。
要说这一位也不容易，本来人皇之位就是他的，却被补天教从中作梗，愣是给弄出了个‘九龙夺嫡’的局面。
索性，星河剑宗是真的给力，鼎力支持让他随意发挥，用了许久时间，几番大动作，终是将这云州给整理完毕，继而发兵中州，欲要夺回这人皇之位。
这一路坎坷，他能走到现在这一步着实不易，眼前更是局势大好，再进一步，就能夺回江山。
可没成想，此等关键时刻，自家的后台居然倒了！
是的，自家的后台星河剑宗居然没了，在千年不遇的一次‘万鬼日行’中，败退无踪了。
这消息传来，即使是以他的城府，都觉得荒谬绝伦。
可等他得了消息，想去寻云渊剑尊吴一平商量时，却发现，这位剑尊，包括他带来的星河剑宗弟子，早已经消失了。
谁也不知他们去了何处！
此时，赵胤如何不知，他已经被放弃了，但站在别人角度，又没法过多责怪，实在是宗门都没了，你还能指望云渊剑尊又如何？
这一次，唯一的好消息或许就是在那等消息传来之前，他领着的二十万大军破了西京城。
凭借西京城内那庞大的物资储备，和手中的二十万悍卒，让他足以撑上一些时间，勉强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不至于消息传来，就树倒猢狲散。
可就算如此，他也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
除非，在此之前，他能寻到新的仙门大宗给予他足够的支持。
可仙门好找，八大仙宗级数的，又能有谁愿意倾力助他？
可要是没有仙门的支持，就中州的下一轮攻击，神霄道宗派几位高功大修来此，他就得兵败如山倒。
哪怕是以他的城府，这等局面也他愁白了头。
也就在他出神之时，眼前的火烛陡然发出‘噼啪’的爆燃声，火焰窜的老高，差点燃着了他的头发。
可就在赵胤心中怒火淤积，难以发作时，却见四周的侍卫宦官皆伫立当场，表情僵硬，一动不动。
再抬头时，他就看见一浑身金色剑符缭绕的中年男子，凌空立与殿前。
他看着赵胤抬头，就笑着道：“四皇子思虑太深，我来此已是许久都未曾回神，小小玩笑，请四皇子见谅。”
“自我介绍一下，我乃剑符宗上一代宗主，正阳子，当然，你可以唤我一声正阳仙人。”
“此来，是为解四皇子之灾厄，更是为解云州之祸患。”
“不知，可否讨一杯茶水？”
许久许久，有浑厚男声响起：“贵客来访，自是请上座。”

第271章 洞天接轨
云州之外，未知之地。
偌大的宫殿之中，身穿九龙衮服的烛龙蹲下了身子，他微微低头，看着眼前的得力手下，目光森冷。
“你怎么弄成这样？”
此时的嘲风模样着实凄惨，一双腿齐根而断，伤口焦黑一片，浑身上下就没一块好地方，气息衰弱至极，即使是那双狂热的双眼，都暗淡了许多。
更可怕的是，他因巫蛊之术反噬而造成截肢的双腿，没了。
是的，就是洞穿虚空时，被赶上来的雷劫给汽化了。
从这个角度，可以直观体会莫成君含怒之下的六九雷劫，是何等的威力！
“主上，主上，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啊！那天庭，都是那天庭之人出手了，我，我……”
嘲风一脸怨毒的告状，声音嘶哑悲怆，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他其实没那般‘脆弱’，但有
“天庭？”
龙君微微眯眼，又道：“先别哭嚎，把事情经过与吾细细说上一遍，不可有丝毫错漏。”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就让嘲风收声，开始讲述这一战的经过，直面这位龙君，他倒是不敢有丝毫隐瞒，甚至连一点‘私货’都不敢有，用最直白的语气诉说经过。
于是，足足盏茶的功夫后，宫殿中又安静了下来。
那龙君微微眯眼，沉思了半晌才轻声道：“一道所谓的天罡神通，可溃散六位仙人的大神通之术；一种雷法可诛杀百万恶鬼军团，这就很有意思了。”
“也是当时走的早了些，只以为除了那老夫子没什么值得我看的。
还真没想到，居然失了和这天庭强人交手的机会，真是错过！错过啊！”
“不过，这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
传闻中，二十四部雷神之首，还真是闻名已久，就不知是真是假，是人是鬼？”
“再有，这星河剑宗又和天庭是何关系？这天庭？呵呵呵，天庭还真越来越有意思了？”
虽如此说着，但龙君的眼神越发危险，犹如猎人盯上了猎物。
只是，但他微微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下时，顿了顿，道：“这天庭，我自会想办法查明，你就不用理会了。
至于这次的任务，你布局两年，未尽全功，有功有过。
先去医官殿找老关头把伤势治一治，选一双腿接上，再去藏宝阁领了你的任务奖励，最后去天外天战场，磨炼一番吧。
我希望你再回来时，已然破入仙人境，而不是这般不上不下的吊着。”
“是！”嘲风大声应和：“领龙君敕令。”
只是话语顿了顿，他略显犹豫，还是问：“那人族九州呢？我们就不管了吗？”
“为什么要管？”
龙君微微抬头，不再看他，只是声音幽幽传来：“记住了，我要的从不是战争与毁灭，而是混乱中寻求的成长与新生。
九州人族就先这样吧，除了那天庭之事，其他都不用管了，让他们自己去争，去夺。
这世界自当适者生存，强者越强。”
“至于我们下一阶段，就放眼海龙国吧，那群妄自尊大，天天就知道混吃等死，打压下位族群的海龙们，也是该尝试一下海民的愤怒了。”
只一句话，这位龙君定下了基调！
……
凉州。
万佛寺外。
咣咣咣咣咣！！！
巨大的梵钟撞击声带着难言的急促，在整个万佛寺内不断的回荡，无数僧侣皆放下手中活计，到处奔跑，一时乱做一团。
更有两位金身罗汉升空而起，浑身金灿灿的佛光，搭配上如铜铸的肉身，衬托着他们面目威严愤怒。
此为，怒目金刚相！
而这两位怒目金刚就是伸出大手，向向天空砸出一道道托天的巨掌，似要阻拦什么。
但他们拦不住！
那是一条河，由漫天星光落下组成的滔滔长河，自九天而降，冲垮了所谓的怒目金刚，更砸在了万佛寺的护山大阵上。
但这还不算什么，因为，这浩大的剑意长河都只是掩人耳目，唯有那一道洞穿了虚空，直入万佛寺内里的剑虹才让人惊恐。
那道剑下，佛无量所显出的丈六金身被直接削掉了手脚，只余下一颗头颅连着身体！
是的，他生生的被削成了人彘，哪怕是已经逃回了万佛寺，逃到了他的主场。
值此时刻，一白眉老僧终是从万佛寺深处走出。
他已经很老了，白眉白须，面容枯槁，袈裟破烂，只是那双赤脚居然得用‘晶莹如玉’来形容，甚是怪异。
他一步步向前，足踏虚空，生出一朵朵莲花绽放，是为‘步步生莲’。
看到老僧，佛无量激动起来，大喊：“师祖，救我，救我！”
“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盖住了所有的嘈杂，那老僧终是抬头，看着不速之客，语气还算平和：“可是天痕剑尊当面？”
天痕剑尊微微躬身行礼，道：“见过万佛之主。”
“佛无量终是我万佛寺之人，此时也受了惩处，仙途已断，剑尊就将人交由我寺处置，可好？”
白眉老僧开口，说的是恳请的话，但言语似是无比笃定。
“……”
天痕剑尊却是笑了，笑的无比讽刺，却不说话。
白眉老僧似是感受到了他笑容中的讽刺，平和的面目带上了几分不渝：“难道剑尊似是不愿？”
“哈哈哈哈哈！”
天痕剑尊华烨大笑出声：“你觉得我该是愿意？”
老僧皱眉，语气带着些许威胁：“星河剑宗已然败逃，你该是更谨慎些才对！”
这话的意思，是星河剑宗丢了云州，已经不属于八大仙宗之列，就没了嚣张的资本。
可天痕剑尊却笑声骤然一收，眼眸冰冷如刀：“你说的没错，我星河剑宗是丢了云州，但人终是没有死绝。
所以，你就真以为，我等怕了不成。”
顿了顿，他直视那老僧，道：“这佛无量，我早就可以杀了，可为什么非得等他逃到这里？”
“你，你什么意思？”白眉老僧终是变色：
“自是，想当着你们的面杀！”
语毕，就是剑气勃发，环绕着佛无量旋转，不过是呼吸的功夫，本就是人彘的佛无量开始遭受凌迟之刑。
先是一片片皮肤，血肉，筋膜，骨骼，乃至于脏腑……
“啊啊啊啊……”
惨叫之声响彻这一方天地，天痕剑尊用最无情最决绝的方式，当着整个万佛寺的面，将佛无量给活剐了。
这一幕，也不知吓得多少小沙弥瑟瑟发抖，留下心理阴影。
这一刻，那白眉老僧怒极，这是赤裸裸的打脸，他身形晃动，欲要扑出。
可天痕剑尊却没看他，甚至没看佛无量，只是盯着下方的万佛寺，眼眸中同样蠢蠢欲动。
最终，白眉老僧没动，也没敢动。
直到盏茶的功夫之后，佛无量连最后的佛骨舍利都被绞的粉碎之后，死的不能再死时，他才长舒了口气。
看着老僧，天痕剑尊有些失望：“我以为，你会出手的？”
“我出手了，不是如了你的意？”
“确实，可你们这些修佛的，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真让人失望！”
语毕，天痕剑尊再次一剑洞穿了虚无，去往远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老僧终是忍不住了，大喝：“你星河剑宗，毁的不冤？”
天际，天痕剑尊的声音幽幽传来：“可那又如何，我剑修依旧还是剑修，无论敌人是谁，我等皆敢于亮剑。”
声音袅袅，再也不见，天痕剑尊这是要去寻最后一位仇人，泰岳武圣燕无忌。
原处，那两位刚刚被打飞了怒目金刚再次凑到老僧面前，有一人不忿道：“佛主，就这么让他离开了，那我万佛寺的颜面何在？”
砰！
下一秒，他又被老僧一巴掌扇飞了出去，划过一道弧线，砸在了护山佛光之上，又缓缓滑了下去。
就听老僧在原地大骂：“你没看那天痕剑尊已是破碎了肉身，只余下元神之体了？
他本就活不长久了，你们还想让他拉着老僧去陪葬？又或者是让他毁了半个万佛寺？”
“佛无量，那个傻X，我日他……，找死都不利索。”
“就特娘的，这星河剑宗没了云州，居然更疯了。”
此时，这白眉老僧哪里还有半点佛陀风范！
……
有道是‘一鲸落，则万物生’，诸如星河剑宗这般的庞然大物，说是一头大鲲绝不为过。
而它的‘陨落’，那必然造成庞大的势力真空，由此引起的余波震荡，就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结束的。
肉眼可见的，云州，乃至于整个九州人族和周边的妖国，都必然有数年，甚至十数年的动乱，各种明面上和暗地里的规矩都得重塑。
当然，这和已经丢了云州的星河剑宗，就没太大关系了，此时的星河剑宗也在忙碌着自己的事儿。
“这边，这边，再向这边来些……”
“哎哎，慢点，慢点，再慢点，不能太快！”
“好，好，好，慢慢来，不急！不着急！”
此时，天庭之内，一汪巨大的水池中倒映出朦胧又奇幻的场景。
那似整个南瞻部州的最东边，无穷迷雾之外似有一头恐怖的‘巨兽’袭来，庞大的阴影正在接近，似要‘靠岸’。
而整个南瞻部州的‘海岸线’上，广阔无边的土地似活了一般的堆砌，蠕动，形成一处天然的凹陷处，欲要和‘巨兽’接洽。
至于在水池旁的莫成君和四季剑尊沈锦绣，都是一脸紧张的样子，女剑尊双手端着缩小的星辰大殿，法力不要钱一般的灌入，额头已然满是汗珠，似乎维持的挺吃力。
而莫成君呢？
他表现的也没好哪里去，洞天中的天地灵机早已经风起云涌，甚至造成了天象变化。
终于，‘轰’的一声巨响传来，就见一座浮空的陆地破开了混沌迷雾，撞在了南瞻部州的一角上。
哪怕提前做好了‘卸力’的准备，可两片陆地的‘接轨’依旧让两个洞天发生了巨大的波动，肉眼可见的灵机和陆地犹如水波般动荡。
天庭洞天倒是没啥，反正本就挺空荡的。
倒是梧桐洞天内，哪怕早有通知，也是人仰马翻。
索性，这些都不是大事，真正的大事是两个洞天已然完成‘接轨’，成了整体。

第272章 损失
论起来，这洞天接轨已是三天之后了。
三天前，四季剑尊沈锦绣就回了一趟梧桐洞天，忙忙碌碌没个停歇，终是初步捋顺了梧桐洞天大大小小的琐碎之事。
其实真论起来的也就两件事，一个是‘伤员救治’，另一个则是‘损失统计’。
就伤员而言，这一次星河剑宗的主要战力——剑修，几乎是人人带伤，没一个是完好的。
当然，他们也不傻，女剑尊还没出面，他们就自发的开始救治。
基本上，能抢救过来的都已经救过来了，没能救过来的，就真没多少法子了。
而女剑尊的露面，主要是安稳了人心。
至于损失，得益于之前准备的充分，梧桐洞天内囤积了星河剑宗这五百年来攒的绝大部分家底。
论底蕴，那绝对不差，放任何地方都能第一时间铺开局面，这也是星河剑宗东山再起的资本。
当然，这些也就是底蕴而已，缺了后期的‘可持续供给’，家业再大也不可能长久。
最后，也是最大的问题，就是这梧桐洞天太小，各种资源堆积在一起，再加上这近十万的人口，就显得特别拥挤。
这让四季剑尊在纠结后，选择了最直接的搬迁方法——将两个洞天直接并在一起好了。
如此，星河剑宗就可以以梧桐洞天为山门，向外扩张，也算是极其方便。
为这，他还考证了南瞻部洲，挑了东边这一块做洞天的‘接轨’之地，也算是定下了基本策略。
当然，这方案唯一不妥的就是，如此一来，星河剑宗将失去对梧桐洞天的控制权。
那都已经并到了天庭之内，自是大鱼吃小鱼，有莫成君这个洞天开辟者在，自然就只有丢了的份。
再就是这洞天‘接轨’了，可不是堆积木那般可以轻拿轻放，而是‘大陆板块的漂移碰撞’，最好的结果也是来一波‘九级大地震术’。
但这些风险自然还是值得冒的，至少女剑尊在寻到莫成君商量时，他没半点意见。
开嘛玩笑呢？
莫成君为什么要有意见？
这就是另类的洞天扩张，他这个洞天之主自然乐意。
当然，这事儿要是放其他洞天之主身上，估摸着还得好好思量一番，主要是每个洞天都有一个完整的灵机循环体系支撑。
这真要合并一起，会不会有其他影响，造成什么不可逆的后果，那就不好说了。
可对于莫成君，好家伙，还有比这更好的观察对象嘛？
他太乐意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几天，女剑尊回了梧桐洞天，莫成君也跟着回了。
他悄咪咪的回到了自己的闭关静室内，就准备装模作样，好像刚刚出关的样子。
这‘骗人’的事儿干了，就没法停，着实不爽利，但也没得法子。
可出关前，莫成君的心情还算好，至少现在这结果，他能接受。
可出关后，他的心情就不美丽了。
“干爹，干爹，我娘，我娘她……”
一见莫成君，巴霓裳直接就扑了上来，抱住他的腰，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好似天都塌了。
莫成君当场就愣住了，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心中升起。
不……不会吧？
莫成君忍不住看向一旁的薛岭，就见对方也是一脸悲怆的样子。
我勒个去，这下，这下……
莫成君再也忍不住了，提溜着两小家伙就出了门，在两小只的指路下，找到了巴陵儿。
此时的巴陵儿刚从一屋舍中走出，那凌乱的胡须，不稳的气息，好几天没换的衣物，都显露出了他的‘悲伤’。
看到了莫成君，巴陵儿一脸惊喜，但还没等他开口，就见莫成君一把将他抱住，开口就是：“巴哥，你节哀，节哀顺变啊！
这一次，这一次是我出场迟了，否则，否则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嫂子，嫂子……！”
莫成君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巴陵儿一把推开了他，脸色涨红：“节哀顺变你个鬼，你嫂子还没死呢，咒她干嘛？”
“没，没？”
莫成君眼神一突，就透过那屋舍的窗户看到一叶扁舟状的法器之内，赵如兰躺在其中，淡绿色的灵液覆盖她全身，唯有一颗头颅露在外面。
可以看到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很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势，但呼吸平稳！
人，自然是没死的……
莫成君蓦然回首，死死的盯着巴霓裳和薛岭，问：“你们知道？”
“知……知道！”
莫成君咬牙道：“那你们为什么不给我说清楚？”
“你也没给我们说清楚的机会啊！”
“你们，我……”
莫成君有种想吐血的冲动，终是长吸了口气，认真点头，道：“明白了，你们这两个小家伙，嘿嘿，还真会玩！
看来，还是平时对你们太宽容了些，你们，嘿嘿嘿……是时候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干爹的威严？”
如此说着，莫成君大踏步向两小只走去，就笑容冰冷，目光不善。
片刻后，整个院子就有惨叫声传出老远。
“别，别打了，干爹，我们错了，错了……”
“干爹，干爹，下次不敢了，我们真就是开个小玩笑。”
“干爹，那你看我多可爱，舍得打我嘛？哎呀……”
足足盏茶的功夫后，莫成君终于消气了，他和巴陵儿各自躺在一张躺椅上，中间是垂头丧气的两小只奉上的茶水。
巴陵儿开口做了解释：“你也别怪那两小家伙，他们啊，在外面斗法厮杀最激烈时，想要寻你出关，结果没敲开闭关静室的门。
估摸着是他们心中无所不能的干爹，居然躲了这次斗法，就有些不开心。”
“至于如兰，确实受了很重的伤，索性两年前的那一战，让宗门认识到了‘医师’的重要性。
这几年不仅仅是和药王门有了深度合作，更是引进了很大一批治疗用的法器和灵液灵丹。
否则，如兰估计真的危险了，当时看那鬼爪洞穿她的身体，我着实是吓得够呛！”
“只是，虽如兰这一次没事儿，但宗门损失并不小，有好多我们熟识的人，都殒命在那战场之上了。”
莫成君赶忙问：“有谁？”
“比如说外门李长老，比如说常务长老赵无尘，比如说楚雪羡楚师妹，再比如说玄玄子大师兄……”
莫成君惊呼：“什么，连玄玄子大师兄也？”
“是的，为解救几位宗门弟子，他陷入厉鬼军团之中，拼杀到最后，法力耗尽，终归是没能出来。”
“这……”
莫成君就觉得自己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神不由得眯了起来，心中就盘算着某种可能性。
俗话说，这来而不往非礼也，补天门徒折腾了他们这么久，不给点回礼，也说不过去。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谁也不想说话了。
此役，星河剑宗确实输的太惨了。
直到许久之后，巴陵儿才转移话题：“我记得，刚刚你似乎提了一句‘出场迟了’？
问题是你出场了吗？什么时候出场了？具体怎么回事？且，你那意思，早点出场还能救下如兰？
你，就不想给我解释一下嘛？”
“这……”
莫成君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巴陵儿就给打断：“莫师弟，就咱哥俩这熟悉程度，那些敷衍糊弄的话，就不要说了，你也糊弄不过去。
怎么也得给我个妥帖的解释吧？
用你的话讲，得符合逻辑，对，就是那逻辑？”
“哈……”
莫成君卡壳了，刚刚他是真说秃噜嘴了，只是顿了顿，他就觉得吧，不可以在星河剑宗公开，但有些人还是可以告知的嘛！
停了几秒，他才道：“过几天吧，过几天，我带你去看些东西？”
“具体得几天？”
“应该用不了几天，这洞天会有变故，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好，我就等你几天，让我看看你小子到底瞒了我一些什么事儿？”
……
时间回归到现在。
当两个洞天‘接轨’之后，莫成君和四季剑尊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坐在了地上，虽各有各的累，但都是满头大汗。
缓了片刻，莫成君咧嘴一笑：“宫主，我这可是占了大便宜了，白得了一个洞天哈！”
神识中，他已经感受到了两种灵机循环体系的碰撞，一大一小，一多一少，一稳健一生机，就挺有意思。
四季剑尊沈锦绣却笑着道：“如你所言，你乃是星河剑宗的弟子，无需那般生分。
不过，这几天我跑了一遍你这洞天，发现还有个大毛病。”
“什么？”
“人太少了，你这洞天开辟这么久，就不知道迁徙一点人口进来吗？”
女剑尊一脸奇怪的问：“哪怕是最普通的凡人农夫，也能多开辟几亩熟田哈。
这么大的地方就这么空置着，你就不觉得浪费吗？”
莫成君苦笑：“不是我不想，而是，你让我到哪里去搞人啊？总不能去抢，去骗吧？”
“这个？”
好吧，似乎想到了所谓的天庭，就是一个人撑起来的花架子，她也无话可说，就道：“不过，这事儿对于现在的云州倒是不难了，鬼患至少得持续好几年，期间少了十几二十万人，都不算什么。
就是，怎么把这人悄无声息的运入南瞻部洲，倒是个麻烦事儿？”
莫成君一听这话就来了精神，他一挺腰坐了起来，道：“这个，我有办法啊！”
说着，他就掏出了自己的炼妖壶，道：“宫主，瞅瞅这个，我自己炼制的法宝，呃，算是法宝吧，反正能装活物。
我已经用妖兽都试过了，就南瞻部洲的那些兽类，都是我拿这个塞进来的。
最最主要的，这内里的面积虽比不上洞天，可也不算小了。”
“炼妖壶？！”
女剑尊接过，法力灌入其中，眼神瞬间就亮了，她看着莫成君，问：“这是你造的？你还有炼器的天赋？”
“这个，咳咳，不能算是炼器吧，就是模拟了洞天的能量循环。”
莫成君又将开辟洞天时的领悟，乃至于《壶天》神通解释了一番。
女剑尊的眼神更亮了：“你小子的研究还真驳杂，每每都给人惊喜，我就想知道你到底还藏了多少好‘东西’。”
只是话虽如此说，但她并没有过多追问，而是道：“那现在，类似这‘炼妖壶’的法宝，你还能造吗？”
“这个自然可以！”
莫成君点头，又摇头：“唯一的问题是灵材，我就剩一块五色土了，还有就是灵泉之眼也不够了。”
“呵呵，这些你没有，可宗门密库有啊，你只要确定能造就行。
过些日子吧，等师弟他们出关，必然是要出一趟洞天的，到时候，让他们把这类法宝带上，再收些人口回来即可。”
“咦，宫主你们要出洞天？”
莫成君却抓住了重点，来了精神，问：“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吗？”
“自然！”

第273章 造神
“自然！”
女剑尊沈锦绣看莫成君感兴趣，也是细细解释了一番：“我星河剑宗虽退出了云州之地，但非是不和外界接触了。
这一次外出也是有诸多事情需要处理，其一就是得联系一下属于星河剑宗的隐藏势力。
我星河剑宗统御云州数百年，与整个九州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信息收集网，这些必须得捡起来，且还必须得以最快的速度捡起来，迟则生变。”
莫成君忍不住点头，这却是必要的，这套情报体系也不只是星河剑宗花了多少年建立的，维持不易，崩塌却快，着实不得轻忽。
“其二，这万鬼日行之灾来的太过突兀，星河剑宗其实有不少弟子在外，比如说吴师弟他们，总得寻到后，带回来。”
好吧，这就是星河剑宗的做事风格，也是必然的。
“其三，掌教师兄那里，我们也得找回来。”
这话，女剑尊说的无限叹息，莫成君也默然无语，顿了半晌，他才道：“很抱歉，当时我受了巫蛊之法的攻击，一时慌乱，未曾顾全。”
女剑尊摆摆手，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好的不能再好了。
其实，就算没这件事，估摸着师兄也会如此决断，就如他所言，我剑修报仇不隔夜。
所以，我得在他耗尽阳神本源之前，找到他。”
这就触及到了莫成君的一个知识盲区了，他赶忙问：“不是，据我所知，这肉身破碎，阳神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直至身死道消，这还能救回来？”
女剑尊摇头：“倒不是说能救回来，而是有其他方法可以稳固，这也是大师兄殒命之后，师尊和老夫子寻到的法子。
他们自极北之地的地下千丈处，寻到了一块冰魄寒玉，这块奇石作用极为独特，居然有冻结魂魄之能。
虽不能说是救回吧，但只要将阳神放置其中，可直接陷入沉睡而不损自身法力，也算是一种活法。”
莫成君又问：“那以后呢？总不能就这么沉睡下去吧？”
“倒也不是没法子，但说老实话，我们有些看不上！”
“是鬼修之法？”
莫成君只是念头一转，就有了猜测，说老实话，他其实也挺好奇这些鬼物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因为，按他的《食气法修行本质》一说，法力是‘精气神’烙印天地灵机而成，普通修士就连身体受损，缺胳膊断腿这等状况，都会影响道途。
更遑论是鬼物阴魂，这些完全没了肉身的存在。
他们的修炼之法，莫成君就挺好奇，但鬼修之法并不常见，甚至可以说极为稀罕。
他们，自有一套属于自己的体系，还可以通过相互吞噬获得成长，这也是最常规且大众的路子，而真正通晓鬼修之法的，就没几个。
“对！”女剑尊点头认可，又解释道：“上次鬼灵门寻来帮忙，掌教师兄提出的要求中，就有这鬼修之法一项。
只是，鬼灵门给出的法门偏向简陋不说，最主要的，还是所需的修炼环境太过苛刻。
可能在冥土那里，这等属正常的状况，可在阳世，这些所谓的至阴至煞之地，就极其稀少了。”
话到此处，女剑尊一抬眼，看着莫成君就笑了，道：“所以呢，这还不得指望你啊？”
“我？”
“是啊！你这位创法大师，能不能在开辟出一条没有肉身的修炼之法。
那样，掌教师兄，包括三位太上长老也就有救了。”
女剑尊说这话时，其实带着些‘调侃’的意味。
但真就是话一出口，看着莫成君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她的笑容就顿住了，再开口，声音都有些变形。
“你不会真还有研究？”
莫成君一咧嘴，道：“那啥，其实是有些想法的，倒是挺适合掌教师伯他们。
当然，没具体深入研究，我现在也没把握。
再就是，我有这想法时，非是为了大长老他们，而是觉得这补天教吧，搞风搞雨的，想给他们找些麻烦。”
“具体是什么？”女剑尊的声音都带着急迫：“你啊，别给我卖关子了，快说快说？”
莫成君反问：“《西游记》，宫主你可看完了？”
“虽这几天没多少空闲，但也大略看了一遍，现在，已经被董师兄给要去了。”
“那可有感想？”
“感想自然颇多，我甚至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了，千万年前，估摸着还真有这么一个天庭。”
女剑尊这么一说，又眉头一皱，道：“不过，你具体问哪一方面？”
“比如说书中所述的那神道体系，比如说这天神地祇，再比如说我们这天庭洞天，都说了是仙神之居所。
这仙人嘛，早晚会有的，那这神呢？”
说这话时，莫成君的眼神都亮了，那是研究欲望爆棚的体现。
“等等，你说的是鬼神之道？”
女剑尊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一般：“不行，不行，那太危险了！”
“鬼神之道自然危险，但我没说是单纯的鬼神之道啊！”
莫成君依旧没有放弃，他取出了一本厚厚的密录丢在了身前，道：“这一本，《愿力金身诀》乃是我从鬼灵门那里得来的，鬼神之道修炼之法的极大成之作。
当然，它依旧有问题，大问题。
这鬼神之祸，源自于驳杂的念头对于鬼神意志的冲击，这是缺点，可就和《太平御鬼经》一般，它有缺陷，但并非无法改良。
所以，我就想试试，看能否把这个给完善，从而能重开这神道一途。”
即使是女剑尊，都被莫成君这想法给惊呆了，她看着那本厚厚的密录，又看着莫成君，再看那本书，视野不断循环，心中冲击也越来越大。
终究是走到了某种高度的人了，她很清楚若是莫成君成功了，这会给九州人族带来多大的改变，说是翻天覆地都不为过。
这实在是，实在是……
四季剑尊沈锦绣现在都有些无法表达自己情绪了，他突然发现，她虽说阳神，却不过是重复着前人的道路，以期达到前人的高度而已。
但眼前这小子，那真的是每每一个举动，都不单单只是修行而已，而是在开辟前路。
真论起来，当年只是一念之间将他收入门墙，这些年得了的好处，简直多到她已经数不清了。
有些时候她都在想，若是再多些时间，只百年就好，再多百年时间，星河剑宗会是何等的模样？
那时，或许真的能和补天教一较高下。
只是，往事已成定局，这终究也就是想想而已。
女剑尊平复了一下心情，又问：“那你想如何以神道针对补天门徒？”
“不能说针对吧，主要是补天门徒隐在暗处，没法直接针对，所以，我的想法其实是限制。”
“限制？”
“是的，就是限制。”
莫成君眯着眼道：“宫主，你想象一下书中的描写，我还就不信了。
我把这神道一途重开，让这山神土地，城隍判官在这九州之地生根发芽，全都给配齐了。
嘿嘿嘿，且不提我天庭对这神祇的控制力度，就论一点，他补天门徒不是喜欢在暗地里搞风搞雨，在这隐私里摆弄是非嘛？
我就不信了，这阳世又朝廷，山上有仙人，阴土有神祇，还不让他们头疼。”
没错，这就是莫成君的想法，丫丫的，我把各种监管体系和暴力机关都给完善了，看你们怎么折腾？
“这想法，倒是有些意思？”女剑尊也同时眯起了眼睛，又道：“那需要我做些什么？”
瞅瞅，这就是女剑尊，现在都不问‘有多大把握’，而是‘需要什么她配合的’，这也是一种默契了吧。
“我准备新开的项目就是这个，还是那句话，实践出真知，我得在南瞻部洲寻一处地方，引导一批民众信仰神祇，再通过实际观察，记录信息和调整功法。
老实讲，这时间估计不会太短，等真正有所成之后，再在九州人族播撒。”
“那行！”女剑尊点头，又道：“那具体有需要，你在找我，到时在详细安排。”
“好！”
女剑尊又问：“是了，这项目是什么名字？你不就喜欢给每个项目都起个名字的？”
莫成君咧嘴笑：“还是宫主了解我哈，这项目我称呼为《造神计划》，怎么样？”
女剑尊脸皮忍不住抽了抽，她顿了好半晌才道：“这名字，有你的风格，一如既往的烂。
不过，你的计划书你做主，我就不管了。”
事儿聊到这里，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女剑尊自然挺忙，休息好了就准备回梧桐洞天。
那边，还不知道有多少事请等着她去决断，至于莫成君，他准备再待一段时间，把这天庭给‘拾掇’一下。
毕竟，就自己一人住，那这‘窝’怎么乱也无所谓，可要是迎接客人的话，就总得整理一下，总不能太邋遢。
只是女剑尊在领走之前，似乎想起了什么，问：“话说，你小子自从上次给我看过那《黄粱一梦》神通后，似乎又开了不少项目，也攒了不少成果吧？”
“哈哈，那自然是有的！”
“有多少？”
“呃，这个……”莫成君掰手指在算，似乎，还真不少，一瞬间还数不过来。
“你这还要算啊？”
女剑尊瞪大了眼睛：“你这，越来越不像话了啊？以前那激灵劲呢，怎么全都没了？”
莫成君立马心中了然，道：“宫主，您稍等，稍等哈，我整理下，给你送去，必然让你先睹为快。”
“这还差不多！”
这话说完，女剑尊御剑而起，身化虹光，冲霄而去，只留下莫成君在风中凌乱。
好吗，自己熟悉的那个四季剑尊沈锦绣，终于回来了！

第274章 坦白
其实真说起来，女剑尊才是这一场变故中压力最大的那人。
一方面，她实力受损，还非得端着阳神剑尊的架子，每逢临战，她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看着干着急。
另一方面，无论是老夫子，还是天痕剑尊华烨，都钦定她是星河剑宗下一代掌门，就威望而言，她也够了。
但这等局面下，你要说她不急，不慌，不心焦，那自是不可能的。
终究都是人，哪怕再是天性淡然，古井无波，也不可能真就无所畏惧，她也只是掩饰的好罢了。
只是外人察觉不到，也唯有莫成君这般和她亲近的，才能感受到她行止间的那一抹不自然吧。
索性，有这南瞻部洲托底，星河剑宗所要面对的局面，终究要比原来好上千百倍。
摇了摇头，莫成君就默默收回心神，开始完成自己的事儿。
这首先自然就是拾掇一下自己的家，也就是天庭的‘门脸儿’。
当然，这也就一座浮空仙道而已，那什么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就不用想了，但也可以用《斡旋造化》之术摆弄出一个相对奢华的宫殿群落来。
这事儿其实也不难，在这洞天之内，与他而言，就是神通一起，动念而已。
倒是后期的修饰之类的，花费的时间多了些。
其次就是女剑尊的要求，他得清点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研究所得，把这些收录成书册，给送过去。
得益于平时他就喜欢记录的习惯，莫成君也不觉得这事儿很麻烦，可真上手以后，他突然就发现，就这工作量还真不小。
啥，你问为什么？
这其一，自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神通的使用和领悟越发深刻，他就发现之前对于好多功法神通的记录就挺片面的。
不仅仅包括后面再创造的神通，也包裹之前已经成型的，最经典的就是这《一九雷劫》之术，原本不过是《风云雷法》中开辟出的一道神通，可现在呢？
都到《六九雷劫》的程度了，完全可以独立出来，再开一脉，而这需要完善的内容就不要太多，若是再丰富一下创法过程中的领悟，估摸着厚厚的一册密录就来了。
同类型的，比如说《莫氏剑意根本论》，都已经扩展到剑道大神通之术了，自然也得完善更新。
比如说《食气法本质假说》，现在已经有《九息服气》之法了，光说食气，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这还是《大计划》之前的，在这之后呢？
为了配合计划《黄粱一梦》和《假行》都是数次升级，
《斡旋造化》《壶天》《鞭山移石》都有了新的领悟，
洞天升级之法也大有讲究，
最后还有蟠桃园，这仙侠版的互联网，太值得说到了。
就这，捋了半天，莫成君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还漏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天书》。
是的，就是《天书》，这个看似不是神通，也不算密录功法的，但在莫成君的心里，早已经超过《剑意根本论》的地位，用仙侠的说法，那是触及到了‘大道’的层面。
这个嘛，其实该考虑的不是别人能不能看得懂，而是自己要不要拿出来。
说到这里，莫成君又想起来了，还有个《八九玄功》在呢，这个要拿出来不？
好吧好吧，莫成君越是梳理，越是自己都有些乱了。
这二十多年来，自己似乎还真就研究出了不少好东西，以至于现在，他自己都有些麻爪了。
但莫成君又很清楚，这一步像极了一册课本学完之后的复习梳理，能拿捏住整本书的完整脉络，以及各处的知识点，才算是完成了系统的学习。
莫成君就有感触，自己涉及的方方面面太多，到了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回头复习的过程，那必然会收获良多。
就是这时间嘛，自然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完成的。
最后，莫成君心一横，直接就把《大计划》中的‘天庭互联网’的概念给丢出去了，再震撼一下对方，也让女剑尊帮忙参谋一下。
至于后面的，后面等他梳理完了再说。
这一切完成，莫成君就迫不及待的把巴陵儿，薛岭和巴霓裳接上，悄悄地出了梧桐洞天，又向着天庭而来。
怎么说呢？
有那么一句话叫：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莫成君虽然没那么多的炫耀心理，也不想太高调，但讲真的，要是能在巴陵儿面前炫耀，看他嘴巴合不拢的样子，那能让他爽翻一整年。
所以，在说漏嘴后，纠结要不要和他们‘摊牌’时，他真的就犹豫了那么一下下，真一秒而已。
……
洞天接轨，对于星河剑宗也是不小的冲击，尤其是大战过后，大家都极为谨慎。
而四季剑尊也并没有和他们多说，只是将剑修的活动范围限定在了千里之内。
莫成君呢？
以法器载着巴陵儿三人跨出女剑尊限定范畴时，巴陵儿还是挺担心的，直到去的远了，又上了云端，见了那座天宫，他们才是目瞪口呆。
接下来，他满足了自己的恶趣味，至少包括巴陵儿在内，一双眼睛都好像不够用了，就没合上过。
直到进入宫殿深处，看一处像极了擎苍峰后山的屋舍时，他们才寻到了一丝丝熟悉感。
于是，该清理的清理，该泡茶的泡茶，直到莫成君躺在椅子上，和众人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后，才有各种‘大惊小怪’的呼喊声传来。
“干爹干爹，你说这么大的一个洞天，居然是你开辟的？真的假的？”
“薛岭，来来，你过来！”
“哎吆，干爹，你掐我干嘛？”
“疼不疼？”
“疼啊！”
“那你就不是在做梦！”
“干爹干爹，你真的斩杀过一尊魔仙？那可是一尊魔仙啊，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要看魔仙尸骸不？就埋在那边，我给起出来，让你们瞅瞅。
就是魔煞之气大了些，你们得离远点，否则沾染了一缕，你们都扛不住。”
“哈哈，那还是算了！”
“干爹，听说那天庭之人以一道雷法，诛灭了百万厉鬼军团，实在是太厉害了，那神通我能学不？”
“嘿嘿，我们小霓裳想学，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干爹教你。”
“干爹干爹，那我呢？那一剑诛魔的剑道大神通之术，能教我不？”
“你不是要自己领悟吗？”
“哈哈，干爹这神通都这么厉害了，我还自己领悟个啥？我领悟干爹领悟的就行了，刷刷，纵横天下，剑出无敌，嘿嘿嘿……”
“你想的倒是挺美啊！”
“干爹干爹，这就是你说的蟠桃树吗？仙灵木啊，真有二十七颗那么多？”
“确切说，应该是二十八棵，得加上宗门的那一棵，我寻个时间，找宫主要来，哈哈，怎么也凑个偶数啊！”
“……”
“……”
值此时刻，薛岭和巴霓裳就成了两个眼睛冒着‘小星星’的追星族，围着自家干爹问来问去，那崇拜之情都快溢出来了。
要说之前莫成君闭关，‘不敢’出手时，他们虽然也告诉自己，自家干爹属研究型人才，不出手也是正常，但再正常，也止不住偶像幻灭的事实啊！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原来，干爹还是那个干爹，甚至原比他们熟悉的要厉害的多。
这时候的他们，眼睛里再次有了光。
至于莫成君，嗯嗯，他得承认，这感觉就挺好，爽翻了。
直到许久之后，莫成君终于把两小只打发了，又踱步走到还没回过神来的巴陵儿面前，一把搂住他的脖子，道：“怎么样？羡慕不？服气不？我厉害不？”
巴陵儿浑身一震，他望着莫成君，眼神慢慢有了焦距：“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莫成君双臂张开，左右摆了摆，炫耀道：“难道这还有假？”
“好吧，你似乎都解释了，但总感觉有些梦幻？不真实啊？”
“对对，就这表情，我要得就这个。”
莫成君取出一枚留影石，咔咔一通，就将巴陵儿的表情收录了。
嗯嗯，他就觉得，这个值得收藏。
可没等他高兴，就见巴陵儿一把反手搂住了他，道：“兄弟，你看哥哥我在这天庭里该当个什么官哈？
我心也不大，就三清四御吧，给一个就行？”
莫成君好像一口老血吐他脸上，这天庭要是真的，看门的天兵都该比你强，还三清四御，你要脸不？
可很显然，巴陵儿就不是要脸的人！
于是，纠缠好久之后，莫成君精心准备的‘弼马温’的职位愣是没打发了他，只得许诺出去一个‘九天荡魔祖师’，着实，亏大发了啊！

第275章 基建
在‘小伙伴们’面前一番炫耀后，莫成君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虽然秉承着低调做人的原则，但又不是啥圣人，这七情六欲自然啥也不缺。
只是，赵如兰还在那扁舟状法器中养伤，不可能长时间离开人。
所以，巴陵儿和两小只虽好奇心依旧满满，但没法久留，只得逛了逛后，就准备回去。
而莫成君，论修炼，那自然是这天庭最佳，随意找个地方，天地灵机的浓度都比下界强上十倍不止。
但一人在这终究是太孤单了些，之前洞天没人也就算了，现在，他就不怎么乐意了。
所以，略做思考后，莫成君就把各类物品一收，和众人一起出了天庭，也准备回梧桐洞天去。
这一次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安静了许多，就连最是嘴碎的巴陵儿都沉默无言。
直到再次回到梧桐洞天之内，自家的小院中，踏在那熟悉的土地上，三人才回过神来。
两小只是各忙各的事情了，而巴陵儿则拉着莫成君去了偏僻一角，然后……
‘啪！’的一声脆响，巴陵儿的左脸瞬间红肿起来了，他疼的龇牙咧嘴。
莫成君都惊了：“巴哥，嫂子没事儿，恢复就是时间问题，你用不着自残啊？”
巴陵儿一把打开莫成君伸来的手，说出让他都无语的话：“呜呜，是真的疼，所以，我刚刚确实不是在做梦。”
莫成君忍不住咧嘴：“我以为我解释的够清楚了，你有啥不敢相信的？”
巴陵儿吐槽：“你搞搞清楚好不，以前呢，咱们都是金丹，虽然你小子有些创法的本事，但至少还在我们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可现在，你突然告诉我，你开辟过洞天，斩杀过魔仙，毁灭过鬼潮，还拯救过宗门，甚至弄了个‘仙神之居所’的天庭出来。
这要不是很多事儿就摆在眼前，我都以为你在白日做梦，还不许我怀疑一下嘛？”
“这个，还真可以。”
“所以啊，你先让我缓缓，给我个接受的时间哈。”
说完，巴陵儿转身就溜了溜了，丝毫不理会后面莫成君的呼喊，看离去的方向，估摸着是找自家老婆‘诉苦’去了。
……
梧桐洞天终究还是小了些，所以，在和南瞻部洲接壤，完成了‘伤员救治’和‘损失统计’之后，四季剑尊沈锦绣就毫不犹豫的开启了下一个阶段的任务——即对外扩张和新宗门的基础建设。
所谓‘对外扩张’，也就是按女剑尊的要求，以梧桐洞天为核心，方圆千里内先探查一遍，确定有无危险，且，若是有妖魔鬼怪之类，得清理干净。
好吧，这就是在圈定势力范围了。
当然，就南瞻部洲而言，自是没什么危险的，这事儿莫成君知道，女剑尊自然也清楚。
但她依旧让宗门弟子做了最谨慎的规划和安排，甚至在完成清理后，与千里之外的边境上，设立岗哨，监视四方。
反正，该做的是都做了。
至于‘新宗门的基建工程’，女剑尊则秉承着‘专业对口’的原则，寻到了专门管‘土木工程’这一块的部门——千机阁。
她让千机阁内的几位主事长老，分别拿出一份完整的‘宗门基础建设计划书’来，要求是不仅仅兼顾现在所需，更要有长远的发展，有足够的扩展空间。
在这个时间段内，几位主事长老则可以抽调星河剑宗的‘丹器符阵’四大堂口进行协助，尤其是阵法和炼器堂，非得全力配合。
要说千机阁以前也就是炼器堂下的一个小部门而已，哪里有过这般权限？
几位主事长老自然是干劲十足，也是没日没夜的设计，查资料，拿出最合适的方案。
只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这最后通过的基建计划，居然和星河剑宗原本的布局有七分相似。
或许，丢了星河剑宗的山门，是每个宗门弟子内心难以掩饰的痛，而女剑尊看了以后，只是思考了一夜，就拍板了。
从她的角度来看，宗门弟子有‘卧薪尝胆’之愿非是坏事。
方案既然敲定，那自然是整个宗门都动了起来，依旧是千机阁为首，‘丹器符阵’四大堂口辅助，可以抽到整调宗门未有任务的弟子进行建设。
而整个方案也分三步，彻底完工至少需要十年时间，到时候此处山门，甚至要远超原本的宗门。
当然，现在完成的还是第一步，即是解决宗门最急需的居住问题。
于是，在千机阁的指挥下，无数剑修弟子开始劈山凿石，搬山填海，不仅仅是疏通地下的地脉，水脉，更布设出一座座护山大阵。
从表面上，则是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这工程，要是让莫成君出手，其实都花不了多长时间，但女剑尊否决了他的提议，而是让星河剑宗弟子一点一点的完成。
这也不仅仅是成就感的问题，更是让所有弟子都忙碌起来，用繁忙和时间，去平复丢了宗门的‘伤’。
直到又有七座山峰耸立而起时，整个星河剑宗好似恢复了原本的格局，宗门也从原本的‘死气沉沉’有了些许活力。
只是，七峰之中的那座黑沉沉的‘剑山’没了，又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宗门弟子，这里不再是大荒山脉了。
而星河剑宗之外，依旧立起了一座山，山上有城，名为‘云间’，属于星河剑宗弟子的直系亲属就搬入其中。
只是，这里没了茶树巷，没了私塾，更没了那教书的老夫子。
好吧，要说修仙者干‘工程’这件事儿吧，确实够快，尤其是星河剑宗几乎是宗门弟子全部动员的情况下，不管是月余时间，就有了大致的轮廓。
后面就是细节方面的修饰装点了，那是细活，得慢工出细活！
而莫成君的新家，依旧是原来的位置，新天痕山的后山处，藏法楼旁的屋舍。
只是，这一次千机阁依旧征求了莫成君的意见，并出了规划书。
在莫成君这里，他并没有要求扩建，反而是保留原有的布局情况下，尽可能的再紧凑些。
他还是觉得‘家’不在与有多大，而是得温馨，得有家的感觉。
当然，这新家啥都好，就一点莫成君不太满意，那就是灵机浓度还是差了些。
这要论起来，南瞻部洲的天地灵机浓度，自然是要超过九州之地的，哪怕被莫成君抽了大半，汇聚到了天庭，依旧不是九州可以比的。
只是，星河剑宗所在的大荒山脉，在经过数百年的地脉梳理，大聚灵阵的启用，这灵机浓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但莫成君是谁啊？
他可是洞天之主！
稍稍动了动手脚，他就在地底之下引出了一条暗脉，直通自家的闭关静室，愣是把灵机浓度给抬升到了天庭的那等地步。
就他现在的修为，配上这等程度的天地灵机浓度，修炼时都已经不是单纯的吞吐灵机了，而是天地灵机蜂拥而入，向他体内钻去。
这修炼速度，不就上来了嘛？
只是后来，莫成君想想这有了好东西光自己独享，确实是有些不厚道。
于是，他把这暗脉分了些给巴陵儿，给薛岭，给小蕊儿，想了想，又给几位宫主的闭关之地再分了一些。
他其实还想分些给若离仙子的，但一封传火符出去，没寻到人又回来了。
莫成君这才知道，若离仙子在洞天深处闭关去了，不是为了疗伤，而是闭关突破去了。
至于整个星河剑宗所在？
他倒是不在乎这灵机损耗，就是真给提高了太多，这灵机浓度的差异就不好解释。
于是，他只能暗戳戳的就给倾斜了一些，也就是让梧桐洞天千里之内的范围内，灵机密度上了一个台阶而已。
而这一举措，居然就有了意外的收获，这其一，就是梧桐洞天居然开始向外扩张了。
具体来讲，就是梧桐洞天向四周虚空成长，至于和南瞻部洲接壤这一块，则是整个地面开始缓缓抬升。
这种抬升速度不算快，身处其中其实感触不强，唯有莫成君这位洞天之主才察觉到了其中差异。
这事儿吧，就引起了莫成君的兴趣！
他稍作观察后，就已经确定，这是为梧桐洞天铸就地基的那块五色土，在大量的天地灵机刺激下，进行的第二次向外成长。
这自然是莫成君乐见其成的事儿了，他甚至稍作思索后，就又开了几条暗脉，再次调动天庭的灵机涌入，让南瞻部洲的土地面积急速成长。
只是，这过程中，又有新的问题出现——伴随着梧桐洞天的扩张，两个洞天的融合速度反而放缓了。
这状况，就让莫成君有些摸不着头脑。
要知道，这梧桐洞天和南瞻部洲相比，不过是小鱼和鲲鹏的差距，两者同为洞天，本质相仿，但面积差距着实太大。
真论起来，梧桐洞天也就他‘炼妖壶’的面积。
这接轨不过是一瞬的事情，两个天地灵机循环体系的合一，虽然时间会更长一些，但也就是长一些而已。
可伴随着梧桐洞天的扩展，这种融合的速度放缓了，就有些意思了。
为了这事儿，莫成君还去寻了一趟四季剑尊沈锦绣，和她说明了情况。
只是，这种关系到洞天的深层次问题，别说她了，就是把老夫子和星河老祖寻来了，估摸着都不如莫成君了解的深刻。
于是，莫成君只能得了许可，自己进行观察研究。
这事儿吧，放其他人身上，估摸着就有些无从下手了，但莫成君有见天地之力，可以直观的看到，也就有了手段。
于是，他不断的调整灵机涌入的浓度，观察梧桐洞天的扩张，和两个洞天的融合情况等等，终于让他寻到了源头。
原来，梧桐洞天虽然体量和南瞻部洲差的太多，真要吞下去，也就一口的事儿。
可问题是，相比较南瞻部洲，梧桐洞天就有一个极大的优势，它拥有一个核心——梧桐仙株。
是的，这‘小鱼’虽然不够厉害，但它滑溜啊，一直在以一种‘风骚’的走位，延长被南瞻部洲吞下的速度。
然后，莫成君开的几条暗脉，让洞天开始二次发育后，这梧桐仙株有了底气，居然开始和南瞻部洲进行低烈度对抗了。
这事儿吧，就挺有意思！
但这也是莫成君无法忍受的，因为如此一来，等同于有个意志和他抢夺洞天的权限，这就是‘孰可忍，是不可忍’了。
于是，莫成君二话不说，就再次寻上了女剑尊沈锦绣。

第276章 新法宝
星河大殿。
莫成君找来时，女剑尊正被一群人围着，处理各种事务。
要说星河剑宗搬迁至此，一切皆重头开始，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她做决断。
而其他几位宫主又都在闭关之中，连个能搭把手的人都没有，自然可想这段时间她得有多忙。
索性，她就是那种天生的领导者，又有丰富的经验，事务虽多，但处理起来依旧井井有条。
她看到莫成君到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他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议，也不废话，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就把其他人给赶出去了。
等星河大殿再是一空，莫成君立刻把事情原委给讲解了一番。
女剑尊听了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细细的思索一番后，才开口询问：“所以，现在反而是梧桐仙株阻碍了两个洞天的融合？”
莫成君点头：“是的！”
“那我该如何做？”
莫成君想了想，问：“宗门有什么压制梧桐仙株的手段嘛？
不需要太激烈，温和点的，让仙株沉睡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女剑尊苦笑：“你是不知道，当时开辟这洞天时，其实挺勉强的。
那时，星河剑宗也才刚得了这‘永镇云州’的名头，名义上是云州之主，但影响力还未扩散开。
这七七四十九枚活跃期灵泉之眼实在是凑不齐，洞天开辟到最后，我师尊星河老祖只得把这成道之物，也就是梧桐仙株给添进去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梧桐洞天是成了，但师尊也伤了元气。
再后来，等师尊涅槃往生后，我们就没谁能指挥得动那仙株了，最多也就沟通商量着来。
索性仙株性情平和，大多数时都会如我等的意，愿意配合，可你要说限制的手段？
我们恨不得想尽办法加强它，哪里想过什么限制了。”
看了一眼莫成君，女剑尊又道：“你就没什么想法？”
“我这想法倒也简单，就是，就是得……”莫成君话语未尽，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说：
“有话快讲，有屁快放，你知道的，我这段时间很忙！”
“就是先把梧桐仙株给移出来，等洞天完全融合了之后，再给移栽回去。”
这方法确实简单粗暴，但梧桐仙株对于星河剑宗着实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当初为了研究剑道神通，需要幻法世界的支撑物，七位宫主都不愿，所以莫成君这么说也没多大信心。
果不其然，女剑尊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她问：“你确定这样可以，梧桐洞天不会因此崩溃？”
“那自然不会，这个我能保证。”
“那仙株呢？会不会伤到本源？”
“这个嘛，也简单，我有一门神通，名为《鞭山移石》，可以让梧桐仙株连同根系所在的山石土地全部移出来，我再从天庭拘一些天地灵机过来，保证不伤它分毫。”
好吧，莫成君来之前，确实是都给想好了，他也是有把握才敢提的。
至此，女剑尊就没有再问了，她思索片刻，才道：“这事儿终究事关重大，我得和董师兄他们商量一下，等今日事闭，我去寻他们一下。”
“好的。”
莫成君自然没意见，却听女剑尊又问：“按照你刚刚那意思，这南瞻部洲还能扩大面积？”
“当然可以啊！”莫成君反问：“这您都不知道？”
女剑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怼了一句：“不是谁筑基就敢开辟洞天的，还成功了。
就我所知，这仙人大能能把开辟洞天所需的物资给凑齐的，都没几个。
就以前修仙者还没成九州正统，武夫掌控天下时，这灵泉之眼作用未曾普及，还好获取些。
现在，真是你有钱有权，都不一定弄得到。
这开辟洞天，次数那是日趋减少，比成就仙人境可稀罕太多了。
所以，就你这样的，后面有没有‘来者’我不知道，但绝对是前无古人了。”
莫成君听着就咧嘴一笑，微微侧头，又解释道：“这洞天升级，非是按面积算的，以我的推测吧，应该是内部各种循环体系的增加。
至于这洞天的面积，纯粹是天地灵机对‘五色土’的刺激扩张而来，也就是说，灵机够多，陆地面积就能越大。”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又补充了一句：“哦哦，对了，这‘五色土’也是有极限的，就南瞻部洲这等范围，已是一块‘五色土’的极致了。
但只要再添上一块，再有充足的灵机供应，这大陆自然能继续扩大面积，梧桐洞天就是这状况。”
“是这样吗？”
女剑尊若有所思，难得的问了一句：“你有多大把握？”
“九成九的把握！”莫成君拍着胸脯保证：
女剑尊不在纠结，而是认可点了点后，就让莫成君出去了。
离开前，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又丢给莫成君一块令牌，让他去密库自己挑需要的东西，类似炼妖壶的法宝，得先炼出来了。
莫成君接了令牌，也没二话，直接就跑密库去了。
在密库中，这五色土他取了两块，灵泉之眼则取了十四枚，再就是法宝了。
认真说来，这‘炼妖壶’并非是他完全炼制，只能说是改良，是在原有的法宝上进行的二次空间开辟。
所以，他必须得寻到合适的法宝做载体，原本他想着在自己的私藏中，也就是自离火魔仙得来的乾坤手镯，和得自屠苏那枚乾坤扳指中找寻。
可既然来了密库，怎么也得看看。
因为搬家，此时的密库其实是星河剑宗原本好多个密库合在了一起，东西摆放的较为凌乱，但好东西也真多。
嗯，是非常多！
莫成君这一番寻找，还真就碰到不少好东西，这能当承载物的法宝，他就寻了两件。
这第一件乃是一细口玉瓶，通体似白玉雕刻而成，入手温润，就模样而言，像极了平常家里插花所用。
可别看它在一堆宝贝里面不起眼，内部空间可不小，能装下一河之水，还有提纯的作用，可得上等的净水。
好吧，莫成君还真不知这‘净水’算是什么水？
是纯净水，矿泉水，还是蒸馏水什么的……
当然，这都无所谓，主要是拿这法宝与人斗法时，就算是这水都倾倒出去了，又能如何？
这水能冲垮房子，能冲毁农田，但对于能飞天的修仙者而言，能起多大作用？
所以，这法宝就挺鸡肋的。
而这第二件则是一储物袋，其本身就能装活物，且内部空间还不小，算是个极品了。
唯一的问题是，这法宝的取材似乎是某种妖兽的阴囊，炼制时还没进行改易，结果还是一副阴囊的模样，拿出去……
咳咳，是有些拿不出手！
只是，这又不是莫成君自己用，他管它形貌如何，觉得这法宝挺合适，就取走了。
回到家里，他也不废话，钻到了自己的炼器室就开始进行制作。
说来这事儿也不难，先用《壶天》神通把空间给撑起来，在用五色土生长大地，在把灵泉之眼给激发，模拟出洞天的天地灵机循环体系。
于是，两件带着独立空间的极品法宝就成了，前后也不过花了三个时辰而已，就忙完了。
宝贝放在桌子上，莫成君只看了一眼，就有了想法。
他指着那玉瓶，咧嘴一笑：“你现在呢，怎么也得号称可装四海之水，那就叫羊脂玉净瓶吧。
至于你……”
头一转，莫成君又看向另一件法宝，笑的更怪：“就你这模样，不叫人种袋，都对不起你这长相。
好了，名字定下了，不接受反驳。嘿嘿嘿嘿……”
莫成君满足了自己的恶趣味后，也不管以后会如何，真说起来，这两件法宝也算是‘名副其实’，再加上他手上的炼妖壶，三位宫主一同外出也都够用了。
这事儿忙完，莫成君本来以为以女剑尊的效率，第二天就应该有结果了。
可问题是，其后足足一个月，女剑尊都没找他。
很显然，这梧桐仙株真就是意义非凡，几位宫主意见不一。
而莫成君也没找过去，就是断了为梧桐洞天开辟的几处暗脉而已。
好吧，这梧桐仙株不动其实也行，大不了多耗些时间而已，融合的慢些，可又没停，终有完成的一日。
当然，这时间莫成君也没闲着，他一边修行，提升法力，夯实境界；一边也开始梳理这么多年自己所学所思，并重新整理研究所得。
就比如说他把《食气法本质假说》给直接并入了《九息服气》中去了。
相比较现如今的修行体系，食气法确实不合时宜，而《九息服气》有了前者的填充，自是完善了许多。
再比如说，《莫氏剑意根本论》在那三大剑论之后，莫成君结合自己领悟剑道大神通之术的过程，又给加上了不少内容。
其中精华，就是他剑道境界的认知，例如剑意之上的剑势，剑域，剑心，再有剑道神通的产生，演变，成长，乃至于如何领悟属于自己的剑道大神通之术等等。
虽说这后期添加的内容，理论性减弱了不少，但这一册密录也不再是让人看得摸不着头脑了。
而这一遍梳理下来，莫成君就觉得心头升起了不少明悟，剑道方面的领悟更透彻了些。
似乎，除了他现在已经掌握的‘炼剑成丝’和‘剑气雷音’之术外，‘剑演天地’和‘剑光分化’也好像摸到了脉络。
可莫成君修剑，从来都没顺利一说，就在他准备深入时，女剑尊来了枚传火符，让他过去一趟。
好吧，讲真的，脑海里有灵光闪烁时，莫成君还真不愿意动，但宫主招呼，他纠结一下，还是动了。
骑着小毛驴，莫成君都在走神，只是到了星辰大殿，见了女剑尊，对方的一句话，让莫成君倏然回神。
“梧桐仙株，你移走，就不要再移回来了。”

第277章 移栽仙株
“啥！”
莫成君其实是听清楚了，就是话语内容太过惊人，愣是让他有种‘垂死病中惊坐起’的错觉，一回神，他都没说话，就两眼圆瞪，看着女剑尊。
女剑尊就很满意莫成君的表情，柔和一笑，道：“你没听错，所以不用怀疑。
这，也是和我师弟们商量后，给你的奖励。”
莫成君有些摸不着头脑：“奖励？”
“是的，就是奖励，我星河剑宗秉承的原则从来都是‘奖罚分明’。
你救了整个宗门，更拿出自己的洞天做宗门驻地，自是该有所奖励。”
莫成君张嘴欲言，却被女剑尊摆手打断，道：“你不把自己当外人，那宗门也不那你当外人，所以，这是你应得的，无需推辞。”
“……”
话都说到这里，莫成君自是无法拒绝了，说实话，他心里也是老感动了。
星河剑宗着实非是那等‘薄情寡义’的宗门，几位宫主做事，更是只能用‘地道’二字形容，否则，想让他这位穿越客真心对待，也是不易。
点了点头，莫成君道：“那行，宫主您都如此说了，这奖励我领了。”
女剑尊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道：“是了，还有个条件，你须得知道。”
“什么？”
“别紧张，这条件其实不难，也不是我们的要求，而是梧桐仙株提出的。
这仙株终究不是死物，虽灵智不高，但也有自己的喜好，这月余时间，我们可是轮番劝诫，好说歹说，哄来哄去，才让它答应移栽。
就是，新的地方必须真如我等许诺的那般，得有十倍于梧桐洞天的灵机浓度。”
“就这？”
“就这！”
“我还以为是啥要求，小事儿，哦哦，都不叫事儿，我天庭那是什么环境，您不清楚？
等那天，那我给他栽种放到灵机运转的核心处去，您放心，灵机浓度十倍绝对是打底的。”
莫成君把自己的胸脯拍的震天响，可就在他以为这事儿已经完成时，女剑尊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只见女剑尊一挥手，各色五彩斑斓，形貌各异的物体铺满了星辰大殿内的地面。
虽光芒都有些暗淡，灵机波动也不强，但东西是货真价实的。
这些，居然全都是灵泉之眼，休眠期的灵泉之眼！
至于一堆物品的前方，则摆着三个小盒子，都不大，但里面的东西散发着五色灵光。
那是，五色土！
一共有三枚！
好吧，就算莫成君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这一刻也被女剑尊的豪气给下了一跳。
也就在他震撼时，女剑尊的声音缓缓响起：“既然这洞天还能扩展，那就给我可劲的扩。
能有多大就得有多大，若是能堪比九州之广博，一个云州，我星河剑宗还不稀罕了。”
缓了缓，她又道：“这里有五色土三块，都是宗门灵田灵地铺开之后能结余下来的，再有休眠期灵泉之眼总计一千二百一十九枚。
这一月有余的时间，我不仅仅搜过了所有密库，更是把宗门弟子手中的都换过来了，你都拿去吧。”
“这些，真全都填进去？”莫成君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的意见自是全部，但具体的，你自己决定。”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需要等一等了。”莫成君说这话时，两眼都在放光：
“是这些休眠期的灵泉之眼恢复，需要很长时间嘛？”
“那还真用不了多久。”
莫成君摇头，解释道：“宫主，这等程度的大地扩张，那可就不是单纯的扩张而已，而是整个洞天的灵机潮汐涌动。
往小了说是大地增长，往大了说，那是整个洞天的一次灵机洗礼。
虽比不上开辟洞天吧，但最直接的结果也是木属植物的疯长。
若是这时候，宗门能把‘灵植灵草灵株灵药’之类的种子都播撒下去，那绝对是大丰收。”
“是这样吗？”
女剑尊的眼神瞬间就亮了，她微微思索道：“那宗门的基建计划得稍作调整，给我半个月，抓紧些，半个月应该够了。”
“没问题。”
事儿谈到这里，大基调就已经定下了，莫成君把灵泉之眼摄入储物袋时，都忍不住感慨。
这一次收获，着实太大了！！！
星河剑宗也不愧是天下八大仙宗之一，这宗门底蕴也着实厚了些，就眼前这一千两百多枚灵泉之眼，估摸着还不是全部。
然后，两人就具体的事项又谈了小半个时辰，莫成君还取出了自己造的三间空间法宝，直接交给了女剑尊。
直到最后，莫成君准备离开的时候，似又想起了什么，他一转头，咧着嘴就笑。
女剑尊一看他这模样，表情瞬间警惕了起来：“梧桐仙株都给你了，你还想咋滴？”
“那啥？宫主，您看这梧桐仙株都给了，也不差多一颗仙灵木哈。
要不宗门那棵蟠桃树，您也给我算了。”
“蟠桃树？这个给你了，宗门的擎苍峰秘境怎么办？我还指望着有更多的弟子进入幻法世界历练来。”
“咦，宫主，我上次给你的那个《天庭互联网》计划，您没看嘛？”
“这段时间太忙了，真没来得及。不是你说其他的都没整理出来，让我稍等一段时间，这个先看着。
我以为不急，就先放着了。”女剑尊目光一转，反问：“那计划书很重要？”
“应该说非常重要！”
“那我抽空先看下。”
“嗯嗯，您先看着，那绝对是个无比震撼的计划。”莫成君又问：“那您看这蟠桃树？”
“你那里不是已经有二十七棵蟠桃树了吗？要那么多干嘛？”
“就是因为我那里已经有了二十七棵，这不得给凑齐了嘛，这蟠桃树是幻法世界的基础，有大作用。
要不，我也不好意思舔着脸和您开口不是？”
“那会影响擎苍峰秘境吗？”
“自然不会，而且还会有升级，以后‘上网’更加方便。其实这一切，都在上次给您的计划书中有写。”
“这样啊！”女剑尊微微眯眼，终是点头道：“那行，你取走吧。”
“好的！”
莫成君比得了梧桐仙株都高兴，立刻道：“那宫主你先开辟灵田，等我蟠桃树结了果实，请大家吃桃哈！”
……
得了女剑尊的许可，莫成君自然就寻到了移栽在洞天深处的蟠桃树，只是望着空空如也的两手，他就发现没了空间法宝，还真不方便。
没得法子，他只得又回了星辰大殿，舔着脸把炼妖壶又给要了回去，又着急忙慌的开始移栽蟠桃树。
这对他而言，也不算难事儿。
而他这一离开，女剑尊立刻寻来了各峰的主事长老，一通吩咐下去，整个宗门的基建方向就做了偏转。
还没歇下来的宗门弟子又动了起来，全都去开垦种田去了，也是忙着没个消停。
直到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女剑尊才偷懒取出了莫成君上次送来的计划书，迫不及待的翻开。
只是，这一入眼，即使是自觉见多识广的她，都只觉沉入了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中。
而这一看，就是足足两个时辰，一本不算厚的计划书被她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直到宗门的钟声敲响，夜色爬上枝头，明亮的光辉洒在她的脸上时，她才恍然惊觉时间的流逝。
可即使如此，她脸上依旧充满了震撼和不可置信。
如果说莫成君开辟洞天，她勉强还能接受，毕竟洞天还是她能触摸得到的。
可这份计划书里描写的，若不是她也入过幻法世界，估摸着就只以为是满纸荒唐言了。
这一刻，她也觉得，若是纸上所言皆是真实，那所谓的‘非常重要’都是说的轻了。
即使已是午夜，女剑尊都有种想把莫成君再给叫过来的冲动，可她克制住了。
她告诉自己，事儿得一件件办，不能急，真不能急。
……
莫成君是连夜把蟠桃树给移栽回蟠桃园的，想了想，又把自家庭院前的那一棵，也给移了过去。
如此，二十八棵蟠桃树整整齐齐的排列，让他瞬间就有了种奇异的成就感。
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的，这多好啊！
就是这次洞天扩张，若是能得一茬熟了的蟠桃就好了。
那他也就能开一次蟠桃宴，把熟识的那些人都叫过来大吃一顿，就更有‘神话代入感’了，想想都美的不行。
至于庭院之前的那块‘空地’，他就是给梧桐仙株留着的，既然他要足够浓郁的天地灵机，那这里绝对够！
做完这一切，莫成君又马不停蹄的出了洞天，去了现世阳间，寻了个隐蔽的地儿，开始恢复灵泉之眼。
这对他而言同样是简单事儿，但终究是一千多枚啊，他就算连开四个‘坑’，也需要不少时间了。
等这个忙完，他又着急忙慌的赶回了星河剑宗。
这一次，他能看到了不少宗门弟子都在四处开垦田地，播撒种子，一眼望去，那真的是遍地开花，到处都是灵田，到处都有人忙碌。
为了抓紧时间，他甚至看到有极多娇贵的奇花异草，那就真的把种子一撒，浇上写水，连个防护阵法都不设。
而莫成君寻到女剑尊，就说了一件事儿，这新开辟的大地，五色土需要播撒种子，用于稳固。
之前，他只能一人忙，现在，陆地面积大了，他一人想忙，也忙不过来啊，就只得寻人帮忙了。
索性这也简单，四位宫主一人负责了一个方向，到时候自然有他们处理。
如此，半个月一晃而过，就到了约定的时间了。

第278章 扩充洞天
梧桐洞天。
悬崖峭壁之上。
莫成君被女剑尊领着过来时，其他三位宫主已经到了，他们皆站在一棵流光溢彩的仙株面前，也是浑身法力充盈，精气完足。
很显然，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恢复，他们的实力也都恢复到了巅峰。
他们见了女剑尊到来，都是微微点头，继而四人都站到了梧桐仙株面前，躬身，行礼，道了一句：“见过仙童，恭请仙童开口！”
仿佛是解除了某种封印，就见那仙株一阵抖动，居然真的发出了声音。
当然，这还不算什么，主要是那声音入耳，着实让莫成君一阵目瞪口呆，表情异常精彩。
“唉呀妈呀，你们可算来了，总算是让本仙童能说话了，可憋死我了。”
“我说你们也是，之前求了我那么久，我可是看老爷的面子上，好不容易答应了，居然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真是白疼你们了。”
“这人就是你们说的那小子吧？你们把他夸得天上少有地下皆无的，我还以为长了三头六臂呢，现在看，也就普普通通的模样哈。”
“不过，本仙童答应了你们，自然不能反悔。
但是，前提条件可说好了，十倍与现在的灵机浓度，这要是不达标，我可不答应。
反正你们师尊不在了，我打你们屁股也没人管。
嘎嘎，都吊起来，倒吊起来，打屁股，打屁股！”
“还有还有，你，你小子，就你，移栽的时候要是伤了本仙童的仙根，我和你没完。
以后，甭指望本仙童帮你办事儿。”
“话说，你们啥时候开始啊？快些快些，别让我等久了……”
这仙株一开口，声音尖细，还真宛如孩童一般，所以这‘仙童’二字还算贴切。
就是这如水银泻地一般的连珠话语，真就不让人有插嘴的机会。
莫成君都懵了，他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人生，这仙株怎是这性格？
拉了拉旁边女剑尊的衣角，他问：“这，这是什么状况？”
“但凡是有了意识，都不会喜欢孤独，更何况仙株还不能移动，所以，但凡是让他说话，他就会多说一些。”
“可这也太，太，太……”
莫成君一瞬间没想出合适的词，而女剑尊显然知道他想说什么，很贴切的补充：“话痨！”
“对对！”
莫成君连忙点头，就听那仙株直接把矛头对准他，道：“你们，就你们两个，别以为声音小我就听不到，说我话痨，呵呵，本仙童就话多了些，你们还有意见不成？”
“你，你，就你，你小子，以后就我们搭伙过日子了吧，来来来，我们唠嗑唠嗑，我给你讲讲本仙童的光辉历史。”
“从哪里开始呢？就从本仙童有意识吧，那是多少个日月轮转之前，我来数数哈……”
莫成君的脸皮抽的更厉害了，他忍不住又小声嘀咕：“宫主，我现在强烈怀疑，你们是听得烦了，才把仙株丢给我的。”
“这，这怎么可能？”
“宫主，你要是不心虚，为啥说话时都不敢看我了？”
“谁不敢看你了，你没发现是仙株口水喷我脸上了？”
“仙株有口水，不是，仙株不是震荡空气，发出的声音吗？他哪来的嘴？”
“好了好了，这些都先放下，先忙正事！”
“虽然我觉得自己被坑了，但还是先忙正事儿吧。”
莫成君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事儿都走到这一步了，他也没法拒绝啊！
于是，盯着仙株的疯狂输出，莫成君只得开始努力凝神，驱使神通。
《鞭山移石》的神通之下，莫成君就觉得自己的意志深入了地底，还真就发现这梧桐仙株的根系，着实太过发达。
但他也不心急，沿着根系延伸，直到没入地底过百丈时，终于到了边界。
于是，莫成君取出一枚仙人骨，以海量的灵机驱使，把这一座小山都给抬了起来。
此时就能见到，相比较树身而言，它的根系庞大了十倍不止。
莫成君也不敢耽搁，直接给收入炼妖壶中，又御剑而去，直上天庭。
他们的身后，四位宫主自然保驾护航，也一同化虹而起。
……
天庭。
庭院之前。
莫成君将梧桐仙株放出，又操控着缓缓沉下，肉眼可见的，庭院之前的那坑洞也随之下陷，裂出一块和仙株根系几乎相同的大坑。
这神通的控制力，让四位宫主都眼前一亮。
当然，莫成君的注意力就不在此处，他在仔细观察梧桐仙株的变化。
要说这仙株，对于梧桐洞天而言绝非是一颗树那般简单，移栽时，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仙株的萎靡。
只是，当这仙株落入这庭院之前，整个洞天的灵机转换中心之时，肉眼可见的就是枝丫舒张开来，好似蜷缩的身体彻底伸展。
原来，梧桐洞天对于这等仙株而言，居然只能用一个‘小’字来形容了。
而天庭有了这棵仙株稳固，好似有无形的根须蔓延至天地四极。
于是，原本支持起洞天的灵机循环体系，居然又稳固了五成以上。
就是多了一棵树而已，对于整个洞天的好处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这一刻，莫成君就觉得，为了这般好处，哪怕这位‘仙童’的嘴再是碎碎念，他也是忍了。
可这想法刚刚冒出，他就后悔了，因为，仙童的碎碎念又开始了。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十倍灵机浓度啊？
也就勉勉强强达标吧，你们吹的太高，我期待的也太高，现在看，也就那样吧。”
莫成君突然扭头，问：“这位‘仙童’，你是觉得我这天庭灵机密度还不够，是不？”
“对啊！怎么？不服气，我和你讲……”
他话音未落，就被莫成君打断：“既然不够，那就加呗。”
如此说着，莫成君直接走到了仙株之下，那小石桌前，手一拍，就见它轰隆隆的增长变形，成了一方石台。
莫成君就在四位宫主的眼皮子下，展露出了这洞天的核心祭坛。
然后，他也不迟疑，三块五色土先拿出，就丢入其中。
而这核心祭坛，犹如水波荡漾，吞了三块核心之后，与瞬息间融入了整个大地。
当然，虽说是融入，但其实各自搬运去了一个方向，分布在洞天的‘西，南，北’三方。
至于东方，那是梧桐洞天接壤所在，本就有一块五色土，自然无需再多了。
紧接着，莫成君就取出活跃期的灵泉之眼，一组就是七七四十九枚，再毫不犹豫的丢了下去。
于是，肉眼可见的灵机波动向外扩散，与这天空之上形成一圈圈彩色的灵机潮汐，似无有止境般的向前推进。
与此同时，南瞻部洲的四方四极之地开始迅速向外扩张，五色土壤犹如活了一般不断生长。
所过之处，虚空为之退散，迷雾为之消融，而属于灵机的循环开始不断向外扩张，扩张，再扩张。
而四位宫主早已经不再天庭之上了，他们化为剑虹冲霄而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四周边境之地。
就见一道道剑光从天而降时散落成了千百道，将大地犁开一道道缝隙，就如最辛劳的老农在耕地。
然后，就是万千种子随风而起，飘散在天地间，又散落入土壤中。
当然，光是这样自是不行的。
于是，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噼里啪啦！
轰隆隆隆！
一阵疾风骤雨而至，速度快的不可思议，范围更广的不可思议，几乎是笼罩了整个洞天全境，并伴随着洞天的扩张，也在急速扩张。
这自然是神通，《呼风唤雨》！
好吧，莫成君也是发现了，这神通杀伤不强，但用来改变天象，大范围降水是真的好用。
当然，这神通也就在他手里，也就在这天庭洞天，否则，想要催生出这般大范围的雷云，就是来十个仙人也无奈。
而伴随着灵机的潮汐涌动，和大范围降雨，就是整个洞天的草木开始成长发芽。
此时。
在星河剑宗驻地，原本忙碌的剑修们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灵机涌动和狂风骤雨，就是一脸懵逼。
他们其实原本就对女剑尊的命令有所不解，是的，原本都计划好好的，这突然就让‘全民种地’了，想一出是一出，这谁受得了？
他们虽然不敢质疑，也在执行，但要说心里不犯嘀咕，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可现在，他们就只剩下了佩服了。
因为，真就肉眼可见，那土壤里播撒下的种子，在灵机的刺激和水源的滋润下生根发芽，冒出小小的尖头来。
而这，也才刚刚开始而已……
此时，天庭之上。
仙童还在絮叨：“不就是扩充洞天嘛，我还以为你能拿出……”
话没说完，他就见莫成君又拿出一组，七七四十九枚活跃期灵泉之眼丢了下去，那真的连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于是，他后面的话语都变成了尖叫：“多大的……手……笔！
握草，你哪来那么多的活跃期灵泉之眼啊？
当年，梧桐洞天建立的时候，老爷连四十九枚都凑不齐，你这就丢两组下去了？有你这么败家的嘛？”
莫成君也回头看他，笑着问：“这灵机浓度如何？”
仙株一顿，嘴硬道：“哼哼，也就比刚才好一点，马马虎虎吧。”
“那就接着来呗！”
莫成君又丢下一组灵泉之眼，就见肉眼可见的灵机潮汐越发的宏大。
“这怎么样？”
“咳咳，还行，就还行而已！”
“哦哦，还行就是不行了，那这样呢？”
莫成君又丢下一组，还主动道：“这肯定还差些，那我再丢！”
“我……”
“肯定还不行，我丢！”
“我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那我再丢！”
“我的意思是……”
“明白明白，我丢丢丢！”
仙株终于忍不住了，大喊：“啊啊啊，够了够了，已经很够了，灵机浓度超标啦，我心满意足了！”
莫成君终于满意的停手了，老实讲，‘拿钱砸人’的感觉，其实还挺爽的。
只是，他终究没有把所有的灵泉之眼都丢下，再次丢了九组，也就是四百四十一枚而已。
主要是，一次性都丢下去，实在是太浪费了。
他也不理会梧桐仙株的叫唤，漫步走到了天庭的边缘地界，双目放出沾沾金光，向下望去。
破妄金瞳的加持下，莫成君仿佛能一眼看到整个南瞻部洲，又一眼能看到天地灵机的运转循环。
此时，在他的眼中，梧桐洞天那原本有些叛逆的灵机循环早已经被冲垮，又融入到新的循环之中。
包括梧桐洞天，它原本属于东方边界，现在早已经被包裹其中，成了内陆。
自此，梧桐洞天彻底成了历史。
至于整个大地到底有多大？
他就觉得，此时的南瞻部洲，才能用‘州’这个字来形容。
那是真的够大！

第279章 仙果
其实刚开始莫成君也是准备按女剑尊的意思，直接把灵泉之眼给一次性全都填进去的，可后来那么一算计，他就觉得事儿不能这么干。
或者说，真这么干，那就太亏得慌了！
你想啊，一次大规模灵机洗礼就能收一茬‘灵植灵株灵草灵药’，这要是多来几次，那还不得疯啊！
而且，虽然还没摸到洞天的极限，但号称无限催生的五色土都有极限，莫成君也害怕一步迈的太大，容易扯到蛋。
所以，还是悠着点好！
当然，就这，已经把话痨的梧桐仙株，给震得都不在‘臭屁’了。
不过，真正让莫成君高兴可不是这个，真正让他高兴的就一个——蟠桃树真的结果了。
蟠桃园内。
莫成君看着蟠桃树上缀着的果实，眼神都亮了，嘴角有止不住的笑容裂开，肉眼可见的一丝晶莹之色落下。
吸溜溜溜，好家伙，还真把这‘蟠桃’给种出来了啊？
这也太，太，太……激动了！
莫成君伸手就想去摘一个，尝尝味道，这仙灵木的果实，怎么也得有些特殊的效果吧？
他是不指望真能如‘神话’中的那般，人吃了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那太神话，不现实！
但怎么也能增进些许修为吧？
最主要的，既然有了果实，那就能有果核，他可以在种下去，如此子子孙孙，孙孙子子，他期待的三千六百株蟠桃树，还真非是幻想了。
如此想着，莫成君又把手给放下了，而是取来纸笔，一棵棵的统计起来。
这一番点数，他就发现，其实还是蟠桃树本体的那颗，结的桃子最大，颗颗都有成人头颅大小，也最是诱人。
哪怕是凑近了闻一鼻子，都有种‘身轻体快’的感觉。
至于数量，总计也就十二枚。
至于其他的蟠桃树所结出的果子，则是数量在二十到三十颗不等的样子，总计有六百七十五枚。
就是这大小不一，差距极大，有的个头能顶的上蟠桃树本体，有的小的也就婴儿拳头大小，看着就青涩的不行。
按说这些蟠桃树都经历了两次灵机洗礼，不该有如此大的差异，可事实就是如此，莫成君一时间也搞不清楚。
不过，这问题先放一放了，既然有了，那成熟也就时间的问题了。
清点完毕，莫成君就挺高兴，他盘算着这蟠桃宴该请那些人时，随手就摘了一枚又大又红的桃子，啃了一口。
他没舍得摘那十二颗最好的大桃子，就自其他树上挑了一枚，脑海里还想着好事儿时，可这桃子入口，他的表情就扭曲成一团了。
“丫丫个呸的，这桃子居然没熟？！”
……
好吧，莫成君承认他大意了，这统计不该只是‘数量’而已，还得看‘质量’。
于是，他又做了尝试，结果也就那蟠桃树本体上的能吃，其他的也就是样子货。
索性，那本体上的桃子还真是效果极好，吃了以后‘补气、补精、补神’。
这三者都补了，那自然是整个人的法力开始提升。
虽说速度并不快，但足够的温和，转换的过程中好似没有丁点杂质，产出的法力之精纯，堪比莫成君用《易筋经》中洗剑之法提纯后的结果。
且效用的时间还足够的持久，至少莫成君现在还没感受到‘药力’的边界。
真消化完了，怎么也得提升个小境界啊！
金丹后期，唾手可得！
更难能可贵的是，莫成君能感受到某种本源的补充，他说不清，但很明显的是——这果子，真能延寿。
好家伙，就吃了一颗，莫成君眼神更亮了！
蟠桃，蟠桃，搞得不好就成真的了！
这一刻，莫成君都觉得老天是不是都在帮他，这天庭的名头有了‘蟠桃’，怎么也得坐实三分了！
当然，回过神来，莫成君就一个问题冒了出来，为什么同样的蟠桃，差距就那么大？
最后，对比两者的不同，他就想了一种可能——要么是时间的问题，毕竟蟠桃树本体活的足够久远，是其他蟠桃树远远不如的。
要么就是‘桃花瘴’了……
这时间问题，他没法子，毕竟时间方面的神通他不会，可要说这桃花瘴嘛，还是可以想想办法的！
这一刻，莫成君眯着眼就开始思考，在外界大规模普及‘天庭接引令’的事儿自是还得慎重。
但星河剑宗的幻法秘境，还得寻个时间先开起来。
……
这能吃的蟠桃总计就十二个，哦，现在是十一个了，自然，这‘蟠桃宴’就甭想了，但莫成君还是都给摘了下来，立刻就返回了星河剑宗。
要说莫成君的速度其实不算慢了，但他抵达时，四位宫主都已经回来了，一打听，居然是出女剑尊外，其他三位宫主要出洞天了。
计划早已经定了，拖到现在已经很晚了，他们连一刻都等不及，莫成君也不废话，先给三位送上了出入洞天的令牌权限。
没错，就是‘天庭接引令’，但却是另一个版本的。
除了可入‘幻法天庭’之外，另一个作用就是‘开门’。
要说这两座洞天融合带来的好处，莫成君觉得最大的，就是多了一处出入口。
也就是说，除了南天门需要用于‘装逼’之外，星河剑宗这边的入口也可以出入南瞻部洲。
只是，曾经的权柄在几位宫主手中，可现在，就到莫成君手中了。
再就是‘幻法天庭’，虽然莫成君这段时间忙着没管那几人，但可不代表着幻法世界就歇业了。
而它最大的好处可不是培养人才，传播功法，而是……通讯。
现如今确实做不到如‘电话’那般的即时通话，但像是发个‘短信’之类，那还是简单的。
为此，莫成君还特地开辟了一座金殿——通明殿，七十二宝殿之一。
书上是干嘛的，莫成君已经不管了，但现在，他就是通讯中心了。
虽然只是最原始版本的，但已经极为方便了。
真&#183;别觉得没什么，但凡是几位宫主遭遇不可抗的敌人，只要睡一觉，那消息就传回来了。
你信不信，但凡有时间转圜，莫成君能把‘南天门’给拉过去，保证把敌人劈的连渣渣都不剩下。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莫成君还给了一人一颗蟠桃仙果，包括女剑尊。
这仙果，好吧，虽然就仙灵木的级别，但怎么也沾上了一个‘仙’字，叫一声仙果不过分吧？
而这仙果绝对是斗法保命的最佳宝贝。
老实讲，即使四位宫主也都是‘见多识广’，但真一人一颗蟠桃仙果的时候，也都目瞪口呆，眼神热切。
四季剑尊沈锦绣都忍不住问了一句：“真开花结果了？”
“这个……”
莫成君略显犹豫，不是他想隐瞒，主要是内情颇有些复杂，他觉得解释清楚有些麻烦。
“没有嘛？”
四人有些失望，但一看手中的仙果，又有些懵逼，止杀剑尊董洪武把果子向前凑凑：“那这是啥？”
“蟠桃仙果啊！”
莫成君回了一句，又看一众宫主眼神不善，立刻以最简练的话语道：“二十八棵蟠桃树，也就是蟠桃树本体得了十二枚可以食用，其他的虽有六百七十多枚，但都不能吃。
我刚刚犹豫的是，怎么和大家讲清楚这事儿，因为我现在也没搞清楚那六百七十多枚为什么没熟？”
此言一出，几位宫主都安静了，好半天，还是擎苍剑尊邓伯禄来了一句：“这个该是创法大师的严谨性吗？”
女剑尊深以为然的点头：“以后你们会习惯的，会习惯的！”
转手，她一巴掌拍莫成君脑门上，道：“下次，有话第一时间说，别让我们误会。
再有，这都得了十二枚仙果了，十二枚啊。
星河剑宗存储仙果最多的时候，都没超过十枚，你还想怎样？”
莫成君忍不住插了一句嘴：“现在就剩七颗了，我还吃了一颗。”
“你……”
几位宫主都无言了，四人相互对视，尽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起来，笑的莫成君都有些莫名其妙。
可就在三位宫主离开之前，他又赶忙来了一句：“宫主，你们一定要把果核带回来啊！
我还准备再次把种子栽种下去来，等往后，蟠桃仙果可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三位宫主身形具是一震，但都没有回头，而是相继离开。
至于莫成君呢？
他又将手中剩余的蟠桃分了分，巴陵儿，赵如兰，薛岭，巴霓裳各得了一枚，再取一枚给了女剑尊，让她交给若离仙子，又给薛攀留了一枚。
值得一提的是，薛攀夫妇其实也早早的入了梧桐洞天，以薛岭家属的身份，至于他那位侄子，则没带。
此战之前，入洞天属于生死难测，薛攀夫妇愿意担这个风险，可其他人则未必，自然就早早地打发了。
真说起来，此时也就赵如兰和薛攀最需要这仙果滋补，赵如兰自是治伤。
而薛攀，他虽修了《八九玄功》，但着实入手太晚，最是需要滋养根基。
至于最后的一颗，他没给女剑尊，按星河剑宗的一贯作风也不会要。
但他也和女剑尊说了，如果宗门真有哪个弟子长老有需要，也别和他客气。
女剑尊知他意思，也是点头答应。
事儿到这，女剑尊也就离开了，星河剑宗现在正乱着呢，还得她去坐镇。
至于莫成君，他自然回了自己的家。
因为三位宫主刚刚出去，还未迁徙过来人口，他的‘造神’计划自然没法落实。
于是，他又捡起了自己之前没干完的‘活’——也就是对以往研究成果的总结梳理和拓展。
而第一个入手的，还是剑道神通。
好吧，这研究最重的是灵感，就这么一耽搁，他灵感没了，左思右想，用了不少方式方法，唉，就是寻不回来了。
结果，四种基础剑道神通，他就再悟了一种‘剑演天地’，剩下的那‘剑光分化’之术，怎么也是悟不透！
这事儿要放其他人身上，都觉得是一种成就了。
毕竟，四种基础剑道神通得了三种，你还想咋滴？
可莫成君呢？
强迫症上来了，他就觉得一方桌就三条腿，少一支，怎么都感觉别扭！
但没法子，没灵感就没灵感，悟不透就悟不透，他再纠结，也是干瞪眼。
最后，莫成君撞了一鼻子灰之后，终于放弃了。
得了，惹不起，悟不透，我换还不成！
当然，在换之前，他还是把关于‘剑演天地’神通的领悟，给填到《剑意根本论》上了。
说来也是他榆木脑袋，不懂变通，其实真说起来，这门基础神通，他该是最先领悟的。
毕竟，他在苏醒之初，连法力都没有，就能唤来术法灵性，一手火鸦咒愣是让他用出了‘十里火海，毕方独舞’的境界。
这要是放剑道神通上，剑气不过是特殊点的灵机，只要把这灵性唤出来，演化出各种凶禽大妖，就能得一丝上古大妖之威，自然威力就上去了。
老实讲，这就真是思维转换的问题，愣是困了他这么久，也是让人无语了。
再就是完成之后，每次看那所谓的《莫氏剑意根本论》的名字，他就有些不顺眼了。
就觉得现在所悟所书，已经不单纯是剑意的，这名字就有些不合适。
最后，他还是大手一挥，改成了《莫氏剑道根本论》，嗯嗯，如此，就挺好了。
这事儿干完之后，莫成君又把《八九玄功》《壶天》《鞭山移石》《驱雷掣电》《呼风唤雨》《假行》《六九雷劫》等神通又都梳理了下。
这些更替添加的内容倒是不算多，也没什么值得多言，倒是《黄粱一梦》，他又下了一番苦工。
倒不是神通又有多大的变化，事实上，此神通已然到了一种莫成君都无法完善的地步。
再上一层，成就无上大神通的地步时，估摸着就是得涉及‘真假之变’的层次了。
那个真有些太高端，他觉得就自己现在，有些够不上，还是得实力再进一步。
而这一次的苦工，他主要是把几重幻法世界给做了改动，《江湖》未变，单机游戏真没啥好更新的。
但《蜀山》，他直接给并到《南瞻部洲》的下游去了，成了《南瞻部洲》的下界。
再就是，莫成君还把《北俱芦洲》和《东胜神洲》都给弄出来了，四大部洲齐聚，再加上《天庭》，整体的神话世界终是完整了。
呃，好吧，还没完整，缺了一个《阴曹地府》，就现在吧，这个实在是用不上，也就略过了。
当然，最主要的，这四大部洲和《天庭》已经不再是封闭的，而是串联了起来。
以后，就真可以往来沟通交流，比如说他培养的那九位天庭使者，就可以在梦中到下界历练。
而星河剑宗的弟子若是真修行至仙人境，也可以位列仙班。
呃，虽然是梦中的，但你别看不起啊！
类比一下，那些互联网上的大V和头部主播们，哪一个不是同样牛逼哄哄的哈！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莫成君终于指挥着星河剑宗弟子，把擎苍峰秘境又给搭建了起来。
至于核心，自然链接上了天庭的蟠桃园，而这一次，这擎苍峰秘境的规模，他就真不做限制了。
当然，那么多的不老冰棺拆起来容易，可装起来就需要极多的时间了，不是一两天能弄好的。
而莫成君就将这个放下，准备啃最硬的一块骨头——《天书》时，女剑尊终是寻了上来。
她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就道：“你上次给我那计划书，我看了，着实震撼，不知那幻法天庭，我可否入内一观？”
莫成君一愣，继而大喜：“那是当然！”
于是，他伸手在虚空一引，就有海量的灵机涌入其中，无中生有的一枚雕龙刻凤的令牌出现了。
那自是，天庭接引令！
哪怕已经知道跟脚，女剑尊每次见那《斡旋造化》之术的无中生有，依旧震撼莫名。
而莫成君递了过去，直接道：“宫主，你先炼化了，我引你入幻法世界，一观真正的天庭模样。”

第280章 云州局势
幻法天庭。
接引殿内。
有九位或大或小的男女正在习练术法，他们皆身穿一席白衣，腰间挂一枚紫玉天庭接引令，有一老倌儿正一脸慈祥的看着他们，时不时的还会出言指点上一两句。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习练的术法多是‘驱鬼辟邪’一类，诸如‘金光咒’‘小幻日咒’‘百里寻鬼术’‘大驱鬼符’‘五鬼镇邪咒’‘破鬼术咒’之类的。
这些，皆是莫成君从鬼灵门中收获所得，不仅仅是同类型术法中的佼佼者，更由他亲自做过变动，虽修行难度上升了不少，但威力确实没的说。
再看九人，虽是各处一块儿，也都是极为的专注。
哪怕梦里习练，到了现实，熟练度会降低不少，但经验就是经验，有了经验，上手就会快上很多。
此时在看他们，这两年来可不是单纯的实力提升，更是知识的积累，是眼界的开拓，是气质的蜕变。
每个人站在那里，都有股发自内心的自信，更有属于自己的风采。
他们虽修为还不高，但莫成君的教导其实是极为成功的，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们也是除了巴霓裳和薛岭之外，第二波全盘接受了莫成君修仙理念的人。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比霓裳和薛岭接受的更要彻底。
没法子，他们可是白纸，随便莫成君‘涂鸦’。
而霓裳和薛岭二人终究身处星河剑宗的大环境下，或多或少的也会受影响。
一番教导习练，时间过得匆匆，接引老倌儿一声‘集合’，让九人有聚在了一起，而老倌儿则取出一卷轴打开，上面皆是他们可以做的任务。
好吧，任务依旧是寥寥无几，最顶头的就是‘捉鬼’，当然不是梦里面的，而是在现实中。
没错，就是现实中捉鬼驱邪，会被天庭接引令记录，也是算功德的，可以在这接引老倌儿那边换取特殊的术法神通或剑诀之类。
而云州现在这状况，他们还真不怕没有鬼物阴魂，供他们发挥。
等领了任务，接引老倌儿一挥手就让他们自行离去，这些自然都是轻车熟路的事儿了，他也不管，反而是转身快步离开。
只是这九人虽躬身行礼，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去，而是聚在一起，开始了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
云州州牧次子马灵耀现世身份最高，消息最广，也率先开口：“现在这云州，自星河剑宗退走之后，隐隐呈现‘二分天下’的局势了。
剑符宗有两位仙人大能坐镇，实力自是雄厚，更占了大荒山脉星河剑宗的原址，同为剑修一脉，名分也有了。
数日之前，就有消息传来，那位剑符老祖已是登上了御灵宗，一仙独战三位御灵宗阳神，战而胜之，也不过花了一炷香的时间而已。
再算上之前已经被挑了的天衍门，神意门，药王门，弥月城，荒火城，这云州数得上的仙门，已经被这位老祖拜访过大半了，无往不利。
至于那位正阳仙人，也在神霄道宗和朝廷大军大举攻城之时悍然出手，以符意化弥天剑气，破了五雷法坛，还斩了一位神霄高功。
按我父亲所说，虽四皇子进取无力，但这西京，是占得稳了。”
“这些都无所谓！”
九人中，身形最是魁梧，面目最是凶恶的王恶开口打断，他语气暴躁的问：“我只关心，这些仙人大能何时能低下高贵的头颅，也看看这云州惨状。
就我所在的小城，虽有我每每出手捉鬼驱邪，可实在是一人之力顾不过来。
这鬼物种类也着实繁多了些，更是各有奇异，聚在一起倒是好杀，可散开了，隐匿自身，抓起来就难太多了。
哪怕山上仙人抽不出手来，也可遣一些弟子下山也可啊！
这偌大的云州，他们就不想要了，也不想管了吗？”
两年相处，一同学艺，众人也早就熟络了起来，言谈之间更是无所顾忌。
而这个问题也是众人所关心的，他们是从底层走出来的，也最是知道底层的苦。
可直面众人的目光，马灵耀也只得苦笑，他嗫嚅了半晌，才道：“这事儿我也专门寻过我父亲，可按他所言，这剑符宗终究不是星河剑宗，没那十万剑修弟子，自然顾不得全局。
所以，所以……”
马灵耀说不下去了，整个大殿也陷入沉默，最后，还是一稚嫩的嗓音响起：“不是还有鬼灵门的仙师们嘛？他们就挺好的，也挺厉害的啊！”
说话的是一不大的小女娃，十二岁模样，扎着两个小啾啾，正是曾经那为母亲采药的小女孩，九人中，也是她第一位入了仙道之门。
此时，所有人也都知道了她的名字，她姓‘温’，一个在云州很少见的姓氏，名叫‘可馨’，温可馨。
这小丫头算是九人的团宠了，最是受大家喜欢。
她一开口打破了沉默，马灵耀也适时道：“整个云州众多仙门，也就这鬼灵门是精锐尽出。
他们立宗的根本就是‘驱鬼炼尸’，对付这些厉鬼冤魂最是擅长，要不是有他们出手，此次鬼患，死的人数至少要翻上数倍。
就是这鬼灵门的日子，也要不好过了。”
“这又是为什么？”
马灵耀解释：“你们想想啊，其他宗门都在认真‘摆烂’，唯有鬼灵门一家倾尽全力。
你们说，这是会得了别人夸赞，还是会为人所妒呢？”
温可馨扬起了头颅，俏生生道：“当然是夸赞了，我所在的小孤山城，大家都恨不得把鬼灵门的仙师给供起来啊！”
马灵耀摸了摸她的头颅，道：“你还小，不懂！古语有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鬼灵门就是那出头的。
按剑符老祖的行程，下一站就是鬼灵门了，虽说鬼灵门好像也有一位尸仙，但剑符宗则有两位，更不提剑修本就杀伐之力远超同济。
所以我才说鬼灵门的日子不好过。
不过，鬼灵门此局也确实得了民心，如果真有如仙官爷爷所说的那种‘选举’制度，鬼灵门早就给推上云州第一大宗了。”
“哼！”
一声冷哼传来，确实一位二八妇人开口了，她姿容艳丽，眉目间却多了一分冷冽，九人中，也唯有她未曾通报姓名，只以‘牡丹’代称。
牡丹微微凝眸，声音清冷：“不过是狗咬狗，一嘴毛而已，都靠不住。
指望着他们，还不如指望巡查仙官大人多发派发一些‘天庭接引令’，再多多传播些我天庭法度，只要我天庭使者够多，又何须这些所谓的仙师？”
她虽清冷，但话语中充斥着一股对天庭的认可和信心，也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更是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牡丹姐说的对，真要是我等天庭使者足够多，要那些仙师何用？”
“理是这么个理，但问题是，都两年多了，也就还是我等九人！”
“也不知巡查仙官大人什么时候再散一批天庭接引令出去，我等也好多些师弟师妹，如此才可壮大！”
“我觉得，主要还是上面的大人们没个时间观念，不过与仙人而言，这两年多，估摸着也就打个盹的事儿。”
“慎言！都给我慎言！”
王恶大声打断众人话语，见众人安静下来，才道：“天庭行事，该是自有谋算的，无需我等质疑，也不该质疑。
这些话要是被仙官爷爷知道了，估计又得骂我们了，
好了，今日也就到这里吧，等下一个七日之后。
我们再聚，还有，若是真有什么难解之事，一定要通告大家，相互帮扶。
我等虽得了仙缘，但只是仙缘而已，唯有某一天，我等皆位列仙班之后，才可放松一二。
好了，大家都回吧，回吧……”
不得不说，作为九人中年纪最大，也最稳重之人，王恶也有那么老大哥的风范了，他话语方落，自己就先出了接引殿，再过南天门，又如轻烟般飘离。
其他人也纷纷离开，直到所有人都消失后，那南天门下才有一层水波荡漾，显出两人身形，赫然是莫成君和四季剑尊沈锦绣。
望着离去的九人，女剑尊双眼放光，甚是惊喜：“这九人可都是你培养的？”
“是的！”
莫成君点头：“大约是两年多以前吧，我这幻法天庭初出建立，需得有些人做些验证，就出去寻了这九人。
都是未曾修炼，又有些天赋的，我以天庭之名培养，时至今日，也算是有些成效了。”
“何止是有些成效，这几人皆是不俗，若是没有中途夭折，或可成长为天骄一般的人物。”
如此说着，女剑尊又看向莫成君，问：“那你这幻法天庭，是不是但凡入梦，就能进入其中？
有没有这覆盖面积一说？或是整个云州都可以嘛？”
“按我之前的尝试，整个云州是基础的，至于具体的覆盖面前，我未曾做过试验，不敢瞎说。”
如此说着，莫成君又稍稍盘算，道：“不过，这覆盖范围也非是一成不变的，得看蟠桃树的多寡，这也是我非得收回桃核的原因。
子子孙孙栽种下去，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能得到那三千六百蟠桃之数！”
“呵呵，你还真想把《西游记》里，那蟠桃园给弄出来啊？”
莫成君歪头：“不可以吗？就现在来看，虽有些问题还需斟酌一二，但几乎没有难点了，蟠桃园成型就是时间问题，我为啥不敢想？”
“……”
女剑尊彻底无言了，有些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老了，根不上时代了。
这等批发仙果的事儿，居然还真有可能做成。
这事儿还真，还真……
女剑尊一时度不知该如何形容，而莫成君也不是真没眼力劲的人，一看对方这样，立马转移话题，道：“宫主，要不我们入内一观。”
“走着！”

第281章 游览
之后的时间，莫成君领着女剑尊逛遍了整个天庭。
他们从接引殿开始，过了‘彩虹桥’入了朝会殿、凌霄宝殿、后宫、瞳卢宫。
再转个方向，又有三清宫、净居宫、云楼宫、紫微宫、灵虚殿、灵官殿。
再转个方向，向南行去就是宝光殿、利刃殿、御马监、东天门等等等等……
可以说这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他们都游览了个遍，印象最深刻的自然是一些注明的‘景点’。
比如说紫霄宫，兜率宫，遣云宫，封神台，斩妖台，珍宝阁，天兵营，天王殿，披香殿等等……
和洞天中天庭的‘简陋’可不同，这幻法天庭那是极尽奢华。
可以说每个宫殿都有自己的风格，或是大气，或是威严，或是肃穆，或是精美，或是奇异，或是独特……
几乎是莫成君想象力的巅峰，前世看的那些个小说，电影，电视剧，乃至于玩的游戏，旅游所见，一切的一切，皆被他用到了这天庭之上。
要说震撼，那绝对是足够震撼了！
更不要提，虽是幻法世界，但这里的天庭可是‘仙人’齐备的。
就按照《西游记》的配置，那真的是三清四御，五方五老皆有，天官地官水官常备，另外还有四大天王，四值功曹，四大天师，六丁六甲，南斗六星君，北斗七星君，再有九耀星，十二元辰，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将。
当然，莫成君还专门带女剑尊去认了些名人。
比如说二郎神杨戬；天庭第一反骨仔，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托塔天王李靖，还是天蓬元帅的猪无能。
以及很多人喜欢，正在御马监养马的那只猴子。
虽然从本质上讲他们皆是虚幻，依托于莫成君的神通存在，幻灭只在一念间。
但至少在这幻法世界中，他们是真实不虚的存在，且真有其权柄威能。
他们中，随意挑一个丢到《蜀山》去，那都是幕后大BOSS的级别，还是那种后台贼拉硬，可以通天的那种。
当然，这一边逛，莫成君也在描绘着这幻法天庭的光明前景。
好吧，就是推销项目，拉投资的时候，怎么也得把未来给描述的天上少有，地下皆无的程度。
至于具体的灵感，说白了，就是把上辈子那么多的APP挑一些合适的，给描绘出来就行。
什么习练术法，演练剑诀，斗法厮杀，通讯交流，任务发布真就是最简单的操作。
再复杂些比如说可以构建一个庞大的天庭藏法楼，收纳资料，供人随时查询，类似于某度娘。
比如说以‘功勋’为货币，可以随时交易，随时转款，类似于某宝。
再比如说可以签到、打卡、直播、朋友圈等等……
老实讲，也就差了个‘配送体系’了，没有快递小哥，否则再弄出一个‘线上购物’，其实也不是不行！
要说现代互联网，那也是经过了多少年优胜劣汰，一步步发展到现在这般的，哪里向莫成君这般，那真的是看着什么能实现的，都给吹出来了。
一时间，女剑尊都觉得自己脑海有些不够用了，这些太超前的东西，哪怕是她极尽想象力，都听得迷迷糊糊。
就这还没完，天庭游览了一遍，莫成君带着女剑尊去了下界，先游《南瞻部洲》，见人道繁华；再入《西牛贺洲》，看妖兽遍地；再去《北俱芦洲》，见天地苍茫；最后还到过《东胜神洲》，看山岳延绵，郁郁葱葱。
他们还去过灵台山斜月洞，见了菩提祖师。
也去过西天大雷音寺，见佛祖讲道。
又去过五庄观，东海龙宫，南海普陀山……
这四大部洲，面积之广大何止万万里之遥，哪怕是幻境，这一处处游览过去，也是耗费了整整一夜。
直至外界即将天明，两人终于回到了这天庭，再次望着那恢弘无度的九重天阙，女剑尊终是忍不住感慨：“你有这幻法天庭做奠基，谁又敢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今日一游，就我这等知道真相的，都以为是自己境界不够，入不得仙班而已，而不是怀疑这天庭真假。
着实，着实难以想象！”
头一次，女剑尊就觉得是自己学识不够，词汇匮乏，度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索性，女剑尊就是女剑尊，历经风雨，自是胸有沟壑。
顿了顿，她努力稳住了心神，微微偏头思索，才开口道：“你觉得我星河剑宗弟子，是否可入这幻法天庭？”
“这个自然可以！”
莫成君举双手赞同，话说，他求的不就是让更多人进入幻法世界，从而获得更多的‘桃花瘴’嘛？
现在蟠桃树都已归位，最后一道掣肘都没了。
他略作沉吟，问：“宫主，那您看，是让所有宗门弟子皆入幻法天庭嘛？我可以让那九人带一带他们。”
“这？”女剑尊却是眉头一皱：“如此，似乎有些不妥？
你那九人终究是毫无修为时，被引入了天庭，如一张白纸随你施为。
可我星河剑宗弟子都已入道，且，还有不少人真实修为比你还高，这般都放进天庭……
估摸着，得闹出不少事儿！”
女剑尊对自家弟子还是有清晰认知的，剑修秉性就在那，说的好听一点叫‘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说难听一点，那就是一群刺头儿。
没事儿的时候都得给你搞些事情出来，有事儿了，那是比谁都积极，星河剑宗原先的演武台上，那些从不落空的剑光就是明证。
这话说的，莫成君也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虽然他是掌控权限的GM，但你永远不要小看了网友搞活的本事，说不得哪天，他们就会给你个大惊喜！
灵光一闪，莫成君似有了想法，他就道：“宫主，要不我直接在幻法世界的南瞻部洲，再建个星河剑宗如何？”
“嗯，这样也可以吗？”
“幻法世界，一念生灭而已，其实不难！”
莫成君思路越发顺畅，他道：“宫主，您看啊，宗门本就有了擎苍峰秘境，主要就是针对宗门弟子领悟剑意和剑道神通所用，这一方面其实已经成熟了，无需要动。
那我再在幻法世界开一个星河剑宗，大家都可以登录。
这初始呢，网上的内容没那么丰富，我可以把通往西牛贺洲的通道也打开。
到时候大家入西牛贺洲打怪升级就好了，嗯嗯，还能设置些物品掉率，积分之类的，能换些东西也是挺好。”
“换些东西？什么东西？”女剑尊皱眉问：
“哦哦，虚拟的东西，比如说法宝丹药，天材地宝之类，可以提升修为杀力。
又或是某些秘术密卷，功法图录，术法神通，领悟心得之类，这些都可以换取。”这些，莫成君是张口就来，着实是以前玩游戏的套路，很熟。
“你要说这功法秘术，感悟心得之类，我还能理解，毕竟无论是幻法世界，还是现实，学了就是学了，忘不了就行。
可这法宝丹药，天材地宝之类，不都是虚假的嘛，要它们何用？”女剑尊一脸问号：
但这个问题，莫成君没法给她解释，因为他没法告诉女剑尊，想当年为了一把极品游戏装备，大家能有多拼！
所以，他只得含糊道：“这个，这个等以后具体实行开了，我们再看，再看具体情况。”
“那行吧。”
莫成君点头道：“好来，那我先回去更改幻法世界的设定，先把宗门给开辟出来。
宫主，您抽空统计一下，看需要多少枚天庭接引令，我再给制作。”
但女剑尊却拜拜手，道：“无需太多，也不可能整个宗门是个弟子都发放，你须得记住，任何东西，唯有不易获得，才更显珍贵。
所以，按我的意思，这‘天庭接引令’只有为宗门立了大功的弟子才可以赐予，再就是宗门大殿每月放出几枚，可用大量功勋点换取。”
莫成君道：“这样，估摸着是满足不了需求吧？”
“那就扩建擎苍峰秘境好了，以前就一棵蟠桃树，自然承载力有限。
现在嘛，二十八棵蟠桃树成阵，还不是想进入多少人就多少人，只要多多安装不老冰棺好了。
索性，之前停了炼制，还有一堆半成品和灵材在那，让炼器堂动起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当然，这用不老冰棺那就得付费，按时辰算，用功勋结，还是之前的规矩。”
就这么一会儿，女剑尊已经把计划给完善了，而一旁，莫成君想的则是，乖乖，这家用笔记本和网吧的概念，不就这么来了。
“怎么样？你觉得如何？”话到最后，女剑尊还是征询了一下莫成君的意见。
莫成君自无不可，直接道：“就按宫主的意思来，就和这山门不是一天能建成的，幻法世界也不是一天就完工的，以后，有问题我们再更改好了。”
事情至此就算是敲定了，女剑尊还是回去先是做了安排，抽空又把莫成君的计划书拿了出来。
再次翻开，和今夜所见所闻做比较，她就觉得这计划书写的还是很保守了些。
只是，这等手段虽有极多好处，但冷静下来后，她也在反思，会不会有什么缺点。
有道是：福祸相依，得失难测，她作为一宗之主，总得比别人考虑的更多些。
当然，考虑归考虑，这幻法天庭的事儿也必然得普及，着实好处是太多了，由不得她不心动。
至于莫成君这边，自是回家以后，第一时间入了幻法世界，建了又一个星河剑宗。
要说这幻法世界中的星河剑宗那绝对的强盛，因为不仅仅收录了宗门所藏，密录功法若是有所需，也可以随时录入。
同时七位宫主皆在，还有老夫子依旧是在那私塾中。
好吧，他是想把星河老祖，包括那位为剑修打下偌大威名的大师兄也给塑造出来。
可惜，他没见过，更不谈理解，就没法塑造。
紧接着，他又开始抽调天地灵机制作令牌，第一批没敢弄太多出来，也就一千枚，都交给了女剑尊。
而女剑尊的速度更快，几乎是次日，就分发了一批数百枚出去，分到了此役中宗门内有功之臣的手中。
其实战功统计早已经做完，只要调用就好，继而，莫成君的幻法世界终究又有了人气，蟠桃仙株所需的‘桃花瘴’也有了着落。
蟠桃树本体第一时间就向他，释放了喜悦的心情。
好吧，和梧桐仙株相比，蟠桃树还是太稚嫩了些。
索性，真正让莫成君高兴的是，除了蟠桃树本体，其他的蟠桃树皆分得了一些‘桃花瘴’，就像是吃了大补药一般，瞬间就不一样了。
到这时，莫成君终于心满意足，他这个名为‘天庭’的皮包公司，基础框架终是搭建出来了，后续，那就可以放心的开疆拓土，占领市场了。

第282章 《洞天初论》
要说科研这种事儿吧，其本质是不断试错，是在千万次错误的答案中，寻找那有可能存在的一个正确。
是的，只是有可能而已。
要是方向偏了，那就不存在正确答案了！
就比如说《太平御鬼经》，鬼灵门不是没下力气，可就因研究方向选错了，结果是数百年都没成果，一无所获。
所以呢，一个项目不到真正最后验收成功，你都不会知道自己会卡在什么环节？
又会碰到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
投入和产出从来都是两个概念，以‘亿’为单位的投入打了水漂，连一朵浪花都看不见，在科研领域那是不要太正常。
说老实话，即使这‘仙侠版互联网’是莫成君自己一手计划、开发、打造，又完善起来的，可不要说女剑尊了，就是他自己，有些时候回头再看时，都觉得挺魔幻的。
那可是类比‘互联网’的虚拟宇宙，蓝星上不知耗了多少人的岁月青春，也不知成就了多少个世界顶尖的大公司，更不知改变了多少人命运。
可在他这，居然短短时间内给弄出来。
这真实吗？
即使他是莫成君，这种不自信也是如影随形，伴随着整个的研发过程，也伴随着每一个问题的解决。
直到此时，直到今天，直到这‘网络’在星河剑宗内开始铺开，宗门的弟子进进出出，好奇的看着这‘新世界’，也开始摸索着打怪升级时，他才恍然惊觉。
原来，这一切还真给他做成了！
这事儿吧，要是给蓝星上的那些同事们知道，都没人信的！
当然，莫成君是多么低调的人啊，自是不喜欢到处炫耀，且《天庭》的事儿也不能到处炫耀。
但‘自己人’嘛，怎么也得‘告知’一下。
于是，就在宗门开始普及‘天庭接引令’时，莫成君就给巴陵儿一家和薛岭，一人送了一枚，然后带着他们入幻法世界，朝游北海暮苍梧，游览了整个天庭和四大部洲。
如果说宗门弟子只是在‘玩游戏’，那他们则是知道这‘天庭’真相的人，所以莫成君也没准备隐瞒，自然是该告知的都告知了。
至于众人的表情，刚开始时，那自然都是目瞪口呆，可越到越后面，越是两极分化。
巴霓裳和薛岭，那是如好奇宝宝般四处看，处处都觉得新奇；至于巴陵儿夫妇，倒是越来越沉默了。
莫成君也不打扰，因为他知道这表情的含义，那绝对是在怀疑人生……
只是，这都是小插曲，小插曲而已。
他这么低调的人，也不喜欢到处炫耀，尤其是某些人着实是不能再刺激了，就怕原地爆炸啊。
当然，‘桃花瘴’终究需要时间积累，蟠桃树进化更需要时间，莫成君收了心思，也就每天晚上会入幻法世界，看看‘服务器’运行有没有出问题。
这也算是完成‘维护’工作了。
而在通明殿内，三位外出的宫主也陆陆续续开始留言
因他们的入梦时间不一，倒是没能碰面，但从有留言开始，也算是另一种聊天了。
而留言所说，最多的也还是云州局势。
就和州牧次子马灵耀所言也差不多，整个云州隐隐有‘二分天下’的格局。
剑符宗看似一家独大，但做的太独，也太急，有些失了分寸和人心。
而鬼灵门得了人心，宗门实力暴涨的也厉害，但因功法问题困扰这么多年，顶级战力还是差了些。
所不同的是，三位宫主的实力地位在那，能获取的消息自然更多。
就比如说那位剑符老祖和尸仙白乐天，早已经有过一次碰撞了。
别看白乐天嘴上说不待见鬼灵门，但有事儿他是真上。
那一日，鬼灵门山门所在之地向西北千里，一片荒无人烟之地，好似有两头巨兽恶斗，以至于大地地裂山崩，足足持续了一天，至少有百里大地破碎不堪，一片狼藉。
至于具体结果未知，但鬼灵门却是没再受打扰。
剑符老祖跨过鬼灵门，去了下一个仙门，疑似双方达成了某种默契。
再有，那位正阳仙人确实仗着出其不意，打了神霄道宗一个措手不及，损了一位阳神高功，算是立了威。
只是你也不能以为神霄道宗就没脾气，据说就有某位神霄道宗的仙人大能入了云州，在和鬼灵门接洽。
不论具体状况与否，但很显然，他这是要给鬼灵门添堵。
当然，也不是就神霄道宗一家这么干，据说太上道宗，器宗，仙都派都有派人接触云州的宗门。
具体目的未知，要求未知，和哪个宗门接触未知，一切都是未知，但事儿已经闹得风风雨雨，人尽皆知。
而在西北边境，三位妖仙自然也没闲着，有妖国大军开拔，向云州境内推进千里，再次安营扎寨。
只是，这一次并没有战争，没有杀戮，云州的边军退了，像是有默契一般，也退后千里。
当年，星河剑宗一战破了山君妖国，打下来的土地，又归还了回去，看似一切没变，但一切又都变了。
这事儿能瞒得住很多人，或者说大部分人族都不可能知道，却瞒不住仙门，瞒不过云州的豪族士绅。
这也是剑符宗的减分项。
虽不知四皇子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但毫无疑问的是，剑符宗必然是其中推手，否则做不到现在这等地步。
这事儿说小也小，没人追究甚至不会掀起多大波澜，但说大也大，比天还大。
因为九州人族是有共识的，自大夏王朝第一任人皇帝禹登基开始，‘一寸山河一寸血’就是一种默认的原则。
人可死，魂可灭，唯有这人族九州之地乃繁衍生息所在，绝不可丢。
及至大玄代夏，那位帝昊可是东征西讨数十年，愣是把九州之地给补全了，寸土未失。
当然，剑符宗也是打了一个擦边球，这千里之地虽然也算是云州的，但却是星河剑宗近些年抢来的，归属感还不强。
外加现在九州各自为政，朝廷话语权不强，否则，这事儿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轻描淡写’。
而剑符宗这么做的好处也明显——内部权利更替之际，妖国就没丝毫动静。
这事儿吧，三位宫主就很气愤，现如今都觉得这剑符宗也号称‘剑’修，和他们并列，着实是一种羞辱。
好吧，零零散散的，这些消息也很多。
莫成君在看，女剑尊也时不时的来看看，至少保持着不和外界脱节。
就是，三位宫主都是带着任务出去的，按女剑尊所言，止杀剑尊董洪武之前就参与宗门极多的对外事务，人头熟，是要去‘重启’星河剑宗的情报网。
这事儿不难，也谈不上危险，但就是得一个个地方跑，得梳理，得做安排，就挺繁琐复杂的。
而无悔剑尊范天德，这一位速度够快，接的任务是寻天痕剑尊华烨。
最新的消息是天痕剑尊大闹万佛寺，剑斩佛无量，怼的万佛之主毫无脾气，让世人再次见识了剑修的疯狂，接着就又消失不见了。
按推测，自是去寻泰岳武圣燕无忌去了。
可问题是，这位泰岳武圣也玩失踪了。
现如今下落不明，连带着宗族也下落不明，似乎被某个大势力庇护隐匿了。
至于擎苍剑尊邓伯禄，这一位的任务是寻回云渊剑尊吴一平，极其散落在外的宗门弟子。
这事儿自然得从西京四皇子处查起，只是结果也不理想，应是吴一平在接受到宗门消息后，就领着宗门弟子消失了。
具体去向，时间太短，同样还不可知。
唯一明确的消息是宗门的情报网有记录，似乎在离开前，有某些人和云渊剑尊有过一次接触。
老实讲，这事儿就挺蹊跷的。
什么人能第一次和云渊剑尊接触，就得了他的信任，继而带着人隐匿无踪了，这就挺奇怪。
好吧，以上这些都是三位宫主的任务，一堆急事儿，在他们没忙完前，也没谁有心情给莫成君运些人口回来。
所以，洞天内依旧‘空荡荡’的，搞得莫成君都想自己出门，自己动手想办法‘救人’回来了。
但这念头在他脑海中转了一圈，又给丢开了。
不是因为‘怂’，‘怂’是不可能‘怂’的，主要是他手头还有事儿没完成。
对，就是对以往研究所得的梳理和总结还未结束。
现在，是轮到《天书》了。
要说这《天书》的两大结论都已经成型，没什么好说的，莫成君这次梳理，主要是想以不同角度换位思考，看是否能有新的收获。
这等纯理论的东西看似‘假大空’，但揭露的都是本质，其实原比单一的功法密录更有意义。
或者说，从这等理论角度去看世界演化，灵机运转，再去创造功法密录，就更能合乎大道运转，自然变化。
哪怕是创造功法依旧得不断试错，可至少走的方向是对的，试错的成本就低很多了。
不过想法是好的，实际收获却不多，终究，仙道本源哪里是那么好领悟的？
最后，莫成君也是在略略纠结之后，又拿出了一打资料，开始了整理，分析，思考，时不时的还添加一些内容。
而其具体的方向，则是关于此方洞天。
要说开辟洞天，莫成君其实感悟颇多。
请注意，只是多，而不是深。
‘深’代表着了解的深入，是洞悉根本；‘多’也只能说是边边角角，零零散散的都能明白一些而已。
这一方面，莫成君原本的知识顶不上用处，只能从无到有的开始摸索。
这第一次开辟洞天，他其实留下了不少第一手资料，也记录了不少现象和想法。
但老实说，那时候也就记录而已。
直至最后，他也没能定稿，哪怕是初稿，就零零碎碎的记录和推测。
这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就这么点基础东西，刚刚触及，还是得谨慎些。
事实上，哪怕是那些已经记录的，他也不敢说有多少是对的，又有多少是错的。
这洞天又不同其他，不可能让他随意生灭，很多想法和实验，也没法下手。
直到这一次，伴随着两个洞天的融合，及二次扩张，他看似和梧桐仙株嬉闹，但整个洞天的变化却都落在他的眼中。
这些都是规律，是变化，也是领悟，就有不知多少内容值得他再次深入研究。
这一次，他也终于决定，将这一部分都给写下来了。
应该说，这也是他梳理研究所得以来，用时最长的一个课题，不是他不想快，而是那种‘谨慎’的脾气又上来了。
因太多的不确定，他总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在纠结，而书写到最后，他就已经明白，自己研究的不是单纯的‘洞天’，而是‘空间’。
是关于‘空间’的规律，用这个世界的话讲，这是空间大道。
最后，莫成君把《壶天》神通给挂在了这一课题下，想了想，《剑二》也给放下面了。
以《天之一痕斩》为基础开发出来的《剑二》，其实也属于这‘空间’规律的应用。
而这最后一个课题，莫成君足足花费了一个半月，终是完成。
这本书莫成君终于给起了个名字，《洞天初论》
是的，就只敢说是‘初论’，空间奥妙何其多，他真的才稍稍涉足，说是‘初论’都自认是夸大了。
至此，他对于以往研究所得的总结和梳理，彻底画上了一个句号。
……
星河剑宗。
莫府，书房内。
十多本厚厚的密录功法，被他一一码放到了书桌上，这些就是这段时间的整理所得，他微眯着眼睛左瞅瞅，又看看，面上显出纠结之色。
版本‘更新’完成，他是准备把这些送给女剑尊一观的，就是吧，他在思考着要不要藏上一两本。
倒不是舍不得，着实是有些密录，他怕拿出去太过骇人听闻。
就比如《天书》，里面的两大结论，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再比如说《六九雷劫》，这玩意杀伤力太大了，他有些想压一压。
至于《八九玄功》，这个他都不怎么在意了，反正现在星河剑宗都不混九州了。
真散播出去，没人寻到他，他还真没那么在意了。
左思右想，莫成君的手就在《天书》和《六九雷劫》上徘徊，最后一拍手，大袖一挥，所有密录都收入了储物袋中。
继而，他转身出了府邸，骑着四耳驴妖，去寻女剑尊去了。

第283章 明月清风
四季峰。
竹苑内。
这竹苑虽是新修，但位置布局几乎和之前一模一样，莫成君来这里自是轻车熟路。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给他开门的居然是许久未见的老熟人——双丫髻小女童。
小女童还是如初见时那般‘可爱’，见了莫成君也没啥惊奇的，就是臭臭的脸打了个招呼，将他向后庭引去。
倒是莫成君表现的很是惊喜，虽然小女童不怎么待见他，但他却是跟在后面不停的发问。
“哎呀呀，是您回来了啊？最近可好啊？身体咋样？”
“话说都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您老叫什么啊？总是用‘您’称呼不好吧，咱们互通一下姓名呗。
我叫莫成君，您是知道的，那您叫啥来着？”
“话说，您应该是剑灵化形吧？
宫主都和我说了，只是，我更想知道的是，您这是怎么化形的？为什么会是人形？您现在的构造和人类一样不？”
“还有个问题，我想摸您一下，您介意不？”
“您别多想啊，我可不是那啥来着，就是想看看您的体温，触感和人类是否一样？
您也知道的，我作为创法大师，其他且不说，就是好奇心重了些。”
这一刻的莫成君绝对有化身‘狗腿’的潜质，但没法子，双丫髻小女童乃是剑灵所化，更是他见到的第一个‘法宝化形’！
要知道，哪怕是梧桐仙株，能说话，有个性，有自己的追求和思想，但依旧没法成人形之躯。
而其他几位宫主，他们的本命仙剑威力也不差，但要说‘化形’，还真就没有过。
所以，双丫髻小女童也算是独一份的存在，更是独属于女剑尊的机缘！
这要是可以让他研究一下，那可就，可就……
莫成君想想都要流口水了，可双丫髻小女童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她小嘴一嘟，两颊一鼓，双目圆瞪，大喊出声：“沈锦绣，锦绣，你快出来啊！
有人贩子要拐卖小朋友了，你还不出来看看？”
刷……
几乎是话音出口，女剑尊就出现在了后院门口，身着一袭紫衣，容貌端庄秀丽，又自带一股大女主的威严气场。
莫成君几乎是立马站直，眼神严肃，话语更快的来了个一圈三连的否认。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女剑尊出现，看也不看二人，就直接道：“都进来吧！”
“哼！”
双丫髻小女童头颅一昂，冷哼一声，傲娇的迈着小短腿先走了，而莫成君咧咧嘴，也跟着跨过了竹林，入了客厅。
客厅中。
莫成君也不等女剑尊发问，直接一挥手，就见十多本厚厚的密录砸在圆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他道：“宫主，这段时间，我总算是把以前的研究给梳理了一遍，都在这里了，您有空可以先看看。”
他举止很是随意，好像丢的是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可女剑尊在看到突然出现的十几本密录后，呼吸都为之一滞。
别怪她不淡定，实在是，就以往的经验来看，莫成君拿出来的研究成果，着实是一次比一次惊人。
就最近的那一次吧，真心不急不急，结果就给弄出了个幻法天庭来，惊爆了多少人的眼球啊！
直到现在，星河剑宗都流传着一句话——莫师出品，必属精品。
这一点，没人逼女剑尊感触更深。
而现在，她真就一眼扫去，就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
但那密录的厚度已经远超从前，还有更多是听都没听过的，一本本放在那里，看似毫不起眼，但她比谁都清楚，说不得里面就记录着什么‘骇人听闻’的内容。
当然，作为一宗之主，她还是要面子的，心中乱跳，面子上还是努力的保持着淡定。
可双丫髻小女童却无所谓了，见这么多密录，当即就喊了出来：“这些，都是你这段时间研究所得？”
莫成君矜持的点了点头，道：“一些小小的研究成果，不算什么，真不算什么！”
双丫髻小女童忍不住又翻了翻白眼：“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这是在说反话。
看你的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现在，是不是心里美滋滋？”
哎呀，有这么明显吗？
莫成君赶忙伸手在脸上一抹，表情严肃道：“有嘛？没有吧！肯定不会有的，你看错了！”
“咯咯咯咯咯……”
小女童被他的‘变脸’逗得前俯后仰，就还想说些什么。
可莫成君确实眼珠子一转，赶在前面道：“您不也对我的研究成果感兴趣吗？要不看看先，有没有什么您觉得还不错的？
其实，主要是我不太清楚您喜欢什么方向的？
我以前也研究过炼器，还创造过一门‘增加飞剑灵性’的功法，按照我的观点，飞剑的灵性其实是洗练时，法力上‘精气神’的转移。
也就是说如果能给飞剑灌注更多的‘精气神’，就能增加灵性，这个课题很久以前我就想开了，只是一直没有深入。
您感兴趣不？
要不我们可以合作吧！
您可是剑灵化形，对于这个理解肯定比我深，我们双剑合并，必然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道路。”
双丫髻小女童听得眼睛都亮了，忍不住问：“这样真的可以？”
“当然可以！”
莫成君拍着胸脯保证：“话说，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吧，我是那种吹牛皮不打草稿的人吗？”
“呵呵，你哪次来不吹牛？”
莫成君表情一囧，索性小女童跟着后面又来了一句：“就是你吹的牛都实现了！”
“所以啊，我说的可能就夸张了那么‘亿’点点，但都实现了，那能叫吹牛嘛？
那是我科研能力的体现好吧！”
“那倒也是，可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忽悠我呢？”
“咳咳，怎么可能，那都是错觉！”莫成君画风一转，又问：“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嘛？”
双丫髻小女童表情一僵，但还是小声道：“你可以叫我，明月。”
“明，明月？？？”
莫成君的表情也是一滞，无力吐槽感上涌，但他还是忍住了，大声道：“好名字，真的是好名字。
但你不觉得孤单嘛？
宫主平时那么忙，就你一个人在这竹苑，无所事事的时候得多无聊啊！”
“我才不要和人类小孩玩呢，他们太幼稚了。”
“所以，我们可以和剑灵玩啊！
明月，我们可以一起开个课题，研究怎么让增加飞剑灵性，再怎么化为剑灵，到时候你不就有玩伴了嘛？
我都想好了，你叫明月，那我们就再来一个清风，明月清风伴我行，多好啊！”
“真，真的？”
“真，真的不能再真了。
就是这课题，怎么也得我们一起才行，您可是这方面的行家，没您在，我一个人是拿不准的……”
“为什么我又觉得你在骗小孩儿玩？”
“那是你的错觉，一定是错觉！”
这边，莫成君正努力的鼓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想要‘忽悠’双丫髻小女童成为自己的研究素材；那边，女剑尊早已经忍不住打开了书桌上的密录。
这么多本，她也是挑花了眼，略略思索片刻，那些名字熟悉的，她就没急着看。
主要是这些都是增添内容的密录，须得细细翻阅研读，太耽误时间。
而在一众未曾有过了解的密录中，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本《洞天初论》。
没法子，谁叫星河剑宗现在就在一个巨大的洞天之中呢，她对这个自然最是敢兴趣。
而这一翻阅，就是让她眼前一亮。
虽说是初论，但内容其实异常的详实，那些具体数据什么的且先放下，她也看不太懂，但有几个衍生出来领悟和定义，却是让她眼前一亮。
而最吸引她的，则是关于后面的应用——《壶天》和《剑二》这两门大神通之术。
要知道，境界到了他们现在这个地步，其实已经脱离了单纯的招式和对天地灵机的应用，而是上升到，以天地灵机对‘道’的演化和干涉。
说简单点，世间一切运行规则皆为‘道’，也就是规律，是规则，而大神通之术则是对这些规则的干涉。
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改变，都有莫大的威能。
而对于女剑尊而言，她若是想涉及‘空间大道’，这就是最好的切入点。
然而，女剑尊终是忍住了，她以大毅力压制了深入研究的冲动，而是简单的翻阅后，又拿出另外一本《天书》。
这名字其实比《洞天初论》还唬人，且她拿到手后，一翻阅，看似简单的两个结论，她第一感觉却是看不懂。
是真心看不懂！
什么暗物质和暗能量？
为什么仙之一途是用天地灵机驱使这暗物质和暗能量？
天地灵机和那个暗物质和暗能量有什么区别？
再有那灵性？
灵性，自修仙者出现以来从来不缺，但没谁去研究过什么是灵性？
还有这天地灵机承载的万物生灵的意志，怎么感觉说的就像是鬼？
但这‘鬼’和平常说的灵性，是一回事儿嘛？
这一册，女剑尊看到是如坠云端，四顾茫然。
但就因为看不懂吧，她反而没觉得那落在纸上的都是‘满纸荒唐言’，而是超出她理解范畴。
那开头动不动就是‘仙之一途’，落笔就是‘揭露修仙本质’，也着实是把她给唬住了。
此时，若是非得用一个词来形容女剑尊的感觉，估摸着就四个字最恰当——不明觉厉。
虽然不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所以，女剑尊默默的给放下了，她没好意思开口问，主要是宫主也是要面子的。
于是，趁着莫成君和小女童斗嘴，她悄无声息的拿起了第三本——《八九玄功》！
这一本，她是看的懂了，可不看不要要紧。
一看，她的心脏都快吓得跳出来！
终究是快要站到仙修一途顶端的人了，她对于仙道和武道的‘矛盾’知之甚详，自然清楚这本密录要是传出去，会是什么结果。
或者说，都不要把全部内容传播，基础的‘洗髓换血’拔高人体极限的内容传出去，那就能让武夫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就是星河剑宗已经跳出了原有的框架，否则，她非得第一时间把这本密录雪藏不可。
平复了一下心跳，女剑尊把这书一丢，又摸起来一本。
她这一次想‘压压惊’，寻个普通的看看，所以，这些密录里，就这个《九息服气》看着没啥逼格。
只是，这一翻开，她已经不是心脏狂跳了，而是手都在抖，脑子都嗡嗡的。
好家伙，学了这么多年的道，修了这么多年的仙，她头一次知道，自己修的食气法居然是残缺的，残缺的，残缺的……
这一次，她再也忍不住了。
于是，就在莫成君将要成功把小女童给‘忽悠瘸了’时，她开口了。
而她问的第一个问题，居然不涉及这些密录的具体内容，而是道：“这些密录，你真准备都上交宗门？”
莫成君真准备一鼓作气呢，被打断时都有些莫名其妙：“我都拿来了，宫主你还准备让我拿回去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其实想说，你的研究所得，其实也可以留下一部分的？”
莫成君惊出一声冷汗，随后他又把胸脯拍的震天响：“宫主，你放心好了，我绝对没有藏私。
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所研究的，已经成体系的成果，都在这里了。”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
女剑尊觉得自己今天是脑袋不清楚了，词不达意，想说的一句都没表达清楚。
顿了顿，她才组织语言，道：“莫成君，你入仙途也是这么多年了，一本密录功法是何等的价值，其实心中也应该清楚。
而整个九州人族，无论是宗门，还是个人，对于自创的法门是何等的珍视，你也应该明白。
你今天拿出来的，不是太少了，而是太多了。
你这样都奉献给宗门，其实，实在是……”
女剑尊说不下去了，但莫成君已经听明白了，怎么说呢，主要还是一个对知识的态度问题。
在九州人族，知识是很宝贵的，修仙界的密录功法更是，那种小说里为了一本功法杀人满门的事儿，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而莫成君放在这里的十多本，无论拿出哪个，都是一场腥风血雨。
这事儿莫成君其实也清楚，可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在九州人族，‘科技修仙’终究是小道，他想推广，就不能吝啬。
他其实半点不害怕密录的传播，甚至愿意主动与人分享，分享密录，分享思想，分享创法过程，甚至手把手教授。
若是有人以他的思想为延伸，创造出新的功法，他反而欣喜。
因为，这代表着他会有更多的志同道合之辈。
他其实很早之前就想组建属于自己的实验室了，培养那九人，更是用自己的思维模式和修仙理论去教导。
要是可以，他不介意成为这个世界‘科学修仙’的开启者和奠基者。
所以，面对女剑尊，他很自然的回答：“宫主，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也知道整个大陆对功法密录的态度。
我来之前，其实也有过犹豫，有几本确实太过敏感，但我后来又想，若是真有人能研究我的密录，与我相互验证，给我启发，才是我想要的。
研究这种事儿吧，是个人的事，也是团体的事儿。
若是真能培养出几个拿得出手的好苗子，与我同行，我才高兴。
从某种意义上讲，开宗立派所做的，和我现在所为也无甚区别，不是吗？”
“你这种想法，还真……与众不同。”
莫成君都这么说了，女剑尊也是一时语塞，她顿了顿，才道：“你的这些，可先放我这里，我要细细研读一番，估计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那行！”
莫成君自无不可，起身就道：“宫主，那您有时间再看，若是有哪里不明白，随时传我就行。”
女剑尊又道：“其他三位宫主，我可否让他们也看一看？”
这话，若是隔在以前，她问都不会问，可现在，她却在征询莫成君的意见。
或许，这就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尊重吧。
至于莫成君自无不可：“宫主您随意。”
事情至此，莫成君也就告辞离开了，他的身影到门前时，女剑尊的声音才幽幽传来：“梧桐仙株都给你了，这一次，我是真不知给你什么奖励好了。”
莫成君头也没回，身形潇洒的挥了挥手：“一家人无需这般斤斤计较，有事儿宗门挺我就行！”
“那是自然！”
……
竹苑。
门口。
“你甭想骗我，我知道你想拿我当研究材料，切片的那种，你太坏了……”双丫髻小女童清脆的声音传来，一脸的不开心。
莫成君却道：“研究有很多种，谁说一定要切片？
再说了，你是剑灵，剑灵怎么切片？
明月明月，若是你想‘寻找’清风，一定要来找我哦？”
……
屋内，女剑尊看着这满桌子的密录功法，终于排开了所有情绪。
她微微思索，再次拿起了那本《九息服气》，她刚刚真就是匆匆翻看一边，就已然有种明悟。
这一册，对她的修行认知冲击最大，虽是基础，却足让整个修仙界为之变革。
……
另一边，莫成君骑着四耳驴妖下山。
来时还是天明，归去已是月夜，在‘得得得’的踢声中，他的思绪越发飘远。
人设这种东西，虽然有些时候挺容易崩，但真能坚持下来，从头装到尾，一如既往，时间久了，那是自己也都信了。
可莫成君知道自己，他从不是什么圣人，也没那么高尚。
只是，如果说以前，他需要‘坦白’人设，让宗门放心，让女剑尊放心。
那现在，他之所以愿意‘坦白’，更多的是无惧了。
他已然开辟了洞天，还发展的不错，且幻法天庭也立起来了，某种意义上，已是立与不败之地。
小人物需要伪装，是为了更好的生存。
可大人物，已经无需伪装，因为，能威胁到他的，已经不多了。
夜月下，踢声中，有清朗的声音悠悠荡荡的传开：“人间何处觅仙宗，明月清风伴我行。
把酒倾杯，倾杯……”
“咦，后面是啥来着，怎么又给忘了？真是猪脑子……”

第284章 震撼
云州。
某偏僻的小镇。
有无数道剑光自九天而落，刺破了幽冥鬼雾的遮拦，更刺破了一座挂着两盏惨白灯笼的驿站屋顶。
窸窸窣窣的厉鬼尖叫声犹如索命之音充斥耳膜，更有数不清的阴鬼之气化为锁链，漫天飞舞，和后续的剑气不断的碰撞。
‘嗤嗤嗤嗤’的剑啸搭配上索命梵音，让这一方天地都为之颤动。
黑夜中，有一人缓步走来，他身形略胖，步履轻盈，一路走来，无视了黑暗中的鬼影重重，目力所及，眼神冰冷如刀。
直到那驿站前，两个惨白的灯笼陡然化为燃着鬼火的双眼，驿站的大门抖动，变成了一张滴着涎水的巨口，就是喉咙细了些，里面似还堵着食物。
那食物，赫然是人类残躯！
饿死鬼，因肚大喉咙小，饱受饥饿困扰，却永远也吃不饱，最是常见的一种厉鬼，但成长到眼前这等鬼物的地步，距离鬼王也只是一步之遥，那实力自然不俗。
只是，刚刚的交手中，他似是吃了大亏，以至于此时已经被彻底激怒了。
无数锁链在半空中化为大手，持着一柄柄武器，或刀或剑，或锤或斧，奋力向着眼前的敌人辟出一道道十几米长的鬼气斩击！
但来人就只是抬头轻蔑的扫了一眼，口中微张，吐出了两个字：“止！杀！”
声音不大，但很是浑厚，向着前方传播时激起一层音浪波纹。
然后，那凶厉鬼物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任他如何催动法力和鬼躯，都是纹丝不动。
但它动不了，可不代表来人动不了。
这鬼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来人掐诀，动念，就有一枚飞剑凌空，指向了他。
然后，就是那剑虹越来越盛，越来越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刺骨的冰寒让他这个做鬼的，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至此，那如灯笼一般的鬼眼中，闪过了一抹恐惧神色，但没给他继续挣扎的机会，来人就是一声轻叱。
那剑光如极电，与刹那间将整个驿站给洞穿了十七八个窟窿。
于是，窸窸窣窣的鬼叫成了亡魂的哀嚎，幽冥鬼气袅袅升空，清冷的月光照下，继而消散一空。
直到这时，整个驿站才恢复正常，来人依旧没什么表情，而是微微闭目才迈步向前走去，走入了驿站之中。
这驿站不大，但入目所及，皆是一具具尸骸，有的已经化为白骨，有的则被抽干了精气成了干尸，还有一具具腐尸散发着阵阵恶臭。
但这还不是全部，更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寄托物丢在了地上，上面有淡淡的鬼气弥漫，但寄托其中的鬼物早已消散一空。
很显然，这头饿死鬼能成长到现在这等地步，不仅仅吃人，还吞鬼。
这驿站是不大，但驿站的下方空间却不小，虽同样鬼气森森，尸骸遍地，惨不忍睹，但好在到了深处，有一座座巨大的骨刺囚笼耸立，里面关着的全是活人。
那鬼物显然因吃人速度太慢，就选择了豢养一部分，都聚到了此处。
看到这些活人，止杀剑尊董洪武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但他也没想着和这些人打交道。
他先是打出一道术法，就见有幻雾弥漫，囚笼中的人渐渐地都闭上了眼睛，然后他又丢出几个术法，或是有灵雨滴落，修复伤势，或是有法光照耀，恢复精神。
一番救治之后，他才抬手，拿出了人种袋，一脸嫌弃的打开，将所有人都吸纳其中。
他速度够快，一系列动作更是行云流水，等确定没了活人，他才转身离开，所过之处，两旁皆有大火燃起。
大火点燃了尸骸，囚笼，寄托物，乃至于枯黄的草木，家居，一切能烧的都烧了起来。
等出了驿站，董洪武微微侧头，似是想起了什么，又继续再小镇上搜刮起来。
此时的小镇已经没了活物，在月光和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清冷。
止杀剑尊见了一些锅碗瓢盆，家用农具，油盐酱醋之类的也都是随手收了。
他考虑的较多，这些人进了洞天那也是要生活的，这些基本的生活物品还是需要的。
当然，也就是人种袋内面积够大，否则他也不敢这么干！
事儿做完，大火已经延绵而起，将整个小镇笼罩。
从这一日起，这座小镇将不存在云州，或许不知多少年后，也仅有县志上有寥寥几笔记录。
但就在现如今的云州，这等状况不要太正常。
而做完这一切后，止杀剑尊也不愿耽搁，就准备离开。
只是，就在他即将御剑而去时，腰间却又一枚符篆无风自燃，化为一簇火焰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星河剑宗偌大的宗门，自然不可能就‘幻法天庭’一种沟通方式，事实上，三位宫主离开前，皆带了特制的子母符篆。
论效果作用，这玩意和幻法天庭相比差了太多，最多算是最原始的电报，但有个好处，四人中有一人施法，其他人的符篆也会燃烧。
虽然没法通传具体信息，但至少也是一种简陋的沟通方式了。
一看这符篆，止杀剑尊董洪武就是脸色一变。
按照他们几位宫主的约定，要是有这种情况，那就是宗门出大事儿了，得第一时间返回。
只是，这一次，止杀剑尊董洪武并没有冲动，他微微思，就取出一件法器向外一丢。
那像极了屋舍的雕刻直接在半空中变大，化为一间小屋，董洪武走入其中，开启法阵，又躺在床上，触动了识海中的天庭接引令。
一整昏沉感传来，他再次睁开眼睛，就已经到了南天门外，大跨步走入，他直奔通明殿。
他速度极快，但顶着天庭接引令，也无人拦他，只是入了通明殿，他赫然发现其他三位宫主都已经在了。
只是看三人的表情，董洪武的心就安定了不少，可没等他开口询问，四季剑尊沈锦绣就先道：“董师兄，你终于来了，快快快，速度快些，就差你了。”
董洪武一边走近，又一脸不开心的模样：“看你们这样，也不像是宗门出了问题啊？
只要宗门没事儿，我就纳闷了，有什么值得你们这般急切的？”
“宗门无事，但这一次，也事关宗门未来。”
女剑尊先解释了一句，又似是想起了什么，道：“以后我们再联系，就不用子母符了，那太麻烦，也没法通讯，徒惹人担心。
莫小子给这‘天庭接引令’做了升级，以后如需要，可以在识海中触动。
按频率不同就是不同的级别，然后，我们再在这通明殿中见面即可。”
她说话间，止杀剑尊董洪武已经走到了近前，四人相对，闻言忍不住道：“你动用子母符，不会就为了这事儿吧？你可不知道我接了符篆，也是吓得够呛，你听听，我这心脏还‘砰砰’跳来。”
“当然不仅仅是这事儿！”
女剑尊白了他一眼，又一甩手，十几本密录已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接着道：“这是莫成君那小子交上来的，我已经看过一遍了，叫你们来，就是想让你们也看看。”
“十几本，都是的？这小子还藏了不少好东西啊？”董洪武说着就要伸手去拿，一旁，无悔剑尊范天德和止杀剑尊邓伯禄闻言也想挑一本。
就是，不知是谁问了一句：“话说，这些密录都是什么级别的啊？比《莫氏剑意根本论》如何？”
“自然是，都有超出！”
三人的动作具是一顿，然后几乎是一同抬头，看着女剑尊，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无悔剑尊范天德重复了一句：“师姐，你刚刚说的是，都有超出？”
“是的！”
“可《莫氏剑意根本论》讲的是剑意根本，立意本就极高了，难道这些密录还能本本都有超出？”
女剑尊也不废话，她弯腰，从其中挑了一本，递了过去道：“呐，你们说的那个已经升级了，现在叫《莫氏剑道根本论》。
对，就是剑意已经满足不了他了，而是上升到了剑道的高度。
这里面，不仅仅添加了剑意之上的境界，更有对剑道神通的见解。
除此之外，就连剑道大神通，都多了两门。”
“两门，真的？”
擎苍剑尊邓伯禄接过时，脸上还残留着怀疑之色，可真正入手，翻开，他的眼睛就挪不开了。
眼看着止杀剑尊和无悔剑尊也想往上面凑，女剑尊则道：“你们俩别挤，也犯不着挤，这里有的比那个更惊人。”
说着，她又拿起一本，递给了无悔剑尊范天德：“范师弟，我记得你俗家时练过武，入道以后，也还保持着锤炼体魄的习惯？”
“是啊！虽武夫一途前途不广，但我一直认为，身体才是修行的本钱。”
“武夫的前途不广？这话说的……片面了些。师弟，你看看这个吧，看完了，或许会颠覆你对武夫的认知。”
“真的假的，那我看看！”范天德接过，翻开，然后双眼渐渐瞪大，里面蓄满了惊骇。
至于止杀剑尊董洪武，他早已经拿起了一本翻开，表情刚开始还算轻松，可越到后面，越是瞠目结舌。
看着陷入莫名震撼中的几人，那脸上的表情变换不定，瞳孔时而放大时而紧锁，眉头舒展又皱起，皱起又舒展开……
于是，四季剑尊沈锦绣忍不住露出几分愉悦之色。
情绪是可以传染的嘛，大家一起承担，总比她一个人震惊来震惊去，要来的舒服些。
梦中无岁月，许久以后……
三位宫主终于将十几本密录轮换着都看了一遍，算不上多么细致，好吧，也没法细致。
因为，若是真要深入钻研，估摸着就其中一本都得学个一年半载。
他们就只是大致的翻阅了一遍，知道了每一本密录的具体内容和范围，可就算如此，也是被震撼的一遍又一遍。
寂静，在大殿内弥漫，直到被女剑尊打破。
她轻声问：“都看了，感觉怎么样？”
无人应答，或者说，三人显然都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可女剑尊已经开始点名了：“董师兄，你年纪最大，见识最广，先说说自己的想法？”
“什么？”
“我们你读后感，阅读后的想法，有什么感受？”
“除了震撼，我还能有什么感受？”
董洪武表情唏嘘道：“我只能说，修了数百年的道，原本在我脑海中固有的认知，都被冲击的细碎细碎的！”
女剑尊不理会他的感慨，扭头，又看向无悔剑尊范天德：“范师弟，你说呢？”
范天德却有些神伤：“若是，若是再给我星河剑宗数十年时间，又或者莫小子能早点来我星河剑宗百多年，或许，这‘今法成仙’就不再是困扰我等的劫数，我星河剑宗，或许，或许也犯不着背井离乡了。”
擎苍剑尊邓伯禄忍不住点头认可：“我也是这观点。
这小子给人的惊喜太多了，能收他入门墙，不得不说，师姐，你做了一件最正确的事儿。”
如此说着，他又看向女剑尊，道：“师姐，你叫我们来，估摸着不仅仅是让我们看这些的吧？
你要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就行了。”
女剑尊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们可知，我在深研这些密录之后，是何感受？”
“什么？”
女剑尊微微低头，指着这些密录，轻声道：“这些，或许还不够全面，或许有的也不够深入，但毫无疑问的是，莫小子已经总结出了一套属于他自己的仙修理论和体系。
这是质的变化，是飞跃式的提升，就如同当年，仙之一途从‘异人异术’到‘仙途六境’的演变。
也就是说，他，已经从九州修仙体系中脱颖而出，走出了新的，更好的道路。
我这么说，大家认可吗？”
这评价极高，高的不是一星半点，也听得三人一愣一愣的，但目光碰触，又想到刚刚看到的，三人又忍不住点头。
“可以这么说！”
“师姐说的有道理。”
“我也赞叹。”
于是，女剑尊又道：“所以，我想将这条仙修之路在星河剑宗内全面铺开，你们觉得如何？”
……
那边，几位宫主还陷入‘震撼’，又商量着某个计划时，这么，莫成君也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他自四季峰归来后，突然就陷入了‘无所事事’的境地。
三位宫主还未归来，《造神》计划又没法开启，其他项目自然是有一大堆，但要是现在开，时间大概是不够的。
这要是研究到一半又得停，上不上下不下，那才叫一个难受！
索性，莫成君纠结了片刻，就一拍脑袋，想起了个事儿。
风风火火的，他回了自家的书房，在一堆储物袋中挑挑拣拣，终于寻到了自己想要的。
然后，他一挥手就放出了好几个书架，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各种密录书籍。
而他，就从这书架上取出一本最是古旧的书籍，放到了书桌上。
这书籍极厚，外观看起来也普通，但封面上的四个大字异常显眼——《星河剑典》。
是的，这就是老夫子给他的，星河剑宗的最高秘典。
包括后面书架上的，都是关于《星河剑典》的种种修炼心得密卷，各类辅修的功法等等。
说来，老夫子把这本剑典托付给他也有段时间了，可他忙忙碌碌一直没抽出空。
虽他这境界吧，低了些，但绝不影响他先睹为快。
端端正正的坐到了椅子上，莫成君以术法唤来清水，清洗，洁面，做足了仪式感才翻开第一页，认真的看了起来。
而这一入眼，他就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要说莫成君虽性格‘谨慎’了些，和剑修不搭，但他主修的又切切实实的是星河剑宗的剑道，就属这本秘典的范畴。
所以，这一看，至少是前面的内容，就算是‘专业对口’了。
继而，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星河老祖最初招收弟子的要求是那般的‘简单’，也是那般的‘勇’。
在那个还没有《混元气》的年代，星河剑宗引气境的功法就是《七玄剑气》。
也就是说，但凡是引气入门，没有筋脉寸断，爆体而亡的，那就是好资质，好体魄，好徒弟……
七位，好吧，准确来讲是八位宫主，就是这么来的。
莫成君要不是星河剑宗弟子，要不也修成了《七玄剑气》，估摸着也没觉得这有什么。
但就因为他修成了，才知道七玄剑气是何等的锋锐无双，又是何等爆裂难测。
这引气境直接入手这等剑气功法？
那哪里是修炼？
那是在要人命啊！
这一刻，莫成君对八位宫主皆能成就阳神剑尊，没半点怀疑了，或者说，释怀了！
这么‘扯’的事情都干了，有此成就，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而这，还只是莫成君翻开这本《星河剑典》后遭遇的第一次震撼，自然不可能是最后一次。
这一次，莫成君是真正见识到了，何为九州人族剑道第一秘典。
也第一次真正参悟九州最顶尖的那一拨密录功法，着实是开了眼界了。

第285章 摘星法
按照这个世界的仙修理论，天地灵机有很多种，从最基础的‘金木水火土’五行，再到变种的雷电，冰霜，阳气，阴气，紫气，正气，暮气，浩然气，煞气，鬼气等等，各有不同。
基本上，每一种密录功法都会汲取特定种类的天地灵机，再加上特定的行功路线，就会形成具有不同属性，不同作用，各系效果加成的法力。
这已是公认的体系了。
而一种仙修功法的优劣好坏，就取悦于所汲取天地灵机的种类，以及，对此种天地灵机的深加工和特殊效果的挖掘。
就好像星河剑宗的《七玄剑气》，同类型汲取‘金’属性天地灵机的功法也有，甚至还不少，但能塑造出极致锋锐和犀利法力属性的，就不多见了。
至于这本《星河剑典》，其特殊之处，就在于将汲取天地灵机的种类，对准了这漫漫星河降下的九天星光。
要知道，即使是这九天星光也是来自不同的星辰，其具体的特性也有差异，若是囫囵吞下，一并收取，自然并非是件好事。
一般而言，同类型的密录功法只会则一种而取。
这其中要论最出名的，应用最广的自然是吞日精月华之法，例如《采太阳精气法》《太阴法》。
除此之外，为人所熟知的《北斗戮妖刀》《七杀破军诀》《北方玄武秘典》等等，都是九州人族赫赫有名的截取星辰之光的仙道法门。
然而，《星河剑典》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它虽然也不是所有的星辰之光都要，却是把那条悬挂在夜空的漫漫星河，当成了一个整体来看。
既然是整体，那自然是降下的九天星河之光也是一个整体，都容纳到一起，自然也是可以的。
这，也是《星河剑典》的名字由来。
这一法门，唯有到了‘元婴境’后，才可以尝试着修炼。
是以自身的元婴气采集‘九天星河之光’，与己身中不断酝酿，继而熔炼出一丝一缕‘九天星河玄光’。
这一丝一缕的‘九天星河玄光’，非是可以再生的法力，而是类似于莫成君所创的《六脉神剑》，可以在引气境得一道《七玄剑气》。
这杀伐之力自是极强，还能增幅剑道神通之威，但用一点少一点，用完就没了，还得重新熔炼。
而想要真正有所成就，至少也得到阴神大修。
此境，修士神魂之力大增，已经可以夜间出游。
虽少了纯阳之念，但可以离体接引九天星光入体，不仅仅是修炼的速度大大加快，更是能让自身法力真正蜕变。
及至阳神之境，那就是无论白日黑夜，哪怕是神魂出游，御剑万里之外斗法厮杀之时，都可以接引九天星光为己所用，斗法续航则是大大增加。
更能以此推动剑道大神通之力，杀伐之力能更近一步。
这也是星河剑宗的阳神剑尊，能把神魂御剑当成一种常备斗法手段的缘故。
当然，论威力，这《星河剑典》自是够了，绝对是九州人族最顶尖的几种杀伐法门。
但缺点也明显，最主要的，这漫漫星河，哪怕你把它当成整体看，可依旧改变不了，它是由无数个体组成的事实。
你可以想象，原本单一的星光也就罢了，这漫漫星河到底有多少颗星辰，又能产生多少种星辰之力。
这一锅给烩在一起，就好像是乱炖，做的好了，那就是一道名菜。
做的差了，根本就无法入口，没法下咽。
而这本《星河剑典》的核心玄妙之处，就是在于星河老祖提供了一条‘乱炖’之法。
此为‘摘星法’！
这摘星妙法，能把九天星河之光有机的组合起来，能让内部丝丝缕缕的星河玄气保持着一种即竞争，又合作；即运动，又相对静止；即损耗，又恒久的奇异状态。
其演化之玄妙，着实是超乎想象的！
而和玄妙威能相比的，自然就是其修炼难度了。
这《星河剑典》修炼难度之高，超乎想象，甚至可以说，除了那位星河老祖在迈入仙人境时达成了，其他的都不算。
是的，七宫宫主不行，那位老夫子也不行。
也就是因为难度太高，那位星河老祖才选择了拆分。
星河剑宗的七宫功法，皆来自于《星河剑典》，其根本区别就在于，即将容纳的‘九天星河之光’非是全部，而是截取了一部分。
当然，虽是一部分，原材料不足，但那也是自成体系，乱炖的口感没那么丰富了，却也各有风味。
最主要的，虽因简化了，这些法门威力要弱上一些，但保留了可能性，即成就仙人大能之后，还是可以修炼完整版本的《星河剑典》。
当然，前提条件是突破仙人境。
就星河剑宗，哪怕是实力最强的天痕剑尊华烨，也没能迈出去那一步。
一本极厚的密录，莫成君一口气翻了三遍，从最初的粗读，再到后面的精研，再到一字一句的揣摩，他半点都不觉得枯燥，反而有种三伏天饮下冰镇饮料的畅快之感。
他其实极喜欢读书，喜欢体会那字里行间的情感，喜欢感悟千百年的先辈们，所想要传达的奇思妙想。
对于莫成君而言，这些奇思妙想才是最重要的，因为，他能开拓视野，能启发灵感。
很多时候，若是研究走入死胡同之时，就这么一个灵感的启发，或许就能让他跨过不知多少‘知见障’，窥见真实。
这本《星河剑典》，也非是那种完善了的教学密录，反而更类似于修行的感悟密卷，其中充斥着那位星河老祖的各种想法。
有的已经验证，化为剑道大神通之术；有的则还只是摸索，提出问题，但未曾解决。
莫成君真心觉得，阅读这等密录，是一种享受！
当然，搭配着书架上的各种补充的密录和修炼密卷，莫成君也知道了这本密录法门的困境。
是的，就是困境，而不是‘缺陷’。
因为星河老祖走的是古法成仙之道，合那颗‘梧桐仙株’成仙，《星河剑典》就缺了‘今法成仙’的方法。
请注意，莫成君说的是《星河剑典》缺了，而非是星河剑宗缺了。
事实上，莫成君就在身后的书架上，看到了足足三种完善的‘今法成仙’之术。
其中，最有名的当属《太上仙人经》。
是的，就是太上道宗，太上三经中的最后一本，哪怕只是残缺的部分，但其中关于今法成仙之道的内容却是完整的。
再有一本《羽化升仙经》，是传说中被补天教最先毁灭的仙门大教——羽化宗的根本法。
其中关于今法成仙的内容，虽稚嫩了些，但基本的轮廓是该有的都有了。
就像是火车，虽然性能比不上动车高铁磁悬浮啥的，但在轨道上奔行已经很轻松了。
至于最后一本《采阳仙经》，则来自一位散修。
虽然这人最后因杀人盈野，把凡人当牲畜对待，整个人飘到了天上去，才被老夫子斩杀。
但他留下的这本密录，却是堂堂正正的仙道正法，走的还是采太阳之精的路子。
要知道，大部分采日精的法门，在最初时都较为谨慎。
没法子，相比较‘月华’，这‘日精’太过爆裂，一个不好那就是内火焚身的结果，死的不要太凄惨。
这本密录就提供了一种秘法，可以在筑基境的时候，就大肆截取‘日精’且还是正午时分，最为酷热的‘日精’，绝对算是一壮举了。
而这位散修就没走古法成仙的道路，直接以今法成仙一途成就仙人。
这就是一条已经验证过的道路了。
除此之外，莫成君身后的书架上，还不乏诸如《内景朝元》《离尘仙经》《天妖大法》《降龙天音禅经》《无量魔典》等等的残缺法门。
是的，这些法门虽一个个度不全，不是缺了头，就是没了尾，但涉及到今法成仙的内容，也都有讲述，也才值得老夫子收藏。
而以上这些，也都只是资粮而已。
无论是老夫子，还是七位宫主，都不是泛泛之辈，更不是迂腐之徒。
他们其实没少涉猎这今法成仙之术，想要从中寻找灵感，研究适合《星河剑典》的今法成仙之道。
老夫子给的这些书，至少有五分之一，记录的都是各种尝试和想法，但无疑都没能成功。
换而言之，星河剑宗缺的不是今法成仙的具体方式方法，只是，他们也如鬼灵门一般，被困在了某个环节，不得寸进，以至于难有成就。
这是莫成君需要面对的了。
当然，就现在而言，莫成君还是实力弱了些。
这些密录也就看个热闹，真想着深入，他怎么也得成就阴神以后再说。
这么一番阅读，也就是过了过眼瘾，莫成君放下后，就没准备纠结。
而他刚刚将这些密录收好，准备以后再看时，就心有所感。
他微微闭目，凝神，感知伴随着天地灵机的律动而出。
然后，他‘看’到了人，很多很多的人！
原来，止杀剑尊董洪武回来了，莫成君心心念念的人口，终于开始迁徙了。
这《造神计划》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

第286章 迁徙
要说三位宫主外出，其实就属止杀剑尊董洪武的任务最是繁杂。
要知道，星河剑宗构建的消息网，那些埋在暗地里的还好说，可有一部分是办公开的，瞒不过有心人。
而这些人需要转入地下，需要一个个的联系，需要重新设置联络暗号等等等等，其中麻烦就不要说了，就光是消耗的时间，也应该是最多的。
要是没有莫成君的‘幻法天庭’，这些人甚至就是星河剑宗后期唯一收集消息的渠道，自然需要谨慎。
相比较而言，无论是寻找天痕剑尊华烨，还是云渊剑尊吴一平，都只要寻到就行，反而该是速度快一些的。
可事实上，寻了这么久，这两位还真就没啥消息，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搞得两位宫主好似无头苍蝇一般乱窜。
反倒是止杀剑尊董洪武的事儿忙完，立刻着手开始向南瞻部洲迁徙凡人了。
得益于空间法宝够大，一次运送，都是数千人规模。
事实也证明，人活得久了总还是经验丰富一些，莫成君就没想到吃穿住行，农业用具之类，而董洪武就做了安排。
再有，这洞天终究还没到大千世界的地步，虽然现在面积是有了，但也少了一些生存所需的必需品，比如说各种矿藏，比如说盐铁。
这凡人终究不是修仙者，没法风餐露宿，也需要遮风挡雨，所以，这事儿还真疏忽不得。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的情况就是，董洪武一趟一趟的来回，按照不同的村镇，将人放下后，就施法帮他们唤醒。
这些人苏醒后，陡然察觉来到了一个陌生环境，自然会惊恐，但在发现没有危险后，自然而然的会拿起器具，为自己建造遮风挡雨的地方。
这其间必然会出现矛盾，会有霸凌，会有人死，但只要不是人都全死了，又必然会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由此，人们会开始建设家园，一个个村落，镇子，乃至于城池都开始建立。
而这些，止杀剑尊董洪武都未曾露面，就让他们自己去折腾了。
他唯一做的就是从宗门抽调了一些弟子，一个村镇放两个人，让他们看着。
小事儿不露面，但若是出现这些凡人没法解决的事儿，他们才会悄然帮忙处理。
比如说必须的物资空缺；比如说有妖物袭击之类。
是的，南瞻部洲也有妖物了。
莫成君在之前就抓了不少山精树怪，野兽妖物之类丢入洞天，让它们自生自灭，也自行繁衍。
两年的时间不长，但架不住洞天的灵机太过浓郁，且最近还来了一波灵机大爆发。
这些妖物精怪总是要比人类更敏感，天地灵机的冲击更容易觉醒血脉之力。
当然，偌大的洞天，多一些妖物精魅其实是好的，那也是生态链中的一环。
作为星河剑宗的弟子，莫成君不是没想过赶尽杀绝，但作为洞天之主，他知道存在即合理。
好吧，任何事儿只要开始做，那就会如滚滚洪流，一发不可收拾。
这迁移人口的事儿既然有董洪武开始做了，莫成君也就是关注了一下，就没再理会了。
然后，他回了自家的小院，又把那本《愿力金身诀》给拿了出来。
时间已经有些久了，他需要在课题开始之前把这本密录再次给细细研读和梳理一番。
最主要的，他得拿出切实可行的计划书。
他是想解决‘信仰愿力太过驳杂，扰乱鬼神心智’的问题，那就得环绕这个问题，先做一系列的深入了解，再开具体的项目课题。
这计划吧，莫成君抱有大希望，也不觉得三两天就能弄出来，还是挺慎重。
……
洞天。
某处山脚下。
郁郁葱葱的灌木丛被扒开了一条缝儿，一头斑斓大虎探出了头颅。
它体长至少两丈开外，一双虎爪足有人头那般大小，额头一个‘王’字威风凛凛，就是盯着那山坳的目光，略显懵懂。
那里，有一群人正在忙碌，有的在砍伐树木，有的在搭建木屋，有的砌墙，有的埋锅造饭，总之忙得不亦乐乎。
这场景，猛虎是真没见过。
但在他已经开化的脑袋里，反而不全是嗜血的欲望，带着好奇看了过去，居然瞅的津津有味。
天空。
有两名剑修隐藏在云层之中，其中有一人道：“我们是出手呢？还是出手呢？还是出手呢？”
“出手个……屁！”
另一方横了对方一眼，道：“你忘了宗门任务专门给的要求？
这些人只要没危险，我们就不能乱动！”
“这任务也是的，居然有妖物都不让我们打杀，也是奇了怪了。”
“那你不觉得这虎妖也挺奇怪？
都开了灵智，居然没想着血食，反而在那看的津津有味，你要不问问，它还是虎妖不？”
“这个，好像也是不被允许的吧？”
“所以，老实点，咱们现在可是再攒贡献点，等着兑换那‘天庭接引令’来，要是出了差错，你可去哭吧！”
“知道了知道了，不动了还不行，就是，好无聊啊！”
……
现世。
九州之外，未知之地。
有剑光自九天落，撕裂了黑暗，照耀四方。
天痕剑尊华烨凌空而立，双目如电，四下逡巡，最后盯着那漆黑如墨的身影上。
“燕无忌，原来这才是你隐藏起来的，大魔啊！说说吧，这里是何处？你又为何要引我至此？”
此时的燕无忌已经没了之前的沉稳如山，反而是一双眼睛外凸，瞪大，一张嘴裂到了耳后，颗颗牙齿尖锐如刀。
原本魁梧的身躯更是膨胀到了一丈开外，肌肉变态般的发达，反而不像是人类，似是妖魔。
“你该是知道，这里就是那所谓的九幽至阴之地，号称距离冥土最近的地方。
我就想试试，想试试，拉着你，是否可见轮回？”
……
九州。
云梦泽。
金碧辉煌的水府宫殿之中，一看不清容貌的身影出现在了上方，他开口，幽冷的声音传遍四方。
“龙君赦令，收集一切关于天庭的消息，找出天庭所在。”
“尔等，需派遣所有的水族，窃听人族修士，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给龙君回话！”
“诺！”
“诺！”
“诺！”
一声声应和声传来，足有数十个形貌各异的水族大将躬身行礼。
……
中州，某宗门之内。
山门大殿之中。
“吴兄，你的意思是想外出，寻宗门所在？”上首间，一仙风道骨的老人开口询问：
而客座，品茶的居然是云渊剑尊吴一平。
他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目光微微转动，才开口道：“南宫掌门，按现在的消息，我星河剑宗并非是灭宗，师姐他们应是被那天庭接引过去了。
我的意思是出去寻上一寻，应该可以找到。”
“这个怕是不易，你是不知，这事儿我们其实及早就有关注了，但就算是我们的消息渠道，对那天庭也是一无所知。
所以，我也不觉得光是你们出去就能寻到。”
“南宫掌门，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是这样想的，若那天庭救了我宗，应该是有所求的，而但凡是我师姐师兄他们和外界接触，也必然会启动我星河剑宗的消息网。
我只要和这消息网上的弟子有所接触，那自然就能有消息。”
云渊剑尊吴一平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这般说时，还看了一眼对方神色，见老者有所意动，他又道：“哪怕退一步说，若是没接触上，我也可以整合一下宗门的信息网，该放弃放弃，该隐匿隐匿。
我等三宗聚在一起，无论是想夺回祖地，还是想推翻那补天教，这首要的第一步，就是这消息要足够灵通。
所以，哪怕寻不到宗门，多一重消息来源，也是好的。”
“这个嘛……”老者分明动心了，可似乎还有顾忌：
云渊剑尊吴一平终于道：“我知掌门担心什么，我也没准备所有都离开，就我也一人即可。
这等联系，人多了反而坏事。
南宫掌门，你说呢？”
“哈哈，如此，那我就在此等宫主消息了。”顿了下，他又道：“请宫主原谅则个，主要是敌人势大，我不得不慎重！”
“理解！”
……
南瞻部洲。
莫成君这边刚刚完成《愿力金身诀》的二次研读和梳理，正思考着从哪里入手时，就见一枚纸鹤飞来，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莫成君有些不满的打开，发现居然是女剑尊传来的讯息，让他到幻法世界内的星河剑宗一叙。
也没说具体什么事儿，这让莫成君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也没做多想，把手中的笔记本一收，就躺在了床上，眼睛一闭，进入幻法世界。
幻法世界，星河剑宗。
莫成君已然出现在了一间宽大的课堂上，举目四望，就见有数十人下面坐着。
这些人有的他熟悉的很，有的则面生的紧，但就他认知的那些，也都是元婴境以上的大修。
而坐在最先的四位，他更是熟悉——四位宫主都聚在此地了。
这场景，莫成君都有些懵，但没等他开口，就见四位宫主都站了起来，躬身，行礼，开口道：“请莫师授法讲道！”
他们一动，后面一群人也呼啦啦的站了起来，齐声道：“请莫师授法讲道！”

第287章 莫师
这一刻，哪怕是在幻法世界，莫成君都只觉头皮发麻，浑身上下十万八千根汗毛都竖起来了。
虽然他在星河剑宗有‘莫师’的称号，但那也仅限于中下层而已。
且，他之前开课，除了那次梧桐法会的‘讲道’之外，元婴大修也是听课人员的极限了，阴神级别的就没出现过，几位宫主更不可能露面。
换而言之，无论‘莫师’的称号多么响亮，哪怕都已经传播到宗门之外去了，那也只是私底下的一个称号而已。
没有经过官方认证，终究是做不得数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是四位宫主当面，一群阴神元婴大修躬身行礼，这逼格是真的有了，面子也是真的给足了。
哪怕是在幻法世界，这也是要坐实了的节奏啊！
只一瞬的懵逼，莫成君几乎是触电般的弹开，继而，迎着一众大修的目光，他挥手隔绝出一片独立空间。
就见一层菱形似透明琉璃迅速向四周扩散，继而将四位宫主笼罩，透过这层琉璃，外面的一切都如水中望月，不太真实。
当然，更让人吃惊的是外面的一切都凝固了，整个课堂，整个南瞻部洲，乃至于整个幻法世界，都定在了原处，连思维都停滞了。
他终究是幻法世界的创造者，行走在梦境的GM，只要他想，拥有的权限不是‘凡人’能想象的。
尤其是上次‘替换蟠桃树’之后，他思绪良多，就觉得哪怕是幻法世界，也不能太放任自流了。
太过‘自由’的市场只会追逐利益，还是得有‘政府’一定程度上的监管和干涉。
所以，后期幻法世界整合到一起的时候，他就加强了自己的权限。
这算是第一次用，整个幻法世界的‘时间停滞’绝对算得上是大手笔，至少，几位宫主的眼神中都闪过一抹惊悚。
他们都研读过《黄粱一梦》，其实比谁都明白，这幻法世界并非没有危险，只是被莫成君极力压低而已。
若真的有需要，也不是说就杀不死人！
当然，这时候的莫成君可没心思观察几位宫主的表情，空间一隔绝，他立刻跑近了几步，赶忙问：“四位宫主，你们这是干嘛？这么大阵仗，搞得我心都惶惶的？”
四位宫主目光迅速碰触了一下，似有无声的交流，继而，止杀剑尊董洪武一个健步上前，满脸笑容的道：“莫师，我们这做派，还不明显吗？
请你授法传道啊，就讲你的仙修之道。”
稍顿了顿，他又补充：“你给的密录我们都看了，也分发下去让宗门的长老们都看了。
不论是我们，还是其他长老，都只觉得大开眼界，尤其是那一篇《九息服气》，堪称道尽了修行之基。
这练气之道比较食气之法，看似只是前进了一步，实际超越了不知多少。
若真非得找个形容，就得用那句古语，叫，叫什么来着？”
董洪武忘词儿了，挠了挠头，忍不住看向一旁的范天德。
而这一位也极有默契，道：“云泥之别，师兄你想说的是这个意思？”
董洪武一拍巴掌：“对，对，就这个词，太贴切了！”
莫成君绝对是个冷静的人，这从他以往的行为中不难看出。
可问题是，这‘夸赞’之词，也得分从哪个人嘴里说出来。
你班主任老师夸你一下，你会高兴一天；可要是国家领导人当面夸你，足够你骄傲一辈子。
而在眼前，这么一尊阳神剑尊，在你面前一番极尽赞美，就算是莫成君，都忍不住有些飘了。
飘得他都有些不真实，忍不住问：“真的这么厉害？”
范天德当即接话：“不用怀疑，就是这么厉害。
其他不说，光是基础的寿元增幅一项，你信不信，能让整个九州人族为之疯狂。
当然，我其实更喜欢《八九玄功》一书。
你也知道，我曾走过一段时间武夫之路，虽然早就放弃了，但心中执念未消。
而你这本《八九玄功》则让我看到了前路，洗髓换血，可拔高人体极限。
我真的很想知道，若是体魄极致，再入武圣，能不能显出万丈法相。
哪怕是绝代武圣，能聚千丈法相已是战力极致，可若是能成这万丈法相，那威能，威能……都不能用法相来形容了吧？”
莫成君脱口而出：“法天象地！”
“法天象地！对，对，就是《西游记》中的那门无上大神通之术《法天象地》，一脚踏地，一手撑天，何等威势！”
如此说着，无悔剑尊范天德居然一步跨到了莫成君面前，直接握着他的手，道：“这项目，项目开启时，一定要带上我，我给你打下手，你让干嘛，我就干嘛！
到时候，不仅仅是这《法天象地》，还有那《三头六臂》，若是皆能复原，再现上古无上大神通之威，我非得打爆补天教那群挨千刀的！
是了……”
似乎是想起什么，他又问：“莫师，那啥，你看我现在，就现在继续辅修这武夫一道，不晚吧？”
迎着对方那殷切的目光，莫成君只得眨眨眼，硬着头皮道：“像您这般境界转修的，我没想过啊，但应该，问题不大吧！”
范天德一脸心满意足，握着莫成君的手不住的摇晃：“那以后就靠莫师指点迷津了！”
“你们走开，都走开，该我了，该我了。”
擎苍剑尊邓伯禄一跨步，挤开两人，道：“莫师，我最感兴趣的其实是那本《天书》。
实话讲，其他的密录，哪怕有些地方还看不懂，但至少了解个轮廓。
可这一本，就真真如天书一般，每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就看不明白了。
但我又能感觉到，是的，就是一种直觉而已，我觉得这本密录才是真正揭开了天地灵机之玄妙。
所以，莫师，你可以和我讲讲这个嘛？”
“这个……”莫成君有些迟疑了：
“不行吗？”
“倒不是不行，就是这里面涉及的内容有些多，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讲清楚的……”
“那没事啊，不过是多花些时间而已。”
擎苍剑尊邓伯禄一听这话，立刻后退一步，躬身，行礼道：“莫师，以后，请多多指教。”
“哦哦，指教，指教！”莫成君手忙脚乱的将他扶起，整个人都有些无措了，他努力的稳了稳心神，看向最后一位。
四季剑尊沈锦绣似是知他所想，直接开口道：“你给的这些密录，在宗门内掀起了轩然大波，我们研读后一致认为——你构建的仙修体系已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超出了九州人族现行的体系。
说实话，以前你虽传播自己的学说，我虽未反对，却也未曾有多大力度的支持，终究是前景未明，我等肩负宗门传承，不得不谨慎。
只是，现在就不一样了，你的体系虽然还不完善，尤其是‘丹器符阵’四大辅修，都未曾真正涉猎，但基本框架已经有了，也有了推广的基础。
自然，有了更好的，更优秀的，我星河剑宗就不能放弃眼前的机会。”
‘机会’这两个字她说的极重。
很显然，她比谁都明白，有那个大敌在，星河剑宗若是没有‘奇招’，没法弯道超车，基本上就不可能追得上。
顿了顿，她又开口道：“我知道你一直想组建自己的，嗯，那个叫‘实验室’来着，这不是缺少人才嘛。
我星河剑宗十万弟子培养一下，总有些出类拔萃的，倒时可任你挑选，你看如何？”
“真的？”不得不说，莫成君心动了。
主要是他的科技修仙到了现在，单打独斗着实艰难了些。
随便一个课题都得花费他不知多少时间精力，哪里比得上培养出千儿八百个徒弟，一人丢一个项目，自己跟后面检验成果来的舒坦？
而听到莫成君的疑问，沈锦绣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问：“我这阵仗都摆出来了，你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就是就是！”四周还有三位宫主接连附和：
莫成君歪着脑袋，终于提出了个问题：“那您之前也和我提一嘴啊，搞得我现在都措手不及？”
“这个嘛？主要是大家都有些心急！”
女剑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按理说这么大的事儿，宗门内怎么也得来一场‘讲道大会’，聚十万弟子，数百真传，长老齐备，再由我们四位出面，正式请你授这‘练气之法’。
但你也知道，范师弟和邓师弟皆有任务在外，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而我们又等不了。
所以，才有今日幻法世界中的一幕。
这事儿，也得请莫师原谅！”
“请莫师原谅！”
“啊啊啊！原谅，原谅，也不是啥大事儿！”莫成君又是一波手忙脚乱，将几人拉起：
“那莫师，这是同意了？”
“同意，同意。”
莫成君赶忙点头，心说：你们这动不动就作揖行礼的，我要是再不同意，那还不得吃了我。
不就是上课嘛，小事儿，小事儿……
“那行，这么说以后每天晚上，我们都在这里等莫师上课好了。”女剑尊理所当然道：
“没问题！”
“那我们现在出去吧。”
“好的！”
莫成君先是答应了一声，就准备挥手解除封禁，可脑袋突然就卡壳了一下，似乎终于回过神神来，他的动作顿住了。
“等等……”
眨巴眨巴眼，他看着女剑尊，又看着三位宫主，突然问：“刚刚说，是‘每晚’？”
“是啊！怎么了？”
“可就算是教学，也用不着每晚吧？大家怎么也得需要点时间消化啊，要不时间拉长一些。
比如说，一旬开课一次，可好？”
此言一出，四位宫主脸当即就拉下来，四人一圈，把莫成君围住，就听止杀剑尊道：“莫师，刚刚可是你亲口答应的？”
“我那是……”
他话还未说完，无悔剑尊抢先开口：“莫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您可是莫师，莫成君啊！”
“我……”
擎苍剑尊哭丧着道：“莫师，你也得体谅体谅我们啊！
说老实话，我们虽然修为高些，实力强些，但很多东西确实已经根深蒂固了，想要接受新的东西，就得多学多思多问。
否则，真等宗门弟子追来问我等问题，我等却是一问三不知，那何其丢脸啊！
所以，莫师，您就稍稍辛苦一下呗？”
“我……”
女剑尊认真行礼道：“莫师，有劳了！”
“莫师，有劳了！”
这一次，莫成君没去扶，只是看着四位宫主，张了张嘴，最后有气无力的来了一句：“我上，我上还不行嘛？”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被PUA了啊！
要说几位宫主不是事先商量好的？
他能把这幻法世界给吃了！
至于为什么？
呵呵，就他那懒散劲儿，能七日一课都算是给面子的。

第288章 谢礼
莫成君这个人吧，还是有个优点的，那就是甭管答应之前多么的心不甘情不愿，但只要他答应了，事儿总会办得漂漂亮亮。
就比如说现在，哪怕明知被四个老狐狸算计了，但对于‘授法讲道’这件事儿本身，他依旧会不折不扣，尽其所能。
且，话又说回来了，‘教书育人’这种事儿那也是一传十，十传百的，他就算辛苦些，也是先期。
等他的‘学说’彻底推广开来，自会有人脱颖而出。
从长远来看，这是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
嗯嗯，好吧，莫成君也只能这么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了……
挥手撤了‘时间停滞’，整个幻法世界再次恢复流动，对于眼前这些位阴神和元婴大修而言，时间是没有断层的。
他也就在诸位宗门长老的躬身行礼中，走上了讲台，正对着所有人，微微呼出了口气儿。
要说紧张，其实还真不多，虽境界不高，但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这‘小场面’他可不能怂。
就是事先不知道，也没备过课，陡然来这么一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讲些什么？
或者，更准确来讲，不知该从何说起？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思绪只是微微一转，他就道：“我的这些密录大家都看了，现在呢，应几位宫主之邀，让我给讲讲我所开创出的体系。
这事儿吧，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得从《九息服气》开始。”
顿了顿，他又道：“这一课的内容我会讲解‘练气’和‘食气’的区别，讲吞吐天地灵机修行的本质，讲天地灵机如何转化为法力，讲千年难题四十大限，讲‘精气神’之秘，讲天地灵机对‘精气神’的恢复效用。
内容很多，而我的课堂作业就只有一个——课后，你们要尝试着将《九息服气》之法，融入到宗门的法门中去。
可以不那么完善，但至少得有个人的思路和方向。”
其实‘练气’和‘食气’的区别，说白了就是加入了天地灵机对‘精气神’的恢复体系，能保持修炼时‘消耗’和‘恢复’的平衡，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只是莫成君自己才金丹修为，是以星河剑宗的剑修法门，也不过完善到金丹而已。
元婴以上，他连对修炼法门的具体研读都不多。
那现在好了，他把理论基础给传播出去了，这么多宗门长老，可都是研究员和实验对象。
什么？
你说一上手，这难度是不是高了些？
呵呵，几位宫主也都是机关算尽，他要是不‘严格’那么亿点点，都不好意思！
放心，最多也就‘高考’的级别而已，都是大修，一年半载不睡觉什么的，问题应该不大。
……
好吧，不管有多少算计，对于‘教学’，莫成君还是认真的。
因没有备课，他讲起来逻辑性就差了些，很多时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但这不妨碍课程推进。
而这些宗门长老，也是在止杀剑尊董洪武第一个举手后，课题气氛就活跃了起来，但凡有听不懂的，也都积极提问。
或许是莫成君的名声在外，又或许是被那十几本密录给镇住了，再或许是四位宫主都当了乖乖学生，总之，没哪位长老不开眼的刁难。
他们学的都很认真，远比莫成君想象的都要认真努力！
别看星河剑宗现在好似一片忙碌，也别看大家好像都挺正常的，可从上到下，是个人都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他们丢了云州，丢了山门，丢了天下八大仙宗的名头。
他们的骄傲不允许他们低头，但不代表他们不愤怒，不想复仇。
他们愿意抓住任何一点机会和时间，去强大己身。
他们有‘大敌’在前，从未忘却！
……
星河剑宗。
莫府，庭院中，躺椅上。
巴陵儿：“啥，你同意了？”
莫成君：“对对对！”
巴陵儿：“对？对个屁的对，你怎么就能同意了？”
莫成君：“我同意了，你很不开心？”
“这不是开心不开心的事儿，而是这就不是你做事的风格。就你，我还不了解吗？”
巴陵儿直接道：“你不应该推三阻四，我好说歹说，咱们又得和悟道殿极限拉扯上十八个来回，才能谈拢条，如此这般，你再同意的吗？
你现在这样的表现，我心里很慌啊？”
莫成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那要不，你在问我一遍，我拒绝一下，咱们拉扯一番，我再答应？”
“呃，算了算了，那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嘛？”巴陵儿抚了抚额头：“那行，这事儿我们就这么暂定了，七日开一次课，从后天开始。
对了，这一次，你开课走的已经不是导师讲课了，而是正正规规的‘开坛讲法’，面向整个内门弟子，悟道殿不收钱，但属于你的贡献点不会少，都是由宗门负担。”
“行吧，我没意见。”这些，莫成君都已经看淡了。
“那这第一课，你准备讲什么？”
“还能讲什么，自是《九息服气》了，讲练气之道，宗门的食气法已经可以全面淘汰了。”
“那好吧，我就上报给悟道殿了啊？”
“去吧，去吧！”
“那我真的去了啊？”巴陵儿一副要走却又没走的模样：
“去去去，别在这碍眼！”
“你小子很不正常，肯定有什么瞒着我在，不过，我先去交了任务，等我回来，我们在好好掰扯掰扯！”
……
巴陵儿离开了，带着满心的不解，去悟道殿交差去了。
至于莫成君为什么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那自然是之前，女剑尊就寻他谈过，和他透过口风，甚至讲清楚了其中利弊。
真论起来，幻法世界最多算是开个小灶儿，现实才是主体，而整个宗门修炼体系的‘辞旧迎新’，终究还得他这位‘莫师’来开启。
且，大基建进行到了现在，大部分宗门建筑已然重新立了起来，很多基本宗门职能也在陆陆续续的恢复，悟道殿恢复讲课，也是正常的。
时机也已经算是成熟。
至于通过巴陵儿，那是做事儿的流程，自是不能少的。
当然，莫成君在现实的时间是何等宝贵，可没天天去讲法的心思，定的就是七日一课。
在他看来，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他现在也都看淡了。
不就上课嘛，老本行了，不算啥！
……
两日后。
讲法大殿内。
这是之前的星河剑宗未曾有过的建筑，宏伟又壮阔，建筑四周有一层层的向上阶梯，可以容纳数以万计的弟子同时在此。
此时，整个大殿内布满了宗门弟子，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已然站满了，清一色内门弟子的服饰。
又有数百真传立与众人之前，群峰之巅，一个个各有风姿。
更前方，还有数十位大修存在，他们是星河剑宗硕果仅存的长老人物，最低都是元婴修为，站在那里，自是风采无限。
此时，就是由他们领头，数百位真传齐聚，以万计的内门弟子，齐声道：“恭请莫师，传法授道！”
“恭请莫师，传法授道！”
这声音刚开始还略显杂乱，可越到后面越是整齐，继而响彻云霄。
而最高处，则有一方悬浮在半空中的七尺讲台，白玉铸就，雕龙刻凤，有阵法笼罩，可以将声音和映像投影到每一个角落。
讲台之上，四季剑尊沈锦绣和止杀剑尊董洪武分立两旁，但今天，他们不是主角。
莫成君就是在这千呼万唤之中踏步而落，落到了讲台之上，看着这偌大舞台，无数星河剑宗弟子的高呼，即使是他，都忍不住心中颤抖。
是的，这的四季剑尊沈锦绣给他的交代。
无悔剑尊范天德和擎苍剑尊邓伯禄确实回不来，但就算没这两位，就眼前这场面，已然足以把他抬上神坛了。
深吸了口气，莫成君终于平复下心情，开口：“今日，我讲练气之道，《九息服气》之术，望大家用心听课。
首先，我想说这修行的本质，大家该都看过我的一本书，名为《食气法本质假说》，从这……”
因为有了备课的时间，这一次，莫成君的大课就讲得娓娓道来，逻辑性可比幻法世界强太多了。
而下方，无数宗门弟子听得心驰神往，恍如展开了一片新的天地。
这一课，看似就和之前也没太大区别，可事实上，这绝对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因为，从今天起，无论是幻法世界，还是现实，如论是宗门上层，还是弟子辈的，他们皆全面迈入了‘练气’时代。
那就像工业革命，如火如荼的领着所有人，从旧时代走向了新纪元。
今日之后，‘莫师’已经不在是一个称号，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是官方的认可，是星河剑宗最尊贵的身份。
就像老夫子，他似乎从没加入过星河剑宗，但从不妨碍几位宫主对他的尊敬。
这也是四位宫主给他的谢礼吧！
或许，星河剑宗再没什么天材地宝可以酬谢，但这一日后，他将登顶，在星河剑宗有着不次于几位宫主的地位和权势。
当然，莫成君现在的感触还不深，甚至也并没怎么在意。
因为，无论是多么重大的意义，那都将在历史的长河中显现。
他现在啊，‘教书育人’的事儿也只是分了他一部分精力而已。
备课讲课之外，他终于在迁徙的村镇中挑选了起来，伴随着迁徙的人口越来越多，他终于要开始自己的《造神》计划了。

第289章 登神术
南瞻部洲。
某偏远之地。
潺潺的溪水自山间流淌而下，蜿蜒崎岖的穿梭在绿野丛林之间，一座有着百来户人口的村子沿着溪水而建，显得静谧又安详。
在那入村的道路两旁，皆是一亩亩刚刚开辟出来的田地，四四方方的划分，能看到有农人在田间忙碌，有孩童甩着鞭子牧羊，有鸡鸭在土里啄食，有妇人在溪边担水洗衣。
莫成君就那么自天外而来，一步踏入到了这个村子外，他给自己施了术法，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犹如透明了一般前行。
他走过阡陌田间，走过木桥，走过村口，走过家家户户，走到了村子的最中心，那栋最大的建筑前。
因迁徙不久，这里的房舍都是新建，少了那种时间洗礼下的厚重感，但这建筑又有不同，不仅仅是恢弘了许多，更主要的是一眼望去，似是有一股神秘气息笼罩，尤为的庄严肃穆。
莫成君站在门口，缓缓抬头，就见那建筑上有牌匾写着四个大字——崔氏祠堂。
是的，这村庄名为‘崔家庄’，一村老小大都姓崔。
这种村落在九州人族自是常态，尤其是现在交通不便，吏治不清，同姓人聚村而居，抱团生存不要太正常。
这崔家庄其实也没什么不同，唯一能说到的就是凝聚力极强，来了这南瞻部洲后基本上没有内耗，反而拧成一股绳，在最短的时间内建了村落，并开始开垦田地。
当然，你要问这凝聚力从何而来？
就在眼前了，崔氏祠堂！
莫成君微微点头，缓缓向前，祠堂大门无风而开，又在他走入后自动关闭。
而在祠堂内，他看到五谷杂粮，瓜果糕点之类的贡品；看到了数十个先祖牌位依次码放；更看到了那最高处，也最显眼的一面牌位，上书‘崔氏先祖崔东山灵位’。
再一眨眼，眼前的场景变幻不定的褪去了色彩，只余下灰白之色时，就有一道身形略胖，面容威严方正的中年男子端坐其上。
他显然没发现莫成君的存在，双眸似开非开，似闭非闭，口鼻间有两道如烟似雾般的白气吞吐不定。
那是香火愿力！
来自崔家庄子孙后代的供奉！
而这身影，似鬼魂，却又没有一般鬼魂的戾气怨气，反而有种正大堂皇的意味。
这是一尊祖灵！
祭祀祖先，几乎是九州人族本能一般的活动，尤其是那些一族一姓之中得了大成就，青史留名之人。
而同族祭祀，求祖先庇佑，就是最原始的香火神道，更算得上是鬼神之属的起源了。
即使是现在，鬼神一道在九州已然被禁绝，但‘祭祖’这种事儿也没少过，更没法斩断。
只是，这等祭祀终归是小规模的，且相对而言香火念力更加纯粹，倒是造不出那种霍乱天下的强大鬼神来。
而对于莫成君来说，《造神》计划，就没有比这更好的实验目标了。
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番这尊祖灵，莫成君目光中甚至闪烁起了沾沾金光，直到许久之后，他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一尊祖灵，就是崔氏先祖崔东山，要说多大的功绩也算不上，就官居三品而已。
只是，按旁边的碑文所述，他以‘执法严明，不畏强权’著称。
只是，一般真要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前面的官儿，在官场上都不可能混得多开。
这一位就是有感官场黑暗，不愿同流合污，带着家人退隐了，也成了崔氏这一支的先祖。
因重视后备教育，且家风严谨，又有一定的武道传承，他们这一支传承下来反而没出现多少不肖子孙，这么多年来香火旺盛不衰，反而养出了这一尊祖灵。
当然，你也别以为这尊祖灵，就能强到哪里去了。
没有神道传承，也没有御使香火神力的手段，他要是能在‘入梦’‘驱邪’‘占卜’‘治愈’等等神道术法中，悟得那么一两种，就算是不错了。
当然，祖灵最大的好处是以祖先之名，至少在这个崔家庄内，他托个梦，给个启示什么的，极有威信。
崔家庄也是仗着祖灵的先天灵觉，避开了不少危险，由此越发崇信。
当然，莫成君并没有露面的意思，他只是在做了基本情况的考证后，就微微眯眼，再一指点出。
就见一道光芒从他指尖闪耀而出，落到了正在吞吐香火的祖灵脑门之上，原本专注冥思的崔东山只觉得天旋地转，再睁眼，已然来到了新的地方。
那是无边的金色云海之上，隐约可见不知多少巍峨天宫宝殿隐藏其中，更有一座宏伟无边的南天门矗立眼前。
没等他做出反应，就听有一道无边宏大的声音响彻天地。
“崔氏族人崔东山，有庇护人族，导人向善之功，特赏《登神术》一部，望再接再厉，不忘初心！”
于是，有一道金灿灿的光华从天而降，向他砸来。
这崔东山对未知的东西自然恐惧，他本能的想躲，却失了对魂体的控制权，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那光华落入他的脑门。
他只觉眼前一亮，什么也看不见了，再恢复视野时，已经又回到了他熟悉的祠堂中。
可就在他以为这一切都是幻觉时，脑海中却闪烁出不知多少信息。
那里面有鬼神修炼之法，有香火愿力的解释，有种种神道术法解析，他所谓的《入梦》和《占卜》两项，真就是边边角角不值一提的两门术法而已。
这一刻，崔东山如获至宝，欣喜若狂。
只是，很明显的，这一部《登神术》是残缺的，或者说，只是第一部分而已。
他又仍不住想起了刚刚在幻境中看到的，那巍峨连绵的宫殿，那宏大浩瀚的仙音。
他忍不住起身，微微环顾四周，不见任何异常，却恭恭敬敬的向四方行礼，道：“谢仙人赐法！”
不远处，莫成君目光审视，对崔东山的反应还算满意，微微一笑，算是受了。
继而，他也不管这人，哦，是这‘鬼’，再次迈步离开，走出了祠堂，走出了村落，只远远的回望了一眼，就去往其他地方了。
……
自这天开始，莫成君除了常规的授课之外，就是奔波于南瞻部洲各地，考察那些迁徙过来的各个人族村落。
崔家庄是最合适的实验对象，但想要快速的出成果，光是盯着这一个显然也是不行的。
于是，莫成君又是从其他的村落中挑挑拣拣，选出了九个，加上崔家庄，总计就有了十组实验对象。
为了更加准确，也尽可能的排除外界的影响，他甚至寻了一个夜晚，用大神通之术直接将他们村落所在，连同一方山川大地都进行了迁移。
寻了一处距离星河剑宗较远的地方，把十个村落依次放置。
虽然以那些村里农人来看，一切都没变，日升日落还是那般，可实际上，百里之外的天地都已经不同了。
当然，这十个村落，自然不可能都如崔家庄那般，有现成的祖灵可以修这《登神术》。
但他选的这些村落，大都是有德高望重的老人坐镇。
莫成君传下来了法门之后，就看他们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了。
虽说就准备了十组，但莫成君并没有完全固定，止杀剑尊董洪武的人口迁徙一直在进行，有合适的，他随时可以换，或者直接添加。
至于这《登神术》？
好吧，说白了就是他从《愿力金身诀》中划出来的，取了香火神道的基础内容编撰而成。
这也是他前段时间‘复习’的成果之一，实验计划的第一步。
老实讲，这第一步说白了也不存在解决问题的事儿，完完全全是莫成君想实际观察一下，这神道修行的各个环节，步骤，特点和属性等等。
虽然这些《愿力金身诀》讲的都还算详细，但再详细，他也得自己做个试验，实际观察验证一番。
人云亦云，从不是一个科研工作人员该有的态度，哪怕明知如此，都抱着怀疑心态才是！
当然，这些终究还需要时间发酵，莫成君在安排的同时，也发现了南瞻部洲的一些问题。
尤其是伴随着人口的迁徙，很多事儿，还真就不能在忽视了。
于是，思虑许久，莫成君还是觉得吧，专业的事儿还得是专业的人来做。
而想解决这些问题，就没人比‘薛攀’更合适的了。
……
天庭之上。
梧桐仙株之下。
一方石桌，两把躺椅，红炉煮水，茶香四溢，更有两人对坐。
莫成君就在此招待客人。
一面巨大的水镜悬浮在半空，犹如弯曲的液晶平面一般近乎二百七十度环绕，其内的倒影又被分出了无数个方格，每个方格内，显出不同的景象。
那些，都是一个个村落，有的坐落山间，有的坐落道路旁，有的临水而居，有的处于山坳之中。
虽各有不同，但毫无疑问的是都很有活力，其中男女老少皆忙碌不休，或是浆洗衣物，或是生火做饭，或是挑水担柴，或是开辟田地。
尤其是这时间正是吃饭的点，就见家家户户的炊烟升起，好似能闻到饭香弥漫。
而莫成君一边控制这画面转换，一边想着一旁的薛攀解释：“薛兄，你看，这些都是止杀剑尊这段时间从外界给移入洞天的云州子民。
在我们来看，就云州现在的状况吧，百鬼夜行，民众苦不堪言。
外加上没了星河剑宗打头阵，其他的仙宗大派，多不管普通凡人的事儿，所以，这死伤真的是一言难尽。
原本，我和几位宫主的想法是一致的，把人口给移入南瞻部洲，怎么也是一条更好的活路。
但事实证明，我们还是想的简单了。”

第290章 万界行商
套用蓝星的一句话——实践出真知！
就说这人口迁徙吧，当时莫成君和女剑尊都觉得这么大的洞天，总需要足够的人口来充塞和建设，迁徙人口几乎是势在必行。
这事儿没错，但真的开始人口迁徙，就出了很多意料之外的状况。
没法子，凡人终究只是凡人，做不到如修士那般‘餐风饮露，食气而生’。
想活着，那就得‘衣食住行，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不能少。
他们需要的生存物资远超修仙者。
而这洞天，又不是真正的大千世界，虽然草木植物不缺，粮食之类也算充足。
但除此之外呢？
几乎是什么都没有，就连耕田的农具都缺。
哪怕止杀剑尊早有安排，且每个村落还有丢了两名弟子看着，但随着村庄建设，田地开垦，这些就成了发展的限制。
要说这事儿，莫成君之前其实也没多么在意，可这一趟转下来，他就觉得，若是南瞻部洲真想有一个大唐盛世，享人间繁华，那就不能不解决。
于是，他寻来了薛攀！
此时的薛攀听着莫成君的介绍，忍不住站了起来，他在水镜面前不停的踱步，一会儿走到这，一会儿走到那。
时不时的，他还会低头看看手中的那本书，那本名为《西游记》的书，翻看着其中关于盛世大唐的记录。
终于，他回头，看着莫成君，问：“莫兄，你就直接和我说，到底想让我做些什么好了？”
顿了顿，他还忍不住又道了一句：“不会是让我建一个帝国吧？”
莫成君眨眨眼，没拒绝也没反对：“那就看你想不想了？”
薛攀把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般：“不想，而且，这盛世大唐姓李，也不姓薛？”
“那个，若是你想，其实姓薛也不是不可以！”
“还是算了吧，主要是时机也不成熟，整个南瞻部洲就这么点人口，缺乏立国的基础。”
薛攀真的很清醒：“而且，我修了《八九玄功》，现在正是勇猛精进的时候，不好分心的。”
“那要不就组建一个商队吧？”
莫成君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就以云间城为中心，招聘足够的人手，带足货物，以行商的方式将这些村落先串联起来。
这一方面是可以收购他们的手工业制品，另一方面也给他们带去充足的生活必需品。
当然，洞天里的某些物资还是匮乏了些，所以，我会给你进出洞天的权限。
至于出了洞天，你是联系薛家，还是重新找其他商队收购物资，那就是你自己看着办了。”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至于金银财货什么的，你不用管，拿我的令牌到星河剑宗领取就行了。”
“啥？你是说，我还可以随意进出洞天？”
“是啊！就是得多注意些安全，虽然我不惧外人进入洞天，但能少些麻烦自然是好的。”
莫成君点头，又道：“如此，你觉得呢？”
话到此处，薛攀并没有急着答应，反而是在那不住的徘徊，好像很纠结的样子。
莫成君也不打扰，自顾自的沏茶，品茶，还为薛攀也重新倒了一杯。
直到许久之后，薛攀终于再次坐下，灌了一口茶水，才道：“你是不是就看不得我闲着，非得给我找些事情做啊？”
“哈哈，是啊！那你是答应了？”
“行吧，只要你不怕我给搞砸了就行！”
“开玩笑，建个商队而已，你老本行了，怎么可能搞砸？”
事情到此也算是敲定了，他们又商量了一些具体的细节。
就比如说商队具体组建的规模和人员；具体需要购入的物资种类；行商的护卫人员；具体交易所用的货币等等。
真论起来，两人又把所需的物资扩展了几分，主要是加了不少基础的修行物资。
虽然星河剑宗这次逃亡准备充分，也都有，但架不住消耗啊，若是可以外出行商，某些基础的修行物资还是必须得有的。
除此之外，莫成君又给了薛攀几枚‘天庭接引令’，并带着他入幻法世界逛了一趟。
要说到这信息的沟通交流，毫无疑问幻法世界才足够的方便快捷。
若是薛攀能培养出几位得力手下，引入幻法世界，这几枚‘天庭接引令’就有了作用。
最后，莫成君还就《八九玄功》给薛攀上了一堂课，解了他不少疑惑，也检查了他修行的进度。
要说莫成君自己，虽然修的也还算勤快，但分心太多，心思就没怎么落到炼体一道上，虽然同样在精进，但其实不如薛攀专一。
而薛攀虽真正转修的时间并不长，但也已经是二次洗髓换血了，体魄极限拔高，抬手就是龙象大力，可担山而行。
更主要的，他是纯粹的武夫，不像莫成君，从不缺攻伐手段。
他唯有武道，自然是在武道之内钻营。
这些，莫成君反而不如他，还得了不少武道常识，也算略有收获。
一番沟通，天色擦黑时，薛攀也算是心满意足。
他倒是没急着离开，而是在这浮空仙岛转了起来，自顾自的游玩去了。
至于莫成君，他在薛攀离开后，还没清净片刻，就被梧桐仙株给缠住了。
“你，你们都骗我，呜呜呜，一群人之前说的多好，结果就把我一个人，一个人丢在这里……”
“你们不讲信用，这里，这里除了灵机，什么都没有。
没人与我聊天，没人和我讲话，我好孤独，孤单，孤僻，孤寂……”
“莫成君，你小子不讲武德，这可是你自己的浮空仙岛，住上面足以看天地广阔，那多好啊！
你，你居然跑星河剑宗不回来了？
你都什么想法啊？”
“我不干了，我要回星河剑宗，回我的梧桐洞天去，我不要在这里了，太无聊了啊！”
极短的时间内，无数稚嫩嘈杂的声音涌入，莫成君也是被炒得头疼，很显然，这仙童大爷真的是憋了好久好久了。
只是，把这颗仙株再迁移回去？
这事儿莫成君可不会干的。
虽然就现在吧，梧桐仙株看似没什么其他作用，但光是稳定洞天一项，就作用斐然，他可舍不得不用！
只是，要让他没事儿干跑回来和他聊天？
呵呵，开嘛玩笑呢，他宁愿藏法楼多翻一本书！
当然，事情总还是要解决的，办法自然也有。
“停！！！”
莫成君一声大喝，直接禁了梧桐仙株的唠叨，直到没那‘噪音’入耳后，他才解除术法，问：“仙童大爷，说来说去，你不就是嫌这里没人陪你聊天嘛？”
“不是没人赔我聊天，是你这里有人吗？有人来吗？这都多少天了，我见过一个人吗？”
“咳咳，也是啊……，但这事儿简单。”
莫成君打了个响指，道：“就幻法世界，你知道的，要不你也进那其中如何？
在那里面，你寻到了人，想聊多久就聊多久，只要别闹出人命就行！”
“呃，我也能进去？”
“这个应该问题不大吧。”
“那行，你给我一枚那个什么‘接引令’，我先进去瞅瞅看，如果不满意的话，我告诉你哦，我还是要回梧桐洞天的。
那里，至少还有小锦绣他们陪我说话。”
伴随着仙童的唠叨，莫成君已经虚空凝聚出了一枚天庭接引令，又给仙株丢了过去。
说实话，终究是一颗真正的仙株，仙童大爷若是不愿，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就入梦的。
耳边的噪音肉眼可见的消散，莫成君终于是清净了。
只是，他是清净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幻法世界，那广博无边的森林里多了一颗树灵。
他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把其他人给骗过来陪他聊天。
那真的是唠叨的足以让人有自杀的冲动，由此还形成了一片禁地，给不知多少宗门弟子留下心理阴影。
这一地，不知多少年后，那都成了幻法世界的十大禁地之一了。
当然，此时的莫成君还在为自己的机智点赞，解决了梧桐仙株，薛攀逛了一圈也回来了。
他们也不耽搁，就准备先回星河剑宗去。
新的云间城内倒也不缺人手，不知有多少宗门弟子的家属亲人现在都无所事事。
招一批人，先培训起来倒也不难。
就是在两人准备离开前，薛攀突然就问了一句：“话说，我们这商队叫个啥名字好呢？”
“万界商行怎么样？”
莫成君张嘴就来，名头，那是往大了吹。
薛攀都给噎住了：“咳咳，问题是哪里来的万界给你行商啊？”
“这么说倒也是，那要不就‘两界商行’怎么样？九州和南瞻部洲两头跑，也算贴切！”
“贴切，是很贴切！就是吧，是不是太高调了啊？”薛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名字，都快指着鼻子告诉别人，我这里有洞天了？
刚刚，不还是你说要低调些的嘛？”
“这个，咳咳，好像也是啊！”
莫成君烦了：“算了算了，反正这‘万界行商’的权限，我是给你了。
名字什么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管了。”
“那就莫氏商行？”
“呃，虽然不是不行，但就这么随意的嘛？”
月色朦胧，北风呼啸，两人的谈话声悠悠荡荡的消散在了风中。
或许，就是他们自己都没想到，后世，那大名鼎鼎，可在万界行商，互通有无的‘万界商行’，就在两人三言两语间有了最初的雏形。
当然，就莫成君而言，认识这么多年了，他其实对薛攀有种异乎寻常的信任。
别看薛攀实力不咋滴，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办的事儿就没让莫成君失望过。
而商队的事儿一敲定，就被他丢在脑后，不管了。
优秀的管理者都要学会放权，专业的事儿让专业的人做才对，胡乱插手只会越忙越乱！
嗯，他绝对不会承认，这就是‘偷懒’而已，他只是得把所有的专注力都投入‘香火神道’的研究中去了。

第291章 凡人之力
事实证明，‘死亡’是人类最终极的恐惧，但凡是有可能，就没人想死，尤其是一群离死不远的老人家们。
莫成君挑的十个村落，除了崔家庄之外，就没有第二个自然诞生的祖先之灵。
没法子，哪怕都有祭祀先祖的习惯，可没有传承，这香火愿力也不是谁都能享受的。
只是，这等情况，在莫成君传下《登神术》后就有了改变。
这些被莫成君选中的老人家，都是村里当之无愧的德高望重之人，一个个要威望有威望，要手段有手段，要财富有财富。
都说人老成精，他们得了传承，要说心里没有怀疑，不犯嘀咕，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问题是，一个个都是快老死的人了，他们其实没得选择。
于是，该参悟的参悟，该尝试的尝试，该安排的安排，他们几乎是做了同一选择，为自己的身前身后事做各种布置。
比如说修桥铺路，散尽家财，为自己再添一点名声。
比如说装神弄鬼，用尽手段，为自己披上一层神圣的外衣。
再比如说出人出钱，建起庙宇，把自己的名头打出去。
不得不说，这人一多，那就是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算计，五花八门，啥都有！
莫成君甚至还见了一个老人家，为自己办了一场‘活葬’。
对，就是人还没死，但这葬礼已经给办了，想着以活人之身，享‘香火愿力’来修行，走鬼神之道。
这‘骚操作’把莫成君都给惊呆了。
因为，即使是《愿力金身诀》这本书，都没探讨过这种可能。
鬼神之道，这前置条件怎么也得是个‘鬼’啊？
你连‘鬼’都不是，怎么好意思享用这香火愿力？
莫成君最初也是这么想的，可问题来了，这事儿吧，唉，这位赵老太爷居然还给办成了？？！
是的，就是他人还活着，但这庙宇是真建起来了，香火愿力也真聚起来了。
这一位就此迈入了神道，悟了几种神道术法。
继而，又是托梦，又是占卜，把一群老实巴交的村民给唬的一愣一愣的，居然让这座不大的庙宇，有了几分香火鼎盛的意味。
然后，就在莫成君都很看好他，觉得这位老人家是个人才，挺有想法时，结果，他，死了……
老死了！
没法子，香火神道刚起步，就没有延寿之效。
而这位赵姓老人本来就快要老死了，这段时间又是占卜，又是托梦，为了聚敛香火，忙得不亦乐乎，一不小心，居然操劳过度，给累死了！
我丢！
这事儿着实把莫成君给郁闷坏了！
要不是发现的稍稍迟了些，他估摸着能把最后一颗‘蟠桃’给用了，为这位老人家续上一段时间的命。
毕竟，这么好的实验素材，他还真舍不得放弃！
不过，虽然人是死了，但成了鬼，也是堂而皇之的走上了鬼神之道。
而这一位，也是继‘崔家崔东山’之后，第二位真正走上鬼神之道的。
自然，他不会是最后一位！
总体来说，十个村庄，虽然有先有后，有的甚至因威望不够，布置不够及时，悟性不足，心思不纯等等原因，没能走上鬼神之道的。
但这些，莫成君下手也不迟疑，该换的换，该加的加，大约花了近六个月的时间，得了十八个村庄，以及十八位刚刚迈上神道的鬼神之属。
按照《愿力金身诀》的划分，这些最初鬼神是弱的出奇，只能被束缚在一村之地，庇佑百余户人家，可观十里之内的动向，算是一种‘地缚灵’。
当然，正式的称呼其实是‘土地公’或‘土地婆’。
只是，这些其实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莫成君第一次，切切实实的观测到了鬼神诞生的过程。
他亲眼看着，这些得了些许香火愿力的‘土地公’开始忙碌。
托梦建庙，遴选庙祝，占卜祈福，驱邪治愈之类的就不说了，也算是他们的业务范畴，本职工作。
可问题是，有的土地公居然还得明辨是非，寻人找物，帮人断案……
是的，就是连阳世官府的活儿，都给干了。
虽然，他们的术法出奇的弱，那是一丁点愿力都得掰成两半来用。
虽然，他们处理矛盾，很多时候靠的是生前的威望，而不是鬼神的威严，但你无法否认的是，他们做的都还不错。
再换个角度看，莫成君也见证了一位位信徒的诞生。
要说这些迁徙而来的人吧，大多是偏远村庄里的村民，也就是九州人族中的最底层，没受过多少教育，自然谈不上什么见识学识。
但你要说这群村民就真的那么好骗？
其实也不尽然！
有道是猫有猫路，鼠有鼠道，能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他们自然也有自己的生存智慧。
他们，从最初的猜疑，到尝试，到相信，到笃定，再到发展成真正信仰。
那心理上，微妙的变化都展现在了莫成君的眼前。
当然，他们之所以开始信仰，除了鬼神的神秘加持，更多的得了好处。
是的，无论是占卜预测，祈愿求福，治愈寻人，甚至明辨是非，那真的切切实实的得了好处，他们才会越发的相信。
而一位位信徒的诞生，也让莫成君看到了那所谓‘香火愿力’的形成，流转，收集和使用。
继而，洞察其本质！
莫成君发现，所谓‘香火愿力’其实和法力有异曲同工之妙。
它们皆是‘精气神’烙印后的天地灵机，由此形成的，受意志所驱使的力量。
至于这意志的主体？
是人可以，是鬼也行，估摸妖魔鬼怪也都可以。
所不同的是，法力对内，性慎独，天然就具有其纯粹性，又有鲜明的个人风格，几乎不能相容。
星河剑宗的‘七玄剑气’就是最好的例子，‘唯我独尊’的个性，就算是到了莫成君这等程度的控制力，都修不出第二种法力来。
又因为每个人的体质不同，‘精气神’有细微差异，每个人修炼出的七玄剑气又有不同。
非得形容，就是这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克隆的都不行。
而‘香火愿力’则又有不同。
它虽然同样是以‘精气神’烙印天地灵机而成，但首先就是，这‘精气神’的来源，不是鬼神本身，而是源自信徒。
也就是说，信徒的每一次祈祷，都会贡献出一部分自身的‘精气神’，虽然不多，更类似于平时活动时的消耗，但讲究的就是个以量取胜。
其次，这香火愿力也不走体内经脉窍学，没法精炼提纯，更不挑灵机属性，只是在产生后就直接付诸于外，可被神像收集，被鬼神所使用。
然后，第三个问题就来了，既然这些香火愿力不纳入个体，又如何会认准特定的鬼神呢？
这就得说到‘鬼神之名’了。
也就是说，每一次祈祷之前，总得把祈祷的对象说清楚，求谁谁谁保佑什么的，那是有标准格式的。
否则，这香火愿力具体哪位鬼神收，就是个问题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所有的香火愿力都承载着一份‘祈愿’。
那些信徒总会祈求一些什么，又会被‘香火愿力’所承载，继而就有可能被鬼神所感知到。
好吧，就算是鬼神，要是信徒太多，祈愿也太多，他们也有可能忙不过来。
若是不够虔诚的祈祷，不够强烈的愿望，就有可能被忽略。
以上这些结论，其实算不上多么惊艳，主要是之前莫成君钻研《愿力金身诀》，乃至于仙侠版互联网时，没少研究。
这一次，更多的是论证，是通过实验对已有的结论和观点，进行更深入的理解和认知。
别觉得这些没必要，事实上，通过这一次次的实际观察，莫成君对于香火愿力的产生和特性感悟颇深。
而非要让他去解释这‘香火愿力’，他更想说一声，这是凡人之力！
这个世界，凡人极弱，弱的好似脚边的蝼蚁，随意伸手就能碾死千百个。
这也是很多修仙者，乃至于仙道宗门不在乎凡人的原因。
他们，虽也是从凡人中来，但本质已然超脱不知多少，有了天与地的差距。
当你一个动念就可以决定千万人生死时，初始或许还会有些许敬畏，可时间久了，就真的不在意了。
这种感觉，连看不起都不算，更多的是无视，是已经不放在眼中了。
可鬼神之道是不一样的！
鬼神汲取的是凡人之力，虽零星弱小，但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就会有质的变化。
而鬼神想要壮大，想要成长，想要为自己铸就登天之梯，足以比肩日月的地步，他们能依仗的唯有信徒。
换而言之，是信徒成就了他们。
而他们也将成为信徒的代言人，从而维护凡人的利益。
直到这时，莫成君突然就明白了那位大玄王朝的开创者，人皇帝昊陛下，为何会想用这鬼神之道去制衡仙道了。
仙道一途，伟力归于自身，终究是高高在上的，是好是坏，纯靠修仙者的个人道德修养。
可‘道德修养’这玩意吧，着实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诸如星河剑宗这般，愿意把凡人性命当成大事的。
也有诸如剑符宗这般，把凡人当成地里的韭菜，不在意的。
真论起来，这就像是蓝星上的‘法律’。
它从来不是真理，却用强硬的手段保证了最低限度的道德。
那位帝昊陛下，就像用鬼神聚起‘凡人之力’，又为凡人铸就最低限度的保障。
从这个角度而言，他的想法自是极好的，可他终究失败了。
因为，香火有毒！
那现在最大的问题来了，为什么香火有毒？

第292章 香火之毒
莫成君曾在得知历史上发生的‘鬼神之祸’时，就向鬼灵门张四长老虚心请教——为什么那些鬼神最后都会发疯？
当时，张四长老给的回答就是：人心欲念，何其驳杂。
这回答吧，当时莫成君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现在看，那真就是大而化之，形式主义，没说到点子上。
就像是有人问你，你为啥去医院？
你答：生病了呗！
这回答对不？
很对！
毕竟没病谁去医院啊？
可问题是，头疼脑热是生病，腰酸背痛是生病，这癌症肿瘤也是生病，可要论起轻重，就完全不一样了。
所以，莫成君现在得直面的问题就一个——都说这香火有毒，那具体的，这‘毒’在何处？
有道是对症下药，他总得先寻到症结所在，才能想法子解决。
只是，就凭这十八个土地公，几十上百个信徒，估摸着不发展个几百年，都够不上香火之毒发作的底线。
当然，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他也不是毫无收获，对于‘香火之毒’，他列出了有可能的几点原因。
这首当其冲的，自然就得数这‘香火愿力’的驳杂性，而光是这驳杂性，就可以分三种情况。
其一就是‘精气神’的驳杂。
毕竟食气法修炼，只是一人的‘精气神’，自然纯粹无比。
可香火愿力聚的是万千信徒的‘精气神’，那真是有多少信徒，就有多少种‘精气神’，驳杂繁多的简直不可想象。
其二就是‘天地灵机’的驳杂。
食气法修炼，虽然呼吸吞吐时是来者不拒，但到了经络窍穴时，那可是要筛选所需的天地灵机种类的。
也就是说，需要得留下，不要的再吐出去，如《七玄剑气》，取得就是‘金属性’的天地灵机。
可‘香火愿力’就没这个讲究了。
因不入体内经脉窍穴，没了筛选的过程，那自然是来者不拒，承载‘精气神’的天地灵机是什么种类都有，驳杂无比。
其三则是‘祈愿’的驳杂。
这‘香火愿力’较之法力最大的不同，就是多了一份承载的‘祈愿’。
小到祈求平安喜乐，健康长寿；大到求子求财，运势福禄；乃至于嫉妒心作祟，咒人丢财丢福丢寿丢命都是常有的。
可以说人有多少想法，那就会有多少愿望，好的坏的，正面的，反面的不要太多。
而要是这些，就如同有无数个唐僧在你耳边‘叨叨叨叨’的叫，你能不烦？
时间短些也还罢了，时间长了，日日夜夜如此，估摸着连杀人得心都有，若是无法摆脱，不疯才怪！
除此之外，莫成君还考虑到了‘祈愿’的回馈问题。
要知道这信徒祈祷，总还是需要回馈的。
这信徒少的时候也还罢了，如‘土地公’这般管理着屁大点地方，信徒不过数十上百，那都忙得不可开交。
可要是成千上万呢？
那些大神哪个不是信徒千千万，虽然‘香火愿力’是积少成多了，可把他们劈成八瓣，必然也是忙不过来的！
要是没有一个自动回馈的系统，时间久了，必然会招致信徒的埋怨，这搞不好就得香火愿力大降。
再有，经过长时间观察，莫成君也是发现，同样是‘香火愿力’，也有‘纯度’上的区别。
就好比这酒水，有白酒这样动辄四五十度的，也有葡萄酒那种十几二十度的，更有啤酒之类三五度的，虽然都是酒水，但口感差距极大。
而‘香火愿力’就有这种‘纯度’上的不同，具体造成此等区别的原因，主要是信徒的虔诚程度。
有那种浅信徒祈祷，能够诞生的香火愿力就极少，使用起来效果也极差，主要就体现在神道术法的威能之上。
而那种虔诚信徒祈祷所产生的香火愿力就不一样了，不仅仅是数量足够的多，祈愿更容易被鬼神聆听，乃至于神道术法的威力也有极大的增幅。
更有甚者，《愿力金身诀》的核心，以愿力铸就神道金身的法门，就必须得用虔诚信徒祈祷，得来的那种高纯度的香火愿力才行。
这一点，书中有明确记录！
而莫成君想的就是，这等‘香火愿力’纯度上的差异和混杂，会不会造成什么不可测的后果。
还有，香火愿力承载的‘祈愿’，不仅仅有好的，更有恶念，有人之大欲。
有道是七情六欲乱人心，这等负面情绪的汇总和聚合，会不会是香火有毒的主要原因？
凡此种种，越是思考，莫成君赫然发现，似乎这可能性就越多！
……
星河剑宗。
莫府，书房内。
书桌上，一堆堆资料记录码放着足有半人高，只余下中央位置，有小小的空白地带，放了些笔墨纸砚。
而在旁边的地上，也是乱七八糟堆了不知多少资料，整个书房就显得极为混乱。
虚空，还悬浮着十八面水镜，显示的都是一群鬼神忙碌和信徒祈祷的场景。
莫成君就坐在书桌后，一只手就搭在书桌上的空白处，‘哒哒哒’的敲着，面色纠结，似乎有什么大事难以决断！
许久后，他忍不住抬头，看着一旁忙碌的两人，问：“蕊儿，薛岭，这个课题，你们也是全程跟着我做的，说说吧，有没有什么看法啊？”
一旁，薛攀和巴霓裳都在整理着资料。
薛岭趴在地上，一手撑着身体，一手拿着笔，正书写着什么；而巴霓裳则不住的翻找着，好像再寻什么东西。
两人听了问话都忍不住抬起了头。
要说这两小只都是筑基境的实力，且还都走上了练气之道，就算是几天几夜不休息，也会是精神饱满，容光焕发的。
可就他们一抬眼，那脸色的疲惫肉眼可见，听了问话，也都是顿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好吧，虽然都是莫成君一手教出来的，但之前也就是打打基础，教导一下科学修仙的观点，普及一下创法的思路而已。
真要论起带着他们做课题？
那是一次都没有。
只是这一次，整个星河剑宗入了洞天，外界的威胁一下子就放缓了许多。
而莫成君又想着开《造神》的课题时，终于决定把他们两个都带上了。
一方面是莫成君需要人手帮忙，另一方面，也是给他们积累些经验。
虽然鬼神之道必然不是他们往后要走的路，但有一个完整的项目经验，对他们以后自己开研究课题也有莫大的好处。
因为有了这个想法，莫成君在征询两小只的意见后，也就把他们带上了。
而这段时间，也是有两人在，这项目推进也会这么顺利。
只是此时，两人都没急着回答，而是微微侧头，对视一眼，才由巴霓裳开口问：“干爹，你是问我们，这些‘可能性’中，具体是哪个造成了这香火之毒？”
莫成君点头：“对！”
薛岭歪着脑袋，率先发言：“我认为，香火之毒，有可能毒在这回馈信徒之上。
我曾听过，人心难测，心思易变，这香火愿力之上负担的祈愿若是得不到满足，迟早要反噬鬼神本身。
这一点，从初始的先祖之灵无事，到后期成就大神反而疯癫就可以看出。
毕竟，刚开始时信徒就那么多，千儿八百个信徒，也就忙些，还能顾得过来，可越到后面，千千万万的信徒，有几个鬼神能顾得上？”
“不，不，我觉得不是这个！”
巴霓裳却直接反驳道：“你这么说其实挺没道理的，信徒得不到反馈也是常事儿，你所言的顾不来不能成为香火有毒的主体原因。
我更倾向于负面情绪的影响，毕竟，那么多信徒的负面情绪都堆积到鬼神心头，他得有多大的承载能力，才能无视这么多人的恶念啊？
要是我，光是见那么多的恶心事儿，我就得发疯！”
“那按你的意思，可不得把‘祈愿’这一环节给删了？”
“这不可能，要是删了，那凡人为什么要信仰？信仰又有何意义？”
“这个就是抬杠了，按干爹的说法，信仰源自于对未知的恐惧，人只要怕死，这信仰就不可能少！”
“我其实倒是觉得，这‘精气神’的驳杂也有些可能。”
“为什么呢？”
“你想啊，千万人的‘精气神’混在一起，不出事才怪？”
“那你要这么说，就得考虑这‘精气神’为什么不能混在一起了？混在一起具体会导致什么结果？会对鬼神本身造成什么影响，这些，你都有想过吗？”
“开玩笑，我当然没想过，但这不是我们之后该研究的嘛？”
“没研究，你就没发言权！”
“……”
不得不说，终归是莫成君培养出来的，这旺盛的‘研究欲望’其实是不缺的，聊着聊着，两人还就探讨了起来。
只是莫成君并没怎么听他们的讨论，而是看着手中的记录，略略出神。
他的手边，一张白纸上至少细细的举出了大大小小足有十几个方向，都有可能，但又都不没确凿的明证，看着似乎都挺像的。
甚至，这些还不是全部，有没有什么他没想到的，还未可知！
薛岭和巴霓裳论了半晌，也没讨论出个子丑寅卯来，不约而同的看着自己干爹。
还是小蕊儿更加急切，问：“干爹，那你觉得呢？”
莫成君回神，看着两人并没有回答，反而开口问：“你们觉得，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薛岭和巴霓裳再次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薛岭先开口：“按干爹之前教我们的，现在应该是围绕着这十几个方向，一个个的设计实验，用排除法，去掉不可能的。
又或者挑几个主攻的方向，直接进行下一步实验？”
“这么说也没错，按理，也该是如此，只是……”
莫成君话到此处，又顿住了，可把小蕊儿给急坏了，她道：“干爹，你平时也不是犹犹豫豫的人啊，为什么现在连话都说的吞吞吐吐的了？
有啥，你直接讲就是了？”
莫成君苦笑：“你们不觉得，现在可以探寻的方向实在是太多了嘛？”
他举起了那张记录的纸张，晃了晃，道：“足足十几个方向啊，这可不是好事，且这些还都只是我们总结出来的，还有我们没发现的呢？
你们觉得，这代表什么？”
“什么？”
“这代表着我们认识的不够深入，研究的也不够透彻。
这说明鬼神之道上，我们其实并没有足够的深入，光是表面的观察，其实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呢？”
莫成君看着自家两个‘孩子’兼徒弟，轻声道：“或许，我也该成为一方神祇，品一品这香火的滋味？”

第293章 身外化身
莫成君这个人吧，其实是胆小的，至少来这个世界二十多年了，做什么事儿，都是以自己的小命为先。
这说好听一点的是谨慎，说难听一点的就是‘怂’了。
上次，是真被吓着了才倒腾出个《大计划》，又是开辟洞天；又是欺世盗名，立起了个莫须有的‘天庭’。
但这也是极限了，他从不是个喜欢冒险的人，更不喜欢拿自己的小命冒险。
可这一次吧，他真有种‘亲身犯险’的冲动。
就如同他刚刚所说，光是观察，其实还是太过浅薄了。
若想更进一步，他得深入，最好是自己尝试，得去切实的感受其中奥妙，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只是观察。
这玩意就像是一辆轿车被设计，生产出来后，你光围着四周转圈，用眼睛看，哪怕是看的再久，也看不出花来。
你想要知道其性能，感受其优劣，知道其好坏，那你得亲自开车到大马路上飞驰，得安排各种测试，真正去记录数据。
别看莫成君现在弄出来十几个研究方向，可他更深刻的认知是，这一次，他若想真有所得，那就得深入，深入，在深入。
非得形容一下，那就是‘以身试毒’！
可鬼神之道，香火之毒，莫成君还是有些发憷的。
这也是他纠结所在。
莫成君这话一出，书房就是一静，巴霓裳和薛岭都吓了一跳，片刻，薛岭就急着道：“干爹，你不会想死吧？”
莫成君一巴掌就拍他脑门上去了：“你才想死，你信不信干爹先揍死你？”
“呃，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小蕊儿倒是冷静很多：“所以，干爹的意思是以人身享‘香火愿力’，就如那赵家老太爷？”
“不仅仅如此，还不能如现在这般小家子气，寻一两个村庄传教，那信徒增长的太慢！
若是想触及那香火之毒，我就得想办法以最快的速度获取更多的信徒。”
薛岭忍不住问：“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些，我们要不还是用排除法算了？”
这时，莫成君反而更坚定了，他微微眯了眯眼，道：“太浅薄了，不能这样，还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
这么说着，他就打发了两小只，道：“你们先出去吧，让我在考虑一下。”
说是这么说，可等两小只忧心忡忡的离开后，他在纸上写写画画时，已经不是在考虑该不该入神道，而是怎么入这神道一途了。
好吧，莫成君是有些怂的，这个他嘴上不认，但内心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确实不喜欢打打杀杀，但作为一位科研大佬，对待学术上的事儿，他从来都是认真的。
要说现在，最安全的做法自然是等这十八个‘土地公’一步步成长起来，成就山神河伯，乃至于更强的大神，从而触及香火之毒的层次。
但这个过程，哪怕有莫成君的推波助澜，少说也得数十年的时间。
而他，在有可能的情况下，是真的不愿意等！
真说起来，他不是不能接受毫无头绪时，放弃手中的课题。
但他没法接受的是，分明还有可能，有方向，有法子，却放弃了。
这不符合一位科研人员的职业操守和素养，也是促成他想着‘亲身试毒’的根本原因。
当然，他就不是那种会主动‘找死’的人。
既然有了这想法，自然是因为也有了底气——就在数天前，他的《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再次有了突破。
这一次，神魂念力大增都是次要的，干涉现世也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他发现自己的神魂已然壮大到，可以‘分心多用，互不干扰’的地步了。
这，已经是阴神大修才具有的能力了，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同时驾驭多件法宝，或同时使用多种神通，从而杀力大增。
当然，莫成君真正看中的是以此为基础，分裂自身神魂，可以修炼的‘化身’神通。
没错，他的想法就是炼一个‘化身’出来，以化身承载香火愿力，走神道一途。
在没赵老太爷那档子事之前，莫成君还真没这想法，可在察觉活人其实也可以以愿力修行，他就萌生了这个念头。
只是到了此时，他下了决心而已。
当然，在此之前，他先得寻一门‘化身’类的神通秘术。
自然，这等事儿就得去‘藏法楼’了。
……
应该说这段时间的藏法楼，乃至于整个悟道殿的日子，都不太好过，也不知怎么的，几位宫主就盯上了他们。
哪怕是现在，整个宗门都在大建设之时，他们也是被训了好几次。
要么是说他们书籍密录保存不善，要么是检查密录卷宗去向，有没有丢失之类，愣是把悟道殿的一众高层给搞得鸡飞狗跳。
以至于，原本轻轻松松的藏法楼工作，宗门内出了名的养老之地，日子过得都艰难了许多。
莫成君之前的同事，都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生怕出什么纰漏。
好吧，这都是莫成君的‘锅’，谁叫他非说《西游记》得自藏法楼，原本因保存不善，已经损毁。
当然，这事儿他绝对不会承认，打死都不认，反正在他心里，就没这回事儿。
新的藏法楼自然是‘新’了不少，且占地面积比之前还大了些许，因为星河剑宗属于有序‘撤离’，这密录法门是一点都没丢。
而以莫成君现在的身份，连《星河剑典》都给他了，藏法楼内的典籍自然是予取予求了。
进了藏法楼，莫成君也不耽搁，踏着楼梯一步步的向上，直至收录术法神通的那一层，才以身份令牌进入其中后，就在层层书架中翻找起来。
其实真说起来，这‘化身’类的术法也并不在少数。
比如说常见的‘纸人术’，可折纸成人，以术法驱动，可如常人般斗法厮杀，只是强度差了些。
当然，也有在此道上走的极远的，据说，中州那边就有个宗门擅长此道。
他们练出的纸人可封厉鬼冤魂，斗起法来还能如修士般使用特定的术法，甚是奇异。
再比如更强一些的‘分身术’，可练出与己身相似的分身，得些许法力，可斗法时驱使，亦可暂代己身，蒙骗世人，端是妙用无穷。
真说起来，其实这般术法莫成君也会，确切说，是他在将《假行》之术升级为大神通之术后，也兼容了分身术的能力。
他偷偷溜出星河剑宗时，拔一根头发变化成自己，也算是分身术的一种了。
当然，现在他需要的并非是此类术法，或者说，这些化身术法都太低级了，够不上他的要求。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种完全独立自身之外，可自行行事，又和本体有着深层次联系的身外化身。
他要得是能以此‘化身’成就神祇，且哪怕是以后遭了香火之毒的反噬，也不会波及己身的大神通之术。
这才符合他的要求！
……
藏法楼。
七层楼上。
莫成君在一大堆书册密录中翻找起来，这等级别的密录法门，术法神通，已经不像楼下那般多了。
而之所以这些书架还能摆的这般满，更多的是修炼者的心得感悟记录。
往往都是一本密录神通，后面就跟着数本，数十本不等的修炼心得密卷。
一般而言，修炼心得密卷越多，代表着这法门的受欢迎程度。
且，想要正确评估一种法门神通的优劣，最好别看功法密录上的吹嘘，而是得看心得密卷上的评价和牢骚。
这些才足够的客观！
而莫成君也没花多长时间，就寻了一本神通，名曰《草木皆兵》之术。
他翻了半晌，就觉得这神通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它无需过多准备，也不要提前准备灵材，只要修成了此神通，就可以化草木为兵卒，在一段时间内具有不俗的战力。
只是这神通有很强的环境限制，要是在沙漠瀚海之类的地区，没有草木自然啥用也没有，但要是在森林平原，那杀力就很不俗了。
当然，这是经典的群攻手段，你要拿它和高手比拼，打高端局，就很勉强。
但你要用它清理杂鱼，那就挺好用。
最主要的，这神通消耗法力也不多，修炼起来的难度也不算太高。
论起来，这神通自然不合莫成君的要求，但借鉴也可，所以他就拿着了。
之后，他又寻到了一本名为《撒豆成兵》的神通。
这神通就要比上一个‘麻烦’许多，不仅仅是修炼难度奇高，还得炼制特殊的‘豆兵’。
这‘豆兵’貌似是豆子的模样，可每一颗都是精心炼制，所需灵材极多，非有钱有势之人，碰不得此神通。
但真要是有所成，斗法厮杀之时将这些‘豆兵’撒出去，顷刻间就是一支修士大军，战力绝对不俗。
且，这术法中还涉及到了‘点灵’之术，可以为‘豆兵’赋予灵智，有一定的自主性。
太复杂的事情或许做不了，但一些简单的事儿，如警戒守卫，开山劈石之类的，那是手到擒来。
最主要的，这‘豆兵’非是草木之兵那般不可成长，而是根据材料和孕养时间长短，有明确的等级划分。
密录中就有过开创者的‘畅想’，若是可得百枚‘金豆’，形成一方弥天大阵，甚至可与仙人一争长短。
当然，‘畅想’之所以只是‘畅想’，就是因为至少这神通的开创者，还没能走到这一步。
至于原因，莫成君在修炼心得密卷寻到了答案，那是无数前人先辈的无情吐槽，原因就一个——太特么贵了！
至于莫成君为啥对这类神通感兴趣？
那就要说到‘天兵天将’了！
这天庭都立起来了，总不能全靠幻术撑场面，所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那怎么也得在假的里面，弄一些真的啊！
冒出这想法后，他还挑了不少道兵之术。
当然，这些都不是他真正想要的化身之法，他真正想要的其实是在数天后，才陆陆续续寻到了两门神通。
一门名字倒是普通，就三个字，曰：《莲藕身》。
另一门，则连多余的字都没有，就叫《身外化身》。

第294章 一气化三清
时至今日，莫成君其实早已知晓，这个世界虽神通秘法无数，但能‘死而复生’的手段其实不多。
准确说，是极少。
哪怕是仙人大能，也有寿元极限，被人杀了也会堕入阴土幽冥。
至于有没有轮回，可不可以重活一世？
不好意思，谁也不知！
但修仙者本就逆天而行，没有现成的路，那就踩一条路出来好了。
这《莲藕身》神通，就算是可‘死而复生’中的佼佼者了。
它是以一种近乎是仙品的灵株‘九色彩莲’，取莲花和莲藕做身体，经秘法培养炼制，可得一具‘莲藕身’。
这‘莲藕身’其实不算是纯粹的‘化身’类神通，因为它只能是修士死后才能用。
那至少也得是金丹以上境界的修为，才可以在死后，以金丹包裹着魂魄，没入这‘莲藕身’中，从而达到起死回生的目的。
当然，之所以说这神通不俗，就在于这‘莲藕身’虽是九色彩莲所成，但也如人体一般有经脉窍穴，有五脏六腑，还可以让气血流转，自然可修炼无碍。
也就是说，即使是成了这‘莲藕身’，照样能精进法力修为。
就光这一点，对于那些躯体残缺的修士而言，就是无法抵挡的诱惑。
更不要说，这‘莲藕身’终究不是血肉之躯，由此，血肉之躯的一些缺点也给抹平了。
比如说不在乎摄魂类的术法神通和法宝；再比如说免疫疫病之术。
要说此神通，原属越州的太乙丹宗所有，属秘传中的秘传。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散播天下，以至于但凡是叫得上名号的仙宗大派，都得了这神通传承。
但问题是，这神通所需的‘九色彩莲’也只有越州的太乙丹宗才有，虽然炼制化身所需的不多，但恢复起来总需要时间。
也就在此神通广传天下之时，就不知吸引了多少身残志坚的仙道高人求上门去了。
而太乙丹宗居然一反常态，没有追究神通的泄露，反而是来者不拒，热情招待。
最后，他们拿出了五具‘莲藕化身’给了五位仙修大能，而所求的不是仙材，不是法宝灵物，而是一个承诺。
是的，就是承诺！
也就是说，若是太乙丹宗有所求，这些人，或者他们背后的人得无条件出手一次。
要知道，这太乙丹宗以‘炼丹’闻名天下，杀伐手段自然就弱了些，但这‘莲藕身’的外交手段一铺开，那真是广结八方善缘，瞬间就支棱了起来。
时至今日，谁还不知这《莲藕身》的神通，就是太乙丹宗自己散出去的？
也愣是让太乙丹宗在大玄刚立，天下还处在动荡不安的时节，坐稳了天下八大仙宗的位置。
再有就是这第二本《身外化身》之术了。
说起来，这一本才是莫成君所需的，只是粗粗的翻看几遍，就能明确其中练就化身的步骤。
从最开始的‘分魂之法’，可分裂一部分神魂独立出去。
再有‘养魂之术’，可以将分裂出去的神魂滋养壮大，从而成为独立的个体。
更有‘孕魂之技’，可以真正孕养成第二个元神，可独立本体之外，却又和本体息息相关。
至此，第二元神若陨，本体有损，却不至死。
而本体若死，则可以施法将一切记忆法力，转移到第二元神之上，也算是重活一世了。
最后还有‘控魂之能’。
是的，就是得控魂，可不能养出个第二元神，就成了反骨崽，事事和本体对着干，那就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所以这‘控魂’才是核心！
到了这里，也还只是一半的内容，另一半则记录了一门创造化身的方法。
其中详细的讲解了如何凝聚五脏六腑，如何开辟丹田气海，如何形成经络窍穴，如何打造九窍七孔，更有如何以己身的气血滋养培育。
那讲的是头头是道，好像每一步都经过了无数次验证，可惜的是，这一本神通密录就是个三无产品。
何为三无？
无创法人姓名，无修炼记录，无心得密卷。
是的，这法门看似写的头头是道，记录的明明白白，像那么一回事儿，但问题是，从没有人修炼过，包括这神通的开创者。
没错，这么好的法门，翻到最后居然用很粗的字体明明白白的写着：以上皆是妄言，闲暇时随意之作，贸然修炼，生死自负！
也不知到底是哪个混球，居然如此的恶趣味，看得人都想把他找出来，打他个满脸桃花开。
只是，就算如此，悟道殿依旧把这门神通留在了藏法楼第七层，就是因为其中虽有妄言，但记录的种种法门并没有明显的错漏。
换而言之，是不是真的，到底行不行的通，能不能修成这身外化身，还是得通过实践检验。
只是，为何星河剑宗就无人敢于实践呢？
他们都是胆小鬼，惜命，不敢尝试？
自然不是的，只因为缺少了修炼此神通的必要条件。
《莲藕身》用的是‘九色彩莲’做身体，而这《身外化身》则需要的是另一仙材——九窍七孔玄石！
传说，这玄石天然就有九窍七孔，可如人一般吞吐天地灵机，日精月华，孕养自身性灵。
久而久之，可化形成人，有大神通傍身。
这玩意吧，在没有孕养出性灵之前，就是最好的化身材料，内部几乎和人一般无二。
而若是真能成就化身，因本身就是仙材，成就仙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只是，这可是仙材啊！
沾了一个‘仙’字，就没有凡物，至少星河剑宗就没有！
且，这么多年来，星河剑宗也没少找寻，却连个零星的消息都没有。
好吧，真说起来，寻了这么多天的法门，就没一个合适的，但莫成君也不恼怒。
他是谁啊？
他是名扬天下的创法大师。
他最擅长的就是创造秘法神通。
这些都不合适，那就以这些为资粮，在创一种合适的化身神通好了。
这神通的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一气化三清》！
啥？
你说这是人家太上老君的看家本事，我抢注了‘商标’，着实不太道德？
呵呵，我抢注的还少吗？
多这么一个不多，少这么一个也不少。
有本事，你让他们来找我麻烦啊？
……
这一次，寻到了足够的资料后，莫成君并没有在藏法楼观看，而是直接做好记录，收入储物袋，带回家去了。
这也是特权的一种，他行驶的理所当然，而藏法楼的看守们，也没觉得哪里有不妥！
莫师拿几本书回家看，这不是正常的嘛，何况还做记录了！
……
话分两头，这边，莫成君还在努力钻研神通秘法；那边，星河剑宗也如同一头逆风而上的鹏鸟，振翅而飞。
在莫成君的‘辛苦’指点，和星河剑宗全体高层的不谢努力下，《九息服气》之法，已经完全普及，替换了原有的食气法。
不仅仅是整个宗门弟子完成了转修，更是金丹境以上的功法都得到了完善。
说起来，这段时间开课，莫成君其实能感觉到，哪怕是幻法天庭内开小灶，有很大一部分的大修都很难接受莫成君的理论。
他们的理解能力，确实不如那些实力不如他们的内门弟子。
这也没法子，年纪大了很多观念已经深入骨髓，确实不易纠正。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星河剑宗现有功法的改移，只要按照《九息服气》的路子，哪怕是单纯的套用，也是能摸索出来的。
而练气之法虽然较之食气法更复杂些，但只要是习惯了，那种种好处就开始凸显出来了。
最基本的一点，那就是‘精气神’得到了恢复，这修炼的时长也不像是之前那般不可更改了。
而修炼时间的增加，自然就代表着积累法力的速度加快了。
这是好处之一，但绝对不是全部！
且真说起来，这《九息服气》是越早普及越好，因为损耗的‘精气神’是无法弥补的，从某种意义上讲，浪费的就是寿元了。
另一方面，人口迁徙依旧还在继续，甚至在宗门大建设告一段路后，又扩大了很多。
这一次，女剑尊就不仅仅只靠着止杀剑尊董洪武了，他还抽调了不少位阴神境界的剑修，给止杀剑尊打下手。
这人多了自然就好办事儿，时至今日，南瞻部洲也有快三十万人口了。
再有就是薛攀的商队已经组建起来了。
他办事儿着实干净利落，足足五支队伍，配齐了货物，车手，护卫，乃至于几位星河剑宗的修士，再画好前进的地图，就已经在南瞻部洲的大地上开始行商了。
他们带去的也不仅仅是货物，更是信息传递，是沟通交流。
甚至，在莫成君的要求下，这一次行商也统一了口径。
比如说这里是大唐地界，他们皆是由仙人接引而来。
再比如说这里有漫天诸神，仙妖佛魔，又有至高的‘天庭’统御天地四极。
当然，如果说以上这些都还算是‘普通消息’，那无悔剑尊范天德，终于寻到了云渊剑尊吴一平就算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第295章 精神病
星河剑宗。
莫府，庭院内。
因为所有的蟠桃树都被移栽到‘蟠桃园’去了，这庭院内其实是空置过一段时间的。
可少了遮蔽阳光的树荫，少了树下饮茶的乐趣，慢说莫成君了，就是巴陵儿和两小只都觉得缺了些什么，老不自在了。
于是，莫成君就准备抽空再移栽一颗大树过来，他原本准备在南瞻部洲找寻一番，挑一棵合适的。
之前，他丢了那么多的种子下去，又历经两次灵机潮汐的洗礼，连蟠桃树种都长成了参天大树，更何况其他灵木了。
只是，这事儿也不知怎滴就传到宗门那边去了，于是，宗门愣是送了一棵仙灵木过来。
一棵千年云雾茶树。
要知寻常茶树大多矮小，可这棵茶树在那山巅绝壁生长了怕是足有千年之久，其枝干繁茂浓密，其盖如云如瀑，躯干则蜿蜒虬结，其根须更是蔓延地下数里之远。
这等仙灵木移栽至此，可不仅仅是好看那般简单，还可以梳理天地灵机，过滤杂质，减小修炼时走火入魔的风险。
与树下打坐，更可在最短的时间进入忘忧之境。
这还不说，这可是一棵仙灵木，整个星河剑宗独一无二的茶树，只取一两片，就是顶级的云雾仙茶。
要是放在云州，非是外宗的大长老或掌教宗主来访，是见不到这等仙茶的。
老实讲，莫成君绝对不是个贪心的人，可这仙茶树送来时，他依旧爱不释手，最后还是没舍得送回去。
此时，仙茶树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落下，落在了莫成君和巴陵儿的脸上，有斑斑光影，两人都闭目微醺，极为享受。
两人中间，一方石桌之上，红泥小炉燃起火焰，煮沸了茶汤。
有两盏青瓷更有袅袅青烟升腾，清冽的茶香四溢，飘满了庭院，令人心旷神怡，只觉得卸下了所有的重担，最是放松不过。
这其实才是莫成君最喜这棵仙茶树的地方。
这棵仙茶树不似梧桐仙株般跳脱飞扬，聒噪唠叨；更不似蟠桃树那般青葱稚嫩，宛如孩童。
反而像是真就走过千载岁月，自带一种厚重沉稳，又淡泊宁静。
树下品茶，澄净心灵，对于莫成君而言，真就是最好的休息了。
只是，该问的事儿还是得问，起身，取了青瓷茶盏品上一口，满意的摇了摇头，他才问：“好了好了，说说吧，把我给叫出来又要干嘛？
我那课题可要紧的很，没多少时间和你废话！”
巴陵儿起身，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问：“听说你这次的课题是鬼神之道？”
“是啊！”
“听说你还准备亲自尝试走鬼神之路，查看其中缺漏？”
“这你也知道？”
莫成君没好气的问：“是那两个小家伙告的状？”
“那必须的！”
巴陵儿点头，但眼神一转：“不过，他们也是关心你。”
莫成君目光微微闪动：“所以，上面几位宫主也知道了？”
“对！”
“所以，是他们让你来的？”
“没错！”
莫成君继续发问：“那你准备怎么办？”
巴陵儿的表情严肃起来，神态无比认真，问：“你这是玩火，玩火者必自焚，何况这鬼神之道比之玩火要危险百倍。
所以，把这个项目先放一放，可以不？”
莫成君歪着脑袋，无情的拒绝：“不可以！”
“好的，我知道了！”
巴陵儿瞬间又软到在躺椅上，双目微闭，似乎又休息去了。
莫成君反而不淡定了：“话说，你这就劝完了？”
“要不然呢？”巴陵儿侧头，没好气的问：
“那你就不再努力一把？”
巴陵儿把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般：“不了不了，完全没必要啊！”
莫成君忍不住感叹：“你还真不是一个合格的说客啊！”
“屁！”
巴陵儿忍不住了，他又坐了起来，大声道：“要我说，他们还是不够了解你，你是谁啊？”
“你是星河剑宗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创法大师，是以一己之力变革了修行体系的人。
你想要研究的课题，想要钻研的项目，又岂是外人能劝得动的？”
“咱们认识也二三十年了，就研究课题这一方面，你有听过我一句劝？”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要是听我这一个外行的劝，那你也成不了这创法大师。”
莫成君都愣住了，他忍不住多看了巴陵儿一眼，问道：“你还真是了解我啊？”
“那是必须的！”
巴陵儿‘呵呵’一笑，又道：“再说了，我就觉得他们都是杞人忧天。
就小蕊儿和薛岭，他们虽然跟着你时间不短了，但也是太不了解你的风格了。”
“这话又怎么说？”
“呵呵，就你，多么惜命的一个人啊，要是没九成九的把握，你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
此言一出，莫成君都无语了，他卡壳了好半晌，才道：“那你还来劝我？”
“这话说的，那可是掌教布置下来的任务，我怎么也得跑一趟啊？”
巴陵儿理所当然，又道：“而且，这不是还有其他事儿嘛？”
“还有事儿？”
“对，掌教让我来寻你要一枚‘天庭接引令’，不是平常的，而是得几位宫主用的那种级别的。”
莫成君微微一愣，进而微眯起了眼睛，问：“这又是为什么？”
时至今日，莫成君的‘天庭接引令’已经不可避免的进行了划分，按照权限的不同，有了等级区别。
比如说最初的‘天庭接引令’，就送给了王恶、马灵耀等九个小家伙。
他们的令牌只能入幻法世界，在天庭活动。
要想下界，都得接了特定的任务，有了临时权限，才能入那四大部洲。
再比如说星河剑宗弟子长老所用的，也只能入幻法世界的南瞻部洲，上不得天庭，也去不了其他部州。
当然，同样的，若是领取了特定的杀妖任务，也会有临时权限。
因为这个限制，时至今日，这两方人员还都没接触过。
最后，几位宫主所用的令牌那就真不一样了。
除了可以入梦，在幻法世界的天庭和人间行走，更可以在现实中出入洞天，在九州通行。
这权限又是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等令牌，莫成君发放还是比较谨慎的，除了必须的几个人，就连薛岭和巴霓裳都没有。
当然，这也是为了洞天的安全起见。
而现在，巴陵儿是来取这等级别的‘天庭接引令’，莫成君自是有所疑问。
而巴陵儿给出的解释更是合理又简短：“云渊剑尊那边，已经有消息了！”
“啥？”莫成君闻言来了兴趣，忍不住道：“无悔剑尊寻到他了？”
“不！”
巴陵儿露齿一笑：“准确来说，是云渊剑尊自己找回来了。”
“好了，别卖关子，把你知道的都说一说！”
“那行。”巴陵儿取了茶盏品了一口，把姿态做足了，才道：“你且听我娓娓道来。”
话到此处，看着莫成君已经不耐烦的表情，和张嘴吐出的一柄蠢蠢欲动的飞剑，就再也不敢废话了，而是把事情都道了出来。
真论起来，三位宫主离开，自是各有各的任务。
而无悔剑尊范天德就是冲着云渊剑尊而去的，可他忙了一圈，居然愣是没能寻到丁点蛛丝马迹。
这事儿就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要知道，之所以是无悔剑尊范天德领了这个任务，自然是他在‘气息追索’这方面是有深入研究的。
可他居然毫无所获。
若不是星河大殿的魂灯未灭，极为宫主都要考虑云渊剑尊是否遭了毒手了。
而这一次云渊剑尊亲自通过星河剑宗的消息网找回来时，才揭开了一切的谜底——原来，就在星河剑宗的消息传达到时，又有一群人找上了门。
是他们带走了云渊剑尊和一众弟子，并将他们隐匿了起来。
那问题又来了，为什么只是见上一面，云渊剑尊就信了这些人，并和他们走了？
这原因也是简单，只因为，他们是大雷音寺和羽化宗的弟子。
大玄立国五百二十一年，历经四位人皇，三次帝位更替，那就是三个仙宗的陨灭。
这第一次是海州羽化宗，被现如今的青玉宗所替换。
而第二次则是凉州的大雷音寺，被现如今的万佛寺所取代。
这两大宗门同样遭了补天教的算计，宗灭人亡，比星河剑宗还凄惨，但总还有些残余弟子逃了出来。
他们继承了宗门的传承，隐在暗处，恢复实力的同时，也在伺机报复。
要说这么多年来，他们其实还是有些成果的，所以在察觉这次人皇更替，补天教的目标是星河剑宗后，立刻就找到了云渊剑尊吴一平。
目的，自然是要拉他们入伙了。
而云渊剑尊也是刚刚接了宗门的传讯，不知如何是好时，这群人就找上了门来。
双方算是一拍即合，又有了这群隐匿极深的势力帮忙掩饰，云渊剑尊一干人才能彻底失了踪迹。
当然，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补天教虽然同样设下了惊天杀局，但没想到关键时刻有个‘天庭’捣乱，居然让星河剑宗给跑了。
只是，虽然是联系上了，但几位宫主一番商量后，就没准备云渊剑尊吴一平回归宗门。
没错，星河剑宗是输了这一局，但也只是这第一局而已，只要剑宗还有人活着，自然还有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
所以，云渊剑尊留在外界，借助大雷音寺和羽化宗这数百年经营下来的势力，挖掘补天教的秘密，才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两者自然是要有联系的，而最好的方式，自然是幻法世界。
事儿说到此处，莫成君明了了，也没什么废话了，伸手就是一引，海量灵机汇聚，一枚高权限的‘天庭接引令’就汇聚在手。
他把这令牌丢给了巴陵儿，又问了一句：“这些，都是掌教和你说的？”
现如今说的掌教，自然是指四季剑尊沈锦绣了。
巴陵儿点了点头，道：“其实是说给你听的，我只是传话罢了。
你们两个都是大忙人，就我，在中间跑来跑去的。”
好吧，他又干起了老本行，开始做这个‘中间人’了。
而莫成君也不意外，他只是再问：“所以，掌教其实还是心有戒备，是不是这大雷音寺和羽化宗就不怎么靠谱啊？”
“嘿嘿，你小子还是这么敏锐啊！”
巴陵儿微微一顿，道：“这问题，我也问了。
按照云渊剑尊那边给的消息，这大雷音寺和羽化宗吧，两者之间本身就有很大的嫌隙，虽然因为相同的经历，不得不走到了一起。
但一个原佛门祖庭，一个标准的道家路数，这不对付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
再有，终究是时间久了，仇恨这玩意也会变得寡淡，这两个宗门似乎又分成了两个派系。
一方是坚定的复仇派，把补天教当成生死大敌，要不死不休。
另一方则是保守派，这群人则觉得现在过得还不错，就不怎么想和补天门徒拼命，显得有些消极怠工。”
“好吧，还真是哪里都有江湖啊！”
莫成君一声感慨，就又问道：“看来，这大雷音寺和羽化宗都挺信任云渊剑尊啊？”
“呵呵，那怎么可能？
这两个宗门虽然挂着名头，但说不好听的，连自身内部怎么运作，对外是何等身份都未曾泄露半分。
他们啊，可警惕着呢！
只是，云渊剑尊是何许人，上面这些或多或少都有表象，漏了马脚。”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对外的消息，他们倒是不怎么保密，着实也透露了不少。”
“有哪些啊？”
“比如说，补天教之所以那般隐秘，行踪不定，又消息灵通，则是因为他们把持了这九州，不，应该是这天下水脉。”
“换而言之，但凡是有水脉的地方，有水系妖族之地，就有他们的耳目。”
“比如说，虽然星河剑宗败了，但这人皇之位的争夺了未曾落下帷幕，这九州还继续乱着呢。
只是，咱们那位四皇子赵胤可就惨了，没了星河剑宗的支持，剑符宗又不给力，他已经丢了西京，退回了云州。
现在，正在努力弹压内部的鬼患和叛乱来。”
什么？
你说之前星河剑宗都把内部的乱七八糟势力给清理的差不多了，哪里来的叛乱？
呵呵，你如果这样想，那真就小看人类内斗的本事了，更小看其他七大仙宗和神霄道宗的人品了。
一个大州的镇守宗门替换，他们要是不使些手段，用些计谋，想要占些便宜，那就枉为宗门高层了。
这也不说他们，当年，大雷音寺和羽化宗破灭时，星河剑宗也没少跟在后面捡便宜。
这些，才是剑符老祖不敢外派弟子的原因。
他比谁都清楚，想要占据云州，可不仅仅是得到云州各大宗门的承认，还得得到其他七大仙宗，乃至于赵氏皇族的认可，更得小心那些来此浑水摸鱼的邪道份子和魔道巨擘。
他们，真想走到星河剑宗的高度，那还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直至这一场谈话的最后，莫成君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最想问的问题：“那补天教呢？
他们，难道这段时间就没搞出什么幺蛾子？”
巴陵儿顿了顿，才道：“就现在的消息来说，还真没有？”
“这怎么可能？”
“事实就是如此，且，按照大雷音寺和羽化宗的消息来看，当年，补天教破灭宗门后，也是什么都没做，着实有些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意味。”
“可为什么呢？”
莫成君不理解了：“他们，谋算了这么多，总是该有所求的吧？
这不求名，不求利，不求地盘，不求灵材资源，只是掀起动乱，打掉一个宗门，搞死了不知多少人。
然后……就没了？”
“问题就是，真的没了，至少现如今的九州人族，没了补天门徒活动的迹象，反而是域外之地，似乎不安生了？”
“域外？”
“对，海州之外，东海之地，海龙一族的领地似乎爆发了极大的动乱，其中，似有补天门徒活动的迹象。”
“这还真是，还真是……”
莫成君不知该如何表达了，而巴陵儿也想不通。
或者说，就现在的九州人族，估摸着所有的仙人大能，都搞不清楚这补天教到底想干些什么。
来对付的目的都搞不清楚，这才是最可怕的！
顿了好久，巴陵儿耸了耸肩，说了一个很冷的笑话：“我估摸着，补天教的那位补天之主，脑袋抽风了也说不定啊？”
莫成君忍不住土菜道：“是啊是啊，一抽风就五百余年，搞死了不知多少人族妖怪。
这一位，可真是个了不得的精神病啊！”

第296章 第二元神
这一场谈话，终是以这个‘冷的不能再冷’的笑话结束了。
巴陵儿取了那枚‘天庭接引令’，就回了星河大殿复命去了，而莫成君则躺在这棵‘千年云雾仙茶树’下，品着茶水，细细思索着这补天教所作所为的目的。
所谓的‘精神病’不过是个玩笑话，他不相信真有那种脑子抽风的傻瓜补天之主。
他更不相信这补天教做了这么多事儿，真就一无所求。
他愿意相信的是，这群人的所求所得只是外人不知道而已。
他们既然‘事了拂衣去’，那就代表着已经达成了既定的目标。
只是，他们的‘利益’所在，究竟在何处呢？
莫成君想了半天，想到脑仁都疼，终是放弃了。
好吧，这问题他能想到，估摸着四季剑尊沈锦绣，几位宫主，乃至于其他仙宗大派的高层掌教，包括赵氏皇族，也必然能想到。
所以，还是让他们这些专业人士去头疼吧！
他啊，可是创法大师唉，还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好了。
他相信若是这《造神》计划完成，这以后啊，说不得这群补天门徒就得抓瞎。
这是从根子上断了他们的机会。
再说现在，他的《一气化三清》神通已然有了些许眉目，正是该专注课题的时候。
要说到了现在，莫成君已经开了不少课题了，难的有，简单的也不少，可要说他信心最足的莫过于神通开发了。
得益于‘见天地’之力，他可以直观看到且操控天地灵机，这几乎是开发神通最好的先决条件了。
这么多的‘实操’下来，他积累的可不仅仅是丰富的经验，更有充足的信心，自然，这次开发‘身外化身’的神通之，也还算比较顺利。
按照他的研究，所谓的‘化身’类术法神通，虽各有不同，各有侧重，但重点应是在这其中的‘点灵’之术上。
而经过他的考证，这‘点灵’之术其实可以追溯到妖族的点化之术上。
真论起来，妖族也可分为两大类，有血脉高贵的先天妖族，那多是两位妖族结合的产物，又或者父系或者母系的一方是妖族。
他们先天拥有智慧，可以如人一般学习成长，也可以发掘血脉中的力量，从祖先那里获取知识传承。
但这种先天妖族必然是少的，而妖族那庞大的人口基数多是源自后一种。
那就是普通的野兽或是吞吐日精华月，或是吞噬灵草灵株，从而开启智慧，一步步修炼而来。
这也是一条通天大道，但属实太过考验运气，毕竟乱吃东西也可能不是开启智慧，而是肠穿肚烂。
于是，就有妖族先辈从这‘化妖’的过程中领悟了‘点化’之术，说白了就是为野兽开启智慧，从而走上吞吐天地灵机，壮大自身的道路。
也是在这‘化妖’之术普及之后，妖族较之人类就有了绝对的数量优势。
毕竟，有些兽类一窝下来，都是十几二十只。
也是在绝对的数量优势下，妖族才是真正的开始大兴。
而这‘点灵’之术，其实就是从这妖族‘点化’之术中获取的经验和思路，说白了就是点化化身的灵性。
比如说《草木皆兵》这门神通，其核心就是赋予四周草木灵性，并给予一部分灵机做引，从而具有一定的战力。
但这神通的失败之处，同样是在这点灵之术上，等级不够高，开启的灵性只是短暂存在。
而《撒豆成兵》就不一样了，这神通里面蕴含的‘点灵’之术等级就高了一个档次，在特殊的灵材作用下，开启的灵性可以长时间存在。
当然，这所谓的‘长时间’，也还是有个时间限制的，‘灵性’会在某个时间段内不断的减弱。
所以，后期培养的过程也是必不可少的，只要时间和灵材充足，这豆兵还会不断成长壮大，直到‘金豆兵’的级别，就已经可以自主修炼，自主成长了。
那就不是单纯的‘灵性’了，而是灵智！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金豆兵’的实力增长几乎是没有极限的，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人探到那极限。
按照星河剑宗现有的记录来看，有修士培养出了堪比阳神的‘金豆兵’，就这还没到极限，能否有仙人境的豆兵就是未知数了。
而到了这个境界的豆兵，作为‘身外化身’，绝对是合格的。
老实讲，越是深入研究，莫成君越对这门神通感兴趣。
因为，他总觉得那些魁梧雄壮，身披金甲的‘天兵天将’在向他招手。
只是吧，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深入研究的欲望，又在小本本上做了记录，就回归了正题。
至于这‘点灵’之术在《身外化身》这门神通上的应用，主要体现在‘养魂’和‘孕魂’这两个阶段上。
即使是以神魂碎片为材，可谁说分裂出的神魂就该天生具有独立的意志？
其实是同样需要用‘点灵’之术，进行开启和培养壮大的。
只是相比其他，神魂碎片就是最好材料，且，《身外化身》内的点灵之术，要比《撒豆成兵》之流高明了不知几许。
其内不仅仅有点化，更有孕养，有培育，有成长壮大的法门，最终可以成就第二元神，已是较为完善了。
至于《莲藕身》，这神通要得就是个躯壳，核心都在那九品彩莲之上。
所谓‘点灵’之术根本无需多么高明。
或者说，只要有类似‘条件反射’的简单灵性，在主人神魂还未入住之前，维持住躯壳的生机就好了。
这方面，灵性过强反而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若真发展成了‘灵智’，那就有可能和主人争夺躯壳的控制权里。
老实讲，这一方面，莫成君前世的知识体系就没多大的帮助了，他能联想到的，就剩下多重人格了。
他看过一片文章，据说有人分裂出过24重人格，每一个性格都不一样，但你要说他们和第二元神有没有关系？
好吧，莫成君不清楚，其实也不想涉及过深，这第二元神他其实是能接受的。
可这多重人格，把自己折腾成疯子？
那是真的半点不想碰！
而他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其实就一个——如何培养出一具合格的躯壳。
所谓《身外化身》，总得有个身体才行啊？
这《莲藕身》用的是九色彩莲，取其中藕断丝连之意，那就是最好的经脉窍学。
而这《身外化身》用的是九窍七孔玄石，本就是天生地养的类人之躯，稍加打磨就是最好的仙人躯壳。
可这两种灵材那是一个比一个高级，就不是轻易能到手的。
这星河剑宗要是没丢了云州，估摸着以宗门的脸面，还可以去太乙丹宗求取一番。
可现在，就不用多说了。
再有这九窍七孔玄石，也就传说中有此等仙材，具体的，没人见过啊！
这可让莫成君也是束手无策了，按前世的记忆来看，这玩意最好的，估摸着得‘克隆’才行。
可问题是，‘人体克隆’啊，那可是现代医学的大成之作。
且不说他了解的也不多，就算真是此道专家，没那些精密的实验器材和培养皿，那也得抓瞎！
思虑无果后，莫成君自然就得求助于藏法楼，看看有没有什么秘法好用。
而在一番寻求无果后，他甚至翻看了不少邪道密录和魔道功法。
最后，却是在离火魔仙留下的乾坤镯中寻到了一门神通，名为《背棺藏尸》的神通。
这神通极为诡异，需得炼出一具活死人来，可以在本体死后，神魂意志皆可转移到这活死人身上，从而达到‘死而复生’的结果。
当然，这神通也有缺陷，每次复活后神智都会混乱许多，三次就是极限。
三次以后，基本上就是疯子了。
而这神通最艰难之处，就是这‘活死人’的炼制上。
也不得不说，不愧是邪法神通，那炮制‘活死人’的种种手段，精神摧残，诡异秘法，喂食秘药，还有各种药浴，那简直是不把人当人看。
就这些都不说了，最主要的是，这‘活死人’的挑选极难，不仅仅是生辰八字得相合，还有面相命格，骨骼脉象的要求。
真说起来，能寻到这一‘材料’都是不易，且还得再后续的炼制中，别给玩死了。
好吧，真看完之后，莫成君就放弃了，慢说找不找得到，就这邪法，莫成君还真下不去手。
太特么恶心了！
然后，就在他一筹莫展，纠结难眠之时，不由得再次翻看起这段时间积累的资料。
这‘创作’遭遇瓶颈时，最好是重新翻看之前定下的‘大纲’和自己到底写了些啥，从中数量脉络，寻找灵感。
这是常用的手段了，莫成君也没报多大的希望，只是在某一时刻，他突然就是灵光一闪，愣在了当场。
所谓鬼神之道，虽然以人身也可享香火愿力，但很显然，鬼身其实才是最好的。
而这身外化身，缺了身体，只有第二元神，算不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鬼’呢？
根据《天书》第二结论，这‘鬼’就是人的意志被天地灵机所承载，那这第二元神，似乎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也就是说，直接用第二元神承载香火愿力，似乎也无不可啊？
至于这化身嘛？
所谓《愿力金身诀》，可以以香火愿力铸就的金身，算不算是化身呢？
所以，我这段时间到底在研究个啥？
又纠结个啥？
捋清楚这些后，莫成君就在千年云雾仙茶树下站了许久许久，他仰头望天，目光深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考虑什么玄妙道法。
可实际上，他是在怀疑己身！
话说，是不是定居这洞天之后，脑袋都不灵光了？
怎么这么简单的问题，自己居然还卡壳了这么久？
总有种变蠢的感觉啊？
莫成君如此吐槽着自己，却并没有停下课题，既然这‘躯壳’已经不需要了，那说白了，只要养出第二元神就可以了。
也就是《身外化身》神通的前半本了。
只是吧，莫成君就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
虽然这《身外化身》看着也挺完善的，像那么回事儿，但到了他的手中，要是不改进一番，都不好意思出去见人。
于是，其后的时间，莫成君就开始以《身外化身》为核心，又汲取《莲藕身》《草木皆兵》和《撒豆成兵》之术，开始重编这修成第二元神之法。
而在他的规划中，这第二元神之法不仅仅要有最完善，最优秀的‘点灵’之术，还得保留其独立性和成长性。
何为独立性？
自然是独立思考的能力，他要得可不是单纯的傀儡，也不是机械般的反馈，类似于人工智能那般设计好了反馈的机制。
他要得是以‘灵智’起步，真的可以如人一般有独立的思考，联想和创造，甚至也可以拥有自己的情感和性格。
除了不能脱离本体的控制外，他可以给予最大的自由，独立在外的人。
再有这成长性，第二元神既成，自然不能故步自封，不能主动修炼，步步登高，那同样没什么意义。
最后，就算是成就第二元神，也不能就此断了前路。
《一气化三清》神通，那怎么也得再有个第三元神才算圆满，否则不就成了挂羊头卖狗肉的了？
那可是打他这位创法大师的脸了。
不可取，不可取！
因这次是在神魂上动‘手脚’，所以神通虽成型的极快，不过月余就已然完善，可莫成君表现的却是极为谨慎。
他光是反复核对修改，就用了足足小半年的时间，直至灵纹的每个符文和闭环，都是不断的反复揣摩，尝试和验证。
五个多月，莫成君都不知在细微处做了多少次调整，终于到了改无可改的地步。
直至此时，他就已经清楚，若是再想发现其中不足，那就真得不断实践了。
而这一切都落到了书籍上时，就是一门神通初步成型了。
这已经不知是他的第几门神通了，他没心思去细算，但这不妨碍他高兴。
只是，他在封面上写下了这神通的名字，不是《一气化三清》。
好吧，还是打脸了，但他细细思索之后，就觉得这门神通还是够不上‘太上一气化三清’的逼格啊！
于是，他落笔写下的是《第二元神》，顿了下，后面又填了个1.0的字样。
初版，就只能是1.0了！
至此，他终于不再犹豫。
……
莫府。
闭关静室内，一声撕心裂肺的闷哼声传来，甚至隐约透过法阵，传到了外面。
这一日，乌云漫天，暴雨连绵，甚至整个洞天都为之颤动。
这就是洞天之主对于洞天的影响！
而在静室内，莫成君一脸惨白的躺在地上。
他的识海内，原本金色的海洋动荡不休，虚空中好似有无数道裂缝蔓延四方，而因《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已然成型的神魂愣是被割裂出一块。
主魂之外，有一团似虚似实的魂体飘散在，又有法力涌动，勾勒出层层繁复的灵纹闭环，将散落的魂体聚合在一起。
这是‘身外化身’炼必须迈过的一关，以分魂之术裂开自己的部分神魂，成为第二元神的基础。
就这一步，不知道在多少心得密卷中，用了不知多少言语去描述其痛苦。
莫成君也算早有准备，可真一番折腾下来，也是差点没痛晕过去，就觉得真是直面死亡，也不过如此了。
不过，过了这一关，后面的‘路’就顺畅了许多。
……
话分两头，这边莫成君还在忙碌不休；那边，薛攀的商队，也已经走遍了整个南瞻部洲的各个村镇。
不，不应该单纯说是村镇，而是有的地方已然开始建城了。
人和人终是不同的，自有那些豪杰之辈会抓住机会。
他们培养亲信，蓄养武夫士卒，或是用武力，或是用种种手段，开始跑马圈地，发展势力。
继而，开始建城！
是的，星河剑宗迁徙人口不过一年多，可南瞻部洲之上，已经是一座座城池开始建立。
这些，星河剑宗自然都是看着，却秉承着‘人间事人间了’的原则，并没有多管。
他们唯一要做的，也是宗门大殿挂着的长期任务之一——定期的资质检测。
入了洞天，星河剑宗失了云州那么大的一个基本盘，原来招收弟子的方式自然就不合适了。
现在，南瞻部洲的人口本就不多，而星河剑宗又急于恢复实力，于是，四季剑尊沈锦绣就用了‘广撒网，多捞鱼’的方式。
先是悟道殿普及了一门检测‘根骨’的术法，可供内门弟子免费学习；再是学会了这术法的弟子都可以领取任务，去特定的地域，为人做根骨检测。
这些弟子的贡献点收获多少，就是按照入门弟子的多寡来决定的了。
当然，要说这‘根骨检测术’多高明，又有多准确？
自然是算不上，就能用的级别罢了，但筛选出来的人员自然会给出邀请，到宗门后，也会进行二次复检，也就是真正的‘根骨检测’，就莫成君刚刚入门时，享受的那些。
要说这政策，也是为星河剑宗带来了不少新入门的弟子，外门这段时间就挺热闹的。
而相比星河剑宗的‘不干涉’，薛攀的商队就不然了。
他们带去的可不仅仅是生活日用品，盐铁器具之类，更带去了绝对的武力，带去了大唐的册封文书，更带去了关于天庭的神话传说。
最蛀牙的，他们带去了信仰和……说书人！

第297章 神话历史
有很长一段时间，莫成君其实也在纠结，关于这‘天庭’的种种，该如何传播出去？
准确的说，是该如何为‘天庭’包装，造势，披上各种神秘的外衣，进而扩大影响，建寺立庙，收集信仰？
他有想过，把《西游记》一书直接丢出去，可光是靠口口相传，那着实太慢，他等不及！
他还有想过以‘大唐’的名义宣传，官方代言，可又觉得那太过刻意，最主要的是掉逼格啊！
更在某一时刻，他突发奇想，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心里滋生——把所有人都拉入梦境，在梦境中演绎神话传说，就好像是看5D电影一样。
只是，细细思考后，他发现这事儿还真不太容易。
一方面，凡人终究不是修士，魂魄脆弱如纸，《黄粱一梦》已然数次改移，神通之威但凡重了些许，就会有不可测的后果。
虽然，‘天庭接引令’可以守护魂魄，但他也做不到人手一个啊！
另一方面，终究是数十万的凡人，且还在不断增加中。
他法力足够，蟠桃园的承载力也够，但这种大范围，大规模的普及使用，和三五千人的入梦又不一样，那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
哪怕他自认神魂之已经堪比阴神大修，但略略盘算，还是没敢冒险。
还是那句话，拿人命做实验，无论多么慎重都不为过。
最后，还是薛攀给他出了个主意——论起散播消息，讲话本故事，说些似是而非，仙妖神魔之类的神话传说，就没比这‘说书人’更合适了。
莫成君刚开始还没怎么在意，可后来那‘疯狂的想法’无疾而终后，又细细一想，就觉得这方法极有可行性。
至于这事儿交给谁？
还有人比巴陵儿更合适的嘛！
而巴陵儿在了解了他的诉求后也不含糊，他先是从云间城，寻了好些个技艺非凡的说书人。
再在星河剑宗挂起了高额任务，就在外门执事和外门长老中挑挑拣拣选了一些人员。
是的，你没看错，不要外门学徒，更不要内门弟子，要得就是那些实力已入筑基，但没了进步空间，已经转为‘服务编制’的执事长老们。
类似于莫成君初入宗门时，接触过的外门李长老。
而巴陵儿看中的，就是他们丰富的人生阅历，和长期处理事务锻炼出来的交际能力。
等双方一接触，自然就是让这些说书人把‘毕生绝技’都传给了这群外门执事和长老们。
这算是‘前置技能’的学习了。
一群长老执事虽然年纪大了些，但筑基修士的记忆力和能力自然都不会差了，学这些凡人伎俩，也花不了他们多少时间精力。
当然，你要问他们心中有没有犯嘀咕？
那是必然的！
可现如今的星河剑宗，谁还不知巴陵儿是为莫师办事，而莫师出手，那必然有大项目。
就这还不论，这任务奖励给的实在是太多。
这不，任务还没正式开始，一人一枚‘天庭接引令’就发下来。
要知道，这种可以随时‘上网’，不需要去擎苍峰秘境的‘天庭接引令’在星河剑宗那是妥妥的高端货。
不仅仅是实名认证，更需要莫大的功劳和贡献点，不说他们了，就是真传弟子，那都不敢说人手一个。
可现在，他们，居然一人发了一个！
这都不能用财大气粗来形容了，而是‘壕’无人性。
当然，莫成君之所以发给他们‘天庭接引令’，可不是任务奖励，而是要引他们入梦，在梦境里演绎神话传说。
文字和语言，终究是苍白的。
唯有亲眼所见，才能身临其境，震撼莫名！
至于这梦境的具体内容，莫成君也是花了大心思的。
他刚开始就只准备把《西游记》给放出去，前世看了那么多的电影动画，挑最震撼，印象最深刻的‘画面’，讲一讲神话传说，就好了。
可稍稍思索，又觉得这样太过单薄。
一个完整的，统御诸天万界的‘天庭’，合该是随意挑出一位仙神来，那都得有完整的跟脚，故事，特色和实力。
于是，他就以《西游记》为主，再结合《封神榜》《山海经》《淮南子》《搜神记》，乃至于现代的一些神话小说，开始为‘天庭’的那些著名人物安排传记片。
比如说最著名的那只猴子。
比如说取经四人组。
比如说听调不听宣的二郎神杨戬。
比如说天庭第一反骨崽，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比如说守南天门的四大天王，巨灵神，太白金星，九天荡魔祖师，雷部众神，火德星君，二十八星宿，九耀天官。
再比如说西天灵山，十殿阎罗，六道轮回，十八层地狱等等……
说是单纯的人物传记，但这工程量并不小。
这位神仙从哪里来的，有何跟脚，形象如何，实力咋样，过往经历等等，都得一一完善。
别觉得这就很简单，事实上，就算莫成君脑袋里有无数人的创作，他也得从乱七八糟的故事里捋出一条完整的故事线来。
而牵扯到的古今和历史，甚至让他不知不觉的把整个神话体系又给梳理了一遍。
从盘古开天，到女娲造人，从龙凤大劫，到巫妖争霸，再到封神演义……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似乎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儿——他居然‘创造’了一个新的世界，一条近乎完整的神话历史的背景。
这些，自然都是假的。
但天庭想要站得稳，经得起推敲，这些又都是必须要有的。
至于真假？
套用《大幻魔邪真法》的要义来说，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
这真真假假，千百年后，谁又知道呢？
当然，这么多的内容自然不能一次性的都放出去。
不仅仅是这群外门执事长老接受不过来，更是因为得保持‘天庭’的神秘性。
至于最后的效果嘛？
‘电影’结束，看一群‘痴呆’了至少半个时辰的执事长老们就知道了，他们的世界观是受到了多么大的冲击。
至此，紧急培训出来的‘说书人’也都就位了。
他们跟着薛攀的商队开始在南瞻部洲游走，每到一座城池就会留下一人。
他们会流连在客栈酒馆，街头巷尾，摆一张书桌，一把折扇，配上一枚惊堂木，就能娓娓道来那天地间最神秘，最荡气回肠的仙神传说。
要说这凡人，吃饱喝足之后，最感兴趣的莫过于这仙人神话了。
往往只要开讲，都能聚集不知多少人围观，屏息凝视，竖耳静听，满目神往。
当然，你要问这些说书人会不会碰到泼皮无赖，恶意找事儿的？
那自然是有的，还不少！
因为，仙神之言会让凡人向往，更会让某些枭雄人物忌惮，会动摇他们的统治。
只是，这些出去的可都是剑修啊！
哪怕都只是筑基境，哪怕只是小小的展露手段，都是让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换个角度，更是佐证了他们所说的这些神话。
而在这群‘说书人’的不懈努力下，‘天庭’之名已经越传越广。
久而久之，自然有人跪拜，有人奉上香火，有人祈祷。
而祈祷，就会产生香火愿力！
是的，莫成君已经收到香火愿力了。
虽然不多，虽然零星，但这是从‘0’到‘1’的突破，也让他真正品尝了香火愿力的滋味。
这就像是你站在岸边看，和直接下水游泳的区别。
你看的再多，也不会游；但你只要敢下水，哪怕没人教，次数多了也就会了。
也就是这第一次‘拥有’吧，就让莫成君发现了之前一个观念的错误。
之前，莫成君一直以为但凡是天地灵机，都能承载信徒那驳杂的祈愿和‘精气神’，从而形成香火愿力。
可事实上，真正第一次‘拥有’后，莫成君就发现，其实大部分的天地灵机是无法形成香火愿力的。
而能承载凡人祈愿和‘精气神’的，应是一种近乎无色的天地灵机。
‘见天地’之力下的肉眼都几乎不可见，只是稍稍的感悟，他就发现，这种特殊灵机具有很多独特的性质。
比如说可以承载凡人的愿望，有种极为独特的回馈特性。
比如说极易融于‘精气神’，且有一股独特的粘性，以此可以驱动其他天地灵机运动。
这估摸着是神道术法不怎么在意具体属性的原因，地火风水皆可以驱动。
但这是驱动，和法力的同属性共振又差了些，所以，神道术法不拘于属性，但威力要弱上一些。
再比如，这类天地灵机似乎可以进行某种程度上的勾连和跨越，由此，香火愿力才能被远距离收集和驱使。
以此类推，延伸开来，人死为鬼，那能够承载人最后记忆和魂魄的，是否也是某种特殊种类的天地灵机？
而这特殊种类的天地灵机，是否才是鬼只能存在与阴土，甚至冥土活动的原因？
再有，假设天地灵机的种类取决于暗物质或暗能量的种类，那是否可以以此寻到某些认识暗物质和暗能量的方法？
瞅瞅，再瞅瞅，就上面这些，真就是取得了一点点收获后，就有了的领悟和决断。
直到此刻，莫成君的感触越发的深了，他知道，这一次‘亲身犯险’确实是有必要的。
否则，光是收集那些浅显的资料，十年八年都不一定有这等收获。
只是，他现在也面临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天庭’的名声是出去了，也攒了不少信徒，甚至开始自发的建寺立庙，准备祭祀之事。
可这事儿吧，总得要有个人主持具体的事务才行，也就是通常说的‘庙祝’了。
庙祝，即寺庙内掌管香火之人，上可沟通鬼神，下可解人灾厄，有术法傍身，通鬼神之事。
不客气的说，一座庙宇发展的好不好，能不能获得更多的香火愿力，除了鬼神自己时时关注外，就是这庙祝得得力。
而关于这些庙祝的选取，莫成君略有些纠结，原本他想从星河剑宗的弟子中选拔抽调的，就和说书人一般。
可在和巴陵儿商量时，却遭到了他的反对，而他给出的原因也是中肯。
这仙途和神道终究不是一个路数，星河剑宗的弟子，哪个不是受仙道教育数十上百年的，又怎么可能是可以轻易改换的。
虽然已莫成君在星河剑宗的地位，再以利益驱动，必然有人会动心，可这样的庙祝，真的是莫成君想要的嘛？
一番深思，莫成君也觉得巴陵儿说的有理，而他最终的决定，还是‘内部选拔’的好。
即，从现有的虔诚信徒中提拔一二。

第298章 漏洞百出
南瞻部洲，浮山城。
浮山城是建在浮山脚下的一座小城，好吧，其实现如今的南瞻部洲，除了云间城外，就没哪座城有资格称作‘大城’。
浮山城并不大，现在建好的也就北城区的位置，其他地方就是一个巨大的工地，到处都是人推着独轮车运送者建城物资，也有不少监工手持皮鞭，到处巡视。
浮山城的城主姓周，以前人称周员外，现在则暗地里被叫周扒皮。
和其他人不同，这周扒皮在进入洞天之前是当过官的，不大，就一县令而已，后因贪腐被免去了职位，但有以前的人脉路子，最后走上了走私盐铁的买卖。
大玄王朝走的也是‘盐铁官营’的路子，且这两项还占了朝廷每年赋税所得的五成以上，端是重要，自然打击力度也是大。
但凡是确定了身份，就是砍头的下场，几乎不讲情面。
由此，盐铁走私虽是暴力，但敢做这一行当的，都可以称一句‘亡命之徒’了。
周扒皮能在这一行做的久，又做得稳，那自是有些手段的。
只是以前吧，他虽然在外恶名昭彰，但在镇上，那可是修桥铺路，乐善好施，把善名给做足了。
可这一切，到了这南瞻部洲就不一样了。
因为没了朝廷直接管辖，他在经过最初的谨小慎微之后，野心就想春天里的小草，疯狂的成长起来。
且不说他如何操作，只是一系列的手段之后，他不仅仅得了镇子的管理权，更是打下了四周百里之内的其他三个村庄，以至于下辖人口突破了一万。
别觉得少，在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而周扒皮在志得意满之后，就开始了他的建城大计，强逼着所有人服劳役，在这浮山之下建城。
因逼迫的手段非打即骂，动辄杀人，所以到了现在，他才得了一个‘周扒皮’的称呼。
当然，此时要说的非是浮山城，也不是周扒皮，而是浮山城内，一片空地上，一位口若悬河的说书人。
此时，已是过了晌午。
浮山城的工程停了一停，工人们在吃了一顿稀得不能再稀的午饭后，就都聚集在了此处。
里三层，外三层，也不知有多少人聚集在此，正聚精会神的听着。
而台上，一位须发皆白，但面如冠玉的老人正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讲一段‘大闹天宫’的情节。
他吐字清晰，声音洪亮，哪怕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更伴随着他的话语，众人眼前仿佛演绎着一幕幕变换场景。
似有那么一只身穿黄金甲，手持金箍棒的猴子正翻江倒海，打的天兵天将节节败退，又在凌霄宝殿之前，喊出了那句：“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的口号。
要说这口号吧，等同于赤裸裸的教唆人造反了。
不远处，浮山城城主周扒皮那是脸色异常难看，但也只是难看而已，他什么都没做，也没敢做。
不久之前，浮山城是不可能存在‘午休’的，他恨不得所有人不吃饭不睡觉的铸城，更不要说有这‘说书’了。
可一切都在那支商队抵达后就不一样了。
他原本看那商队托了不知多少货物钱财，动了心思，可他派出去的人都是有去无回后，他知道踢到铁板了。
而等商队离开，这说书人留下后，看他说的那些，他要说不糟心，那是假的，生怕有民众被他挑唆，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当然，你要说他敢不敢出手对方这说书人，那就更不敢了。
因为，这说书人也是不忌讳的，时不时的也会展露几手术法，表明了自己仙师的身份。
当然，他们都不是主角，此时的主角，是在下面，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黑瘦汉子。
这人姓冯，名叫‘铁柱’，父母起这名字自然是想他长得结实些，可现实时，吃不饱饭的日子，哪里可能结实了？
铁柱皮肤黝黑，背部略有佝偻，勉强还能分辨出些许脸庞的稚嫩，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祖孙三代都是靠着种地而生的，可他不喜欢种地，更不喜欢无休止的劳作。
此时，他就盯着台上，生怕漏了一个字，黝黑的脸庞上一双眼睛纯粹又明亮。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一道泛着淡淡金光的丝线似是没入云端，联系上了遥远的地方。
此时，就有一双眼睛透过遥远的距离，落在了他的身上，观察片刻后，他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用无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还不错，那就你了！”
于是，他一指点出，有一道不可见的流光闪过，没入了这铁柱的体内。
真就是一闪而逝，好像有些东西已经改变，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再回首，云端上的那人，已经不再理会他了，而是将目光投向其他方向。
是夜，这冯铁柱做了个梦，漫长的梦。
梦里，他看到了好多可以飞天遁地，翻江倒海的仙人人。
梦里，他还看到好多庞大无比，奇形怪状的妖怪。
当然，因这梦境太过漫长，他看的都不太真切，唯有到了某个时刻，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
于是，梦里，他仿佛看到了九天之上，巍峨连绵的天宫立在云端，有金色的光芒洒下，神秘又威严。
梦里，他看到了有仙人乘云而去，有神人御风而来，有力士守卫，仙女忙碌。
他们似乎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一颗颗散发着诱人光泽的蟠桃被端了上来，有无数仙神一边看神女起舞，漫妙生姿；一边畅谈交流，大笑不止。
梦里，他看到了一个猴子，那应该是猴子吧，有猴的模样，却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他成了一座山的猴王，却畏惧死亡，他行走在人类的世界，却想要追寻长生之路。
他走了很久，也寻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座仙山，拜了一位仙人为师。
他在这里学了天大的本事，可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有可避三灾六劫的七十二般变化之术。
梦里，他曾入了东海龙宫夺宝，拿了那如意精箍棒，也曾上的天庭当官，将天马养的壮硕。
他又曾反下天庭，自立名号，聚群妖反天，战十万天兵天将，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梦里，他曾戏耍巨灵神将，曾敲碎四大天王的法宝，曾和三坛海会大神鏖战不休，直到最后，和二郎神杨戬激战三千个回合，最终失手被擒。
但这不是结束，而是高潮的开始。
梦里，那猴子在一座巨大的炉子里被火烧了七七四十九天，却愣是炼出了一双火眼金睛，继而踹翻了丹炉，拿起那根金箍棒，打上了凌霄宝殿。
他要，踏碎凌霄！
哪怕是在梦里，铁柱也只觉得自己热血沸腾，好似有喷薄的情绪在心中酝酿，激情澎湃。
直到梦境的最后，冥冥中，似有一尊脚踩大地，身高万丈，三头六臂的大圣虚影立在天地之间。
弥漫的无边虚无之中，似有一双眼睛微微看下，盯着如蝼蚁般的铁柱，似有似无的声音撼动着梦境。
“汝，可愿信奉俺老孙？”
铁柱几乎不假思索的大喊：“我愿意！”
他的声音微弱却坚定，而回答他的只有一个字。
“善！”
……
梦终于结束了，铁柱睡醒的时候，甚至有种一眼千年，恍如隔世的错觉。
可就在他几乎是本能的准备下床，要去上工之时，脑海中却充斥着各种信息。
他似乎记起了梦里的一切，可又似乎是那般遥不可及，更多出来的是一些知识。
比如说如何建寺立庙，塑造神像。
比如说如何当一个合格的庙祝。
比如说该如何祈祷，向大圣祈愿。
再比如说如何借用神力，使用术法。
凡此种种，一时间充斥在他的脑海，以至于他都目不暇接。
这一日，他没去上工，而是寻到了说书人，无需任何额外的话语，说书人立刻为他准备了场地，石材，砖瓦和木料，甚至亲自出手。
于是，近乎不可思议的，一座庙宇在浮山城内一夜建成，当门前的红布被揭开，‘大圣庙’三个字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于是，檀香幽幽，钟声回荡，冯铁柱摇身一变成了一位庙祝，进而，在他的努力下，这座庙宇的香火越来越盛。
这，自然也不是个例。
事实上，整个南瞻部洲，但凡大一点的区域，都有一座座庙宇从无到有的迅速出现。
当然，也不只是大圣庙，还有二郎神庙，巨灵神庙，三清庙，四大天王庙，雷祖庙，财神庙，真武庙，月老庙等等等等……
每个庙宇虽不止帮一位神祇塑造神像，但主要供奉的有且只有一位，再有一位庙祝打理，而这也是莫成君有意为之。
虽然在幻法天庭之中，莫成君最喜欢坐在那凌霄宝殿之上，但他可从不认为自己是那位玉皇大帝。
或者，更准确的说，他可以是天庭之上的任何仙神。
而之所以弄出这么多来，就是为了更好的对比香火愿力之间的差异区别，说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也不为过。
……
有些事儿吧，就如同滚雪球一般，只要开始启动，那就会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滚越大，越发普及。
信仰就是如此！
而伴随着一座座庙宇的建立，和一位位庙祝的努力，天庭之名和漫天神佛也开始广为流传。
自然，滚滚而来的就是香火愿力。
而有了充足的香火愿力供应，莫成君也是开始按部就班的修炼起第二元神和愿力金身。
这真正开始亲身涉入其中，那感觉又不一样了。
确切说，他之前看《愿力金身诀》，无论是从哪个角度，都觉得这本密录挺完善的。
其缺点，大概就类似于《太平御鬼经》，可能有一两处不太符合‘现实’，稍作更替就可以了。
可现在呢？
他已经不这么想了。
确切说，真正深入其中，领悟的越发深刻后，他再次给出的评价就四个字——漏洞百出。
没错，就是整个鬼神体系都是漏洞百出！

第299章 重构神道
还是那句话：实践才能出真知，也唯有实践，唯有亲身体会，才能真正体悟其中种种奥妙。
其余的，无论是书上记载的，还是的隔着一层的观察，都是镜中观花，水中捞月，到头来不过一场空罢了。
之前，莫成君是真以为这《愿力金身诀》是一本鬼神之道的极大成之作，哪怕是某些细节还有瑕疵，但至少整个力量体系应是完整的。
可当那位‘赵老太爷’以人身享香火愿力之时，他就觉得这本密录，似乎也不怎么靠谱了。
再到现在，他真正迈入其中，亲身体会，再以‘辩证’的眼光去看待时，入眼的就都是漏洞，漏洞，漏洞……
全是漏洞！
若是从编程的角度来看，那就是bug一大堆了，整体程序连‘将将跑完’都做不到，更不要说运行过程中遭遇的种种问题了。
论起来，说它是新手作品都算是夸奖了，最多就算是个‘半成品’。
此时再看鬼神之道的问题，一群强大到某个程度的鬼神们集体发疯？
莫成君突然意识到，这就不是一两个问题造成的，而是不知多少问题纠缠在了一起，是神道一途就没能走通，更是整个力量体系的不完善。
也就是说，莫成君之前总结的那些个问题。
比如说‘精气神’的驳杂性，祈愿的驳杂，香火愿力的纯度问题，人心的七情六欲，祈愿反噬等等等等，就无需挑其中哪个是缺点了，而是所有的都是大问题，一个都别跑了！
从这个角度看，之前想的‘排除法’根本没法用，因为，入眼所见皆是问题，就哪个是能排除的。
这等状况，着实是犹如一团乱麻，愣是让莫成君都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只是吧，他终究是经验丰富的老科研狗了，在经过短暂的‘手足无措’后，就明白这等状况已经不能单纯的修修补补能解决的了。
而是要推到重来，重新架构。
这就好比一座破庙，你想给建成大雷音寺，单纯的缝缝补补，敲敲打打已经没用了。
而是得把这寺庙砸了，再做实地考察，出设计图，招人运物资，从打地基开始，一点点的重新再建。
这鬼神之道确实不完善，可就如仙道一般，在大夏王朝时期，这异人异术又何曾受人待见了？
只要路走的通了，宽了，那就不一样了。
只是，这仙道一途是有无数先贤前仆后继，确立的仙道六境的体系，而这鬼神之道，则中途夭折。
可别人不行，不代表莫成君不行，‘路’太窄了，那就给拓宽好了。
不得不说，这野心着实大了些，近乎是想以一己之力推动一种力量体系的发展，但莫成君却充满了干劲，甚至为此雀跃不已。
因为，只有这种有挑战性的项目，才能让他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甚至，他觉得《造神》计划直到现在，历经波折，才算走上正轨！
那么，既然要重构神道体系，又该从何处下手呢？
自然是头开始！！！
……
应该说，无论干什么事儿，有多艰难，但凡是走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总会多几分得心应手。
而重构神道体系，追根究底还得着落在这凡人之力，香火愿力上。
再细细划分，类比仙道，这神道体系也必然是以超脱为目标，个人境界的步步攀升，自然得伴随着香火愿力的产生、流转、收集和使用。
再在这个过程中，又必须洞彻这香火愿力的特点，属性和运作规律。
有了目标，自然是奔着目标出发，于是，第一个月后，莫成君创造了一个新概念——神火。
香火愿力，本质上是无数凡人的‘精气神’烙印无色的天地灵机而成，因‘精气神’来源不同，这驳杂性几乎是必然的。
可问题时，这种‘驳杂’就是一种慢性毒药。
少了还好说，魂魄还能抗一抗，可要是多了，就会危及生命。
所以，莫成君给出的解决方法就两个字——提纯。
至于如何提纯？
一个字：烧！
两个字：火烧！
三个字：用火烧！
这‘神火’的灵感就源自于一门火法神通，《三昧真火》。
这一门得自离火魔仙的火法神通不仅仅立意奇高，更是出奇的强悍，那离火魔仙也不过是得了其中一昧，只算是皮毛，就自悟了成名绝技——离火神通。
当然，莫成君真正看中的，其实是这三昧真火可燃尽人体‘精气神’三宝的特性。
想当初，为了点燃那莲灯法宝的火焰，就以莫成君的体魄，都差点被抽干了‘精气神’。
光是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这火焰的威力。
其实说到底，人与人虽有不同，但大体上是没区别的，每个人的‘精气神’或有区别，但更多的应是如同一棵树上的树叶一般，大体无差，唯细微处有不同。
而莫成君就把这些不同之处看成了‘杂质’。
只要这‘三昧真火’一烧，去了其中差异，自然也就是去了‘毒性’，余下的就可以相融了。
举个例子，自来水，矿泉水，淡水，海水等等，其内成分大都雷同，但又有不一样的地方。
而莫成君现在则不管这些，只是一通操作下来，统统给提纯成了‘纯净水’，统一标准，自然就不存在冲突了。
事实上，当莫成君用‘神火’将所有的香火愿力都过滤一遍之后，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轻松不仅仅是第二元神的承受上，好似去了层层污垢，干净清爽，更主要的，纯净水级别的香火愿力更受控制，驾驭起来轻松了不知多少，连术法的威力也强了不少。
当然，‘神火’非是三昧真火，不是三昧真火不好，而是其修炼的要求和难度太高。
真有修士到了那等境界，仗着这一神通都能横行天下了，还走什么神道之路啊？
莫成君是去了《三昧真火》神通的奥义，又极致弱化了杀伤力，再加强了这‘提纯’效果，才弄出来的一簇神火来。
你说它是术法也行，神通也罢，效果虽不如三昧真火，但是绝对够用了。
而这成果一出，莫成君更是如大了鸡血一般，越发积极了。
再三个月后，他又提出了第二个概念——神格！
这香火愿力是承载着凡人祈愿的，哪怕不是全都回馈，可也不能完全不理会。
但这也绝不是个轻松的‘工作’，一天两天也就罢了，一年两年也还能坚持，但要是几百上千年，甚至更久远的时间内都如此，还是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的那种。
估摸着就算是真来了个工作狂，三五百年后也得厌世，得疯，想自杀！
所以，最好的方法其实是设计一个‘可自动回馈系统’。
类似于人工智能，不需要什么创造力，只要能按设定好的，回应一些常见的祈愿就好了。
要说莫成君前世的工作，让他在‘编程’这一方面也有些造诣，虽然这个世界没什么编程语言，但基本的逻辑也还在那。
而他细细思索之后，就准备按照构建神通种子的方法，来构建这枚‘神格’。
也就是以香火愿力为墨，以灵文篆书书写各种功用，结果就是当香火愿力经过‘神火’提纯之后，就会进入神格。
而‘神格’可以自动进行筛选，比对，只要是承载的祈愿在一定范围内，就可以按预先设定好的给予回馈，或是术法，或是托梦，或是占卜，或是暗中影响等等。
这事儿倒也不难，莫成君只是又花了一个月就从无到有弄出了个雏形。
只是真正试用以后，他就发现这‘系统’太简单了，完全没法满足所需。
于是，再次思索之后，他又给添加了‘分拣’功能，即按照香火愿力的‘纯度’和‘种类’做详细区分。
其中，按香火愿力的纯度来，由虔诚信徒和狂热信徒那里所收获的‘香火愿力’是质量最高的，几乎不存在愿力反噬的问题，会被截留下来，用以铸就神道金身。
而那些浅信徒和泛信徒祈祷所获得香火愿力则属于质量低劣，不合格品。
这些多用于日常消耗，庙祝的术法神力词语，乃至于回馈信徒所需消耗。
这一部分，取之于民也用之于民，消耗掉了，就不会有不好的影响了。
再有，香火愿力承载的祈愿也有很多种。
比如说有求财的，求子嗣延绵的，祈福的，伸冤的，求家宅安宁的，求父母康健的，甚至还有画个圈圈诅咒人的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可以说人有多少念头，就会有多少种祈愿，着实太过驳杂了些，但真要细分，杂七杂八的虽多，可最主要的还是那几种。
而莫成君则把统计出来的几种各归一类大项，每一项又都设定好回馈预案，到时候只要对上了，直接反馈就行。
其中又以信徒等级，虔诚程度，危及程度等等进行了细节划分，祈愿回馈也会有不同。
至于那些负面的，不怀好意的，咒杀人命的，他则是一律摒弃，不予理会。
甚至，他思索片刻，还通过庙祝，开始有意识的做引导。
神道存在的根基是凡人，目标本就应该是导人向善，是传递真善美，而不是杀人和复仇！
他还专门挑了一部分负面情绪多，又无恶不作的信徒给予惩戒。
虽然现在不显，但他要树立的是神道向善的理念。
久而久之，负面情绪的香火愿力必然会越来越少，对鬼神的影响也会越来越小，且更容易发展信徒。
但莫成君还不满足，陆陆续续的，他又添加了‘存储祈愿’‘搜索’‘还愿’‘香火愿力二次提纯’‘复杂祈愿人工回馈’‘神道术法赐予’等足足十二项主要功能。
至此，‘神格’终于算是有了完整雏形。

第300章 功成
一般而言，无论是创法，还是修正，总是得把‘创法四步’都给走完了，确定没什么大的缺陷后，再开始修炼。
后续，哪怕再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那也是2.0、3.0、4.0……的事儿了，这也是莫成君之前创法的习惯。
且就不说其中优劣吧，至少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自己修炼时，安全已然无虞！
只是这一次，终究是不一样的。
这一次，在他接受香火愿力之时，就已经入了神道，走上了除仙道之外的另一条道路。
这一次，他所有的实验项目都没再假手于人，而是都落到了自己身上，好吧，准确来说是‘第二元神’上。
这在自己身上‘操刀’的感觉，只能用‘刺激’二字来形容，不仅仅是种种感悟真切了不少，更是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这第二元神给玩没了。
当然，这么做也不是没好处！
就比如说，当他完成‘神格’的设计和编辑时，在那第二元神的识海中，就已经多了一枚十二面体的璀璨水晶。
这水晶好似是最纯粹无暇的宝石打磨而成，凌空旋转时带起一道涡流，有海量的香火愿力被鲸吞的同时，又有无数愿力通过信仰的丝线去往远方。
而若是摒弃这些‘外貌’，直视其内的真实，又能看到水晶之中，密密麻麻有难以计数的血色丝线，好似人体的经络一般密布，其内，浓郁又纯粹的香火愿力在流淌。
为了这枚‘神格’，莫成君足足耗费了三年时间，整整一千多个没日没夜的研究，真是耗费了不知多少心血。
直至此时，终于可以说是近乎完成大半了。
你问为什么只是大半？
那自是因为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又出问题了！
三年时间对于修仙者而言不算长，但真要是忙碌起来，也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就比如说星河剑宗已经渡过了最初的稳定期。
再比如说经过几位宫主的不懈努力，南瞻部洲现如今已然有了大小城市上百座，人口数以百万计。
而遍布所有城市的各种庙宇，也是蓬勃发展，关于天庭之名和漫天神佛，那都是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人口多了，信众多了，自然这香火也就充足了。
而这充足的香火愿力虽是莫成君所需要的，却也暴露出一个问题——这祈愿终究还是太过驳杂了！
是的，莫成君是给神格添加了‘分拣’的功能，按照不同的祈愿也做了划分。
在他看来，这已经算是很细致了，可落到实处，实践检验的结果来看，还是太过混乱了！
举个例子，你想想要是把市政府，政务局，工商局，法院，检察院，公安局，卫生局等等职权部门，都给丢到一栋大楼里办公，会是怎样的群魔乱舞？
具体来看，一位神祇又管求子，又管赐福，还管仕途，更管姻缘，虽然集成度高了，但真特么就得用一句话来形容——你丫的管的太宽。
于是，在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莫成君又引入了一个新的概念——神职。
说白了，就算是神祇，那也该是各有权柄，各有职责的。
你四大天王就负责守门，月老就负责姻缘，观音主职就是送子，而求财你只能找财神庙……
这样一来，每位神祇都只要负责一个方面，获得的香火愿力所带的祈愿自然就单一了，算是人为干预解决了这驳杂性。
这想法自然是好的，而莫成君想要达成这个目标，又给出了两条实现的路径。
这第一条，即是构建一枚更大更完整的‘神格’，可以囊括一切。
只是，这方法莫成君试了一下就放弃了，实在是太复杂了，他搞不定啊！
而这第二条路则是为每一位‘现役’的神祇，各塑造一枚神格好了。
那何为‘现役’？
南瞻部洲现有的城池上百，庙宇总计两百三十五座，可其中有不少重复的，真正得了供奉的神祇，包括玉帝，大圣，杨戬，哪吒，天蓬，雷祖，真武在内，只有三十六位。
而他只要塑造出三十六枚神格，各自管理各自的一摊事儿就好了。
至于以后，若是再有其他神祇得了供奉，他再添就是了。
这方法就简单了许多，最主要的容易落实，几乎不存在难关需要攻克，而莫成君只是稍稍尝试，就都实现了。
且，他还突发奇想，居然又和幻法神通做了结合。
于是，就在那幻法天庭之上，原本都只是虚幻的神祇就有那么三十六位仿佛多了一抹灵性。
梦境之中，时不时的眸光流转，似有智慧在闪烁。
这一点改变并不强烈，莫成君也没察觉，他只是在解决这最后的问题后，掐指一算，已是又过去了数月时光。
按大玄王朝的历法计算，此时已经是大玄历五百二十七年的十月了，妥妥的金秋时节。
至此，耗时五年有余，莫成君终于初步完成了神道体系的重新架构，并将一切都落到了纸上。
只是，看着那本厚厚的密录，他面上又是犹豫不决。
起名字啊，永远让人头疼！
有那么一刻，他都想着按剑道的惯例，就叫《莫氏神道根本论》好了。
只是，思前想后，他又觉得不太合适，最终，落在封面的笔还是画出了该有的四个大字——《登神之术》。
好不好，也就这个了！
至此，莫成君也算是仙道、神道一肩挑了，且那个吹出去已经很久的《造神》计划，终于是八字有了一撇。
也是到了此时，再回看这个重构的神道体系，看那新引入的‘神火’‘神格’和‘神职’的概念，莫名的感觉就涌上了心头。
很久很久之前，他玩的那些游戏，看的那些小说，就已经有这些概念了。
可那时真就只是概念而已，此时，这些概念却被他落到了现实，解决了难题。
那问题来了，是因为许久之前就有了这些概念，才会被他恰好引入？
还是因为本就该是如此，才会被他安置其中呢？
这似乎就是个‘庄周梦蝶’和‘蝶梦庄周’的问题了，着实令人迷糊。
或许是长时间研究所致，莫成君的状态并不算好，朦朦胧胧间，他仿佛有种时间错位的感觉，好似进入了一个循环，过了一圈又一圈。
是开头，也是结尾；是现实，也好像时虚幻，恍如轮回宿命，又似因果循环，傻傻的分不清了。
这种感觉着实是头一次，莫成君也是知道自己状态不佳，终于不再坚持。
他走出密室，走进了庭院，也不管胡子拉碴和满身沉垢，就在那躺椅上一缩，美美的睡了起来。
有‘神格’自动过滤和处理信徒的祈愿，他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只见那千年云雾仙茶树似是能感受到主人的状态，微微抖动，垂下枝条，为主人挡下了阳光，也挡下了秋风。

第301章 大师姐
南瞻部洲。
高天之上，有两道剑光自星河剑宗起，以一种并不算太快的速度御空飞行，恍若巡游一般在南瞻部洲上空游走。
她们在群山之巅看云海翻滚，在大河之畔观江水涛涛，在瀚海沙漠赏绚烂日落，在万籁俱寂的夜晚叹星河灿烂。
当然，她们走过最多的地方，还是大大小小的城池。
也不得不说，人，真是一种如野草般顽强的生物，不管经历了怎样凛冽的寒冬，只要春风一吹，都会从大地中冒出新芽。
时间，也不过是过去了数年而已，可南瞻部洲已然大变样了。
大大小小的城池林立，街道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有小贩走街串巷，叫卖声不绝于耳，有孩童嬉戏打闹，欢笑声传出老远。
人间繁华也不过如此。
因迁移人口时特意划分了区域，这一座座小城之间的距离还挺远的，除了薛家商队通行天下，这相互之间的沟通交流就不算多。
自然，这攻伐之事也少，多是内部的权利斗争。
可就算如此，整个南瞻部洲也太大了，人类的足迹不过是占了很少的一片区域，还有大片大片为待开发的荒野。
那里，有草木成灵，兽类开启灵智成妖，虽然成长速度不快，却也是一番欣欣向荣的景象。
最终，这两道剑光停驻在一座城池上空，剑气微敛，隐匿术法施放，露出了两道倩影来，正是四季剑尊沈锦绣，和许久未见的……若离仙子。
此时，她的目光掠过近处的城池，山峰，长河，再到远处的群山，云霞和落日，神色莫名感叹：“这，就是南瞻部洲啊？”
她在星河剑宗‘败逃’那一战时，就入了梧桐洞天，先是因伤势闭关疗伤，后又因寻到了机缘，尝试突破境界，足足数载时光未曾出来活动，对于星河剑宗的变化，还真是所知不多。
一旁，女剑尊则缓缓点头，问：“是不是很震撼啊？”
若离仙子几乎是本能的点了点头，片刻后，又开口道：“我从未想过，洞天居然可以大到如此程度？
和这南瞻部洲相比，梧桐洞天着实是有些，有些……”
若离仙子的话未曾说尽，但女剑尊却更加坦然：“你是想说寒酸，还是拿不出手？”
若离仙子并没有接话，而是道：“我曾以为失了云州，星河剑宗就失了根基，可真没想到，居然得到了更好的。
这天地，这灵机，比云州可强了太多。”
“但这还不是全部，除了这安身立命之地，莫师还带来了幻法天庭，带来了数不清的奇功妙法，带来了《九息服气》和整个仙修体系的变革，带来了闻所未闻的仙道理念。
他，着实给宗门带来了太多太多。”
“这一点我不否认，或许，我们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未曾因年龄而拒绝他的入门，给了他一个机会，也给了宗门机缘。”
若离仙子还是很冷静的，她先是肯定了莫成君的贡献，却又垂首一指，问：“可你们也太纵容他了，这鬼神之道居然敢在南瞻部洲大行其道？
师尊，您就不怕酿成什么无法控制的灾祸嘛？”
就莫成君现在的地位，这话，也就是相识于微末的若离仙子敢说了。
而她的视野向下，透过云层，可以看到脚下的那座城。
那里，有无数人密密麻麻的汇聚到一处，皆手持三柱清香，虔诚的跪拜，缭绕的香火烟气弥漫升腾，甚至在天空汇成一片庆云。
而他们供奉的赫然是一尊三丈金甲神人，他面目威严，须发皆白，眉心有三只眼，坐下是一头威武墨麒麟，虽是泥塑，但隐约间似有雷霆气息弥漫。
这一位，赫然是九天雷神应元普化天尊闻仲，而这座庙正是雷祖殿！
要论这南瞻部洲二百余城，数以百计的寺庙供奉的哪位神祇最多，香火最是鼎盛，不是重点推广的齐天大圣，也不是号称天庭第一战神的二郎神杨戬，更不是天庭之主，万界至尊的玉皇大帝，反而是这位雷部之主，雷祖闻仲。
只因为这里的都是云州移民，也都经历过万鬼日行之灾，而雷祖闻仲是真正展示过神威。
以一道雷法神通灭杀百万厉鬼，端是盛名在外。
而这里，正在举行的赫然是祭神仪式。
更诡异的，四季剑尊和若离仙子虽然看不到这香火愿力，但能感受到弥漫天地之间的那股力量，虽弱小分散，却充满了惶惶神威。
这是凡人之力！
这是香火神道！
作为一位仙修，若离仙子几乎是本能的警惕这种超脱了仙道之外的力量，发出这种质疑，也是必然。
只是，四季剑尊却是脸色一肃，道：“若离？！”
“师尊，怎么了？”
“首先，你得明白，哪怕莫师的项目失败，哪怕再起一场鬼神之祸，大不了星河剑宗全员出动，在来一次破山伐庙。
或许会死很多人，但这就是神道完善的代价。
当年，仙道也是如此。
其次，你得记住，这洞天是莫师的洞天，不是星河剑宗多。
莫师想做些什么，我们可以选择不帮忙，但没有权利阻止。”
四季剑尊的话说的很严肃，表情更严肃，听得若离仙子一愣一愣的，她已经很久没听过自家师尊这么郑重的批评她了，一时间甚至有些无法接受。
“可莫成君，不也是星河剑宗的弟子吗？需要分得那么清楚？”
“理论上是如此，可落到实处，你就不能这么看。”
女剑尊幽幽一叹，轻声道：“不是我想把莫师往外面推，而是，现如今的他，我们得学会尊重。”
顿了顿，她才道：“你要知道，莫师虽不过金丹修为，可他曾一道神通灭百万厉鬼军团，曾以一己之力喝退六位仙人，曾让补天教吃了大亏，更是这洞天之主。
所以，他不是仙人，但说他有仙人战力，绝不为过。
他给了星河剑宗很多，但到了如今，星河剑宗能给他的已经快没有了。
或许，莫师和星河剑宗有很深的情分，但这情分终是用一点少一点，若是某一天这情分被耗光了，也就是莫师和我星河剑宗分道扬镳的时候。”
“这，这不可能吧？”
若离仙子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可女剑尊却笃定道：“真龙怎可困于沙滩之上，一切不过是时间而已。”
“难道其他几位宫主都是这想法？”
“是的！”
“那我该怎么做？”
“若离，你已然破境元婴了，往后的修炼一是需要漫长的时间，二是需要历练。
所以，我准你入宗门大殿，助我处理宗门事务和推动宗门发展，你可愿意？”
若离仙子身形一顿，躬身行礼道：“遵掌教法旨！”
“我星河剑宗得了莫师之助，现如今是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正是奋发图强，勠力同心之时。
总有一天，我们要夺回云州，和那补天教再分一个高下。”
“至于莫师那里？
这课题若是太过危险，若离啊，你可要多多关注，时时劝诫了。”
“玄玄子殒命，往后，你即是星河剑宗三代第一人了，当为大师姐。”
……
纵观莫成君入宗这二十多年来，女剑尊对他的‘科研事业’几乎都抱着‘有求必应’的态度，那是要人给人，要密录给密录，宗门有的直接提供，宗门没有的也想办法提供。
如此也就罢了，真正涉及到研究课题时，她又极少插手，从不干‘外行指挥内行’的糟心事儿。
可以说，上辈子要是有这种领导，那真是做梦都得笑醒。
当然，要说‘干涉’，也是有过一次的。
莫成君在研究《剑意根本论》时，她曾通过巴陵儿有过一次劝诫，还是怕莫成君研究走火入魔，把自己给折腾坏了。
可这一次是不一样的！
就如女剑尊自己所言，她是经历过鬼神之祸的，也是知道那到底是何等灾难的。
可看着南瞻部洲日益兴隆的‘香火神道’，万千信徒，她着实有些害怕莫成君给玩崩了。
以前的那些课题吧，危害终归不大，可这一次若是一个不慎，死的人可就得成千上万了。
老实讲，她也是有些后悔的。
当时莫成君提出《造神》计划时，她也是被‘前景’和‘仇恨’蒙蔽了双眼，以至于答应的都过于草率了。
可现在，她是想阻止都有心无力的，巴陵儿在她的要求下去过一次，而这一次，她是把主意打到若离仙子身上了。
只希望，希望……有用吧！
好吧，她也是操碎了心。
……
且不提女剑尊这边的种种担忧和安排，就莫成君这边，也不是说这课题就完成了，而是得回过头来，进行二次的梳理和扩展。
这一次，不仅仅是要整理密录的内容，要抠字眼一般的订正错字和不当的表述，还得做好标识，便于查看附录内容，数据和研究资料等等……
这工作看似轻松，其实极为繁琐，也是一次‘居高临下’的思索，看是否有未曾遗漏之处。
等一切做完，他又思索片刻，给这本《等神之术》再添上了几个字。
——《登神之术完整1.0版》
好吧，既然有完整版，那自然是要有‘简化版’的。
这是因为莫成君发现，这完整版的《登神之术》就没法外传啊，尤其是没法传给那些刚刚迈入此道的鬼神。
实在是其中内容，涉及到实验和数据的部分实在太多，真正论到修炼的部分就没多少了。
所以，这‘简化版’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单纯的是一本神道密录，主讲整个神道体系，修炼步骤和注意事项等等。
那些设想啊，验证啊，思路什么的全部都给删除了，如此，也像是一本密录了。
至于这1.0版的？
那自然是这神道体系虽然构建完了，但这是横向的扩展，是几百上千亩的地基打好了，至于纵向的延伸，也就是这楼能改多高？
那还需要后续不断精进！
直白点说，体系是完善了，但到现在为止，没哪个神真的修炼到高处，所以，这境界怎么划分，每个境界有什么变化，会不会出现新的能力，有没有什么新的领悟之类的，那就得修炼到了那境界，才能有所得了。
也就是后续的2.0，3.0，4.0……的事情了。
当然，这事儿现在也急不得，莫成君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他也是真的不想再拖了。

第302章 出远门
莫府，门外。
当笼罩整个府邸的阵法光幕被掀开一角，四耳驴妖迈着豪横的步伐走了出来。
其一身大妖气息已然攀升至巅峰，四条短腿恨不得朝四个方向去，那昂起的头颅就没低下来过，实力演绎了什么叫‘顾盼自雄’。
自来了这洞天之后，他身上的封禁就被解除，而他，自然也没了离开的心思。
开嘛玩笑呢，要是把这洞天比作公司，那也是跨过创业初期，准备上市的大公司，它作为‘创业元老’，眼看着就要鸡犬升天了，这时候离开？
呵呵，他脑子瓦特了！
更不要说，现如今整个星河剑宗谁还不知，他，四耳驴妖是莫师御用坐骑，就不说那些弟子辈的了，连长老级别的见了他都得打招呼。
再说上次星河剑宗的大撤退，梧桐洞天的空间是何等紧张，可他养的那些个戏班都给带上了，现如今也是云间城独一无二的牌面。
他，一介驴妖，愣是成了戏院的大老板，每天听戏不仅不要钱，别人还得给他钱。
就这待遇，这逼格，整个驴妖一族，他说第二，谁敢论第一？
当然，甭管驴妖是多么的‘豪横’，此时，莫成君依旧斜坐在他的背上。
有四耳领路，没记错也无需理会其他，只是闭着双目，又一手按着眉心，缓缓的揉搓，眉眼间残留着浓厚的疲惫。
没法子，长期高效的研究工作，精神的高度集中，大脑无时无刻的运转，就算他是金丹修士，也是累的不行。
此时，他坐在这四耳驴妖的背上，难得的没有思考课题，而是想着这一次能给自己放多少天假。
只是，就在他思绪飞扬间，就感觉身体猛然前倾，而迈着六亲不认步伐的驴妖愣是顿在了原地，甚至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啪！”
莫成君也不睁眼，一巴掌就拍了下去，喝道：“四耳，你丫的这是飘了啊，连个路都走不好了，给我稳当点。”
但驴妖没动，而是磕磕绊绊的开口：“是仙子？仙子，您怎么来了？”
莫成君闻言一愣，赶忙睁眼，就见一席白衣，带着面纱的女子挡住了去了，虽近在咫尺，却有一种绝世独立的气质，让人难以亲近。
“若离仙子？”
“怎么，是不识得故人了？”
“呃，啊，怎么会，就是太久没见到仙子了，都未曾反应过来。”
莫成君是有那么一瞬的卡壳，可等回过神来，他立刻跳下了驴背，三两步来到若离仙子面前。
或许是时间真的能抹平一切，再见若离仙子，那因幻法世界而导致的尴尬早已经消失的无隐无踪，涌上心头的多是一种老友重逢的开心。
到了近前，莫成君身形一顿，她绕着若离仙子转了三圈，感受不到对方半点气息波动，却又有一股危机涌上心头。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问：“仙子，这是已入元婴了？”
“然也！”
莫成君大喜：“那得恭喜仙子大道昌隆，更进一步了！
仙子，可曾准备开一个元婴大典啊，小弟也要去讨杯酒水。”
“这个自然是有的，到时候，也得请莫师弟务必到场！”
顿了顿，她还似笑非笑的道：“我可还指着你给我撑着场面来！”
其实，依着若离仙子的性子，自是不喜这大操大办的，但可惜的是，她要做这三代第一人，当代大师姐，注定时没法低调的。
“小事小事，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只是，目光微转，莫成君就有些奇怪的问：“仙子此来，是专门通知我这事儿的？”
“那自然不是，我确实是有其他事寻你。不过，你就不准备请我进去坐坐？
我还听人说，莫师最喜品茶，莫府也有这九州最好的茶，能饮上一杯都对破镜有天大的好处。”
“咳咳，这是谣言，纯粹的谣言，心理作用，可不能当真！”
若离仙子目光转动，看了看四耳驴妖，又道：“只是，我今日来得似乎不是时候，莫师弟这是有事要出去？”
“嗯嗯，是的，准备去一趟星河大殿，寻一下掌教！”莫成君实话实说，又道：“不过也不急，仙子，要不先进来喝杯茶，解解渴？”
若离仙子并没有急着答应，而是想到了什么，轻声问：“难道是哪个课题已经有了重大突破？”
“嗯嗯，对，基本上已经完成，我就是来找掌教商量的。”
若离仙子再问：“可是那造神计划？”
“咦，仙子也知道？”
“……”
若离仙子一时无言，她能说自己来此，就是为了‘劝你别发疯了’，神是造不出来的，可现在你告诉我已经完成了？
这让她情何以堪？
顿了顿，若离仙子终于又问：“所以，你真的是解决了鬼神之道的缺陷？”
“算是成了吧！”
“什么叫算是？”
“这不是得谦虚一下嘛！”
“所以，真的成了？”
“成了！”
“那你现在要去星辰大殿？”
“是啊！怎么了？”
“我陪你一起去。”
……
当四耳驴妖再次架起层层妖云，莫成君和若离仙子就都立在了云头之上，似是想起了什么，莫成君重启了之前的话题。
“仙子，你刚刚说来此寻我是有要事？”
“嗯，算是吧，不过现在不重要了！”
“呃？”莫成君听得一头雾水，更加不安了：“这是为啥？要不，仙子你说说呗？”
“可我不想说了！”
“问题是，你这欲言又止的，我心里更加不踏实了。”
“所以，你非得刨根问底？”
“咳咳，就是求个心安……”
“好吧，我就是看你把南瞻部洲搞得庙宇林立，凡人多烧香拜佛，怕你再酿成鬼神之祸，来寻你问问，这答应满意不？”
“咳咳，这个你放心，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
片刻后，星辰大殿之内。
所有的人都被屏退之后，就余下了四人，莫成君除外，就是四季剑尊沈锦绣，若离仙子和双丫髻小女童明月。
其他几位宫主依旧在外奔波，显然星河剑宗也是没闲着。
应该说，星辰大殿并不适合这种小规模的谈事情，它太大了，也太威严了，所以，女剑尊带着三人到了后方的一间厢房内。
而围绕着莫成君拿出来的《登神之术完整1.0版》，和一大堆手稿和附属材料，女剑尊和若离仙子，小女童又头挤头的凑在了一起，看的津津有味。
这场景，莫成君只觉得恍如昨日重现，他拿出《莫师剑意根本论》时，似乎也是如此。
他也不做打扰，只是在那里闭目养神，这一次是真的放空思绪，啥也不想，就想恢复一下精神。
又是足足一个时辰后，还是女剑尊率先打破了沉寂，她将其他两颗脑袋都推开，又将这本密录合上，才道：“好了好了，莫师等太久了，等以后再慢慢看，不急于一时。”
而当三人终于从密录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再看向莫成君时，都仿佛再看一个怪物。
于是，若离仙子忍不住率先发言：“所以，鬼神之祸，真的是整个鬼神体系的不完善导致的？就像大夏王朝时期的异人？
而你，居然重新构建了这个神道体系？”
对于这问题，莫成君也不废话，他直接起身，先前一步，继而化为一尊神人模样。
只见可怖的神威向四方弥漫，空气在莫名的力量挤压下扭曲变形，以至于视野所及都变得模糊。
而透过这扭曲，似有一尊丈二金身显出轮廓，惶惶如大日般威严，更可以看出是莫成君的模样。
又在原处，还有一个莫成君坐在那里，这可不是幻术或者虚影，他是真人真身，正在品着茶水。
“这就是我第二元神所形成的愿力金身，嗯，就是时间短了些，这金身也不过是徒具其型而已。”
这是用事实做回答了，足以让人信服，而双丫髻小女童也是忍不住插话。
“那这所谓的神道三要素呢？神火，神格，还有神职，你是怎么想的？这是真是假啊？我怎么感觉那么怀疑呢？”
莫成君又做了演示，只是第二元神虚化，透过金身仿佛能看到一团神火虚空燃烧，吞吐着火舌，不见半分热力，却似是能灼痛灵魂。
神火之中更是包裹着一枚十二面体，晶莹剔透闪烁着光华，好似最完美的造物。
“这就是神火和神格啊！”小女童发出一声悠长感叹：“那神职呢？”
莫成君一咧嘴，道：“那个又不是实物，我怎么具现的出来啊？”
“这倒也是！”
“那该我了，我想问，你这神道非是鬼物专属，也就是说人也可以？”
“是的，具体是……”
“我来我来，我还想知道，这神道……”
“……”
“……”
又是半个时辰后，莫成君终于满足了若离仙子和双丫髻小女童的‘好奇心’，也是回答的口干舌燥，连番灌着茶水。
只有女剑尊保持着沉默，她默默的听着，时不时也翻看密录一眼，因前面标注了目录和页数，查询起来也倒是方便。
直到两个好奇宝宝停了问话，她才开口发问，声音不高，但语气无比认真：“所以，莫师，你确定这神道体系真的成了？”
“应是成了！”
“为什么说应是？”
“呃，就鬼神之道的现有问题，都已经被我解决了，这莫名发疯的事儿不会有了。
但怎么说呢？
这终究是一个新的力量体系，我自认为根基已经完善了，可终归没有真正堪比仙人的天神出现。
这重重境界攀升时，会不会出现什么新的问题，有什么变化，那就得我后续观察了。”
“明白了，这是莫师对待课题的严谨。”女剑尊点了点头，又问：“那现在，是否够用了？”
“就《造神计划》而言，已是绰绰有余了。”
“所以，今日莫师来此，出了送这神道密录之外，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嘛？”
“主要是两件事情！”
莫成君竖起了两根手指，道：“这神道体系已成，我记得宗门还有三位太上长老损了肉身，又是神魂封禁，若是掌教愿意，可请三位走神道一途。”
这应是好事了，但女剑尊却是犹豫了一下，道：“这个，我需要征询那三位的意见，非是我可以一言独断的。”
“这个自然，都是自愿原则，我又不会强求。”
“那再有呢？”
“再有，这《登神之术》已经完善，自然这造神计划就不该再推迟了。
且，我这《天庭》也已有五六年未曾在九州现世了，时间久了，总会让很多人都忘却。”
莫成君看着女剑尊，声音不大，带着笑容，语气却是坚定。
“所以，我是该出趟远门了。”

第303章 准备
莫成君要‘出远门’，自然不是单纯的在南瞻部洲晃悠，他是要去洞天之外，去云州故土，甚至去九州之地逛逛。
他虽还没有详细的计划，那个得出去以后，视具体情况具体安排，但需要达成的目标已经定下了两个。
而这也是他《大计划》第二阶段的收官之作，是他必须亲自走上一趟的原因，无法让人代劳。
至于女剑尊是否愿意他外出？
开嘛玩笑呢，她要是能乐意就见了鬼了！
就莫成君对星河剑宗的重要性，几乎是不可替代的，而补天教对于星河剑宗，乃至于天庭的追索，又从未停止过，但凡是出了丁点问题……
好吧，她都不愿往下想了！
可就如她对若离仙子所说的那般，若想这情分长远，她们就不能把莫师单纯的当成星河剑宗的弟子，而是得学会尊重，而尊重，就得从尊重他的决定开始。
所以，当三人轮番上阵，又是晓之以情，又是动之以理，但最终都劝阻无果时，只得默认了。
当然，莫成君虽准备外出，却也不可能立刻就走。
一方面，他需得做好‘万全’准备。
就他这‘谨慎’的性格，这一趟出门，安全方面怎么也得有九成九把握才行。
再有，他还得参加完若离仙子的元婴大典。
应该说在这九州仙门之中，这等破境庆典还是比较常见的。当然，庆祝只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广而告之，是向所有人展示境界，也是宣誓主权。
尤其是那些强人巨擘的破境庆典，比如说阳神，再比如说仙人，甚至能惊动一州之地，数十宗门，潜移默化的影响一地的政治格局。
而这种庆典自金丹开始，到了元婴这个境界，主要还是请一些亲近之人来家中做客，可以很好的展示主人家的关系网和人脉，也方便与人联络感情。
就这一点来说，这个级别的庆典规模都不算大，只是，若离仙子还是不一样的。
她是女剑尊亲点的三代第一人，当代大师姐，身份地位自然不同。
她的元婴大典不仅仅是一场聚会，还得是她上位的标志，自然得隆重些。
为此，这场庆典定在的半月之后，还是由宗门操办，这期间其实也有不少事情得忙。
当然，这和莫成君关系都不大，他回去之后先是好好的睡了一觉，洗尽了满身疲惫后，又把巴陵儿和薛攀找来，一番沟通交流，做了些安排。
紧接着，他又把十八个作为实验基地的村庄，再次移回了原处，并解了封禁，让他们可以和外界自主沟通。
神道体系已经基本完善，自然也无需把他们都‘关着’了，某种意义上，这些土地公都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而作为给他们的奖励，莫成君再次唤他们入了幻法天庭，又传下了一篇神道密录。
《登神之术简化版》第二部——神火篇！
如果说之前传下去的是基础篇，讲的是如何积攒香火愿力，和基础的术法使用，算是刚刚走上神道之路，那现在，自是得点燃神火了。
当然，自主点燃神火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为了更方便在九州人族的地界方面传播神道，莫成君还以《斡旋造化》之术，制造了第一件神道法器。
值得一提的是，这时间段，女剑尊带着三位太上长老的神魂来到了他的住处，一番解释加详谈，三位都愿意转神道修行。
终究是成就阳神剑尊的大修，他们也不知经历过多少劫难，多少死斗，生死边缘走过不知多少回，又怎可能愿意就如此沉寂下去，永眠在寒冰之中。
现如今，有了另一种选择，且看着前途远大，他们自然是没多做犹豫就答应了。
只是，在为他们选择具体的神位时，莫成君却有了几分犹豫。
要说天庭之上神位何其多，给他们安排一两个位高权重的自然不在话下，就比如巴陵儿，他还许了一个‘九天荡魔祖师’的名头。
要是搁以前，他也是这么做了。
可现在嘛，重新构建了完整神道体系的他，却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因为，那些天庭大神着实太过高高在上，似九天星辰般高不可攀，倒是位高权重，逼格拉满，但不接地气啊！
下界凡人真正需要供奉的，其实不是这些大神，而是真正能影响他们生活的神祇，就比如说能庇护风调雨顺，比如说山间狩猎，比如说姻缘和子嗣。
于是，在莫成君的详细解释下，三位太上长老也各有了选择。
他们中一人成了河伯，主管三江五湖所到的河流水患，直接关系到良田灌溉和收成。
再有一位成了山神，掌三山五岳，一切狩猎和伐木活动，有驱逐野兽，庇护村落的职权，同样受凡人爱戴。
至于最后一位太上长老，莫成君本想让挑‘月老’这个神位，可他居然看上了另一个——灶神。
灶神，又名灶火之神，就是俗称的灶王爷，主管各家的灶火，这尊神看似不起眼，可真深入思索，才知道这是大智慧。
毕竟，哪个凡人不吃饭呢？
又有哪个凡人敢不敬着灶王爷？
而当这三位太上长老定了下职权，自然就得具体安排下去，老实讲，他们的登神之路其实极有观察意义，莫成君该是亲自盯着的。
可惜，他没那时间！
所以，这事儿他又给分解了下去，让薛攀帮着传教，让巴陵儿统筹安排，至于具体的数据记录什么的？
薛岭和巴霓裳就能解决了。
好吧，莫成君还是舍不得这两个最好的实验素材，就只能让两个弟子顶上了。
值得一提的，这个过程中，莫成君还根据实际情况微调了信仰回复的频率。
是的，就是回复信徒的频率！
之前，莫成君也是没多想，除了那些负面的祈祷之外，几乎是‘有求必应’的级别，但在实践过程中，他就发现这‘有求必应’不是件好事儿。
不仅仅得不到该有的感激和信仰，反而会产生严重的依赖心理，会让那些凡人信徒变得懒惰和贪得无厌。
有些时候，若是有一两次得不到满足，反而会心生怨怼。
当然，还是那句话，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
为此，莫成君还专门做了个短期实验，统计所得，‘有求必应’所得的香火愿力，居然还不如‘十之二三回馈’的那种，甚至，后者所得的祈愿更加虔诚，更加纯粹。
这结果，莫成君只得归咎为人性如此了。
调整过后，他就感觉好多了，细细想来，又觉得这样才合理。
话说，你见过哪家大神是有求必应的？
不都该是高高在上，偶尔低垂眼眸，观世间苦楚，给予些许垂怜？
等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儿处理完毕，若离仙子的元婴大典也正式开始了，虽然没有外宗祝贺，但在星河剑宗内部，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更因为典礼足够的盛大，该表达的意思都已经不言而喻了。
而莫成君的出现，也是将这场典礼的气氛推到了高潮，甚至有不少人当即端着酒杯来求教问题，差点就喧宾夺主了。
而这一场典礼结束，若离仙子这三代第一人的身份已经稳了，并正式开始接手宗门的具体事务，成为女剑尊的左膀右臂。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信号，几乎就在大典结束后，陆陆续续就有人破关而出，各种突破境界的好消息不断传来。
那些金丹元婴就不说了，到了莫成君这个地位，很多隐秘消息也不再隐秘。
他就知道，已经有两位老牌元婴大修破境成功，成了阴神大能，更有数位阴神境圆满大修欲要突破阳神。
还是那句话，剑修的进步最快的就是征战，是杀伐不休，是在生死之中寻求突破的机缘。
上次那一战，不知多少星河剑宗的弟子长老被逼入绝境，战死的且不说，活下来的，哪个不是生死边缘走了一圈，突破境界的事儿真不在少数。
而莫成君，也算是其中一员了。
是的，他已经递交了申请到宗门，停了一切课程和研究课题，又挑选了不少破境大药，入了闭关静室，寻求突破元婴的机会。
好吧，这几年他是忙着重构神道体系，忙着收集资料，忙着完善神火，忙着编辑神格……
他很忙，事儿超级多，人疲惫的不行，但这不代表他停了修炼。
因《九息服气》的缘故，四法可以同修，他是真的节省了不少时间，但他晚上的睡眠已经多是用打坐替代了。
再加上这里是他的洞天，最不缺的就是天地灵机，以至于他修炼的速度早已经再创新高。
至此，他已经彻底超过了巴陵儿，金丹圆满，已达到了破境的地步。
当然，这些都是事实，但也都是说与外人听的，他要外出，要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总得有个合理的借口。
那还有比破境更合适的了吗？
闭关静室内的蒲团上，原本盘膝而坐莫成君突然化为了一团虚幻，只余下一根毫毛飘落在了地上。
而在九州之地，大荒山脉的某处，一道光门显出轮廓，有一人骑着一头四耳驴妖走出，在‘滴滴答答’的踢声中渐行渐远。
远远的，那四耳驴妖的声音传来：“大老爷，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莫成君的声音也响起：“先去云州各地走走吧，我想看看剑符宗治下的云州成了什么样子，然后，再去一趟首府吧。
听说，那位四皇子已经丢了西京，退回了云州首府，我们去看看，看看那个以性子苛刻的皇子，看看他有没有资格？”
“资格？什么资格啊？”
“当然是被我看上的资格。”
“那若是被看上了呢？”
“自然，就送他一场造化了。或许，大玄王朝的国祚会因他而改变，哈哈哈！”

第304章 两强争霸
星河剑宗虽然迁入了洞天，但并不代表就消息闭塞了，至少，宗门高层的消息并不闭塞。
无论是星河剑宗曾经的信息收集渠道，还是莫成君培养的那九名天庭使者的定期汇报，又或是薛攀组织的跨界商会，都将云州，乃至于整个人族九州的消息源源不绝的传回。
当然，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既然都出来了，莫成君就想自己去看看，现如今的云州到底怎么样的。
于是，出了洞天，他并没有急着赶路，甚至没有驾云，就是辨认了一下方向，就让四耳驴妖撒欢一般的在大地上奔跑。
因洞天出口已经出了九州地界，属于大荒山脉的中心地带，四耳驴妖踩着欢快的步伐向南而行，沿着崎岖的小径，翻山越岭。
他们走过密林，也跨过幽谷，在小溪旁驻足饮水，在山间扎营夜宿。
他们也曾碰到过想要打牙祭的猛兽，乃至于妖怪，但都成了他们的牙祭。
或许就连四耳驴妖都许久未曾这般亲近自然了，那是越跑越是开心，越跑越兴奋，甚至连踢声都轻快了不少。
而莫成君，享受着久违的‘休假’时光，过度沉迷研发的大脑终于得到了环节休息，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他们走走停停，不过千里的距离愣是花了十数日，才赶到云州的北方边境，也就是原星河剑宗的所在地。
只是，现在这里属于剑符宗了。
因换了主人，莫成君自然不能随意进入了，于是他远远的登上了一座山峰，与悬崖峭壁之上驻足，眺望远方。
就见，那云海翻滚之间，天地灵机似海浪般汇聚，拱卫着七座山峰熠熠生辉，好似佛光金塔般炫目多彩。
那感觉，就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隔着百八十里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莫成君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场景’要是被几位宫主看到，估计连杀人的心都有了，好好的仙家福地愣是给搞得像是爆发户一样。
这审美，这品味，啧啧，真特么无话可说……
当然，想是这么想，莫成君可没有上门‘踢馆’的想法，只是和四耳驴妖说了一下，他们就转向东北，画一个很大的弧线，进入了云州地界。
说是云州地界，其实并没有严格的边界线，只是走着走着就遇到了人类的村庄。
或者，准确来说，是废弃的村庄。
破败的茅屋，荒废的农田，干枯的水井和落满枯叶和灰尘的街道……
大风一吹，枯草漫天，那种凄凉的氛围感立马就拉满了。
索性，莫成君没发现什么尸体，至少代表这村子是主动迁徙的，估摸着人都入了南瞻部洲。
可越往里面走，荒废的村落中就有了许多被遗弃的尸体，时间久了，尸体已经风干腐烂，隐约间可见临死之前的惊恐之态。
这些都是鬼患造成的非自然死亡，很好辨认。
只是都这么多年了，居然连个收尸入殓的都没有，这情况就不太正常了？
沿途，莫成君也发现了不少零星的鬼物，还是那句话，鬼物这种存在，聚到一块了反而发挥不出其特殊之处，容易对付些。
可要是零零散散的，反而不容易对付了，只是，但凡是撞见他的，不管有没有招惹他，都被收拾了。
这雷法一出，真就是举手之劳。
而这等状况，在接近城池后，终于有了好转。
至少在城池能够辐射的范围内，百姓还算安居乐业，且似乎是因为人口的高度集中，呈现出了一种别样的繁华来。
莫成君骑着毛驴，入了城，又开始在那街头巷尾间闲逛，在酒肆茶楼听人纵论古今，在衙门口看人断案判决，在小摊旁品尝美食……
他甚至结识了一位散修，还被邀请着参加了一场散修之间的交易会。
初始，莫成君还是挺兴奋的，这可是小说里必须有的情节啊，捡漏什么的都得从那些小商小贩开始。
可真的参加后，他却是挺失望的。
没法子，他的层次太高，见过的好东西也太多，这里的灵材和法器，着实难以入眼。
倒是交易会后，大家没事干的闲聊，交流修炼心得时，谈论起修仙界的古今大事件，他倒是听得有滋有味。
有道是‘蛇有蛇道，鼠有鼠道’，他们实力或许不高，但消息绝对不算闭塞。
而这段时间，整个云州修仙界要说最劲爆的消息，莫过于鬼灵门的门主携数百弟子出山，一路横推，攻入了一方鬼穴，成功的封印了一座鬼门。
这事儿要说清楚，还得从之前的那场大战讲起。
当初，为引来万鬼日行，补天教布置了足足九座鬼门，弥天的幽冥之气遮蔽苍穹，才能有无数鬼卒鬼将肆虐人间的事儿。
只是后来挨了一道‘六九雷劫’后，直接毁去了五座鬼门，可还余下了四座。
虽然后期那尊鬼仙阎罗逃了，但剩下的四座鬼门也成了厉鬼冤魂盘踞之地。
这里不仅仅有鬼王镇守，有幽冥之气遮蔽天空，时不时的还有鬼兵鬼将补充。
很显然在那阴土幽冥那边，也有势力支持，愣是在云州形成了四座鬼穴。
也是因这四座鬼穴的存在，云州的鬼患才是清剿不完，完全是治标不治本，遗患无穷。
这要是隔在以前，星河剑宗分分钟就会有三千剑修出荒山，杀的那些鬼军哭爹喊娘，自己就能把这鬼门关了。
可现在的云州，不是以前的云州了。
倒不是剑符宗完全没有作为，事实上，就在一年半之前，那位正阳仙人就从西京悄然回归，带着一群剑符宗的高手杀入鬼穴，毁了一座鬼门。
可也就毁了一座而已，后续的，就在所有人翘首以盼的时刻，他们居然停手了。
是的，就是停手了，对于其他三座鬼门不管不顾了。
至于具体原因为何？
这群散修自然搞不清楚。
而这状况又持续到了十几天前，大概也就是莫成君出了南瞻部洲的时候，那位鬼灵门门主出山了，带着自家门人弟子攻破了一处鬼穴，又封印了一座鬼门。
至此，云州的鬼门又少了一座。
你问这是不是好事儿？
那自然是好事，天大的好事，不知能少死多少人的大功德。
可这群散修却不怎么看好，因为，鬼灵门干了剑符宗该干的事儿。
用个成语形容，那就是‘越俎代庖’！
可有些时候吧，人就是那么奇怪，他们自己可以不干，却也不让别人干。
且不论结果如何，又对谁有益处，都会被视为‘挑衅’。
莫成君对这事儿就挺上心的，在交易会结束后，就入了幻法天庭，从几位宫主那里得到了证实——这消息不假！
只是，这群散修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位鬼灵门门主之所以这么做，且有这个底气这么做，那是因为他已登临仙人之境。
是的，他成就仙人了。
其实从很久之前，剑符宗就对鬼灵门不怎么待见了，之前两方大佬就打过一架，那位尸道仙人白乐天和剑符老祖有过一场比拼。
这之后，剑符宗就把鬼灵门当成了假想敌，除了直接冲突外，几乎是各种手段都用上了，就像是那所谓的经济制裁，把能限制的都给限制了。
也就是鬼灵门底蕴深厚，要是换云州任何一个其他宗门，早就服软了。
可鬼灵门不仅仅没服软，居然在硬抗了几年后，那位鬼灵门门主登临仙人境界。
至于封印鬼门？
这就是一次示威了，是告诉云州所有仙修者，乃至于凡人，他剑符宗能做的事儿，我鬼灵门同样可以做！
封印鬼门如此，那永镇云州，也是如此！
而这件事儿也不是到此为止了，就现在，鬼灵门正在筹措的就是仙人庆典。
那一封封请帖被送往云州各大宗门，以及其他七大仙宗，邀请他们来参加鬼灵门门主的天师大典。
是的，在鬼灵门，入仙境者，可当天师！
据说，这请帖第一个送达的就是剑符宗，而那位正阳仙人亲自接了帖子，并承诺会去。
搞清楚这些事儿，莫成君也不得不感慨，没了星河剑宗的云州，依旧很热闹。
他几乎可以预见这场天师大典，绝对是一场龙争虎斗，这要是不去看看热闹？
着实是可惜了！
只是，略略思索后，他就压制了自己的想法。
好吧，看热闹啥的得靠后，而且，他的计划要是顺利的话，这天师大典都不再是众人的焦点了。
离了这第一座城，莫成君又开始闲逛，他们速度依旧不快，走过了一个个村庄，见了不知多少人间惨剧；也走过了一座座城池，和形形色色的人沟通交流；更参加过一场场交易会，听那些散修的絮叨抱怨。
他不吝啬钱财，有困难的也愿意帮上一把；他也不吝啬功法密录，碰到那些良善的自然会点播。
他甚至碰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少年郎，年纪虽不大，家境富裕，却心中自有豪杰气，平生最爱打抱不平，看不得别人受欺负。
莫成君在观察他三天后，就送出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枚‘天庭接引令’。
他还路过了小孤山城，见了那名为‘温可馨’的天庭使者。
这位曾为母亲上山采药，差点摔死的小女孩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美丽动人，更是山城内最有名的医师，专治疑难杂症。
当然，暗地里，她也是方圆百里最出色的散修，已入引气十二重天，距离筑基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当然，太出色了总会遭人惦记，莫成君就发现有不少人似乎在观察她，还隶属不同势力。
他稍稍打听，就发现有不少修仙家族对她感兴趣，这么一位天资卓绝的女修，着实是令人心动。
这其中，甚至还有那座天下闻名的万花城。
这些人，自然不会是好说话的，且不论是什么目的，所用手段自是‘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只是，小丫头也不是孤立无援，莫成君培养的九位天庭使者早已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并互通身份。
在察觉不妥后，有几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尤其是那位云州州牧的次子马灵耀，可是大张旗鼓，带了不少人，其中就不乏马家供奉的高手。
莫成君虽没有现身，却也很欣慰，至少这么多年的教导还算成功。
他在小孤山城又停留了几日，确定他们能解决好这件事后才离开。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漫无目的闲逛，而是认准了目标，直奔云州首府。
他想看的已经看了，该看的也都看到了，现在，是该做正事儿的时候了。
你问他要去干什么？
那自然是去见一见那位四皇子赵胤，不，现在可以称‘人皇’了！
这是他，莫成君，认可的！

第305章 人皇
云州首府，酒泉城。
夜已经深了，有风吹过，扫去了白日里的喧嚣嘈杂，只余下冷冷清清的街道。
在没有丰富夜生活的‘古代’，人们睡得都挺早，及至此时，已是后半夜了，整个城池早已陷入黑暗之中，就连。
可在城池的中心，那座最大的府邸之中，有一间书房却还亮着灯火。
一位身穿明黄色龙袍，神态威严的男子正在批阅着奏折，他已经在此处坐了很久很久了，久到脸上又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劳累。
一旁，一个做宦官打扮的老太监看了看天色，忍不住轻声道：“主子，已经快过子时了，奴才还是先服侍您就寝吧？”
那威严男子闻言抬头，或许是因久未动作，身体僵硬，这一活动，脸上就忍不住显出痛苦之色。
老太监赶忙上前欲要扶他，却又被他摆手阻止，略略活动了下身体，在行动无碍时，他才看了看书案上的奏折。
那里，已经批改了的奏折有一半，可还有一半未曾动。
只是片刻犹豫，他就道：“这些奏折不可耽误，还是得今日批完。”
“可主子，您已经忙了整整两个时辰了，要是都批完，您这一夜又没得睡了。”
“那只能说我速度慢了，精神不够专注。”
看老太监又要开口，他赶忙道：“好了，不要说了，该做的事没做完，合该我辛苦。”
老太监脸上显出心疼的神色，可看着自家主子，又知道多说无益，只得道：“那主子，我去给您拿些吃食来？”
“好，寻些点心和汤水就行，不要太过复杂，也无需把御厨叫起来现做。”
“是，那奴才去了！”
老太监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只余下男子一个人在房间中，烛火闪烁跳跃，时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可他再拿起一本奏折时，目光却有些涣散，似乎是看不进去了。
房间没人，他也卸去了伪装，威严的面容尽数被疲惫替代，再看着一桌子的奏折，他却忍不住长叹一声，眼神尽是没落。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大势如此，我即无通天彻地之力，又无覆手为雨之能，就算已经拼尽全力，也不过是徒呼奈何？徒呼奈何啊？”
一瞬间，这位四皇子赵胤只觉得前途一片渺茫，不知该何去何从。
不过，他的迷茫并没有持续多久，仅仅是数十个呼吸，他又收拾好心情，打起精神，继续翻看起了。
又不过片刻，那老太监端着一份点心汤水回来了，男子也就着点心和汤水，继续批改着奏折。
眼神中敛去了所有没落和茫然，再次变得威严又专注。
当然，在他们没有察觉的角落里，莫成君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他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看着，眼看对方又要继续投入工作时，忍不住就点了点头。
对这一位，他没见过真人，却听了他不少事儿，又讲他爱民如子的，也有讲他性子酷烈，嗜杀成性的，版本有很多，故事也很多，早已经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形象。
而现在，这个形象已经和眼前这个人合二为一，重叠在了一起，不只食指虚幻的猜想，而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这么一个人。
这一位身形高大健硕，肌肉虬结，甚至可以用‘虎背熊腰’来形容。
他目光更是深邃锐利，犀利如刀，与他对视，打心底里就会生出一股寒意，颇有种王者气度，不怒自威。
只是，排除这些看似‘美好’的品质，细看这人，两鬓已然斑白，头发上有银丝冒出，皮肤略显松弛暗淡，眼角的鱼尾纹就很严重。
虽然六十的年纪在农家已经是老人了，可这是一位皇子，赵氏皇族从不缺延寿的秘法和灵物，保持年轻的身体是基操。
更不要，他还是一位金丹修士。
六十岁的金丹修士，当不得天骄，可以算是中上天资了。
可眼前这位，居然像是个老人了。
就这一副‘未老先衰’的模样，不难看出，这一位的日子是真的不好过。
好吧，用‘不好过’这三个字都是轻了，就莫成君所知，那绝对可以用‘大起大落’‘凄凄惨惨’来形容。
真论起来，天下八大仙宗虽各有想法，但在大面上利益绝对是一致的，他们会参与这‘人皇’之争，但绝不会放任整个王朝的分崩离析。
毕竟，这个世界除了人族之外，可还有妖魔鬼怪虎视眈眈。
所以，默认的游戏规则就是，但凡哪位皇子能攻入神都，自然就能登临大位，成为新的人皇。
而赵胤呢，在某一时间段，他距离那‘人皇’之位也不过是一步之遥，几乎唾手可得。
可一切如‘梦幻泡影’，得来不易，失去的却更快。
时间向前推，在云渊剑尊吴一平领着星河剑宗的弟子离开后，虽剑符宗的正阳仙人顶了位置，并在其后的又一场大战中出手，打了神霄道宗和那位孤独皇后一个措手不及。
可问题是，剑符宗终究不是星河剑宗，没那么强的底蕴，更缺乏放手一搏的勇气。
他们刚刚接手云州，想的不是开疆扩土，不是扶持人皇，而是稳定，稳定压倒一切。
而那一战后，神霄道宗的吃了大亏，可他们甚至没有派出哪位仙人来此理论，他们用了更阴险的招数，只戳软肋，把矛盾对准云州本土。
你当为什么正阳仙人会下西京，秘密潜回，带着弟子平了一座鬼穴？
你当他为什么既然做了，却没能坚持到底？
半途而废的道理他不知道嘛，为什么就只平了一座鬼穴，后面就没动静了？
他啊，拿不出星河剑宗那种玉石俱焚的信念和勇气，就只能处处受制。
而就在他离开后，又有大军汇聚在了西京之下。
这一次，不仅仅是中州的军队，更有凉州和宁州的大军。
这一次，不仅仅是神霄道宗有高人出手，更是连大佛寺和太上道宗也参合了。
所以，这一次，西京没能守住，四皇子赵胤大败而归，逃回了云州。
时至今日，他还是云州之主，掌控了云州军政大权，但所有人都清楚，他不过是傍晚的太阳——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下一位人皇代管云州而已，等一切尘埃落定，他就得交出权利。
什么？
你说他若是不愿意回如何？
他不愿意无所谓，只要剑符宗愿意就可以了，所以，他的结局注定就是一场悲剧。
问题是，若是普通人面对如此局势，那早就该自暴自弃了。
或醉生梦死，或流连花丛，或放浪形骸，或不管不顾……
人，看不到希望了，总是会如此。
可他没有！
他依旧处理着繁杂的政务，依旧努力的批改着每一份奏折，依旧肃清吏治，完善律法，整修水利道路，开垦农田。
依旧想给每位子民寻一条活路，哪怕是乞丐都能有口饭吃。
这些天来，莫成君看似漫不经心的走过一座座城，什么都没做。
可他想看到的都看到了，想调研的也在一次次谈话，沟通，和交流中都做了统计和总结。
就比如说，那些无人清理的村落，无人掩埋的尸体，就不是衙门或军队能力所能及的。
那是剑符宗的错！
他们得了天下八大仙宗之名，但‘永镇云州’这四个字，他们当不起。
要是那些流言蜚语能有前世蓝星网络上的威力，他们估摸着能被那些散修给骂死。
相反，鬼灵门虽是在挑战剑符宗的权威，却得到了散修的支持，他们的名声可比剑符宗强太多了。
别觉得这没什么，一城如此，城城如此，就代表着人心，代表着汹涌民意。
而那些城池，那些四皇子赵胤的权利能涉及的地方，他看到了老有所养，幼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
他看到了漫山遍野的田地里，一簇簇秧苗迎风舒展，在视野里随风摆动。
他还看到了发达的灌溉系统，看到了比直的大路，看到了繁华的街道和川流不息的人群，街道上连乞丐都不多。
他更看到了秉公执法的县官，不说没有贪腐，但至少愿意给人一份公平。
虽鬼患还未解决，但至少这城池内的老百姓，当得起‘安居乐业’四个字。
别觉得这是理所当然了，在这样的一个时代，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
直到看清了这些，莫成君才认可了星河剑宗的选择，也认可了眼前这位四皇子赵胤。
既然有了决断，莫成君也不再迟疑，他取出一枚仙人骨，心中微微动念，就有一股淡淡的法力向四周扩散。
于是，不知怎滴就有淡淡的雾气在整个府邸内蔓延。
这雾气似有似无，似虚似幻，所过之处，一切都好似蒙上了一层薄纱，但一切又都没有改变。
不论是巡逻的将士，还是站岗的卫兵；不论是供奉的散修，还是剑符宗派出护卫的高人；就连侍立在一旁的老太监和躲在房梁上的死士，他们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好似一切和刚刚都是一样的。
——大神通之术，《黄粱一梦》！
还是那句话，谁说这神通就不可对外使用了？
而整个府邸，唯有四皇子赵胤察觉了不妥。
安静，太安静了，静的他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他忍不住抬头，就见书桌前方已经多了一个人。
一个被雾气笼罩，看不清面容的人。
他眼眸中有惊色闪过，几乎是本能的触动了脚边的机关和法阵，两者都不是多么复杂的东西，但却会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可以惊动所有人。
只是，他触动了开关，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仍旧万籁寂静，静的让人心寒。
他忍不住扭头看了看侍立在一旁的老太监，那老太监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可那略显浑浊的眼瞳中却是——他批改奏折的倒影。
这诡异的场景让他汗毛都立了起来，可他依旧努力维持着冷静，开口：“我可以说几句话吗？”
“你说？”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雾气中传出：
“我想知道是谁派你来杀我的？赵氏皇族？神霄宗？剑符宗？又或者是其他？”
“都不是！”
“难道是那补天门徒？”
“别试探了，我没想要杀你！”
“那你这次是？”
“来看看你，看看这你是否当得起人皇之位。”
“人皇之位？”
四皇子赵胤忍不住苦笑：“丧家之犬而已，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丢了脑袋，至于这人皇之位，早已经不敢想了。”
清朗的声音依旧平稳：“以前，或许不行。可现在，你可以了！”
“为什么？”
“因为你做的还算不错，被我认可了，所以，我决定送你一份大机缘。”
“大机缘？让我登临人皇之位的大机缘？”
四皇子忍住了发笑的冲动，又道：“那敢问，您又是哪方势力啊？该如何教我啊？”
为什么要说个‘又’呢？
自是因为这话已经有很多人说过了，最早可以追溯到那位正阳仙人，后面陆陆续续又有不少。
这其中，有的是想出仕的，有的是不知什么宗门的暗子，有的甚至来自其他大洲，还有纯粹是‘奇货可居’的。
至于最后的作用，看他现在就知道了，而听得多了，他自然就有了些许轻慢。
只是，来人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因为，那人说：“我自天庭而来！”
“天庭？难道是我知道的那个天庭？”
“我相信，这方大千世界不会有第二个天庭。
至于我天庭该如何助你？”
如此说着，来人伸手一指，就见一枚紫光沾沾的玉牌飞出，落到了四皇子的面前，旋转不休。
“拿着它，且让我带你入天庭一游！”

第306章 重启封神
紫色的玉牌悬浮在眼前，那荡漾开的天地灵机恍如实质般形成了一道紫色氤氲的光晕，显得神秘又高贵。
哪怕是以赵胤的见识，都看不出这玉牌是何等材质，可透过那氤氲紫气，他看到繁复到无以复加的纹路，看到龙凤之相衬托下的‘天庭’二字。
真正的奢华体现在每一处细节，光是这一枚玉牌，就不是普通仙门能拿得出来的。
只是，一件法宝，又该如何带他去那天庭一游？
这疑惑在四皇子赵胤心中悄然泛起，又被他掐灭，因为现在，他需要关心的不是原理，而是做出决断。
是去，还是不去？
他几乎是本能的伸手，想要去触碰玉牌，却又在接近时有了明显的停顿。
有道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尔’，哪怕局势对他不利，可现在，他依旧是一州之主，在权利没有交接之前，他依旧有很多事情想做，自然不愿轻易把自己置于险境。
莫成君自是看出了他的犹豫，却未曾多言，只是默默的等待。
而赵胤，并没有让他失望，也不过是片刻迟疑，他就遵循内心的渴望，果决到握住了那枚玉牌。
然后，他就见令牌虚化，进入了识海，继而，有无量光华绽放，犹如太阳般的绚烂绽放，‘嗡’的一声，他就失去了意识。
而等他恢复之时，就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他的身体变得很轻很轻，如鹅毛般随风而起，又有一阵大风刮过，带着他向天空飞去。
那速度似缓实急，飘飘荡荡的就不知去了多远，赵胤低头，就见身下的城池不断变小，变小，直到整个山川，整片大地再也不见。
恍惚间，他飞入了云雾之中，飞到了九天之上，飞到了星河之畔，在那无可名状之地看到了一座天门。
那是掩映在漫天紫气之中，好似可与天比高的一座天门——南天门！
老实讲，赵胤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他出生高贵，自身修炼资质不说极佳，却也是中上之资。
在皇族，只要有天赋，那就能用天材地宝把修为堆起来。
而他，虽不受宠，但因得了某位家族长辈的看中，更是赵氏皇族秘境的常客，也隔三差五的去神霄道宗的雷霆洞天闲逛。
而天下八大仙宗，他去过六个，或是游学，或是参观，或是考察，或是有其他目的。
至于其他大小宗门，他游览过的不说上百，也有几十了。
说一句不客气的话，什么奇观异景他没见过，什么震颤场面他没经历过。
而这些都是他的人生阅历，因见过，也经历过，再次碰到时，他就能保持冷静的心。
可今天，在这里，他觉得自己曾经所见的一切，都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他被引领着穿过了天门，在云霞雾霭间看到了那或是震撼，或是奇异，或是宏伟的宝殿，完全突破了他对于建筑的固有认知。
他看到了威武的天兵天将，驾着一座座龙凤拉着的马车巡逻天穹。
即使是那最不起眼的天兵，偶尔展露出来的气息，都让他惊恐不已。
他也能窥见一位路过的仙神，根本看不清全貌，只是偶然展露的一角，就让他难以自持。
他不是没见过仙人大能，又何尝这般失态？
这一路上，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脑袋也成了浆糊，只是机械的跟着那引路之人，穿过重重琼楼玉宇，亭台楼阁，去往了深处。
直到，停在一座耸入云霄的辉煌宝殿之前。
在这里，他排起了长队，前面有很多人，一个个也是气息骇人，却都很老实的排队，等待着召见。
而宝殿之中，时不时的有玉罄之声传来，就会有一人进入，一人走出。
就这样进进出出，直等了许久，才轮到了他。
而当他迈入宝殿，更是惊的失语，入目所及，那宝殿见不着穹顶，似是可以与天比高，容纳了漫天星河。
大殿两旁侍立这一尊尊手持兵戈的金甲天将，虽气息骇人，却都成了最不起眼的存在。
通天玉柱上盘旋的五爪金龙也不过是点缀而已，唯有两旁的仙人大神才是真正的各具异象。
他们有的头顶日月，有的手握雷霆，有的三目如电，有的三头六臂，更有身高万丈……
那每一尊，都无比可怖，只是窥视一角，都能令人呼吸停滞，能生生的骇死个人，可他们都只是安安静静的侍立两旁。
只因那最高处，有一人端坐其上。
那应该是个人吧，整体是人形的轮廓，唯有脑后有九轮圆光绽放。
他看似在那，却又好似无处不在，朦朦胧胧间根本无法窥视其真容。
唯有一双眼眸低垂，一眼似万古冰川，冷漠无情；又一眨眼似见众人红尘，慈悲怜悯。
赵胤不知这一位是怎样的存在，反正，眼前的每一位都似是他无法触及的伟大。
他来之前，心中也不是没有盘算，他有想过与人谈判，与人争论，甚至讨价还价。
可这一刻，顶着一众不知道什么级别存在的目光直视，他觉得自己能站着就耗尽了所有勇气。
“汝，可是九州人族，大玄王朝，赵胤？”
有宏大的声音想起，震荡的天地都似是在晃荡，赵胤只觉得脑袋一懵，双耳失聪，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叮！
一声玉罄悠悠荡荡的传开，赵胤才一个激灵，终于清晰了些，他如蝼蚁仰望苍天，努力的回答。
“是！”
他自觉用尽了力气，可声音小的如同蚊蝇，但那尊存在显然听到了，他再次垂眸，眼神中尽是慈悲怜悯。
“既是巡查仙官选的人，当不会有错的，那就你吧！诸卿，以为如何？”
“善！”
“可！”
“大善！”
陆陆续续有几道空灵飘渺之音响起，于是，就将上手的那一位在重重叠叠的圆光之中抬起了手，随意挥了挥。
他既然下了命令，自然就有一位仙人踏步而出，他展开了一卷明黄卷轴，开口道：“今，九州人族仙道残缺，神道茫茫，有妖魔鬼怪乱世，生灵蒙难，秩序不存，人道不昌。
故有巡查仙官下界，寻赵氏四子赵胤为凭，特赐登神密卷一本，封神台一座，准重启封神之事。”
语毕，就有两件宝贝自那仙人手中飞出，落到了赵胤面前，赵胤本能的接住，可脑袋还是混沌呢。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如何？
是跪下谢恩呢？
还是提出疑问呢？
再有那封神之事？
封神啊！
这是能随意重启的嘛？
可没等他想明白再开口，就见那仙人又道：“此事已毕，汝，可以退下了！”
说着，他就是一挥手，赵胤只觉有一股无边大力拉扯着他后退，眨眼间，就出了凌霄宝殿。
但这并没有完，他身形飞速后退，越来越快，一切若浮光掠影，直到南天门下。
在这里，他顿住了身形，也问出了问题：“可我，我，我具体该如何做啊？”
于是，就在他离去之前，有高邈空灵的声音传来：“汝有疑问，可寻巡查仙官解惑。”
这是他最后听到的声音，其后，就只有无尽的坠落，坠落，好似从九天之上坠入凡尘。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之后，整个天庭就顿住了。
那宫阙，那神将，那诸多仙神都不再有多余的动作了，反而是凌霄宝殿之内，有几人的谈话声传来。
“怎么样？怎么样？我演的还可以？”
“还行，就是略显浮夸了些，还有台本差了点，逼格，逼格，咱们是天庭，这逼格一定要抬上去。”
“那我有空再打磨打磨！不过，至少这位是被唬住了，你们没看到啊，他都快被震撼的傻掉了，连说话都快不会了。”
“那也非是你的功劳，而是这天庭塑造的太过震撼了，不过，讲真的，莫师，你这幻法世界着实太多不可思议之处，换任何人来，都得抓瞎！”
“好歹这幻法天庭也出场很多次了，自然是一次比一次好，人总是得进步的！
不说了，我要回去了，那巡查仙官还得我来。”
当所有意识退去，整个幻法天庭又再次运作了起来，就好像是游戏场景，甭管有没有‘玩家’在，但内部的NPC依旧在迭代运行。
……
“啊啊啊啊……”
赵胤似是从最深层次的噩梦中惊醒，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声，等他恢复了清明，已是满身大汗的从书桌后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举目四顾，终于看到了一旁那位被迷雾笼罩的人，已然做到了桌旁，正举着茶盏品茗。
“你，你，我，我，我刚才……，我是？是？”
他似是失去了语言的能力，结结巴巴的说了好半晌，都没一句完整话。
“你怎么吓成了这样？”
迷雾中，清朗的声音传来，又似是想起了什么，掐指一算，呢喃道：“哎吆，还真是赶巧了，今天是大朝会啊！
所以，是不是很震撼啊？”
赵胤终于压下了心中激动，他猛然抬头，直直的看着迷雾之中的人影，问：“那些，我看到的那些，是真？是假？”
“真假，不该由我来告诉你，你应该自己判断。现在，你可以收敛神识，专注自己的识海！”
“识海？”
赵胤神思一收，立刻内视，就见自己的识海之中，有光明大放，内里有三件宝贝正散发着高远缥缈的气息波动。
那是一枚玉牌，正是将他送入幻法天庭的玉牌，而玉牌左右，则是一方三层祭台，以及一卷厚厚的书册。
他本能的神识探出，触动那册书卷，就只觉一股股海量的信息涌来，差点把的神智淹没。
他几乎是呢喃着道：“这，这就是你们天庭要给我的助力，所谓的封神之法？！”

第307章 教化
赵胤终究不是没见识的人，虽然今天遭遇的种种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但作为一位合格的上位者，他依旧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冷静。
唯有冷静，才能顺利接收脑海中的信息，去细细分辨那所谓的‘帮助’！
也唯有冷静，才能思考，才能察觉不妥，才能提出问题。
所以，当呢喃出那个不该是问题的问题后，他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微微眯眼，陷入沉寂，消化着脑海中的所得。
许久许久，就在莫成君都给自己添了三回茶水后，赵胤再次睁开了眼睛。
他双目有神光汇聚，盯着不远处的迷雾人，轻声问：“所以，您就是那位巡查仙官吧？”
“是！”
“那我该如何称呼您？”
“你就叫我‘巡察使’好了，我这等职位就是为了巡查诸天而设，当不立文字，不与人先显圣。
往后，我们应不会有太多的交际，这姓名自是不留的好！”
清朗的声音传来，他又歪头看了看窗外，道：“大朝会确实耽误了不少时间，天也快亮了，若你心有疑惑就快些问吧，否则我就得走了。”
“当然有，只是疑惑太多，我反而不知该从何处问起了。”
赵胤如此说着，却是目光流转，开口道：“巡查使大人，您说天庭愿意助我，就只是这封神之法吗？”
“难道有这封神之法还不够吗？”
“不是不够，而是……怎么说呢，和我想象中的支持完全不一样啊！”
赵胤组织了下语言，才试探着问：“难道你们就不派些人过来嘛？就像星河剑宗，或者剑符宗那般？
我其实也不贪的，就我刚刚见到的那些存在，来上一两位，就可以了！”
此言一出，空气就是一静，静的落针可闻，继而是大笑声传来。
“哈哈哈哈！”
就见迷雾翻滚，好似有人笑的前俯后仰，难以自持，更笑的赵胤脸色难看。
“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你可知那些位都是何等存在？你可知他们距离此方大世界又有多么遥远？你又可知他们每天得关注多少个大千世界。
你还准备请他们亲自下场，帮你夺这小小的人皇之位？你知道这像是什么嘛？”
“像什么？”
“请狮子老虎入场，帮蚂蚁打架。这就是你的想法，何等的不自量力啊！”
这比喻的贬低之意溢于言表，只是，赵胤居然没有生气。
若他之前所见所闻都是真的，说实话，他也不觉得这一方大千世界局部区域的人皇之争，值得那些存在下场。
可他还是道：“只是，就一部封神之法，外加一座祭台，是不是太过单薄了些？”
“所以说，我天庭给你的就只是机缘。
至于这机缘之下，你是否能抓住机会，夺回你的‘人皇’之位，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和努力。”
迷雾中的人如此说着，又歪了歪头，略略思索后才继续解释道：“你应该也听说过的，我天庭乃仙神之居所。
而这方大世界吧，仙道看似红火，其实残缺不全；而神道嘛，也不过是曾经有过些许苗头。
所以呢，当我天庭关注到了这方世界后，才会开辟一个洞天已做落脚之处，也才会有我这等巡查仙官下界，观这方红尘人世，看这方天地特色，最终决定传播这仙神之道。
至于你，虽混的差了些，但有广开明智，庇护天下子民之心，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也还做的不错。
所以，我才予你大机缘，授神道已传天下，助你取人皇之位。”
赵胤也适时的问出了自己最大的担忧：“那这神道到底是为何？莫不是那鬼神之道？”
“仙道渺渺，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但这寻的是个人机缘，走的是超脱之路，是一人得大逍遥，大自在。
不是说它不好，只是，它可向上寻天地之风光，却不低头，看不到红尘人间之疾苦。
而神道则不同。
神道修的是香火，是愿力，是汇聚凡人之力以求登天，这注定了神道脱不开世俗红尘，脱不开王朝官府，脱不开芸芸众生。
至于一朝之人皇，他或许号令不得仙道巨擘，但却可以敕封神祇，山神，土地，河伯，城隍……
凡此种种，只要出自人皇之手，就必然庇护庙堂社稷，王朝子民，只要不失人心，就可以延续千秋万代。”
“那若是失了人心呢？”
“失了人心的王朝，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迷雾中人直言不讳：“换而言之，若你是那种只顾一家一姓之利，不在乎万千子民死活的人，你觉得我会选你？会给你这等机缘？”
赵胤忍不住叹息：“原是如此！”
迷雾中人却又道：“至于你所担心的鬼神之道，我也有所耳闻，只能说是神道萌芽的产物，不完善的体系，处处都是漏洞，
当年，你家那位先祖着实太过心急了，以至于酿成鬼神之祸。
不过，这与我天庭的神道体系非是一个概念，你不用担心。”
顿了顿，他给出了正面评价：“其实，你家先祖是有远见的，他构想的以仙道镇压，以鬼神之道守护自身的方式，和我天庭的理念就很契合。
只叹他，生不逢时！！！”
这一番解释，着实打消了赵胤不少顾虑，再加上脑海中的那《登神之术》的秘法对照，他就信了许多。
顿了顿，他又问：“那能和我多说说天庭嘛？”
“虽然我天庭不介意别人知晓，但现在还是不要浪费时间的好，以后，你有的是机会去了解。”
“以后？”
“是的！”
迷雾中人指了指脑袋，道：“你识海中的那枚天庭接引令可不是单程票，需要的时候，它可以引你再入天庭。
当然，凌霄宝殿你是甭想去了，那些大神天仙，你也接触不到。
不过，接引宝殿之类的地方，你可以转转，也可以了解一些天庭的基本信息。”
“只是基本信息嘛？”
“当然就只是一些基本信息了，除此之外，你还想怎样？
挖掘那些大神的过往，又或是窥探某位天仙大能的隐私？
呵呵，当你准备作死的时候，麻烦通知我一声，我和你划清界限。”
终止了这个话题，莫成君显得有些不耐烦了：“行了行了，还有其他事儿嘛，没的话，我可就要走了。”
“有，自然有！”
如此说着，赵胤却是顿了顿，他表情略显犹豫，但不过片刻，他就抬起头颅，直视迷雾中人，仿佛要看穿他：“我就想知道，你们天庭做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又或者说，你们需要我做些什么？”
舒了口气，他才道：“很久之前，有某位祖先曾与我说过，贪婪是原罪，但也是因为贪婪，人才有前进的动力。
我不相信你们天庭是圣人，会无欲无求，我只想知道你们‘贪’的是什么？”
“你这个问题，终于有些水准了！”
迷雾中人似是诧异，又似是挺高兴，他清朗的声音都轻快了些：“你说的很对，我天庭自是有所‘贪’的，至于所求为何？
其实早已经告诉你了！”
“告诉我了？什么时候？”
“每一句话都是。”
“你说的是封神？”
“可以这么理解，但却依旧肤浅了些。”
顿了顿，似是在组织语言，迷雾中人才轻声道：“我天庭看中的从不是一时之得失，也不在乎你们内部的斗争，你们打生打死，谁人掌权，其实与我等而言都无所谓。
就好像你们也从不理会脚边蚂蚁的窝里斗。
我天庭在乎的其实是整个文明，是天庭的文化和道途在这一方世界的传播，这么说，你可能理解？”
“文化？道途？”
赵胤虽然眼界还行，可依旧不过是土著而已，一时间，他有些难以理解这等说法。
而迷雾中人则微微侧头想了想，才打了一个比方：“听说你们九州之南，锦州边界那里还活跃着人族曾经的一支，被你们称为南蛮？”
“是的！”
赵胤点头，又道：“据说可以追溯到九州人族一统之前的岁月，那些不服初代人皇帝禹统治的人，都被发配到那里了。”
“所以，他们非妖非魔，依旧是人族，只是行的是古礼，以部落群居，狩猎而生，喜杀伐，善图腾之术，时常也会侵扰锦州边境之地，对否？”
“是的。可这些和我们刚刚谈论的有关系吗？”
“当然有。我说的是假如，假如你大玄王朝愿意派出使者，行教化之事，在那里建立学堂，教授礼仪，农耕织布，推行律法，以官府治理。
那百年千年之后，是否还有南蛮人？
或者，都已是大玄人了？”
“那自然是……”
赵胤本能的想要回答，可话一出口，他似是明白了什么，呆立当场。
他已经明白这位巡查仙官的意思了，因为，某种意义上，天庭看这方大千世界，就犹如大玄王朝看南蛮之地。
而他们所追求的，从不是一时的得失和利益。
他们要做的是思想的传播，是文明的同化，直到某个时刻，这方世界认可了天庭的文化和传承。
而这等诉求，对于他们赵氏皇族，乃至于九州人族，并非是坏事，也不是不可接受的。
甚至，越是深思，赵胤越是有种震撼之感袭来，他们还在为一时之权位争夺，而对方则着眼千万年后了，着实不是一个档次的。
似乎是话已尽了，迷雾中人再也没了解惑的兴趣，他放下茶盏，道：“这应该是你最后一个问题了吧，我说的也不少了，该走了，走了。”
说话间，他起身，带着层层迷雾向前，房门自动打开，他越走越远。
直到这时，赵胤似是又想起了什么，高声喊道：“我还有个问题，还有一个？”
“有屁快放！”
“那啥，您也是知道的，上次的鬼神之祸闹的大了些，这一次我若想重启封神，必然遭受仙门阻拦。
我若身死到没什么，就怕耽误我们天庭的大事啊！”
瞅瞅，这就是上位者，能干大事的人都不要脸，这就‘我们天庭’了。
远远地，那清朗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个你不用担心，先做好准备吧，等过段时间，他们就不会有空闲理会你了。
或许，他们会很忙！！！”
“很忙？这又怎么说啊？”
“神道茫茫，仙道残缺，既然要开启封神，那这仙道自然也得补全。”
话音未未落，赵胤已经追到了门前，就见一切迷雾都已退散，那位巡查仙官早已远去。
而偌大的府邸一下子就活了过来，那老太监在一愣神的功夫立刻跑到了近前，道：“主子，主子，您这又是整整忙了一夜啊！主子，要不奴才先服侍你洗漱吧，一会儿各部大臣也该来了。”
“已经一夜了？”
赵胤有些迷糊的抬头，就见远方的天际，一轮初生的朝阳已经跃入视野，正散发着光芒。
他忍不住抬手握了握，感受着识海内的知识，他知道这不是梦，一切都不是梦。
他突然就笑了，笑的含蓄却也灿烂，如这朝阳，好似看到了希望。

第308章 老祖宗
酒泉，酒泉，顾名思义，酒泉城是以‘酒’和‘泉’两个特色闻名于世。
酒泉城外多山，山虽不高数量却是不少，山中更有泉眼数十，提供了最是甘甜清冽的泉水，无论是用作泡茶，还是烹饪都是极好的选择。
甚至有大户人家安排人手常驻于此，往来挑水，日夜不绝。
再有就是酿酒了。
众所周知，酿酒是一个极其耗费粮食的行业，一般城池也供应不起，可作为云州首府，整个云州的中心，自然有发展酿酒行业的基础。
酒泉城有名有姓的美酒就有‘竹叶青’‘白夜醉’‘玉液酿’‘桃花酥’‘女儿红’等等，其中又以‘女儿红’最是举世闻名。
基本上来了酒泉城的游客，若是不品上一番这些美酒，都算是白来了。
此时，酒泉城最大的客栈——悦来客栈内，就有这么一位客人正在品酒。
他是骑着一头青葱毛驴而来的，一人就要了一桌子菜，再点了各钟美酒，一人独饮。
他坐的是大堂，靠窗的位置，按说同样的游客也不少，他也不过是其中之一，该是不起眼的。
可事实上，他坐在那里，犹如聚光灯一般吸引着整个客栈内客人的目光。
他们也不知怎滴，就觉得眼前这人气质独特，无法忽视，他们虽也在吃食，却时不时的用眼角余光在窥探一二。
这种情况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的也在变好，直到好几壶酒下肚，终于泯然众人矣。
及至此时，这群食客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转瞬就放下了，也遗忘了。
“呼……”
桌子旁，莫成君放下了酒杯，也常常的舒了口气，整个人这才轻松了下来。
有道是‘熟能生巧’，这幻法天庭用的多了，自然积累了不少经验，无论是细节的把控，还是云山雾罩的表现，那都是逼格越来越高。
而他呢，以天庭之名‘忽悠’人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也是想法越来越多，从最初的拙略模仿，再到现在，他已经是真的把自己代入角色了。
换而言之，在当玉帝时，他不是扮演玉帝，而就是玉帝。
他脑海中会有两种情绪交织，一方面是高高在上，坐看沧海桑田，岁月变迁，视众生万物为蝼蚁；另一方面则慈悲怜悯，愿众生脱离苦海，超脱自在。
而在他是接引老倌儿时，他就是位好好先生，是位慈祥的老爷爷，愿意苦口婆心的教导，愿意看着自己的学生一点点的成长，如此就安乐满足。
最后成为这巡查仙官时，他可从没把自己当骗子，说出去的话，也不是‘忽悠’人的，他完完全全是以巡查仙官的身份地位去思考，去做事，去解答问题。
那时的他，真就觉得身后有一座横断万古的天庭，所说的每句话都是发自真心。
好吧，他也不想搞这么复杂，但没法子。
能修仙问道的，又或者成为上位者的，哪个不是大聪明？
但凡情绪不到位，又或者有哪一点逻辑难以自洽，又能忽悠得了谁？
索性，真就是次数多了，经验也就越来越丰富了，莫成君自觉做的也越来越好了。
只是，副作用也有，这入戏太深了，出戏就极为困难，就像他刚刚那样，真的是连着灌了好几壶酒，才找回自己。
静静地，再饮了一壶‘桃花酿’，吃了点菜，莫成君终于感觉自己又行了，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
“丫丫的，我容易吗？容易吗？为了给补天教找些麻烦，我差点把自己给逼得精分了都！”
“这要不是知道天庭的老底儿，我自己都信了！”
“就是老是这么演，也不是个事儿，要不要再创个什么便利些的法门呢？”
虽如此吐槽，但这一次，莫成君还是挺满意的。
也别觉得他是多此一举，着实是补天教太过神秘，他们就如同潜伏在水下的巨兽，水面上展露的点点滴滴就让人心惊的了，水下的到底有多惊人，那是谁也不知。
也别看他们搅风搅雨的不停歇，但凡不是直接对上的，估摸着没几个宗门愿意和他们反对。
莫成君这也是给逼得没法子了，‘忽悠’的自己都信了。
那下面呢，自然是看这位四皇子赵胤是何反应了？
……
对于四皇子赵胤而言，这应该又是很普通的一天。
他照常洗漱用餐，照常接见大臣，照常处理繁杂的事务，照常因某些事情发火，处置了一些人，一切日常似乎都没变。
除了偶尔的失神！
而这偶尔的失神，也被人理所当然的理解为疲劳所致。
好吧，赵胤是自家人知自家事儿的，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可心中又有抱负未了，自是乘着这最后的掌权时间，能做多些事情，就多做些。
这‘彻夜批改奏折’都是常态了，所以见他失神，也不过是有大臣多了几句劝诫，说一些类似‘愿主子多保重龙体’之类的话。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日，赵胤是听进去了，晚上难得的休息的早了些。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真等夜深人静之时，本该是休憩的赵胤又睁开了眼睛。
他并没有多余的动作，而是在黑夜里微眯起了眼睛，大脑飞速的运转，开始一点点的复盘。
当‘震撼’退去，理智上线，赵胤自然会泛起怀疑。
这都不是性格问题了，而是作为一位合格的上位者，多疑几乎是一种本能了。
他虽得了所谓‘机缘’，但做与不做，做到什么程度，准备怎么安排，怎么入场，又怎么收场等等……
其实都是可以控制的，这些自然都得细细思量。
所以，他并没有急着去做些什么，而是先回忆，复盘，把所经历的事一遍遍的回想，把每一个问题所得到答案反复的推敲。
敏锐的人，往往能从一个表情，一个语气，看出不妥来，而他就是这么做的。
只是，真的是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考量了三个夜晚，他终于选择了相信。
相信天庭，相信机缘，相信那位巡查仙官，因为，他完全没找到‘逻辑’不自洽的地方，更结合之前对天庭收集的种种信息，相互有了映照。
而等他最终选择了相信后，才真正着手研究起那部封神之法。
他修为不算高，可怎么说也是金丹修士了，且生在皇家，他见过的，听过的，知道的密录功法绝对远超寻常修士。
可就算是他，对于封神之法中的种种奇异思路，想法和理念，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最主要的，他通过某些手段，对照了一下自家老祖宗当年传播的鬼神之法，这两相一比较，那差距就凸显出来了。
那位巡查仙官说着鬼神之道不过是神道萌芽，确实有其道理。
如此这般后，他还是未曾有所动作，而是开始推演若是这封神之法若是彻底推广开来后，会造成的影响。
对仙门的影响，
对凡人的影响，
对官府的影响，
对皇族的影响，
甚至对这方大千世界的影响……
凡此种种，一切都还未发生，他却努力想要推演出一个大概的结果来。
也别觉得他太过谨慎，事实上，他比谁都清楚，这‘重启封神’绝非是简单事儿。
这也是他唯一翻盘的机会了，无论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凡此种种，他又是耗了足足十天的时间，终于得出了结论——这事儿能做，且有大好处，必须做！
该说不说，他虽然‘调研’的时间长了些，可一旦有所决断，立刻就开始了行动。
而他做的第一件事即不是修建封神所需的大祭坛，也不是寻找适合的封神的人选，而是联系了某个人。
是夜。
万籁俱寂。
整个皇子府邸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安静之中，就如同十数天前巡查仙官来的那一夜。
只是，这一次不是‘外敌’，而是‘内鬼’。
床榻之上，赵胤陡然睁开了眼睛，他微微眯眼适应了一下黑暗，就看到纱幔之外，有一个黑影静静的立着。
他动作虽然轻微，但那黑影显然知道他已经醒了，微微躬身后，开口：“暗卫末影见过四皇子。”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如同冥土的恶鬼开口，令人毛骨悚然，话语中，也没见多少尊敬之意。
赵胤并也没觉得不妥，更没有急着动作，而是喘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坐起，掀开纱幔。
他看着如幽影般的黑衣人，开口：“你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是！”
“那就开始吧。”
黑衣人并没有废话，直接抬手，掐诀，就见一股股黑气弥漫，将整个房间笼罩。
至此，从外界看，已经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了，而内部，却多了一个明亮的空间。
那是某种散发着光芒的法器，足足有九枚，悬浮在半空，而黑衣人做好这一切后，张嘴吐出了一件法宝。
那是一面铜镜，呈青铜色，上面的斑斑锈迹显示了它已经经历了悠久的岁月，但刻娄的繁复花纹依旧清晰可见。
而这青铜镜一出现，那九枚发光法器各有一道光束射出，汇聚到了它的一面，仿佛充能，它不断的变大，变大，知道铺开在眼前时，铜镜的另一面则开始荡漾出清晰的景象来。
那是由远而近的景象变化，能看到是一座幽深的地底宫殿，大片大片的黑暗色调只能看到隐约的轮廓，似兽似鬼，望之心寒。
而在这其中，又有一道人形的轮廓渐渐清晰。
那人似是持剑而立，如雕塑般，只是当景象拉近到一定程度，他似是有所察觉，僵硬的微微偏头，看了过来。
就这么一个动作，就能把胆小的人给吓出翔来。
可伴随着‘镜头’的持续拉近，这人的长相也映入眼帘。
那是位很老的老人，脸上都是皱纹和老人斑，虽穿着一身落满了灰尘的铠甲，但似乎已经撑不起来了，显得空荡荡的。
他也没带头盔，所以能清楚的看到，头顶已是光秃秃的一片，两旁还有些白发。
似乎是精细打理过，他把白发向上梳起，做了个‘地方支援中央’的发型，就是因头发太过稀疏，看起来就挺好笑。
当然，也就是看起来，因为当他出现时，黑衣人早已经跪下了，五体投地的那种跪下，连头都不敢抬。
细看，身体似乎还在微微发抖。
赵胤要好一些，但也是第一时间双膝跪地，只是腰还挺得比直，他努力平缓气息开口：“皇四子赵胤见过老祖宗。”
那老祖宗倒是很高兴的样子，咧嘴一笑道：“哎呀呀，这不是小四子嘛，怎么？是想通了？
你也知道老祖宗是喜欢你的，若是不愿争了说一声就行，老祖宗总是要保你一条命的。”
他一开口，就能看到那一张没剩下几颗牙齿的嘴，笑起来还挺温和，像极了爷爷看孙子的目光。
可赵胤却只感觉浑身发寒，唯有知道这一位身份的人，才能清晰感受到那种有形无形的压迫，而这位，说‘言出法随’是过分了，但敢拒绝他的人已经没几个了。
可这一次，赵胤却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他：“老祖宗，我这一次联系您，不是说要放弃，我从未想过退缩，哪怕是死在其他几位兄弟手中也是如此。”
“我今夜联系您，是想取得您的帮助，帮助我取得人皇之位。”
空气有那么几分钟的安静，静的黑衣人差点把自己给憋死，静的那老祖宗收敛了所有笑容。
他再次开口，声音中没了笑意，就显得阴森恐怖，更有股铺天盖地的血腥味传来，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嘛？”
“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那就该清楚，这是不可能的，我不会破坏自己定下的规矩。”
“以前不可能，可现在不一样了。”
赵胤猛然抬头，眼神固执而灼热：“老祖宗，若是我说，我愿意完成您未完成的事业，我愿意重启封神呢？”
或许是太过惊讶，这老人又是很长时间未曾开口，直到一声似呢喃，又似呓语的叹息传来：“封神啊……
你这是拿自家老祖宗我开玩笑呢？
小四子，虽然从你小的时候，我就挺喜欢，但这不是你能在我面前大放厥词的依仗。”
“赵胤又怎敢在您面前放肆？我既然敢如此说，自是有成功的把握了。”
赵胤的气息越发平顺：“老祖宗莫急，且听我细细道出其中缘由？”

第309章 应诺
四皇子赵胤，这一位虽是嫡出却不受其父帝悯看中，原因是他个性严谨，做事狠辣。
帝悯对他的评价是‘刻薄寡恩，不类其父’
就‘不类其父’这四个字的评价，基本上就断绝了他继承人皇之位的可能，可赵胤也是个不走寻常路的。
他虽然天资不算最顶尖的那一波，却在皇族秘地修行时，得了早已不出世的老祖宗看中，传出来的评语居然是：“虽不类其父，却类老祖！”
好吧，这真是个无比尴尬的评价，着实是不给帝悯面子。
可面对这位老祖宗时，帝悯也没敢要面子，又默默的把赵胤再加到了‘人皇候选名单’上。
当然，这么得来的资格，自然会遭受‘重点照顾’，帝悯就没少把自己这个儿子当‘枪’使。
什么大事，难事，得罪人的事儿，都交给赵胤去做，虽他做的也很不错，可着实得罪了不少人。
不过，帝悯终究是个合格的帝王，年纪越大也越是看得分明，就他留下的‘烂摊子’，除了这位‘刻薄’的四子，就没人能撑得起来。
这才有了后续与星河剑宗联合，搬下传位诏书和传国玉玺的一系列操作。
只是，他的想法虽好，可身死之后，一切都不由他掌控了。
换而言之，加上攻入西京那一次，赵胤至少有两次，距离那人族共主之位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可命运就喜欢和他开玩笑，坑了他一次，又一次……
说好听点，这位是‘命运多舛’，说难听一点，那就是个倒霉蛋！
至于那位老祖宗，其威望虽高，可限制更大，只要人皇之位不脱离赵氏之手，他就绝不可能干涉。
这是他自己立的规矩，也是多方大势力斗争妥协的结果。
所以，哪怕局势再坏，赵胤也从未想过打扰这位。
可现在，他不仅打扰了，还正大光明的提出了让老祖宗帮他抢这人皇之位。
这都不是得寸进尺，而是蹬鼻子上脸了。
这也是老祖宗‘脸色难看’的原因，可赵胤是半点不慌。
他娓娓道来，将巡查仙官找上自己，又将天庭的所见所闻，和后期的谈话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对于这等老怪物，他就没想过欺骗，表述时甚至尽可能的平铺直叙，几乎不带个人色彩。
至于这位老祖宗呢？
他听着，听着，也就只是听着而已，最初的态度无比散漫。
他这一生见过了太多阴谋诡计，人心鬼蜮，也只当自己这后辈受人欺骗，或是中了某种扭曲心智的术法神通。
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的猜测没错，直到他出于好奇，问了一句那封神之法的具体内容……
然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神火？可燃尽精气神内的‘杂质’，将所有香火愿力都塑造成统一标准，是这样的吗？还能做这样？居然还可以这样？”
“自动回馈，愿力收集，神术赐予，还愿，反馈之法……啊啊啊啊，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对于鬼神而言，就没多少负担了！
这神格，神格该是多么的精密繁复，瑰丽绝伦。
这太不可思议了，太不可思议了……”
“纯化香火愿力，以等级和权柄划分，神职，神职，是了，是了，山神土地，河神门神。
如此的话，鬼神之道最后的缺陷，就没了，没了！
而且，这群鬼神为了香火愿力必须得忙碌，他们得为凡人忙碌，这事儿，这事儿就挺好，非常好，达成目的了。”
“这才是神道，真正的神道啊！
可为什么？为什么我当年没有想到？为什么当年没有天庭出世？为什么没有人传我这神道？
若是如此，当年，当年，绝不会那样，大玄王朝也不会如此，不会如此！”
发了‘疯’的老祖宗该有多么可怕，赵胤此时就深有体会，伴随着他把封神之法密卷口述出来，这位老人就明显不太正常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深研鬼神之道？
那么除了莫成君外，这位就是第一人了，作为推动，并酿成鬼神之祸的他，曾因此丢了一世英名。
他或许拿不出解决之法，但对于鬼神之道的种种缺陷和问题，就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且就是因为‘知之甚深’，他才能体会到‘封神之法’那字里行间散发的智慧灵光。
青铜镜内，幽深的地下宫殿中，一个老的不能再老的老人，时而拽着本就没几根的头发，时而疯疯癫癫的上蹿下跳，时而爬在地上写写画画，口中呢喃的演算，时而贴在铜镜上，似是要直接穿过来……
哪怕赵胤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样的老祖宗啊，着实有些吃不消！
至于他身后的那位暗卫末影，再次五体投地的趴下去了，头根本就不敢抬。
他深怕被灭了口，原因是看了某位老祖宗不光彩的一面……
封神之法的密录虽厚，可终有口述完的时候，此时的老人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没看赵胤，只是坐在那里，眼中光芒闪烁，似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沉寂的气氛在弥漫，铜镜的两边许久未曾有人开口，直到支撑术法的灵机都有些不足，青铜镜面开始闪烁不定时，那黑衣人才想起来施法稳固。
这动作虽不大，但灵机波动终于惊动了这位老祖宗，他浑浊的双目瞬间亮起，显得深邃又睿智。
抬头，眯眼，他看着赵胤，问：“这事儿过去有大半个月了吧？”
“是。”
“所以，你已经细细思考过了？”
“自然。”
赵胤点头，表情认真：“非是下定了决心，我也不敢打扰老祖宗的清修。”
老人再次恢复了冷静，他目光闪动，微微迟疑后，还是道：“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就说说吧。
现在，我很想听听你要如何说服我？”
“老祖宗，我也有一个问题！”
赵胤不慌不忙的竖起了一根手指：“这封神之法，较之鬼神之道，如何？”
老人嗫嚅了一下，才道：“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赵胤追问：“若是以此法门修炼，这神道之路可否走得通？”
“细节方面，我还需得深入研究一番……”
老人说的很谨慎，可依旧认可了：“但就以我的经验来看，这鬼神之道的缺陷，基本上都被解决了！”
“好！”
赵胤一拍手，道：“这就是前提条件了，只要这封神之法可以实现，那才有了后续的可能。
然而，老祖宗您也总是说：未虑胜，先虑败！
我们就以最坏的情况去分析，假如天庭就是一群骗子，假如那巡查仙官说的都是假的，假如一切都是个谎言，假如他们别有目的……
可只要这封神之法是真的，可以实现，那不就是当年您想要达成的目标吗？
仙道之外，我们需要另一股可以和他们分庭抗礼的势力，如此王朝才能稳固。
只要达成了这个最终目标，一切不都是可以接受的嘛？”
“可当年的我失败了！”
“那非战之罪，而是鬼神体系的不完整，若是当初，老祖宗你推行的就是这神道体系呢？是不是现在这大玄王朝就不一样了？”
如此说着，赵胤又道：“现如今，我赵氏皇族虽选择绑定了神霄道宗，可老祖宗您也清楚，那终究是宗门。
是宗门，求的是仙，是大逍遥，大自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像皇权低头。
所以，甭管我们给了多少好处，可到最后，遇到的只有背叛！
这么多年了，八大仙宗都换了三个了，神霄道宗依旧只是神霄道宗，就这，您还看不出来嘛？”
“你说的有理！”
老人终于缓缓点头，似是认可了一般，可又问了一句：“就只有这些了吗？”
“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这天庭，在这封神之法中埋下祸患，这一点，我想请老祖宗细细查看一番。”
如此说着，他还拍了个马屁：“想必，以您对鬼神之道的认知，能寻出其中不妥。”
“呵呵！”
老人笑了笑，虽然笑容中没多少温度，却似乎表达了某种态度。
然后，他突然面色一肃，开口道：“小四？”
“老祖宗您吩咐？”
“把那封神之法的密卷抄录一份给我，切记不可丢失半个字。”
“是！”
“末影？”
目光一转，老人又看着黑衣人：“现在，你有两件事要做，第一，以最快的速度把密卷送到我这里，我允许你动用虚空挪移大阵。”
“是！”
“第二，往后你们那队人就跟着小四吧，听他差遣，也护他周全。
他若无事，你们就可无事；可他若伤了一根毫毛，你们需得死在他前面。”
黑衣人身形一震，猛然抬头，裸露在外的双眼里尽是难以置信。
只是在老人威严的目光下，他低下了头，高声道：“末影，遵命！”
“那就这样吧，先这样吧……”
顿了顿，老人看着赵胤，给了承诺：“若都是真的，都是真的，我自会助你！”
赵胤心中狂喜，可依旧努力维持着平静，道：“那我等老祖宗消息！”
当术法的灵光全部散去，整个房间又恢复了正常，可赵胤再也没了睡意。
他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却还是安抚不了躁动的心，直到最后，他来到书桌旁，提笔开始默写封神之法。
至于那位暗卫，早已经没了最初的傲气，对着自己这位新主子，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这一夜后，一切似乎都没什么变化，赵胤依旧是该工作工作，该批奏折批奏折。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一批实力强悍的暗卫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不仅仅接替了他的护卫工作，甚至用某种方法，模糊了剑符宗，和其他势力留在他身边的那些‘高人’的心智。
他们，表面上看，还和曾经一般无二，可暗地里，早已失了监控的作用。
而赵胤呢？
他并没有默默等待老祖宗的决断，而是自顾自的做起了安排。
事实上，自他下定决心的那天起，就再也不会退缩，老祖宗是他寻求的助力，却不是非他不可。
而这段时间，他就做了两件事。
第一，他开启了自己陵墓的修建工程，选择蟠龙城外的一座山作为他的墓地，又征调了十万民夫开始动工。
这其实也是常有的事儿，古之帝王从登基开始，就为自己修建陵寝直到死去，也是寻常。
赵胤此举，也不算啥，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工期比较赶，派出去的人也是赵胤的亲信。
就是不知是不是巧合，那座山有个名字——泰山！
第二件事就是赵胤的六十大寿了。
虽然在修仙界，六十岁不算啥，但作为人皇，好吧，人皇候选之一，寿诞是有资格大操大办的。
只是往年，赵胤从不喜铺张浪费，可这一次，他却准备弄一个千叟宴。
也就是寻那些村镇和城池之中德高望重之人，来这酒泉城为他祝贺。
老实讲，这两个政令下发下去时，是有不少大臣提出反对意见的，觉得现如今的云州不适合‘大动干戈’。
可要是听人劝，那他就不是赵胤了，强制执行的结果就是一时间，各衙门忙得鸡飞狗跳。
当然，这等举动自然会引人瞩目，可稍稍探查后，却也没发现什么不妥，只当这是他最后的疯狂。
而在酒泉城内闲逛的莫成君，听了消息后却是会心一笑。
他再也不做耽搁，简单收拾了行装，就骑着四耳驴妖，出发了。
此间事已了，自是该去下一站了。

第310章 回眸
酒泉城，东城门外。
四耳驴妖的脚步依旧轻快，‘得不得，得不得’的声音甚至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细细听去，似乎是在奏着一首乐曲，让人心中轻快。
而莫成君就倒骑着毛驴，身体半躺着，手枕在脑后，与起起伏伏间，悠然自得。
两旁有不少行人来来往往，看到这一人一驴都露出古怪表情，只是他们毫不理会。
别看驴妖腿短，其实跑的极快，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他们就走的远了。
酒泉城外多山，而他们在登上一座小丘时，莫成君终于睁开了眼。
从这里看，酒泉城尽入眼底，莫成君仿佛能看到那座府邸中，依旧忙碌的赵胤。
这一位确实挺倒霉的，在通往人皇的路上充满了坎坷波折，但你也得承认，‘磨难’是一个人最好的历练。
而历练所得来的不仅仅有心性，更有智慧。
莫成君也曾想过这一位该如何做准备？
毕竟，他现在虽还掌控凡人的权利，却也只有这些了，四周充斥的全是各大势力安排的人。
他们是在等九州人皇之争落下帷幕，然后，把他卖个好价钱……
易地而处，莫成君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但赵胤给出了最完美的答案。
所谓修建陵墓，不过是祭天之所，是封神所需的祭坛。
而千叟宴则是筛选，就如莫成君在南瞻部洲一个个村庄部落寻找的那般，筛选可以走上神道的人。
他们会是九州人族最初的神祇，也将被牢牢绑在赵胤的战车上。
这些，无不是避免仙宗大派干预的最好法子。
当然，光这些还不够，远远不够，初生的神祇根本无法抵抗仙宗大派的打击。
若是赤果果的面对，估摸着一个回合就被扫平了，有鬼神之祸在前，赵胤也得被挫骨扬灰。
所以，现在就需要有什么事儿，能吸引整个九州仙门的注意力。
那必须是颠覆性的大事，让所有的仙门处在一种难以置信和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下，以至于都没那心情去关注凡人的争斗。
论起来，就算是云州换了主人，八大仙宗之一的星河剑宗败退，剑符宗入主，都还是分量不够！
可莫成君早已有了想法，这是他出洞天的第二个目的，也是《大计划》第二阶段的终章！
他可以想象，这‘最终一舞’绝对会非常精彩！
哪怕是莫成君，这个谨慎的人，此时都有种‘搞大事件’的兴奋和刺激感。
似乎是感受到自家主人的心情，四耳驴妖开口问：“我们现在这是去哪儿啊？”
兴致勃勃的莫成君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们去改变九州历史，去开辟人族新的进程，去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呃呃呃，啊啊啊？”
四耳驴妖傻了，他顿住了脚步，扭头，可以看到一张驴脸拉的老长：“您能说点人话不？”
“我说的不是人话嘛？”
莫成君脸色一黑，抬手一巴掌就拍了下去。
现如今的他，早已经不是荒野上的难民了，也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了。
他这一巴掌是用了气力的，四耳驴妖给拍的都跳了起来，但他还不解气的问：“四耳，你说说，我是不是给你脸了？看来你那戏班子是不想要了啊？”
这威胁，可比打他一顿要命多了！
四耳驴妖心中一慌，赶忙道：“大老爷，您误会了，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咳咳，我们现在要对哪里去啊？
您总得指个方向？我们不能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跑吧？”
莫成君一愣，眨眨眼问：“我之前没和你说嘛？”
四耳驴妖满眼无辜：“有嘛？”
“没有嘛？”
“没有吧！”
“咳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的错！”莫成君赶忙道：“下一站，我们先去凉州吧！
看看风景，做些实验，也做些布置，当然，也看看这个世界的佛教，那些个大和尚。”
“凉州啊？那走着去？”
“屁话，走着去得多久啊？自然是飞着去！”
“好来。”
四耳驴妖得了命令，立刻驱使妖力形成一道妖云，四条短腿不断迈动，却是被妖云举托着上了天。
当然，这妖气冲天的太过醒目，所以莫成君又招来云雾遮掩，就这样，他们出了酒泉城后直奔东北而去。
他们将跨过凉州和云州的边境，去往九州人族的北境之地。
用莫成君的话说，他们将踏上新的征程！
……
中州。
神都。
幽深的地宫之内，有一位头发稀疏，弯腰驼背的老人走在一条长廊之中。
这长廊足有丈许宽，整体呈拱形，有硕大的夜明珠嵌在顶端照明，淡白色光芒洒下，映照着整个长廊明镜透亮。
虽是地底，但这里并不阴暗，更没什么腐败的气味，人走在其中，反而像是走在了光辉里。
长廊很长，长的不可思议，两旁的墙壁是汉白玉铺成，可以看到有凹凸起伏的雕刻，有浸润了颜色的壁画，更有每隔一段树立起的雕塑。
他们有的是威武雄壮的将军，有的是饱读诗书的儒者，有的做官员打扮，有的是身背数把长剑的侠客……
若是从头看起，不难发现这些壁画和雕刻都是从五百多年前，那个大夏王朝末年开始的。
一座座雕塑都是一段可歌可泣的史诗故事，他们在那个妖魔乱世的年代一步步崛起，反抗，在铁与火中，为人族搏一条出路。
他们也都是大玄王朝的开国功臣，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有可以说上三天三夜的辉煌过往。
而在这延绵的壁画中，永远少不了一个男人，如太阳般耀眼的男人。
他身穿金盔金甲，手持人皇之剑，自西北的一座小城起家，一生转战百万里，遇了不知多少英雄豪杰，屠了不知多少妖魔鬼怪。
也是他在察觉武夫一途再也不能救世之时，决然的引异人入局，分天下八大仙宗，各自镇守一州之地，愣是将四分五裂的九州大地从崩溃的边缘又硬生生的拉了回来。
他姓赵，却在成名之后冠以‘帝’之姓，为大玄太祖，开国人皇帝昊。
然而他这一生，虽波澜壮阔，可后人品评确实两极分化——前半生的伟人，和后半生的罪人。
说他是伟人，自是因他结束了大夏王朝的腐败统治，将人族从灭族的边缘给拉了回来。
可说他是罪人，只因为他登上人皇之位的一个错误决定。
只一个决定而已，就引发了九州滔天灾难，死了近三分之一的人。
这就是鬼神之祸！
长廊很长，可终究有到尽头的时候，老人的步伐缓慢，也终究有驻足的一刻。
他终于停下了脚步，立在了一座雕塑面前。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以面纱遮脸的女人，一席长裙飘飘，气质清冷如月，虽看不清长相，却不耽误她的倾国之姿。
这雕塑取得是她即将离开时的一次回眸，虽是石刻，却饱含着情感，那一抹回眸，仿佛能看出万千情绪。
这一刻，老人的眼神有说不出的温柔，枯寂冰冷的心，好似都温暖了起来。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幻景，回到了不知多少岁月之前。
那是一个繁星密布的夜晚。
与那灯火阑珊处。
只是与千万人中的一次回眸，少年再也移不开眼，从此爱慕难舍。
“这位仙子，我姓赵，名昊，欲聘汝为吾妻，不知所需几何？”
“你要娶我？”
“是的！”
一柄剑停在了他的脖颈上，只要稍稍向前一送，就能割下少年的头颅。
可少年却向前走了一步，仿佛迷醉般道：“这将是我毕生所愿！”
少女被吓得本能后退一步，又气急败坏，吓唬道：“欲聘我为妻，需得以社稷为媒，江山为聘，万千子民为吾等喝，你可还愿？”
“江山社稷嘛？”
“若是做不到就走远些，哼哼，你个登徒子！”
“我答应了。”
“什么？”
“我说我答应了！”
少年人意气风发，又笑的灿烂：“记得等我哦……”
“你真是个疯子！”
这一夜，少年回家时已是鼻青脸肿，一瘸一拐，被揍得凄惨，只是次日，他就收拾好了行装，出了那蟠龙城。
他欲要取了那万里河山，只为博美人一笑。
只可惜，他历经千辛万苦得了江山，却失了美人。
那一年，有妖魔攻破蟠龙城，肆意屠戮，他虽万里御剑而回，却依旧来迟了。
那一夜，他抱着少女的尸体，痛哭流涕，杀意充盈天穹，一举登上武道之巅，成就武圣，又屠尽妖魔，直至血流成河。
那一夜，他成了整个九州最年轻的武圣，真正有了谋夺天下之资，可却丢了她！
世人皆知大玄太祖帝昊有平定天下，就万民与水火之信念，却没想过，这信念只是他对心爱之人的一句承诺。
世人皆知大玄太祖推行鬼神之道，是为了平衡仙佛二道，可没人能想到，他不过是在完善鬼神之道罢了。
以他实力和境界，如何看不出鬼神之道的缺憾和问题，他解决不了，所以只得期望天下人帮他解决。
可最终他失败了。
直至现在……
长廊之中，老人嗫嚅着开口：“绵绵，绵绵，你或许都难以相信，我都绝望了，绝望了啊，居然有人就给送来了。”
他举着手中的那卷密录，高兴道：“我已经仔仔细细的钻研过了，就我的经验，这神道体系已经非常完善，弥补了鬼神之道的缺憾。”
“不过，绵绵，绵绵，咱不心急，不心急这一段时间，等再验证一下，验证一下，我们就可以再见面了。”
说着说着，老人的表情都扭曲了，混杂着高兴和激动，又有莫大的惶恐，若是有旁人在，估计都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等我，等我啊……”
一切尘埃落幕，只余下一声幽幽长叹在长廊中回荡不止。
世人皆知，太祖少年时英武非凡，气概豪迈，最是受少女青睐，有‘一遇太祖误终身’的传言。
可世人不知，太祖终其一生有女人千百，却只钟情一人。

第311章 鼍妖
在这方世界，人类不过是千百种族中的一种，而所谓九州，其实就是无数人族先辈用牺牲和生命，从‘妖魔鬼怪’手上争来的一片生存栖息之地。
真论起来，九州也不过是无边广博的大地上，那东南角边小小的一块。
在九州之外，还不知生存着多少厉害的妖魔鬼怪，又有多少妖国魔域。
若是从这个角度看，九州大地自然谈不上安稳，如山君妖国入侵之类的局部战争，时有发生。
当然，人类老喜欢把‘妖魔’看成一体，但这是不对的，且不说堕落后的疯狂魔物，就光是妖类，那也有极多的种族和等级划分。
血脉高贵的看不起杂血的，食肉的看不起食草的，由此，他们建立的一个个妖国，彼此间也是不停的互相攻伐，争斗不休。
而八大仙宗呢？
他们虽然风格迥异，擅长的方向也各有不同，但无论是哪个，都有不俗的战力。
他们的山门也都建立在一州的边界之地，直面的都是最强大的妖魔国度。
就以星河剑宗为例，他们驻守大荒山脉，虽现在向北推进千里，几乎没什么大势力了。
可那是因为这五百年间，大荒山脉以北，凡是叫得上名号的妖国魔域，都被打的搬了家。
‘永镇’这两字，可不是说说而已，代表的也不是单纯的利益和荣耀，更是一份责任，一种使命，必要的时候，还需得赌上整个宗门的前途。
而这一次，莫成君的计划就是从云州出发，先去凉州，禹州，海州，再过扬州，锦州，越州，最后过宁州，再去中州。
说白了就是沿着边境线，把人族的领地都逛上一遍，看看各地的风景，也瞅瞅每个仙宗大派统御下的地域，都是个什么状况。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附带，最主要的还是得测试一下幻法世界能覆盖的面积具体有多大。
老实讲，幻法世界虽然是莫成君捣鼓出来的，但要说有多么强的理论基础，那就是扯淡。
尤其是后面，远距离入梦的部分，他借了‘鬼神远距离意志降临’的方法，可说到底，会用，但没法上升到理论的层面。
结果就是现在，他准备搞大事件的时候，突然发现，呃，他连幻法世界能辐射的面积有多大都搞不拎清。
这就很尴尬了！
更尴尬的是，因为缺了深层次的理解，他还没法套用公式去计算，想来想去，只得用最笨的办法——实地测量。
也就是拉开一段距离，就入梦试一下，记录一下入梦所需时间，有没有卡顿之类的情况等等出现……
莫成君现在唯一能确认的是，幻法世界能承载的人数和范围，都是由承载物决定的，也就是蟠桃树！
也就是蟠桃树！
现如今的蟠桃园内，有蟠桃树本根一棵，二代蟠桃树二十七棵，以及……幼苗十二棵。
之前莫成君分发蟠桃仙果，可唯一的要求就是桃子吃了，桃核得还给他。
这一次出来前，这些桃核他都已经种下去了，当然，没有开辟洞天的庞大灵机潮汐刺激，自然不可能快速成长，可他还是调集了海量单位的天地灵机，给刺激的发了芽。
然后，这十二颗三代蟠桃树也给链接上了阵法，至于能不能起作用，承载力能提高多少，就得实践所得了。
其实，如果是单纯想搞清楚蟠桃园能辐射的范围，莫成君并不需要这么法门，他让星河剑宗出手就行，派几名弟子，一人一个方向实测，省时又省力，也不需要他自己折腾。
可蟠桃树也是会成长的，灵机潮汐也是可以再造的，阵法也是可以优化的，他不可能每次‘有所进步’，就都得实测一下。
那太简单粗暴了！
莫成君之所以自己来，就是想积累数据，确定影响因素，寻求规律，继而后期就可以直接计算所得了。
这才是追根溯源，才是正确的科研态度。
好吧，说到底这一场旅行也是科研项目！
……
出了酒泉城后，莫成君立刻加快了速度，四耳驴妖马力全开，把驾云的本事法会到了极致。
一个大妖御空的速度自然不慢，但也得看和谁比，莫成君很不满意，他招来大风相随，愣是把速度提高了一倍有余。
然后，他就遇到了一群修仙者堵路……
有散修，也有宗门修士，还碰到了万花城的女修，有说要交朋友的，也有想打劫的，莫成君自然无惧，可就挺奇怪的！
我都这么低调了，你们还能发现我？
搞得我很没自信了好不好？
后来他是发现了，不是他的术法出了问题，而是大家都不傻！
你见过一朵云在天空以时速百公里的速度狂飙嘛？
长眼睛的都知道有问题啊！
莫成君一脸无语，这真是‘深刻’的教训，不过知道问题所在就简单了，一个幻法遮掩就过去了。
当然，他并不赶时间，速度虽快，可每走一段旅程，也会停下脚步。
他会在城池内闲逛，在街巷间游玩，吃一些美食小食，买一些独特的物件。
他也会在山巅赏月，在幽谷垂钓，偶尔也降妖伏魔，救人水火。
他虽境界不高，但还真没遇到什么厉害妖魔，扛得住他一手风云雷法。
就这么走走停停，小半个月后，他终于踏出云州边界，入了凉州。
这里的风土人情，建筑特色明显就和云州不一样了。
这里的天气更冷，昼夜温差极大，沿着边界线行走，能看到延绵的雪山之下，无比广袤的草原旷野。
这里的人口更集中，城镇数量明显稀疏，居民多以游牧为生，田地反而稀少了。
即使是在这个仙侠世界，马匹依旧是主要的交通工具，他能看到看不见边际的大草原，数不清的马群在狂奔，轰隆隆的踢声响彻天地，牧人的吆喝声回荡在苍穹下。
哪怕是从天空俯瞰大地，这场面也挺震撼的！
凉州多寺庙，有不少老和尚就在寺中修行，他们有的是大佛寺派遣，有的则是其他佛教流派。
是的，别看大佛寺在凉州是一家独大，可也没法把其他佛门流派就给消灭了，反而有种蓬勃发展，四面开花的意味。
有的流派讲因果，有的流派论报应，有的流派不禁婚嫁吃肉，修欢喜禅，有的流派则注重苦修。
而大佛寺呢，说是一个宗门，其实是多个佛门流派的联合体，类似联合国那种，虽一致对外，可内部也充满了斗争和辩论。
所以，大佛寺又被人戏称为‘万佛寺’
而所谓佛主，就是几大佛门主流选出了的代言人，类似于联合国秘书长。
你说他权力大吧，意见统一的时候，他能动员的佛陀罗汉的数量绝对是极为可观，真要碰到妖魔入侵之类时间，打起来就凶得很。
可要是遇到意见不一，彼此掣肘时，呵呵，不自相残杀就不错了。
就比如说天痕剑尊华烨最后一次露面，愣是逼得佛主亲自出手，还弄了个灰头土脸。
是大佛寺就没有高僧了？
不不不，只是都在看热闹而已！
莫成君就曾因好奇专门查询过资料，发现这起因可以追溯到当年大雷音寺覆灭时，这大佛寺实力不够，虽取而代之，却没法全都拿下，妥协的结果。
说起来，这里才是最好的香火愿力收集之地，封神之所，信徒基础太好了，莫成君进入寺庙时，就能感受到浓郁的香火。
可惜，这群大和尚不能用，甚至不敢碰触！
当然，若是封神之法传开，估摸着这里就会有大变动。
到了这里，莫成君每到一地，就开始尝试入幻法天庭，并测试入梦的时间，沟通的效率，有没有卡顿等等状况……
为此，他还时不时的和几位宫主沟通，了解一下天下大事；要么和巴陵儿，薛攀吹吹牛逼，讲一讲民生多艰。
有时候也会看一看巴霓裳和薛岭的修行进度，又或是化身接引天官，指点一下九个小家伙，给他们安排一下任务，也助他们修行突破。
好吧，几乎可以预料的是，等他的计划实施，这九个小家伙估摸着得忙得飞起。
也不得不说，虽然人是在外面逛，可莫成君是半点没闲着。
而等他远远的看到一眼大佛寺的山门后，就继续往东跑了小半个月，逛了十来座边城后，终于出了凉州地界，到了禹州。
这里是万法宗的地盘。
如果说星河剑宗修的是剑，也只愿意修剑，那万法宗则专精于术法。
他们不喜器物，不精丹道，只是在术法一道上钻研至深，据说连传承的功法密录都已经和术法神通勾连，可相互影响，相互成就，也算是独树一帜了。
在九州人族，想碰到个‘术法圆满，巅峰生灵’的修仙者不易，而碰到了，十有八九都是万法宗的门人。
这里的风土人情又是一变，只是没等莫成君细细观瞧，就发现这禹州的气氛不对。
那些凡夫俗子倒也罢了，啥也不知道，但那些散修和小门小户的修仙者却表现的极为紧张。
他略略打听，就发现这禹州也是出了件大事——禹州之东，北海之滨，有海龙国跨海而来，掀起滔天大潮，已经淹了三座大城。
当然，这些都不算最主要的了，最主要的是有鼍妖自此处登陆，大开杀戒。
禹州属于九州之东北方，和凉州，海州，中州都有接壤，大部分区域属内陆，但也有临海的位置，即使北海之畔。
当然，这一片区域并不是万法宗的传统驻守之地，北海之畔虽有些海上妖族和魔类，但大多不成气候。
只是，这种状况自海龙国势力大范围扩展后，就有了变化。
海龙，本名鼍，民间又称猪婆龙，其形大如牛，浑身皆披有鳞甲倒刺，多居于沼泽湖泊之地，性情凶猛，最喜食肉。
这妖物最是善斗，九州之地也有，但并不多，主要居于九州之南，跨过南海后的瀛洲之上。
只是和普通海兽不同的是，他们属于水陆两栖物种，有四足，可登陆作战。
哪怕是最普通的鼍兽，上岸后也极其凶残，有极高的战力。
更不要说那些鼍妖了，能驾驭海兽，通水法，在大地之上依旧有极高的战力。
这鼍妖自古就是瀛洲的强族，时不时的就喜欢上九州打秋风，沿海的居民是不甚其扰，更是海州羽化宗的主要对手。
是的，不是青玉宗，而是羽化宗。
从五百年前，大玄立国开始，羽化宗镇守海州的时候，双方就摩擦不断，今日上岸我杀你，明日渡海你攻我，那是不要太频繁。
双发打着打着，就打出了真火，下手也是越来越狠，死伤无算，却也是拼了个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局面。
直到羽化宗遭了补天使者的暗算，青玉宗取而代之，无暇顾及时，鼍妖有了喘息之机，继而越发壮大，直至一发不可收拾。
后来的青玉宗虽然得了‘永镇’之名，但就是一段被鼍妖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史。
虽然勉强守住了海岸线，却也只是守住而已，反击，做不到的！
而他们的弱势，反而让一些海外散修站了起来，就比如那位青阳子就在海外孤岛上开宗立派了。
也是青玉宗接手的这段时间，鼍妖实力大增，一统瀛洲岛，建立了鼍国。
当然，这个时候的鼍国大王就很不喜欢这么挫的名字了，他自称海龙王，国度自是就是海龙国了。
言归正传，这一次海龙国不知是抽了什么疯，居然避开了海州的防线，而是直上北海，从禹州登陆，打了万法宗一个措手不及。
而消息传开，莫成君几乎第一时间入了幻法天庭，和几位宫主交流了一下。
好吧，星河剑宗终究已经不是八大仙宗了，没了九龙回音壁这等法宝，消息传输还是慢了很多，更拿不到第一手资料。
宗门现在知道的，就和莫成君了解的差不多。
包括海龙国为什么要渡海作战？
为什么选了禹州？
为什么在有青玉宗这个死对头外，还得要撩拨万法宗？
凡此种种，都是疑惑，当然，这些都还不是最紧要的。
最紧要的是，这海龙国登陆之后，是北上，在禹州肆虐呢？
还是南下，避开海防，和青玉宗打擂台？
这些都是问题！
当然，这些和莫成君也没多大关系，他唯一关心的是，这大战一起，会不会影响他的计划？
只是，思索再三后，他还是没有改变路线，没法子，他虽然看着悠闲，却是来实地考察的，事儿不能耽搁。
就是，再出发时他更小心了些，已经把《假行》和《黄粱一梦》的遮掩之法都给用上了。
只是这一次，他很明显感受到了紧张气氛，从修士到凡人，都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莫成君也被感染了，虽该干的事儿一个没少，却不自觉的加快了速度。
然后，就在临近万法宗的山门时，他还看到了一副壮阔场景。
那是傍晚，太阳即将落山之际，却又有一轮大日跃出山巅，其内显出三足金乌幻象，照射四方。
一个人，一个俊逸非凡的男人立在金乌头顶，一身大红长袍随风舞动，哪怕是大日光辉都遮掩不住他的风采。
这一位万法宗宗主，万法天君沧海石，实打实的仙境大能。
而大日之下，映射出的是无边红云，弥漫三千里，有擂鼓声传来，轰轰轰的撼动声中好似巨兽心跳，一位位身穿长袍，头戴高冠的万法宗真传登上了红云，神色肃穆，杀气腾腾。
三通鼓毕，人员聚齐，那万法天君只是挥了挥手，三足金乌就是一身长啸，裹挟着漫天红云而去，速度快绝！
此为大神通术，金乌当空，大日巡天！
莫成君忍不住一声爆了句粗口：“这逼格拉满了啊，啧啧，值得学习，值得学习！！！”

第312章 爽了
禹州东南，
北海之畔。
天空，大地，海上，冰封，闪电，火海，咆哮，惨嚎，残肢，断臂，鲜血如瀑……
此时此地，入目所及，人族修士和鼍妖早已经混战在了一起，不讲阵营，不论阵法，只有不分彼此，搏命厮杀。
有大如山岳的龟兽扬天怒吼，却被一道扎入血肉的蔓藤神通撕的粉碎，残肢碎肉如雨，海水被染的猩红。
有鼍族大妖一击挥下，水击三百丈，愣是扑灭了漫天火雨，所过之处，人族修士被洞穿身躯，惨嚎着跌落。
有如海船般大小的蟹兽在鼍妖的操纵下横行无忌，一双大钳挥舞，挡住不知多少法宝，又砸飞了多少术法神通。
那背上的鼍妖更是鸡贼，他来回跑动，躲避着攻击的同时，又甩出一道道冰魄寒光，击在人族修士身上，连个惨叫都没有，就化为冰雕坠落，砸在水面上，‘砰’的一声成了齑粉。
当然，在这等战场之上，太‘秀’了就得死得快。
有一位万法宗真传见了此等状况，二话不说，一巴掌拍在自己鼻子上。
鼻血四溅之下，是一簇簇炽烈的明黄火焰燃烧，落到了庞大的蟹兽身上，也落到了那鼍妖身上。
然后，火焰剧烈燃起，扑之不灭，哪怕跌入水中，依旧炽烈，直到把他们烧成灰烬。
好吧，也不知双方的头头脑脑是怎么想的，又或者脑袋集体进水了，一场大战居然弄成这般混乱局面。
而在其中，有一团雷光明灭不定，声势不算浩大，蔓延不过三四米的样子，可每一次收缩膨胀，就如瞬移般消失又出现。
这雷光每次移动的距离都不算远，但在此等混乱的战场之上，居然能恰到好处的避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除此之外，他基本不做反击，就是在混乱的战场上不断逃亡，把战场搅得越发混乱。
若细细一看，居然是在躲避着什么。
“你逃不掉的，逃不掉的，回来，回来，让我撕了你，撕了你！”
战场上，一头浑身紫色鳞甲，手持一柄钢叉状法宝的鼍妖愤怒欲狂。
他身高足有三丈，体魄雄壮至极，声声怒吼撼动天地，可怕的气势弥漫，所过之处，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鼍妖海兽，都唯恐避之不及。
但沿途所欲敌人，他一概不予理会，就是盯着那雷光，死命的追，一副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的模样。
当然，那雷光中，莫成君还算轻松，只是表情有些呆滞。
他满脑子想得都是——为啥呢？
到底是为啥呢？
说好的不参合，不理会，悄悄地经过，打枪的不要，可为什么就搞成现在这样了？
他忍不住回溯记忆，想着这几天的经历，就觉得人生啊，想法永远赶不上变化……
禹州不是云州，万法宗更不是星河剑宗，莫成君是真没参合他们战争的想法，就准备做一个安安静静的过路人。
可他实在是低估了自己的道德水平，也低估了种族之战的残酷，更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这群鼍妖上岸，执行的那真的是‘三光政策’！
烧光，杀光，抢光，呃，不对，其实是掀起浪潮，把海岸线直接给淹了。
等大水退去，余下的都是沼泽地，最是适合他们生存，连‘家’都有了。
这就不是打劫的做法，这是入侵，鼍妖是想上岸，占领土地。
从这一点讲，也不怪万法宗的反应那么大。
莫成君进入了战场区域时，就见到肆虐的鼍妖驱使着海兽袭击，一个个村庄，一处处城池，就没准备留下一个活人。
莫成君是想忍来着，可看到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被驱赶到一起屠杀；看到一群下学的孩童被妖怪发现，对嘴里塞；看到有妇人被刨出了肝肠，死不瞑目……
这看到了，他是真的忍不了了。
没二话，这等状况自是雷法伺候，尤其是这里还是万法宗的地盘，他伪装成一个万法宗真传不要太简单。
他甚至用不上《雷劫》之术，就《驱雷掣电》的神通，或者丢几个‘落雷术’‘云闪’的术法，就能把这群鼍妖给化为灰灰。
只是，啥事情都是这样的，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有第三次，第四次，和无数次……
莫成君是很小心的，遮掩之法用到了极致，可问题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就最近的一次吧，他御使雷霆劈死了一个上千头鼍妖的队伍，其中还有些不错的好手，但也没闹出太大动静，他都没怎么在意。
可没想到，居然招来了一位鼍妖强者的追杀。
这紫鳞鼍妖就像是死了亲儿子一般，是不死不休，追得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没了脾气！！！
“给我死！”
也不过是愣神的功夫，海洋之上就掀起了滔天大浪，正面就砸了过来。
后头还有那紫鳞鼍妖挥动手中鱼叉，半空中形成了一道道冰寒刺骨的圆形寒冰利刃，以一种无可抵挡的姿态横扫而过。
那速度迅若流星，所过之处，一道道空间割裂出现又消失，更有丝丝冰寒冻结虚空。
只是，这声势虽然浩大，可那团雷光太过灵动，一收一涨，就横移出去数千米，愣是在千钧一发之际避了过去。
当然，就这么一耽搁，两人的距离又近了些。
雷光中，四耳驴妖是一脸不忿：“大老爷，这么逃也不是个事儿啊？
这头鼍妖非得寻死，咱们就成全他好了！”
莫成君呵呵一笑：“那感情好，我这就把你丢出去，让你去成全他？”
四耳驴妖表情凝固，好半晌才讪讪道：“那个啥，大老爷您和我说笑了，小的，咳咳，还不够他一道水法神通打的。”
莫成君虽在说话，却不影响他神通挪移，再次避开了一波攻击，他看着那头紧追不放的紫鳞大妖，表情一收，严肃起来：“我不知你们妖族的境界划分，但这头鼍妖着实不简单，我若是想杀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要不，我们就速度快些，避开算了，大不了用剑遁之术，量他也追不上。”
“剑遁之术啊，那可就太显眼了，搞得不好得暴露身份啊！”
莫成君这么回了一句，却微眯起了眼睛，轻声道：“还是再等等，先看看……”
……
一个时辰之后，百里之外，一头紫鳞鼍妖挥舞着法宝，搅动整个大海都在动荡，海浪如天倾一般欲要砸下。
海浪之下，一团雷光明灭不定，似是要被淹没之时却炸出一团硕大雷球，愣是将海浪劈出了一道缝隙。
不过是一个呼吸的破绽，那雷光就消失不见，只余下那头紫鳞鼍妖无能狂怒。
……
数天后，千里之外。
入海码头，无数人仰着头看一团雷光和一头大妖斗法。
他们举手投足间就有水火相随，风雷炸裂，撼动了这一方大地震颤，天空晃动，尘土飞扬。
那些凡人无知无畏，还敢抬头，可这座海城内供养的仙师，只是探头瞅了瞅，就脸色发白，二话不说，弃城而逃。
这等斗法，余波他们都扛不住。
索性，那雷光中人不愿死战，斗了片刻后寻个机会就脱身离开，气的那大妖劈碎了好几座海船。
……
十数日后，万里之外。
无垠的大海之上，一团雷光横空飞掠，速度极快，只是这么多天的逃亡，雷光不免暗淡，似是法力损耗过甚。
就是慢了那么些许，变故陡生。
平静的海面陡然陷落，无量量海水倒卷而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四周有千米海墙席卷天空，隔绝四方。
那雷光反应极快，只是眨眼，就变了方向，一涨一缩就要脱离，但一股股滂沱的吸力自旋涡中来，似要鲸吞天地，空气都在扭曲。
哪怕雷光剧烈膨胀收缩，却也只是维持个不上不下的局面。
“跑啊，跑啊！终于抓住你个小虫子了……”
远方，紫鳞鼍妖化为一道遁光，呼吸间就到了近前，他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嘴角的狰狞怎么也止不住。
“哈哈哈，我要砸死，砸死你，保证你连一块完整的尸块都找不到，我要用你的头颅做祭器，我要用你的魂魄点灯，日夜不休！”
“给我死来！”
紫鳞鼍妖显出了本体，浑身法力内敛，继而手中鱼叉状法宝涨大，他就那么高举着，浑身筋骨齐鸣，抬手就砸了下来。
轰！
这一击，空气震爆，摩擦出了火花，漫天的水汽蒸腾，形成了水雾。
自下往上看，火花和水雾之中，只有黑影弥漫，遮蔽了天空。
然后，旋涡散了，海平面向下凹陷数十米，以此处为圆心向外，涟漪化作浪潮，一波又一波。
这一击，称得上一句翻江倒海！
只是，紫鳞鼍妖确实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因为，他的法宝顿在了半空，反震回来的力道，让他浑身酥麻。
雷光终于散了，莫成君也终于从四耳驴妖的背上跳了下来，他的身体也拔高到了丈许左右，浑身筋肉虬结。
他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抓住的正是那砸下来的鱼叉法宝，任由一股股巨力压下，海平面波澜不休。
可他依旧立在虚空，纹丝不动。
此为力之极致，大神通之术，擎天撼地！
“你，你……”紫鳞鼍妖的舌头都不好使了。
莫成君终于抬头，这是纠缠这么多天，两人第一次照面，他的表情倒是挺平静，就是看着鼍妖的眼神很无奈，相当无奈。
“我说，你有完没完啊，我都这么的不想搭理你，你就不知道长点心？”
“咳咳，那我现在离开，你看行不？”
“呵呵，你觉得呢？”
“我觉得……”
紫鳞鼍妖话语未落，浑身就有光芒绽放，紫雾翻腾，似要离开，可没等他的神通发动，就觉得一股大力袭来。
他不由自主的被拽了过去，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巨大的巴掌，距离他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啪！
一个大逼斗，紫鳞鼍妖懵了，高达三丈的躯体凌空旋转七百二十度。
嗯，你要问就只有七百二十度，而不是更多？
那自是因为又一个大逼斗，甩在了他的脸上。
“我让你追，让你追，丫丫的，给脸不要脸的货，我斩你个满脸桃花开。”
“你不知道什么是再一再二，不再三啊？我都这么明显的暗示了，非得逼着我打你是不是？！”
“现在开心了吧，开心了吧，开心你就叫啊，叫啊，声音这么小，是看不起我是吧？”
莫成君的拳法，不要说和武道宗师先比，就比路边经常干架的小混混，那也是有所不如的。
他炼体，求的是身康体健，一道术法神通下去就能解决的事儿，为啥非得弄的灰头土脸，浑身汗水？
所以呢，他的拳法就是王八拳，胡乱挥舞，但你架不住他的力气大的。
那蒲扇一般的巴掌又粗又长，一巴掌下去，大气震爆，连空间都能给你扇扭曲了。
紫鳞鼍妖最初时是被打懵了，他可是妖族唉，人族才分仙道武道，妖族从来都是双修。
而他们鼍妖一族，体魄强悍是出了名的，更不要提他还是其中的佼佼者。
就他那满身的腱子肉和浑身长满倒刺的鳞甲，整个东海，敢和他肉搏的都不多。
可现在呢，他居然被人用巴掌给大了？
当然，他不是没有反击，在度过最初的懵逼之后，他立刻用秘术剥离了肉体五感对于神魂的影响。
比如说四周的海水被莫名的力量驱使，巨大的旋涡重现，恐怖的吸力再次席卷天空。
只是，那人就只是张了张嘴，一道刺目剑光划破空气，就在四周一绕，涡流成了两截。
再比如说他努力聚集法力，驱使神通，就见寒冰蔓延，海洋冰封，空气都出现了一层层白霜。
可这些都被那人一脚给跺没了，就是虚空一脚踩踏，一道道波纹向四周横扫，寒冰神通崩碎。
他胆寒了，彻底胆寒了，不在想着反击而是逃亡。
他咬破舌尖，想喷出一口精血，以血遁逃离，只是挨揍的太厉害，导致动作变形，愣是把舌头给咬掉了一节。
索性，血遁倒是顺利发动了，可就在他即将离开时，那人就只是那么一划，虚空坚硬如铁，他撞得头破血流，神魂动荡，就还只是原处。
一旁，四耳驴妖早已经用一只驴蹄子遮住了自己的眼，好似不忍直视紫鳞鼍妖的惨状，就是那驴蹄子只捂住了一只眼，另一只眼看的清清楚楚。
他一边津津有味的看，一边还嘀咕道：“哎呀呀，这个凄惨啊，我都不忍直视了！”
“就是这个傻缺，也不知道学学老子当年，见了大老爷就跑，都不带犹豫的。”
足足一刻钟后，莫成君也不知道打了多少拳，踢了多少脚，只觉得心中积累的郁气，终于散了。
他停手了，立在虚空伸了个懒腰，又舒展了下筋骨，狠狠的吐了口气：“终于，爽了！”
此时的紫鳞鼍妖已经不成人样了，鳞甲破碎，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浑身筋肉烂成一团，脸肿的和包子一样。
可就算这样了，他还努力的抬起头颅，剩下一只三角眼释放出恶毒的光芒，他张嘴，一团寒冰冻气汇聚，隐约间可见其中的妖丹开始龟裂。
自爆妖丹，这是要玩命了！
只是迎接他的依旧是一个大逼斗，一个巴掌唬到了他的脸上，脑袋如西瓜一样爆开了，鲜血混杂着红的白的散落，如烟花般灿烂。
莫成君这时却回头，视野跨过四耳驴妖，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胖子，腰围和身高几乎等同，穿着某种银丝编制的衣物，看起来就很高级，但在他身上，你就会觉得白瞎了这么好的材料。
他也是驾云而行，身边还围绕着好几件法宝，有剑器，有玉符，有金砖，有玉瓶，有令牌，看那样子，似要加入战场的样子。
只是，没等他有所动作，一头妖王就被活生生的打死了！
这得有多凶残啊！
这就是此时他的心中所想，而等莫成君的目光看来，他只觉汗毛都立了起来，立马把手中剑器放到身后，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莫成君有些无语了：“哎呦呦，在大海上跑这么远都还被人给撞上了，我这是杀人灭口呢？
还是杀人灭口呢？”
“真是纠结啊！”

第313章 万事俱备
九州之地位于此方世界的东南角，有一面临海，理论上来讲，这片海洋是个整体，但对于几千年前的人类而言，这海洋的区域有太大了。
在没有仙人武圣出世的岁月里，横渡汪洋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那时候的人就把这整片海洋都做了划分。
他们以中州为基准，正对着的那片海位于九州之东，就是东海了。
而东海之北，称为北海。
东海之南，则是南海。
换而言之，三片海是连一起的，本身就无比广阔。
此时，东海之上。
一团云正在御空渡海。
云上有两人一驴正在聊着天儿。
莫成君依旧倒骑在四耳驴妖背上，手枕在脑后，侧头看着一旁落后半个身位的胖子，眼神微动：“你的意思是，海龙国还真选择了两线作战？
他们这边入侵禹州，和万法宗鏖战；那边还南下海州，和青玉宗放对？他们，这么勇的嘛？”
胖子微微一愣，转瞬就明白了莫成君话语里的意思，他顿了顿才道：“就我所知，这也是多方面原因促成的吧。
最主要的还是我九州人族这次的人皇之争拖了太久，让他们看到了机会。”
莫成君不解的问：“人皇不是只管凡人嘛，怎么还能和这个牵扯上了？”
“表面上看，确实如此，但人皇也有协调宗门矛盾和作战的权利啊！
九州人族太平的时候，海龙国之所以不敢太过分，那是怕青玉宗不要脸面，直接向人皇求援。
这要是真把八大仙宗的高手都给招来了，哪怕鼍妖一族实力强悍，也有倾覆之祸，自然不敢这么做。
可现在嘛，没有人皇登基，各大宗门又相互抵触，自然就不可能联合。”
“还有这种说法啊！”
莫成君点点头，又似是想起了什么，问：“你刚刚说是多种原因？”
“这就是海龙国内部的事情了，妖族讲究弱肉强食，而鼍妖一族更甚。
他们统一了瀛洲岛，奴役其他海兽妖族的手段过于苛刻，导致内部的矛盾不断。
这一次入侵禹州和海州，拓展领地是一方面，转移矛盾才是那些大人物想要做的，当然，同时也定下下任鼍皇的人选。”
“下任鼍皇？这一代鼍皇要死了？”
胖子奇怪的看了一眼莫成君，问：“您不是我海州人吧？”
莫成君呵呵一笑：“为什么这么说？”
“那是因为但凡是海州人，都知道鼍妖一族的皇位继承不是终身的，而是以六十年为期，也就是在位最长不可超过六十年。
据说这是初代鼍族老祖定下的规矩，谁都不能破，等上一代鼍皇退位后，就会入族老殿潜心修行，不再过问世俗之世。”
再看了莫成君一眼，胖子又道：“咱们且不说当初那位鼍族老祖是怎么想的，反正这一政策是传下来了。
而这一代鼍皇号大黑天，在位快到期了，他下面的几个儿子也是妖中俊杰，自然得为继承人的问题争论个不休。
结果就是这位大黑天想了个办法，这次对九州作战，哪个儿子战果最是丰厚，就是下一任鼍皇。”
莫成君眼眸微凝，细细思索，就觉得这里面的事儿还真挺多，也挺复杂，鼍妖一族发动的这场战争，还真是不知有多少算计。
再有，这些消息估摸着不是‘内行人’连了解都难，更不要说有自己的判断了。
所以，眼前这位，身份应该也不简单啊！
胖子看着莫成君的脸色似乎不好看，就想说些高兴地事儿，道：“要说海龙国这一次，确实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青玉宗是他们的老对手了，海防布置的也完善，但谁知道海龙国居然虚晃一枪，愣是跑到北海，从禹州登陆。
这一下虽然招惹了万法宗，却也打开了局面，尤其是那些海防，都成了摆设，而鼍妖一族北上南下，双线开花，也是把万法宗和青玉宗给折腾的够呛。
当然，也不能说我们这边就一点成绩都没有。
据说，就有万法宗的一位真传善用雷法，最喜群攻，开战初期，就杀了不少鼍妖海兽，甚至还宰了一位刚刚上战场的鼍妖皇子。
那位皇子虽然年纪小，实力弱，挣不来鼍皇的位置。
可就因为年纪小，没啥威胁，最受鼍皇和几位候选人的喜爱。
这一次上了战场也就是刷刷存在感的，结果，人，呃，是妖就这么没了。”
说着，胖子都笑了，似乎挺好笑的样子，继续道：“不过这也算是捅了马蜂窝了，鼍皇下了追杀令，而那位护着王子的鼍妖百名大王更是追杀那万法宗弟子，把战场都搅得一片乱，现在都不知道……”
说着说着，胖子脸色的笑容慢慢僵硬，他看着莫成君的目光中先是好奇，再是古怪，最后都变的惊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话来，莫成君看着他，笑了笑，主动到：“没错，那个人就是我！”
“可你，你……”
胖子想到了之前自己看到的，用拳头打死一位百名大将啊，这能是万法宗的真传？
那既然不是万法宗的真传，这一位又为什么顶着万法宗真传之名，干这些事儿？
最最关键的，这事儿又被自己碰到了，那结果会是什么？
是杀人灭口，还是杀人灭口？
人嘛，有些时候时真的是人吓人，吓死人。
这胖子别看他胖，那心眼是极多，想着想着就把自己吓得不行，脸都发白了。
莫成君看他不再言语，微微思索心中就有数了，他笑了笑，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我这里还有事儿，就先走一步了。”
说着，他一磕驴腹，四耳驴妖心领神会立刻迈步向前，云层分开，又有雷光开始弥漫。
离去之前，莫成君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问：“聊了这么久，忘了问兄台姓名？”
“罗浮山魏恒，见过前辈。”
胖子恭恭敬敬的行礼，略略犹豫还是问：“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莫成君笑了笑：“你就还当我是万法宗真传好了。”
如此说着，雷光一收一涨，就消失在了天际，只余下那胖子魏恒留在原处，看着雷光远去，静默不语。
……
罗浮山是个什么地方，或者是门派？
魏恒又是个怎样的身份？或者，也就是个假身份？
这些，莫成君自然无从知晓，云州的那些宗门他都理不清楚，更何况这万里之外的，可他也就随口一问，根本没放在心上。
包括海龙国的事儿，里面的种种算计，他听一听，也就听一听而已，都没放在心上。
他的心很大，却也很小，科研的事儿都忙不完，哪里有功夫与人阴谋算计，勾心斗角？
那就不是他该干的活儿。
很干脆的将这乱七八糟的东西抛之脑后，莫成君又把心思放到‘实地勘测’上来了。
之前虽是一追一逃，但莫成君其实是控制着方向的，他们是沿着海岸线往南而行，基本上没怎么偏离。
就最后一次，他下了杀心后，向着东海多跑了点距离，想寻个没人的地方。
可万万没想到，居然还碰到了个魏恒？！
这运气，也没谁了！
当然，这些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现在只要向西跑，就能再回九州，花不了多少时间。
这一次，为了避免自己再多管闲事，莫成君是把《黄粱一梦》和《假行》之术都给用上了，更是对自己的道德水平不抱希望了，连海州都不入，就准备贴着海岸线御空飞行。
至于实测项目，在大海上进行也可以，有四耳驴妖驾云，他入梦也不耽搁。
十数天后，当他跨过东海，进入南海时，再次上了陆地，这里就不再是海州的地界了，而是扬州仙都派所在。
如果说星河剑宗是九州之西北，那扬州就是九州之东南，以他的洞天位置为起点，拉直线，这扬州，就是距离最远的地方了。
如果这里都能随意入梦，那代表蟠桃园的覆盖范围必然囊括整个九州，甚至九州之外，他的大计划也就成了。
所以，在扬州莫成君足足呆了三个多月，见识了江南水乡的轻歌曼舞，见识了细雨蒙蒙的缠绵天气，更见识三步一桥五步一河的水道纵横。
当然，跨过扬州边境在往南边去，他也见到了闻名已久的南蛮一族。
这些人族遗部是以部落的形式存在，大大小小数百个部落，分布在满是瘴气的群山之中，族人皆身高两米，体魄雄壮，穿山过林如履平地，其部落巫师也最善巫蛊之法，图腾之术。
莫成君最感兴趣的其实是这图腾之术，因为他发现了这其中有信仰愿力的痕迹。
这些部落也大都喜欢供奉强大的妖兽为图腾，必要的时候可以召唤这些妖兽的力量。
这算是原始的信仰之道了，其中有些愿力使用之法更是让他都为之惊奇，但鬼神之道的那些问题，在这里也是一个没少。
结果就是每个部落都充满了混乱和血腥！
当然，以上这些都只是业余爱好，闲暇之余的兴趣，他的主要心思还是放到了项目上。
在这里，莫成君第一次尝试到了蟠桃园的极限，就在扬州境内，突然就联系不上幻法世界了。
第一次遭遇这等状况，莫成君整个人瞬间就精神了。
科研要得不是一成不变，科研是要从变数中寻求规律，是从规律中总结出真理。
从第一次无法进入幻法世界后，莫成君就开始了多点密集性的实测，一点点的尝试，总结数据，渐渐的也总结出一些规律。
比如说，《黄粱一梦》终究不是网络，没什么网速的说法，也不存在卡顿，能联系上就是能联系上，联系不上就是联系不上。
而联系不上的时候，整个人的灵魂就好像无根浮萍飘飘荡荡，没个着落。
过了某个时间段后，就是正常的做梦了，乱七八糟的一些冒出来，第二天头都疼。
再比如说他寻到入梦的边界后，又在地图上标注出来，直到数据收集充足后，他就给连接了起来，发现那是个弯弯曲曲弧线。
最后，他在这里呆了三个多月，准备离开前又进行了一次入梦实测，居然发现入梦的地点变了？
这让他的行程再次往后推了几天，实测后发现，这是地点在向前推进，虽速度不快，但覆盖的范围确实是在变大。
而这必然是蟠桃园内蟠桃树的成长所致。
就是不知，这是因为入梦的人数越来越多，‘桃花瘴’积累的缘故，还是天地灵机滋养着蟠桃树成长的原因？
又或者两者都有？
这就需要更多的数据支撑，和更深入的研究了，和莫成君现在的课题无关，他依旧记录了下来，却并没有深究。
三个月多后，莫成君终于离开了扬州，而离了扬州，他前进的速度陡然就快了起来，有些无人的区域，他甚至把四耳驴妖给直接受入炼妖壶内，以电磁剑遁赶路。
当然，该停的时候，他还是会停的。
在锦州，他见识了炼器的种类繁多，数不清的法器法宝能挑的人眼花缭乱。
这里也是炼器师最多的一个州，各种奇思妙想更是难以计数。
莫成君在这里就认识了一个炼器师，说他有多厉害算不上，但种种匪夷所思的想法，愣是让他有种想和对方分享前世机械文明的冲动。
而在越州，又是一种风格。
这里是太乙丹宗的地盘，多的是各种药田药园和地火，因修炼天赋问题，莫成君对于丹药几乎毫无需求，所知也不多。
但他能感受到的是严谨，是苛刻，少了器宗那边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却能做出最标准的丹药。
值得一提的是，这器宗支持的是二皇子赵鹏，其人喜诗文，通史册，最受读书人的爱戴，名声极大，据说也擅长政事。
那为什么时据说呢？
因为他推行政令多是用士绅豪族，而想要士绅豪族配合，又总得先满足这群人的胃口，这和四皇子赵胤走的就不是一条路了。
再有就是越州太乙丹宗支持的八皇子赵程，这一位不喜文墨，不爱奢华，独独最喜军法，善练兵，自是修炼天赋也是绝佳。
要说赵氏皇族现如今也是多走仙道，不喜武夫，可这一位走的确实武道一途，且已经完成了凝罡炼煞，成就了宗师之位。
按照某位皇家供奉的仙人所言，这一位有成就武圣之资。
而这两人算得上是除了云州和中州之外，最有资格登上人皇之位的，因这些年的争斗，原本关系还挺亲近的器宗和太乙丹宗都不怎么来往了。
过了越州，再向北，就到了宁州。
这里的主人是太上道宗，因和云州接壤，之前了解最多，莫成君对这个宗门最感兴趣。
而太上道宗也真没让莫成君失望！
九州之地，宁州是宗门最多的一个州，无论是仙门还是武道宗门，这里是遍地开花。
他们相互倾轧，相互争夺，有较量，有搏杀，有死战，除了不许大规模杀伤凡人外，就是百无禁忌。
他们就好像身处江湖！
当然，这个不许大范围杀伤凡人，就是太上道宗的底线，也是宁州的铁律。
之前自然有人触碰过，可现在是没有的，因为，不长眼的都死了。
太上道宗其他的不多，就高手够多，太上三篇就是完整的成仙之道。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类似于养蛊，因为这种‘乱世’会催生术法和武道的日新月异。
生死搏杀有利于突破，没有前路才能开辟前路，而这些被创造出来的秘术，功法和武道都成了太上道宗的养分。
当然，这种不按常理走的模式，自然会导致太上道宗在宁州能够获取的修行资源短缺，但太上道宗的做法也豪横。
不对内取，就像外掠。
宁州向西，出了九州之后，多的是崇山峻岭和妖魔国度，而宁州太上道宗也是八大仙宗唯一一个不喜欢‘守成’的主。
他们的主张永远是走出去，抢回来。
这宗门，修太上忘情，可做的事，让妖魔都恨。
说实在的，也是不合适，否则莫成君是真的想登上太上道宗的山门，和那些喜欢创法的高人们谈天说地。
而宁州逛完了之后，中州已经是去也行，不去也行了，只是抱着严谨的态度，莫成君依旧选择把勘测计划执行到底。
于是，又小半个月后，他终于到了中州，也就是整个九州的权利中心——神都。
这里车马如龙，人潮如织，只是简简单单的说话，都汇聚成巨大的音浪，沸反盈天。
这里有最多的店铺，最好的商品，最贵的青楼，最美的歌姬，最耀眼的明珠，最尊贵的人。
在这里，莫成君也准备将这么长时间实地勘测的数据做最后的统计和分析。
如果一切如预料中的那般，这就是最后的准备了，而万事俱备后，自然是要搞事了！
云州，四皇子赵胤那边都已经准备那么久了，重启封神已是迫在眉睫，而他的大事件，自然不能令人失望！

第314章 天地反覆
神都。
有间客栈。
这是整个神都数得着的高端客栈，在寸土寸金的王朝核心之地，占了足足百亩的土地。
筹建时，幕后金主甚至请了一个善于营造的仙门，几度易稿之后，与一日夜间就立了起来。
哪怕是在神都，这等大手笔也引起了轰动，有间客栈的招牌瞬间就立了起来。
往来的最次也都是达官贵人，更有不知多少宗师和修仙者在此落脚。
莫成君选了这个客栈后，遵从不知从哪里得来的经验，丢了一块银子，就准备要一间最好的上房。
可问了才知道，最好的居然不是所谓上房，而是独立的庭院。
有间客栈的前厅是常规的设计，可出了前厅之后，经过假山池水，九曲回廊之后，有九座独立的庭院。
这里才是有间客栈最好的房子，不仅仅配了专门的下人小厮，厨房灶台。
更有一位精通琴棋书画，善解人意的大姑娘带着三个丫鬟服侍，绝对会让你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当然，这等‘服务’，那价钱也不是一般的贵，更不是富家公子哥能消费的起的。
这里，入住的基本上都是仙师，要么就是身份尊贵的大人物，支付用的都是灵石。
而莫成君之所以看中这里，是因为这些独立庭院都有单独的阵法布置，虽比不上宗门的强力，但预警，隔音，聚灵，防窥那也是一个不少。
此时，一间独门独户的庭院内，书房中，莫成君已经伏案好些天了。
书房很大，但此时地上都是各种书册乱丢，纸张乱扔，角落里还有几个大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各种统计的数据资料。
这些就是他实地勘测所得，有用的没用的，都在这里了。
当然，也不是没丫鬟小厮要来收拾，都被他阻止了，别看他这里乱，但那句话叫乱中有序，他自己寻得到。
别人动了，那可就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
终于，勾勒出最后一笔，莫成君终于直起了腰，他长叹了口气，大手一挥，笔下的画卷就飘飞了起来。
画卷很长也很大，立起来后，上端顶到了屋顶，下面拖到了地面，阳光透过窗户洒下，洒在画卷上，泛起了斑驳的光影。
莫成君举目望去，数天未曾休息的面容上有些许憔悴，但眼神却极为明亮。
这是一张地图，是星河剑宗能够找到的，最完整也最精细的地图了。
这里不仅仅囊括了九州人族的领地，更在九州之外，标注了一些妖国魔域，海疆岛屿。
当然，这些并不算多，甚至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区域，不要说地形地貌了，连个名字都没有。
没法子，这就是这方世界的现状，虽说有仙人大能，但要说沟通交流有多频繁，那就是开玩笑了。
更何况，地图绘制也是一门技术活，不是谁在天上飞一遍，就能画个一丝不差的。
就眼前的这一副，虽是星河剑宗能找到的最好的了，但也不能说有多么精确。
只是，这些都不算太重要，有个大概就行。
因为，地图展开，属于九州的版面上，密密麻麻都是小点，上面还有更多更细小的标注，有时间，地点，入梦次数，入南天门所需的时间等等……
这也是他这段时间的劳动成果之一，虽看着繁杂，其实细细分析就能有不少收获。
比如说，以前莫成君认为进入幻法世界是不需要消耗时间的，可现在，通过精细的对比，他发现这观点是错误的。
入梦，从意识触及天庭接引令开始，到神魂被牵引入南天门下，其实也是有个过程的。
实测的结果就是，距离越远，入梦乃至于苏醒所需的时间就更长。
虽然这也就是很短很短的时间，但绝不是没有，就好像光速一般，光跑的速度很快，对人来说，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但这依旧是要‘跑’的。
也别觉得这没什么意义，莫成君得出结论后，衍生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神魂，又或者说灵魂在梦境里面前行的速度是多少？
再细推，这速度是不是受神魂强度的影响？
有没有什么能够隔绝入梦？
再深入，梦境的具体规则是什么？灵魂在梦境中的时间流速等等等等……
任何一个课题，但凡是深入其中，就会有越来越多的问题和可能性。
所以，书读的越多，了解的越多，反而觉得自己懂得越少，敬畏越多，这或许才是科学家的真实写照。
当然，以上这些莫成君就记录了一下，又丢到他那已经不知堆了多高的备选科研项目中去了。
肉眼可见的，这些课题也是越来越多，不知啥时候才有时间重启。
当然，这不重要，眼前最重要的就一个。
思绪一收，莫成君再次走到了画卷前，他提笔，占满了墨汁，从距离洞天最远的扬州开始，一点点将那些入梦的点进行勾连。
这里的点最是密集，一个皆一个连在一起，曲曲折折的，但范围大了，从远处看，依旧可以看出是一个半圆的弧度。
而出了这最远的距离之后，莫成君就不在连线，而是大笔一挥，直接花了一个半圆。
这半圆，以洞天为核心，以弧度处为半径，直接将九州人族的领土都给囊括其中了。
想了想，他又把这圆形给补充完整了，由此，整个大圆已经将九州之外，包括一些魔域妖国都给囊括其中了。
而这，就是现如今蟠桃园能够辐射的范围，也就是幻法世界能够接引人进入其中的范围。
超过这范围，就算有‘天庭接引令’都无法入梦，但只要在这个范围内，就能‘上网’。
当然，这个范围就只是现如今的覆盖范围而已，蟠桃树是在不断成长的，这个面积也是在不断增加。
这个结果，并不怎么出乎意料，事实上，在扬州那次入梦失败后，莫成君就心中有数了。
而有了这个‘圆’，也就确定了他‘搞大事件’的基础，准确来说，是他投放天庭接引令的范围。
说实在的，蟠桃园的承载力着实让他惊喜，在他原本的预估中，能有一半大小的面积就已经非常不错。
现在，这算是超出预料了。
当然，虽然已是万事俱备，可莫成君依旧没有匆忙，他先是叫来人服侍着他洗漱吃喝，又美美的睡了一觉。
等精气神完足后，他又开始整理资料，这些原始资料虽然繁杂，但需要的时候，那是一张纸都不能丢。
这些事儿最是耗费时间，最主要的还不能假借人手，换其他人帮忙，后面又要找不见了。
而这也是个复盘总结的过程，等所有的资料都整理完，莫成君又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所得。
之前总结的那些自然不用多说了，最主要的是后续衍生出来的一些问题必须解决——比如说影响这个‘圆’扩大的因素有哪些，和它的成长曲线。
莫成君跑了一趟，来了个实地勘测，花了他好些时间。
可这种事儿有一次就够了，他可不想跑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所以，他必须确定影响蟠桃园承载力的具体因素。
是蟠桃树的数量呢，还是质量，又或者说是桃花瘴的数量，或者其他的什么？
他还必须建立每次蟠桃园成长后，覆盖范围增大的具体数据，由此绘出一个曲线图来。
这样，时间久了，他就能推导出具体的计算公式，到时候只要代入已知数据就能算出结果。
而这才是他最终需要的。
但这也是个长期的工作了，类似于天文观测，那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儿。
可问题是这件事还必须做，认真做。
这也就显示出他‘孤家寡人’的缺陷了，要是有个科研团队，早就可以甩给其他人去完成了。
等这些都整理完，莫成君又从头到尾做了一遍梳理，确定没什么遗漏后，他终于选择了入梦。
搞大事情之前，怎么也得通知一下盟友啊！
是夜。
幻法天庭。
接引殿。
接引老倌儿捋着自己的胡须，看着眼前的九位弟子，‘呵呵’笑道：“今日，巡查仙官已经传来消息，你们这方大世界即将涌入大批新的天庭使者。
这最初的接待和讲解工作就是你们的任务了，也就是说后面一段时间你们会很忙，得有心理准备哦？”
“诺！”
九个小家伙大声答应，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真的，这一天，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了。
……
另一处大殿中。
四季剑尊沈锦绣看着莫成君，长舒了口气，问：“你这一下，可是要把九州搅他个天翻地覆了？”
莫成君神色沉凝，缓缓道：“任何一次变革总是要伴随着阵痛，站在时间的维度去看，我相信我所做的一切，只会让人族变得更加强大。”
“那你还犹豫什么，自去做吧！”
四季剑尊大笑：“有什么需要我星河剑宗帮忙的，开口就好。”
“现在就有一件了！”
莫成君顿了顿，道：“那九个小家伙估计是忙不过来的，如果真有需要，或许得从星河剑宗抽调弟子充做npc。
这个，需要掌教安排一下。”
“这个简单，我会让薛岭和巴霓裳领头，再选一些善于交际的，费不了多少事儿。”
顿了顿，她又道：“所以，这一次后，我真想看看补天教是个什么反应？”
……
幻法世界。
南天门外。
一道灵魂飘飘荡荡的来到此处时，还有些迷茫，直到见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突然就有了主心骨一般。
说陌生，那是因为他就真只见过一面而已。
说熟悉，自是午夜梦回，他无数次回忆起那夜的场景，都刻已经入脑海里了。
“巡查仙官大人，您终于联系我了？”
莫成君问：“你那边，安排好了？”
“早就好了，确切说都有些迫不及待了，若不是您之前所说，我都怕自己快弹压不住了。”
“那过了明日，你就不用弹压了。”
“嗯，是您说的那吸引整个九州人族视线的大事，要到来了？”
“自然！”
“能和我说说具体是些什么嘛？”
“这个倒不是不可以，只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明日，你自己看吧！”
说着，他还笑了笑：“相信我，你会终生难忘。”
……
次日，凌晨卯时。
莫成君从幻法天庭中苏醒，他没了睡意，有些百无聊赖的披上了衣衫，走出了房间。
此时，月儿已经隐去，晨曦还未到来，唯有漫天星辰依旧明亮如初。
莫成君抬头望天，看着那繁星点点，神色渐渐悠远。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在想，当年怎就不知涉猎一下星象学，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迷茫。
可惜啊，时光易逝，再难追回，后悔药是没有的！
踏踏踏！
有脚步声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听说有仙师长于观星，可以从星辰变化中窥得天地奥妙。
所以，老爷这是看到了什么嘛？”
莫成君没回头，却已然知道这是庭院里的大姑娘，曾经某个戏班的当家花旦，现在这座体院内的女管家。
一个长相温柔，说话温柔，性格也很温柔的女人。
他能照顾好租住这座庭院里的每个客人，当然，若是有需要，也可以以色娱人。
莫成君从不是个势利眼的人，且凡人，有几个能掌控自己命运的？
很多时候，能活着就已经用尽全力了，所以，他也从不觉得做奴仆婢子，甚至以色娱人就是不好的。
听了问话，他很自然的就收回了目光，回头，给了个笑脸，老实道：“我其实不懂占星术数，不过，我依旧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什么？”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这就是莫成君刚刚脑海中冒出来的想法，其实不是太应景，也和星辰无关。
就是，挺合他此时的心境。
因为，过了今日，这九州人族，无论是仙门大教，还是武道宗门，无论是邪道妖人，还是佛门高僧，甚至那芸芸众生，真就是要天地反覆了！

第315章 大事件
很多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日子，其实对于经过那一天的人而言，都没什么感觉。
只是在无数个日日夜夜之后，站在历史的角度回看过去时，才会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惊觉。
当然，这种情况对于当事人而言，是不一样的，那或许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而莫成君呢？
他要做的，是在这一日，让整个九州世界的所有人族都成为历史的见证者。
是日。
临近傍晚。
大荒山脉深处，接仙亭上空。
有紫气蔓延三万里，璀璨夺目，层层叠叠而上，有一座接天连地的雄伟天门显现。
那自是……南天门。
当然，这里是大荒山脉深处，就算是显露出再雄伟壮阔的景象，顶多是一些山精野怪顶礼膜拜，自然啥也不是。
可与此同时，莫成君走过的地方，那些荒山野岭，那些城池村落，他留下的一座座微型阵法彼此勾连运作。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高明的阵法，就是一种幻景折射而已。
可以把现世的场景通过梦境传输，折射到阵法所在之地的天空之上，有些类似海上偶尔出现的‘海市蜃楼’，却更加的清晰，更加的明亮，虽做不到5D的程度，却也有3D的级别了。
继而，无数城池，无数村落，不论是田地里干活的，还是街道上忙碌的，不管是挑水担柴的，还是埋锅造饭的，都忍不住抬起了头。
他们看向了天空，看到了蔓延天穹的紫气，看到了那接天连地的南天门。
所有人都愣住了！
哪怕是仙门大教，哪怕是武道宗门，这一刻都愣愣的看着天上，满脸的难以置信。
但没等他们有所反应，变化出现了。
一个身影，与天齐高的身影显现在南天门后，他头戴古冠，气质缥缈似天上人，看不清真容，唯有背后九轮圆光显化，如神如圣。
他低头，垂眸，看向红尘人世。
只一眼，似万古冰川，如坐看岁月变迁，沧海桑田；又一眼，似悲悯众生，慈悲为怀。
这就不是一个人该有的情绪变化，却好似只一个眼神就能穿透人心。
叮！
一声罄响，如空谷幽兰，悠悠荡荡的在天地间传播，扫荡了所有人心中杂念，只见那如神如圣的存在开口。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今，九州人族神道不显，仙道有缺，吾天庭欲取教化之功，愿降下机缘，望尔等珍惜，珍惜……”
话音未落，就见他抬起了手，白玉雕刻的五指如山般大小，看似缓慢实则无比迅捷，向人间做了个播撒的动作。
是的，看似就一个动作而已，却见无数道光华从天垂落。
它们搅动着紫气翻滚，化为一道道璀璨光芒，如流星刺破天穹，落满了人间。
那是真的有无数机缘，落到了人间！
……
吴小武是个农夫，祖宗三代都为周员外家种田耕地，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
他也曾经年少过，自然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想过天降横财，想过江湖逍遥，更想过仙缘。
可时间能摧毁一切。
现如今的他，困顿与三餐四季，再也没有其他念想了。
直到今天，他呆呆的看着天穹，呆呆的看着那如神如圣之人，呆呆的看光芒划破云层，距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轰！
一团紫光砸在了地上，砸在了他身前三米，砸出了一个大坑，吓得他趴在了地上。
他本能的想逃，可跑出了数十步后，又忍不住回头，见没有其他危险，他又忍不住好奇。
他向前，再向前，直到来到了那坑前，看到了紫色氤氲缭绕中，一枚华丽的玉牌。
他依旧不知道这是什么，可他本能的伸出了手。
而这一伸手，他的命运就拐上了另一条路。
……
洛七，顾名思义，家里排行老七，但他家里不只是七个孩子，而是十个。
可以想象，普通家庭欲要养活十个孩子，是多么大的负担。
洛七的父母已经很努力了，早出晚归，除了自家田里的活计，还在周员外当帮佣，洛七的几个哥哥也都终日劳作个不停。
所以，洛七也很努力，他被家人送到了五虎门，成了杂役弟子，每日在酒楼帮忙跑堂，闲暇之时，却依旧苦练五虎断门刀。
只因为，但凡是成就九品武夫，就能成为正式弟子，不仅仅可以挑选清闲的活计，更有二两月钱，就能补贴家用。
只是，他太笨了，一套基础内功心法和一套刀诀他反反复复学了三年，却依旧被教习骂做蠢货。
他也不止一次想过放弃，可每每休假回家，看到父母亲人，他又更加的努力。
或许坚持不一定会有回报，可坚持，总会受上天的眷顾。
一道紫色光华停在了他的面前，触手可及。
“洛七，洛傻子，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给我住手！”身后，有其他杂役弟子敢来，老远就喊出了声音。
洛七伸出的手一顿，面上有挣扎的神色，却又化为倔强，他握住了那枚玉牌！
……
荒野，茶摊，惨叫声不断传来。
一团绽放紫色氤氲的玉牌悬浮半空，数十个持刀握剑的江湖豪客陷入了搏命的厮杀之中，他们时而协作，时而背叛，时而亡命冲击，时而被人呢合力杀死。
若是从远处看，以那玉牌为核心，方圆三丈内就是无形的边界，但凡跨入了这界限，就会受到其他人的围攻，
就算是实力强悍，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落得个乱刀砍死的结局。
就这么僵持了足足半个时辰，聚集的江湖客越来越多，天色也渐渐暗淡了下去。
终于，有一位气质英武的剑客踏空而来，他白衣盛雪，剑气如虹，所过之处，但凡是敢于出手的人，都被一道道剑气搅碎。
他来近前，二话不说，罡气勃发，取了玉牌就走，终于结束了这一场争夺。
……
太乙丹宗。
有一鹤发童颜的老人立与山巅之上，他看着天空幻境，眉目都快拧成一股绳了，但他并没有多做些什么，而是看那紫色光华落下时，伸手一招。
雄浑的法力涌出，包裹着一枚紫色玉牌到了他的眼前，他并没有贸然用手去碰触，而是神识探出，深入其中。
只是越是探查，他眉目皱的越紧。
那浑然一体似全是天地灵机汇聚而成的材质，就算是极品灵石也差了千万里。
更奇怪的，这灵机，似乎不受神识调度使用？
这天庭，天庭，真的是不出手则以，一出手惊人。
思绪转动间，他伸手一挥，玉牌已然没入了一位洒扫少年的身体。
“齐伍六，这机缘是你的了。”
紫光映衬下，是一位少年人满目的惊恐之色。
……
器宗。
一位肌肉虬结，浑身火气，头发却是花白的老人大踏步走在山路之上，沿途，不知多少器宗弟子见他都躬身行礼，高喊‘师祖’。
可他确实半点都不理会，满心满眼的都是手中拖着的紫色玉牌，行径途中，他就忍不住换了好几种探查之法，欲要窥探这玉牌奥妙。
只是，越看他越是惊奇，神色越是狂热。
直到自家的炼器室内，他一挥手把大门关上，阵法开启，唯有一句话在半空中回荡。
“我要闭关进修，没事不用来找我，有事也不用来找我！”
雄浑的话音回荡，紧赶慢赶而来的几位宗门长老齐齐的停下了遁光，忍不住相视苦笑。
……
宁州。
太上道宗。
有仙人大能看天穹异景，只觉得这天庭之人就是在装神弄鬼，霍乱人间，甚至不喜。
于是，他御神风登天，将漫天乌云搅得粉碎，却没寻到那幻影之处，只得悻悻而归。
……
云州。
酒泉城内。
四皇子赵胤抬头望天，见天门显化，仙神垂眸，神色震撼莫名。
四周也不知有多少人同样震撼，甚至有人跪地膜拜的，可与他的心境又完全不同。
他终于知道巡查仙官要做什么了，欲取教化之功，传播仙神之道，这可绝不是什么小事。
仙门大教的立派之基是什么？
不是钱财，不是灵物，不是山门，而是功法密录，可若是这天庭以另一种形式传播功法密录，那会是怎样？
他不懂什么叫‘知识壁垒’，但这一刻，他已然明白了，仙门大派是得乱上一阵了。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的目光就落不到红尘世俗！
他们得解决天上事！
思索间，一位黑衣人已经出现在了赵胤的身后，他目光依旧停留在天穹，说话都结巴了：“主子，神都那边来消息问了……”
他话语未尽，意思已经明了，赵胤没有回头，声音压抑着激动：“告诉老祖宗，巡查仙官大人许诺的天变已至，我们是该行动了。”
“仙道补全，那神道也合该现世。”
“老祖的愿望即将实现，人皇，将真正成为人族的皇者。”
……
大荒山脉深处，某地。
洞天门户洞开，四季剑尊沈锦绣和若离仙子凌空而立，她们了解的更多，自然更加淡然。
可即使是她们，依旧有难言的激荡。
许久，女剑尊才长舒了口气，叹道：“估计莫师自己都不清楚这一举措，会引起九州，乃至于这方世界多么大的动荡。
天下风云变幻，只在他动念之间啊！”
若离仙子却笑了，她笑的极为古怪，面对女剑尊的询问眼神，她道：“要是那些老家伙们知道，搅动这天下风云的，只是个金丹期的小家伙，是会怀疑人生呢？还是要怀疑人生呢？”
女剑尊似乎明白了她的想法，也古怪的笑了笑，一时间，两师徒都笑的让人毛骨悚然。
……
与此同时。
神都，有间客栈内。
莫成君也在抬头望天，他的身后，这庭院中的丫鬟小厮都立在这里，痴痴呆呆的看着天穹，唯有那温柔的姑娘低下了头颅。
他看着眼前这位临时的主子，神色变幻不定，终于，她鼓起勇气，轻声开口：“老爷，这，这就是您说的天地反覆嘛？”
莫成君低头，笑了笑，道：“你可以这么认为？”
“那这，这，这到底是什么？”
“你想知道？”
他说话时，也有紫光自天空降下，他伸手一招，一道紫色玉牌拐了个弯，落到了他的手中。
而他将手中玉牌往前一送，看着温柔女子，笑着道：“若想知道，就自己去看看啊？”

第316章 愿学否？
时间向前推，在洞天建立之初，莫成君曾撒下弥天大谎，说天庭来此方世界的目的，是为了教化众生，传播知识。
当时吧，他就是纯粹口嗨，一方面是为震慑群雄，另一方面则是把天庭的逼格给立起来。
他是要造个莫须有的‘后台’来，那自然越高大上越好！
可话又说回来了，他那也就是口嗨而已，喝了酒，吹个牛，真没想干‘教化众生’的事儿。
且，那可是‘教化众生’啊，类比的人就得是‘万世师表孔仲尼’，又哪里是那么好做的？
再说，这个世界的阶级不说完全固化，但也自有规矩。
仙门大教，武道宗门，皇室官僚，士农工商，算得上各司其职，有了一套成熟完善的运转规则。
再有个补天教暗戳戳的搞风搞雨，又哪里是随意可以插足的？
这就好像蓝星上的那些个大国，一个个技术垄断，专利壁垒，又哪里给你弯道超车的机会？
莫成君就算真有‘教化众生’之念，可问题是他在哪里立山门？
在什么地方挂招牌？
又该如何推行？
就现在的九州大地，他只要是招牌立起来，估摸着一月之间，就不知有多少势力打上门来，一天到晚都不得安稳。
这也是既得利益者对自己利益的维护，就算是星河剑宗，要不是丢了云州，又迁入南瞻部洲，同样不会同意接受‘天庭’的教化。
可命运就是这么奇妙，莫成君是没想，也没觉得这事儿能办成，可‘教化众生’的条件，却是一个个莫名其妙的都凑齐了。
现实不允许传道，那就不在现实中传道。
弯道超车不可能，那我就换一个赛道！
于是，基于《黄粱一梦》构建的幻法世界就越来越成熟，从‘单机’到‘联网’，从‘领悟剑意’到‘剑道神通’，也越来越完整。
但这终究只是第一步，幻法世界是需要承载物的，没有合适的承载物，三五个人的入梦，也起不来大作用。
唉，这是个大问题，但大问题刚刚提出，就解决了——星河剑宗送来了蟠桃树！
即使到现在，莫成君也觉得，这世界上估摸着没有比蟠桃树更合适的幻境承载物了，不仅仅是能够实现双赢，更因为蟠桃树可以开花结果。
桃核种下去后又能再长出蟠桃树，如此反复，恰似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几乎代表着幻法世界可以无限扩大。
这一问题解决，代表性的成果就是擎苍峰秘境。
以阵法串联，像是铺设了个‘基站’，再连上‘网线’，有不老冰棺做pc终端，就可以上网了。
这绝对是跨时代的成果，但问题是，这也只是‘局域网’而已，家用电脑的级别。
只要他不能把阵法笼罩整个九州大地，不能普及不老冰棺，这‘网络’，其实也就是小范围用一用而已。
那既然没法大规模普及，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教化众生’。
嗯，所以问题来了，然后又解决了。
他模拟‘鬼神远程降临’之法，居然真的以一块‘天庭接引令’，就实现了远程无线上网。
再基于幻法世界的特意之处，又直接跨过了页面操作的阶段，愣是弄出了个‘元宇宙’。
甚至到了最后，当莫成君还在为‘元宇宙’的具体内容头疼时，他又研究出了《九息服气》之法，从根子上补全了仙道缺陷。
至于这神道就不说了，那算是个添头，是为了给补天教找麻烦。
可无论如何，你就瞅瞅这其中种种，但凡是有一个环节不妥帖，事儿都没法推行；有一个问题没能及时解决，拖个十年百年都是正常，这‘大事件’就搞不起来。
可现在呢？
全了啊！
有些时候，莫成君都在想，冥冥中是不是有某个伟大的存在一步步推着他往前走，非得让他把这‘天庭’之名，给坐实了！
都说撒了一个谎，那得要用一百个谎言去弥补，可问题是，莫成君是撒了一个谎，可这才过几年啊，弥补的谎言也都全了。
那这怎么办呢？
饭都喂到你嘴边了，我就问你吃不吃吧？
好吧，莫成君之前还是有犹豫，条件齐全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依旧没有动作。
实在是，兹事体大，他也怕啊！
仙门大教，武道宗门，乃至于赵氏皇族，他们垄断了修行功法和知识传承，并以此构建秩序。
可要是换个赛道，传播知识，是给了那些凡人机会，可也砸了那些既得利益者的饭碗了。
他们要是不翻脸，就见了鬼了！
这要是洞天没建立之前，莫成君都不愿去想。
这要是星河剑宗没‘败逃’之前，他更不愿去做。
可现在呢？
他要后台有后台，要底气有底气，要人手有人手。
哪怕最坏的情况，大不了就是洞天一窝，我不出去了，那谁怕谁？
所以，一切条件都成熟了，这次的事儿自然要往大了搞。
所以，莫成君这一次散播‘天庭接引令’，就这没想过偷偷摸摸的来。
他要的是正大光明，要的是举世皆知，要让天庭之名堂堂正正的登上历史舞台，如补天教一般高深莫测，谁都得高看一眼。
所以，他亲自走遍九州，测算蟠桃园能辐射的范围。
所以，他要布设阵法，让幻境折射到整个九州大地。
所以，他要当着所有人族的面，送出机缘。
当然，也别觉得这就简单了，为了达到这一效果，莫成君可没少费心思，甚至用上了很多‘黑科技’。
比如说‘远程操纵洞天灵机’之法。
即是隔着千万里，他都可以通过入梦进入幻法世界，再通过幻法世界的承载物蟠桃树，继而某种程度上控制自家洞天的灵机运转，弄出了偌大声势。
这么说起来有些拗口，但类似于你上班时，点点手机，就可以让家里的电器都动起来。
比如说打开空调，机器人扫地，浴室放水什么的。
有了这一手，他哪怕不在洞天内，可洞天若遇强敌，他也能及时应对。
再比如说‘梦境影响现实’之术。
他走过看过，留下的可以折射幻境的微型阵法其实不算什么，星河剑宗炼器堂的手笔，只是，这么多的微型阵法同时启动，就有讲究了。
这些微型阵法可是分布在九州各地，相隔十万八千里，他现在却可以通过幻法世界，搭配上一些特殊的手段，一定程度上操纵灵机，做一些简单的事儿。
凡此种种，莫成君为了这一次‘大事件’，确实是用尽了心思的。
当然，有道是‘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教化之事，自然是见效没那么快！
所以，当天庭现世，洒出机缘之后，总还需要一些时间发酵。
俗称，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
是夜。
幻法天庭。
就如同莫成君之前所说的，今夜的幻法天庭极为热闹。
南天门外，人头攒动，有无数新来之人飘飘荡荡汇聚此处。
他们皆换了白衣，腰悬天庭接引令，一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他们有的惊恐，有的好奇，有的冷眼打量四周，有的嘴角含笑，面带神往。
他们的后方，还有不知多少人飘飘荡荡而来，越聚越多。
当然，人群前面，马灵耀则悬浮半空，大声呼和：“大家都别急，别急，且先排队，一个个来，做好登记，每百人算一组，就可以进去了。
我知大家都心有疑惑，放心，自会有人专门答疑，并领着你们进入天庭内，拜见接引仙官大人。”
他显然是用了某种术法，话音出口，自有一股不容违背的意志，令人服从。
更不要说他的身后，还有一尊尊身高丈许，披着银甲或铜甲的天兵天将。
他们手持兵戈，横目四顾，眼中寒芒沾沾，令人胆寒。
而马灵耀身前，一方红木桌台后，牡丹就坐在那里。
她手中不停，飞快的做好记录，又一个个安排着到另一边排队，凑足百人后，就由胡家少年领着入了南天门。
这一路上，胡家少年也是口中不停，简单讲述了下天庭的基本情况，时不时也回答一些人的问题。
直到引着他们入了接引殿后，才被接引老倌儿接手，开一方讲台，授人功法，传人密录。
此时，站在更高的维度往下看去，这接引殿虽看似还是那般大小，但多了一个个入口，进入其中皆是独立的讲台，扩容了的空间。
更出现了一位位接引仙官，以百名弟子为一班，开一方课堂，忙得不亦乐乎。
而这一次，莫成君撒出去了大约三十万枚天庭接引令，基本上是九州均分的，以人族的基数来算，区区三十万枚接引令自然不算多。
且，终究不是所有的天庭接引令都会被及时寻到和使用，自然来的人数又将大打折扣。
可即使只来了三分之一，那也是十万之数，就现在的九个小家伙，自然是忙不过来的。
于是，就在几人焦头烂额之际，薛岭和巴霓裳领着一群星河剑宗弟子悄然出现。
他们也是接了任务来的，做过‘岗前培训’，一套说辞也是烂熟于心。
只是，他们可不像几个小家伙，没那般激情，多是冷着脸，单纯完成任务而已。
至于接引殿内的授课，情况又有不同。
因这一次是大规模普及，天庭接引令是有缘者得之，自然不是之前那般的精挑细选，取得都是没修炼过的凡人。
这一次，来的有凡人，但你更多的是武夫，是散修，更不乏仙门大教的弟子。
他们来此，有的是寻机缘而来，有的却带着严重的审视之心。
由此，在接引老倌儿的课堂上，也不像之前教导九个小家伙时那般的‘和平’了。
一方讲台上，有一骄傲少年立在所有人前，手持折扇，风度翩翩，只是说得话就很嚣张。
“我乃宁州掩月门真传弟子温谷金，今日来此，不为这仙缘，只是要戳穿尔等谎言。
什么仙道有缺，不过是欺天之语，满嘴胡话罢了。
我等仙门哪个不是传承久远，哪道法门不是经千百人验证，耗了不知多少先贤前辈的心力智慧，怎滴你说有缺，就有缺的？”
少年人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出身不凡，掩月门更是宁州大宗门。
这话说的不仅仅有理有据，还洪亮自信，端是引得不少人的赞同。
只是，上首的接引老倌儿却是表情淡然，没有丝毫因学生驳斥而生气，反而看着少年人的目光很是欣赏。
他等少年人语毕，这才抚着胡须笑道：“有道是，燕雀不知天地之高达，坎并不知江海之辽阔。
尔等眼界不过能看身前里许之地，自是不知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当然，这也怪不得你们，身处此等环境，也只能如此了。”
“你，你……”少年人心中大恨，脸都憋得通红。
但老倌儿依旧兴平气和的摆了摆手，好似只是陈述了最简单事实而已，他又道：“吾等说的再多，也不过是口舌之争，无甚意义。
你且退下，听上一段我天庭所传之基础法门，当知引气入体之奥妙，再和自家法门对比，就知优劣，自然也就知你们所传的仙道是否有缺了。”
“好，那我就听你一言！”
“那就先坐下，且听吾细细道来。”
老倌儿再次开口，却是开始讲述一段法门，但和寻常讲道不同，不再是玄之又玄，而是力求清楚明白，甚至他还在挥手间出现一副人体经络图，实际演示呼吸吐纳之法。
这自然是莫成君的老套路了，他依旧不是单纯教一部练气而已，而是要讲精气神之妙，讲引气入体理，将修行之根本，讲天地灵机对于精气神的恢复和增长。
既然要‘教化众生’了，那自然要讲他最擅长的，不夹带私货，不讲科技修仙，那又算什么教化众生？
那少年刚开始时还是满脸倨傲，不以为然，可听着听着，脸上的倨傲就变成了认真仔细，继而是震惊，又由震惊转化为茫然，最后是难以置信。
他终究是大宗门出身，有扎实的基础，可就是因为他‘懂’，才能在还未实际尝试时，就品出其中玄妙之处。
尤其是当他知道依此法修行，就没了所谓的四十大限，且筑基境寿元可达百八十岁时，就彻底坐不住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惊觉，那句‘仙道有缺’的评价，似乎不是假的。
他甚至能够想象，过了今天，那些仙门大教该是何等躁动！
……
另一方课堂上。
有一位身形魁梧，气质精悍的男子带着些许无奈发问：“仙官大人，您，您说的可是仙修之道啊，我等武夫，听了也是无用，着实浪费了这次仙缘，也辜负了您的好意。”
上首，老倌儿依旧呵呵笑着捋着胡须，反问：“谁告诉你仙道就不包含武道了？
又有谁告诉你，修了武，就成不了仙人了？”
这显然超出了普通常识，那魁梧汉子听了都有些呆滞：“这仙武两道自古并立，还能有假？”
“那是你们这方世界的算法，可不是我天庭的。
在我天庭之上，武道就和丹器符阵，修仙百艺一般无二，属于仙途的分支之一，归炼体一脉。
此道修至极致，专属斗战厮杀，自有法天象地之术，有擎天撼地之能。”
“真，真的？”那汉子表情难以置信：
老倌儿再言：“尔等武道，吾也曾一观，虽自有玄妙之处，却不通洗髓换血之秘，更不知拔升身体极限之法，求了形，却未得其实，自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那我等，我等武夫可以学？”
“《擎天撼地》《法天象地》《三头六臂》《滴血重生》这些都是无上大神通之术……”
老倌儿坏坏的一笑，吊足了胃口后，才道：“这些，尔等自是没资格学的，至少现在没资格。”
看那武夫一脸失落，他又道：“不过，炼体一脉的基础，《八九玄功》的基础篇，我可以教授尔等，至于尔等能取多少造化，那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没错，莫成君要把武夫‘洗髓换血’的奥秘也给传播出去，既然九州都要天地翻覆了，再加一个‘武道蜕变’参合其中，那又算个啥？
……
另一方课堂。
有一少女站了起来，她长相娇憨，眼神清澈，但口气极大，张嘴就是：“尔等天庭能教我些什么，我看看愿不愿学？”
老倌儿看着众人，笑着道：“我天庭有玄功妙无数，自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绝，但凡是修炼有成，自可遨游星河，长生久视，逍遥三千世界。
当然，因某些法门乃大神天仙专属，不授外人，尔等自然无缘。
可吾天庭依旧有天罡神通三十六，上可斡旋造化，颠倒阴阳，移星换斗，回天返日，下可呼风唤雨，驱雷掣电，移山倒海，腾云驾雾。
又有地煞神通七十二，可通幽，驱神，担山，禁水，布雾，借风，假行……
以上，尔等取其一修炼有成，当可自保，若是修成数种，得其精髓，自当横行天下。”
顿了段，他又道：“吾只问一句，尔等，愿学否？”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再也不理会那少女，皆出言大喝：“请仙官大人授法！”
“请仙官大人授法！”
一时间，虽只有百人，却是沸反盈天。

第317章 刚刚开始
假如说，莫成君只是单纯仗着‘幻法世界’的便利，再从星河剑宗取一些修炼法门随意散播出去，那他还真没资格论一句‘教化众生’。
他该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邪道巨擘，是挑动人心欲望的魔头，更是九州秩序的破坏者。
你得承认，秩序，哪怕再是崩坏，也总比没有好，因为人心会因有秩序约束，而少死很多人。
更何况，大玄王朝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弊病，但还真没到王朝末年，也没到让人活不下去的程度。
这一点，莫成君是承认的。
可话又说回来，他传的仙道补全之法，是武道破限之术，是完善的神道体系，更是‘科学修仙’的理念和方法论。
虽其中不乏私心，虽九州人族必然会因此而动荡，但过了这个阶段，才是真正的百花齐放，百舸争流，百家争鸣……
莫成君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当然了，那是以后，现在的他嘛，自是赶紧开溜！
干净利落的退了房，出了城，又骑上四耳驴妖，架起妖云。
莫成君把遮掩之法用到极致后，就吐出了飞剑，以《电磁剑遁》之术赶路。
那真的是一路火花带闪电，直奔西北，都不带大喘气的。
这等急速，自然无法做到完美隐匿，但就九州现在的这状况，也没仙人大能有闲心关注其他。
只花了短短十数日，他就进入大荒山脉深处，在通过南天门，入了洞天。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离开浮空仙岛，也没有理会幻法世界的纷纷扰扰。
他只是在蟠桃园内，开辟出一方最好的修炼静室，再闭关静坐，调理自身气机。
没错，在星河剑宗，他是以‘突破境界’的理由消失人前的，那这一次出现在人前，他自然就得是元婴境了。
这么久了，他也是该突破了。而成就元婴，也是修仙第四境，才可称一句‘大修’。
当然，他是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可这九州早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
数天后，
太乙丹宗。
名为‘齐伍六’的少年人从修炼中苏醒，他一睁眼，就见好几个人瞪着他，一个个的眼神中皆充斥着渴望之色。
这些人有的白发白须，有的气质儒雅，有的身居高位，举止威严，但无论是哪个人，都是太乙丹宗的长老，阴神以上的大修士。
齐伍六到是没多少惊讶，实在是这些天都是这等状况，他一个区区杂役弟子，居然被一群长老围着研究，也着实是百年不遇了。
最初，他自然是慌的，可次数多了，也就那样了。
“你们起开，都围在一起像个什么样子！”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震得一群长老不自觉的让开了身位，就见一鹤发童颜的老人缓步上前。
他看着齐伍六的目光依旧冰冷如初，只是话语缓和了不少：“怎么样了？天庭给的那法门真的成了？”
齐伍六对这老者是惧怕的，赶忙起身，他定了定神，才长舒了口气：“不负使命，成了！”
说话间，他抬手，一缕法力自他指间冒出，萦绕不散，绽放白光。
哪怕是修仙者，也没有直视天地灵机的本事，所以能肉眼看到的都是术法呈现的效果。
而这‘萤光术’已是最低等的术法，算是最简单的灵纹闭环，也因闭环简单，常用于观察法力属性。
那鹤发童颜的老者就盯着这一团荧光，似是用上了某种瞳术，眸光幽幽闪动，看了好长时间。
也不只是他，其他几个长老都是各施手段，有直接用法器的，有用术法的，有闭目感知的，有凝神细听的，皆是在观察。
许久之后，鹤发童颜老者才是一闭眼，有些疲惫的揉着眉心，等在睁开时，他才问众人：“你们都说说，是何结果？”
一脸上有疤的长老率先开口：“我没寻到这法力有何不妥之处，其路数应属道家，最是中正平和不过，修炼起来虽然不快，但要说这其中埋了什么祸患，估摸着没有的。”
另一长老接话：“这法力着实太微弱了些，要说其具体属性，现在也还未体现出来，但有一点，我能感受到其中活力，就如春日里草木萌芽的生机。
若说按此法门修炼，不惧四十大限，我是相信的，至于那筑基后，享寿元百八十年的说法，还得细观！”
“我倒是觉得真有这可能！”
又一个长老早已满脸狂热，他胡须蓬松，不修边幅，但看着众人的眼神却带着异样的炽烈，有种属于科研人员的偏执。
“我细细监察着他的身体，你们知道我发现什么了吗？不可思议，真的不可思议！”
“方青长老，别废话了，直言就是……”
“他的‘精气神’在修炼前后，几乎没有大的损耗，也就是说，他其实还可以延长修炼时间，我们总结出来的修炼时限，其实是不合适的。
换而言之，我们原本坚信的，引气境的修炼是损耗精气神这一观点，是不对的，至少用天庭的这法门就不对。
那你们说，若这精气神不损耗，甚至保持着盈满的状态，突破筑基时，这寿至百八十岁，是不是就有可能了？
再以此类推，若是从引气开始就用此等功法修炼，那金丹呢，元婴呢，乃至于阴神登仙呢？
这寿元是不是大大的增加了！”
此言一出，一群老家伙的呼吸都慢了半拍，寿元啊，寿元，对于老人家而言，那就是最珍贵的东西了！
鹤发童颜的老者还保持着冷静，他微微眯眼，问：“所以，你们认为那天庭所传的那套练气理论，是真的？”
几位长老相视片刻，终于齐声道：“我等无能，未曾发现不妥之处。”
鹤发童颜的老者微微吐气，道：“可惜了，这法门只是引气而已，若想获得更多，估摸着就得授人以柄了，恐怕是祸非福！”
齐伍六忍不住抬起了手，道：“其实不是这样的。”
一群长老当面，他就是个工具人，平时无人问询，他也不敢说话，可这一刻，他忍不住了。
鹤发童颜的老者目光微凝，落到了少年人的身上，一股威压扑面而至：“你小家伙什么意思？难道说那天庭还能无偿给予后续法门不成？”
齐伍六只觉得呼吸都困难了，但仍旧咬牙道：“后续法门估摸着是要做些任务才能换取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有如我这般带艺投师的，不愿废除原本功法，而那天庭也给出了解决办法。”
“什么？”
“按那位接引仙人的说法，我九州通行的食气法是缺了‘以天地灵机恢复精气神’的部分，所以，添上就好。”
鹤发童颜的老者双眼都立起来了：“也就是说，无关什么法门，只要加上这部分就行了？”
“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齐伍六苦着脸：“这也就昨日刚提了一嘴而已，属于后面的内容，我们还没上到啊。
我就知道那法门名为《九息服气》，只要通晓其中奥妙，其他的法门代入其中就好了。”
“九息服气？九息服气！”老者有些失神，但只是转瞬，他就有了决断：“齐伍六？”
“弟子在？”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太乙丹宗的真传弟子，专攻这天庭之事，我需要的是事无巨细，不可有隐瞒。”
齐伍六一愣，继而狂喜：“尊老祖法旨！”
“我太乙丹宗赏罚分明，这是你该得的。”
一转头，老者又道：“方青，后面由你牵头，我要你按这《九息服气》之法，将我太乙丹宗的主修法门，完成从食气法到练气法的转换。
以及，研究那天庭的修行理论，你可愿意？”
方青也是一脸振奋：“尊老祖法旨！”
一番安排之后，老者转身离开，只是出了院门，他的眉头就拧起来了。
“若是如此，这天庭到底是何盘算？看不透，看不透啊，难道真的是只要那教化之功？”
“再有，那‘天庭接引令’也是得收集一波。”
……
又数天后。
五虎断门刀，驻地。
呕，呕，呕……
洛七大口大口的呕吐着，一股股紫黑色的血液在到演武场上汇成了一滩，散发着腥气和恶臭。
“洛七，你真没事？需不需要我去请个大夫？”一旁，一位体型矮桩魁梧，双手及膝的中年汉子面带关切的问：
洛七摆了摆手，制止了大汉的动作，他抬起了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极为明亮：“师尊，不用担心，我感觉极好，稍等，给我些时间恢复，应该，要不了多久的，要不了多久……”
好吧，他所谓的要不了多久，那是足足一个时辰，可一个时辰后，那中年汉子已经不再理会这耽误的时间了。
他只是震惊的看着场中的那人，双眼好似见了鬼一般瞪得老大。
只见演武场中，原本不算出色的洛七举着最大的那块石锁，正在上下翻飞，就好像丢纸片一般的抛上天空，又接住，再抛上天空。
最关键的是，他没用内气，更不谈真元，只是纯粹的体魄之力。
洛七啊，他教过的天赋极差的少年郎，这一刻却成了大力士。
只因修了那《八九玄功》中‘洗髓换血’的秘法，就有了如此体魄，这，这该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这天庭，天庭给的真是仙缘啊！
这一刻，中年大汉突然就觉得，或许那武道成仙，似乎也不是遥不可及了。
或许有那么一天，有那么一天，武夫，真的可以在那些仙人面前，再次挺直了腰杆！
……
云州，剑符宗。
正阳仙人手中拿着刚刚抄录好的资料，一步步走到了自家师尊面前，面色紧绷着道：“师尊，这些是一位宗门弟子在那天庭中所得，我觉得您该看看。
这其中，其中有些信息，还真有些意思，有些意思的很呐！”
剑符老祖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而是微微抬头，看着自己这弟子，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也有为师顶着，你就不能沉稳些。”
正阳仙人绷不住了，他直接把手中卷纸递了过去，道：“师尊，你看看，看看就知道了。”
剑符老祖微眯着眼睛接过，他一目十行，扫过卷轴内容，那天庭的种种奇异未曾让他停顿，那玄妙功法也未曾让他多看一眼，可在那讲述修炼本质和‘精气神’奥妙之处，却是看了又看，似乎想起了什么。
正阳仙人立刻道：“师尊，您看这修行之论是不是有些眼熟啊？”
剑符老祖稍稍想了想，就道：“似乎最后一场梧桐法会，星河剑宗那位创法大师就有讲过，和这些很类似？”
正阳仙人一拍手，道：“师尊，是的啊，就是这些。
当初那位莫师关于四十大限的说法，和这里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这天庭更深入了些，已然不是单纯针对四十大限了，而是将精气神的恢复融入到了练气法门之中。”
“你的意思是？”
“师尊，你可别忘了，这星河剑宗可是被天庭救走的啊？”正阳仙人掰着手指的道：“这天庭为什么要救星河剑宗？
表面上看是那位补天使者发动的万鬼日行，触怒了天庭，但若是单纯的触怒，用那可怖的雷法神通劈了就是，可为什么最后要带走星河剑宗呢？
你在想想那位莫师？
才多大的年纪啊，居然能创造那么多的法门，不仅仅是这四十大限，就连鬼灵门也得了益处，解决了功法隐患，为我剑符宗添了不知多少麻烦。”
沿着这个思路，剑符老祖似乎也觉得有那么一些牵扯，他问：“具体说说你的想法？”
正阳仙人舒了口气：“我认为，这位莫师和那天庭必然有着某种联系，或者，他本就是天庭之人，应是颇有些地位，才能在那场大战的最后关头，寻人相助，救了星河剑宗离开。”
好吧，这猜测，莫成君听了都得竖起大拇指。
虽然没搞清楚主次，但真的是有条有理，符合逻辑。
至于为什么没考虑莫成君就是幕后黑手？
呵呵，他一个金丹修士，算个屁啊！
没错，修为低就是让人看不起！
剑符老祖听了也觉得很有可能，他微微思索后，道：“所以，你是怕星河剑宗得了天庭之助，再来夺回云州？”
“那是必然的啊，到时候，我们剑符宗就是首当其冲了。”
剑符老祖一摆手，道：“你这是被星河剑宗压的久了，都出心理阴影了。
且不说星河剑宗啥时候能打回来，就算是回来，以他们的性子，也得先解决了补天教。
再说补天教的实力你也看到了，他们就算有天庭之助，也有的打。”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这天庭，我们还得多了解了解。
传我法旨，搜寻得了天庭接引令的凡人和散修，只要他们愿意，都可入我山门，直入内门。
再有，这外人终究不如自家弟子，重金悬赏那‘天庭接引令’，把酬劳翻倍，有多少要多少。”
“尊老祖法旨！”
这一次应声的不是正阳仙人，而是隐在一旁的一位剑修，他得了命令，挥手间就御剑而去。
而剑符老祖也不再理会自己的这个弟子，他微眯起眼，抬头望天，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时空。
“天庭，莫师，星河剑宗，新的练气之术，延寿之秘，补全仙道之缺，呵呵呵，这九州，九州啊，真是多事之秋！！！！”
哪怕老辣如他，这一刻也是入眼所见，皆是迷雾。
……
以上这些，都不过是小小缩影罢了，此时此刻，整个九州大陆，不知有多少仙门大教的高层难以入眠；也不知有多少武道宗门仰头长叹，只觉得要再见青天；更有不知多少小人物一夕间改变了命运。
九州，从未有过如此的沸腾，而这，也不过是刚刚开始！

第318章 泰山封神
好吧，无论九州大地是如何的‘躁动’，这时间依旧是一天天的过去，而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度过最初的慌张之后，九州人族的各大势力，各个阶层也分出了不同的态度来。
最直接的莫过于占据顶端的八大仙门和神霄道宗。
他们表现的极为不安，因为这种变故是对他们最直接的挑战，也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
他们一方面派出强者，弹压各自疆域内的宗门。
另一方面也是组成了各种‘专案小组’，对天庭进行全方位的研究，所传法门和修仙理念都是其次的，更有天庭的政治体制，军事实力，所辖范围，文化道德等等等等……
他们的研究的很是细致，且你也得相信，这等大势力全力发动，能发现和挖掘的东西绝对是极多的。
为此，薛攀领导的‘万界商行’和云渊剑尊吴一平控制的原星河剑宗的暗线都很自觉的‘偃旗息鼓’了，就怕被抓住尾巴。
当然，无论是哪一方仙门，他们统一做的就是对‘天庭接引令’的搜集。
有直接下禁令的，有给出高额悬赏的，还有凉州佛国最是‘头铁’，直接把天庭定义为邪魔外道，要求所有信徒得了‘天庭接引令’都必须上交的。
当然，八大仙宗的面子是要给的，至少表面上，各州的下属仙门是非常干脆的接了‘法旨’。
但有没有认真做，做了多少，又隐匿了多少，那真的是自家人知自家事了。
而相比八大仙宗，那些小宗门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准确来说，是越小的宗门，以及散修就越是没多少顾忌。
他们多得是原本的传承就不全，现在有更好的功法，新的平台，那绝对比仙门大教放的开的多。
他们甚至直接把整个宗门的基础功法都改换了，且，相比较仙门大教的谨慎，他们更能够接受天庭传授的仙修理论。
论底蕴，他们缺；论物资，他们也缺，但他们独独不缺一颗上进的心，尤其是看到‘成仙希望’之后，他们愿意付出自然更多。
他们，甚至敢于直接以自身做实验体，去验证天庭传下来的那套理论是否正确？
你也得相信，‘爱拼才会赢’这句话是有道理的，尤其是方向正确，理论严谨，再以此为根基，自然会有收获。
而得了成果，积累了最初的信任后，他们对于天庭更是神往。
至于那群赳赳武夫，他们的情况基本上和小宗门以及散修类似，但表现的却更加‘疯狂’。
是的，你必须用‘疯狂’两个字来形容，否则都对不起他们的态度。
他们是有过辉煌历史的，曾站在九州之巅，傲视群雄，可一朝失势，愣是被曾经看不起的异人，压得抬不起头了。
可现在呢？
天庭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只一个‘洗髓换血’之秘，几乎是颠覆了武道一途的根基，更让他们有了崛起的希望。
请相信，得到了再失去，他们会无比渴望再次登顶！
为此，他们愿意付出的代价，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举个例子，幻法天庭新开的就有兑换功能。
也就是说上供天庭没有记录的功法秘术，就可以兑换贡献点，而这些贡献点，则可以换取更多的东西。
比如说天庭独有的术法神通，剑道密录；再比如说可以兑换单人课堂，有专门的仙官为你解答问题，传授经验。
甚至，只要你贡献点够多，天庭甚至可以请出创法大师，为你量身定做。
好吧，这就是莫成君的目的之一，他终于开辟了除星河剑宗藏法楼之外，第二条获取功法的途径。
那‘创法大师’，自然就是他自己了，就是定价高了些。
现如今，幻法天庭收到最多的其实不是仙道法门，而是武功秘籍。
有的武道宗门在被‘天庭’的高大上给震慑的无以复加之后，甚至觉得他们秘传的那些功法也不过如此，就直接给全部上交了，以换取《八九玄功》的各个篇章。
是的，就是《八九玄功》！！！
即使莫成君都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八九玄功》已经力压大夏王朝千五百年的皇室秘传，成了九州武道第一功法，更是所有武夫的向往。
又因为‘洗髓换血’得从引气境抓起，哪怕是薛攀修炼，莫成君亲自出手，都得先自废武功。
所以，现如今的武道宗门都开启了‘天才弟子’培养计划。
几乎是尽可能的挑资质最好的弟子，以最大可能的倾斜资源，助力其完成六次洗髓换血。
真的，也就是现如今的九州够‘浮躁’，否则，他们的举动绝对会引来那些仙门大教的疯狂打压。
最后就是那些邪魔外道了。
天庭接引令自然不会分辨善恶，也是有一部分邪魔外道得了机缘的，他们其实更没有底线，接受起新的理论更快，早早的就开始尝试更新自家法门了。
他们甚至也是少有的，开始以天庭为平台进行远程沟通和信息交换的，绝对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其实纵观这些人的反应，越是大宗门，大势力，维护固有利益的决心越大，反应也越慢。
反而是那些小宗门，小势力，乃至于散修，半死不活的，更愿意抓住这一次机缘。
某种意义上来讲，由此引发的势力变动绝对是九州人族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的‘任务主线’了，说不得就有几个八大仙宗被人替换，也说不得就有人自草莽崛起，一步登天。
此时此刻，就有人欲乘乱而起，再起波澜。
……
云州，
蟠龙城，
泰山之上。
呜呜呜……
轰！轰！轰！轰！
号角被吹响，苍凉之音在天地间回荡，擂鼓之声犹如撼地，雄厚豪迈，撼动人心。
四皇子赵胤头戴冠冕，身穿一席龙袍，手持玉玺拾阶而上，向着山顶而去。
两旁皆是威武士卒，他们手持长戈，身披甲胄，手中兵戈横陈，面容刚毅果敢，但见一股股肃杀之气汹涌滔天。
他们皆是从边境退下来的老卒，或许个人修为不足，却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不畏死之辈！
他们望着四皇子赵胤的眼神也都带着崇敬之情，或许这一位时运不济，但他在云州的所作所为，却是赢得了他们的认可。
今日，天气并不算好，有大风，呼呼的刮，吹的锦旗猎猎。
有乌云，遮天蔽日，压得很低。
可这些都无法浇灭赵胤炽热的心，他步履轻盈，好似走在云端，但他步履同样沉重，每一步都意义深远。
终于，他走到了山巅。
那里，已经有很多人候着了，虽不多，但却都是赵胤攒的亲信家底，没一个外人，而最起眼的反而是一群七老八十，看着就摇摇欲坠的老人家。
山风吹的他们都有些东倒西歪，但他们依旧努力的维持姿态。
赵胤上了台阶，四处环顾一眼，就行到他们面前，问：“你们，可准备好了！”
一个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家却是眼神炽热，高声应诺：“已是万事俱备了。”
“那就好！”
赵胤点点头，也不再多说，而是继续向上，踏过最后一方台阶，终于到了顶端。
那里，还有一方三丈长宽，白玉铸就，氤氲着肉眼可见灵机的祭台，其内似有一团火焰燃烧不止。
这就是封神祭台，他自天庭得来，其内封印的就是神火。
虽然那封神之法中有明确的神火修炼之术，可事实上，真要是攒足了香火愿力，再自主点燃这神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有了这方封神祭坛，事儿就方便了不知多少，最主要的，授了这神火，就等于打上了烙印，也就得授人皇管束。
这也是一种辖制神明的手段，必要的时候，人皇是真有罢黜之能的。
也是在此方封神祭台之前，赵胤停步，他深吸了口气，又整了整衣冠，清扫了服饰，终于迈了上去。
一步迈出，他终于立在了群山之巅，视野好似无限拔高。
他仿佛看到了江河湖海，看到了城池村落，看到了郁郁青山，看到了红尘人间。
他也抬起了头，透过无尽苍穹，他仿佛再次看到了那座天门，以及天门之后的漫天仙神。
祂们姿态各异，举止不同，但在这一刻都低垂眼眸，与他对视。
只一眼，赵胤仿佛重回了那一夜，与凌霄宝殿觐见之时，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好似与天上仙神诉说。
“今，九州人皇赵胤，领天庭法旨与人间封神，愿天人祝福，仙神庇佑！”
再回身，他似乎已经不再是自己了，而是有着漫天神佛为后台，他突然间就没了畏惧。
什么仙门大教？
什么妖魔鬼怪？
在这些亘古仙神面前，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这一刻，他似是有了某种领悟，精神意志都得到了无尽升华。
再垂眸，他看向那群老人家，点了其中一人，道：“魏孝阳，何在？”
一老头拄着拐杖上前，虽颤颤巍巍，但神色肃穆，颇有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很显然年轻时也是个人物。
他上前，道：“魏某在此！”
“尔魏孝阳者少年入仕，为官三十载，虽未入中央神都，却在云中一地兢兢业业，克己奉公，竭忠补衮，诛邪扶正。
今，吾奉天庭之命，以人皇之名，特敕封尔等为四方城城隍，掌一城之阴土，护万民之周全。
汝，可愿否？”
“我愿意！”
赵胤抬手间，就是一道火焰从封神祭台中剥离而出，飘到了老头的面前。
那老头也顾不得其他，将拐杖一丢，双手捧着，就见积累到现在的香火愿力汹涌灌入。
轰！
一声似是在神魂层面的轰鸣炸响，惊得四周所有人都在颤抖。
他们的目力所及，仿佛看到了一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人站了起来，虽面目已然模糊，但隐约间有那老头的模样。
他目力所及，有淡淡神威释放，无人敢于他对视，只是到了赵胤这里，他却主动低下了头颅。
赵胤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道：“去吧，先把该做的事儿做起来。”
“尊人皇法旨！”
那火焰一收，继而遁入阴土，只是片刻就消失不见，唯独留下一句行将朽木的身体坐在原处，虽鼻息微弱，但还真没死，嘴角更挂着淡淡微笑。
与此同时，万里之遥的四方城内，一座供奉魏孝阳的生词之内，那泥塑的雕像好似活了过来，神龛似是笼罩在淡淡金光之中，更有三柱清香无风自燃。
这场景，可把在此上香的几位香客和庙祝给惊的呆住了，几乎是二话不说，纳头就拜。
他们没看到的是，见到他们虔诚祈祷，上首的那尊泥塑雕像也微微低头，嘴角唇边带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与此同时，在这神像都看不到的高度，一位头发稀疏的老人家目不转睛的盯着这里。
他看着，看着，嘴里忍不住的道：“成了，成了，还真可以，这天庭的法子，着实神妙，神妙啊！”
这其实是意料之中的事儿，可真正发生在了眼前意义又是不一样的，即使是眼前这位开创一个王朝的老不死的都激动的颤抖。
这一刻，他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当然，此地发生的一切事儿，都不会影响泰山封神的进程，赵胤以云州为限，封城隍六十四位，山神三十九名，河神四十二人，土地神一百零八人，基本上涵盖了云州大大小小的山川河流，城市村落。
应该说，‘英雄所见略同’这句话还是极有道理的。
无论是莫成君，还是四皇子赵胤，再想着封神的时候，都把目光聚焦在那些各城各镇的有些威望和实力的宿老乡绅身上，就结果来说，都是挺成功的。
虽然，这些新晋神祇都还是光杆司令，但只要给他们些时间，自是能把自家的一摊子给支棱起来。
到那时，人皇就真的除了阳世官府这一条线后，又能以阴土神祇再编制出一道网来，双管齐下，这人皇之名才是真正的实至名归。
当然，真论起来，这一次的泰山封神并没有多大的规模，不说比较帝昊那一次敕封鬼神了，就连正正经经的昭告天下都没有。
甚至，四皇子赵胤出了云州首府酒泉城，都是以视察陵寝的名义。
更得承认，若不是天庭接引令的事件，吸引了各大仙道宗门的视线，他们想‘瞒天过海’，其实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可无论如何，这一天都是值得铭记的。
只因这一天，九州人族与泰山封神，神道一途正式登上此方世界的大舞台。

第319章 这就叫专业！
也就在泰山封神进行时，幻法天庭之内，凌霄宝殿之中，那端坐在最高宝座上的‘祂’，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一刻，‘祂’浑身金光灿灿，脑后九轮圆光显化，微微低垂头颅时，视野似乎透过无尽虚空，看到了泰山之上的封神大典，也看到了一位位城隍河神，山神土地尽皆归位。
‘祂’的视野并没有着落在那些山川城池之上，而是充斥着庙宇，信徒，升腾的香火愿力节点，和一根根似有似无的信仰之线，就仿佛时一张无形大网，将整个云州笼罩其中。
这一刻，‘祂’嘴角忍不住微微牵起弧度，似是心情不错，难得的笑了。
‘祂’这一笑，竟引得仙神驻足，天众欢愉，有袅袅天音自天外起，不绝于耳；有百花盛放，艳丽夺目，香飘满园，更是整个天庭都为之明媚了几分。
唯有身在其中的，自九州而来的‘玩家们’有些莫名其妙，可随后他们也发现，这一天，天庭的一众npc，包括那些冷着连的天兵天将，都格外的好说话。
也是这一天，洞天之中，浮空仙岛之上，原本闭关的莫成君从修炼中清醒，睁开了眼睛。
为了安静，他所处的静室内无风无光，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可他一睁眼，就有光芒泄露，虚室生白，照耀四方。
也就在黑暗和光芒的交织中，莫成君愣愣的看向虚空，神色颇有惊奇。
是的，就是惊奇，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幻法世界是以梦境而成，其中的npc自然不像是网络游戏中的那般呆板，反反复复就那几句对话，可同样的，也做不到如真人那般灵动自然。
莫成君在准备‘大范围普及’时，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把‘第二元神’给派了过去，长期驻扎，成了幻法天庭中最高贵的‘祂’。
这算是一个后手了，只是刚才，第二元神反馈回来的信息和场景，却让他觉得挺有意思。
之前，莫成君借说书人在南瞻部洲散播‘天庭神话’，为的是让三位太上长老登临神位。
只是除了三位长老外，南瞻部洲的民众也自发的为包括雷祖闻仲，二郎神杨戬，齐天大圣孙悟空在内，总计三十六位天庭神众建了庙宇，供奉了香火。
按理说，这些没有实质载体的信仰，香火愿力只会积压在神像中，但最终的结果是，幻法天庭中属于他们的投影有了变化。
只是，那时的莫成君并没有时间去深究，也就没多做理会，可现在看，这里面的水很深啊！
说实话，幻境就是幻境，梦里面的东西就算是连成了一张大网，可也是虚拟的，可以传播知识，沟通交流，乃至于磨炼意志，修炼术法神通，但终究还是假的。
可若是幻境中的神祇真的可以接受香火愿力，那就来问题了？
因为，香火愿力的本质是特殊烙印下的天地灵机，按照他先前的认知，那是真实，是物质。
可若是真实和虚幻的界限没那么分明了？
那代表什么？
幻法的终极奥秘，借假修真？
就这，还不是全部，神道体系虽然是他创造的，但往深了去，还不知道有多少东西值得他深入探究。
这绝对是个非常棒的课题！
好吧，被勾引出研究欲望的莫成君差点就不想修炼了，花了好长时间才按耐住心绪，又沉入修炼的状态中，寻那一点突破的机缘。
……
与此同时。
云梦泽，水底龙宫内。
这里虽是水底，却并不黑暗，有发光的植物被栽种到宫殿的各个角落，更有似萤火虫般的水下生物，汇成一条条色彩斑斓的丝绦，在宫殿上空到处游弋，映衬的整个龙宫都似虚似幻，美丽异常。
宫殿中，有虾兵蟹将顶盔带甲，手持长戈四处巡逻，有海妇贝女四处洒扫，忙得不亦乐乎。
只是，他们的动作都非常轻，非常非常的轻，举止间似乎生怕弄出一丁点动静。
只因为，他们的主人，这九州第一大湖云梦泽的王心情不太好。
准确来说，是从天庭现世开始，这一位的心情就一直不太好。
此时，龙宫大殿内，一席珠帘散发着淡淡的白光，隔开了众人的视野，隐约间可见一人影端坐在珠帘之后。
分不清是男是女，但他就是端坐在那里，整个大殿，乃至于整个龙宫都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气压低的吓人。
“你们，让我很失望啊！
原以为，我云梦泽就是这九州之地最深的阴影，结果，只是让你们打探一些消息，却是这么久了都未有结果，你们让我怎么和龙君交代？”
他一开口就是问责，但话语说的却是慢条斯理，并不严厉，似乎没什么威慑力，可珠帘之外的几人，不，应该说是几头妖的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再看他们，都是五短人身，身穿红袍，上面还绣着云纹，如同凡间官服，就是背后背着一副龟甲，一眼看去都差不多，但龟甲的颜色和纹路却又不同。
这些，用人间的话来讲就是龟丞相，负责龙宫水府管理和运转的大妖，也是妖族中少有的喜欢动脑多过动手的智者。
而几位龟丞相相互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惶恐，但顶着自家大王的目光，他们又不得不说些什么。
为首的红甲龟丞硬着头皮，率先开口道：“大王，我们这边主要是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不敢随意上报，怕情报不准，出了纰漏。”
顿了顿，他又试探着道：“不过，若您愿意听，我们就把这段时间的探查所得，与您说说？”
珠帘之后的人影直接道：“莫要废话，讲！”
红甲龟丞相长舒了口气，反手拿出来一堆龟甲玉片，上面刻了不少扭曲文字。
他取了其中一片，道：“我们甲组主要负责的是对于那‘天庭接引令’的测评，取了不少样本，也寻了不少人族，最终得出的结果也不少。
表面上看，这‘天庭接引令’是谁都能拿的机缘，其实本身也有筛选机制，且有极严格的限制。
这第一点就是资质。
资质太差的，天庭接引令不会接受其炼化的；资质太好，则有一定的吸引效果，一定范围内会主动来投。
至于具体要不要这机缘，则看本人的想法，玉牌在手，也是可以拒接的，但只有三次机会，三次之后，就彻底没机会了。
请注意，不是单单这枚玉牌无法炼化，而是所有的接引令都与此人无缘了。
这其中很显然有某种我们还无法理解的串联机制。
其二就是实力境界。
按测评所得，金丹境是极限，金丹以上的修士，令牌自动屏蔽，也就入不了天庭。
至于原因，我们还没确定，现有的猜测主要有两个，一是天庭不愿我等寻到进入那方世界的法子，修为高了不容易控制。
另一个则是天庭就看不上那些旧有的修士，毕竟，他们的功法确实更加优越和完善。
其三就是种族了，就现有的结果来看，唯有人族可以使用天庭接引令。
妖族，精怪，鬼类，乃至于我等水族，都无法炼化，自然也进不去那天庭。
但这一点就极为奇怪，按照天庭第一次现世时，那位持国天王的说法，天庭应也有妖族大能才对。
可这一次散播的‘天庭接引令’却只接引人族，极很不合理。
我们这边猜测是天庭内部应也有权利斗争，人族和妖族分属不同阵营，而现在，是人族主导这一次的教化之事。
但这个也是猜测，没法确定。
再有，这天庭接引令能够使用的范围极广，至少九州人族的领地似乎都涵盖在内了。
这一点也挺不可思议的，九州人族的领地虽然较之四海八荒不算大，但也是纵横千万里之遥了，若是以阵法论，那得有多强大的阵法才能覆盖啊？
何况，我们还没搜寻到阵法的影子，只能猜测或许不是阵法，而是其他的一些手段。
至于具体是什么？同样搞不清楚。”
红甲龟丞相的表情多少带着些不可思议，但还是道：“不过，我不相信术法神通是没有极限的。
所以，我已经派人带着令牌向各个方向出发了，也向其他的龙宫发出照会，想测出其极限。”
不得不说，红甲龟丞相说的极为细致，几乎是以‘天庭接引令’为圆点，牵扯到了方方面面。
而珠帘之后的人也听得极为认真，并没有因很多问题只是单纯的猜测而发怒，很显然，他也有自己的判断。
而在红甲龟丞相的汇报告一段落后，他直接问：“关于那方世界，那个天庭，你们有什么看法？”
这一次，红甲龟丞相没有发言，而是看向一旁，由一位绿头龟丞相接过了话头：“对于那‘天庭’的探究，是由我们乙组负责的，因获取信息的渠道有限，确凿的消息不多，具体有如下几点。
第一，天庭所传体系为练气之术，无论是仙途的《九息服气》之法，还是武道《八九玄功》的洗髓换血之术，都有别于九州人族现有功法，但又不是完全脱离。
虽现在时间还短，具体效果不明，但已经表现出了极大的潜力了。
换而言之，这是一种碾压，符合天庭对外的宣传，甚至，可以想象，往后的一段时间，人族的实力会有暴涨。
第二，天庭传道的方式并非传统的宗门形式，更不是散修的师徒模式，有些像儒家的学院，却没有那么大的约束力。
他们似乎也不怎么在意培养出来的弟子是否听话，甚至不已弟子自居，统称使者，天庭使者。
至于如何驱使？
则是利益，以贡献点为货币，可以换取术法神通，功法密录，单人授课等等。
只是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展示的更多，我们的了解也就这些。
对了，他们现在也在收集九州的功法密录和术法神通，似乎对这方面挺感兴趣，几乎是来者不拒。
可对于实物，比如说法器丹药，灵材灵物似乎没什么需求，也没有对外出售的意思。
第三，按照消息，这次的天庭使者并非是第一批，之前应该还有，约莫是九人左右，属于真正从凡人培养出来的修仙者。
按他们不经意间泄露的信息，似乎都身处云州之地，我们已经发动那里的水族进行排查了，抓住他们或许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不过，他们也只能算是外围，天庭的核心内容估摸着也接触不到。
第四，天庭现在开放的区域极为，除了南天门和接引殿之外，其他的地方都进不去。
请注意，这种进不去不是因实力的问题或地域限制，我们有寻过神魂远超普通的金丹修士尝试强闯，可毫无作用。
甚至据那人反馈，这种‘毫无作用’不是被驱逐，而是根本就进不去，有些类似于仙人界域。”
“等等，你说的是‘仙人界域’？”珠帘之后的人打断了他：“你该是明白‘仙人界域’是什么概念的？”
绿头龟丞相苦笑：“主子，我曾有幸去过烛龙君那边，是体验过的，所以，我才有此判断。
那种非是常规意义上限制，也不是阵法的禁锢，而是法则上的不允许，就和仙人界域有些类似。”
“这样嘛？！”
珠帘之后的人影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却又问：“你说了很多，工作也很细致，可依旧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这天庭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绿头龟丞相只觉得头皮都炸了，可迎着大王的目光，他只得道：“这个我们还没有定论。”
偷瞄了一眼，他立刻道：“到现在为止，我们没法确定那座天庭是什么本质。
按表象来说，能够接引灵魂入内，身体还在原处，最有可能的其实就是阴土和冥域。
但就我们在那边的关系网，但凡这‘天庭’冒头，都不可能瞒得过我们，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能够覆盖九州这么大的阴土势力，就不可能存在。
除此之外，我们还猜测过幻法，梦境，诅咒，阵法等等可能性，但说实话，哪个看起来都不靠谱，哪个也都说不通。
现在，唯一有些可能性的猜想就是投影了。
我们承认在天外之天，真有这么个横跨诸多大世界的势力，他们有极多的大能仙人，佛陀神人，再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法，把自身投影给投放到我们这方世界。
这样，逻辑至少时通的，且那投影的锚点也有了，就是那座新开辟的天庭洞天。
可若是这些都是真的，那我们，我们……”
绿头龟丞相的话语未尽，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真要有这等大势力，那非和他们交恶，似乎也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了。
珠帘之后的人影自是闻弦知雅意，他也知道，不是自己这群手下不敬业，实在是敌人太诡异。
思索了片刻，他却是转移了话题：“星河剑宗那边，还没消息嘛？”
“有！”
这次应答的是第三位龟丞相，龟甲呈黄褐色，有一头黄藻一般的头发。
他接过话头道：“首先星河剑宗并没有按照我们之前计划，在九州之外打下一片地域，所以，我们之前的那些安排都落空了。
其次，星河剑宗的那座梧桐洞天面积不大，他们离开时所带走的人又太多，绝对不可能长期隐匿在梧桐洞天之中，再结合他们是被天庭救走的。
所以，我们相信，星河剑宗应是在天庭开辟的那座洞天中落户，毕竟，九组灵泉之眼开辟的洞天必然够大。
从这角度来说，星河剑宗为天庭所用的概率极大，且那群剑疯子的可怕，大家也是知道的。
再就是那座天庭洞天的门户，这个主子您是知道的，探寻难，进入更难。
但我们也有了渠道，其一，有确切消息证明云州的鬼患有大批人员移民，应是去了那洞天之中。
其二，星河剑宗留下的暗线已经启动了，且我们埋在大雷音寺和羽化宗的余孽里的暗子也有反馈。
第三，我们探查到了一个商队，来历成谜，去向也成谜，同时还实力雄厚，出手大方。
按我们的信息渠道，至少有好几拨邪道任务向他们出手了，然后，死的干净利落。
当然，这些都不算什么，因为也有可能是哪个大人物的马甲，可问题是，有人看到了剑修强人出手，且那人来自星河剑宗。
按我们的猜测，这商队应是自天庭洞天而来，主要负责采买物资。
这三条渠道我们同时跟进，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收获。”
“意思就是说，现在还没收获？”
褐甲龟丞相有些无奈：“主人，实在是我们丙组人员有限，能调动的人力物力也就那么多，着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珠帘之后的人并没有反驳，而是手指点在了椅子上，哒哒哒的敲击声有节奏的传开。
足足盏茶功夫后，他直接开口：“这样，甲组的工作全都移交给乙组负责，你们还是按照自己的思路来，却不做主要突破口了。
然后，丙组和甲组合并，由丙组领导，我再给你们调动三院六部的权利，给我咬死你们的那三条线。
既然天庭这一条路我们不熟，摸不到正确的方向，那就在熟悉的道路上深耕，也是个破局的法子。”
“是。”
“再有，把你们统计的信息都留下，我有用！”
“诺！”
其后，几位龟丞相把手头的龟甲玉片全都留了下来，又倒退着走出几步后，迅速转头离开，直到大殿之外，一个个都才大喘气儿，都好似虚脱了一般。
而在大殿内，一阵风刮过，将珠帘吹起，露出其后人。
那居然是个女人，身穿黄红龙袍，虽宽松却依旧能展露出姣好的身材，其人容貌却是一副不谙世事的稚嫩，两相之间的这种反差着实令人惊异。
最主要的，她的头顶顶着两个龙角，异常小巧，晶莹剔透，犹如水晶。
她走到那些龟甲玉片之前，挥手取出一枚梭形法宝，几个法诀下，她将龟甲玉片都塞了进去，然后法力一鼓，手一指，飞梭就洞穿虚无，消失无踪。
做完这一切，她微眯着眼站在原地，似是思索着什么。
未知的仙之界域，覆盖九州的巨大阵法，九天之外的投影，天庭，洞天，星河剑宗……
她的脑海好似有无数繁杂的线索飞舞，试图组合在一起，形成闭环。
可总是差了些什么关键的信息，闭环就是无法弥合，但这并没有让她烦躁，而是露出了极感兴趣的神色。
“天庭，天庭，这一次，我补天教还真遇到了个难缠的对手了！”
……
此时，若是莫成君全程旁听这一场汇报，绝对会竖起大拇指，赞一句：什么是专业？
这就是专业！
真的就是鸡零狗碎的信息汇总，都快把他的老底儿给翻出来了，这些隶属于龙宫的水族精锐，展现出了惊人的分析和统计能力。
索性他不知道，还能保持个很好的心情。
事实上，现在的他确实挺高兴，因为，他终于突破了！

第320章 化婴
浮空仙岛。
闭关静室内。
莫成君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手撑在身后，整个身体后仰，头颅高昂，以一种绝对不算正常的方式呼吸吐纳。
就见海量的天地灵机被压缩成两道‘氤氲长龙’，自他鼻息间进进出出。
而他每次吞吐都要耗费足足半盏茶的功夫，由此引发的灵机涌动让整个浮空仙岛的灵机律动都宛如大海潮汐，一浪高过一浪。
就这等灵机的交换速度，哪怕是仙人来此，都得目瞪口呆，可莫成君却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他只是仰头看着，看着，仔仔细细的盯着自己头顶上方。
那神情，宛如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没错，那里确实有稀世珍宝，就在他的头顶，越三尺来高的地方，有一婴儿正在盘膝打坐。
这婴儿不过巴掌大小，小胳膊小腿的精致可爱，五官像极了莫成君，却更加立体分明。
虽是刚刚出生，却不似真正的婴儿那般皮肤褶皱，头发稀疏。
他有一头黑发如瀑，在脑海肆意飞舞；他的皮肤则晶莹如玉，似可透光。
他的体外更有一轮氤氲光华流转不休，真如圆光一般护持己身。
没错，这就是莫成君的元婴，数十载苦修所得，终于在今日碎丹化婴。
此时此刻，这元婴同样是凌空而坐，正按着《星河剑典》的法门，进行元婴境界的修炼。
老实讲，元婴自是没有经络窍穴的，但这呼吸吐纳却不是‘作秀’，就见一股奇异的震荡和吞吸之力向外扩散，就有两条更细更小的‘长龙’自他鼻息间进进出出。
仔细看，这‘长龙’就不是灵机组成的氤氲长龙了，而是如一颗颗彗星，拖着尾焰，划破天际，一闪即灭。
这就是金丹九玄芒，星河剑宗金丹境修士的独有法力，以无双锋锐著称。
但此时，他们却无比顺从的进入元婴的体内，再吐出时，就时一簇簇似有似无的火光了。
其伴随着修炼的持续，元婴本体开始凝实，护体圆光开始璀璨，更有一股莫大的力量在元婴体内滋生，更纯粹，也更锋锐。
此为元婴气！
星河剑宗又称呼为‘赤子元婴气’，乃是剑修元婴境独有的法力，其他特性且不说，光是以此推动剑诀，就是以一分力，发挥出十分的杀伤。
常规来说，修仙者破境，堪比蜀道之难，越是往上走就越难，每一个境界都能卡死不知多少修士，不得寸进。
可莫成君是谁啊？
他有洞天打底，海量的纯净灵机随意供给调配，
他有完善的功法，那星河剑宗不知多少先辈已经走过的路，留下的一册册心得密卷，
他还有远超常人的体魄，最主要的是精气神完足，即使是海量的天地灵机吞吐入体内，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化为精纯法力。
他更有对仙道异于常人的见解。
别觉得他完成那么多项目就只是完成项目而已，其中收获的点点滴滴如聚沙成塔，推挤出了他自身的学识和经验，更加深了他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和的理解。
有了这些，他想要破境，不说十拿九稳，也是手拿把掐。
且这一次破境，又不像金丹境那一次，顶着开辟洞天的噱头，得弄出偌大的动静。
这一次，他就简简单单的破个境界而已，过程如吃饭喝水那般简单，结果也如吃饭喝水那般毫无新意。
此时此刻，他已经是成就元婴之后的稳固境界了，他又仗着体魄的强悍和精气神的完足，以不讲道理的速度再积累‘赤子元婴气’，以求壮大元婴，稳固自身境界。
当然，若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破了个境界，那他就不是莫成君了。
就比如说此时，他仰着头观察自己的元婴时，就是一脸好奇。
没法子啊，虽然早已经知道，也清楚会是这个结果，但具体发生了，还是不一样的！
他唉，一个大男人，真的‘生’了个婴儿，你说惊奇不惊奇？
可你要问莫成君此时的感受，他只能说很独特，非常独特，说句不恰当的，他似乎——裂开了。
原本人的感知体系，无论是五感六识，皆起于自个儿的身体，可现在呢？
他裂成了两半，一半意识驻留在身体内，可以自由思索，另一半存于元婴中，同样也有思考能力。
两者虽分裂，却又统一，各有感官，却也互不干扰。
一个人，两个意识，各个各的事儿，却有没有不协之处，那感觉比之‘第二元神’还要奇怪。
此时，对于元婴而言，他太脆弱了，正在抓紧一切时间和机会壮大己身。
他的每一次吞吐，看似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以一种极为玄妙的方式让金丹九玄芒破碎再聚合。
其中废气化为星火被吐出，而纯粹的元婴气则填充着身体，或化为护体圆光。
他就这么一点一滴的壮大，而伴随着渡过最初的虚弱期，他终于有时间观察外界。
这种‘观察’自然不是身体的五感，而是类似于神识探查，却因没了身体的束缚，变得更加敏锐。
他能感受到四周空间中的一丁点波动，虽依旧无法直视，但透过汹涌的灵机波动，他能看到金的锋锐，木的生机，水的柔软，火的炽烈，土的浑厚，风的迅捷……
只是神识探出，他仿佛能细细分辨出天地灵机的种类，以及每一种灵机的属性波动。
更有甚者，在他极度专注时，包括空间的细微波纹涟漪和时间的缓慢流逝都隐约可见。
虽依旧如水中望月，但看到了就是看到了，也有了涉足的基础。
及至此时，一种明悟在他心头升起。
别看莫成君使用神通好似挺简单，可事实绝非如此，真论起来，神通门槛极高，非常高。
对于九州人族的修士而言，筑基境几乎没人能摸到神通的门槛，金丹境能得一神通，就可以脱颖而出，可称天才。
如若离仙子和巴陵儿，那也是得了莫成君之助力，才悟得剑道神通。
而真正能接触并修持神通的主体，应是自元婴境起始。
也唯有他们，脱离肉体躯壳，以元婴的姿态感悟世间，才能真正洞悉灵机本质，可以称一句‘得见真实’，也才能利用其规律衍生，升华自身术法或者剑道，悟得神通之术。
由此，元婴境的修仙者才可以称得上一句‘大修’。
只因为得了神通，才有翻江倒海，出入青冥的本领，自此超脱凡人的想象。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元婴的感受，像极了这个世界的悟道修仙，充满了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的意味。
可下方，抬着头的莫成君则是另一种想法了。
此时，他的脑海中充斥着无数的问题，比如说这元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本质如何？由什么构成？其内结构是什么样的？
再比如说这碎丹化婴是怎么达成的？为什么金丹碎了会生出婴儿？金丹的本质是什么？
能量聚合体？
好吧，那么假设金丹的本质是能量聚合体，那元婴又是什么？为什么能够承载意识，还能不影响自身？
再有，这元婴看似是婴儿，却不是真正的人体，没有经脉窍学，自然也不存在提纯和烙印加工的能力，那‘金丹九玄芒’向‘赤子元婴气’转化的过程又是怎么来的？
其原理如何？
该怎么解释其‘质’的提升？
再深入一点，这‘质’量的提升又代表着什么？
还有还有，为什么意识被裂成两半，居然还能半点无损？
人的意识本质是什么？
灵魂和意识又有什么区别？
该如何理解灵魂的壮大？
……
凡此种种，问题太多了，一股脑的冒出来，涨的莫成君脑仁都疼，也刺激的他研究欲望爆棚。
既然能完美的一心二用，莫成君自然也不在乎，他细细梳理一番，觉得这些问题其实都可以回归本质——修行的本质。
莫成君曾为解决‘四十大限’，总结出了《食气法本质假说》，以此确定了食气法的修行，其实是以‘精气神烙印天地灵机，继而为自己所用’。
后来，他又结合‘天地灵机对于精气神的恢复效果’，从而对食气法进行了改良，总结出了练气之术，最终汇总成《九息服气》之法。
然而，这等法门其实可以解释引气和筑基境的修行本质，再往上，金丹境和元婴境似乎就不太适用了。
就好像牛顿的经典力学，也只能适用于宏观和低速运动的物体，对于微观粒子和高速运动领域，它就不好使了，俗称牛顿的棺材板又盖不住了。
而现在，莫成君虽然才刚刚破境，成就元婴，可半点没出去显摆的意味，而是毫不客气的开启了又一课题——修行本质深度解析。
而作为实验对象，还有比自个儿头顶的那元婴更合适的嘛？
如果有人在此，怎么也得赞一句：这是个狠人啊！
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当然，现在没人，所以，莫成君是毫不在乎，他只是双目微微一眯，再次睁开时，已然瞪得老大，其内已是化为一片灿灿金色。
此为《破妄金瞳》！！！
修持至今，这等上观星辰，下看九幽的瞳术终于用上了。

第321章 玉简
九州之外，未知之地。
偌大的宫殿内，烛九阴端坐在御座之上，手中一枚梭形法宝灵巧的在他指缝间翻转，没用法力，只是单纯的五指翻转，就让这飞梭时而如游鱼灵动，时而在指尖停驻不动。
当然，这只是下意识的消遣，他此时正在翻看云梦泽送来的各种信息资料。
一张张龟壳贝片被他翻转着阅读，速度时快时慢，快的时候一眼扫过，慢的时候则拿着记录的龟壳，拧眉思索。
有阳光透过宫殿穹顶落下，照在他的脸上显出斑斓色彩，也映照出他的表情越来越奇怪。
直到把所有的信息看完，他终于闭目，伸出两指按在眉心微微磋磨，似乎在思考，也似乎很伤神。
直到片刻之后，终于睁眼，侧头，看向一旁，问：“赑屃，这次云梦泽送过来的消息，你怎么看？”
御座的一旁，有一人背着龟甲傲然挺立，一眼望去，就只以为他是哪个水府出来的龟丞相，实在是那龟甲太有辨识度了。
可第二眼，就能察觉到他的与众不同，他不像其他龟丞相那般含腰驼背，表情猥琐。
他站的比直，身高怎么也在二米开外，手长脚长，容貌俊逸，虽同样背着个褐色龟甲，但你从他身上看不出半点猥琐的意味，反而是一种混杂了儒雅和干练的气质。
除此之外，他的体魄极为雄壮，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力量外溢，瞅一眼就知道这是猛人。
龙之六子，赑屃，又名霸下，形似龟，平生好负重，有无穷大力，可搬山填海，喜托碑而行。
赑屃听了问话，并没有急着回答，反而是依旧查看着手中的龟甲，直到细细看完后，又是思索了片刻才开口。
他的声音异常洪亮，如大吕洪钟，震撼人心，但他的话语却极为冷静：“云梦泽那边应是收获不大，所以才会把这些细碎的消息和不确定的猜测都传递过来。
不过，就看这些消息，他们倒不是懈怠了，而是真的没多少收获。
这，估摸着也是那位云梦水君想告诉我们的！”
“哼！”
烛九阴却很不高兴的冷哼一声：“事儿没办好，就知道玩这些小伎俩。”
赑屃却缓缓摇头，道：“也算是给了个交代了，不过，那位水君及时调整调查方向却是正确的，在自己熟悉的领域，他们能取得的成果自然更多。”
“希望如此吧。”
烛九阴的手上动作依旧未停，飞梭法宝在指尖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微眯着眼，他又道：“那小丫头是个喜欢和我打哑谜的，虽然来信未曾明说，但很显然，他是想让我上表天外天，问一问天庭的状况。”
如此说着，他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天上。
赑屃也是一脸了然，却又道：“这样虽然也可，但一来一回的耗费时间太久了，且必然会让君上在老祖宗眼中失了分，非是好事！”
“那你说怎么办？”
“君上，您可曾还记得我们的任务？”
“当然，我们要的不是统一这方世界，而是让这方世界保持着高速发展的状态，安逸使人怠惰，唯有一定程度的动荡，才能让他们永不停歇。”
“所以啊，您觉得这天庭传播的那些功法密录，是好是坏？”
“这个？”
烛九阴微眯起了眼，他细细思索，突然觉得对方说的极有道理，而赑屃也适时开口：“君上，您觉得天庭这么一折腾，后续九州人族又会如何？”
“自然是会乱上一阵子。”
“那再有这些秘法武道的加持，您觉得九州人族的实力又如何？”
“应是会更上一个台阶。”
“那这高手多了，上面给我的指标是不是就更容易达成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烛九阴微微点头，却又道：“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人族动起来了，那妖族呢？精怪呢？
他们不也得动起来？”
赑屃眼神一亮，立刻躬身，拍马屁：“君上盛名，那我们该如何去做？”
烛九阴终于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他一把握住那飞梭法宝，道：“记得那位持国天王似乎说过，天庭是仙神同在，人妖共治？”
“是有这记录！”
“那我就想知道，为何这一次的机缘只属于人族，而拒绝了妖类呢？
我记得那头小青鸟和新任的山君似和天庭有过接触？”
“是！”
“通知他们，我给他们一个觐见我的机会！”烛九阴淡淡的吩咐了一句，又看向面前雕花鎏金长桌上的龟甲玉片，从中挑了一枚。
他看着上面写着的‘天庭’二字，眼神越发凌厉：“再把嘲风寻回，让他去人族地界。
这天庭，我们还得查，深入了查。
虽无所谓他们搞风搞雨，但终归得确定他们的来历，若真如他们所说的就罢了，可若不是呢？”
……
幻法天庭内。
四皇子赵胤走在玉石阶梯之上，一席大红色蟒袍极为显眼，四周不知多少入得幻法世界的天庭使者都在看他，神色怪异。
天庭之地规矩森严，体现在方方面面，就比如说这着装，甭管你想多么体现个性，天庭使者都是一席白袍腰挂天庭接引令。
不是没有天庭使者想要换装，但换了装束后，就不能在外行走了，那些在天庭巡逻的天兵天将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每日巡逻无聊，最喜这些标新立异之辈。
而这么一席大红似蟒袍样式的衣物，那可不是谁都能穿的，最主要的是，他还大摇大摆的穿出来，四周天兵天将见他也不过问。
只是赵胤也不理会外人目光，亦步亦趋的入了接引殿后，寻人通报，找到了接引老倌儿。
“接引仙官大人，我来此是想请您为我带上一句话。”
“给谁啊？”
“给巡查仙官，请您帮我和他说上一句，天庭神道即将在九州人族大兴，我赵胤未曾辜负他的期望。”
……
洞天，
星河剑宗。
“好无聊啊！”
重叠的男女声化为悠悠叹息自树下传来，瑰丽梦幻的千年云雾仙茶树下没了莫成君，也没了巴陵儿，却依旧有两人躺在那里，正是巴霓裳和薛岭。
两小只早已经长成了大人，男得英挺，女的漂亮，只是睡在两张躺椅上，姿态慵懒，神色充满了无奈。
两人中间，一方茶几上还煮着新茶，茶香袅袅，飘荡四方，着实是把他们干爹的派头学了个十成十。
薛岭率先发问：“话说，干爹这次闭关多久了？”
“好久好久了吧。”小蕊儿忍不住吐槽：“干爹在的时候，忙一个课题，天天累得要死要活，也没个清闲的时候，那时就想啥时候能休息啊休息……
可干爹闭关去了，倒是闲了，就是无事可做，无聊啊无聊！”
“要不，我们去幻法天庭吧，寻几个天庭使者教一教？”
“一群蠢驴，不去！”
“那我们去下界蜀山吧，寻一些妖魔晦气，打的他们满脸桃花开。”
“昨天刚去过，实在是提不起精神！”
“那就去幻法世界的西牛贺洲吧，那里的妖魔鬼怪够强？”
“你确定不是去找虐？那些山海大妖，你打得过谁？”
薛岭自暴自弃了：“那你说咋办吧？”
“无聊啊！”
小蕊儿一声长叹，小脸都挤一块去了，又认真道：“我决定了，等干爹出关，我也得开个项目，让自己忙起来。”
“开个项目？我早就想了啊！”
“那我们一起！”
“那你说我们研究什么好呢？”
“当然是剑道，也必然是剑道！”
“哼哼，我还说术法，我就喜欢术法。”
“……”
若是莫成君在此，非得骂上一句：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只是，年轻真好啊！
……
星河剑宗。
四季峰顶。
四季剑尊立与群山之巅，极目远眺，山风吹过她的衣衫猎猎，却更衬着她气势凌冽如剑。
你也得承认，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女剑尊沈锦绣在未成星河剑宗掌教之前，虽在宗门内也算是说一不二，但总归是‘军师’的角色，不用过多的抛头露面，也不怎么参与具体管理。
可现在，当她站到了台前，直面星河剑宗所有弟子，又背上宗门大恨之时，气质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一道虹光自远处来，眨眼间到了近前，剑光一敛就落到女剑尊的身后，却是若离仙子。
已是星河剑宗三代第一人的若离仙子终于去了面纱，露出一张绝世倾城的容貌，她缓步走到了自家师尊身后，同样是远眺云海，看天际变化，神色也随之变化。
剑诀终究还是影响一个人性格，若离仙子的气质原本偏冷淡，那是《四季剑诀》踏入‘冬至霜降’的表现，只是当她成功四季合一，领悟剑道神通的那一刻，清冷的气质就已然有所收敛。
若是细看，不难发现，现如今的她伴随着参与宗门事务，与人打交道的次数越来越多，其气质更近似还未成为掌门的四季剑尊沈锦绣了，温婉又大气，知性又果决。
只是，此时的若离仙子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直到女剑尊实在是忍不住了，终于回头，她瞪着自己的徒弟，道：“你不是想问莫师？”
“是！”
“既然想问，那你问啊，问啊？
别一副欲言又止，欲语还休的模样，你不说他怎么知道呢？你说的他就不知道啊！
若离啊若离，你得知道，有些事情是得自己争取的，师尊没法处处帮你！”
若离仙子先是羞恼，继而气急败坏：“师尊，你，你瞎说什么啊？”
“我瞎说了，我说什么了，我不是问你，是不是想知道莫师境况？你还以为我说什么？”
“……”
若离仙子彻底被气着了，她狠狠的跺一下脚，大声道：“我就想问问，莫师这次闭关什么状况了？
都这么长时间了，他破境成与不成，也该是有个结果了吧，为何到现在还未有动静？”
“哈哈！能有什么结果？你瞅瞅这洞天，瞅瞅这有序的灵机波动，在瞅瞅你担心的人……
不过是一次破境化婴而已，算得了什么？
至于他为何还未出关？”
四季剑尊沈锦绣终是笑容一敛，幽幽道：“估摸着又是寻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课题，研究入了迷，以至于忘了时间。
唉，这小家伙啊，弄出这么大的摊子，居然还真敢做甩手掌柜，他倒是真好意思啊！”
……
浮空仙道。
修炼静室内。
巴掌的婴儿往下一跳，就那么融入身体，与识海中常驻。
而莫成君终于从沉思中清醒，他从蒲团上起身，美美的伸了个懒腰后，又看向四周那浓郁的天地灵机。
似是来了兴致，他随手一招，海量的天地灵机涌动，愣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漏斗，而漏斗中心就是莫成君横放在胸前的手掌。
——天罡三十六神通之首，《斡旋造化》
不过是呼吸的时间，灵机散去，只余下一颗成人拳头大小的玉石留在掌中。
那玉石呈不规则多边形，晶莹剔透，似是能看到其内无数曲曲折折的回环，其上还有九个小孔，有风刮过，好似有呜呜声传来。
莫成君看着这枚玉石，表情着实是一言难尽。
说实话，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一次课题研究来研究去，居然弄出了这么个玩意？
当然，你要说它没用，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这误打误撞能弄出来的东西其实极有牌面。
至于它的名字？
莫成君觉得可以称呼它为——玉简！

第322章 法力结构图
算算时间，莫成君这一次闭关并没有持续多久，准确来说，也不过是短短三月而已。
突破境界，碎丹化婴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儿，不算什么，后来，他本想借助境界突破，以元婴对于天地灵机的敏锐感知，对‘修行本质’进行一番深入探究。
这一次，他倒不在乎时间，就想着怎么也得出一些成果，可真实情况是，也不过是数月，他就忍不住出关了。
也是这一次，莫成君终于承认了，传统的悟道模式真不适合他！
你得承认，这方世界，修仙问道讲究个‘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啥意思呢？
就是你明白了，就真明白了；不明白，和你说再多，你也不明白。
要得就是个悟性，求得就是个似是而非，玄之又玄。
结果就是，很多大修就算自己心里清楚，但你要让他讲出来，那他只能讲的更加玄乎！
可这种悟道之法放到莫成君身上，那就真是太难受了。
他不是悟性差，也不是领悟不到新的东西，事实上，元婴状态下的他，感知极度敏锐，神魂之力再上一个台阶，他真的可以‘看到’很多东西，比寻常状态要清晰的太多了。
假设常规状态下，他就是个正常人的视力，那现在，怎么也是‘鹰眼’的级别。
他不仅仅能看清天地灵机，更有着极为变态的动态视野捕捉能力，在配上已经登堂入室的《破妄金瞳》，和法器显微镜，他甚至可以看到每一颗天地灵机粒子的颜色，外形，饱和度，漂浮的触须，乃至于基本的运行轨迹……
别觉得这没什么？
事实上，这就是天大的进步，甚至可以看成是他‘见天地’天赋的进阶了。
举个例子，什么是神通？
神通强于术法的根本在那里？
以莫成君的观点，术法是对天地灵机的初步利用，类似于原始的铁匠铺，可以锻造刀兵农具，但也仅止于此了。
而神通呢，则是对其灵机的属性规律有了深入理解，并以此开设的工厂流水线，是可以生产飞机大炮的。
这就是工业革命，是‘生产力’的质变！
再比如说，不知多少金丹修士会在求一神通而不得的情况下，会把自身擅长的术法，咒术，或者剑诀之类推到进无可进的地步，再借着突破时对天地灵机的敏锐感知，以求更进一步。
这才是正常修仙者修成神通的路子。
莫成君这种，不属于正常状况，是不好拿出来比较的。
当然，莫成君对神通不怎么敢兴趣，看都懒得看一眼，他现在，就想借着这一次机会，与修行本质上，再进一步。
《食气法本质假说》解释了什么是法力，那境界的突破，法力的质变又是什么原理呢？
按照他之前的猜测，这应是类似于木炭和钻石的区别，同根同源，只是具体结构有所不同。
但这也只是猜想而已。
猜想永远只是猜想，真相如何，就是他现在想做的，先观察，在解析，得出假设，再想办法验证……
至于莫成君为什么对这个项目这么上心，非得把他排前头？
那就得提一句星河剑宗的根本法《星河剑典》了，这法门可还是缺了‘今法成仙’之路。
老夫子给他的任务，他也是一刻没忘。
只是，莫成君瞪大了眼睛，看着，再看着，就看不下去了。
你问原因？
就一个！
没有具体数据，没有成体系的实验，没法把数据量化，不能做实践检验，就光是瞪着眼睛看……
或许这个世界的大修们可以接受这种模模糊糊，朦朦胧胧，半遮半掩，欲语还休的方法，但他真不行！
所以，在闭关三月之后，莫成君终于破关而出！
当然，你要说这段时间，他就没什么成果，自然也不是的。
确切说，不是没有成果，而是成果太多。
比如说，他开始细数天地灵机具体有多少种，并尝试分解出其中的灵机粒子单质出来。
天地灵机在他眼中，本就是以一颗颗粒子的形态出现，最直观的就是颜色有所不同。
只是以前吧，他就算能看到，也能控制，可也就是粗放的操作，真要精细到个位数，那太难为他了。
这就好像是漆黑的夜晚，让你盯着一群飞舞萤火虫，自然可以，可要是让你盯着其中一只呢？
以前，莫成君必然做不到，现在呢，仗着强悍的动态视野和细腻的神魂念力，他还是努力去尝试的。
他要尝试将天地灵机一点点的剥离，并尽可能的聚集最纯粹的灵机粒子单质。
如此，他不仅仅可以搞清楚到底有多少种天地灵机，还可以对每种天地灵机粒子进行实验，从各方面了解其属性特点。
瞅瞅，是不是熟悉感又来了？
没错，这就是修仙版本的元素周期表，准确来说，是灵机粒子周期表。
不消说，这成果要是出炉，怎么也是得和‘剑意三定律’比肩。
可惜的是，灵机粒子的种类还好说，牵扯到每种粒子的具体属性，那就不是单纯的靠感知就能解决的了。
得有个大型实验室，还得寻人帮忙才行！
所以，这么好的项目，真只跨出第一步，就走不下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他的瞪眼细数，初步能分辨出的灵机粒子种类约有四十九种之多。
基本上囊括了空气中最常见的类型，似乎也暗合了大衍之数。
但莫成君清楚的知道，这只是他现在能找出来的，真实的情况必然更多。
再有，根据他的《天书》理论，天地灵机容纳了暗物质和暗能量，那通过对灵机粒子的外在属性研究，是不是就洞悉了一部分暗物质或暗能量的特性呢？
好吧，这也是个值得深入的课题。
可惜，还是得出去再想办法。
除此之外，他以元婴的感知，配上《破妄金瞳》，再加上法器显微镜，终于勉强窥见了‘法力的具体结构’。
为什么说是‘勉强’呢？
自是因为，法力并非一成不变，也不是完全不动的，想要窥破真实，画出其具体结构图，也不是简单的。
‘混元气’其实就很松散了，各自为战，也就不用说了。
而‘七玄剑气’则有了搭配，就好像是在战场上，三人成阵，弄出来个小队，由此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莫成君现在就‘勉强’攻克了‘七玄剑气’这一关，绘制出了它的结构图。
那不是单纯的平面图，而是立体的。
大约每一组都有四枚灵机粒子组成，它们挥舞的各自触须相连，并以此构成了一个正三角体。
是的，透过精气神的光芒笼罩，隐约间能看到是个正三角体，且每一面都有锋锐的角，似乎不论冲着哪个方向，都能直接‘扎’上去。
莫成君本能的就有种想法，七玄剑气的锋锐无双，因此而来。
至于再往上，‘金丹九玄芒’和‘赤子元婴气’，其结构就更复杂了，且运动的更加剧烈。
但没关系，路得一步步走，饭也得一点点吃，有这个‘法力立体结构图谱’，莫成君就做些其他的实验了。
然后，自然就是三十六天罡神通之首，《斡旋造化》之术出场了。
是的，莫成君就想尝试，能不能直接‘手搓’出这七玄剑气来。
这要是成了，那以后修炼，搞不好都能换个方式了。
莫成君是信心满满，但真做起来却发现并不容易，实在是越小的东西，操作的精微度着实太高！
这就和在大米上刻字一般，但凡一个不小心就废了，但莫成君依旧克服了重重困难，眼睛都快瞪瞎了时，终于弄出了个成果。
但这东西却不是‘七玄剑气’，甚至在填上了‘精气神’烙印之后都不是。
虽结构大致一样，但绝没有那么紧致，粒子与粒子之间的间隔就很大，且似乎还少了什么东西？
这一刻，莫成君就明白了，人体的经络窍穴运转，似乎不仅仅是单纯的烙印‘精气神’，那必然还有着他所不知道的作用。
当然，手搓‘法力’不成，但也是以‘七玄剑气的立体结构图’他得到了另一种东西，或者说……灵材。
也就是他手中捧着的‘九窍灵机玉石’。
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这九窍灵机玉石虽然结构稳定，但明显区别于‘天庭接引令’那等灵机的单纯堆砌。
其内部结构松散，有九曲十八弯，手一用力，更似是要捏碎成渣渣。
原本莫成君都觉得这东西废了，没啥作用，可实际情况确实，其内的回环似乎起到了某种记录的效果，可以承载人的意念。
这东西看着无用，但只要贴合在眉心，以神念沟通，就可以明白其内记录的信息。
请注意，这里说的是信息，不仅是单纯的文字，语言，影像，更是一种意识上的单方面交流。
只要抗过了最初的冲击，哪怕是不识字，都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换而言之，这就是最好的功法密录承载物，几乎可以无损的传递一个人对于某种功法密录的理解。
那这东西有用吗？
自然是有大用的，有了他，几乎就可以杜绝了因语言和文字而造成的理解偏差和错误。
当然，如果录入者本身的理解就是错的，那就另一回事了。

第323章 好大事业
浮空仙岛上。
莫成君盯着手中的‘玉简’，眼中异彩连连，这东西，用的好了，又能为天庭再添一种装逼神器。
当然，就现在看，它似乎还有些问题。
五指微微用力，手中‘玉简’就似是支撑不住，继而化为云烟，消散一空。
好吧，这还不是个成熟的产品，得改进，持续改进！
既然想改进，那就不能窝在这小小的闭关静室了，得出去，得调动星河剑宗庞大的物力，人力支持！
也不得不说，研究项目做到现在这等程度，莫成君越是发现，想要更进一步，就得组建实验室了。
虽然项目受挫，但莫成君依旧非常开心，研究欲望不仅没有平息，反而越发炽烈。
他出关之后，瞅了瞅景色虽然美丽，但又有种永恒不变感觉的浮空仙岛，就准备离开。
只是，望着尽在咫尺的‘蟠桃园’，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终是停下了脚步。
略略犹豫，他还是俯身，在梧桐仙株之下的那方石台茶几上，伸手一拍。
就见这不大的茶几在‘轰隆隆’声中不断上升，看似不过一方石块，却有千钧之重，寸寸挪移居然引得仙岛颤抖，让四方云海动荡。
直到这方石台上升到近一米高度，继而延展开来，属于这洞天的核心就在莫成君面前展露。
他又是一挥手，自储物袋中取出一组活跃期的灵泉之眼。
既然有了决断，莫成君就不会犹豫，他随手就把这组灵泉之眼丢入洞天的核心之中。
继而是海量的天地灵机释放，一股股灵机如海浪般向着四方涌动，继而化为潮汐，一浪高过一浪，轰隆隆的向天际汹涌而去。
在莫成君的眼中，这绝对是无比宏大的一幕。
他是真的可以看到五彩斑斓的海洋潮汐，躁动又汹涌，在天地间奔腾不休。
有的涌入大地，有的撑起了天空，有的在洞天边缘循环，破开了迷雾……
于是，五色的大地开始蠕动，伸张，好似无比恐怖的庞然大物在舒展着身躯，继而在这漫漫虚无之中，扩张着属于自己的领地。
就见，群山开始拔高，河流开始延长，城池和城池之间的距离不断拉开，村落和村落之间越来越远。
没错，这一次，莫成君并没有选择单纯在洞天四周扩张，而是整个洞天内的山川河流的同比例放大。
啥，你问为什么要这么搞？
莫成君能告诉你，他那点可怜的地理知识都用光了，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塑造山川地貌了嘛？
他能告诉你，这同比例放大，就犯不着四处乱跑，苦兮兮的在洞天边界播撒种子，稳固土地。
这多简单方便啊！
但这，自然不是结束，又听他一声声号令下达。
‘风来！’
‘云聚！’
‘雷落！’
轰轰轰！
噼里啪啦！
就见狂风呼啸，卷起草叶树木漫天飞舞，又带着种子去往各处；黑云漫卷，顷刻间布满了整个洞天，压得很低很低，好似压在了人的心头。
一道道银蛇狂舞，在黑云间游弋，照亮天穹，也吓得人们四处乱算。
紧接着就是豆大的雨滴落下，裹挟着海量的灵机，落入大地，也滋养着万物生灵。
——神通《驱雷掣电》
——神通《呼风唤雨》
某一刻，莫成君突然就觉得，这两门神通的攻击力也就那样了，但种地是真好用啊！
星河剑宗。
原本还在星辰大殿内，安然品茶的四季剑尊沈锦绣陡然抬头望天，她目光极具穿透力，看着这好似末日一般的景象，突然间就跳了起来，大声呼喝。
“人呢？人呢？人都给我死哪里去了，全都给我过来，快，快！”
“若离，若离，敲响宗门金钟，除了闭死关的，其他人全都给我聚集，按修为划分，百人一组，快，快！”
“那谁谁，别看别人，就你，你去炼丹堂，通知所有长老，把最好的灵药，灵草，灵木，灵米种子统统拿出来。”
“我们要开辟药田和灵地，这一次，我要宗门大丰收，速度，速度，都给我动起来！！！”
星河剑宗的众人何曾见过这般‘气急败坏’的女剑尊，一个个被催的如无头苍蝇般乱窜。
或许，唯有若离仙子能理解她此时的感受，也在心中埋怨。
“莫师弟也真是的，这么大的动静，居然也不通知一下，搞得我们措手不及。”
即使是女剑尊都称呼莫成君为‘莫师’了，可若离仙子依旧固执的叫他‘莫师弟’，死活不愿意改口。
索性，这种事儿星河剑宗也不是没经历过，慌而不乱，也还算迅速。
就是一群剑修在滂沱大雨之下，开始‘抢救性’的开耕土地，种植灵药，那也是一番奇景了。
当然，莫成君是没听到若离仙子的抱怨，他只是一边催动神通，一边往洞天核心内丢着活跃期灵泉之眼，再一边以更高纬度的视野，看着灵机涌动下的大地在增长，天空在拔高，万物复苏，
以及，自己家的蟠桃园内，一颗颗处在灵机最浓郁核心处的蟠桃树在茁壮成长！
尤其是其中十二颗蟠桃树幼苗，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变粗，分叉，抽芽……
它们在灵机潮汐的猛烈刺激下，迅速成长，向着自家长辈比肩。
好吧，说是‘比肩’真有些托大了。
事实上，它们的‘长辈’也在快速成长，尤其是在不缺‘桃花瘴’的情况下，一个个活力四射。
具体的表现，就是那一颗颗挂在枝头的蟠桃，从青涩走向成熟。
好吧，莫成君最后还是没舍得一口气丢下九组灵泉之眼，即使是对他而言，灵泉之眼也是不可再生的资源，容不得半点浪费。
他在丢了四组，总计一百九十六枚灵泉之眼后，就停了下来，在感受一下四周的灵机浓度，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前段时间，大批量制造‘天庭接引令’，不可避免的造成了灵机的亏空。
别人或许察觉不到，但莫成君能感受到整个洞天灵机浓度的下降，这可不是好现象。
索性，现在都补上来了，甚至灵机浓度还略有提升。
再就是，蟠桃树的又一波成长，必然会带来幻法世界覆盖的范围极大增加。
虽然原本的覆盖范围就够大了，但以九州而论，最偏远的扬州东南部，总有一角无法笼罩。
这就让有些强迫症的莫成君很不舒服了。
现在，这个问题也解决了。
而做完这一切，莫成君又在梧桐仙株下坐定，意念一动，沟通蟠桃树，就沉入了幻法世界。
毫无疑问，现如今的天庭，就属这幻法世界最是逼格满满，抽空了，怎么着也得多关注关注，可不能出了岔子。
幻法天庭。
凌霄宝殿。
莫成君一步步走入其中，走到那最高的位置旁坐下，与原本的那道人影重合，成了一体。
第二元神，终究只是第二元神，达不到‘一气化三清’的级别，更没有‘斩三尸’的玄妙，所以呢，这自主性就差了些。
索性，听话，好用，也是极大的优点，至少不用担心弄出个人格分裂，和自己抢身体的控制权。
而他这么一坐，第二元神归入神魂，这段时间的记忆和感受接踵而来。
怎么说呢，这第二元神不是不传递信息，可那就像是看电影。
你看别人打仗，枪林弹雨的，和自己身处战场，枪林弹雨从你头顶划过，那绝对是不一样的体验。
他这么一座，就只觉得天地都不一样了。
他看到了接引殿内，大白天的，都有数不清的天庭使者在学习，在演法，在修炼，在提问，在沉思……
一个个目光中对知识和力量的渴求，毫不遮掩。
他看到了幻法世界下的西牛贺洲，有不知多少人在磨炼术法和剑诀，他们有的来自星河剑宗，有的是天庭使者，在于妖魔搏杀中，经历生与死的洗礼。
他的视野还透过梦境的阻隔，看到了一座座庙宇，如神如圣的身影端坐神台之上，坐看一位位信徒叩拜祈祷。
他看到了一位位信徒，散落在南瞻部洲的大地上，若有若无的信仰丝线牵连着进入幻法世界，似有似无的呢喃祈祷在耳边响起。
更有海量的信仰愿力灌入幻法天庭，那一尊尊虚幻的神祇似是在愿力的浇灌下有了实体。
他的视野再变，透过了洞天的阻隔，落到了云州那一座座山神地祇，城隍土地的身上。
他们忙碌着回应信徒的祈祷，如勤勤恳恳的蜜蜂，虽劳累却充实。
他甚至看到了在那庙宇之下，阴土之中，同样有一座座小庙出现，除了神祇坐镇，似还有得享阴寿的鬼魂在其中走动。
有的甚至被神祇诏安驱使，化为最初的鬼差！
他看到的着实太多太多，透过这幻法世界，透过一位位神祇，透过数不清的信徒，透过天庭使者，他好似编制出一张大网，将九州人族的世界笼罩。
这一刻，莫成君心头突兀的生出一种明悟。
或者说，他早就该清楚了，只是一叶障目，认识不够深刻。
直到现在，是的，直到现在，他这么一眼望去，才清醒的认识到了。
这就是天庭出，神道立！
原来，我真的做了好大一番事业，凭一己之力，让这方世界为之改变。
九州风云起，万象始更新！
第四卷 万象始新

第324章 开普勒
洞天内，星河剑宗。
莫府。
“干爹！”
“干爹，你终于回来啦！”
当阵法的灵光开启，莫成君从闭关静室中缓步走出，树下慵懒躺着的两小只先是一愣，继而跳将起来，大喊出声。
“回来了！”
莫成君微微点头回应，神色却还有些恍惚，似乎还未从之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两小只对望了一眼，都发现自家干爹似乎状态似乎不对，薛岭犹豫了下，问：“干爹，是破境成婴出问题了？”
莫成君有些诧异：“没啊，一切顺遂。”
巴霓裳了然的一拍手：“那就是有什么事儿不顺心？”
“不顺心？”
莫成君微微动念：“似乎也没有，这段时间的事情吧，都挺顺利的。”
《大计划》第二阶段完美收官，连个突发状况都没碰到，可不是就一切顺利嘛！
巴霓裳听了这话，就有些不解：“那干爹为啥就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是啊，为啥就高兴不起来了呢？
莫成君扪心自问，他原本是挺高兴的，不论是课题的收获和方向，还是研究欲望的高涨，他都保持着极好的心情。
那什么时候，心情突然不好了呢？
大概是在幻法世界内，他坐上了凌霄宝殿，那最高的位置后。
他看到了很多，那些似乎都是他的‘成功’，是好大的一番事业，刚开始他也挺兴奋，都在想着怎么和巴陵儿嘚瑟了。
可过了最初的兴奋之后，巨大的惶恐开始在他心头升起。
其实，莫成君是个很纯粹的人，只要有项目可以研究，有二三好友相伴，在保证他的人生安全，他就很满足了。
他这种冰封不止多少年的老冰棍，对‘功名利禄’这些世人所渴求的，反而看到挺开。
回头想象，他前进的动力基本上就一个——生存。
星河剑宗靠得住的时候，就靠着星河剑宗；星河剑宗靠不住的时候，那他就自己想办法，只要人生安全没问题，他就不是那种喜欢多事的人。
可也不知道是命运的眷顾，还是其他，磕磕绊绊，他就仗着自己的研发能力，居然弄出了这一番局面。
原本，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直到他端坐在那至高的椅子上，仿佛如神祇俯视红尘人间，一切都在他感知之内时，他才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何等丰功伟绩。
要是换个人，那还不知得多么高兴，可落到他身上，兴奋之后，就只觉得莫名惶恐。
他是自家人知自家事，你要让他当个研发人员，没问题，可你要把整个九州人族绑在他身上，他就怂了！
他做不到‘我死以后，那管他洪水滔天’，他也做不到‘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
他接受的教育让他知道什么是‘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他过往的经历告诉他人和人是真的不一样的，所以，‘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所以，他才会惶恐！
好心情彻底就没了！
只是，这些能对外人说嘛？
不能啊！
“唉……”
莫成君长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对两小只道：“其实没什么，就是想明白了一切事儿，觉得有些心慌。
不过不要紧，缓缓就好。”
可不是嘛，事儿都那样了，他就是赶鸭子上架，做不了也得做。
顿了顿，他又道：“你们两个分一下，一人去星辰大殿，找若离仙子，一个去寻你们亲爹，和他们说一下，就说我已经回来了。
然后，我要睡一觉，不论什么事儿，都等我休息好了再说。”
如此说着，莫成君已经迈步走到了‘千年云雾仙茶树’下，在那张躺椅上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蜷缩起身体，不消片刻就熟睡了去。
其实说起来，莫成君这次‘出山’，已是在外奔波许久。
又是布置，又是测算，又是散播‘天庭接引令’，跟着就是开溜，回洞天，突破境界，研究课题……
他真的是一刻没歇，之前有那么一股子心气劲儿吊着，他也不觉得累，可现在真躺下了，那就是肉眼可见的疲惫一股脑的都涌了过来。
他睡了一个昏天暗地！
不过，他倒是睡得心安，就是不知，在他睡了之后，巴陵儿，薛攀，若离，乃至于女剑尊沈锦绣都相继来过。
他们看着沉睡的莫成君，具是默默的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并没有多说什么。
至于莫成君自己，他隐约间也感觉有人到来，但并没有理会，直到后来，他睡得越发沉了，就再也没了知觉。
这里是洞天，他的洞天。
这里也是星河剑宗，他信赖的宗门。
所以，这里也是他可以放下所有戒备，踏实睡去的地方。
于是，也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做梦了！
作为幻法神通的极大成者，《黄粱一梦》神通几乎被推演到了无上大神通的级别，莫成君其实是极少做梦的。
可这一次，他在梦里看到了很多很多……
那里有高耸入云的大厦，有川流不息的人群，有在低空穿梭的悬浮汽车，有遍布天空和大地的元宇宙网络，更有竞技场上殊死搏斗的机甲战士……
他还看到了一座可以直上云天的太空电梯，特殊材料制成的立柱直接通往了云层之上，远远望去，蔚为壮观！
他还混在一群看着就年纪不小的老头子中间，走入了这电梯，与极静和极速之间的转换后，就到了星球之外，太空的边缘。
那里停靠着一搜搜巨大的战舰。
它们以宇宙为背景，以星辰做点缀，在太空电梯高速接近时，犹如接近一群钢铁怪物，给人带来极大震撼。
他还看到了很多人，很多职业军人，他们在战舰上忙忙碌碌，似乎在为某件伟大的事做着准备，显得认真又狂热。
他还参加了很多次会议，有在太空战舰上的，也有在地面的，入目所及，奢华的会议大厅内来了很多人。
有很多年纪颇大老头，在激烈的讨论着，有时甚至争的面红耳赤，吵得不可开交。
主持会议的则多是军方人物，他们专治又强硬，但凡有矛盾，他们就一言而决，不给人反对的机会。
而作为一座大型实验室的掌管者，他也被分配了不少任务，以至于他原本的研究计划被搁置了不少。
但他也得承认，这些计划的承接，给他带来了极大的资金支持，而这些资金，又被他投入到了那个核心计划中。
似乎就因为如此，那个名为‘生命之水’的核心计划得到了极大的推动。
到了这里，梦里的一切似乎又不太清晰了，模模糊糊的，都好似在看最劣质的电影，画面差的一塌糊涂。
但依旧有一幕无比的清晰！
那还是在那座实验室中，他自己的办公室内，视野所及，似乎是一个投影仪在墙壁上展开，正在播放着一段新闻。
那是一位容貌甚是美丽的主持人，她以一种极为激动的语气在做解说。
她的背后，是数十艘太空战舰启动的画面，蓝色的火焰喷薄而出，一艘艘庞然大物开始转动，直到面对某个方向时，又向着宇宙深空行驶而去。
它们最初的速度并不快，但伴随着蓝色火焰的喷射，犹如离弦之箭消失在远方，只留下一道道绚烂尾焰，恍如迅速离去的彗星。
直到这时，那女主持人的话语才清晰起来：“请记住这一天，大家请记住这一天，记住这伟大的一天。”
“这是蓝星星际大航海时代的开端，是人类走向宇宙的里程碑，是你与我共同见证的时刻，是蓝星文明迈上另一个高度的起始。”
“这些带着我们梦想的舰队，将会去往另一个遥远的恒星系，是在600光年之外天鹅座，一个比蓝星大2.5倍的星球。
那里有充沛的水资源，有绿植扑满的大地，有适宜的温度和空气，有野生动物繁衍生息的痕迹。
那里有适宜人类居住的一切条件，请相信，那将是第二个蓝星，我们的又一个家园！”
“那里是类地行星，开普勒－22B，我们向往的地方。”
……
梦境至此，莫成君突然就醒了，他的目光从迷茫到拥有焦距，似乎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直到他看清眼前的一切，不自觉的就微微抬头，看向远方。
此时已是夜晚，残缺的月亮挂在天边，离得很近很近，好似就挂在触手可及的天穹上。
四周更有璀璨星辰点缀，散发着光芒照耀夜空，有如实质般的月华和星光流淌而下，显得美丽又静谧。
莫成君就那么抬着头，呆呆的看着，看着，思维似乎都有些卡顿。
原来，我所在的这方世界，已是600光年之外了吗？
原来，这就是开普勒－22b类地行星，我居然跑了这么远了嘛？
莫成君从不是个伤春悲秋的人，但这一刻，他却难以抑制心中情绪的翻滚。
说是‘悲伤’嘛？
似乎也不像，但心里好似堵了一块大石头般，压得难受！
600光年啊！
此生，真的是回家无望嘛？
还有，那庞大的舰队离开时，自己分明不在上面，为什么又会在休眠仓中苏醒？
这又是为什么？

第325章 元婴大典
夜渐渐深了，莫成君并没有离开躺椅，他只是透过千年云雾仙茶树的树叶缝隙，仰望苍穹，思绪越发飘远。
当情绪渐渐平复，思维和逻辑能力回归，他就发现，虽然在记忆里，他并没有登上太空战舰，但那也只是这一批远航的战舰而已。
他第一次没上去，不代表后续没有，可解决了这个问题，还有更多的疑惑在他心中泛起。
就比如他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这个世界的人族是不是源自蓝星，是蓝星人的后代？
若这个假设成立，有很多事情就有了解释。
比如说那处处都透着熟悉的文化，比如说那些残缺却又耳熟能详的诗词，比如说莫名其妙出现的《西游记》。
但若真如此，那些妖怪算什么？
荒兽又是什么？
它们难道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再有，就蓝星人的谨慎，他们在进行大规模星际殖民之前，怎么也得对开普勒－22b进行详细的勘察和探测吧？
他们就没发现有智慧种族的存在？
假如妖怪就是原生土著，就现在这等基数，怎么也不可能避过人族的勘察吧？
最最主要的，好好的科技文明，为什么在这里就发展成了仙侠文明？
两个文明的跨度何其之大，怎么看也不该在一个频道上啊？
无数纷乱的思绪在莫成君的脑海中飞舞，绕的他脑袋疼，但他并没有制止，反而用这种方式冲淡自己的愁绪。
应该说这方法还是很有效的，对于一位科研大佬来说，就没什么比提出问题，在解决问题，更让他专注的了。
他甚至拿出个笔记本，把记忆中想的起来的都做了记录，细细捋了一遍，增减一番后，又把之前数次破境时，回忆起的事儿都一一添了上去，
他细细的看着，妄图把一切串联起来，看能不能捋出个顺序，想起更多的东西来。
他啊，哪怕嘴上说着没回去的希望了，可还是不愿放弃。
虽说就算是真回去了，数千年的时光，那也是物是人非了，可他总还是想回去看看的。
只是，至少现在，他注定收获不大！
……
次日，
清晨。
当两小只发现莫成君已经苏醒时，那是连话都不带答一下，转身跑了。
一个御剑飞行，一个驾起云头，风风火火就没影了，徒留下莫成君一人在风中凌乱。
没得法子，这两个‘童子’是指望不上了，他就只能自己动手清洁，洗漱，还想着做一顿早饭来着。
可没等他把灶台点着，整个莫府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热闹了起来。
先是巴陵儿和赵如兰夫妇溜溜达达的来了，赵如兰还是那般落落大方，就是巴陵儿的那小表情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全都是怪模样。
莫成君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可一个转念就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不有自主的浮起了一抹坏笑。
莫成君现在可是元婴大修了，而巴陵儿呢？
不过是金丹而已！
按照星河剑宗的规矩，巴陵儿就该唤他一句‘师叔’了。
可巴陵儿能愿意？
这要是搁在其他人身上，那他叫也就叫了，可搁在莫成君这里，怎么也得是一番极限拉扯了！
可没等两人吵出个子丑寅卯来，后续拜访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先是传功长老沈默林，领着悟道殿一系老人家们赶到。
他们上来就是探讨学问，张嘴创法，闭嘴请教，明里暗里打探的都是啥时候能复课。
开玩笑，我这忙了这么多天，还没歇口气儿，你就让我回去上班？
万恶的资本家，我啐你一脸！
莫成君是真不想搭理这群老家伙们，可看着那一张张狂热的脸，他又不能直接把这群人扫地出门，那个难受啊！
索性，后续的人来的也很快，先是外务堂，戒律司，再是炼器堂，灵药园，灵兽殿，又有天痕山，擎苍峰，云渊峰……
没错，来的都是宗门各峰各堂口的主事，一个个也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莫成君和他们其实不熟，但架不住这群人都是打着恭贺他破境成功，碎丹化婴的旗号来的。
一个个都带了礼物，说是要讨一杯酒水喝，就问你答不答应？
莫成君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好吧，他只要还在星河剑宗混，就没法子不答应，还是那句话，修仙问道不仅仅是打打杀杀，还得讲人情世故。
此时此地，那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场面，莫成君着实是有些应付不来，索性巴陵儿和赵如兰都在，帮着他招呼众人，引人入座，也算得心应手。
再有薛岭和巴霓裳也是手脚勤快，端茶送水。
就是苦了千年云雾仙茶树了，短短时间都快被薅秃了一片，显得可怜兮兮！
再后面，还有一些和莫成君关系亲近的人到来。
比如说他在藏法楼上班时的同事们，再比如现如今的万界商行总瓢把子薛攀！
是的，就是薛攀！
看到薛攀提溜着礼物上门，莫成君那是一脸的惊喜，可一转念又忍不住心中疑惑。
这里可不是寻常地方！
这里是星河剑宗的核心之地，天痕山上，藏法楼后山。
就算是内门弟子，也不一定有权限到此，他居然就这么溜溜达达的来了？
似是看出了莫成君的诧异，薛攀也是二话不说的掏出了个牌子，莫成君接过一看，居然是权限等同于常务长老的客卿腰牌。
哪怕是星河剑宗这等庞然大物，也有力所不逮的时候，面对一些极特别的人才，比如说炼丹炼器的大师，比如说善于御兽驯兽的散修，他们自然也是愿意吸纳，且给予了一定的身份地位。
这就是宗门的客卿长老。
当然，这也不是星河剑宗独创，事实上，几乎所有宗门都有此制度。
区别就在于，诸如八大仙宗这个级别的宗门，他们邀请‘客卿长老’会非常谨慎，非是真有大本事的，又或者对宗门有极其重要的贡献或作用，就绝不会轻易发放。
而薛攀能取得这身份，还是因为他掌管着万界商行。
哪怕是星河剑宗，他们也得求着薛攀帮忙从外界代购一些物资灵材。
哪怕他们也有进出洞天的渠道，但你得相信，专业的，就是专业的，做买卖这件事儿，你就得指着商人！
当然，对于薛攀来说，这等客卿长老的最大好处就是，以后他到莫成君这里，终于不要层层审批，还得有人陪同了。
而在薛攀之后，就是压轴出场的人物了。
三代第一人，若离仙子出现在这里时，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就清冷了下来。
哪怕这一位表现的远比莫成君记忆里的要‘平易近人’的多，但所过之处，依旧是安安静静。
这威慑力，莫成君就是大写的一个‘服’字！
而若离仙子也带来了消息，星河剑宗现任掌教，四季剑尊沈锦绣已经下了命令——宗门准备了庆典，为莫师贺，所需开销都由宗门支出。
此为元婴大典！
元婴大修，可掌神通之术，杀力就已经远超金丹了，放到中小型的仙门里，已经是顶梁柱一般的人物了，确实有召开元婴大典的资格。
且很多宗门也愿意这般施为，就是为了彰显宗门实力。
可这里是哪儿啊？
哪怕上一场大战的‘伤痛’未愈，星河剑宗还在舔舐伤口，恢复元气，可也不是一个元婴境就可以耀武扬威的。
准确来说，别说是元婴了，就是阴神大能，都没资格让宗门召开大典。
只是，女剑尊这一命令下达，却没人反对。
整个宗门反而显得喜气洋洋，一群各峰各殿的头头脑脑几乎都是高高兴兴的出了门，似乎都去忙碌了。
唯一不高兴的，估计就属莫成君了。
他是多么低调的人啊，这元婴大典什么的，他就没想过开，好吧，准确来说，杂七杂八的事儿太多，他之前就没想起来。
可现在呢？
愣是给搞成了宗门狂欢？！
虽然就他现在在创法上的成就，几位宫主都称呼他一句‘莫师’，站的太高，已经没人有资格羡慕嫉妒恨了。
可怎么说呢？
还是有些不开心啊！
直到若离仙子走到了他的身边，道：“是因宗门未经你的同意，就要为你开庆典，所以不开心了？”
莫成君苦笑：“是不是太高调了？”
若离仙子终于说了实话：“宗门已经很久没什么大事了，大家都在压抑着情绪，这样不好，就让他们都放松一下吧！”
“原来如此！”
莫成君有些明白了，说白了就是大仇未报，宗门弟子一个个闷头修炼，虽然实力是增加的快了，但那根‘弦’要是绷断了，那就适得其反。
“所以，你们就拿我做借口？”
“怎么能说是借口，不也是为你庆贺吗？”
“哈哈，那让给你？”
“别，你忘了，我已经庆贺过了。”
顿了顿，若离仙子又道：“庆典过后，去一趟四季峰吧，师尊还是在那里等着你。”
莫成君竖起了耳朵，问：“有啥事儿吗，先透露则个？”
若离仙子顿了顿，这才幽幽道：“九州风云起，自是有大事需要商量！”

第326章 重新洗牌
你得相信，如星河剑宗这般庞然大物，若是真想做一件事儿，那必然是极有效率的。
莫成君本以为，这元婴大典就算是召开，怎么也得过上几天！
食物，酒水，场地布置，人员安排……
凡此种种，哪个都是件繁琐的事儿，哪个也都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也就是星河剑宗现如今状况特殊，无需邀请外宗修士，否则必然会拖得更久！
可事实就是，一天，也就一天，该准备的都准备停当了！
莫成君是真不知他们怎么安排的，可也无需知道，作为这场元婴大典的主角，他只负责到场，接受祝贺，与人谈天说地，以及喝酒……
瞅瞅，这事儿是不是挺简单的，可莫成君真的很想说，谁愿干谁来啊！
入目所及，都是排着队儿准备向你敬酒的人，那感觉就四个字——头皮发麻。
哪怕他是元婴大修，可喝的酒也不是凡酒啊，星河剑宗的窖藏，即使是仙人来了，喝多了也得醉！
这场面，莫成君也知道是躲不掉了，索性他就把自己往醉了灌，大不了喝一个不省人事，你们还能咋地？
好吧，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莫成君是来者不拒。
他唯一做的就是左手拉着巴陵儿，右手环着薛攀，怎么都不愿松手。
大家好兄弟嘛，自然是要喝一起喝，要醉一起醉，要出丑就一起出丑……
一场酒，莫成君毫不意外的喝断片了，等再次醒来，已是又一天的傍晚了。
红日挂在天边，夕阳绚烂，艳艳的云层似火烧，美的不可方物。
莫成君定定的看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只觉得一场大醉，身体到没什么不适的感觉，反而是轻快了许多。
果然是‘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古人诚不欺我！
这般想着，他却并没有多做耽搁，而是麻利的起身，洗漱了一番后，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骑着四耳驴妖就出了门去。
这一次，他是真不想与人照面，没完没了的打招呼，于是就用幻法遮掩了行迹，溜溜达达的去往了四季峰。
沿途，他能看到不少人脸上都挂着笑意，似乎是一场大典过后，大家都放松了不少。
而四季峰顶，双丫髻小女童早已经在竹苑门口候着了，见了莫成君，二话不说就往里面引，直到客厅内，女剑尊沈锦绣已然坐在桌旁。
这一位也不废话，张嘴就点明了主题：“此时请莫师前来，是想问计于莫师。
今，人族九州之地，已是风起云涌，大变在即，不知莫师觉得，我星河剑宗该如何自处？”
只一句话，把莫成君都给问懵了！
这哪里是问什么事儿，这分明是在问星河剑宗的发展方向和战略国策。
……
四季峰。
竹苑内。
莫成君端着茶盏，好似卡住了一动不动，就见袅袅茶香升腾，沁入口鼻，芬芳四溢。
许久，他好似终于回过神来，追问了一句：“宫主，您是问我星河剑宗以后该如何自处？”
“是的！”
莫成君放下了茶盏，抬头无比认真的盯着女剑尊，问：“宫主啊，这等事关星河剑宗未来发展的大事儿，您是不是问错人了啊？”
“可我就想听听你的意见。”
“可这种‘国家大事’，你问我一个科研人员，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这算不算是‘问道于盲’？”
莫成君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又道：“这个，您不该是和其他几位宫主商量嘛？”
“自然是有商量的，但我们都有些拿不准，所以才想问问你。”
女剑尊也端起属于自己的那盏茶，品了一口，才接着道：“站到了我们这般高度，对于仙道宗门的体系，对于赵氏皇族，对于九州现行的体制，对于妖魔鬼怪，乃至于那补天教……
其实已经形成了一套自己的认知，甚至因为认知的深刻，若是没有意料之外的变数，我们甚至能大略知道往后的走向。
这，就是以前的九州！
可这也只是以前的九州……
以前的九州没有天庭，没有你搅局，可现在，天庭出，神道立，仙道补完，武夫崛起……
这样的九州，说实话，就如同凡人走在迷雾之中，已经分不清方向了。
所以，我们需要你的意见，需要你这个以一己之力开启这个时代的人的意见。”
女剑尊已经多次用‘我们’来形容了，很显然，几位宫主就这个问题，也已经讨论过不是一次两次了。
只是，估摸着是收获不大，才有今天的谈话。
而莫成君呢？
他终于开始正视女剑尊的话语了，只是紧蹙的眉头，已经拧巴到一起的脸，显示了他的纠结。
好吧，这些问题他是真没考虑过，或者更准确的说法，他这么一位科研大佬，你非得让他去掺和‘国策的制定’，那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也别看他弄出了天庭，弄出了《大计划》，还搞出了偌大的动静，以至于九州动荡，他得负一半的责任。
可事实上呢？
他都是被逼的啊！
他一切的出发点就是保证自身安全，这要求能说过分吗？
再有那《大计划》，所谓的第二阶段完美收官，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他就只到了第二阶段，后面的……
还有后面的？
或者换个说法，后面的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从莫成君的角度来看，你细细数一下，其一，洞天已经开辟成功，且在日益壮大，这就是最安全的后勤基地。
其二，星河剑宗已经迁徙入洞天，他在乎的人也都在这里了。
其三，有幻法天庭在，他有了额外收集密录功法的渠道，甚至有了调动人力物力的法子，已经为后续的科研项目打下了基础。
其四，《造神》计划启动，虽然现在作用还不显，但想给补天教找麻烦的事儿，也已经干了。
其五……
呃，好吧，这个还没想到，但无论如何，就以上这些，莫成君在生存和安全都得到解决之后，又有了好的科研环境，其他的，他还有要求吗？
虽然，他是折腾出了一个天庭出来，但你要说他是真想坐踏实了凌霄宝殿上的那个位置？
饶了他吧！
他要真有那野心，之前也就不会惶恐了。
所以，到了今日，他甚至已经没了继续推动下去的动力。
所以，女剑尊的问题，他真的回答不了，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如果说星河剑宗最了解莫成君的，估摸着除了巴陵儿，也就这位女剑尊了，她看到莫成君这副表情，就知道是个什么状况了。
也不再等待，她直接开口问：“所以，你之前是真没想过啊？”
莫成君苦笑不语。
“那我换个问法，你觉得在天庭传法之后，九州会如何？”
莫成君几乎是脱口而出：“自是会乱上一阵子！”
“那具体是怎么个乱法？”
莫成君歪着脑袋苦思冥想半天，忍不住摇了摇头：“宫主，我的长处是科研，是创法，你这个社会学的问题，真不在我的研究范围内啊。
再有，我对九州的了解，多是从书上知道的，浮于表面的那些东西，说出来就是贻笑大方了。”
顿了顿，他又道：“要么这样，宫主，你有什么想说的你直接说，若是我觉得有不妥的，我们在探讨，可否？”
“哈哈，我考你，变成了你考我？”
女剑尊忍不住笑了，却并没有拒绝，而是表情一肃，道：“莫师，我知道你是真的不在乎，无论如何对你都影响不大。
但对于我星河剑宗来说，我们想有一天堂堂正正的站到补天教的对面，想夺回属于我们的领地和荣耀，想为那些死去的同门报仇，就不可能不考虑这些。
这段时间，我和几位师弟也做过了不止一次推演，今天和你说的，就是我们基于现状的一些想法。”
顿了顿，她转入正题：“首先，你散播的虽是补完的基础法门，却又不是单纯的功法那般简单。
你散播出去的更是修行的思想，是创法的道路，是如何走在正确的方向上。
就以我星河剑宗为例，其实不难看出，九州人族在往后的几十上百年间，必然会引来一波创法的高潮期，功法密录的更新换代几乎是必然的。
而新的法门，无论是武道，还是仙道，都必然更强，更玄妙，更完善，有更多的不可思议之处。
而创造这些法门的永远是人，必然的，也会造就一个个强大人物登上九州舞台。
他们或是仙人，或是武夫，或是神祇……
他们有了实力，也必然会寻求发出自己声音的机会。
说实话，若星河剑宗还是‘永镇云州’的那个宗门，我们也不会希望看到这一天的到来，当然，现在就无所谓了。
而当这些强力人物出现，也必然会造成一个局面的出现——九州权与利的重新洗牌！”
“权与利的重新洗牌？！”
莫成君咀嚼着这句话，眼神中闪过似有所悟的光芒，他接话道：“您的意思，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估摸着就有哪个仙门大派会被武道宗门所顶替？”
女剑尊轻轻点头：“是有这种可能。”
莫成君又道：“我相信九州仙门必然会不遗余力的镇压，避免有这么一天。”
女剑尊摇了摇头：“我和几位师弟经过反复讨论，一致认为，他们压不住的！”

第327章 规划纲要
九州仙门的实力，莫成君还是心中有数的，那些中小宗门且不去提，就只是八大仙宗，哪个也都不次于星河剑宗。
他们或许没有七位可战仙人的剑修，但他们有真正的仙人，论起底蕴，绝对是犹有过之。
也别看东海的那些鼍妖们跳的欢实，搅得禹州和海州的海疆不宁，可这依旧是九州人皇未曾落定的锅！
否则，八大仙宗各出一位仙人，直接平推过去就完事儿了。
就这，还只是出了一部分实力，毕竟，人皇从来不是仙门的主子，人族也从未有过真正的总动员。
所以，若说仙门压不下那群武夫？
莫成君是不怎么信的！
可别忘了，说这话的是女剑尊沈锦绣，是站在九州仙门最顶点的大修之一。
思绪微闪，莫成君还是发问：“宫主，你这是不是太看不起九州仙门了？”
女剑尊笑了笑：“就是因为我看得太清楚了，所以我才觉得他们压不住！”
“这又是为什么？”
“在很多年前，大玄代夏之时，仙道崛起，惶惶如大日凌天，武道则跌落谷底。
那时，各大仙门虽未曾有过什么盟约，却从未断过对武夫的打压。
也是那段时间，整个九州但凡是大一些的武道宗门都出了变故，但凡是有希望破境武仙的武夫都相继失踪，至于原因，不用我明说，你也清楚。
时至今日，武夫的地位已是越来越低，都快被贬低到尘埃里了，可即使如此，他们消失过吗？”
女剑尊缓了口气：“武夫虽然短命，可换而言之，他们破境也快啊！
《九息服气》和《八九玄功》乃是你同时外传的，那你信不信，不出三十年，仙修者或许还在金丹元婴打转，可武夫，生死边缘走上几遭，就有破境成仙的可能。
再有，仙道虽有万般好处，手段众多，寿元绵长，可唯有一点，对根骨要求太高，对灵药灵材要求也太多。
而武道呢？
在被打压的最凄惨的岁月里，那群人甚至放开了门户之见，将功法传给了那些农人，仆从，脚夫，小贩……
《老农功》《耕田功》《疾走法》《大力诀》之流，虽看似简单，但也是大道至理，依旧有入品的可能。
而在这般庞大的基数下，总有些人可以修出名堂，能走出樊笼，仙门就算再是势大，能杀死所有人吗？
只要杀不死所有凡人，就没法断绝武道传承，也就没法真正阻隔武道强人的出现。”
“这么看，确实如此！”沿着这个思路，莫成君忍不住点了点头，如果说仙道走上层路线，那武夫就走底层路线，群众基础是在太广，想要斩尽杀绝，确实不可能。
女剑尊却并没有停下话头：“这还只是武道，除此之外，还有你重启的神道体系。
这神道新立，会走往何方，有何特点，该如何发展，又会带来什么影响……
这些都未曾有过先例，我等拿捏不准，估摸着你也拿不准。
但我们知道有了这件事儿，自是对那位四皇子赵胤有颇多关注。
按我们的消息，这一位在云州封神，诸多山神土地，城隍河伯都已归位，现在也是建了不少的寺庙。
但这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这一位得了赵氏皇族那位老祖宗的支持，身边聚了不少强人大修，估摸着是要扶他登上那人皇之位了。
再以这一位的性子，上位之后，必然会大力推广神道，也必然侵犯仙门的权益，冲突几乎不可避免。”
好吧，这一点莫成君也得认，不过，他敏锐的抓住了其中一点，问：“赵氏皇族，还有什么厉害人物活着？”
女剑尊神情一敛，轻声道：“准确说，是赵氏皇族那位最厉害的人物还活着。”
“最厉害的人物？”莫成君咀嚼着这句话，忍不住笑着来了句：“难不成是那位人皇帝昊还在世啊？”
“是的！”
“啥？”
“我说你说的没错。”
“我勒个去！”
莫成君都惊了，双眼瞪得老大：“这位老人家居然还活着？我记得他不是武夫成圣嘛，怎滴有这般悠久的寿元？”
“他是绝代武圣，但又不是单纯的武圣，这一位可是仙武同修。”
“这般厉害？！”
“九州之大，纵横万里之遥，上下数千年岁月沉淀，总有些厉害人物隐藏其中，老夫子在时，就让我们不仅仅要学会拔剑，也要学会敬畏！”
女剑尊幽幽感慨一句，又把话题给拉了回来：“除此之外，九州仙道也非是一体，八大仙宗就是八个山头，神霄道宗也想搅局，可以说每个宗门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
再有邪修，有魔道，有域外妖国……
之前，仙门以武力镇压一切，皇族和官府则统辖凡人，他们垄断了上升渠道和知识传承，自有一套完整管理体系。
可现在，天庭出世，把这些都打破了，那后起的强人们，必然要从仙门手中夺取话语权。
这就是我说的，权与利的重新洗牌。
虽然，我也无法推测往后具体会发生什么，但时代的趋势如此，该是脱不了这等范畴。
而我星河剑宗就必须抓住这此的机会。”
话到这里，女剑尊也不再遮遮掩掩，他抬手取出了一枚厚厚的卷轴，就递给了莫成君。
“这是我和几位师弟反复推演后制定的规划，你看看，是否还有需要增补删减之处？”
莫成君抬手接过，展开后第一眼就有些愣，只见竖行第一排就写着——星河剑宗三十年发展规划纲要！
只一眼，莫成君就忍不住抬头看着女剑尊，没等他开口，女剑尊直接道：“这确实是按你的风格来的，往下看，往下看！”
莫成君继续往下看，渐渐地，他也是知道了这到底是什么。
说白了，这就是类似于莫成君曾经弄出来的‘五年规划’，是以书面的形式确定了星河剑宗未来三十年，有哪些方面需要重点扶持和发展。
莫成君先是大略看了一遍，发现主要就六个方向——‘宗门弟子的招收和培养’、‘宗门修士历练计划书’、‘辅修的培植计划书’、‘修士大军构想计划’、‘宗门科研院建立规划书’和‘九州攻略’。
而在第二遍细细观瞧时，他就发现这其中有的地方显得很详细。
比如说‘宗门弟子的招收和培养’这一条，就根据弟子来源划分成了三个部分。
其一是洞天本部，有组织有计划的对凡人进行细致筛选，务必不漏过一个有资质的弟子。
其二则是在九州发掘资质极好的孩童。
虽丢了云州，之前的招收弟子的方法肯定是行不通了，但未来九州必然会乱，这移民的事儿自然就不能停。
而从这里面筛选优质弟子也是一条路。
其三则是在九州之外了，这部分内容又牵扯到了第二项‘宗门弟子历练计划书’。
好吧，几位宫主一致认为，现如今的星河剑宗太安逸了，之前吧，经历大战失败，修养一段时间也说的过去。
可安逸只会让人怠惰，失了上进之心。
且，剑修就是剑修，不打架的剑修，还称得上是剑修嘛？
虽然也有‘幻法－西牛贺洲’可以进行磨砺，但怎么说呢，假的就是假的，和真正生死之间的斗剑还是不一样的。
那里作为辅助自是极好，可要是全权依赖，那就靠不住了。
所以，几位宫主就想着把弟子给放出去历练，当然，九州是不行了，补天教盯得紧，可九州之外还是可以的。
按他们的计划，引气和筑基修士就不要往外面跑了，在南瞻部洲上做做任务，巡查城池就好。
而金丹之上的修士，则可以放出去，在九州之外，妖魔国度历练和游览。
这个过程中，他们必然会去那些妖魔驯养人类的城池，就可以从中挑选弟子，甚至呼朋唤友，直接把整个城池的凡人都给营救了。
所谓‘世间事，有失必有得’，丢了云州，星河剑宗是损失惨重，但说句不好听的，也去了枷锁。
以前，他们就算是想营救这些被妖魔养起来的凡人，也得考虑‘国际局势’，考虑会不会给九州招来灾祸。
现在呢？
他们还怕谁？
他们就算是救了这些凡人，再往洞天里一躲，还怕谁？
有胆子你追到洞天里来啊，我就把洞天大门开着，你敢进不？
这就是拥有洞天的底气，就是这么嚣张！
唯一要顾忌的，反而是不小心被俘，会泄露了洞天的信息，仙侠世界，让人开口的术法神通不要太多。
可话又说回来了，星河剑宗除了几位宫主和少数几人，谁又知道天庭的底细？
当然，这两项其实隐约都透露出一点，莫成君也看出来。
洞天内的凡人管理模式要变一变了，一城一官府的状况，其实不适合人口的爆发式增长。
所以，所谓的‘盛世大唐’，真的是可以出现了！
再有，‘修士大军构想计划’则充满了探讨的意味，也是几位宫主对于现有的修士集群作战方式的反思。
修士嘛，一境一重天，实力差距极大，斗法其实不怎么讲究配合，充其量就是数人组成个阵法，共同进退，基本上就是打着打着就成了混战。
但几位宫主也从《西游记》中寻得灵感，就想着能不能组建一只类似与天兵天将的修士军团，并寻找到更合理的大军团作战的法子。
这想法，其实极有前瞻性，莫成君也是认可的。
毕竟，一群仙人打架，非得和混混一样乱战，着实入不得眼。
只是具体该如何做？
那就得好好摸索尝试了，莫成君也是两眼一抹黑！
而‘修士大军’若想组建，有一个方面就必须赶上——武器甲胄，也就是适用于战争用的大型法器法宝。
比如说可以承载数千人的巡天法舟，比如说可汇聚法力，远程打击的‘仙侠版火炮’，再比如说可以笼罩全船的‘防御阵法’等等……
这就得在炼器一道上下大功夫了。
而这也就属于‘辅修的培植计划书’上的内容了，事实上，这一份才是整个卷轴内叙述最繁琐，也是内容最多的部分。
星河剑宗是剑修宗门，但若是想和补天教放对，那真的不能只发展剑道。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至理名言，最是适用在此处。
卷轴中，女剑尊甚至隐约透露出，想把‘丹器符阵’四大辅修给独立出去的意思。
这一点绝对是非常惊人的，也代表着星河剑宗将把权利下放，搞得不好，若干年后，这些独立出去的部门，就将成长为新的宗门。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经过上次败退，星河剑宗十万弟子也不过剩下了一半左右，虽然后续经过补充，人数又上来了，但老弟子也不过是四五万人。
可这四五万弟子，绝对撑不起几位宫主的‘复仇野心’。
所以，这卷轴里说的分明，三十年后，星河剑宗要有弟子百万，山峰无数，这才有资格和补天教斗！
而这么大体量的宗门，整个九州人族就未曾出现过，怎么管理，怎么高效运作，就是个问题了。
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谁也没经验。
但很显然的是，这么多的人不可能都挤在星河剑宗这一隅之地，分出去也是势在必行的。
就从这一点，也能看出几位宫主的决绝，那真的是时刻没忘要去复仇！
而这一卷轴中内容最少的，莫过于‘宗门科研院建立规划书’，基本上就几个字儿，其他的什么都没填。
很显然，这是几位宫主想要莫成君扛大旗了。
至于最后一卷‘九州攻略’，这也是核心，牵扯到了对于九州各门各派各大势力的潜伏，探查，信息搜集，策反，甚至暗杀！
补天教藏得很隐秘，星河剑宗想把他们挖出了，就不得不在这一方面下大功夫。
当然，暗战什么的其实不是星河剑宗想要的，只要寻到补天教的据点，或者山门所在，再一举而下！
而这一部分中，就提到了一点，让莫成君极为感兴趣的一点。
女剑尊提议，以洞天之大，其实可以接引一些具有特色的，潜力巨大的宗门进入，让他们开辟山门，在洞天中修行。
这提议，绝对是超乎莫成君预料的，因为，这等同于在挖星河剑宗的墙角。
要知道，莫成君虽是星河剑宗的弟子，但星河剑宗却不是莫成君的。
如果有那么一天，星河剑宗和莫成君离心离德，这些独立于星河剑宗之外的宗门，就是最好的棋子。
莫成君相信他都能想到这些，几位宫主必然也能想到，但他们依旧写在了卷轴上，就这一点，可以看出几位宫主的人品。
且，不得不说的是，从洞天发展的角度来看，这是个极好的提议。
……
卷轴很长，内容极为丰富，莫成君来来回回看了三遍，又在其中重点部分不断品读，细细体会其中意思。
他不知道其他宗门有没有这种长期的战略规划纲要，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规划极为重要。
等同于树了个目标在前方，可以让人奔着目标前进，也可以引领宗门一步步踏踏实实的往前走，时刻矫正宗门的前进方向，不要出了岔子。
再说莫成君吧……
他其实不是智慧不够，也不是阅历不足，只是想做个纯粹的人，想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自己感兴趣的方面——科研就已经够他忙的了，他不想分心。
但你要说他是不懂？
那实在是太小看他了。
当他静下心来，细细思索时，自然而然的就和女剑尊讨论了起来。
比如说他认可了引入其他宗门的计划。
偌大的洞天终归是需要足够多的宗门来开发的，就星河剑宗一家，忙到了现在也不过是经营了那么点大的地方。
再有，宗内多了，才有压力，有竞争力。
不过，具体引入啥样的门派，还是得细细琢磨一番。
莫成君觉得那些真正发展好的，与地方勾连深的，他不需要。
可那些有特色，有优势，长于某个方面，却又被欺负的快活不下去的，才是最好的招揽对象。
其次，修士组成的军团，若还只用最原始的‘肉搏’打发，确实有些low了，跟不上时代。
莫成君思来想去，就只能从他了解的现代化战争中，节选一些合适的作战方式。
比如说基于精确制导下进行的超远程打击，把敌人消灭在视野之外。
再比如说道兵傀儡！
之前莫成君在创造《第二元神》时，就了解过不少诸如《草木皆兵》《撒豆成兵》的神通，他觉得由此衍生出来的道兵傀儡就很好用。
哪怕是开发一些低级的道兵纸人之类，抱着个‘炸弹’进行自杀式攻击也是挺吓人的。
至于‘九州攻略’和‘宗门修士的外出历练’，莫成君没什么好说的，他只是提供了一种更快捷的传讯之法。
他可以设计个独立的‘程序’，加载到‘天庭接引令’上，如此就不需要每次入梦，进入幻法天庭才能沟通。
甚至，有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直接把一段记忆上传。
如此，哪怕是宗门弟子在外遇害，至少知道是谁杀害的，星河剑宗可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主，就算是救不回来了，也得是报仇不隔夜。
当然，人死了，终究是万事皆休，这种类似于‘微信群聊’的操作，最主要的作用还是摇人，是减少伤亡。
再有，这功能自然也只能在‘蟠桃园’覆盖的范围内使用。
最后，自然是莫成君话语权最重的科研院了，这个就算女剑尊不找他，他也是要找女剑尊的。
时至今日，这个‘科技修仙研究院’也是必须建立的了，就从星河剑宗抽调善于创法的人组成。
甚至，莫成君已经提了不少科研项目，比如说蟠桃园的覆盖范围监控。
就蟠桃树的成长和时不时来一波‘灵机潮汐’，这个范围自是越来越大，但也必须统计出个准确的，制成表格。
由此，就可以限制外出历练修士的活动范围，虽然不是硬性规定，但只有在这个范围内，天庭接引令才能给予支持。
再比如说幻法天庭已经搜集了不少功法密录，这些都是要誊抄到现实，再进行分类，定位和收录的。
这都是极其重要的参考资料，说不得就能从中寻到创法的灵感。
当然，这也是个大工程，悟道殿的那些老家伙们是有的忙了。
除此之外，参照《七玄剑气2.0》和《混元气》改良版，其实‘金丹九玄芒’和‘赤子元婴气’其实也能弄出一些加速修炼的法门。
只是，莫成君自觉自己的修炼速度已经够快了，不想折腾了而已，可他不要，宗门修士需要啊！
分发下去，这也是个值得研究的项目。
哪怕是随口一说，莫成君都敲定了六七个科研项目，这些都是他自觉不算太难，却又极耗时间的，可以让宗门弟子先练练手，后面再上一些重头戏。
……
这一番商量讨论，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竹苑外的天光是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其间，他们还入了幻法世界，和在外的几位宫主交流意见，也专门寻了各部门的主事，询问想法。
那一张卷轴先是添添改改，后面实在是写不下了，又换了更大的。
若离仙子和双丫髻小女童都成了记录员，运笔如飞，不断的进行誊抄，记录，忙得不亦乐乎。
三天后，莫成君和女剑尊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需要删减的时候，这一份‘星河剑宗三十年发展规划纲要’终于成型了。
不能说它都是对的，也不能说它面面俱到，但这一份‘规划纲要’，确实让星河剑宗从野蛮生长，走向了有序的计划发展。
事儿完成，莫成君也终于走出了竹苑，骑着四耳驴妖，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来时是傍晚，回去的时候还是傍晚，夕阳依旧灿烂，而他则看着手中誊抄出来的一份卷轴，目光有未曾褪去的兴奋，也有些许迷离。
做惯了科研项目的他，觉得这一次的经历还挺新奇，但也就只是转个念，他就不再理会了。
这计划定下了，总还是要落实的，这里面可有不少他的事儿。
也就是说，往后的一段时间，他是有的忙了。

第328章 城隍
科学研究，甭管得出的结论是‘真理’‘定律’‘假说’，还是些其他什么，其都是对客观事物或现象的分析和总结，是洞察其深层规律，更是对规律的利用。
所以，这个‘科研对象’嘛，可以是自然现象，是某些抽象的概念，也可以是个人与社会。
而把‘个人和社会’当成对象去研究的时候，就有了社会科学，有了经济学，心理学和社会学。
这方面，就触及到了莫成君的知识盲区了。
好吧，他就一凡人，虽号称科研大佬，但就前世蓝星那种环境，工业已经细化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到底有多少科目，估摸着就没人说得清楚。
而个人，甭管多么博学，真正熟悉的也就自己工作的领域。
可即使如此，莫成君也是知道一个名词，叫‘历史的必然性’，说的是从历史的角度来看，某些事是必然会发生的。
这也就是女剑尊和几位宫主对于九州局势的预测，是一种前瞻性的体现。
只是，估摸着他们也没想到，预测中的事儿，会来的这么快！
……
云州。
荒野。
“白轩，白老道，把那件宝贝放下，给我放下！”
“那不是你有资格觊觎的东西，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这声音犹如洪钟大吕，中气十足，震的空气都在晃荡。
在远方的天际下，更有一道道刺目的剑光劈开了云层，刺破了空气，留下一道道清晰可见的裂痕，又在迅速接近。
若是有视力好的，不难发现那道道剑光皆是符篆组成，整个云州，有此法力特征的，也唯有云州新任霸主——剑符宗。
而在这人追击的方向上，有一道人影正在迅速逃窜。
他显然用了某种奇异遁术，身形虚幻的厉害，时有时无的，每每那剑光即将临近，他都会丢出射出一团神光。
这神光甚是奇异，一经用出就是刺目的光芒爆发，持续十来个呼吸再消散时，他已经到了数千米开外，硬生生的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时不时的也会回头看上一眼，望着那追来的身影，有的不仅仅是惊惧，更有仇怨，有怒火，仿佛能把人心给烧成灰烬。
他忍不住开口：“后果？哈哈哈哈哈，魏君子，你是要杀我灭口啊，还是要灭我满门？”
“我照阳山，照阳山……”
这白老道虽是在逃，但真如杜鹃哀鸣，声声泣血：“我照阳山，怕不是在我离开时，就已经没了！
我那些弟子门人，能留个全尸，就算是你剑符宗手下留情了，枉我，枉我和你魏君子相交三十年，我真是瞎了狗眼了。”
“这还不是你等不尊号令，我剑符宗已经明令：那‘天庭接引令’必须上交，不可私自截留。
你照阳山怎敢私藏？这又能怪的了我？”
“呵呵，截留那‘天庭接引令’又非是我一家，鬼灵门，御灵宗，药王门，弥月城，荒火城，万花城……，
你细细数数，他们哪个没有成为‘天庭使者’的门人弟子，哪个没有高价收购这‘天庭接引令’？
也不见尔等拿什么宗门明令说事儿，不过是见我照阳山弱小可欺罢了。
尔等要杀鸡儆猴，挑了我的山门，可怜老道的那些个弟子，不过是，不过是一群引气筑基的娃娃……”
两人的口舌之争，可没有半点遮掩，声音大到轰传十数里。
那剑符门人刚开始还没察觉什么，可越到后面，越是觉得不妥。
最主要的，那白老道一副拼命逃亡的样子，居然还把剑符宗的‘罪行’，给控诉的清清楚楚，生怕别人不知道的样子。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神识鼓动，那么一扫，就隐隐绰绰的察觉，似还有不少人远远的跟随，也不知是为了那‘天庭接引令’，还是单纯的看热闹。
这一刻，魏君子忍不住大喝出声：“住嘴！你给我住嘴！”
“住嘴？呵呵，戳到痛处，就让人闭嘴，我照阳山还在时，须得仰人鼻息，自是惧你。
可我照阳山都没了，老道不过是一条贱命罢了，我还怕个球！”
白轩的声音越发悲怆：“再说，尔等还真以为自己是星河剑宗啊？
一令出，万山随，一群丢了剑修风骨的玩意儿，你们也配！”
这老道显然是豁出去了，嘴里是半点敬畏也无，气的那剑符宗弟子怒火上窜，但口舌之争很显然是争不过了，他再也不愿废话，更不敢给白老道废话的机会。
“给我死来！死，死，死……”
就见他一手拍在胸口，张嘴一吐，就是一枚贴着符篆，甚至还带着丝丝鲜血的明亮剑丸被一口吐出。
“疾！”
铿……
清脆的剑鸣响彻天地，盖压了所有嘈杂，刺目的光华只是一闪，就到了那白轩的头顶。
剑光还未压下，那老道的遁术就被破了，身形显出，他看着当头而下，越来越近的剑光，牙关紧咬，默念法咒。
“急急如律令，去！”
他伸手一指，身后的剑匣中就飞出一柄柄飞剑来，在淡淡的银光包裹下，直入苍穹，迎上那道剑光。
这里终究是云州，修剑者众，虽然不是每个人都修剑道法力，但以飞剑为器，御剑，养剑的法门绝对不少。
只是，冒牌的终究是冒牌，这一柄柄飞剑看似不错，但和那剑丸一碰，就有三柄飞剑被一击而断。
但那老道却也狠厉，一咬牙，喷出一口心头血，就让剩余的七柄飞剑光华大盛，愣是组成了一道剑阵，抵住了那枚剑丸。
可这么一耽搁，那剑符门人也是到了，凌空画符，就是以符御剑，划出一道道百丈剑痕，当头一斩。
老道也是拿出压箱底的法宝，一把万罗宝伞，旋转着形成一道道屏障，死死的挡住。
两者每一次碰撞，都是惊天动地的轰鸣声，那老道被打的节节败退，但也借着败退的契机，不断的逃亡。
可就这么一追一逃间，远方，一座大城赫然出现。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无意，两人斗法的战场，正在向这座城池移动。
或许缠斗中速度不快，但方向很坚定，就是向着那座城去的。
而那城池，正是四方城！
……
轰隆隆隆！
嗤嗤嗤嗤！
铿铿铿铿铿……
不得不说，两位金丹大修的死斗是何等的可怕，哪怕隔着不知多远，依旧如打雷一般，与四方城的凡人而言，光是传来的声音，都不亚于一场天灾。
那剑器和剑器的交鸣，那符篆和法宝的碰撞，声声轰鸣传入耳中，愣是震得整座城都在簌簌，更何况其中的凡人了。
此时，四方城已经乱做了一团，不知多少凡人亡命狂奔。
他们其实也去不了太远的地方，多是跑回家中，或是躲在窖里，或是藏在床榻下，瑟瑟发抖的同时，也尽可能的祈祷。
祈祷这两位仙人斗法不要波及城池，祈祷有更厉害的仙人出面阻拦，也祈祷这漫天仙神，城隍土地能庇护他们……
这就是凡人的无力！
城墙之上，一群当兵的早已经躲在了墙垛之后，虽也手中持着武器，但也没比那些百姓好到哪里去。
唯有一穿着官袍，体型矮胖的官员正努力的挺直了身体。
他望向天际，一双不算大的眼睛，正努力的想看清那仙人斗法的场景。可很显然，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哪怕再努力，他能看到的也只有各种刺目的光华。
以及，越来越近的距离！
他努力的让自己镇定，可眼神中的慌乱是无法掩饰的，时不时就看向后方，似乎在等什么人。
然后，他终于等到了，一个做武将打扮的人大踏步前来，身形矫健。
那大官看了来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直接抓住那武将，大喊：“几位仙师，仙师什么时候到？”
那武将脸色极为难看：“那几人，几人……，逃了！”
“什么？”
“刚刚送来的消息，他们，他们说这等大修斗法，他们，来了也是送死，插不上手，也劝不住。”
“可这也不是他们临战而逃的理由？
该死的玩意，平时一个个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真要他们抗事儿，就只知道逃，真是，真是……一群废物！”
“大人，郡守大人不要抱怨了，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看那两位仙人，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般，这般，要不了多久，我们四方城，可就得遭了大难了！”
“该死，该死的！”
那大官脸色越发难看，都已经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了，只是目光转动，他看到了城墙之下，一座最宏伟建筑。
那是一座建在城内的庙宇，供奉的是一尊城隍，香火倒也鼎盛，有不少信众祭拜。
最主要的是那庙祝似乎颇有手段，有几分驱邪镇宅，画符治病的能力，颇为灵验的样子。
平常时刻，他这位郡守是真的不怎么待见这城隍庙，子不语怪力乱神也是深入骨子里的，只是碍于上面的压力，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这一刻，他无比希望这位城隍能做些什么。
“大人，我们，我们要不也逃吧？”
“逃，你逃得过那些仙人的术法神通，还是逃得过那么的法宝法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下去，都下去，带着所有兵丁，到那城隍庙内，这一位不是号称城池守护之神嘛，我们就去求求这一位城隍大人。”
“啊？这行吗？”
“走，快走！”
……
且不说这位郡守带着一群兵丁下了城墙，匆匆的赶往城隍庙，就说这城隍庙内，那阳世的背面，阴土之内，同样有一座城隍庙立与大地之上。
真论起来，这城隍庙可要比阳世的那庙宇大的多了，有不少建筑，其中还有不少鬼吏来回，看着就颇为大气。
甚至有不少鬼魂围绕着城隍庙，建起了房屋。
此时，这城隍庙主殿之内，有一尊身披大红官袍的清癯老者神色肃穆，正仰头望天。
他的目光仿佛能透过阴阳阻隔，看到那两位金丹修士的斗法。
这清癯老者面容消瘦，双眸狭长，眼神锐利，嘴角有两撇胡须，伴随着他抿嘴的动作上下浮动。
他姓刘，名阳，算不得什么天大人物，只是在这四方城，他有着极高的声望。
尤其是老一辈人谈到他，都得竖起大拇指，赞一声‘青天大老爷’。
只因为，这城，是他带着此地的子民一砖一瓦的建起来的，这商贸重地，也是他用尽了手段‘招商引资’，让这里的子民富裕起来的。
他从未想过永生，但在机缘巧合之下，他成了这座城的城隍，哪怕是死了，能看着这座城，他也是满足的。
可现在，才过了多少好日子，他守护的这座城，就要被波及了，还不知要损坏多少建筑，要死多少人……
若是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跳将出去！
若是可以，他恨不得和那两个家伙拼一个你死我活！
若是可以……
“城隍大人，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说话的是一做文士打扮的官吏，他一手提笔，一手握书，神色慌乱，话语却快：“大人，九州动乱，那些仙门为争夺天庭降下机缘，纷争不断，自顾不暇，这才有我等立足之机。
现如今，切不可因小失大啊！”
“老夫乃是城隍，一城守护之神，你就让我眼睁睁的看着这城被破，这人横死？那我还有什么资格被人信奉？”
清癯老者怒而低头，一双眼瞳充血：“我若是尸位素餐之辈，又有何颜面面对四方城的父老乡亲，有何资格在做这城隍！”
清癯老者一声声诘问如金铁碰撞，冷硬的都快咬出血了。
“可大人您现在出手，就真的能救民与水火嘛？”
又一鬼吏开口，他是做武将打扮，手中一杆丈八蛇矛被他握的‘嘎嘎’相，显然也是怒极，可依旧努力劝诫道：“就算再退一步，大人今日能救了这一城之人，可之后呢？
城隍土地之事为人所知，人皇封神之举被仙门探查，结果就是我等刚刚竖起来的庙宇皆要被铲除。
到那时，那时，一切才是真的完了！”
“你们说的，我都知道，都知道，可是……”
清癯老者说话的声音都在哆嗦，在他的感知里，一城不知有多少人都在他的画像前跪地祈祷，祈祷他的庇护。
他的视野里，那两位金丹真人越来越近，斗法余波造成的破坏，已然让城外的大地龟裂，草木土石翻卷。
荒野里的小兽们惊慌失措的逃亡，只是真能逃脱的却不多，一滩滩血迹就显示了它们的下场。
这就是真人斗法，是两位几近金丹圆满的真人在搏杀。
他们或许就只是举手抬足，毫不在意，却不知术法神通之下，有多少人将灰飞烟灭。
这就是个体实力差距过大会的结果，凡人真的就如蝼蚁般脆弱。
也就在这里，城隍庙内有三柱清香无风自燃，渺渺烟气在半空中汇聚成团，继而显出画面来。
烟气中，在那无限高远之地，似有一宝座显与人前，四皇子赵胤端坐起来，头颅微垂，目光看来。
他开口，有威严肃穆的声音在城隍庙内回荡：“四方城城隍何在？”
那清癯老者听了问话，立刻上前，低头就拜：“四方城城隍见过人皇陛下。”
“你四方城外，是有金丹真人斗法，将危及城池，对否？”
“是！”
清癯老者努力的平息着气息，道：“人皇陛下放心，我绝不会出手，也绝对不会暴露我等神祇的存在。
我们需要时间，需要蛰伏，哪怕四方城破了，人死了，合该，合该是他们运气不好！”
清癯老者咬牙说完，眼泪似乎都要流下来了，只是下一刻，那烟雾中又有威严声音传来：“刘阳，你可知自己是何等身份？”
“四方城城隍，城池庇护之神。”
“那你为何不愿出手？”
清癯老者：“……”
文武判官：“……”
终是反应过来，那清癯老者大叫道：“我能出手？”
“自然！”
“那后果，后果？”
“这是我该考虑的事，不是你，你要做的就是庇护你的城，你的子明！”
“好，好，哈哈哈，谢陛下！”
清癯老者直接跳了起来，他大声喊道：“文武判官，甘柳将军，范谢将军，牛马将军，日夜游神，枷锁将军……
尔等点齐了阴司兵马，随我杀将出去！”
“诺！”
一时间，杀声震天！
……
轰！
又是一记对拼，白老道止不住身形，砸到了四方城的城墙之上，就见，整面城墙以他为中心凹陷了下去，裂出了如蜘蛛网般的痕迹，甚至墙体都有略微的倾塌。
咳咳咳咳……
大口的鲜血吐出，此时的老道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他手中的天罗宝伞早已破破烂烂，上面铭刻的符文好似活了般从缺损处飘散了去。
这件法宝算是彻底废了。
可老道依旧努力的维持着灵台清明，尽可能鼓动法力，又把剑匣抱在胸前，手中法诀不停，指挥着那七柄飞剑。
要说他的飞剑，和那剑符宗门人魏君子的剑丸真不是一个层次的。
那剑丸如游鱼，在半空中带起一抹寒芒，倏忽不定，真是又快又急。
剑匣飞剑虽有七把，却如痴呆，动作缓慢不说，转折还不便。
原本靠着阵法，还能困住剑丸，但在他想调动飞剑来救的时候，那真的是不消片刻，就被斗得七零八落。
那剑符门人凌空缓步而行，居高临下，带着胜利者的矜持，道了句：“不自量力，何苦来哉？”
说着，他剑诀一指，就见那枚剑丸散成无数剑符，又似涛涛洪流将要倾泻而下。
他这一指，其实还是有刹那停滞的。
因为，他知道这一剑下去，不仅仅是那白老道，就是这四方城也得死不少凡人。
这要是搁在以前，尤其是星河剑宗镇守云州的时候，规矩森严，他要是敢这么干，那真的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甚至连宗门都要吃挂落。
这也是那白老道非得往这个方向跑的原因，就是想以满城的人做筹码，让他忌惮。
可现在，已经不是星河剑宗的时代了，而是他剑符宗的天下。
所以，他这一剑指，也不过停滞刹那而已。
于是，这一剑，剑未到，气先行，似大河涛涛，浩浩汤汤。
白老道虽然心中大喊‘我命休已’，却依旧指挥七柄飞剑挡在身前。
可四方城的城墙，就早已在剑光之中四分五裂，就在城墙后的住宅区就要遭殃之时，一声威严大喝传来。
“尔敢！”
金光，如炽阳般绽放，一层层的愿力屏障愣是挡在了剑光之前。
‘嗤嗤嗤嗤’的交击声如雨打芭蕉，剑光屏障颤抖不止，却又如磐石般稳步推进。
只是呼吸的功夫，那剑光愣是被推到了城外，继而金光形成一道半圆屏障笼罩住了四方城。
金光内，一尊神人显出了身影。
虽朦胧虚幻，却隐约间可看出清癯老者的面容，其势更是如山如海，他身后更有文武判官相随，八部鬼吏相伴。
论实力，清癯老者虽是城隍，但他才上任多长时间啊，自然不可能和一位剑符宗的金丹真人相比，可别忘了这里是哪儿？
这里是四方城！
这里是他的守护之城！
这里有无数愿意信奉他的凡人！
这一刻，整个四方城有无数凡人抬头，他们仿佛看到了那尊城隍立在天穹之下，守护这这座城。
这一刻，清癯老者只觉得体内的愿力达到了高潮，如大海般潮汐般汹涌滂湃，撑得他身体发胀。
这一刻，他忍不住抬手，如神如圣的虚影就那么一指点出。
“吾以城隍之位告天，今有修士破城杀人，其罪当诛！”
“敕令，神罚！”
嗤！
一道神光闪过，快的不可思议，那剑符宗的金丹真人二话不说就是咬破了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出。
只见剑丸化虹而回，直接挡在了身前。
铿！
一阵空气颤抖的波纹向四方扩张，烟尘如瀑，却依旧掩饰不住一阵惨嚎声传来。
继而一道剑光裹挟着人影冲出了烟尘之地，消失在远方。
“四方城城隍，你给我等着！”
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犹如败犬狂吠，而那位照阳山白轩老道，早已经消失不见。
没了危机，空气中的金光屏障也在淡去，一同离开的还有城隍虚影。
这一战，似乎到此就结束了！
但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一战也才是开始。
因为，大玄正史明确记载，大玄历五百三十年夏，有修士斗法波及城池，四方城城隍怒而出手，一击退敌。
此日，神道终显与人前，震惊天下！

第329章 帝胤
真论起来，四方城城隍刘阳的‘重重顾虑’，并非没有道理。
事实上，他这一出手虽是‘念头通达’了，可神道暴露在仙门的目光之下，也成了必然之事。
再有‘鬼神之祸’的前车之鉴，说不得整个九州仙门的目光都会被这小小的四方城吸引，继而是不知道多少仙门大能聚集至此。
到那时，别说小小的四方城了，就是整个云州的神道体系，也会在顷刻间被拔除干净。
甭管神道体系有没有威胁，旧有的统治者对于新冒出来的事物都会有本能的警惕心，无论表现的多么无害，也必然会遭受打击。
可赵胤之所以敢这般‘拍板’，自是也有他的算计。
首先，天庭显圣引起的风波终究不可能无休无止，这么长时间，也已经有了平息的苗头。
等那些仙门大佬抽出空闲，自然会关注到下辖的地域，城池内的种种变化，根本瞒不过他们。
其次，神道体系扎根于凡人，要想有更大更快的发展，就得有更多的信众，得走出去，得传教。
‘先天属性’就在这，先走上发展的快车道，就根本不适合偷偷摸摸。
换而言之，哪怕没有这档子事儿，封神之事也瞒不了多久了，索性还不如选择合适的时机，自己公开。
至于公开之后，该如何去做？
四皇子赵胤选择了另一个法子——想要掩盖一件事儿，就得用另一件更大的事儿去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就比如说，九州人皇之位的争夺，着实是拖得太久，也该落下帷幕了。
……
赵胤虽通过神道之法联系并下达了命令，但此时的他可不在云州，甚至可以说，他麾下的二十万边境大军，都已经不再云州了。
他们，已经通过某种神通，跨过了驻守的西京，万里奔袭，到了中州的神都之下。
是夜。
新月如钩，天地昏暗。
“卡吱吱！”
“轰隆隆隆！”
巨大的绞盘转动，雄伟的神都西直门缓缓打开，虽速度不快，但这座号称人族最雄伟的都城，却在主动展露出自己的‘弱点’。
如果说这世间还有可以抵御修仙者的城池，那就是眼前这座了。
它起于大夏王朝，历经了足足千五百年的岁月洗礼，经过了不知多少次的扩建和修缮，直到大玄代夏之后，再次迎来重建。
只是这一次，仙修已经走上了舞台，阵法一道也有了长足的进步，于是赵氏皇族聚集数十位阵法大家，聚九州之灵材，千万人徭役，终于建成了这座城。
这座城，说是凡人的城池，其实更近似于笼罩了‘护山大阵’的山门，即使是仙人来此，护山大阵全开之下，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这座城，自建成以来，就已经有了‘永不陷落’的称号。
什么高来高去，翻墙踏空是不存在的。
想要进出，就得走正门，‘东西南北’四方正门每日定时开启关闭，再加上严苛的宵禁制度，巡逻兵丁。
这里，可算是九州最安全之地了。
可再坚固的堡垒，也无法抵御内部的‘侵蚀’。
就比如说现在，大门缓缓洞开，终于可以看到城外那密密麻麻，静默不语的甲士。
他们皆身披甲胄，全副武装，身后有一席黑色披风，在夜风中飞舞。
在黑夜里，他们静谧的好似不存在，却又有无言的杀气在积攒，汹涌澎湃，又被死死的压抑着，等待着爆发的时刻！
而这一刻，来的很快！
黑甲士卒中，一个面容刚毅威严，又压抑着激动心情的中年汉子微微抬起了头，他似乎是在看那洞开的城门，以及城门后的比直大道，眼神却没什么焦距，好似不知看向何方。
直到他旁边的一个黑影拽了拽他的衣角，才让他回过神来，再次抬头，看着这座城，这九州核心之地，他突然笑了笑，笑的苦涩，笑的心酸，也笑的灿烂。
黑夜中，少有人看得到他的笑容，但却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声音。
那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句。
“将士们，随我冲！！！”
语毕，他率先启动，虽只是驱马缓行，速度不快，却是整个大军迅速移动了起来。
于是，这一夜，有二十万云州边军悍卒涌入了神都，喊杀声从无到有，渐渐喧嚣尘上，直至杀声震天。
这一夜，二十万大军兵分四路，目标明确，先后拿下了拱卫皇城的三大营——京畿大营，五军营和神机营。
也不得不说，中州之地被保护的太好了，哪怕这几年乱的很，可这些看家护院的戍守部队依旧是不堪一击。
确切说，这些兵丁早已经成了官宦人家的自留地，自家子弟刷功劳的地方，真打起仗来，哪里能和山君妖国搏杀后的精锐悍卒可比。
京畿大营和五军营只是一冲而过，唯有聚集了不少武夫高手的神机营阻碍了一段时间，可也就是稍稍阻碍而已。
没有决死之心的军队，哪怕实力强悍，也比不得悍卒们的以命换命的打发。
当然，他们也只是战争的一角而已，在这个拥有‘天地灵机’的世界里，仙人武夫才能决定一切。
那这等人皇之位的争夺中，就没有仙门大修和武道宗师出手？
怎可能没有！
在这神都之中，最不缺的就是高人！
……
那窄巷中，一年纪颇大的老者走出了家门，他看着不远处的喊杀之地，叹了口气，就要迈步向前。
但真的就是有了这个动作而已，脚步就悬在半空不动了。
只因为，他的身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有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我要是你，就不会多管闲事。”
终于，老者面色纠结片刻，终于回收了脚步，又叹了一声，再回头，哪里还有人。
……
另一处高门大户之中，有升腾的法力好似化为龙虎，就要腾身而去，却又有无边的黑暗笼罩而下。
轰隆隆隆！
碰撞声让空间为之颤抖，但依旧掩盖不住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散去，只留下一具血肉模糊的尸骨，惊的下人奴仆四处逃窜。
唯有一作国公打扮的俊逸男子脸色极为难看，可最终叹了口气，下令关门闭户。
……
再有一座道院之中，‘噼里啪啦’的雷霆闪烁不止，无数珍惜的花草树木，假山庭院，皆在雷霆之中化为齑粉。
可唯有那人，那肌肉膨胀的几乎要裂开衣衫的壮汉，好似没有半点感觉，反而在这雷霆之中露出了享受神色。
但他下手可半点不含糊，一手一个，就把这些神霄道宗的高功都给拍晕了去。
而这座被无数达官贵人供奉，甚至皇室都得避让三分的神霄道宗分观，就这么变得死寂一片。
……
神都之外。
你得相信，在仙侠世界，通讯有些时候真的可以很快，至少不比人手一部手机的蓝星要慢。
在神都刚刚发生‘动乱’时，神霄道宗就接到了消息，继而，一道紫色雷霆破开了山门大阵，在空中一个转向，就风驰电掣的奔向神都。
他的速度之快，甚至脱离了人的视野捕捉能力，以至于雷霆在半空，都是一段出现，又一段消失。
而以这速度，最多盏茶时间就能抵达神都，可就在即将抵达时，他的遁术却被破了。
一道吸力，狂猛到无法抵抗的吸力，愣是拉着他偏离了方向，砸在了大地之上。
可就在他怒火中烧，抬手就想来一个最得意的神通‘紫电神雷’时，却见面前站着一位老人。
和他这种鹤发童颜，一看就是高人的老人形象不同，这老人是真的老的不能再老的老人，脸上褶皱都可以夹死蚊子。
可就是那张脸，却让他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一位仙人就那么跪了，却跪的没半点心理负担。
“老，老祖宗，您，您怎么来了？”
老人答非所问：“空青啊，我来了，你不高兴啊？”
空青仙人神色一动，立刻明白了什么：“神都那事儿是您支持的？哦哦，明白了，明白了，呃，不对啊，您怎么会插手这人皇更替？
您，您，您……”
只是一个转念，他似是想到了某个最新收到的消息，惊声道：“云州那鬼神，鬼神是您，您在背后……”
老人家低头，看着他，褶皱的脸上露出个笑容，要不是此时此地，那笑容绝对算得上‘慈眉善目’。
可就是这个笑容，让空青的话语戛然而止。
“空青啊，你怎么还是那么聪明？可你知不知道，这人呢，太聪明了，就死的快！”
“呃呃，我不聪明，不聪明，就是个蠢货！”
空青都快哭了：“那啥，那啥，我刚刚说什么了吗？嗯嗯，啥也没说，没说！”
“呵呵，说了也不打紧，不打紧的。”
老人依旧笑呵呵：“我老人家呢，就比你活的久了些，久了就赞了一些人生经验，我就和你说说。”
“人活着，还是要懂得敬畏的，你是神霄道宗的老祖了，也是赵氏皇族的赵空青。
如果哪天，你不认这个名字的时候，神霄道宗的老祖也不会有你的位置，可明白？”
“明，明白了！”
“那现在知道该做什么了？”
“回，回去！”
“嗯？你现在还回去？”
“哈，不回去嘛？哦哦，是了，去神都，新的人皇登基，怎么能少的了神霄道宗的支持？
我这就去神都道贺，道贺去！”
“那就去吧！”
“好来。”
空青仙人走了，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上三分，知道的是他赶时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逃命。
只留下老人依旧还在原处，站了半晌，又离开了。
他没有驾驭遁光，甚至没有运用法力罡气，就和真正的老人一般，腿脚不便的向前走。
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着：“我老人家容易吗，赵胤，赵胤，别让我失望啊！”
……
神都，从不缺高手！
在这里，哪怕是街边的小贩，路旁的乞丐，酒楼的掌柜，青楼的小厮，都有可能是隐藏的强人。
这里还有神霄道宗镇压，且不提驻守城内的高功大修，就这么点距离，对于神霄道宗的仙人而言，也不过是盏茶就到。
这里还有赵氏皇族数百年的积累和底蕴。
谁也不知这可以和八大仙宗比肩的皇族，到底隐藏了何等可怕的力量。
但这一夜是不同的！
这一夜，每每这些强人大能欲要出手，镇压一切时，都会有人从黑暗中走出。
这些人的功法不一，有的归属仙道大修，有的是武夫宗师，更有邪道巨擘。
这些人擅长的术法神通也是不一，可若是深究，隐约间可见一些有名有姓的强人风采。
他们只要出现，就能将出手的高人或镇压，或逼退，或打杀，几乎无一败绩，愣是让整个神都都没什么高人出手！
于是，二十万悍卒纵横不败，一路突进，喊杀声足足持续了整整一夜。
尸体和残肢在主干道上到处都是，鲜血染红了沟渠。
在很多人眼中，这一夜是无比漫长的，但这一夜，终将过去。
天明，红日东升，历经厮杀的云州大军，已然到了皇城脚下。
这里是神都的核心，九州之政令皆出自此处，每一道旨意都有可能决定千万人的命运。
这里也是整个神都阵法的核心，论起防御力绝对不次于最擅长阵法的器宗所布置的绝症。
可当云州大军抵达至此处时，这里的大门，就如神都的西直门一般，洞开了。
已经有黑甲士卒把守门下，脚边都是驻守皇宫的羽林卫的死尸。
这就是云州大军兵分四路的原因。
其中三路对付的是三大营，而最后一路则通过密道，直入了这皇城，打开了大门，迎接这九州大地新的主人。
四皇子赵胤骑着骏马走在了这座辉煌的殿宇之中，四周皆是跪伏在地的宦官婢女，也有不少败退的军中将士。
他们努力的将头埋的更低，生怕被人注意，浑身瑟瑟发抖。
走入了宫门，走过了长桥，走过了空旷的广场，走上了台阶，再走到那巍峨的人皇紫金宫前。
他没有在意一旁被一群宫娥簇拥着的华贵女人，和她死死抱着的十来岁小孩。
他只是看着那至高的人皇宝座，缓步走了上去，也无所谓浑身甲胄和手中滴血的长剑，就那么坐了上去。
于是，有无数披甲战士单膝跪地，高声呼喊，神情莫名狂热。
他们齐声高喊的是：“帝胤！”
“帝胤！”
“帝胤！”
至此，帝胤登基，大玄王朝第五任人皇终于诞生，也终结了自帝悯驾崩，足足持续了近五年的‘夺嫡’之乱。
一切，似乎都显得那般草率，又充满了不可思议，但一切又都顺理成章。
而在此刻，坐在那人皇宝座之上，赵胤挪了挪屁股，想的居然是，这宝座到底是哪个混蛋设计的？
硌得慌！

第330章 人皇圣旨
如果说‘四方城城隍显威’算是巨石砸入水面，溅起层层波澜；那赵胤入驻神都，坐上那人皇宝座，绝对是惊天海啸了。
波澜再大，在海啸面前也不过是个‘弟弟’，被遮掩的干干净净。
发生了这等大事，自是瞬间就激活了神都各处，不知多少势力埋下的或明或暗的暗探谍报，各种乱七八糟的讯息漫天飞，说什么的都有，一时间好不热闹。
及至赵胤率军彻底占领神都，才有准确的消息传出。
然后，这些消息又通过各种渠道通传到八大仙宗，中小仙门，各州府官衙，各处驻扎的边军等等等等……
详细的消息铺开，大家自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你要说八大仙宗，及各自支持的皇子是否甘心？
呵呵，能甘心就见鬼了！
尤其是锦州器宗所支持的二皇子和越州太乙丹宗支持的赵程，他们的了消息后，一个砸了府邸，一个咬碎了银牙。
可他们能做些什么嘛？
其实，什么都做不了。
或者更准确的说，八大仙宗也不会让他们做多余的事。
还是那句话，八大仙宗确实不喜欢看到一个无比强势的赵氏皇族，但更不敢背负分裂九州的骂名和后果。
他们要得是‘斗而不破’，可现在，既然赵胤已经入驻神都已经成了事实，那他们也得学着接受这个事实。
且，局势总是在变得！
就现在这状况，来了个天庭搅局，多了不知多少势力和野心家想要冒头，他们其实并不排斥多一个人皇统辖人间。
当然，接受，并不代表后面就没事了，也不代表他们就不争取利益了，更不代表他们不会深究这一次事儿的台前幕后。
哪怕是个瞎子都能看出，赵胤这一次的行动有多么离谱。
且不说那二十万大军怎么就到了神都城下，就一晚上而已，这号称‘永不陷落’的神都就陷落了，那么多高手大能都成了摆设，居然被压得没法出手？
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傻子都不信。
可事实上，四皇子赵胤也没准备糊弄，他在占据紫金宫后，就通过‘九龙回音壁’，向八大仙宗，九州仙门，乃至于各州府衙下达了第一道人皇圣旨。
——十月一日，金秋之月，神都将举行登基大典，他将正式登基，成为大玄王朝第五位人皇。
届时，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好吧，其实细算应该是第六位的！
毕竟，在此之前，还有个十来岁的顽童在那个位子上坐了好几年，但大家都不认，也就无视他了。
这仪式自然是很重要的，是向天下万邦宣告自己的正统性，但从某种意义上讲，也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
若仅止于此，估摸着八大仙宗会重视，却也不会太重视，可紧随其后，又一道圣旨传开。
——人皇赵胤承‘天庭’之请，将重启封神，为九州人族开辟神道之先河。
单这一句话，就足以在九州掀起轩然大波，更不要说后面还附赠了一篇神道法门。
虽只有短短一篇，甚至没有具体修炼之道，却阐明了什么是神火，神格和神职，更将神道和鬼神之道给区分的明明白白，彻彻底底。
是的，这就是赵胤的选择，他把所有的压力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把一切都放到了明面上。
如此，云州的那些城隍土地，山神河伯的压力就小多了。
虽还未正式登基，但这两次的圣旨都是盖了人皇玉玺大印的，论正规，比之前独孤皇后下达的旨意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就是这两道圣旨，让原本因‘天庭接引令’渐渐平息下的九州风波，又给抬到了另一个高度。
……
云州。
剑符宗。
宗门大殿内。
这里本是星辰大殿的原址，又因星河剑宗的离开，星辰大殿也被带走，这里就空了下来。
可剑符宗在此地又建了一座比星辰大殿更加雄伟壮阔的殿宇，除了没有接引星辰之力的作用，其他方面自是哪哪儿都有超出。
仿佛，不如此做就不能显示他们剑符宗的厉害。
此时，宗门大殿内已经聚了二三十号人，皆是剑符宗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他们随意提溜出一人来，都掌控着宗门某一方面的事务，出了宗门也都是跺跺脚，就能让云州抖三抖。
再以修为论，他们就没有元婴之下的存在，其中有两人更是攀升至阳神剑尊。
可此时，他们却是一个个低垂了头，连丁点声音都不敢发出，偶尔偷偷瞄一眼上方，又迅速地下，表情噤若寒蝉。
只因为，上首间。
正阳仙人翻阅着手中的资料，那脸色真的是越来越难看，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
哗啦啦。
嗤嗤嗤嗤……
某一刻，正阳仙人直接把手中的资料都丢了出去，漫天纸张被剑气搅得粉碎，好似下了一场雨，更有声声咆哮在大殿内回荡。
“告诉我，告诉我，你们都在干什么，天天都在干什么蠢事？”
“那赵胤，赵胤怎么就脱离了我剑符宗的掌控了？怎么就汇聚了二十万大军，跑神都去了？
那可是二十万边疆悍卒，一个个顶盔带甲，还得配上武器坐骑。
就是二十万只鸡鸭鹅在我云州过境，你们长了眼睛也能看得见吧？”
“还有那重启封神？！
我简直无法相信我的眼睛，那是足足六十四位城隍，三十九名山神，四十二位河神，以及一百零八个土地。
这些人不仅仅光明正大的被册封了，居然还在我云州立寺建庙，受人供奉？”
“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大的动静啊，我们事先居然半点消息都没收到？
要不是那赵胤自己认了，估摸着我们还以为是哪个淫祠邪神不知死活的出来作乱！！！”
“你们，要不要瞅瞅其他仙门给我发的讯息啊？
有诘问的，有嘲讽的，有让我给个解释的，有问我剑符宗到底得了什么好处的，还有问我剑符宗是不是云州霸主的？
这都不算什么，更过分的是居然还有恭喜的！
恭喜我云州支持的皇子得了人皇之位，往后会有莫大的好处；恭喜我云州成了神道复兴之地，往后必然大红大紫。
你们可知我看到这些时，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这些都是巴掌啊，一个字就是一巴掌，都扇在我这张老脸上，噼里啪啦，真的不要太响亮。”
“你们又让我怎么向师尊交代？”
估摸着，这位正阳仙人从出生算，就没生过这么大的气。
重铸的仙体是何等的机能，居然憋得脸都红了，声声咆哮更是让整个大殿处于狂风暴雨中，摇晃不止。
莫说下面的那些个弟子了，就两位阳神剑尊，也忍不住捂住了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可这一刻，谁也不敢说，真的是啥也不敢说！
这一次，剑符宗在九州各大仙门面前，可谓是丢尽了颜面，赵胤捅出来的事儿，把他们的遮羞布给扯得干干净净。
最主要的，赵胤和他们的关系，外人不知，他们自己还不清楚嘛？
那真的就差打包给卖了，结果现在对方逆风翻盘，他们却是半点力都没出。
往后，莫要说有什么好处，不给小鞋穿就不错了！
不，应该说不是往后，就现在，那些个山神土地，城隍河伯不就是小鞋，还不知道要给他们带来多少麻烦。
索性，正阳仙人终究是活了这么久了，城府还是有的，火气泄了之后，又冷静了下来。
他只是目光一扫，就看向某人，开口道：“李彦？李师弟！你主管宗门情报，不该给我个交代吗？”
人群中，那两位阳神剑尊中的一人，闻言忍不住浑身一颤，
他看着年纪不大，不过是中年人模样，就是身宽体胖，腰间还悬一酒红葫芦。
他也是剑符老人的亲传弟子之一，曾经和正阳子一个辈分的，在正阳子未曾成就仙人之前，就和他不怎么对付。
当然，就算是对方成了仙人，也是仗着一个师尊，暗戳戳的使绊子。
可这一次，他却是被抓住了把柄。
向大殿中央走了几步，阳神剑尊啊，居然腿脚发软，要不是有人扶着估计就得跌倒。
好不容易平复了气息，他赶忙道：“这个，这个主要是这段时间我们把目光都放到了那天庭身上。
搜集天庭接引令，配给忠诚的弟子，做任务获得贡献点，再换取天庭的法门，乃至于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天庭的信息。
再加上还得提防着鬼灵门，我们，确实，确实没怎么在意那些凡人城池。”
“那安排在赵胤身旁的宗门弟子呢，他们都成了死人啊？”
李彦的气息又顺了些，说话也越发连贯了：“他们或许还没死，但其实也差不多了。
我这边是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挺忙，这才发现，他们都被人替换了。”
“所以，到底是谁在支持赵胤？你不会说还没消息吧？”
“这个，不能完全确定，但基本上已经锁定了，这一次帮助赵胤的应该是赵氏皇族。”
顿了顿，他才解释：“按照某些高手的特质和行事作风，应是皇族的暗卫和供奉客卿，估摸着有某位皇族的老不死的参与了。
换而言之，赵氏皇族已经是摆明车吗，站在了赵胤这一边。”
“这消息可靠？”
李彦苦笑：“纵观发生的这些事儿，尤其是打开神都和皇城的大门，压制全城和神霄道宗的高手，基本上也就只有赵氏皇族能做得到了。”
“也就是说，这还只是你的猜测？”
“是猜测，但他们既然出手，也是瞒不了多久，给我些许时间就能确定。”
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这胖子还道：“还有个事儿。
按照消息来源，那天庭，自称是神仙之居所，也就是说里面不仅仅有仙人，更有神祇。
我们之前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仙道和武道上，其实是有所忽略的。
所以，我在那四方城城隍显威之后，就已然让宗门的‘天庭使者’去接引殿做了询问。
那里，是有‘神道法门’可以兑换的，就是价格贵了些。
也就是说，仙武两道是通过天庭使者传播至九州的，可这神道，估摸着就以赵胤做代言人了。
所以，那赵胤才会说得了‘天庭’所请，这里面估摸着也有些勾连。
如此，这天庭也应是赵胤的后台之一了，就是不知，他会给出多大的支持。”
“天庭？天庭！这天庭真的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正阳仙人忍不住又是一声咆哮，只是转念，他又凝神思考了片刻，再问：“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这个？暂时是没有了。”
“那都给我下去！”
正阳仙人烦躁的将所有人都赶走，在一众人即将迈出大殿时，他又幽幽的道了一句：“出去后，给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这‘永镇云州’的名头，我们既然接了，那就得接的实至名归。
再有这次的纰漏，等师尊回来，自有处罚！”
“诺！”
“诺！”
一群人逃也似的离开了，只余下正阳仙人一个人时，他脸上的怒火尽数消失，双眼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些时候，上位者就得学会‘发怒’，否则下面的人又怎会敬畏，怎会尽心办事。
正思虑间，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转身，就向着更高处鞠躬行礼：“师尊，您回来了！”
“回来了！”
有一老者出现在宗门大殿的顶端，他伸手一招，就见漫天飘落的白纸被他摄拿在手中，又好似时光倒流一般，拼凑在了一起。
剑符老祖微微低头，看着纸张上的记录，神色无喜无悲。
他问：“敲打完了？”
“敲打完了，若师尊决心已下，就可以送几位尸位素餐的师弟去闭关潜修，三代门人也就可以大力提拔了。”
“没什么下不了决心的！”
剑符老祖叹了一声，道：“宗门大了，有些毒瘤终归是不能不做，就好像人体之病灶，该清理时，就得清理干净。”
“知道了，师尊！”
正阳仙人也叹了口气：“逍遥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对同门下不去手，也只能我们来了。”
顿了顿，他又道：“示敌以弱的计划已经成了，下一步，就该是那登基大典了。
师尊，这一趟神都之行，要么就我去吧？”
“不，这一次你把握不住！”
剑符老祖摇了摇头，道：“我相信，这一次去往神都的，必然是各大仙门的老祖，所以，这一次得我亲自去。”
“您亲自去，至于吗？”
“九州都快被搅成一锅粥了，那些老家伙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这一次神都之行，参加登基大典都是其次，既定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大家聚在一起，商量对策才是正事！”
“五百年了啊，九州仙门再次接受挑战，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是该聚一聚了。”
……
现如今的莫成君，绝对算得上是消息灵通之辈。
在幻法天庭面前，即使‘九龙回音壁’也就是个原始的电报机，再有那么多的‘天庭使者’与幻法天庭中沟通交流，你一言我一语的，自是什么隐秘都瞒不过他。
再回想下赵胤寻到接引老倌儿，让他带到的信息，就不难猜测，这九州发生的种种，都在赵胤的计划之中。
这位四皇子赵胤，也算是苦尽甘来，终于支棱起来了。
只是，这九州的风起云涌，对星河剑宗或许还有些影响，对于他，就好像清风拂面，啥也不是。
他甚至没怎么理会，最多关注下进程。
好吧，主要是他这段时间也挺忙的，忙得不可开交，忙得焦头烂额，在忙着搭建属于自己的‘宗门修仙科研院’。

第331章 太虚天
事实上，这段时间不仅仅是莫成君在忙，而是整个星河剑宗都很忙。
定下了目标不算啥，是个人都能给自己弄个规划什么的，真正难的是持之以恒的执行下去。
女剑尊沈锦绣自是知道这个道理的，所以，她几乎是在‘三十年规划纲要’敲定以后，就马不停蹄的开始了各种安排。
事儿很多，课题也杂，那她就按照规划书把课题化整为零，再选合适的人负责，由负责人牵头出方案，出物资清单，出人员需求，出执行方案，出具体规划等等等等……
庞大繁杂的工作就这么不断细化，也就被分摊了下去。
也得明说，星河剑宗在上一战中确实‘损失惨重’，但绝对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尤其是完整的保留下了‘丹器符阵’的辅修体系，和宗门数百年积攒下来的物资底蕴。
这些才是这庞大‘规划纲要’能执行下去的基础。
当然，这么多课题同时执行，自然会有冲突。
用地的冲突，资源的冲突，灵材的冲突，人力的冲突，几乎是方方面面都有。
而这，就需要女剑尊坐镇星河大殿，领着若离仙子等一干人居中调度了。
至于莫成君这里，毫无疑问的领了‘宗门修仙科研所’的课题，且以他的身份地位，自是要人给人，要地给地，要权限给权限，要灵材给灵材，毫不含糊。
就比如说宗门核心之地，云渊峰山脚下就有一处隐秘之地已经开挖了。
千机阁出了三位常用营建的大师和数十门人，领着上千的内门弟子正在此工作。
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在此处建成一座向上七层，向下四层的超大型实验室。
不仅仅要有该有的阵法防护预警，还得满足莫成君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以及为后续扩建留下了充足的空间。
好吧，就为了这个，三位建筑大师是没日没夜的工作，出了足足十七版设计稿，不知薅掉了多少根头发，才让莫成君勉强点头。
当然，他们其实也不亏。
因为，为了方便直观，莫成君在幻法天庭为他们单独开了一个‘程序’，类似于‘模型制作’，可以通过意念虚空建模，绝对比一比一还原的的模型更真实，也更立体。
原本的那一箱子设计图纸，除了专业人员，谁看得懂。
可现在呢？
投影出来，不仅仅可以随意转换方位，查看数据，还能放大缩小，走入其中查看内部细节，不要太直观。
当然，这些都还是小事，包括物资灵材，都不是最麻烦的，‘宗门修仙科研院’想要真正起到作用，最麻烦的还是人。
科研这种事儿，那真的是看人的，有些时候，一个好的课题主管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为此，莫成君还打了自己的‘脸’，前脚说不愿意回去授课讲法，后脚不仅仅是主动开课了，还一改往日不情不愿的态度，积极的参与其中。
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明确课程的具体内容，而是由上课的学生提问，去解决他们修行上的问题。
好吧，即使是莫成君，他也不敢说自己能回答所有问题，更不敢确定自己回答的就是对的。
他啊，也只能在他研究过的领域有发言权，但他会给他们启发，问他们遇到问题时自己的猜测，有没有深入研究，有没有想过怎么验证，得到了什么结果，又或者缺了什么实验条件等等等等……
是的，他是在引导着他们自己去思考，也在筛选，筛选符合自己要求的人。
他来星河剑宗近三十年了，开课的时间也不短了，在独特的授课模式下，他早把自己的思考模式，分析方法，验证理论，乃至于创法四步都分享出去了。
听了他的课，若真有创法方面的天赋，又或者研究方面的能力，也早就有所思考了。
而莫成君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群人给挑出来，再选择他们适合的课题，安排下去。
他这一系列举动，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察觉不妥，在结合星河剑宗这段时间的举措，自然能猜的出来原因。
于是，这段时间，莫成君的大课就越发火爆，而他也是挑出了不少好苗子，尤其是以悟道殿长老居多。
这群最早接受他思想洗礼的老人家们，也是最痛苦，最茫然，最无奈的一批人。
但跨过那个阶段后，他们也是最先重塑三观的一群人，而这些人，也顺理成章的成了‘宗门修仙科研院’的中流砥柱。
比如说，这最先定下来的就是传功长老沈默林。
这一位现如今已是阴神大修了，实力强悍，本来都准备闭关，悟几门剑道神通来着。
可一听莫成君要选人，立马就跑来排队了。
而他也仗着自己过硬的‘业务水平’，第一个领取了科研课题，即‘修行法门的改良’。
星河剑宗的主流法门早已经通过了《九息服气》之法的改良，就连阳神剑尊现在用的法门也加入了‘天地灵机对于精气神’的恢复。
这自是不用说，所以，这‘修行法门的改良’，准确来说就是提高修炼速度。
莫成君在之前完成了对于《混元气》和《七玄剑气》的改良，可后来在‘金丹九玄芒’和‘赤子元婴气’上就没下功夫。
一方面是没时间开课题，
另一方面则是破了四十大限后，他妖孽的资质已经展现的淋漓尽致，这修行速度已经够快了，快的他都不敢提速，生怕过犹不及，出了其他问题。
可他不需要，星河剑宗的其他门人弟子需要啊！
你可以问问宗门九成九的修士，会不会嫌弃法门的修炼速度提升？
为此，莫成君还把之前创法积累的资料，包括改良的思路，验证的方法，错误方案的积累等等，统统都给了他。
别觉得这些不重要，事实上，有了这些就等于走在成功的路上了。
当然，为了课题的细化，沈默林也只负责‘赤子元婴气’的法门改良，‘金丹九玄芒’则是由一位名叫‘余英俊’的金丹圆满修士负责。
这一位长得其实一点都不英俊，甚至有些丑，且性格也比较耿直，好吧，就是很‘轴’的那种。
要说他对于创法的理解有多深，其实也不然，但这一位的执行力是真的强。
莫成君把研究资料发下去，这一位是直接上手就开始实验，还是拿自己做实验，唬的不行。
至于阴神和阳神境的修炼法门，女剑尊其实也想寻极为长老开课题的，她觉得既然都开了，那就并驾齐驱好了，可却被莫成君给否了。
原因也简单，莫成君自己就是元婴大修，他虽没有深入，但可以肯定，自己之前的那些方法和经验，在金丹和元婴这两个境界还是适用的。
再往上？
好吧，他连阴神和阳神，具体有什么质变都不清楚，自然不敢冒险。
或许别人不在意，但科研不能出人命，依旧是他坚持的第一准则。
而第二个敲定课题的，则是薛岭。
其实是两小只都找了过来，他们跟着学习了这么久，也是想让干爹给安排个课题，实践历练一下。
有这想法自然是好的，但具体什么课题呢，就很头疼了。
巴霓裳已经确定走‘术修’的道路了，莫成君给选的一门主修功法，现在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不宜分神，所以莫成君给否了，让她专心修炼。
倒是薛岭，莫成君觉得得给他找些事情做，就把测量‘幻法天庭覆盖范围’的任务交给了他。
做这事儿，自然是得了解‘幻法天庭’底细的人，适合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而莫成君盘了一下，就薛攀最是合适。
倒也不需要他到处跑，只要在幻法天庭中选几个合适的人，以‘任务’的模式下发，让他们往边界跑就可以了。
现在已经确定了蟠桃园覆盖的范围是个圆形，只要知道了半径，也就能算出来面积。
再就是薛攀对于浮空仙岛也熟，莫成君给了他进出的权限，只要监测好蟠桃树的成长指数，对比扩大的范围，就能绘出曲线图来，后期只要计算好了。
薛岭接了这‘课题’也是极为兴奋，拿着莫成君总结的资料就跑了，居然没几天后，还跑来提了两个意见。
第一，‘幻法天庭’之名，其实不太好，尤其是对那些‘天庭使者’宣扬时，名字太low了，建议换一个。
这个莫成君虽然不怎么在意，但还是听了他意见，最后定了名字是‘太虚天’，也算贴切！
其二就是神通《黄粱一梦》了。
倒不是这神通有什么问题，而是星河剑宗本就有这神通的公开版本。
以前呢，幻法世界，哦，现在改叫太虚天了，没那么大的名气时，传出去也就传出去了，无所谓！
可现在，太虚天已经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这《黄粱一梦》神通再放到外面，任人观看，就不太合适了。
这就好像你把自家的‘技术核心’在网上公开，这世界又没有‘知识产权’一说，搞得不好被人抓住了bug，就被偷家了啊！
这么一想，莫成君也是惊的一声冷汗，他不敢耽搁，直接寻到了女剑尊，把《黄粱一梦》在星河剑宗的拓本都收了回来。
原本，他还想着把《黄粱一梦》列为三十六天罡神通的，现在也打消了这个想法。
往后余生，这估摸着真就是独门秘籍了。
在这之后，藏法楼出了三位长老，十八位真传和六十四位内门弟子，接了‘功法密录的誊抄分类’的课题。
太虚天内现如今已经积攒了不少功法密录，都是天庭使者们上交的，没法子，谁叫就这些密录最是之前呢，贡献点给的多。
这些，虽多是武道功法，却也有不少术法神通，异术法门，不说多强，却是绝对的内容丰富。
若是单纯的誊抄，自然用不着长老和真传弟子出手，内门弟子就干了。
最主要的是分类，是甄别，是选出理念独特的部分，最后方便查阅。
这些，在外人看来可能没啥用，但在创法这一刻，那就是绝世宝藏了。
除此之外，莫成君还从丹、器、符、阵、御兽、灵植等六个部门各选出了一位大师，让他们各自主持各自领域的变革。
这些，他其实懂得也不多，但他可以给思路，给想法，给理念，再把他们引入‘太虚天’给一定的权限。
你问为啥要给‘太虚天’的权限？
那自然是集思广益了！
你们得相信，‘网友’的力量是无穷的，通过太虚天下达任务，那些在器宗，太乙丹宗，药王门的天庭使者，绝对会积极的给予帮助。
除此之外，莫成君还定下了诸如‘如何快速领悟剑意’，‘如何增强剑意的瞬间输出’‘剑意到剑道神通的领悟细化’‘术法和剑道的绝对差异’‘四季剑意的快速领悟和融合之法’等等足足十七个课题……
好吧，课题若是细化，那真的是无穷无尽的，而这一次，他也不是课题挑人，而是人挑课题。
有合适的人，在某方面有困惑，提出想法，有基本的实验规划，那莫成君就给吸纳进来，给予一定的帮助，让他们自由发挥。
这些，自然不是都能取得效果的，但这就是科研，投入大，周期长，但只要有了成果，收获也足够丰富。
而等课题定下来后，科研实验室也建好了，千机阁的速度还是值得信任的，等所有人都开始‘上班’后，课题也开始一点点的推进。
别说，这群刚刚转职的‘创法师’，那绝对足够的狂热，一个个是真的什么都敢尝试。
莫成君自是得在旁边盯着，盯着他们别‘作死’，也为他们解决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更努力为每个课题找寻到正确的方向。
这事儿，别看都不大，但不要太繁琐，什么鸡毛蒜皮的问题都能到他这里，也是把他忙得够呛。
忙就算了，主要是心累啊！
就好像你带着一群小朋友出去玩，那真的是各种状况频出，能把你烦死。
所以，莫成君很干脆的又把巴陵儿给拉来了。
这一位也想开个课题，叫什么‘剑意对人的性格影响深的层次剖析’，好吧，这课题其实也挺有意思的，但你巴陵儿是科研的料嘛？
是不是还不是我说了算！
我说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
你巴陵儿，这么好的社交能力，不用真的可惜了。
所以，在莫成君的强烈劝说下，巴陵儿成了科研院的后勤主管，统管一切物资的领取和分配，人员的招聘和培训，课题进度的观察和汇报，对外交涉事宜等等……
啥，你说这超过了后勤的范畴？
呵呵，范畴什么的，还不是莫成君说了算，总之，有事找巴陵儿，没事也找巴陵儿，只要不出人命，别来烦我就行了。
好吧，巴陵儿给拉了过来，莫成君终于轻松了。
而他细细一算，又是近半年过去了，科研院的事儿基本上已经走上正轨了，那他终于可以忙自己的事情了。
他手中的课题，早已经饥渴难耐了啊！

第332章 选课题
星河剑宗这边在忙，九州自然也不会歇着，时间匆匆而至，眨眼间，已经到了金秋十月，人皇登基之时。
“参加吾皇……”
“万岁！”
“万岁！！”
“万万岁！！！”
当钟声九响，山呼海啸的呐喊声自紫金宫中传出，一瞬间传遍皇城，也传遍了神都，更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九州，无数人期待着的变故却并没有发生。
帝胤身穿龙袍，腰悬宝剑，一步步又走到了人皇宝座前，接受无数人的顶礼膜拜。
过了今天，他就是真正的人皇了，这一路走来，虽颇多艰险，可这一天终于是到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迷醉的，迷醉在权利带来的快感中，可也不过是一瞬之后，他就清醒了。
低头垂首，他看到了那些伏跪在地的朱紫大员们，一个个用尽了全力呼喊，好似生怕被别人压住了风头，显得自己不忠心一般。
但也有不尽心的，比如说最前排的那十几个人，皆身穿蟒袍玉带，一个个或气度森严，或贵气逼人。
这些个都是他的亲亲兄弟，和他竞争人皇之位的皇子，曾也得了八大仙宗的大力支持，混的风生水起。
可现在，他们都被带到了此间，放到了这里，见证他的登基。
当然，你要问他们是否服气？
呵呵，能服气就见鬼了。
别看他们现在是跪着的，可那挺直的脊梁，绷紧的肌肉，铁青的脸色，以及时不时的抬眼偷瞄，都表现出了他们的‘倔强’！
只是，也就扫一眼而已，帝胤就不再看他们了，而是看向远方。
在此之前，这些人还是他需要重视的对手；可过了今天，他们什么也不是了，也不值得他耗费心力。
而他需要重视的对手，已经不在此间。
……
神都，
庞大的地宫中。
那位开创了一个时代，九州最尊贵的老人家端坐在他的宝座之上，佝偻的背挺得比直，花白的头发被梳的一丝不苟，一柄阔剑放置胸前，两手交握其上。
虽人已老，但这一刻，他再次展示出了什么叫皇者威仪，一举一动之间都有浩荡威压。
而这偌大的宫殿中，虽没有第二人现身，却有不知多少道强横的神意纠缠在一起。
“帝昊，帝昊，你不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嘛？”
“交代？交代！哈哈，你们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帝昊这一生杀戮无算，敢让我给交代的人，不多了，你确定要？”
“你……”
又一个声音插入其中，温和有理：“好了，好了，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别和小年轻一样三两句话就炸！
我们这次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来看你俩吵架的，当然，你们要真能分个生死，那当我没说，你们继续！”
“行了行了，你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都给我谈正事儿。”
一个冰冷无情的声音开口，四周为之一静，而他话锋一转，直指帝昊，问：“我们虽然插手了人皇之争，但都是在协议内的，我们没有破坏誓约，也没有夺你赵氏的位子，所以，帝昊，你不该出手。
这个，你得给我们一个解释？”
对于这个人，帝昊保持了几分尊敬，他微微沉吟，道：“如果你们非要解释，那我给一个好了。
原因也简单，八大仙宗和赵氏皇族共治九州的局面已维持五百余年了，我觉得还不错，暂时不想改变而已。”
“你说不想改变就不改变啊？”
那人又忍不住了，可一个转念，他似是明白了什么：“等等，你的意思是……，你这是看不起我等？”
“看不起？”
“不，不，不，我承认在座的有些人值得我尊敬，但有些人……呵呵！”
帝昊几乎是极尽所能的嘲讽，可实话就是，这里面除了那么一两位，其他人还真不值得他给面子。
比如说云州剑符宗的老祖，比如说海州青玉宗的太上，这两人到现在都没开过口。
只是，这终究不是斗嘴的场合，顿了顿，他还是道：“那天庭只出了一招，就挑起了九州不知多少人心中的野望。
我赵氏皇族不想丢了这人皇之位，而诸位，估摸着也不想被人取而代之。”
此言一出，当真是满场皆静。
这里的存在，无不是九州人族金字塔最顶尖的人，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他们对于局势有着明确又清晰的看法，无谓的口舌之争其实没多少必要。
所以，他们很清楚，现如今的九州处在一个很微妙的节点上，有天庭给的那些，往后的人族或许会越来越强。
但他们八大仙宗还在不在？
这就很难说了！
所以，他们其实也会有惶恐，因惶恐，才有了这一次的会议。
许久，有一个声音不服气道：“难道，你做的这些都不是为了那个她？”
“闭嘴！”冰冷无情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的发言，又道：“这理由，我认可了！”
“认可！”
“复议！”
“我复议！”
“弃权！”
“复议！”
“……”
“那么，下一个议题，这天庭所传之神道，我们该如何处理？”
“不可姑息。”
“毁灭才是王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
“看来大家的意见挺统一，但我得泼一句冷水，神道不足惧，但天庭呢？
毁了神道，你们就得直面天庭的怒火，你们真的愿意？若是，天庭找上门来，你们该怎么办？”
“一群藏头露尾之辈，我猜他们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必然没多少势力。”
“确实，很多人都是这么想，包括那位补天使者，然后，他们都败了。”
“所以，我猜那天庭该有什么限制，不可能那般无所顾忌，但我更相信，那天庭若是愿意付出代价，估计能做出很恐怖的事。”
“这一点，我认可，所以，只要不是天庭直接出手，那我等最好不要直接和他们对上。
当然，你们要是愿意为天下先，那我也没意见，刚刚试探一下他们的底。”
“问题又来了，我倒是想试，可往哪儿试去？
那洞天寻不到，那太虚天进不去，看似好像挺近，其实根本摸不着。”
“言归正传，那天庭先放放，我们现在说的是神道！”
“既然没法堵死，那我们不妨换个角度去处理。”
“怎么说？”
“这里是那天庭给的《登神之术》的拓本，是关于神道修炼之法，大家都可以拿一份回去，若有疑虑，也可让宗门内的天庭使者去那天庭换取，只要耗费些贡献点而已。
有道是堵不如疏，我们既然没法彻底禁绝，那就得考虑接受，容纳以及掌控。
下面，我们讨论一下这神道归属的问题，我赵氏皇族可以分一部分神道权柄给各大仙门。”
“这也可以分？”
“自然！”
“那具体说说。”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
“……”
在一时三刻之后，这一议题又敲定了，那冷漠无情的声音再次开口：“下一个议题，也是最重要的，应对现如今的人族九州，我们该何去何从？”
“若真到了事不可为的地步，我且有一个意见，那天庭曾言，仙武一体，我们可以考虑下，这么这么做……
再有，这九州之地自大夏开始，维系已有两千年之久，若事不可为，当祸水东引，转移矛盾，或可解我等灾祸……”
“此册，若事不可为，真的可以考虑！”
无论如何，这一日登基大典完美结束，八大仙宗各派使者参加，人皇之争也彻底落下帷幕。
……
与此同时。
星河剑宗。
莫府，书房内。
一张书桌被分成了两半，一边放着一大推资料，另一边还是放着一大堆资料。
不同的是，左边那堆资料上有一张白纸，写着的是‘神道体系’，右边上则写着‘法力结构图谱’。
而莫成君呢，则是先摸摸这个，又翻翻那个，一脸的神色纠结。
他自是准备开新课题了，原本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之前那‘法力结构图谱’的课题还没完，现在只是深入就可以了。
先把那‘玉简’的结构和制造工艺给完善了，最好能到量产的地步，再深入研究法力的结构，分析其质变的原理，直到最后，看能不能寻找出《星河剑典》的缺陷。
瞅瞅，这一条龙的研究思路，在他脑海里都不知转了多少圈，很多实验都有了初步的想法。
但他为什么又把神道体系给拿出来了呢？
自是因为，有需要啊！
神道，这个脱胎于鬼神之道的体系，虽说根基扎实了，但那也就是基础，和盖大楼把地基打好了没区别。
可接着呢？
再往上该是个什么境界，不能就小神，大神，强大神，上古神之类的吧？
还有这修炼到精深，是否有什么变化，有没有质变，质变后能有何种神通，神通该有怎样的伟力？
这些问题不要太多。
之前呢，莫成君不是没想到，而是觉得，有这个《登神之术》第一版就够大家修炼的了，结果呢，这神道发展太快了！
九州且不去说它，各种限制太多，可洞天没有啊……
莫成君之前都没怎么在意洞天内的状况，可一转头就发现，三位太上长老做的实在是太出色了，外加上说书人的到处宣传从未停止，以至于洞天内几乎人人信神。
这仙道缥缈不可触，可神道就在手边啊！
且还时不时的来个神迹，什么显圣，诛邪，度厄，赐福，除魔，治愈，赐子，姻缘之类的不要太多，见得多了，可不就信了嘛。
结果就现在这状况了，这神道发展的太好，都快超出原有的框架，急需深究。
莫成君要是那些不负责任的，放任自流，任其野蛮发展也行，可他终究不是那种人。
“唉……”
莫成君长长的叹了口气，他虽说面上纠结，其实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事有轻重缓急，这‘法力结构图谱’可以放一放，但这个神道体系的拓展延伸，是逼到眼前的事儿了。
所以，干吧！
大手一挥，书桌上的资料就少了一半了，莫成君又把那写着‘神道体系’的纸张拿起，发泄式的一丢，任由其飘飞落地。
这才拿出资料，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科研第一步，还是得先找感觉，所以还是得把之前的研究资料细细过一遍才好。

第333章 愿力提纯
在刚刚开启课题时，莫成君还是会分出部分精力，关注一些课题之外的事情。
比如说科研院众人的课题进展，他会帮着分析分析具体问题，把关一下实验计划，给些意见什么的。
再比如说关注一下洞天的发展，既然大家都说这‘盛世大唐’可以有了，那自是真的该有了。
只是该如何促进大一统王朝的出现？
这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再就是莫成君已经是元婴大修了，这元婴境界的修炼自然不能落下。
星河剑宗自是有足够多的修炼心得密卷任他翻阅，再加上这洞天的充沛灵机，加上卓越的天赋根骨，他修炼起来自是一日千里，如同做火箭。
可单纯的速度已经不是他追求的了，他努力调整的，还是修炼和科研在时间上的合理分配，尽可能做到两者的平衡。
且，大部分元婴大修都会趁着突破的这段时间，多悟一些秘法，修一些神通，炼一些法宝，以求完成金丹和元婴的质变，真正拥有元婴大修的杀力。
但莫成君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
他和别人终究是不一样，神通秘法不缺，虽现在法力值跟上来了，多花些时间，就算是凑个三十六天罡之数的神通，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种单纯数量上的堆砌也没啥意义，华而不实，他不取也。
当然，以上这些都只是正餐之外的开胃小菜，莫成君真正投入大部分专注和精力的依旧只有神道体系。
只是，不同于之前的连个观察对象都找不到，这一次，不论是洞天之内，还是九州之地，神道体系都已铺开。
有名有姓的神祇和不怎么有名的神祇一大堆，他有了足够的研究素材。
唯一的问题是，他之前开的课题都有明确的目标，想要达成什么结果，在开课题之前就已经明确了。
而这一次，目标相对模糊，能取得什么成果，有什么灵感，算是走一步看一步。
这更像是对神道体系的一次深入探究，是在打好了基础后延伸和拓展。
再就是，这一次课题没有时间上的限制。
自来到这方世界三十余载，此时的莫成君该是最有安全感的，心态上已经没那般紧绷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会懈怠，科研，还是讲究一鼓作气的。
大约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莫成君终于把之前积攒的资料来来回回，仔仔细细的又过了几遍，加深了一下印象的同时，也努力的从字里行间寻求灵感。
好吧，准确来说，能够提出的问题依旧一大堆，但要说到解决的思路，探索的方向，以及那如天马行空的灵光一闪？
呃，这个哪里是容易的！
半月之后，他再次进入太虚天，座到了那凌霄宝殿中最尊贵的位置上。
虽然，他并不喜欢那种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感觉，但借着幻法天庭，和那封神祭台，他几乎可以将自己的视野投入到每一位神祇身上。
这是无与伦比的便利了。
然后，他就看着祂们，或是聆听信徒的祈祷，或是回应，或是入梦，或是赐予神术，或是动用某些手段为人趋利避害，反正是每日忙忙碌碌，不得停歇。
自然，有忙碌的，也有懒惰的，更有某些神祇不务正业，居然在营建自己的‘家’。
理论上，肉身修神道也是可以的，但就现状来说，大部分的神祇都死了之后，剩下了魂体的鬼物走上了神道之路。
祂们借着神庙和信徒可以将意志降临凡间，但祂们的本体，依旧在阴土冥域之中。
只是，他们可以以庙宇为锚点，在庙宇的背面，阴土之上修建自己的居所。
这些居所也是有讲究的，若信徒不多，香火不旺，那就开辟一家一户之地。
最典型的就是土地公和土地婆，他们只掌管一村之地，就那么点信徒和愿力，也由不得他们瞎折腾。
可若是香火鼎盛，信徒众多，自然就有取之不竭的香火愿力，那就是建一座城都可以，而这里面典型代表就是城隍了。
众所周知，人死为鬼，而这鬼也是有阴寿的。
只是，在阴土冥域这等危险的地方，能好好的活到阴寿穷尽的鬼物其实不多。
这就好像身处阳间乱世，又有几个人能活到寿终正寝的？
可神祇，就可以将自己信徒的灵魂，收入自己营建的居所之中，得享阴寿，安稳度日。
且，这最初的鬼吏，也都是从这批信徒鬼物中选拔出来的。
他们不仅仅可以担负起各种职位，协助神祇管理鬼城，也可以减轻神祇的负担，穿梭阴阳两界，降临人间，回应信徒的祈祷。
当然，既然是工作，自然就得有报酬，大部分神祇是会分一些香火愿力给手下鬼吏，而这群鬼吏也可借香火愿力修炼，走上神道之路。
或许有那么一天，他们会有更进一步的机会，成为真正的神。
老实讲，这等‘变故’自然不是莫成君设计好的，那更像是打好了基础后，各家各户的自由发挥，房子建好了，至于怎么装修，那就看个人喜好了。
而无数神祇在添补增减，就让整个神道体系越来越丰富，也越来越完善。
只是，有好的变化，自然就有坏的；有的神祇兢兢业业，却也有神祇打起了歪主意。
这一点，洞天之内还好，有三位太上长老坐镇，更有看得见摸得着的天庭压着，没有神祇敢胡来。
可云州就不一样了！
别看神道出现的时间不长，可‘走捷径’这种事儿几乎是无师自通。
就有河神以神力发了大水，淹了一座小镇，虽没敢真正伤人，却也以此逼迫凡人祭祀与祂，获取信仰。
更有山神驱使野兽袭击了凡人村庄，逼得凡人每日奉上祭品，焚香祷告。
虽现在，这种事儿还只是个例，但若是没有严苛的监管和有力的惩戒，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成常态了。
而这，就是莫成君无法忍受的。
他传播神道体系，是为了给补天教找麻烦的，可不是为了盘剥和欺压凡人。
所以，出手是必然要出手的，他纠结的是直接降下雷劫，把他们劈死呢？
还是通知帝胤，让人皇处理？
又或者是用一些其他法子，比如说这天庭众神，可还有一位专管神仙的司法战神呢？
这事儿也需要斟酌一二。
不过，也是这事儿给莫成君提了个醒，凡事有利有弊，这神道体系是他弄出来的，就不能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成了害人的工具。
只是，也没等他定下章程，这次科研的第一波灵感就来了。
当然，这灵感，也不是凭空而来，就得先说说灶王爷了。
星河剑宗三位太上长老，因先前一战失了肉身，继而走上了神道，这其中一位就领了这‘灶王’的神职。
可别觉得这位掌管‘灶火’的灶王爷就很普通，事实上，凡人终究不是修士，可辟谷食气。
是个凡人，一日三餐就不可少，而只要吃饭，那就得开火？
结果就是，若非要弄个排名，这位灶王爷虽不是寺庙最多的，但家家的灶台上都得供奉一二，却是这香火愿力最多的。
又因为香火愿力最是充足，这位太上长老在修行之余，就有了一些额外尝试和研究。
就比如说，他尝试在用最纯净的香火愿力，去凝练自己的金身。
就现有的神道而言，虽说晋升的体系不全，但隐约间有三个境界。
即凝聚神火的半神境，凝练神格后的真神境，以及凝练愿力金身的金身境。
又因为有莫成君的帮助，三位太上长老在前两个境界都无比顺利，只是这凝练‘愿力金身’，属于慢工出细活，更是得用海量的香火愿力一点点堆积，自然快不起来。
而这位太上长老想用最纯净的香火愿力去凝练金身，那自然就更慢了，所以，别看他香火愿力收集的最多，但进度最低。
当然，莫成君才不管他进度如何，他就只是因这位灶王爷的这个选择，突然就冒出了个奇怪的想法——这香火愿力，到底能提纯到什么地步？
从本质上讲，香火愿力取自千万人，这‘驳杂性’几乎是刻入骨子里的。
哪怕有神火煅烧，去了‘精气神’上的个人烙印，但说白了就是个初步提纯，可以混用的地步，你要说多么纯净？
自是算不上的。
可要是在继续深入呢，用尽手段，将这愿力提纯到极致，会是个什么状况呢？
这绝对是个值得探索的方向，而有了这个想法后，莫成君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尝试了起来。
想法再多，永远是空谈，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手段。
至于该如何提纯这香火愿力？
好吧，这提纯的法子不要太多，光是一个物理手段，就有萃取，过滤，蒸发浓缩，结晶、重结晶，蒸馏和分馏，分液，浮选法，升华，液化，水洗等等等等……
只是，一一对应，莫成君就觉得哪个都不靠谱，再想想自己了解的香火愿力的本质，反而是灶王爷用的神火煅烧法，有些意思。
香火愿力的收集，最初是得过一下神火，但那就简单烧一下，可若是继续深入呢？
别人烧一会儿，我就烧它三天三夜。
别人是烧一下把‘精气神’的个人烙印祛除，达到最低标准就好，那我就非得把其中的‘所有杂质’都烧个干净才行。
那这法子有用吗？
灶王爷已经用实践证明了，长时间煅烧后的香火愿力却是灿灿若金，看起来就很不凡。
但莫成君觉得还不够，神火是个啥？
不过是三昧真火的简化版，与其用神火煅烧，那我不如直接上三昧火了？
有了这想法，莫成君就忍不住了，他出了太虚天，就钻入了自己的炼器室。
好吧，这里自建成后就没用过，但他想用自然是可以用的，取来鼎炉，又把那莲台法宝取出置于鼎炉之下，灌注‘精气神’化为灯油，又取三昧真火点燃。
‘轰’的一声，鼎炉直接被烧的通红，而莫成君则伸手一招，就是大量的香火愿力涌入其中，焚烧起来。
就这莫成君还不满足，他又跑了一趟炼器峰，寻了人为他的炼器室引来了天火和地火，想着三火灼烧。
好吧，就是对比过后发现，这一加一也没有大于二，天火地火根本无用，他又给撤了。
而这一烧，就是足足七七四十九日，等出炉后，那些香火愿力虽依旧附着‘精气神’，却再也不见了个人特性。
但这还没完，香火愿力之‘杂’，再有‘精气神’的独有个性，也在于其中承载的祈愿。
莫成君之前有过规定，铸就香火金身的愿力至少也得取自虔诚信徒，只因为这虔诚信徒的祈愿足够的纯粹，少了祈愿的反噬，也就没了香火之毒。
可那位灶王爷连虔诚信徒的香火都觉得驳杂，他只取自己的狂信徒的祈祷所得。
果不其然，这香火愿力的品质又上了一层。
但莫成君就觉得，香火愿力沾了祈愿就是不好的，所以，既然要做到极致的提纯，那最好是取那些没了祈愿的香火愿力呢。
这想法似乎有些不切实际！
毕竟，没了祈愿的香火愿力，那还叫香火愿力嘛？
莫成君刚开始也是这想法，但一转念就觉得哪里不对，似乎，还真有！
神格，凝练的各种功能模块中，是有个‘还愿系统’的，也就是当信徒达成所愿之后，要向祈祷的神祇还愿。
这一次，不为祈愿而来，只是单纯的还愿，不就是他所需要的，没有祈愿的香火愿力嘛？
这想法一出，莫成君又开炉了。
而这一炉，再练七七四十九天后，莫成君终于看到了自己所提纯的极致香火愿力。
然后，只是神识探出，与那极致的香火愿力一触碰，他的脸色就变得极为精彩。
似乎，这一次又弄出个了不得的东西！！！

第334章 功德
星河剑宗。
莫府，炼器室内。
凭空而起的龙卷风剧烈旋转，将炼器室内燥热的空气凝成一团，又从通风口散了出去，继而是一股股清凉的风灌入，吹的莫成君发丝飞舞。
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衣衫早已被浸湿贴在了身上，自是很不舒服，但此时的莫成君哪有心思去关注其他，只是瞪着双眼，看着鼎炉之内。
在常人的眼中，这炉鼎之内自是一片空白，唯有烧的通红的炉壁。
但在莫成君的《破妄金瞳》内，那里，尽是一颗颗金灿灿如同琉璃般绚烂的香火愿力，正在上下沉浮。
这就是极致提纯后的香火愿力！
几乎是本能，莫成君放出了神识，想要一窥其中究竟。
神识探查，这是修士最常用的观察手段，较之五感都要寻常，可这一次，他只觉得仿佛浸入到了一片温润之中。
犹如重回母体的怀抱，再回先天状态；又好像是《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的突破之时，神魂似混沌却又无比清明。
再回神时，莫成君就发现自己的神魂之力猛增了一大截，探出的神识不仅仅是范围上的增长，更是越发的灵动，敏锐，真就如触手一般向四面八方延伸。
一本书！
炼器室角落里放着的一本笔记，那是莫成君用来记录提纯实验变化的笔记，足足有数百页的大部头，就这么漂浮了起来，又立在莫成君的眼前，‘哗啦啦’的翻动。
一支笔，占满了墨汁，也漂浮了起来，在空白页上书写着什么。
虽然，那字很丑。
虽然，莫成君很不习惯这么写字。
虽然，用术法其实更轻松许多。
但这是不一样的！
因为，这是不借助天地灵机，实现意念对现实的干涉！！！
在元婴境界，有此等强大的神魂之力，绝对是了不起的成就。
当然，这个且不说，真正值得惊奇的是，这极致提纯后的香火愿力，对于神魂之力的绝大补益作用。
刚刚，他真就只是想探查一下而已，结果神魂之力接触，就是猛增一截。
就这，要是老老实实的修炼，还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下多少苦工！
但这还没完，莫成君又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再次睁眼，伸手，一捞……
又是一团极致提纯后的香火愿力被抓了出来，而他则猛然一吸。
就见，两道雾蒙蒙的金光被他吸入体内，继而他开始盘膝打坐，运转功法，消化这些香火愿力。
这绝对是极为危险的举动，某种意义上说，这算是异种法力的入侵，和斗法时挨了一道剑气差不多。
可伴随着功法的运转，他的体内，那和他一模一样的元婴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但这金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反而是随着法门的持续运转，渐渐褪去，元婴又恢复了原貌。
只是，整个元婴又凝实了些许……
这是肉眼无法看出的差距，但莫成君能真正切切的体会到自身法力的精进。
是的，这就是说，极致提纯后的香火愿力，不仅仅补益神魂，还能增进法力。
炼器室内。
哪怕是以莫成君的沉稳，这一刻都快跳起来了，汗湿的衣服贴在身上，有说不出的难受。
他直接一把就把衣服给脱了，就那么光着膀子，在炼器室内踱步，狂喜的神色中混杂着一丝难以置信。
可紧随而至则是疑惑？
是的，就是满满的疑惑，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极致提纯后的香火愿力即可以补益神魂，又可以增益法力？
和它相比，什么灵丹妙药都是弱爆了？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种大跨步式的提升居然没扯到蛋，咳咳，是没什么后遗症？
这算什么？
其中原理又是什么？
这一刻，莫成君只觉得自己脑袋都快爆掉了，无数纷杂的思绪到处乱飞，又有无数灵感好似拖着尾焰的彗星在眼前闪过……
他只要抓住一个，抓住其中一个，就能牵出不知多少收获。
这一刻，莫成君是兴奋的，他的眼睛亮的吓人，研究欲望都快溢出来了。
可他心中清楚，得冷静，研究将要出成果时，最该有的就是冷静，唯有冷静，才能抓住自己想要的，才能探究其后的真理。
意识海内，无边广大的中天北极紫薇大帝虚影轰然显化，只是一下就斩灭了所有杂念和情绪，莫成君变得很冷静，甚至有些冷漠。
他开始梳理自己这段时间所作所为，想跨过表象窥见真实。
然后，他突然就发现了一个事实——在研究‘法力结构图谱’时，他想达成的目标之一，就是‘空手搓出法力’。
但这其实是不可能的，在空手搓出‘玉简’时，莫成君就知道这不可能了。
原因也很简单，就是缺了‘精气神’啊！
按照《食气法本质假说》，法力的本质是个人的‘精气神’烙印天地灵机而成。
这里面的两个要点，一是天地灵机，二是个人的‘精气神’。
那就算是他以《斡旋造化》之术操弄天地灵机，在按照法力结构图谱把该有的结构排列出来，但这就是法力了嘛？
这只是汇聚在一起的天地灵机而已，类似于天庭接引令。
它有着法力的结构，却没有烙印其中的‘精气神’，自然不是法力。
可现在呢？
极致提纯后的香火愿力，它有天地灵机，有‘精气神’烙印，可不就是一种特殊的法力嘛？
沿着这个思路，莫成君又取出了自己的法器显微镜，将极致提纯后的香火愿力置于玻片之上，进行观察。
这等视野之下，他能看到的又不一样了。
原本金灿灿的香火愿力似乎变了颜色，包围着天地灵机的‘精气神’三者失去了原有的驳杂色彩，变得混沌，灰蒙蒙的，好像失去了个性。
可这是坏事吗？
或许，真不是的！
莫成君在此刻做出了第一个假设——就因为这些‘精气神’失了个性，成了啥都没有的白板，才能补益神魂。
想理解这个假设，先得搞清楚一件事儿，这三昧真火煅烧香火愿力，到底烧的是什么？
根据《登神之术完整版》中的记录，这神火烧的不是其中包裹的天地灵机，不是天地灵机承载的祈愿，而是天地灵机之外的‘精气神’。
也就是因为凡人的‘精气神’各有不同，才造成了香火愿力的驳杂。
那三昧真火就是把这‘精气神’中，带有的个人烙印给烧干净了，祛除了，清理了……
这就好像是水，甭管是矿泉水，自来水，江河水，海水，沟渠水，我只要把其中的杂质全都去的干干净净，那留下来的就是纯水。
这时候，我想要什么水，就用纯水调制好了，要盐水就加点盐，要糖水就加点糖。
那极致提纯后的香火愿力是什么？
这就是没了个人烙印，成了白板的法力！
也就是因为没了个人烙印，类似于纯水，只要神识探出，就能把其中的‘神’感染成自己的颜色，那自然就是总量的增加了。
这，也就是补益神魂的原理！
当然，以上这些都还只是假设，是不确定的，为此，莫成君又设计了两个实验。
第一，既然没了个性的‘精气神’有反补的效果，其中‘神’补益了神魂，那剩下的‘精’和‘气’呢？
是不是可以补益自身的‘精气’？
第二，莫成君曾深入研究过‘洗剑之法’，得出的结论是，以洗剑之法增加飞剑灵性，其实是把法力上的‘精气神’留在飞剑中，以此加强联系。
而被削弱了‘精气神’的法力，再次回到身体内，则是造成法力难以约束的根本原因。
那若是将这些极致提纯后的香火愿力融入飞剑，会是什么结果？
会不会提升飞剑的灵性？
从这两个角度，莫成君又开始设计实验计划，且为了取样的广泛性，他还从星河剑宗精心挑选了五个人。
这五人都是金丹中期修为，实力相差无几，唯一不同的是，修炼法门不一样。
五人中，除了一个主修剑道，其他的要么是法修，要么长于炼丹，要么喜欢御兽，要么精通阵法。
主修方向的不同，代表的就是他们法力的属性也不一样，如此，才具有广泛性。
而莫成君则一次次控制变量，一次次实验，一次次尝试。
时间流逝，但他似毫无所觉，只是沉浸在科研中，不可自拔。
也不知过了多久，莫成君终于得出结论，极致提纯后的香火愿力，确实有反补个人‘精气神’的作用。
其中，又以补神效果最佳，补气效果第二，补精的作用最差。
至于该如何使用？
那最是简单，连功法都无需运转，只要吞入腹中，自然会有体内的精气神将这部分没了个性的‘精气神’瓜分，继而反补自身。
但这种反补又不是无脑的堆数量，反而更像是潜能的积累，是潜移默化中的滋养。
若是能真正将‘它们’激发，足以拔高一个人的成就上限。
仅此一点，极致提纯后的香火愿力就是无法想象的宝贝，更不要说，提升飞剑灵性的实验，也同样是大获成功。
莫成君曾尝试过，直接分离自身的精气神，再灌入飞剑之中，以此达到提升灵性的结果。
可很显然，那次尝试是失败的。
他不知失败的原因，但就是失败了，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成功的。
没了个性的白板法力灌注其中，比之‘洗剑之法’的效果还要突出，尤其是没有循环的损耗，莫成君甚至能感受剑灵的成长。
及至此时，莫成君都不知该怎么形容这一次的发现了。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种级别的宝贝，用‘极致提纯的香火愿力’来表述，简直是对它的侮辱，完全配不上它的逼格。
所以，它得换个名字了，也必须换个名字。
那该叫什么呢？
莫成君脑海中就冒出了两个字——功德！
恶尽曰功，善满称德！
此为，香火功德！

第335章 ‘愿’粒子
研究到了这一步，莫成君自是想更进一步，他又开始尝试用功德去做更多的事儿。
比如说在灵材中添加功德，看是否能提升其品质。
比如说在法宝中添加功德，看能否拔擢其效用。
再比如说在术法神通中添加，看能否增加其威能。
甚至，他还从宗门的御兽峰寻了两头灵兽，想看看灵兽得了功德，是否有什么变化。
这些计划自是好的，可惜，等他都计划好了才发现，有一个大问题……功德没了！
就是之前辛辛苦苦炼出来的那一炉子，终于给他造完了！
那这功德没了，该咋办呢？
还能咋办，开炉接着炼呗……
只是这一次，莫成君就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了，他把灯油补满，把还愿所得的香火愿力灌入鼎炉，再把三昧真火烧的旺旺的……
然后，他就把看炉子的事儿丢给巴霓裳。
小丫头天天叫着要给她找些事儿做，这不就来了，提纯功德啊，多么重要的任务！
至于莫成君自己，他自是拿着这段时间的笔记，跑回书房去了。
这段时间的研究，已是积攒了不少资料数据和研究成果，他自然得从头再梳理一遍，其中的内容该精简的精简，该记录的记录，该思考的思考……
别觉得这没什么，事实上，这种梳理和总结才是理清思路的最好方法，也能发现之前研究时的错漏和逻辑上的不通畅之处。
这不，莫成君写着，写着，就发现了一个隐秘的思维盲点。
这功德可补益修士的‘精气神’，源自其中白板的‘精气神’起到的反补作用。
这很好理解，可这功德补益法力又算什么？
就以莫成君为例，他修的是剑气，究其根本是个人的‘精气神’烙印‘金’属性的灵机粒子所成。
那问题就来了！
功德，也就是极致提纯后的香火愿力，里面蕴含的灵机粒子可不是‘金’属性的，而是一种近乎无色透明的天地灵机。
这个，莫成君在最初构建神道体系时，就已经发现了，也是他‘灵机粒子周期表’中的一种，其特性之一就是可以承载凡人的祈愿。
可现在呢？
这两种粒子为什么就可以混合？
为什么混合后，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好吧，莫成君得承认，刚察觉这个问题时，他差点被吓死，生怕自己体内的法力混入了不好的东西，留下了什么重大隐患而不自知。
为此，他把手头的事儿都先丢下，去了闭关静室，足足闭关了小半个月，却没有修炼，而是单纯的体悟自身。
按说他现在这等感知和神识，绝对是足够敏锐了，内视己身犹如掌上观纹，但就是这么细致的一遍遍梳理，却没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
但这并没让他放心，反而更加忐忑起来。
于是，他又把自身法力存于玻片之上，置于法器显微镜下，想着能不能直观看出其中差异。
理论上讲，这该是个好法子，但莫成君为什么之前不用呢？
其实也简单，他融入自身法力的功德着实太少，大部分法力还是正常的‘金’属性灵机粒子，这‘大海捞针’一般的寻找，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再有，法力从不是静止不动的，它们有着自己的运行规律，也是因为它们动起来了，自然想看清楚就更不容易。
其实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吞一口功德融入己身法力，再把这批法力给单独出来，不融入上丹田内的元婴。
如此，也就有了样本！
可问题是，在不确定后果的情况下，莫成君不愿意再冒险，且，新的功德还未出炉，他就算愿意冒险，也得等……
莫成君现在，就是不愿意等！
于是，他开始把自身的法力进行分批，用排除法，又足足努力了小半个月，观察了五千八百九十三份玻片，眼睛都快看瞎了时，终于寻到了样本。
他在自己法力之中，‘金’属性灵机粒子的结构内，观察到了不是‘金’属性的灵机粒子。
那是‘透明无色’的灵机粒子，外面裹挟着‘精气神’的烙印，嵌入到了赤子元婴气的结构中，成了其中一个零件。
值得一提的是，莫成君在这个过程中，居然画出了‘金丹九玄芒’和‘赤子元婴气’的法力结构图谱。
在此之前，莫成君就绘出了七玄剑气的结构图谱，那是四个‘金’属性灵机粒子组成了正三角体，在做某种规律运动时，几乎是每个面都正对一个锐角。
这或许就是七玄剑气锋锐无双的由来。
而金丹九玄芒则有异曲同工之妙，它同样是正三角体，但更大，更紧致，也更密集，其中的每个角都是一组四个‘金’属性灵机粒子构成的正三角体。
也就是说，任何一道金丹九玄芒则是由十六枚‘金’属性灵机粒子构成的更大的正三角体。
然而，这种情况到了赤子元婴气时，就有了改变。
从表面看，赤子元婴气像是旋转的陀螺，不，这并不贴切，应该说是下雨天撑开，又不断旋转的伞。
因为是不断的旋转，这伞的边缘会甩出雨滴。
别看这结构更大了，好似容易观察，但实际上，因为运动起来的更加剧烈，想要看清楚其中每一道赤子元婴气包含了多少次一级结构，是极不容易的。
莫成君是真的把《破妄金瞳》给发挥到了极致，才约莫的估算出每一道赤子元婴气，应是有九组次一级的金丹九玄芒组成。
其中，有一点做‘伞尖’，八点做‘伞沿’，以灵机粒子伸出来的触须勾连，坐着逆时针旋转，再向某个方向做冲锋姿态。
好吧，莫成君甚至能够想象，这么一道剑气激射而出，足足一百四十四每‘金’属性灵机粒子，在一个方向上爆发其存储的暗能量，会是何等威力。
仅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除了莫成君这种不能以常理论的，其他的修士，想要跨过境界壁垒斗法是多么的不易。
当然，研究到这里，莫成君更好奇的是，人体经脉窍学的循环体系到底是有何种伟力，居然能将法力塑造出这等繁复又精密的结构？
请注意，研究到现在，莫成君还只是观察了自己的法力。
这世间，法力何止千百种，其中的结构又何止千百种？
每种结构都有不同，那就代表着人体经络窍穴又能复杂的何种程度？
这是莫成君都无法想象的。
若是他想要深究，从这个角度深入下去，必然也会有收获。
估摸着‘法力结构图谱’这个课题，就会有大的推进了，可现在他研究的是神道，是功德……
莫成君还是克制了，克制了深入钻研的冲突。
他只是把已经画出来的法力结构图谱给收录到了资料中，又回归了正题。
那什么是正题呢？
自然是功德在赤子元婴气中的作用！
因为赤子元婴气是不断旋转前进的，其实作为‘伞沿’的八道次一级结构（即金丹九玄芒），几乎是无时无刻的不在运动，破妄金瞳都难以分辨。
可莫成君寻到的这个样本，那枚‘无色透明’的灵机粒子都在‘伞尖’上，相对静止，就更好观察一些。
且，就因为它是‘无色透明’的，和其他‘金’属性灵机粒子颜色不太一样，看起来还挺显眼的。
可它虽然显眼，但作为构成法力的一个零件，居然就和‘金’属性灵机粒子一样，老老实实的完成自己的‘工作’，起到该有的作用，没丝毫不和谐之处。
要知道，‘金’属性灵机粒子的特点之一就是排外，非常的排外，属于‘绝绝子’的那种类型。
莫成君当初为了研究幻法神通，其实有尝试过学习那门真仙法门《蜃龙眠》的，可刚刚生出的一点法力，就被那时的七玄剑气给赶尽杀绝了。
表现的特质是真的不要太，可面对这‘无色透明’的灵机粒子，它们却视而不见。
仿佛将它当成了……同类！
是的，就是同类，默许了它的存在。
这绝对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儿，莫成君惊的都无法用语言形容了。
也是这时，七七四十九天的炼制时间过去了，巴霓裳灰头土脸的离开了炼器室，一脸幽怨的看着自己的干爹。
而莫成君却顾不得她，只是看着丹炉内的功德，一脸欣喜。
但这一次，他并没有执行之前的计划，而是寻来了不少人，实力从引气到阴神大修都有，更主要的是主修法门各有不同，每人的法力属性都有独特之处。
然后，他又设计出了一套特殊的吐纳之法，可以和各自的法门嫁接，正常生成法力。
但这法力却不入上丹田泥丸宫，反而被提取出来，成了样品。
而闭关之地，自是莫成君亲自设计的地方，吞吐的有功德也有天地灵机，他按照不同的比例进行了划分。
这一番举动颇大，着实吸引了不少人来，就连若离仙子也因有事儿跑了过来，却被莫成君抓了壮丁。
好吧，研究状态下的莫成君情商变得很低，却也更加放的开，若离仙子都被他丢到炼器室，和巴霓裳作伴，去看炉子去了。
是的，这第二炉功德炼出来了，但很显然是不够用的，那就接着炼呗。
至于莫成君，则拿着样品，瞪着通红的眼睛，再次回了书房。
这一次，他要一次看个够，非得看透其中虚实不可。
也是这一次，他才发现，这‘无色透明’的灵机粒子确实是独一无二的神奇。
它好似‘万能粘合剂’一般，可以适用于任何法力之中，成为任何灵机粒子的替代品，且能表现出任何灵机粒子的效果。
好吧，这个‘任何’也得打个问号，因为他尝试的法力种类还是有限的，但不得不说是，在他尝试过的种类中，这‘无色透明’的灵机粒子都能替代原本的粒子。
至于副作用？
应该是没有的，至少莫成君现在还没发现。
也是这一次，莫成君终于给‘无色透明’的灵机粒子定了一个名字，曰：“愿”！
‘愿’属性灵机粒子，其特性之一，承载祈愿，是神道存在的根本。
其特性之二，模拟，几乎可以模拟任何灵机粒子的效用，堪称万变。

第336章 功德金身
星河剑宗。
莫府，书房内。
莫成君从书架的最上层搬下来一个不大的盒子，从中取出一本书，吹去上面的浮灰，就看着那《天书》二字，略有些出神。
应该说，关于‘灵机粒子特性’的探索，不仅仅是他在做，而是整个九州人族仙武两道都在做。
甚至可以说整个仙武两道的发展史，就是人族对于灵机粒子特性的探索，尝试和利用。
什么‘金木水火土’的五行学说，
什么‘地火风水’的混沌说，
什么“东方青龙，南方朱雀，西方白虎，北方玄武”的四象说，
乃至于‘雷霆、冰霜、时间、空间，幻法，命运’之类的杂说……
可以说，修炼法门和神通秘术的不断更迭，就取决于对这灵机粒子特性的不断深入钻研。
当然，你要问这些学说到底哪个是正确的？
它们，或许都有正确的一面，却又无法涵盖所有，就像牛顿的力学三定律，在微观和高速领域，就失了效用。
再从莫成君的角度来看，这些都是古典主义的世界观，充斥着先人在蒙昧时代，对世界本质的猜想。
说人话就是，全特么都是拍脑袋的瞎猜……
而莫成君对于灵机粒子的研究，其实也没少过。
从最初觉醒‘见天地’时，直观看到天地灵机，再到每一次对术法神通的钻研领悟。
从研究剑意时，得出的《剑论三》，天地灵机具有能量存余性和灵性；再到《破妄金瞳》大成，点齐了空气中常见的四十九种灵机粒子。
最重要的，还是他手中这本《天书》，两大结论，直至修仙的本质，其实，研究的对象就是这灵机粒子。
无形之中，莫成君做了很多工作，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并没有为‘灵机粒子特性’单独开一个课题。
但你得理解，这方面的钻研和领悟，属于可遇而不可求的那一类，在这之前，他总觉得时机还不成熟。
直到这一刻，在这一刻，藉由‘愿’灵机粒子的两种特性，在联系之前研究所得，莫成君突然就有了某种明悟……
灵机粒子的特性，应该是可分为两个部分的，一方面叫通用特性，一方面是独有特性。
通用特性，很好理解，就是所有灵机粒子共有的特性，多是取决于粒子本身表现出的效用。
其一，能量存余性。
即总会有一部分惰性暗能量不易驱使，由此才能衍生出剑意，以及活跃期和休眠期灵泉之眼的区别。
其二，伪智能性，即灵性。
代表是术法中的‘术法圆满，巅峰生灵’，剑道中的‘剑演天地’，再有四季剑尊家里的那双丫髻小女童，剑灵化形。
其三，共振。
大家再想想那些个术法神通，哪个不是以自身法力，共振外界天地灵机才能成型。
否则，光是个人的法力又能有多大的威能？
就这一点，莫成君又给分成了‘同属性共振’和‘异属性共振’两类。
区别也简单，你火属法力，驱使空气中的火属灵机粒子，自然就容易，也就是同属性共振了。
可若是火属法力，驱使空气中的水属性灵机粒子，不是不能，但效果就是事倍功半，难得一塌糊涂。
这一点，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特定法力和配套的神通了。
如剑修，你不修剑气，就不可能极致催发出剑修的杀伐之力。
再有他的《黄粱一梦》神通，为什么星河剑宗至今无人修成？
还不是法力不配套啊！
要是仙都派，那些修《蜃龙眠》的大修来钻研这神通，或许也不容易，但绝不会毫无寸进。
以上，是莫成君总结出的关于‘灵机粒子’的三大通用特性。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
莫成君以为，或许还是有的，只是他没发现而已。
至于‘独有特性’，莫成君则认为是灵机粒子汲取了不同的暗物质和暗能量导致的。
也就是说，这是暗物质和暗能量展露出来的特性。
人类确实不可能直观的看到这些暗物质和暗能量，但通过对灵机粒子的特性了解，间接的也是完成了对这些暗物质在和暗能量的深入了解和剖析。
比如说最常见的‘金’，就展露出无双无对的锋锐特性。
比如说承载了‘火’，就可以点燃出火焰，焚烧出火海。
再比如说汲取了‘愿’灵机粒子，则可以承载凡人的祈愿，也可以模拟其他灵机粒子的效用。
某种意义上讲，也就是灵机粒子的‘独有特性’，才让仙武两道法门产生了千万种的变化，才让术法神通这么的多姿多彩。
至此，《天书》的第三结论终于产生了。
好吧，再回看，似乎这第二结论又有些不太合适了。
什么天地灵机可承载万物生灵之意识？
这个，应该不是全部的天地灵机都可以，而是其中某种特殊灵机粒子，才拥有可以承载人死后意识的特性。
由此，才有‘鬼’的诞生。
且这种灵机粒子，在阴土冥域那等地方，属于量大管饱的类型，才有利于鬼物的生存和成长。
至于具体是啥？
用这个世界的说法，自是幽冥鬼气了！
当初，那补天教发动‘万鬼日行’之前，唯一做的就是打开了十座鬼门，放出幽冥鬼气，遮蔽了天穹。
言归正传，这《天书》自是得改改了，还得填些内容，再有那灵机粒子周期表，也得做些完善。
还是那句话，虽然这些理论性的知识不能直接产生术法神通，但就像是前世的数学，属于一切科学的基础。
而莫成君其实最是喜欢在这方面深耕，因为但凡有所收获，都会有种天地为之开阔的成就感。
可也就在他专心致志编纂《天书》之时，巴霓裳找了过来。
因为，倏忽间，又是七七四十九天过去了，第三炉功德要成了。
……
炼器室。
莫成君看着灰头土脸的若离仙子，吓了一跳：“你，你怎么在这？”
若离仙子瞠目结舌：“不是你让我帮你看炉子的嘛？”
“有嘛？”
“没有嘛？”
“应该没有吧？”
“你再想想？”
“哦哦，可能，可能……”
莫成君如此说着，又似是想起了什么，问：“仙子，掌教那边不忙了？”
“自是忙得，我这段时间和小蕊儿是换着的，这次来，也是有事儿寻你。
师尊问，向洞天内迁徙宗门的计划，已经有几个对象了，你要不考察一下？”
莫成君注意力已经被炉鼎吸引了，他快步上前，动作麻溜的熄火，打开，看着其中金灿灿如琉璃的功德，露出了笑脸。
至于若离仙子的问题，他直接道：“这个你们看着办。”
“还有，宗门准备组建修士军团，你上次不是说可以提供些帮助吗？”
“有嘛？好像有，等等，等我这段时间忙完。”
“再有，科研院已经有些成果了，师尊让再你把把关？”
“好，好的……等我忙完这段时间。”
莫成君话说的心不在焉，但动作可不慢，取出玉瓶，收了功德，又再次灌入香火愿力，盖上鼎盖，点燃三昧真火。
拿着玉瓶，他满意的往外边走，边走边道：“这第四炉功德，继续炼，交给你们了。”
话语未落，他就跑没影了，只余下一大一小，两人眼对眼。
若离仙子：“话说，他这是什么状况？”
巴霓裳：“研究入迷了啊，干爹的常态，我们都习惯了。”
若离仙子：“你们习惯，我可还没习惯啊？不是，我刚刚说的话，他听了吗？”
巴霓裳：“理论上听到了，实际上，没进大脑，以后你问他，大概率是不知道的。”
“我丢……”
若离仙子都无语了，清冷如她，都在努力压抑着起伏的胸膛。
巴霓裳赶忙补救：“不过一般干爹从这种状态出来，就是研究有所得了，不管是神通，还是剑道，又或者其他什么的，肯定能拿出好东西。”
“……”
若离仙子不想再说这个了，只得转移话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巴霓裳也不开心了：“接着炼呗，丹炉还烧着呢，不能停哈。”
若离仙子皱眉：“话说，你刚刚有看这炉子里炼的是什么嘛？我瞄了一眼，似乎什么都没有啊？”
“咳咳，应该是有些什么吧，好吧，我上次也看了，啥也没看到。”
“所以，我们守着炉子，炼了个寂寞？”
……
严格来说，这次《天书》是先修改，再添补，具体的结论都出来了，莫成君需要做的是查漏补缺，是把之前研究中的所得，当成案例，加入书中，已做证明。
这事儿费脑子，但不费时间，又炼了一炉子功德后，他终于把这一版的《天书》给完成了。
他想了许久，就给定下了名字，就叫《天书3.0》版。
一册《天书》，已有三大结论，揭露了灵机粒子之秘。
其中第一结论未变，明确了仙之一途，是以灵机粒子驱使暗能量和暗物质。
第二结论，则变成了对灵机粒子三大‘通用特性’的阐述和证明。
第三结论则针对每种灵机粒子的‘独有特性’，再配合灵机粒子周期表，终极目标就是把已经明确的四十九种灵机粒子，其独有特性一一标注出来。
当然，这一版《天书》就是个未完成品。
因为，他既不确定是否有其他‘通用特性’，也没把每种灵机粒子的‘独有特性’给验证完毕。
四十九种啊，一一实验，那绝对是个大工程。
不过，在这《天书3.0》完成时，他还是把关于‘愿’灵机粒子，现有的两种独有特性给验证完成了。
为什么说四十九种灵机粒子的验证是个大工程呢？
那是因为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层次去看，每种灵机粒子会显露出不同的特性。
就常见的‘火’属性灵机粒子，你要细细追究下去，就能提出很多问题。
比如说这‘火’属灵机粒子能释放的火焰温度有多高？是每个粒子都一样呢？还是各有不同？若是各有不同，那影响的因素有哪些？
再比如说这火焰的本质是燃烧，‘火’属灵机粒子，应是其中的暗物质和暗能量燃点较低。
那具体有多低呢？持续的时间是多久？若是压缩，可否进行剧烈燃烧，从而形成爆炸？
若是以‘信念’激发，是否可以刺激其中沉积的惰性能量？是否有其他灵机粒子可以和它搭配，产生剧烈反应？
瞅瞅，就瞅瞅上面这些，一种灵机粒子，从不同角度，能问出一百八十个问题。
这些若是想一一验证，怎么不得有个百八十年的！
莫成君倒是不在乎投入其中的时间和精力，只是，事儿有先有后，他现在这项目还没完呢！
而完成了‘愿’灵机粒子的验证后，他又确定了几个问题。
首先，这‘模拟’特性，并非是越多越好。
模拟，模拟，那怎么也得有个模拟对象啊！
根据实验所得，‘愿’灵机粒子虽然可以替代其他灵机粒子，模拟出灵机粒子的特性，但在一组法力结构中，不能完全由‘愿’粒子组成。
那样，就会出现‘本末倒置’的状况！
虽然就结果来说，也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但法力会体现出不纯粹性。
而这个占比，莫成君试了许久，得出的结论约是50％。
就以七玄剑气为例，四枚‘金’属灵机粒子构成的正三角体，最多只可以有两枚‘愿’灵机粒子替代，如此，这道剑气的属性依旧是锋锐无双，杀力惊人。
可若是超了，比如说是三枚，那锋锐无双的特性就没了。
有了这个结论，莫成君心中就有数了，往后，用‘功德’修炼可以，但绝对不能只靠功德修炼，那样是要出事的。
其二，则是‘愿’灵机粒子的第一独有特性，承载凡人祈愿。
这个，在功德上其实半点不显，因为功德都是用‘还愿’所得的香火愿力提纯的，其中祈愿的痕迹几乎没有。
但莫成君是要检测‘愿’灵机粒子的特性，自然不能只用功德，那太片面，所以是把各个等级的香火愿力都观察了一遍。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极有趣的现象——有极少一部分的香火愿力，居然呈现出了灰色。
由透明无色，变成灰色，其实不太显眼，但也是一种质变了。
刚开始，莫成君还以为自己发现了新的灵机粒子，兴奋了好几天，可细细观察才发现，这还是‘愿’灵机粒子，只是演变成了灰色。
而当莫成君的神识接触，才发现其中的奥秘。
那承载的凡人祈愿，或是因为祈愿没有达成，或是因为本就是恶毒诅咒，或是其他的一些原因，以至于其中充斥一股子怨气。
于是，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愿者，怨也！
若心有大愿，却得不到伸张，那就成了大怨。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香火有毒。
莫成君虽还不知道这种灵机粒子有什么害处，但本能就让他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也是从这一刻起，莫成君就决定了，他第二元神凝聚的金色可以散了，往后，他只用最纯粹的香火愿力凝练金身。
而最纯粹的香火愿力是什么？
自是功德了！
所以，这铸就的金身，可命名为‘功德金身’！

第337章 《正反炼宝决》
当《天书3.0》成型，莫成君坐在书桌后，整个人不由自主的长舒了口气，精神也随之放松了下来，继而，是难以抑制的疲惫涌上心头。
他也算是发现了，甭管修为多高，神魂之力再强，可人总是会累的，尤其是这种长时间、高强度的思考，实在是太耗费脑力了。
但疲惫之余，他又很是满足！
人在解决了生存需求之后，就需要精神食粮，对他来说，这科研不仅仅是工作，也是兴趣，是爱好，是他的精神食粮。
他很满足与这种天地万物，苍穹星海的奥秘，在眼前徐徐展开的感觉。
当然，这一册《天书》完成后，莫成君还是很实诚的去‘千年云雾仙茶树’下躺了两天，睡了个昏天暗地。
再醒来时，他就显得有些慵懒，像是睡迷糊之后的倦怠，但他并没有放任这种倦怠持续蔓延。
因为，课题还没完成啊！
严格来说，这一卷《天书》，包括这‘灵机粒子的特性’，都只能算是额外的收获，是研究过程中的突发奇想，却也把他的研究方向给带偏了。
事实上，他现在主攻的方向还是功德，具体来讲是‘功德的作用’，再往后还得在神道体系内不断拓展，攀升。
时间虽不限，但任务其实很重，他就不愿放松自己的心态。
再次将之前定下的‘实验计划书’拿出来，略略阅读，莫成君就知道，下面，该是尝试将功德和相应的‘灵物’结合，看是否有不一样的效用了。
只是，真开始尝试时，他却发现，这工程量大的不可思议。
就说这‘灵矿’吧，千多种该是有的，这一一尝试，那得要耗费多少时间？
更何况，这‘相合’，总不能就直接把功德灌入其中吧？
那是得多么粗暴啊，总得讲究个手法什么的！
直到这时，莫成君才是一拍脑袋，就觉得自己又犯蠢了。
他现在可不是‘单打独斗’的孤家寡人，现在，他是‘宗门修仙科研院’的院长，手下有那么多人可以驱使，那么多的资源可以调动，还非得自己上？
这不是蠢，又是什么？
回过神来，莫成君立刻就把巴陵儿找了过来。
这一位现在是科研院的后勤大总管，工作人员找不到他时，就找巴陵儿，除了项目上的问题，其他的，他大概率都给能解决了。
而莫成君就让巴陵儿安排联系，开始抽调人员，他先是从炼器峰找了两位炼器大师。
将他们各自分工，一个验证灵材灵矿，一个验证法宝法器，看是否有额外的加成效果。
紧接着，他又从炼丹堂寻了一位炼丹大师，来验证炼丹过程中加入功德，看是否有额外的益处。
再就是灵植峰了。
这曾经是‘炼丹堂’下设的一个部门，就像炼器堂下设的千机阁一般，可现在早已经独立出来了，甚至成了星河剑宗除了剑修主体之外，最大的一个部门。
没法子，洞天是不产灵石灵矿的，但有不定期出现的‘灵机潮汐’，却是可以刺激灵植生长。
什么灵草，灵木，灵花，灵果，灵谷，不定期的收割一大批，它不香吗？
又因为星河剑宗炼丹堂的能力有限，有了大批结余，以至于，这些灵药都成了万界商行在九州地界的拳头产品。
自然，灵植夫在宗门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毕竟他们赚‘外汇’嘛，由此，也诞生了不少长老级人物。
而这一次，莫成君光是灵植峰长老就要来了五人，按‘灵草，灵木，灵果，灵花，灵谷’五个方向，来验证功德对于草木生长是否有独特效用。
最后，莫成君还寻了一位御兽大师，两头灵兽，检测吞吐功德对于灵兽的影响。
以上这些，是原本计划就有的，只是，莫成君安排下去的时候，阵法堂和符篆峰的长老们就有些不乐意了。
咋地，看不起我们？
莫师你闹出这么大动静，就把我们都丢了？
啥个意思啊？
好吧，你得承认，现如今莫成君的项目，确实极受宗门长老关注，人人皆以参与其中为荣。
莫成君也是没得法子，大家这么激动了，他怎么也得安排一下啊！
虽然，他都想不出来这功德，能在这两方面起到啥效果，却也只能任由他们去折腾了，就是功德给的少了些。
最后，莫成君还从藏法楼抽掉了好几位‘学习成绩好’的门人去做监督，倒不是怕他们浪费什么的，而是想着看‘新旧理论’能否有机结合，产出不一样的成果。
至此，回头再看这次闹出的动静，其实不难发现这理论研究和应用研究的区别。
理论研究，很多时候有支笔就行，凸显的是思维上的突破，具有前瞻性。
而应用研究呢？
那真就如莫成君现在所做的，得调集足够多的人力物力，一遍遍的假设和实践。
计划落实，实验如期进行，老实说，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有些莫名其妙。
他们自是看不到‘灵机粒子’的，虽然也能感知，但没法区分其中不同。
于是，这实验起来就有些盲人摸象的意味了，大部分人也都抱着怀疑的态度。
索性，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总是能出成果的。
而第一个出成果的，就是炼器堂。
没法子，珠玉在前，莫成君已经证实了‘功德可以增加本命飞剑的灵性’，沿着这条路，自是可以少走不知多少弯路。
而经过严密的实验，他们就发现，以功德御使法宝，就没什么额外的效用，甚至比之正常的法力都有不如。
但若是以功德孕养法宝，却是有奇效。
这奇效倒不是增加威能，而是在增加灵性之余，有一定的修复法宝之能。
那残缺的太厉害，或者半废的自是没用了，但总有些法宝是在长时间使用的过程中，受了‘暗伤’，处在能用，却不好用的边界线上。
这时，功德就能起到该有作用了，可以将之恢复到最佳状态。
可别觉得这作用就不起眼，事实上，法宝修复是一门大学问，真坏了反而好说，容易判断出哪里出问题，能不能修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可这种‘不好用’的状态，就让很多炼器大师束手无策。
所谓‘对症下药’，你找不到这‘症状’，自然就得抓瞎。
而星河剑宗的炼器大师，或许没什么科研思路，但一个个绝对的经验丰富，且还是实用主义者。
他们，居然就仗着这一特性创了一道法门，名为《炼宝决》，搭配功德之力使用，有孕养法宝性灵，修复暗伤之效。
当然，若仅止于此，这《炼宝决》也算不得什么了。
问题是，就没几天，他们居然开发出了另一用法——反向使用这炼宝决，有洗去法宝法器内留存的精神烙印的作用。
这一点，在储物袋上最是好用，甚至，要是舍得浪费功德，就算是夺了别人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宝，也不是不可以。
如此，这道法门就变成了《正反炼宝决》，可正用，亦可反用。
而莫成君只是略略钻研后就有了明悟。
这‘正用’，其一，是功德中的白板‘精气神’滋补了灵性。
其二，是‘愿’灵机粒子仗着‘模拟’特性，弥补了刻画其中阵法的缺损，因可以代替所有属性的灵机粒子，才能有这恢复的效果。
而这‘反用’的原理也简单，无论是乾坤袋，还是本命法宝，其留下的精神烙印都不可能太强。
这精神烙印，从根子上讲，同样是法力构建的微型灵纹闭环。
如此来看，以功德补充，其实该是加强的，事实也是如此，但问题是，精神烙印本就不强，若是功德补充的太过，这‘愿’灵机粒子超过了百分之五十，原有的特性就不起作用了，这灵纹闭环也就变了味道。
然后，这储物袋就得换个主人了。
这等法子比之简单粗暴的磨灭精神烙印，到不能说快上多少，主要是不会引起反噬，规避了风险。
哪怕有储物袋，或乾坤镯的主人精心设计了阵法陷阱，也会因为精神烙印的变动，而不会被触发。
要说美中不足的，就这法门离了功德之力就没了效果。
而莫成君在察觉到这一点后，给出的研究方向就是摒弃对功德之力的需求，直接以法力共振驱使虚空的‘愿’灵机粒子施展法门。
很显然，这想法具有可行性，但若想更进一步，那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了。
不过，这是极好的开头，也不过是一段时间的沉寂，灵植峰的五位长老就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他们的成果主要有两个，其一，是这功德有助于某些仙灵木开智。
就比如说蟠桃树和千年云雾仙茶树都挺喜欢，而梧桐仙株的那位童子大爷评价更高，张嘴就是，一口吞下，神清气爽，飘飘欲仙，美味极了。
好吧，知道的是他在品尝功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抽大烟呢！
当然，这些个仙灵木和仙株，体量太大，虽得了功德有好处，却也不差这一点，见不到质变。
莫成君可舍不得辛辛苦苦的炼出来的功德，就这么浪费了，所以呢，真正需要的其实是那些年岁够久，卡在‘成灵’边缘的灵株。
他们的意识懵懵懂懂，处在形成，却又未完全形成的状态，这功德就是真正的大补之物了，足以让他们跨过那道无形门槛，成为仙灵木。
这效果要是在搭配不定期的‘灵机潮汐’，说实话，星河剑宗现在最适合发展的都不是剑道了，而是丹道！
虽说炼丹师的本事差了点，但架不住材料多，给练手啊！
当然，这效用虽好，却也决定了，功德对于灵植的成长没什么作用。
至少是现在已经试验过的常见灵植，没发现有促涨的作用。
而跨出这个思维误区后，他们就寻到了功德的第二个作用——弥补某些灵药因生长环境而造成的不足。
就有那么个公认的事实，但凡是珍贵的灵药，都对生长环境有了极其苛刻的要求。
而洞天，终归是有限制的。
所以，别看这段时间星河剑宗收了一茬又一茬的灵草灵药，可其中真正珍贵的，却没能完全培养出来。
而这功德，就能弥补某些珍贵灵药的生长缺陷。
说白了，也就是‘愿’灵机粒子中的‘模拟’特性起了效果，但问题也明显，这种弥补对于功德损耗极多。
现如今，几位灵植大师就在尝试着怎么节省，又怎么能最大化利用。
而这个，自然需要时间，好吧，其实是其他所有的项目都需要时间。
应用科学，有些时候真就是不知多少钱财物资投入其中，却没有丝毫收获，也正常。
至于莫成君？
他又碰到了个大问题，巴霓裳和若离仙子把炼器室的丹炉给炼炸了！
是的，就是炸了，直接爆裂成了无数碎片，飞的到处都是。
那动静，把正在书房思考的莫成君给吓了一跳，因为那可是丹炉，一件法宝，星河剑宗给他的用的就不可能是次品。
可它还是炸了，不难想象当时的破坏力是何等恐怖。
也就是若离仙子在，否则就巴霓裳那小胳膊小腿，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两说。
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他都不知道怎么向巴霓裳夫妇交代。
至于那炼器室，更是毁坏的不成样子。
后怕之余，莫成君也是气的不行，劈头盖脸就是把巴霓裳和若离仙子一通骂，责怪她们胡乱动了什么东西。
都炼了这么多炉了，也没见啥问题，莫成君本能就以为是这两人有什么违规操作。
这可把两人给委屈坏了，愣是给炼器堂资格最老的炼器大师给拉了过来，非得给鉴定出个一二三四五来。
最终的结果，还真不是两人的锅，而是莫成君自己的问题……
这丹炉是法宝没错，星河剑宗给他安排的确实不是次品，但问题是？
它是法宝，可不代表它不会坏啊！
但凡是对炼丹有些研究的都知道，这开炉炼丹就得对丹炉进行完整的清理，保养和散热，否则必然会影响下一炉的药性。
莫成君这是炼功德，倒是可以不清理炉灰和药渣，但是，丹炉该有的散热和保养也还是得有的啊！
也就是星河剑宗给的丹炉质量好，否则就这一炉子接着一炉子的炼法，早就炸了！
这该是个常识的！
但莫成君表示，我又不会炼丹，我怎么知道？
好吧，真相公开，莫成君头更痛了。
他就很想‘上网’征集一下，问一问，这得罪了女人，该怎么哄啊？
当然，这个先放一边，丹炉炸了，功德也是供应不上了，这研究可就要停止了。
没法子，莫成君只得又寻了个炼器室，再开了一炉子。
你问他为啥不多开几炉？
呵呵，他要是有第二盏那莲花油灯法宝，早就齐头并进了。
也是因为这个，功德断供了，这中间的七七四十九天注定只能歇着。
而莫成君呢，也清晰的认识到，这极致提纯香火愿力之法，得改进了。
之前的，效率实在太慢！
也是这一次，莫成君终于决定了自己突破元婴之后，第一门要修成的神通之术。
套用那句话就是：三昧真火，你值得拥有！！！

第338章 改良
星河剑宗。
某处。
“若离仙子，仙子，哎呀呀，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哈？”莫成君边走边追，脸上还堆着笑：
若离仙子在前头，速度很快，但也就是走，没有御剑，很生气的样子，也不理莫成君。
莫成君三两步赶上前，一把抓住对方胳膊，道：“我道歉，道歉还不行嘛？”
“道歉？为什么道歉呢？您可是莫师，星河剑宗的莫师，这个洞天的主人，天庭的开创者，哪里会有错？”
若离仙子这话说的阴阳怪气，是的，阴阳怪气，可是，清冷如她何曾这么阴阳怪气的与人说过话。
莫成君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反应很快道：“错，必须错，都是我的错，我必须道歉，我错了！”
“呵呵……”
“好歹是法宝爆炸，威能不亚于寻常的神通，我不是怕你们伤着嘛，所以急躁了些，急躁了些。”
莫成君晃着若离仙子的手臂，道：“所以，原谅我这一次，就一次还不行嘛？”
“长这么大，连师尊都没这么凶过我，你说原谅就原谅啊，那我多没面子。”
“咳咳，有好东西，好东西，你看看这个，这个当我赔罪行不行？”
说着，莫成君偷偷的拿出一本密录，左右看了看没人的样子才递了过去。
“你贿赂我？”
“贿赂？怎么能叫贿赂，我们是什么关系，有好东西，我肯定想着你啊！”
“那这是？”
“剑道神通啊，我自己领悟的剑道大神通之术，前半卷是两式神通‘剑一’和‘剑二’，不算啥。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后面还有一式‘剑三’，这可是我压箱底的杀招，连宫主都没见过，你可是第一个知道的哦。”
“真的？”
“真，真的不能再真了！”
你问真不真？
当然真！
但莫成君绝对不会说，这‘剑三’出炉不超过两天，是他专门为‘哄’女人创造的。
如果说‘剑二’取自于《天之一痕斩》，走的是一剑破万法，那这‘剑三’就是‘一剑生万剑’的路数，具体的参考那招‘万剑归宗’就可以了。
若离仙子其实剑道天赋极高，但怎么说呢，《四季剑诀》确实厉害，尤其是极大成之作的那道大神通之术，甚至涉及到了时光规则的利用。
可问题就是，那太高端了！
连女剑尊用它都得慎重，更何况是若离仙子，以元婴的修为，想要领悟，着实不易。
她需要一门现阶段能用，且适用的神通之术，所以，莫成君就创造了这一式‘剑三’。
《四季剑诀》需要分别修成‘春夏秋冬’四道剑意，其实最易修成的基础剑道神通并不是‘游剑成丝’，而是‘剑光分化’。
若离仙子这边，虽最先悟得是‘游剑成丝’，可不久之后，这‘剑光分化’之术也就成了。
而这，就是‘剑三’的基础。
好吧，这‘剑三’，就是他为若离仙子量身定做的，要知道，他自认为在剑道上没什么天分，虽看着硕果累累，其实全凭一个运气。
主打的就是顿悟，是随缘。
可这一次，为了哄女人，他把自己关到太虚天，入了那西牛贺洲的幻境。
只以‘剑光分化’的神通与妖魔鬼怪斗法，足足死了十八次才有此领悟，所耗费的时间，精力，死了的脑细胞，都不知有多少！
为了‘道歉’，他也是拼了。
至于效果，呵呵，就没有剑修能无视剑道大神通之术的诱惑。
果不其然，听莫成君这么一说，若离仙子站住了，她本能的想伸手，却又一顿，问：“就一册密录，我修的成？”
莫成君把自家的胸膛拍的砰砰响：“有我在，哪里有修不成的神通，大不了我手把手教你哈。”
“谁要你手把手教！”
“哈哈，我的意思是包教包会。”
“那就这一式？”
“一式还不行？咳咳，当然不行，自然是三式，既然学了，那还不学全了！”
“那就这样吧！”若离仙子又走了，走之前还不忘把密录给拿走了。
莫成君站在原地，还在想这三式神通得教导到啥时候时，突然反应过来，大声喊：“仙子，你还没说是不是原谅我了啊？”
“那就看你表现了！”留下这句话，若离仙子就已经御剑而去，消失在天际。
只余下莫成君呢喃自语：“看我表现？那这算是原谅呢？还是没原谅呢？”
……
莫府，庭院中。
“蕊儿，蕊儿，咦，见了干爹，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哼……”
“哈哈，小蕊儿这是生气了，怪我，怪我，是我的错，我道歉还不行！”
“哼哼哼……”
“来来来，蕊儿，瞅瞅这个，干爹专门为你设计的一套术法神通。
这以后啊，总是要外出游历的，这外面坏人那么多，怎么也得有几手神通傍身啊。你现在修为低，咱们先弄个小神通，等结丹了，就直接转成大神通。”
“呵呵……”
“啥？哈哈，放心，放心，干爹绝对让你成为同龄人中最亮的崽。”
……
莫成君得承认，必须承认，前世今生，这女人都比科研难搞多了，为了哄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他是真的把浑身解数都用出来了。
索性，搞定了！
咳咳，应该是搞定了吧？！
好吧，莫成君更得承认，搞定的那一刻，真就好比卸下万斤重担般轻松。
而解决了后患，他终于可以把所有的心思放到‘改良法门’上了。
至于这‘功德提纯之法’的改良，莫成君也是早有想法，他准备从三个方面下手。
这第一，就是选料。
功德所取的是‘还愿’所得的香火愿力，这一点自是没得变，但同属性的灵机粒子，其中蕴含的特定暗物质和暗能量也有多寡之分的。
同样是漂浮在空气中的灵机粒子，正六边体带着触须的外形，若是能量饱和，则可以撑得如同圆球。
但也有一些干瘪的，连边角都略有凹陷，其中能量匮乏就差直接进入休眠期了。
又因为‘愿’灵机粒子是无色透明的，它不像是其他灵机粒子，可以直观看到其中暗能量和暗物质的饱和程度。
若是想‘手动分拣’出来，那是不现实的。
好吧，就算是可以‘手动分拣’，莫成君也不可能天天瞪着眼睛，一一去区分啊。
所以，他用了个更加直接的方法——驱离一片虚无的空间，再把需要提炼的‘还愿’所得的愿力投入其中，没了其他灵机粒子的抢夺，自是会‘吃’的浑圆饱和。
这法子，借鉴的就是休眠期灵泉之眼的恢复之法，由此也成了提炼功德的第一步。
然后，也是在这个过程中，莫成君又发现了一个新问题。
当第一批‘充能’的还愿愿力出炉时，莫成君为了确认饱和度，用法器显微镜观察了一下。
是的，‘愿’灵机粒子是无色透明的，但外门包裹了‘精气神’后，总是能看到个大概的轮廓，他就是想看看那轮廓的大小。
虽然没法测量，但可以横向对比，一眼看去，若全都是饱和期的，都该是差不多大小。
只是，莫成君没想到，这一看，居然就看出问题了。
一群无色透明的灵机粒子里面，居然掺杂了些许灰色。
虽然数量极少，但就如一片漆黑夜空里，闪亮的那一两颗星星，自是极为醒目。
‘愿’灵机粒子确实是无色的，可‘怨’粒子不是。
它是灰色的，犹如混沌浑浊的污水。
所以，‘还愿’所得的香火愿力之中，居然混杂有人心大怨？？？
可还愿所得的愿力，不该是没有祈愿的嘛？
既然没有祈愿，为什么会转变成求而不得的大怨？
这，这，这又是个什么状况？
这一瞬间，莫成君都懵了。
他又细细观察，再探出了神识体悟，最终发现了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事实——这还愿之时，也没说不能同时祈愿啊！
也就是说，总有那些‘愿’灵机粒子，其实是同时承载了‘还愿’和‘祈愿’两种。
好吧，这就是个‘天坑’，要不是发现的早，真等功德金身凝练完成，那还不得傻眼了。
而在一番思索之后，莫成君就拿出了两个解决方案。
其一，他可以改良神格的设计，加强了‘分拣’模块和‘还愿’模块，从根本上杜绝不合格香火愿力的混入。
但这只能算是‘节流’，想要功德够多，还是得‘开源’。
所以，这第二点就是通过神祇，庙祝引导着凡人，产生诸如‘祈愿得诚心，还愿得虔诚’，‘人心不可贪，否则必遭神祇厌弃’的观念。
久而久之，自然该祈愿就祈愿，该还愿就还愿，两者就不会混杂了。
当然，具体实际效果如何？
那是那句话，实践出真知。
除此之外，莫成君还准备在‘煅烧方式’上下功夫。
开了这么多次的炉，他也是发现了，之前，他是深怕功德炼的少了，恨不得把丹炉里塞得满满当当。
但这并不是好事，塞得多了，加热就不均匀，有的早就烧的金灿灿如琉璃，有的却还没上多少温度。
再加上热胀冷缩，那丹炉不炸才怪。
所以，这第二点，莫成君就想改良这‘煅烧方式’，通过不断的实验确定到最合适的量，不要太多，也不能太少。
再就是让愿力在丹炉里转起来，怎么转且不说，至少要做到充分受热，充分燃烧。
这么一来，绝对能大大缩减时间。
而这第三点，自是‘三昧真火’了。
老实讲，修成这神通都不是最终目的，最终目的是能制造多个如那莲花油灯的法宝，这样就有了火源，就可以同时开炼很多炉，自然速度就快了。
也是沿着这三个方向，莫成君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实验。

第339章 真火炼金身
改良的思路很完善了，可瞅瞅这一项项的，莫成君真的很庆幸‘科研院’已经建起来，他有了不少可用的人手。
否则，光是这大课题下的一个小课题，就有够他忙得了。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可以安排的都安排出去，比如说引导凡人信仰的事儿，被他丢给了三位太上长老，由他们具体去执行。
至于九州的那一批山神土地，他本想招帝胤来太虚天聊聊，可最后还是放弃了，主要是那边有些乱，他还没想好具体怎么应对。
再比如说改良愿力的受热方式，他就从悟道殿的长老中选了一位，把计划书一做，让他自己去做各种尝试了。
至于其他的，什么改良神格结构，什么制造更多的火源，那就得他亲自抓了。
而这一次，莫成君稍稍思索后，就决定还是先修神通。
要说这‘三昧真火’的神通，是莫成君自那离火魔仙处得来，按那魔仙自己的记载，他的成名神通‘离火’，都只是取了这神通的‘上昧’，只算是得了三分之一的精髓而已。
只是，自大魔处得来的东西，莫成君自是抱着三分警惕，三分小心，虽觉得这神通还不错，却没有第一时间入手研究。
好吧，最主要是他神通够用，时间又不足，也没那个心思去深入钻研。
直到他欲要创造出一门提炼‘精气神’中杂质的法门时，终是想起了这‘三昧真火’，又以此为基础，创造了‘神火’。
也是这个过程中吧，莫成君确定了，那离火魔仙确实没在这神通中埋下什么隐患，也才敢放心修炼。
至于这修炼是否有难度？
呵呵，能问出这问题的，那是得多看不起他莫成君啊！
不是他吹，只要是术法神通，在他面前，就只有想不想的问题，没有修不成的事儿。
要是看哪方面不顺眼，不适合，改一改也是常事儿。
这么想着，莫成君也是这么做的，于他而言，这甚至不算是开了一个新课题，就是修炼之余，完善一下而已。
只是，真正入手，莫成君却发现，似乎……被打脸了。
这‘三昧真火’自然不能说完美无缺，这世上就没有完美无缺的东西，只有某方面侧重的优劣好坏。
莫成君想修成的‘三昧真火’，其实不在意其具体威能如何，主要是想提升其提纯功德的效率和品质。
这一方面，并非是做不到，可问题是，但凡他想改动其中某处，或者某一片的灵纹闭环，就会导致整个体系的或偏斜，或颠倒，或失效，或崩溃。
这情况，在莫成君的创法生涯中都是极少的，也成功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在深入钻研后也是发现，‘三昧真火’神通的灵纹闭环堪称最平衡，最紧密的机械，具体到每个零件，每一条线路的，每一个骨架的用料和选材，都是最合适的。
若是动了其中一处，就是造成整体的不协调，像是平衡术中无论是那一块被抽掉，就会导致整个体系的轰然崩塌。
这等状况，让莫成君都忍不住惊叹，遥想不知多少年前，居然有这么一位厉害的创法者，恨不能与他坐而论道！
索性，不好改，那就暂时不改了呗，这些问题又不影响他修成‘三昧真火’神通。
于是，约摸着两月后，莫成君的识海中就多了一簇火焰。
这小小的一簇赤红色火焰，看着不起眼，却散发着足以焚天煮海的威势，每次跳动，甚至让莫成君都有种识海被烧穿的错觉。
仅此一点，就让莫成君明白，这神通居然起步就是大神通之术的级别。
若是给它供给足够多的‘精气神’，甚至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也不得不说，这‘三昧真火’给他的惊喜甚多，但他并没有沉溺在神通之威中，等修炼有成，第一件事儿就是想办法分化出更多的火源。
他倒不是想弄出更多的油灯法宝，那也不现实。
别看莫成君天天拿这‘油灯’法宝当火源用，可实际上，这是件杀力极为可观的攻击型法宝，威力极强，足以焚烧天地。
唯一的缺点就是使用时不仅仅要法力催动，更要以‘精气神’凝练灯油。
别觉得这没什么，除了莫成君这种强悍体魄，又有几个修仙者扛得住那等‘精气神’的损耗？
当然，修成神通后又不一样了，至少没那么死板了，就现在，莫成君一口气就可以吹出数十簇火源。
所以，真正麻烦的是该如何长久的保存，并御使这些火源？
这个问题就是莫成君的弱项了，自是得请人帮忙，所以，他又寻到了炼器峰，找了两位炼器大师出山，让他们各带着一个小组去想办法解决问题。
也不得不说，术业有专攻，他们在了解莫成君的需求之后，没耽搁多久就各自拿出来方案，且还是两份完全不同的方案。
这第一份就是传统思路，仿效‘油灯法宝’，炼一种大型法器。
按照设计图纸，这种大型法器谈不上攻击能力，更兼体积庞大，难以移动。
但做承载火源，提炼功德之用，也是够了的，更因为够高、够大，一次开炉能炼的功德也是极多。
这是第一个出来的方案，莫成君觉得挺好，也是批准了，然后就是宗门批了一块专门的地儿，炼器峰派了不少人手施工。
请注意，莫成君用了‘施工’两个字，而不是炼器。
就因为，他也是去看了一眼，那场面，数百个内外门修士在功底上忙碌，一座小山山顶都被挖空了，各种灵纹刻满了山崖，居然愣是造了一座火山。
而火山之上，就是一尊好几层楼高的巨大丹炉。
莫成君看了也得赞一句，就这个头，这体积，这容量，一次开火，怎么也得是之前十倍的功德啊！
好吧，在这之前，莫成君还是挺满意的，但看了第二种方案，又觉得是自己思路窄了，太窄了！
这第二位炼器大师姓张，名无忌，和某个花心大萝卜同名，且还有着同样的爱好。
这一位炼器大师有三位妻子，四个小妾，个个长得如花似玉，美若天仙，就是子嗣单薄了些，到现在为止都没个一儿半女。
当然，把心思都放到‘沾花惹草’上的炼器大师，自然成就有限，这一位在炼器峰是属于垫底的存在。
可宗门其他炼器大师要么忙着课题，要么忙着炼器，都没空，也就只能把他给派来了。
而他在听了莫成君的要求后，当即就提了一个问题——你这个，非得搞得和炼丹一样嘛？
就这么一句话，打开了思路！
提纯功德，又不是真的炼丹，为啥非得死磕丹炉呢？
所以，这位张长老炼了一组阵器，是由九面‘浴火旗’搭配一面阵盘组成。
需要提纯功德时，只要把阵盘埋下，九面浴火旗放到各自位置，再把三昧真火丢入阵中，就可以以天地为炉，直接炼制了。
虽说一次提炼的量，比不上第一种方案，但胜在携带方便啊！
啥时候缺，啥时候就地开炼就可以了。
当然，你以为到这里就完了？
不，这还远远不够。
这位张长老还教了莫成君一种秘传的控火之术，名为‘金乌吐焰诀’，可观想大日金乌，以神意化金乌，可极大的提升操弄火焰之能，仅是修至小成，都能做到心随意动，如臂使指。
当然，这法门若是用来斗法那纯属浪费，真正在作用还是对于火焰的精准控制上，无论是炼器，还是炼丹，都有大用。
张长老就表现了一番，不用丹炉，不用地火，就以天地为炉，法力做薪，吐焰诀操弄火焰，炼了一炉子养气丹。
是的，这一位不仅仅是炼器大师，还是位炼丹师，虽两样都不算精，但就这一手控火之法，就能在炼器峰立足了。
而到了莫成君这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居然不再是提纯功德了，而是一连串法门的结合。
比如说，以‘金乌吐焰诀’操纵火焰，虚空炼法。
比如说，以‘三位真火’之能，提纯功德。
再比如说，以香火功德铸就金身。
于是，一门神道秘法就这么在他脑海中成型了。
……
当这个想法冒出，莫成君就有些忍不住了，但他还是克制了，因为，时机还不成熟。
努力的平复心情，他又把目光转回，放到了神格上，‘分拣’和‘还愿’两大体系的改良。
这事儿难度不大，毕竟整个神格体系都是他自己架构的，了解的足够透彻，唯一麻烦的就是需要反复尝试，一点点的寻找其中最优解。
这一次，为了彻底把不好的香火愿力给隔绝掉，莫成君准备做三重过滤设计。
在‘分拣’这边就是两重检测，分‘初步’和‘再次’，即使到了‘还愿’这里，依旧还得再过滤一遍。
整个方案的核心思想就是‘宁可杀错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要得就是苛刻，是严谨！
而当他把这两个体系完善时，科研院这边也已经传来了好消息，另一个小组已经试验出了最好的燃烧比例和方式。
首先，丹炉内空间绝不可以塞满香火愿力，那样就没有循环，没有流动，是最差的结果，还容易炸炉。
而按照实验所得，最好是一半的愿力，搭配一半的空气，在采用特殊结构，形成对流循环，也就是两个不断冲突，又不断旋转的环形，由此才能均匀受热。
他们还给这方式命名为‘双环形对撞燃烧法’，一眼看去，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但不得不说，真的有用，就这一炉子，愣是把时间从之前的七七四十九日，缩短到了七天。
虽然每一炉要少一半的量，可依旧节省了大量时间。
至于三位太上长老那边，自是早就有所行动了，某一个时间段，神迹之类的事儿也频繁了很多。
及至神格体系改良完成，莫成君再去观察那些‘还愿’愿力时，哪怕是‘分拣’中的初步筛选后，这‘祈愿’和‘还愿’混杂的情况已经是极少了。
当然，也只是极少而已，不代表没有。
凡人心性不定，杂念丛生，有些时候他们还愿时，闪过了祈愿的念头，自己都不太清楚。
所以，这后续两道过滤也是必要的。
而当这一切完成，已是不知又过去了多少时间，莫成君只是抬头，视野透过书房的窗户看去，就见冬雪阵阵，天地间已是白茫茫一片。
肃杀的冷风呼啸而过，越过山巅，风自是越大，但莫成君却觉得这是个好时节。
他也不再耽搁，出了山门，就御剑而去，只见雷霆闪烁，轰鸣阵阵，一道剑痕劈开了云海。
为了赶时间，他甚至动用了《电磁剑遁》！
也不过是小半个时辰后，莫成君已经到了浮空仙岛之上，在那梧桐仙株之下，开始闭目沉思。
思绪如同闪电，他将自己要做的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神色也不由自主带上了三分谨慎，三分忐忑，还有四分期待。
说实话，往前追溯，还得追溯到他尝试突破筑基，困顿与四十大限，一步天堂，一步地狱时，才有此种情绪。
片刻之后，他也不再迟疑，继而长舒了口气，张嘴吐出一道火焰。
这火焰色呈赤红，如夕阳将落之时，天际的火烧云，绚烂美丽。
吐出时，也不过是一簇火苗，可眨眼间就弥漫到整个仙岛上空，将天穹焚烧成了赤红色。
与此同时，太虚天内。
那凌霄宝殿之中，至高的王座之上，第二元神再次睁开了眼睛，他走下了那白玉台阶，一步步向下。
所过之处，一尊尊大神皆睁开了眼睛。
他们有的眼神混沌，有的带着几分清明，有的身躯凝实，有的虚幻不已。
很早之前，莫成君以‘说书人’的形式在洞天内传播天庭神话之时，就有三十六尊大神获得了凡人立庙祭祀，可那已经是很早之前了。
现如今，这洞天之内，大小城池已过百数，获得祭祀的大神早已经不是这个数了。
而现在，这一尊尊神都是迈步向前，走入了第二元神的身后，消失不见。
直至走到凌霄宝殿的正门之时，整个大殿已然空荡荡一片，而第二元神再迈一步，就已经消失在了太虚天内。
浮空仙岛之上，无边火海之中，一尊似虚幻又似真实的神祇显出了身影。
祂好似头顶着天，脚踏着地，至高之大，伟岸无边。
祂一出现，就见云海倒卷，草木低垂，山河变色，灵机涌动，整个洞天都为之震动。
就连桀骜如梧桐童子，成熟如蟠桃仙株，都在这一刻都俯下了树冠，瑟瑟发抖，好似颤栗。
这方世界，神道之路重启，都还没能走多远，但要说最强的，第二元神就是当之无愧的魁首，甩了后面的不知多远。
只是，这等威势并没有持续多久，偌大的虚影就轰然炸开，好似有无数气流在天空旋转，形成了两道不断旋转又不断碰撞的环形。
也是这一刻，三昧真火的威势猛涨了十倍不止，倒卷而上，好似这方天穹都在被燃烧，颇有种焚天煮海的架势。
而在那火海之中，无穷的功德循环之内，就有那么一尊无可名状的存在渐渐成型。
这就是莫成君的领悟，三种法门结合而成的神道秘术。
这就是，真火炼金身！

第340章 丈六
与此同时，星辰大殿内，一群人正在商量着事儿。
某个时刻，女剑尊沈锦绣突然抬手，打断了众人的话头，在一片寂静之中，她微微侧头，望向远方，眼中有神光变幻，似乎看到了一片火海。
洞天很大，但对于真正的强者而言，也可以很小，浮空仙岛那般大的动静，自是瞒不过她的感知。
下首间，一群宗门高层似也察觉到了什么，略有些骚动，他们相互交换了眼神，最后还是若离仙子开口：“师尊，可是出了什么事儿，我怎的凭空生出了几分心悸之感？”
“心悸就对了，整个洞天都被撼动了，你还能不心悸？”
若离仙子闻言一愣，似是想到了什么，急忙道：“莫不是有大敌来犯？”
“安心！”
女剑尊摆摆手，呵呵一笑：“除了大敌进犯，还有可能是咱们那位洞天之主弄出来的动静。
就是不知，这次又搞出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居然让我都感受到了几分压抑。”
如此说着，她忍不住摇了摇头，吩咐道：“安排下去，让宗门弟子不要乱跑，尤其是不要理会那边的动静，各忙各的就是。”
“诺！”
若离仙子应了一声，就出了大殿，安排去了。
而在原处，女剑尊则看着其他几位宗门高层，道：“我们继续商议，刚刚，说到哪里了？”
一位长老开口：“宗门外派弟子历练，第一批已经出去了，算是摸底，第二批还待安排……”
“是了，这一批是元婴大修，探索方向的是森罗魔域，我们已经和薛师侄确定了蟠桃园可以覆盖的通讯范围，并划定了界限。
至于这一次的目标，我们定的是八座域外人类城池，现在最大的问题其实是如‘人种袋’‘炼妖壶’之类的空间法宝的不足……”
“这个炼器峰也在忙着解决，按照莫师给的法子，具体的状况是……”
星河大殿内再次响起了交谈声，只是这一次，女剑尊听着听着，却有些失神。
她从不怀疑莫成君的杀力，毕竟光是那《六九雷劫》之术，就足以让仙人避退。
可问题是，现在比的不是单纯的杀力。
元婴初期和阳神巅峰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外加上这么遥远的距离，居然只是单凭气息，就让她感受到了悸动……
说实话，她是真不知道莫师怎么做到的！
再想想自身，虽然星河剑宗已经走出了补天教带来的阴影，展现出了勃勃生机，但她，依旧看不到突破仙人境的希望。
不知从何时起，她们这些赫赫有名的剑尊，居然成了星河剑宗最大的短板！
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她是不愿给莫师太大的压力，但在这一刻也是忍不住想，要不催催。
问问那‘今法成仙’之道，是否有眉目了？
……
常人看不见天地灵机，自是不知在莫成君的眼中，此时的天穹该是何等的瑰丽壮观！
那是完全由最纯粹的香火愿力组成的两个巨大圆环，一正一反不断旋转又不断的碰撞，犹如沸水一般翻腾不休。
又有更加庞大的焚天火海将它们笼罩，炽烈的温度让空间都为之扭曲，滚滚热浪层层叠叠的向外翻卷，烧穿了天穹，更将千里云海印成了火红的颜色。
这就是以天地为炉，以法力做碳，以愿力为材，再辅以真火焚烧，日夜不休，直至七日乃成。
此为，功德！
当然，这也不算什么，香火功德嘛，大家都熟悉了。
可在那巨大的香火圆环之中，沸腾的愿力海洋之内，第二元神早已经结合最纯粹的一点功德，犹如混沌生盘古，从无到有孕育而出。
莫成君从不喜欢搞什么虚头巴脑的排场，什么‘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什么‘仙音渺渺，余音绕梁’，他一个都不喜。
可这一刻，饱和沸腾的愿力展现出了最原初的一面，无数凡人跪地祈祷的投影在天穹上起起灭灭，铺开了云海，祷告之声好似汇成河流，显出虔诚，激昂，宏大，神圣。
只闻其声，观其影，就令人忍不住投身其中。
不知何时，那‘混沌’之中，一团有形无形之体诞生。
最初时，不过绿豆大小，蜷缩成一团，如在母体之中，看不清晰。
直至七日之后，第一炉功德乃成，祂似有所感，终于有了动作。
先是打破了‘混沌’，再是挣脱了‘地衣’，与万千信徒的虔诚祈祷之中，祂展露了形体。
祂，与人类无异，有手有脚，五官分明，皮肤呈金黄，体外有九轮圆光散发出沾沾神光，威严肃穆，悲悯众生，不可直视。
伸手，蹬腿，拧腰……
九轮圆光之中，祂虽依旧闭着眼，却是舒展了身躯，继而张嘴一吞。
就见，漫天的香火功德倒卷而下，蜂拥入祂的口鼻间，又被吞入腹中，肉眼可见的，祂的身体在长大，顷刻间就到了拇指大小。
值得一提的，莫成君现在这塑造金身之法，就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原本的凝练金身，取自鬼神之道，说是凝练，但更像是一步步的拼凑。
一般是先选双手，或是双足，再到手臂，到躯干，当然，最后的永远是头颅。
那是神魂驻留之处，永远是最重要的，也是最精细的，所以要放到最后。
当然，若是香火不足，愿力匮乏，也是可以先凝练一只手臂，一条腿什么的。
这金身终究不是真身，什么五脏六腑，骨骼血肉之类的全都没必要，只要用香火愿力填充就行。
而这样做的好处其实也明显，简单方便之外，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战力。
别觉得那一手一脚就是残废，事实上，金身之威从来都不是说笑的。
可这等‘拼凑’的法子，也有一个不妥之处，那就是终究不是一体铸成，有不协调之处。
且就算是走到最后，直至金身完整，也同样定型了。
也就是说，这‘拼凑’的道路，缺了最重要的成长性，属于典型的地基不稳，层高也就在那里了。
而这，就是莫成君最不喜欢的。
所以，没有犹豫，他选择了第二种法子——这金身，可以如仙道化婴，自金丹中出；也可以如凡人孕育婴儿，自胎盘中诞生。
如此，才没了限制，才是正确的路！
当然，这等法子最大的问题就是，初始需要消耗的功德太多，就不是普通神祇能奢求的。
可到了莫成君这里，整个洞天现如今也得有百万人口，上百座城池，寺庙数以百计，虔诚的信徒都有几十万。
除了三位太上长老和十几位土地公，其他的神祇都是‘有名无实’的。
第二元神代管，神格自动处理各种祈愿，又积攒到现如今，以至于有了海量的‘还愿’愿力。
而这些都是被莫成君所调动，继而被投入了天地熔炉之中。
第一炉功德，只是让金身大了几圈，但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又有最纯粹的还愿愿力倒灌而入，真火熊熊燃烧，两团巨大的香火圆环不断的交织碰撞，丝丝缕缕的杂质化为烟气，飘散而去，只余下最纯粹的功德。
又是七日过去，功德一成，再次被祂吞下。
这一次，金身再涨数圈，成了成人拳头大小。
紧接着，愿力继续倒灌，真火继续焚烧……
一次又一次。
一日又一日。
从真火焚天开始，整个浮空仙岛上的火烧云就再也未曾消散，功德是炼了一炉又一炉，凭空孕育而出的金身，也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渐渐地，如婴儿，如孩童，如常人……
时间，也在忙碌中流逝，冬去春来，夏至秋收，四季轮回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最后的‘还愿’功德不足再开一炉时，莫成君终于停下了，漫天的火海收敛，千里云层滚滚而至，灵机再次稠密如同烟雾。
至此，整个浮空仙岛恢复了往常，唯有梧桐仙株之下，莫成君和一尊金身相对而立。
这尊金身赤如金黄，容貌隐约能看出莫成君的影子，抬头时威严肃穆，低头时悲悯众生。
周身更有九轮圆光笼罩，隐约间可见无数凡人跪拜，祈祷之声如大吕洪钟，充塞天地，只是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天地俯首，万物臣服’的气度。
这尊金身，很高，耗尽了数十位大神，积攒至今的还愿愿力，才有了如今的高度。
莫成君伸手比划了半天，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最终得出了结论居然是身高丈六。
所以，此为《丈六金身》！
……
星河剑宗。
莫府。
再次躺到‘千年云雾仙茶树’下，莫成君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好似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真火炼金身’也不知耗费了多少光景，多少心力，他其实有够累的，得歇歇，歇歇。
一旁，闻讯而来的巴陵儿正在清洗着茶具，茶几上，一方红泥小炉正煮着一壶水，仙茶树更是很识趣的抖落下几片树叶，落到杯盏中。
片刻后，巴陵儿提起水壶，满了两杯，就见袅袅烟气升腾，茶香四溢，充斥心间。
莫成君本不想搭理巴陵儿，但这茶香飘散，就勾起了他的口腹之欲。
将一盏茶推到莫成君身前，巴陵儿抬头，笑着问：“这次，又搞出这般动静，可是创出什么顶好的法门？”
莫成君也不怕茶水烫嘴，沿着碗沿，吸溜了一口，只觉得甘甜入喉，整个人都松快了几分。
他也不避讳，直言道：“却是有所收获，不过，不适合仙修之人，若你想走神道之路，我倒是可以交给你。”
“哈，你这是咒我死嘛？”
“那你想死吗？”
“呵呵，我有老婆有女儿，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你不想活了，我都不想死。”
莫成君想了想：“也不是非得走鬼神之路啊，肉身成神也可以，这一条路还没人走过，要不你先试试？”
“那仙道呢？”
“鱼和熊掌，自然不可兼得！”
“所以，你想拿我当试验品？”巴陵儿咂咂嘴：“我真是谢谢你了。”
“这都被你看穿了啊，可惜可惜！要不，你学我吧，修那第二元神？”
“你这话说的，好像修成第二元神就和过家家一样，那是第二元神，得自斩一半神魂下来。
你确定我这样的，这一剑下去，不会神魂崩溃，魂飞魄散？”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说你到底想咋样啊？”
“不咋样，就想批判你的不靠谱！”
日常斗嘴，两人是你来我往，毫不客气，不过，正事儿还是要说的。
顿了顿，巴陵儿又道：“据说现在的九州，这神道可是发展的如火如荼，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莫成君闻言一愣：“九州神道，已经出了云州了？八大仙宗就没有阻止嘛？”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毕竟你给我安排的事儿已经够多了，我每天忙得啊，脚不沾地，哪里有功夫关注其他。”
抱怨了一句，巴陵儿还是道：“不过，我听薛攀提过一嘴，这神道确实出了云州，已经是遍地开花了。
至于这八大仙宗为什么视而不见？
我就不太清楚了，得你自己去看看。”
“行，我知道了。”
莫成君点了点头，又品了口茶，问道：“你今日来寻我，该是有什么事情吧？”
“自然是有事儿，还不是一件两件。”
莫成君一愣：“这么忙吗？”
“呵呵，你自己心里就没点数嘛？
这一闭关就做甩手掌柜，啥也不管了，这凡尘世俗这么多事儿，你不该关注一下，拿些主意？”
巴陵儿双眼一瞪，尽是不爽，又没好气道：“就说若离仙子，来找你商量些事儿，居然被你扣下看炉子了，也不知你咋想的！”
“咳咳，那啥，失误失误。”
这话说得，莫成君都有些不好意思，赶忙转移话题，道：“那啥，这段时间我歇歇，也把事情给处理一下，那个，嗯，从哪里开始啊？”
“自然是从这洞天开始了，薛攀让我带话，你的盛世大唐，还要不要了？”
“盛世大唐啊？那自然是要得！”

第341章 模拟人生
星河剑宗。
莫府，书房。
“来，瞅瞅，这可是我经过长时间考察所得，你看看哪个合适？”薛攀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捧着的卷轴抖开。
那卷轴并非是纸质，而是某种兽皮鞣制而成，显得洁白厚重，被抖开后，就铺展在了书桌上，又因为面积太大，拖到了地上。
再看，上面画着的尽是山川地貌，江河湖海，以及标注清楚的一座座城池。
等地图铺开，他就开口解释：“我万界商行在洞天内行商日久，这些都是商队所过之处绘出的地图，山川地貌且不去说它，最主要的是，洞天内总计一百一十三座城，都在上面了。
你看看，若是想了解哪个，我再与你细说？”
莫成君端了杯茶递了过去，自己也取了一杯，品了一口后，却没有细看，而是望着薛攀，问：“真的就不心动？”
薛攀接过茶盏，闻言微微一愣，就道：“我有什么可心动的？”
“九州之地，一场夺嫡之争，闹出多少风波，多少暗斗，又死了多少人，也只为那人皇之位。”
莫成君如此说着，又指了指地图，道：“在看看这大好河山，百万子民，虽人少了点，地也小了点，但只要你愿意，登上那人皇之位也不过是顷刻之间。
就这，真一点都不心动？”
薛攀眼神微闪，呼吸都不由得粗重了几分，只是片刻后，他就苦笑出声：“你能不能不要这般诱惑我啊？我真怕自己忍不住就答应了。”
摇了摇头，他也不等莫成君开口，就自顾自道：“要说心动，那自是有的。
我也是人，还只是一介武夫，就这般登上人皇之位，说是一步登天都不为过。
而且，我也是知道的，九州虽大，却已经固定，可洞天呢？
再过百年千年，谁敢说这洞天的面积就比九州小了，谁又敢说，这人口就一定比九州人族还少？
我若成为人皇，成为人皇……”
说到这，他陡然晃了晃脑袋，似乎要把自己从幻想中给摘出去，眼神也恢复清明，神色越发坚定：“所以，我必须拒绝！”
“这又是为什么？”莫成君诧异道：“心动，那就直接行动啊！”
薛攀还是摇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莫兄，我能问问，为什么你属意我嘛？”
“这个怎么说呢，就觉得薛兄你非常合适吧！”
莫成君歪着脑袋，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这洞天终归是我的洞天，这里面生活的凡人，我不能保证他们得了多大的荣华富贵，但总想着给他们安稳的生活。
老实讲，管理这天下，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儿，能让我放心的，也没几个人。
我总觉得交到你手里，是没错的。”
“哈哈，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莫成君拿出pua的标准话术：“你是最棒的，相信我！”
薛攀瘪瘪嘴，道：“如果我年轻二十岁，你这话我就信了，甚至为之热血沸腾，可现在，省省吧！”
“那你也说说，为啥就不愿意？”
“很多原因吧，以前呢，我是觉得自己没能力，害怕干不好，后来见了九龙夺嫡，人皇之争的残酷，说实话，我是有些怕的！”
薛攀叹了口气：“那个位置太高了，足够的尊贵，却也足够的凶险。
欺骗，谎言，猜忌，阴谋，甚至弑亲，我想想都怕！
最后，也是最主要的，你看看我，就没发现什么嘛？”
“发现什么？”
莫成君上下打量了一番薛攀，感觉人也还是那个人啊！
“我，已经洗髓换血五次了，距离第六次也不远了。”
薛攀一脸骄傲：“虽然比你们是差了些，但怎么说是打好了根基，有了成就武仙的可能。
这能修仙练武，活的长久，谁还愿意去当个凡人的头头啊？”
“这才是真心话吧。”
“嘿嘿，反正就这样了，你可不能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情？”
“那只是不能的！”
莫成君也只能摇了摇头，打消了算计，道：“那说说吧，你觉得这洞天百城之中，是否有你认为合适当这这个人皇的？”
“自然是有的，我大概筛选出来了九人，来，我给一一介绍。”
“等等，为什么是九人？”
“呃，九人有问题吗？”
“我勒个去，你不会是想在洞天内复制这九龙夺嫡吧，九州那边就够乱了哈，咱们这边还是别这么搞了吧？”
“这个，咳咳，我说这是巧合，你信不信？”
“你觉得呢？”
“好吧，我承认了，这不是巧合，而是……天意。”
“呵呵……”
“那啥，我们言归正传吧，我给介绍一下啊，先说这第一个，你看这里。”
薛攀使出话题转移大法，指着地图上的某一座城，道：“这城名为凤阳，城主姓朱，家里排行老八，熟人都称呼他为朱老八。
要说这人的经历也是一段传奇，来这洞天时，本身穷的就只剩下个缺了一角的碗了，当过乞丐，做过童工，帮人放过牛，也做过和尚。
这人出生很低，但最终能一步一个脚印，成了这一城之主，且四周至少有三座城听他号令，算是极为出色了。”
莫成君停了，就觉得这剧本挺熟的，莫不是那传说中的‘开局一个碗，其他全靠抢。’
“那下一个呢？”
薛攀又换了一片地域，指着一座城，道：“这城的主人姓刘，也是个有意思的。
他的开局，比前面那姓朱要好些，是个亭长，但人太过混不吝，就是痞子性格。
老实讲，这种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成大事的，但你架不住他身边人才多啊，有能治世的，有能搞后勤的，有能统御千军万马的，还有个忠心耿耿的。
这群人一合力，愣是把一个绝世猛人给干趴下了，结果成了一城之主。”
莫成君眼睛都瞪圆了，这模板，他好像也挺熟的。
“那还有吗？”
“有！”
薛攀又一指另外的区域，道：“这边也有个猛人，家里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大哥，下面有个弟弟，都不是省油的灯。
但架不住他厉害啊，据说他家有一部分蛮人血统，对外能征战四方，对内则是杀兄杀弟，囚禁父母，愣是登上了城主之位。
当然，别看他这么狠，却也是个治世大才，麾下猛将如云，文臣如雨，城池发展的极好，成了这一片区域的核心，受人膜拜。”
莫成君忍不住了：“这人是不是姓李？”
“姓李？不是啊，这人姓唐，要是让他当了人皇，啧啧，这盛世大唐，也是实至名归了。”
“……”
莫成君是真的不想说话了，但薛攀却还没停，一路介绍下来，莫成君也对这些人，乃至于这些城池有了了解。
怎么说呢，别觉得洞天内现有一百一十三城，就该是‘百城乱战’的局面，其实不是的。
在莫成君没在意的时候，这些城池早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兼并和融合，虽然没有法理上的正统性，但每一块区域内都有个大势力。
而薛攀所说的九个大城，其实就是九方最大的诸侯国了。
就算是莫成君不管，他们兼并到最后，估摸着也能决出一个胜负输赢来，就如大秦灭六国，一统天下。
只是，莫成君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等介绍完毕，薛攀也抛出了自己的问题：“人呢，大致就是这么几人最是合适，至于具体选谁，那就看你的了。
我其实也很好奇，你准备怎么做？”
莫成君心中早有定计，直接道：“洞天内，我占了绝对的力量，把一个人推上人皇之位，其实很简单。
所以，最好是让他们斗上一场，看看能耐。”
“啊，不是真要让他们打起来吧？”
“那自然不可能的，现实打起来得死多少人啊！我说的是太虚天，幻法世界里面，先让他们来一场模拟人生吧。”
莫成君如此说的，也是如此做的。
在薛攀无法察觉的地方，第二元神陡然睁开了眼睛，他的视野透过重重阻隔，落到了洞天之内。
不过是片刻，他就锁定了九个人，继而伸手，虚空一弹，就有九道光芒自天穹落下，在没人察觉的情况下，落到了九人的识海之中。
是骡是马，总还是得拉出来溜溜……

第342章 人皇争霸
是夜，
月华如水。
终是忙完了手头的琐事儿，朱重八不由得揉了揉眉心，缓解下了疲劳。
夜已经深了，有晚风透过窗户，吹入大殿，带来丝丝清凉，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舒适。
他不由自主的起身，走到了殿外，仰头看那苍茫星空，神色悠远。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很久之前，家乡遭受的鬼灾，死去的父母，在这里苏醒时的窘迫，乞讨时的艰辛。
更想起了那元家的残暴，想起了自己的奋起反抗，响起了一步步艰辛走到今天的位置……
回首往事，即使是他自己，都有种恍如梦中的错觉。
然而，就在他感慨人生之时，入目所及，苍穹暗淡，似有一尊撑天立地的神人虚影显出身形，又微微垂首，看向了他。
这一刻，朱重八是懵逼的，他觉得是自己太累了，都出了幻觉，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
可眼前，那神人依旧，甚至还在向他招手。
他正疑惑间，就觉得一股无边伟力摄拿住他，拖着他飞起，飘飘乎直入青云端。
这一刻，朱重八即惶恐又忐忑，但面上却是丝毫不显，走到今天，生生死死多少回了，他的心性早已经磨砺的坚韧如铁，此刻，他本能的就在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他所不知道的是，在这里，就在他‘升天’之时，天地间出现了九颗‘大星’，拖曳着华丽的尾焰，似巡游般刺破长空，又贯穿了天地，升上苍穹。
这一刻，但凡是看到的人，皆似有呢喃仙音在耳边回响，告诉了所有人。
天庭赦令，紫薇降世，人皇将出，天下一统。
……
眼见着城池和群山变得越来越小，又跨过了皑皑云层，蓦然顿住，朱重八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云海之上。
他的身边还多了几个人，或是魁梧，或是威严，或是贵气，但不论是谁，皆有种‘舍我其谁’的王者气度。
本能的，他就知道眼前这几人都不是好相与的，可没等他细细打量，那尊神人已经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楚了，那神人不是幻觉，不是虚影，而是真真切切，如擎天巨柱般立在眼前，身后九道圆光变换不定，仿佛能听到无数人的虔诚祈祷。
只是现身，朱重八就有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索性性格在那，在膝盖想要弯下的一刻，愣是用手给撑住了。
当然，让他好受些的是，其他几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个也都挺狼狈的，却没一个人真跪下的。
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这神人开口：“吾天庭欲选拔人皇，一统南瞻部洲，尔等九人皆为候选，今定下考验，择优录取，望尔等能抓住机缘。”
这话说的直白，朱重八只觉得心跳瞬间加速，他踏前一步，就准备问些什么，却见那神人再次伸手一点，九道光芒印在他们眉心。
继而是海量的信息汹涌而入，冲的他头晕眼花，眼前一黑，再睁眼，天地已是变了。
……
清晨。
鸟雀在枝头跃动，叽叽喳喳声传入耳中。
朱重八骤然睁眼，就发现自己还是站在宫殿之外，整个城池的最高处。
从这个角度往下看去，他能看到来来往往的仆从忙碌，能看到身穿朱紫长袍的大官匆匆走入，准备上朝。
更远方，跨过宫墙，还有来来往往的行人，有讨生活的挑夫，有开门迎客的店铺，有小贩沿街贩卖。
一切都如他往日站在此地，看到的一般无二，真实不虚。
可他知道，这里不是他的城，至少不是现实中的城。
因为，他视野的右下角，一张面板徐徐展开，外人看不见的角落，他却看的清晰。
姓名：朱重八
身份：凤阳城主
境界：武道七品
地位：一地霸主，统御四城
功德：1000（初始）
商铺：无
了了几项，简单的说明了他现在的状况，但那神人一点，灌输入他脑海中的信息要远比这个多得多。
他已经知道，这是个‘虚假’的世界，虽看着和外界一般无二，但这里的城，这里的人，这里的山川大地，都是假的。
那神人称呼这为‘考验’，是一场名为‘人皇争霸’的游戏。
而他们九位人皇候选，要做的大致就两件事，一是发展自身，二是争霸天下，走到最后的，将登上人皇之位。
请注意，这里的‘登上人皇之位’，不仅仅是游戏里，也在现实中！
当然，因为模拟现实，很多东西就是照搬现实的来，面板能起到的作用更多的是一种反馈，唯一超现实的就是那‘商铺’了！
点开商铺，里面能买到的东西并不多，至少没有什么超脱世俗的法宝之流，更没有破坏平衡的灵丹妙药。
这商铺里只有书籍，贩卖的也唯有知识，可分‘文韬’和‘武略’两项。
朱重八先是点开了‘武略’，发现里面全是一册册书籍头像，再一细看内容，双眼都快突出来了。
因为，这里面既有普通的武功，诸如《拳脚精要》《剑法入门》《内息孕养》《十八般武器速成》等等……
也有战阵兵法，例如《孙子兵法》《岳武遗册》《纪效新书》《排兵布阵》《诸葛奇门》之类。
当然，这些并不足以让朱重八难以自持，真正让他无法保持平静的是，这里面还有《武道九品略述》，有《仙道入门》，有《炼丹纪要》，有《阵法大全》，有《符篆入门》，有《炼器初学》……
拉到最后，他甚至看到了三十六天罡神通，七十二地煞之术，就是一个个头像都是灰色的，他连看一下简介的资格都没有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联想啊！
这些，就不是凡尘世俗该有的东西了。
这些，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武圣修炼的法门，而现在，只要他功德足够，就可以购买。
哪怕只是知识，但依旧是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天之门。
朱重八花了好半晌才平复了心绪，再点开了‘文韬’一项。
这里的书籍，有的他看的懂，比如说《文字初识》《算学入门》《几何基础》《地理图册》等等基础书籍。
可更多的是他看不懂的，类似于《力学》《统计学》《概率学》《微积分》《人文与地理》《国富论》《马哲理论》等等……
凡此种种，光是看名字都能让人抓瞎，但对比所需的功德，朱重八赫然发现，这里面的书籍，居然不比那些仙道法门要来的便宜。
很显然，这已经代表了这些书的价值！
当然，甭管价值如何，他现在都买不起，因为，功德不够啊！
事实上，就他的1000初始功德，也就只能在‘文韬’或‘武略’中选个价值高的，又或者挑选几项基础的。
至于如何获取功德？
那自然得发展自家的领地，又或者赢的对外战争，获得领土。
思来想去，朱重八并没有贸然下决定，他关闭了面板，就听上朝的钟声敲响。
整了整衣冠，他大踏步向着大殿走去，那里，朝臣们已经在等着他了。
他要去开启自己新的征程！
……
太虚天外。
虚幻和真实的交接之处。
顶天立地的神人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在祂的视野中，九位人皇候选也都忙碌了起来。
现在是游戏的开端，自然谈不上什么战争，所以，现在的他们，都在熟悉自己的城池和子民，也在寻求发展的道路。
老实讲，能从百万人中杀出来，成为区域霸主的，他们其实都称得上人中龙凤，挑一个做人皇其实并不是难事儿。
但莫成君还是开发了这‘人皇争霸’的游戏，其目的不仅仅是选出人皇，更是一次大规模实验。
发展到今天，幻法世界已经有了完整的体系，但要说成熟？
呵呵，这才哪到哪儿啊！
虚拟世界怎么可能就这么点潜力，这么点作用？
这一次，要选出人皇是事实，但莫成君也是在寻求突破。
比如说那‘游戏面板’就是一种尝试，如果好用，就可以为以后每一位进入太虚天的人都配一个，可以直观反馈个人的实力境界，乃至于所拥有的资产。
有了这个，太虚天的交易就简单方便了很多，完全可以实现‘数字货币’的概念，无需接引殿认证，现场交易，简单方便。
甚至，莫成君还想着要不要用‘功德’，替换现行的‘贡献点’体系，毕竟，功德是真实不虚的，且有这促进个人修为的效用，做一般等价物比灵石和黄金都更合适。
再比如说，‘知识商城’也是一种尝试，是他对于知识的学习和传播的另一条道路的探索，搭配‘玉简’使用，可以更快也更有效的学习，和完成知识储备。
当然，他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拓展九位人皇候选的视野和见识，从而超脱时代的限制，更好的发展自己的领地。
毕竟，最后的人皇是要统御整个南瞻部洲的，等回到现实，还指望着他们建设洞天。
最后，这一场游戏本身也是一次实验。
之前，宗门就想着要构建‘修士军团’，这人倒是好说，主要是大规模修士军团作战，具体该是个什么模式，还得探索。
宗门现在能想到的就是‘以人成阵’，汇聚众人之力，从而有挑战更强大修士的可能性。
等阵法一破，基本上就是乱杀了！
老实讲，这方法就挺掉逼格的，可要想探索，在现实中就不行了，毕竟真开战是要死很多人的。
所以莫成君就想着在‘太虚天’进行模拟演练，寻找更合适的战阵之法。
游戏现在才是开始，后期必然会有一系列的战争，虽然莫成君不准备把武力值拔高到现世的级别，但这都是基础资料。
等人皇争霸结束，他就可以以此为基础，让宗门大修进入，寻求更好的修士大军团作战之法。

第343章 《易筋经3.0》
‘人皇争霸’的游戏终究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哪怕莫成君加快了梦境里的时间流速，可依旧需要耐心等待。
不过，这边的事儿告一段落；那边，还不知有多少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而他最先去的就是科研院了，按照巴陵儿所说，那里已经出了不少成果，需要等他做最后的审核。
因不愿耽误时间，莫成君用‘假行’之术遮掩了行踪，一路行来，他就发现，这科研院又热闹了不少。
来来往往的人已是极多，还都穿着他出于某种‘恶趣味’，设计出来的白大褂，大部分人都怀抱书册或是资料，行色匆匆的样子，着实让他有些恍惚，好似回到了记忆中的场景。
片刻之后，他就到了自己的专属办公室，旁边是巴陵儿办公的地方，有不少人来来回回，进进出出，显然忙得不亦乐乎。
他却没有打扰，而是自顾自的进了屋子，泡了盏茶，开始翻阅下面呈送上来的各种成果和计划书。
打头的就是‘金丹境的法门改良’，这个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同样是仿效《易筋经》的思路，弄出了个《易筋经3.0》版本来。
莫成君筑基期自用的是1.0版本，弱化传播出去的是2.0，到了金丹境的，自然是3.0了。
论起原理，同样是以‘洗剑之法’，搭配本命飞剑，通过法力的体外循环，做到扩张体内经脉窍穴，在修炼的同时，还可以增加飞剑灵性和法力纯粹度。
这算是一招鲜，吃遍天了，效果自是极佳。
之所以拖到现在才完成，其难度依旧在找寻合适的‘洗剑之法’上。
《万化洗剑密录》在筑基境效果最佳，可到了金丹境，随着修炼之法的复杂化，就不太好用了。
为此，科研小组尝试了多达数十种金丹境自用的‘洗剑之法’，可一直没寻到合适的，不得已又开始想法子改良。
最后，他们还是以《万化洗剑密录》为基础，综合其他洗剑之法的有点，进行了尝试，最后还找到了最佳的修炼进度表。
可惜的是，这法门和《易筋经2.0》的问题一般无二，不能和主修功法同时修炼，得额外花费时间和精力苦修。
且因为行功路线的复杂化，想要修至大成，耗费时间极长，就以普通金丹修士为例，预估至少得五十年的苦修。
也只有大成后，经脉窍穴才能扩展到一定的境界，禁得住剑修法力的旋转搅拌，才能加装‘搅拌叶’，从而提升修炼速度。
老实讲，对于金丹真人的寿元来说，五十年苦修是值得付出的，可对于某些修仙天才来说，就有些不值当了。
修仙五十载啊，从无到有，已经足以让他们成就元婴了，如星河剑宗曾经的玄玄子大师兄，如剑符宗的那位洛逍遥，再比如莫成君自己。
但依旧没法否认，这法门极为出色！
还是那句话，提升法力纯度，增加飞剑灵性，扩展经脉窍穴的宽度和韧性，三者就算是只得其一，都足以让剑修付出这些时间了。
所以，总结一下，虽有些‘跑题’，但这课题已经算是成了。
莫成君也是二话不说，细细阅读过法门，又在心中过了几遍，然后就吐出了本命剑丸，浑身法力升腾，开始修炼起来。
足足一个时辰后，他再次睁开眼睛，表情很是惊喜。
再一挥手，他招来海量天地灵机，无中生有形成一枚‘玉简’，再把书册上的信息灌入其中，就给收入储物袋中了。
他已经决定了，往后每日的固定功课还得多加一项了。
虽然他已是元婴大修了，但这法门依旧有用，或许扩充经脉窍学的作用发挥不到最大，但谁不想自己的法力更纯粹？谁不想本命飞剑更具灵性？
再有就是，这课题虽是成了，但小组并没有解散。
在书册的最后，他们又递上来了一份新的计划，准备就《易筋经3.0》版本继续深入钻研，主攻方向是缩短修炼时间。
这就是，《易筋经3.1》版本开发计划书。
莫成君看了就挺满意，不仅仅是因为取得的成果，更因为这一份主动性，能给自己安排课题的下属，是个领导都喜欢。
略略思考后，莫成君就作了批示，计划自然是同意了，但只有一半的人留下，剩下的一半人被他调到了‘元婴法门改良组’去了。
至于原因？
自是因为和‘金丹组’的顺遂不同，传功长老沈默林带领的小组却是碰到了个大问题，课题久久未曾有丝毫推进。
按照沈长老递上来的资料看，他们其实也是按照固有思路来的，成功弄出了一套‘洗剑之法’，但真正修炼时，却是出了问题。
具体来说，就是按照此法门收拢法力时，出现了‘沸腾’、‘躁动’、‘不受控制’等现象，若是强行修炼，甚至会出现‘法力逆流’和‘走火入魔’。
至于为什么会如此？
有说是洗剑之法改良有误，也有说是行功路线不合适的，还有人认为这改良思路，就不适合元婴大修的。
至于沈默林，他则认为整个修炼体系中，因多了‘元婴’这一环，从而出现了额外的变数。
至于这变数是啥？
咳咳，那个，还不太清楚！
当然，以上这些都只是猜测，具体还没个定论，吵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
别看沈默林是阴神大修，妥妥的宗门高层，可首个课题遇挫，已经让他的组员对他都不太信服了。
好吧，那就不是信服不信服的问题了，而是上升到怀疑的地步，用某些人的原话是：你修为厉害，不代表研究课题厉害，我们这些创法者不讲境界，只讲能力。
真就一句话，堵得沈默林没了脾气，哪怕是莫成君闭关时，都不止一次来请教。
当然，那时候的莫成君自然没空理会他。
结果就是，现如今他的小组已经进行了划分，各自负责一个方向，在排查和寻找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然后，他们的人手就不够了，要人的报告也打到莫成君这来了。
好吧，一个课题，阴神大修的脸都给丢进了，但总比课题迟迟没有进展，被人戳脊梁骨来的好！
做好了批示，莫成君并没有第一时间安排下去，而是继续往下面翻看，只是这一次速度却是快了很多。
就比如说，功德课题，炼器组中，某位炼器大师就找到了一种可以以功德提升品质的灵材。
那是一种稀有矿石，名为幽林冥石，产自阴土，或者幽冥鬼气浓郁的区域。
它可以作为炼制封镇鬼物法宝的主材；也可以在制作符墨时少许添加，对于部分驱鬼镇邪的符篆有极好的增幅效果；又或者打造专门对付鬼物阴魂的法器时，就用得上。
老实讲，这种灵矿，星河剑宗用到的不多，但在鬼灵门却是用处极大，尤其是被功德提升过后的极品幽林冥石，那绝对能卖个天价。
再有就是灵兽峰了。
两位御兽长老在长期观察后就发现，功德对于灵兽修为的提升并不明显，虽然也有，但不如同境界的人族修士。
可得了功德的灵兽表现出了明显的智力提升，变得更聪明，也更加亲近人族了。
得出的结果居然是，这功德对于驯兽极有帮助。
尤其是那些刚刚抓来的，野性难驯的灵兽，但凡是以功德勾引，都能让它们乖乖听话。
只是，这等‘勾引’的坏处也明显，要是你没功德做奖励，灵兽就开始撒泼打滚，和你闹别扭了。
花了三天时间，莫成君把所有的资料都过了一遍，总体来说，除了《易筋经3.0》版本外，其他的成果都不大。
或者说，有成果，但也有各种各样的缺点，性价比并不高。
当然，以上这些课题至少还算有些成果，可有的课题，开了到现在，不要说成果，就连丁点推进都没有。
最典型的是，宗门需要的，可以支撑修士大军团作战所需的大型战争法器，比如说巡天法舟。
这个不要说成品了，连个设计图纸都还没画全，炼器峰到现在就弄出了个模棱两可的模型。
可四季剑尊沈锦绣是那么好糊弄的？
据说，某段时间，女剑尊是天天跑炼器峰坐镇。
她啥也不说，啥也不管，就坐在那里，愣是让炼器峰上上下下大气都不敢喘。
再就是炼丹堂也不怎么给力。
以前，星河剑宗缺少灵药，这炼丹堂倒是没显出颓势。
可现在，得益于不定期的灵机潮汐，灵草灵药那是一批批的收割，相应的，星河剑宗的炼丹师就不够用了。
不仅仅是不够用，能力还差，虽然现在开炉的频率很高，但真要论起废丹率来，估摸着能把九州的那些个炼丹宗门给心疼死。
要不是他们不给力，万界商行也不至于把灵药当成了拳头产品对外贩卖。
可惜的是，这两项都不是莫成君擅长的，他也没被几句‘莫师’的称呼就给冲昏头脑，用自己的爱好，去挑战别人的专业。
当初那‘不老冰棺’，他都不敢亲自出手，何况是现在。
不过，他也没有灰心，科研这种事儿确实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得讲天赋，也讲经验，现在才刚刚开始，不算什么。
三天之后再三天，莫成君终于出门，开始处理各种事儿。
比如说批了几个新的项目；
比如说做一些人员调度，处理了几个明显不适合的研究员，又拔擢了一些人；
比如说和人交谈，聆听一下他们的困惑和疑虑，给些建议。
在比如说给人打气，做动员，给众人信心。
这些事儿，他不喜欢做，但不代表不会做，事实上，一连串的动作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
莫成君也觉得自己‘PUA’的能力越来越高了，然后，他就拿着整理出来的各项成果，去了星河大殿，找女剑尊汇报去了。
虽然，莫成君相信，女剑尊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但作为科研院的负责人，该汇报的还得汇报。
还是那句话，甭管有没有必要，这流程绝不能少。
再有，其他的且不说，这《易筋经3.0》还是得定一下，可以在宗门内普及了。
果不其然，女剑尊对于他给的资料都没有多看，只是扫了一眼就放下了，而是和他聊起了另一件事儿——为洞天引进其他宗门。

第344章 清幽阁
星辰大殿。
书房内。
莫成君接过女剑尊递来的书册，有些疑惑的问：“这个是？”
女剑尊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端着茶盏，说了一句：“你先看看。”
“哦！”
莫成君应了一句，翻开，就发现上面一页页都记录着九州人族一些宗门的信息。
这些信息不能说有多么详实，却极为简练全面，从隶属哪个州，到宗门框架；从功法擅长的方向，到势力范围；从掌教的性格实力，再到宗门高层的基本状况，都有记录。
在最后，还有一段简述，讲明了这些宗门的简史、现状以及所面临的问题。
好吧，就莫成君的见识，翻了半天，居然是一个都不认识，直到最后才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云州，药王门。
曾经，他在试验《黄粱一梦》神通时，没能及时醒过来，宗门就请过药王门的孙长老为他把过脉。
只是，就书册上的记录来看，药王门现在过得可不太好。
九州现在很乱，云州就更乱了，天庭散播了密录法门，给了人人如龙的机会，可有了力量，人心就像是长草了一般，不再甘于平凡。
而这，对于药王门这种主攻医道的宗门就很不友好了，他们擅长治病，可不擅长斗法。
在星河剑宗镇守云州的时候，他们可以过得很惬意，甚至可以说备受尊重。
可到了现在，哪怕他们不愿意招惹麻烦，麻烦也会找上门。
药王谷更是三天两头闹各种事端，把一群习惯了与世无争的杏林高手给折腾的够呛，说不得哪天就给人灭了。
迅速的过了一遍，莫成君抬头，问：“这些是准备迁移入洞天的九州人族宗门？”
“是，却又不全是。”女剑尊摇摇头：“这些只是初选而已。”
“那选择的依据又是什么？”
女剑尊沈锦绣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组织了下语言，才道：“首先，这宗门必然是形式岌岌可危的那一类。
没法子，那些混的好的宗门，自然不会愿意抛家舍业到洞天内重新开始，也只有那些过不下去的宗门，才会有此意愿，也才值得我们去接触。”
“是这么个道理！”
“其次，这宗门必须得有一技之长，最好和我星河剑宗能形成互补。”
说到这，女剑尊不免显出了几分尴尬，却还是道：“你看书册第一页，就是禹州的清幽阁。
这宗门在禹州的紫蜀山立派，在鼍妖入侵之前，还是混得风生水起，宗门擅长炼器，且最擅长大型法器的营造，整个九州人族的巡天法舟，十有六七都是他们设计并建造的。
据说其开派老祖还是器宗的叛徒，似是因争夺掌教之位不成，带了一批人逃了出来，在禹州另立山门。”
“那器宗能善罢甘休？”
“自然不能，但万法宗出面了。同为八大仙宗，自然有和器宗平等对话的资本，也不知他们最后达成了什么协议，就不了了之。
清幽阁本身器宗的一支，现在就独立了出来，万法宗甚至给划分了地盘，也算是支棱起来了。”
说到这，女剑尊又顿了顿：“不过呢，鼍妖可不管这些。
清幽阁的山门在禹州东南，正在鼍妖进军的路线上，一战之下，不仅仅是破了清幽阁的宗门大阵，还杀了前任阁主。
现在是由副阁主阮群羽接任，在万法宗治下避祸。”
莫成君奇怪的问：“那万法宗就没给他们再划分个片区什么的？”
女剑尊表情多少有些哭笑不得：“你以为万法宗还能有多余的无主区域？
又或者你以为万法宗治下的其他宗门，就愿意把地盘让出来？
大家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平时手伸过界了都得打一架，何况是现在？！
当然，若是他们能向北开疆拓土，也是可以的，但清幽阁要是有那等战力，也不会被鼍妖一族欺负了。”
莫成君了然：“他们的炼器能力，也是宗门的短板，招进来，刚好弥补。”
“不仅仅如此！”
女剑尊又指了指书册，道：“修仙界常说‘丹器符阵’四大辅修，可这么多年下来，早已经不止是这四项了。
灵植，探矿，鉴宝，御兽，御虫，傀儡，御鬼，望气，占卜，法衣，药膳，附法，星象，灵酒，巫蛊，傩术，医道……
就我随口所说，你瞅瞅已经有多少种了，而按我的想法，云州现在乱的很，也是最好的时机。
我们可以趁机丰富洞天内的辅修种类，不说补全了，但最好是没什么短板。”
这么一说，莫成君也是信服了，他道：“既然如此，那就邀请呗。”
“那我们就得直面两个问题？”
“什么？”
“第一，初选的名单就在这里了，由星河剑宗在九州的暗线搭配太虚天所收集的信息综合所出，但具体的，还是需要实地考量，再做些精简。
毕竟，一来，你得看人愿不愿意。
二来，洞天虽大，但一下子塞入太多的宗门，还是显得有些拥挤了。”
“这个嘛？”
莫成君略略思索，却道：“我觉得吧，既然是要丰富修行种类，不妨就多招一些，至于洞天面积，不是什么大事，不行我直接扩充就是了。
手里面还有五色土和灵泉之眼，这洞天的大小，也不过是看我的意愿。”
“这样也行。”女剑尊点点头：“那第二个问题，我们一致觉得，这事儿不能以星河剑宗的名义去做，而是得以天庭的名义去做。”
“有区别嘛？”
“洞天是你的洞天，这件事儿不是小事，你得上心的！”
女剑尊说的坚决，莫成君却沉默了，他目光微微闪动，突然就笑了：“所以，这才是宫主今天最主要的目的吧？”
“确实如此。”女剑尊点了点头，又叹了一声：“莫师，我知道你不在意，但站在宗门的角度，我得让你在意。
星河剑宗和天庭，是要有个主次的，如此才能长久。”
“宫主，我觉得你想的太多了。”
“作为一宗之主，这些是我必须考虑的，我不想有那么一天，剑宗彻底并入天庭，没了名号；又或者相看两厌，分道扬镳。”
“行行行！”
话都说到这了，莫成君还能说什么，只得道：“那就以天庭的名义接触，这事儿我来做还不行嘛。”
如此说着，他把书册一收，站起来就往外走，边走还边是叹气，道：“看来，巡查仙官也是太久没在人前显圣，该出去见见人了。”
……
出了星河大殿，莫成君也是叹了口气，他知道女剑尊担心的什么，也知道，对方的担心是有必要的。
只是，这种被划分的明明白白，总有种要分家的感觉。
不够，他也知道，这对双方都有好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主次定的清楚些，确实才能长久。
甩了甩脑袋，他又把这些丢出脑海，虽然接了这个事儿，但他还没准备立刻执行，而是想着先放一放。
主要是，他现在还不准备离开洞天，去九州晃悠，对于一个很能宅的科学家来说，外出，从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
不过，都说九州现在很乱，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个怎么乱法？
再有，神道已经出了云州，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八大仙宗就认可了神道的存在？
最后，丈六金身已成，神道也入了第三境，莫成君就很想知道，这金身该有何等神通伟力？
……
太虚天。
凌霄宝殿之上。
第二元神再次睁开了眼睛，似有两道金光闪烁，洞穿了虚无。
在外人看来，凌霄宝殿上是有一尊尊大神云集，或威严，或肃穆，或端庄，或英武……
若是非得形容，就八个字——神恩如海，神威如狱。
可落到他的眼中，那里只有一颗颗拳头大小的神格旋转不休，有海量的香火愿力进进出出，通过一根根似虚似幻的‘线’，联通往下界凡人。
有些时候，莫成君也在想，有了这些固定处理信仰的‘智能AI’大神，其实比凡人走神道之路还好些。
毕竟，它们不会受感情因素影响，也不会徇私枉法。
只是，这念头也不过一闪而过，他就给甩出去了，有好有坏，有得有失，怎可能一言而决？
略略考量，第二元神张嘴就吐出一团赤红色火焰来，继而双手一捧，火焰被固定在胸腹之间。
再就是一道道最纯粹的香火愿力，从一枚枚神格中涌出，又被投入到这三昧真火之中，虚幻内，好似有两道圆环不断交织碰撞。
这自是，真火炼功德！
如果说上次大规模，大批量提炼功德有什么好处，丈六金身只能算是其一，他更是在不断熟悉中尝试着改良法门。
然后就有了现在这一手，虽然论起规模没那么大，一次性提炼的功德也没那么多，但胜在持久，胜在不需要分心关注。
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终于收回目光，再次往下方望去。
这一次，他双眸中有无数光影闪烁，透过幻法天庭，透过南瞻部洲，甚至透过洞天，终于落到了九州之上。
时至今日，他获取信息的途径，早已经脱离了对宗门的依赖，无论是幻法天庭，还是神道，都更便捷，更方便。
现在，他倒是想看看，九州神道，到底是个什么局面？
而这一看，他终于明白帝胤做了什么，也不由的感慨，神道，居然还能这么玩！

第345章 封神时代
当功德金身的目光透过层层阻隔，落到了九州大地之上时，莫成君终于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八大仙宗没有毁灭神道，反而放祂们走出云州了——就一句话，他们得到了利益！
原本，天庭传下的神道，需要通过封神祭台获得神火；需要人皇敕令，以定正统；需要确定神职范围，圈定区域。
三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神道都脱不出人皇的权柄，也是人皇权柄极好的补充。
用的好了，甚至可以和仙门对立，掰掰手腕。
但这是神道权柄集大成与一身的情况，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吃独食的，就不会受人欢迎。
如果按照莫成君的设计来，神道几乎不可能在九州彻底推广，至少短时间内不可能。
因为仙门不会允许，赵氏皇族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和整个九州仙门对着干。
所以，帝胤换了一种方法，或者说一位成熟的政治家该有的素质——妥协的艺术。
首先，他公布了一部分《登神之术》，让所有宗门确切的知道，神道不同于鬼神之道，是可控的。
这是基础！
其次，他给了八大仙宗敕封神祇的承诺。
虽然只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内，虽然还是得通过人皇颁布诏令，但他许诺，只要仙门上书请封，他就会予以批准。
然后，情况就彻底改变了。
原本的一家独食，成了八大仙宗和人皇共有，利益是摊薄了，却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至于仙门为什么对神道也很感兴趣？
原因也简单，仙道虽好，可又有几人能成仙？
而神道，或许有不足之处，可怎么说也是一条长生路啊？
若是仙道一途走不下去了，是不是就可以转神道，再寻突破？
最后的最后，就算你成就阴神登仙，寿元至千百年，可就没个朋友？没个亲人？没个亲近的弟子？
若他们死了，你就不准备给他们再寻一条路？
就这些问题，哪个修士不得面对？
结果就是，仙门又怎可能不重视神道？
又怎可能不感兴趣？
而且，神道的根基是凡人，和仙门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某种意义上讲，他们其实是可以做到利益共存，你好我好大家好的！
至于结果？
就看现在神道走出了云州，在九州大地生根发芽，遍地开花，就已经可以知道了！
或许他们还有更隐秘的协议不为外人所知，但八大仙宗的选择也是不言而喻了。
当然，有高兴的，自然就有不高兴的，帝胤给出的条件对于多数仙门都有好处，独独不包括云州剑符宗。
没法子，云州已经经过一轮‘泰山封神’了，能留下来的位置就不多了，就算是以后想打击报复，再立新人，那也得有充足的理由。
可没法子，剑符宗是‘新人’上位啊！
实力弱，底子薄，自家云州的事儿还没能完全摆平，明面上就有个鬼灵门不怎么服气的样子……
这么多的问题当面，那自然脾气就软，大家都觉得挺好的时候，你的意见重要吗？
很重要吗？
某个时刻，这位剑符老祖恨得牙痒痒，可他是个能忍的，所以，就忍了。
说实话，了解到这些，莫成君总觉得这不像是帝胤的手笔，至少和他记忆中帝胤的做事风格不太符合。
但他也得承认，有可能是他的认知太片面了，这或许才是个成熟的政治家该做出的选择。
由此，在经历过金秋十月，人皇登基大典之后，并没有像很多人猜测的那般仙门和赵氏皇族发生极严重内讧，而是平和的进入到了帝胤的时代。
又因帝胤定下的国号‘万始’，由此被人称呼为‘万象始新，封神时代’。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各大仙门的奏疏就像雪花一般飞往帝都，又在加盖了人皇大印之后，让各种各样的神祇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与之相匹配的，则是九州大陆之上，一间间庙宇拔地而起，种种与神祇有关的传说，极大的丰富了凡人的精神世界。
当然，各大仙门也不完全是‘拿来主义’，他们得了赵氏皇族给的《封神之法》，也收拢了大量的贡献点，从幻法天庭兑换出了《登神之术》第一版本，两项印证，查缺补漏。
甚至为了研究神道，八大仙宗还通力合作，组建了一个攻略小组，对神道体系进行更深入的钻研。
据说领头的是太上道宗一位近乎退隐的长老，最是擅长研究和创造法门，是这方面的权威人物。
当然，你得相信，莫成君这种创法大师在九州人族，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就算是太上道宗这位所谓权威长老，想了解一个全新的力量体系，消耗的时间也得是数十上百年。
修仙，寿命长了，有些时候，你就不能拿凡人的时间观念去衡量他们。
不过，虽说大的成果没有，至少没像莫成君这般弄出诸如《功德金身》和‘真火炼功德’之类可以推动整个体系跨越式进步的成果，但你也不能说他们就完全没有收获。
事实上，得益于研究角度的不同，他们有些收获甚至让莫成君都眼前一亮的。
应该说仙门对神道体系的研究，终究不是‘真爱’，他们更多想的是该如何利用，怎么获得好处，能有什么收益……
而从这一点出发，他们就得到了一种神道祭祀法门——护法神。
真论起来，祭祀这种事儿从古至今都有，哪怕是在仙门大宗内，给老祖宗立牌位，焚香祷告，求保佑之类的事儿也是常态。
只是之前，谁也没想着从这条路走下去，好吧，其实是有想过的，鬼神之道就是明证，只是，没能走通罢了。
直到现在，神道体系完整了，那一切就不一样了。
应该说任何一个仙门，但凡是有元婴以上的大修，总会有斗法失了肉身，只余下元神的情况，类似于星河剑宗三大太上长老那种。
若是把他们供奉在宗门内，以香火愿力孕养，其实也等于养了一尊神祇。
且他们本就是大修，起点高，自主性强，借助香火愿力，他们也能发挥出不俗的战力。
由此，他们能介于虚实之间，阳世和阴土之内，若有需要，可驾驭阴兵，护法卫道。
此为，护法神。
准确说来，护法神有那么点护山灵兽的意思，也可以代替巡山队伍，巡查四方，日夜不休。
此法门一经出世，就受到了不少宗门的喜爱，毕竟，谁家还没个斗法损了身体的长辈先人？
当然，若仅止于此，这道法门也就那样了，可伴随着第二种法门的开发，这神道一途又被推到了新的高度。
而这法门名为‘请神咒’，当然，也有地方叫‘神打’、‘唤神术’、‘召神诀’、‘神将法’之类名字。
好吧，虽花哨挺多，也各有妙处优缺，但究其内涵却是一致的。
就是在斗法之时，可以以法坛、符篆、真名、赦令等等，唤来自家阵营内供奉的护法神，为自己斗法厮杀，再添三分威势。
又因为护法神只是降下一波神力，哪怕是被打散了形体，也不要紧，至少伤不了性命。
由此，九州人族居然兴起了一种新的斗法模式，也算是开历史之先河了。
老实讲，供奉护法神的法门，莫成君还真不怎么在乎，就瞅瞅他凌霄宝殿内的那一尊尊大神，哪个不比这些‘鸡肋’强上千百倍，有多看一眼的必要吗？
可‘请神咒’就不一样了！
这道术法直接打开了莫成君的某种思维模式，就像是开窍了一般，一时间，不知有多少灵感涌上心头。
是啊，是啊，我有一大堆神祇在手，为什么不研究研究这个请神下凡呢？
只要一张符纸点燃，敕令一下，口诀一诵。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有请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下凡，助我降妖除魔！
然后，乌云满天，雷霆轰鸣，一道道雷劫就那么劈了下去……
噼里啪啦！
轰隆隆隆！
敌人灰飞烟灭，这逼格，啧啧，拉满了啊！
这念头一出，莫成君就忍不住了，他直接通过各种渠道，把市面上能搜集到的‘请神咒’都取来了。
然后，一边告诫自己不要沉迷，不要沉迷；一边迫不及待的研究起来。
也不得不说，这‘请神咒’虽是个新的门类，但还真被那些仙门大修们给玩出不少花样来。
同样是请神下凡，其中也有很多区别的。
比如说‘神打’，是请神力充盈己身，可以在一定时间内让自己体魄大增，无惧痛苦，不怕伤害，防御值拉满。
但缺点也有，神力入体，精神就会受到一定的影响，思维模式开始倾向于神祇。
再比如说这‘唤神诀’，突出的就是个‘唤’字。
你‘唤’神祇，神祇高兴了来，不高兴了就不来。
其实没多少强制力，若是遇到了脾气不好的神，或者今天不高兴了，不搭理你都是轻的，给你制造麻烦都有可能。
当然，好处也有，若是你和某位神祇的关系处的好，那也可以是有求必应，甚至麾下的鬼吏任你驱使。
再有‘召神法’，则讲究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这法门突出一个身份尊贵，得有后台，有背景，有实力，如此，才能一道敕令下去，神祇不敢不奉诏而来。
而有资格用这个‘召神法’的，怎么也得是宗门掌教，太上长老一流，当然，放眼整个九州大陆，最能理直气壮用这‘召神法’而不担心反噬的，唯有人皇帝胤了。
至于‘神将’，其实就是请神降世，不是附着在人体之内，而是直接将神祇给召唤过来。
同样得按照术法的级别，后台背景不同，有不同的威力，若是厉害的，甚至可以直接把神祇本体给召来为你斗法。
好吧，这‘请神咒’类型不一，各有优劣，就问莫成君最喜哪个？
自是哪个都不喜欢！
他现在脑海里冒出的问题就一个——这‘请神咒’的原理是什么？
为什么可以无视空间和距离，将神祇的意志和香火愿力都给召唤过来？
这似乎是个很新奇的课题，可莫成君这么一研究，突然就发现，这‘请神咒’他不熟，但类似的原理，他就很熟了！
确切说，很久之前就在他的课题中有过使用，就比如说太虚天的‘远距离入梦’。

第346章 《驱神》
很久之前，莫成君曾想着以《黄粱一梦》神通所成的幻法世界，弄出个‘元宇宙’来，当时面临很多问题，其中之一就是‘上网模式’。
修仙文明，又不是科技世界，他总不能在九州各地都安装‘基站’，更不可如擎苍峰秘境那般，弄个笼罩九州的大阵，将不老冰棺给链接上。
那样的代价太大，不具备可行性，所以他要攻破的难关之一，就是让凡人可以做到‘远距离无线上网’。
那段时间，这课题可把他愁坏了，甚至一度觉得短时间内是没希望了，可最后还是被他解决了，其灵感就来源于之前钻研的神道体系。
神祇有种特殊的能力，即：信徒可以虔诚祷告，联系上神祇。
而神祇也可以远距离投下意志，并降下神力，或是救助，或是神罚，都可以。
当然，他也没搞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原理，只是单纯模拟其中的运行方法就解决了问题。
突出的就是，我搞不清楚里面的道道，但能用就行。
可现在，他就想问一句了，为什么啊？
为什么神祇可以远距离投放意识和香火神力？
为什么‘请神咒’，可以远距离将信息传递给神祇，并降下神力？
久远之前的问题，在这一刻重现，思维上的重合与碰撞，让莫成君感受到了滂湃的研究激情。
他分析过后，就把整个过程看成是一次快递，而快递配送就有三个绕不开的点：出发点，目的地和快递小哥。
而出发点和目的地又可以看成一个问题，即定位！
没错，就是定位！
很简单的问题，九州大地，何其广博，降下的香火神力，总得先搞清楚祈祷之人的位置吧？
要不然，跑偏到了其他地方，那不就是个大写的尴尬？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卫星，没有导航，可香火神力下的神术就和装了‘精确制导’一样，指哪儿打哪，靠的又是什么？
就这个问题，莫成君只是略作思考，就把目光定在了‘神名’之上。
原因也简单，这是他解决‘远距离入梦’时的思路。
凡人祷告时，或许会有种种不一样的祷告词，但都会把‘神名’给放到开头，唯有这样，才能明确到底是向哪位神祇祷告。
否则，这漫天神祇何其多，就算能接到你的祷告，估摸着都会想，这应该不是找我的，可以不用理会！
而且，就现有神格的运行机制，直接就给过滤了，自然谈不上回应。
这就是无效的祈祷，可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就是定位啊！
这思路无疑是正确的，可很显然，太浅显了，不够深入，就好像有人问你住哪里啊？
你说，我家住云州。
这回答对不对？
自是对的，可有意义吗？
一点都没有！
不过，沿着这个思路继续深入，莫成君又把‘信仰之线’给提溜出来了。
或许凡人，乃至于神祇都看不见，但在他的眼中，这若有若无的‘线’是真是存在的。
要说神祇和凡人的沟通，都是通过这条‘线’联系，也是有可能的，但再深入呢？
这‘线’又是怎么来的？
它的本质是什么？
这就得深入到‘微观’的角度去看问题了，莫成君直接就把目光锁定到了‘愿’灵机粒子上面。
然后，让他纠结的问题就出现了，他认为能够起到‘定位’作用的，无非是两点。
一个是‘精气神’烙印中的个人特色。
香火愿力的本质是染了凡人‘精气神’烙印的愿灵机粒子，而凡人的‘精气神’就具有个人特色，就好像是每个人的指纹那般，独一无二。
若是以此来定位，自然是可以的！
另一个则是‘愿’粒子所承载的祈愿。
祈愿源自于凡人，由‘愿’灵机粒子承载，又收归到神祇，这一来一往，就像是架起了一道桥梁，链接着两端，由此也就成了定位的坐标。
两个假设，在逻辑上似乎都能自洽，可很显然有一个错的，或者，两个都是错的。
为此，莫成君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一种实验方法。
他从雷祖闻仲的神格中，抽取了一部分还愿所得的愿力，再把这部分愿力细分，真一个个的挑拣，从中选出一位名为‘翠花’的凡人仆妇。
这仆妇年约四十，供职于一位大户人家，有一手梳头的手艺，很是招家中老太太的喜欢，经常带在身边。
而那老太太出身云州大族，是在鬼灾中存活下来的，见过雷劫之威，由此笃行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时常去‘雷祖殿’上香，也是把她就给带着了。
而她也是几次许愿都得了应许，由此也经常还愿。
老实讲，她家老太太别看着似乎挺虔诚，其实是个假把式，祈愿的个人目的太重，心思也坏，反而不受待见，可这仆妇确实真的虔诚信徒，贡献了不少香火愿力。
莫成君就是把她的还愿愿力给单独挑了出来，又以真火提炼，七日后聚成一团功德。
然后，他再尝试通过这些功德去联系对方，降下了一道‘安魂净心咒’的神术。
莫成君的想法，功德是提纯到极致的香火愿力，已经没了‘个人特色’，如果神术是以‘精气神’做定位，那这道神术就该寻不到目标了。
可如果不是以‘精气神’定位，则神术不受影响，该是谁受着，就是谁受着。
这实验设计的就挺巧妙，而最终的结果，神术没能落下去！
那感觉就像是打电话时少点了个数字，根本拨不出去。
这结果让莫成君兴奋了好几天，因为这代表着‘定位’，靠的就是‘愿’灵机粒子中携带的，独属于凡人‘精气神’的个人特性，也就是功德中需要提炼出的杂质。
而解决了‘定位’问题后，就得直面第二个问题了——香火神力和神祇意志的传递，类比的就是网购配送中的‘快递小哥’了。
或者，从微观的角度来说，‘愿’灵机粒子是怎么完成神术和意志传递的？
为此，莫成君做了很多种猜测，也设计了不少实验，可结果都被他否了。
直到最后，他甚至提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假设——‘愿’灵机粒子除了‘承载祈愿’和‘模拟’两种独有特性之外，还存在第三种特性。
也就是这第三种特性，促使了香火神力和神祇意识得以快速高效的传递，为此，他还给这个没确定下来的特性取了个名字——东风。
寓意很明确，东风快递，使命必达！
可以此为实验，莫成君又发现，这第三特性似乎不怎么成立。
因为，三大通用特性之中，还有一个‘共振’！
基本上所有的术法都要以法力为引，驱使四周的天地灵机一起释放能量，由此增幅术法神通的威力，这里面用到的就是灵机粒子的‘共振’特性。
那这种远距离的能量和意识的传递，算不算‘共振’特性的一种利用呢？
这假设一出，莫成君立刻着手实验。
他先是分析了现有的神术，把属于神术的灵纹闭环给一一拆解，分析其每个部分的作用，寻找到其中主管‘传递’的结构。
然后，他又把入手的十几种‘请神咒’也给拆了，先是对比几种法咒的不同之处，寻到共通的地方再继续拆解，然后在和上面的进行对比。
渐渐的，一套祷告和神术赐予的完整流程，就在他的脑海中成型了。
也是在这个研究中，莫成君越发明悟，其实神道体系属于神祇和凡人的‘双向奔赴’，双方的沟通交流，远比众人想象的要频繁的多。
再论起其中原理，大致就是以‘愿’灵机粒子中的‘个人特性’做定位，再通过灵机粒子的‘共振’作用，达到灵机能量和神祇意志在远距离上高速传送。
及至此时，莫成君对于神道体系，乃至于灵机粒子的应用，都有了更深入的理解，看似没什么实质性的收获，其实收获大了。
就比如说这‘请神咒’，现在九州盛行的那些，莫成君是一个都看不上。
他以理论为根基，结合这段时间对于请神咒的领悟，进行了重新设计和架构。
从某种意义上讲，神咒和术法并没有本质的差别，莫成君能在术法神通上搓圆揉扁，随意改进，那这神咒，其实也没多大的难度。
更何况，研究至此，内里的规则他已经是明明白白，架构出的神咒，每一个部分都是清晰明确。
由此，也不过是再花了一旬的时间，他又得了一门神通。
……
洞天内。
无边的荒野大地之上，草木繁盛，树木成荫，有鸟雀齐飞，蝉虫鸣叫，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莫成君就在此地停下了遁光，伸手，掐诀，就见三柱清香凭空燃起，袅袅云烟飘离三寸就消失不见。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唯吾独尊，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听吾敕令！
有请齐天大圣孙悟空，降世伏魔，急急如律令！”
轰！
一声炸响，就见天穹之上有云海倒卷，入目皆是金光沾沾，一道七彩云团破空而至，一个筋斗就到了近前。
却见这尊大神，身披黄金锁子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踩藕丝步云履，手持一根如意金箍棒，端是威风凛凛，顾盼间，更是有一股战天战地的猛恶气息撼动四方。
站定身形，祂开口就是一句大喝：“俺老孙来也！”
望着这好似从记忆中走出来的神话人物，莫成君的神色都难以保持平静了，他忍不住呢喃自语：“成了，成了！”
继而大笑：“哈哈哈哈，真的成了！”
“这神通，神通合该有个响亮的名字，此神通当为，驱神！！！”
“三千世界，上下虚空，诸天神佛，皆奉我敕令。”
“这，就是《驱神》！！！”

第347章 神咒
七十二地煞神通，驱神！
其作用就一个，驱遣神灵……
请注意，这里用的是‘驱’，驱使的意思，这就不同于‘请’‘召’‘唤’之类。
那种来不来看心情，就算是来了，愿意出多少力还得看心情的神咒，莫成君是看不上的，因为不受控制。
而《驱神》就不一样，它要得是，但我所请，不得不来；但我所求，必尽全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驱神》和‘请神咒’的底层逻辑就不一样。
请神咒是靠关系，靠背景，靠协议，而《驱神》是从神道体系出发，从而做到的强制性的驱遣。
因此，《驱神》不在乎什么护法神，更不在乎哪个宗门下辖，什么我是万法宗敕封的城隍，你一个器宗弟子，凭什么指挥我？！
这些问题是不存在的，敕令一出，神名一唱，就必须到。
当然，你要问缺点有没有？
那肯定的，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十全十美。
《驱神》神通的缺陷也明显，这招来的神祇若是实力太强，来头太大，而你的法力又太过低微，那就得面临反噬的局面了。
你压不住对方，自然就得挨揍，多么正常的事情啊！
当然，这问题在莫成君这里其实也没啥，就他的底蕴，还真不觉得《驱神》一出，有哪一尊神祇敢在他面前炸刺。
或者，更准确的说，真正牛逼的大神都在凌霄宝殿中端坐着。
当然，忙碌到了现在，这神通也不是莫成君唯一的收获，事实上，彻底洞悉神道术法底层逻辑的他，已然开始对很多神术进行了改良。
老实讲，现在通行的神术多是从鬼神之道上继承下来的，是数百年前，那群鬼神探索出来的。
要说有用，自然是还行，且种类繁多，普及度广，足以支撑庙宇内的庙祝使用。
但要说多好，也就那样了，威力平平，尤其是越往后，神道越是普及，就显不出天庭的逼格了。
所以乘着这段时间，莫成君也对诸多神术进行了升级改良，甚至还创新了不少神咒。
比如说净香咒，祝香神咒，净坛咒，安土地咒，净心神咒，净口神咒，净身神咒，金光神咒，替身咒，收惊咒，治病咒等等……
其实不难看出，这些神术到神咒的演变历程，多是消灾祈福，治病驱邪，庇佑自身为主，真正用于斗法的神咒几乎没有。
事实上，作为和凡人信徒接触最多的庙祝，其实这些辅助型的神咒，远比攻伐型的神咒更有用。
当然，套用某位伟人的话，‘手中没剑’和‘有剑不用’是两码事儿，我们可以不用，但绝对不能没有。
所以呢，为了增加神庙的自保之力，和庙祝的斗法之力，他又改良了‘请神咒’，取名‘请神总咒’！
没错，《驱神》是挺好的，但问题是，这是一门神通啊，就算是散播出去，能修成的又有几人？
而‘请神总咒’算是削弱了好几个版本的《驱神》，其缺点是只能由庙祝使用；只可以请来自己信仰的神祇；请神之时，还得把事情说清楚。
这些条条框框都是限制，但相比九州的‘请神咒’，它依旧有着有求必应，可以最大限度降下神力，斗法之力卓绝等等优点。
当然，就这也只是他解决问题的思路之一。
事实上，他认为，想要增加攻伐型神咒也不是不可以，而这，就得从神祇的权柄入手了。
比如说雷祖闻仲，那天生的御雷之能。
比如说唤来齐天大圣孙悟空的神力，那怎么也得有祂的钢筋铁骨，斗战之能。
再比如天庭有风伯雨师，那开发几种使用风雨的神咒，不过分吧？
事实上，莫成君早已经发现了，你别看凌霄宝殿上那些个大神似乎只是虚幻身，但在神职划分明晰，司职明确后，同样是香火愿力入体，就表现出了不同的属性。
最鲜明的，雷祖闻仲的香火神力如雷霆闪电，火德星君的神力似火焰，九天荡魔祖师的神力最善于伏魔降妖，而城隍土地的神力，就和他们所在区域的大地有紧密的联系。
从本质上讲，所有香火愿力都是‘愿’灵机粒子，那为什么表现的这般多种多样，多姿多彩呢？
这问题，很早之前，莫成君就给出了答案，‘愿’灵机粒子的独有属性——模拟起到了作用。
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模拟的神力属性呢？
自是因为神职！
当莫成君定下了神话体系，当说书人在凡间一遍遍的讲那些神话故事，当神祇的形象在凡人的印象中固定，并在一次次祈祷中不断的重复。
如此，神祇的形象、司职，乃至于神力属性和能力，就会往那方面靠拢。
所谓的‘双向奔赴’就是这样的，神祇影响凡人，可凡人又何尝不在影响神祇？！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凌霄宝殿之上，那些看似没有灵智的大神，其智慧也在接受启蒙，变得越来越像真正有智慧的神。
这并非不可能，想想灵机粒子的通用特性之二，灵性；想想鬼物阴魂的诞生；想想双丫髻小女童，飞剑化形，也就有了灵智，成了仙剑。
这些，算不算是炼假成真？
这些，同样属于神道体系的课题，是莫成君下面要钻研的方向。
只是，在此之前，有些事情已经是迫在眉睫，不得不处理了。
好吧，如果说上述的这些，都是九州神道体系磅礴发展下获得的好处，那自然也有坏处。
光明之下的阴影，永远不能忽视。
……
总的来说，洞天内的神道，说白了是个试验场，是在莫成君眼皮子底下进行的，无论如何都脱离不了他的掌控。
可九州是不一样的！
那里终究是隔了一层，他并不能及时有效的关注和管束，相对的，发展起来更加野蛮，更加肆无忌惮，也更加不讲规矩。
或者，换个角度来说，他之前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信仰，从‘祈愿’的角度出发，可以很是虔诚；但换个角度，从‘恐惧’出发，同样也可以收获香火愿力。
尤其是对凡人，某种意义上讲，属于典型的畏威而不怀德！
所以，当有一部分神祇通过引导‘天灾人祸’，继而解决这些‘天灾人祸’，获得大量香火愿力时，一些事儿终究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们或许不敢过分，但绝对没少折腾。
而这种波及到了凡人的事情越来越多，就已经成了九州混乱局势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而在第二元神的眼中，就看到了不知多少香火愿力中埋藏的怨与恨。
这显然不是好事，但这群蠢货还不自知，且收获也是切切实实的。
也不得不承认，甭管之前莫成君设想的再好，再完善，总有人，不，是神祇能钻到空子，能在规则之下牟利。
所以，该整治的时候，真的不能手软！
……
是夜！
太虚天。
人皇帝胤的灵魂飘飘荡荡就来了这南天门下，看着那里来来往往的人，他神情带着些许疑惑。
他有那‘天庭接引令’，确实可以来到此间，可问题是，这一夜，他并没有主动触发啊，怎么就到了此处？
大红的神道官袍在这里绝对显眼，南天门下，一白衣清丽仙子看到了他，莲步轻移，就到了他的身边，施了个礼，问：“可是九州人皇帝胤陛下当面？”
“是朕！”
帝胤看着她，微微点头，就问：“你是？”
“天庭使者，也是九州人族，凡俗姓名就不通报了，陛下可以唤我牡丹。”清丽仙子这么说着，又道：“我在此已经等候陛下良久。”
帝胤眯起了眼睛：“等我嘛？所以，我来此是有人安排的？”
“是。”
“可知是哪位？”
牡丹也不遮掩，道：“自是和陛下熟识之人。”
帝胤眼神一亮，又沉了沉：“你是说巡查仙官大人寻我？”
“是！”
“那牡丹仙子可知是什么事儿？”
牡丹笑了笑，笑容明媚，真的如牡丹盛开一般：“这个我自是不知，不过，巡查仙官大人已经在等你了，你去了直接问就是。”
“好，那我们走吧。”
“这边请。”
牡丹打头，领着帝胤就进了南天门，他们走过玉阶长廊，又跨过接引殿，在无数天庭使者的瞩目下，往更深处走去。
天庭可以很大，大到就一个接引殿都能不知多宽多广，也是九州天庭使者最主要的活动区域。
他们除了接到极为特殊的任务外，也到不了天庭其他区域，而在此刻，牡丹领着帝胤，走过廊桥，走过了水泊，在云霞雾霭间穿过好几重宫阙，终于到了一处殿宇群落旁。
再抬头，他就看到上面有三个光芒闪烁的大字——巡查殿！
及至此处，有天兵天将把守，一个个身高丈许，银甲银盔，手持长枪，目光如电。
很显然，这巡查殿就不是随意可入的，可在那牡丹仙子递上了腰牌，又拿出通行文书后，终于得以入内。
及至此时，帝胤对于巡查仙官在天庭的地位认知也是一再拔高，他曾以为对方就和那位接引老倌儿差不多，可现在看，错的离谱。
又走了片刻，他们终于到了一间典雅简约的客厅之内。
这里多是帝胤没见过的装饰和摆布，风格就迥异于九州，只是，他并没有多少时间打量，就见一人从后门走出。
“牡丹，见过仙官，九州人皇帝胤已经带到。”
“嗯，你去吧。”
“是！”
牡丹就这么走了，余下帝胤和来人相互打量，帝胤就见来人器宇轩昂，举止有度，眉宇间是说不出的自信飞扬。
这面容他是没见过的，但这身形就和他记忆中的那位渐渐重合了，带着些许试探，帝胤问：“可是巡查仙官当面？”
莫成君微微点头，道：“这就不认识了？”
帝胤道：“那次相见，仙官以迷雾遮面，确实没见过真容。”
“倒是如此，不过在这天庭，就没必要遮掩。”
好吧，莫成君绝对不会承认，他这张脸也是捏的，从记忆里寻了个很帅的明显，要得就是英俊潇洒。
至于真容相见？
呵呵，还是算了吧，大家都可以留个美好的回忆。
如此说着，莫成君也不再顾左右而言，而是单刀直入：“陛下，你可知此次我请你前来，所谓何事？”

第348章 九州众神宴
此言一出，帝胤心头就是一沉，他微微沉默，才开口道：“巡查仙官请我来此，也只可能是为了九州神道一事了？”
“确实！”
“那仙官可愿听我一言？”
“请说。”
帝胤带着些许苦笑：“其实，在入主神都之前我曾来过一趟太虚天，当时就想着寻到巡查仙官，和您商议一下我之后的计划。
那时，我心中虽已有定计，但还是想听一听您的意见，看是否触及到了天庭的底线。
只是最后没寻到您，就请接引仙官帮我略作转达。”
“这事儿我知道，老倌儿是有和我说的。”
帝胤又道：“我九州人族的情况，巡查仙官应是知道的，说是仙门和皇族共治也不为过，我就算是登上了人皇之位，也无法撼动仙门分毫。
思来想去，我不得不以公开神道体系，和分出权柄为诱饵，由此和仙门达成妥协，保证神道可以在九州大地，以最短的时间彻底铺开。
没错，这必然会留下隐患，但只要敕封的文书必须经过人皇批准，等九州彻底接受了神道后，自可徐徐图之，慢慢的收权。
就算我这一生看不到了，可继任的人皇绝不会放弃，总有一天，神道会真正的站起来，而不是仙道附庸。”
帝胤说的慷慨激昂，似乎已经能看到那一天了，可莫成君却表现的很冷淡。
他微微侧头，思索了片刻，问道：“这法子，是你想出来的，还是你背后的那位？”
帝胤神情一滞，还是坦白道：“其实是我家老祖率先提出来的，他老人家看的比我透彻，认为这方法是神道在短时间内被九州接受的唯一途径。”
“原来如此。”
莫成君点了点头，算是解了心中的一个疑惑，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其实这法子挺好的，是个老练的政治家才能想出来的。”
“啥？”
帝胤觉得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却见巡查仙官笑了笑：“我想你是误会了，今夜寻你来此，可不是为了这个。”
帝胤更加不解：“那是什么？”
“你先看看这个吧。”
莫成君伸手，长袖凌空一挥，就见一道光影变幻在半空中徐徐展开。
视野从高空往下拉，越来越近，直到显出了一座城池的轮廓才停下。
这城不大，被一条自北向南而过的河流所环绕，寻常时刻，水流也不算湍急，可在某位河神上任之后就变了。
连绵的大雨让河水暴涨，城池东南边的城墙已经被冲垮，河水淹没良田，房屋和街道，一具具被泡的浮肿的浮尸飘在水面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可在这等水患之下，城池的东北高地处，一座河神庙却是香火缭绕。
有无数难民在这里跪地祈祷，庙祝一手收钱，一手把没了多少效用的符水售卖，还好像做了天大的功德一般。
而画面的最后，定格在一副场景之上。
那是大河的旁边，有无数男女老少伏跪在地，庙祝在高台上起舞，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被推到了水中。
而在更高的维度，似有一尊虚影显出轮廓，他周身有香火缭绕，面容看不清晰，但朦胧中隐约可以看出，祂似是在笑。
能从九龙夺嫡中胜出的人，心性见识该是何等的卓绝，帝胤在经历了最初的错愕后，似乎就明白了什么。
“一年前，云州青城大雨下了三日，冲垮了城墙，毁了半座城池，死伤百姓足有万余，后是漯河水神出手，才平息了水患。
当时消息传来，我还曾，还曾下旨嘉奖。”
越说，帝胤的神色越是冰冷，眼神中充斥着一股子杀气，却依旧问了一句：“所以，这大雨，莫不是人为的？”
“你说呢？”
帝胤已经知道了答案：“漯河水神齐俊奇，祂着实该死！”
“你忘了，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那就然祂魂飞魄散！”
莫成君点了点头，却又道：“但这可不是全部。”
再一挥手，画面又变。
那是一座小山村中，全员恶人，专干绑架勒索，杀人越货，贩卖人口，甚至采生折割的勾当，一家家一户户，男男女女，几乎没一个好人。
但他们家家户户都供奉着土地爷，早中晚三炷香从未曾少过，供桌前更有花果点心摆满，时不时还得举行大祭，要多虔诚就有多虔诚。
只因为，他们能这般肆无忌惮，皆是那土地公在帮忙遮掩，甚至有些时候漏了马脚，那土地公还会亲自下场，打杀了来人。
要说作为土地公，他真的不要太合格，可祂也只看到自己的信徒，连基本的是非都不分了！
画面再变，又显出了一座山清水秀的城池。
这里不知怎滴就发了瘟疫，有无数凡人身上长了恶毒脓创，发作时痛苦不堪，只能跪在城隍庙前，求一碗符水。
画面再转，一座山林之中，有狼群袭击村落，叼走了鸡鸭羊群，猎人们持弓追杀，却毫无所得。
最后，他们只得在一座山神寺庙焚香祷告，祈求山神庇佑，缭绕的香火之中，端坐其上的泥塑神胎笑的那般诡异……
莫成君最后又是凌空一点，整个画面都开始变化，由一个整体变成了十六个小方格，里面皆有场景变幻。
洪水，山火，地动，兽袭，瘟疫，鬼物，妖怪，马贼……
什么是九州乱？
乱的不仅仅是仙门，武夫，更有神祇，有人心。
帝胤的脸色越发铁青，嘴唇都在抖，声音呢喃入骨：“他们怎么敢？怎么敢的？”
莫成君双手一环，整个人身体前倾，他看着帝胤，轻声道：“有天大的收益，却无需付出什么代价，你说他们敢不敢？”
顿了顿，他又道：“我记得我是该和你说过的，我天庭通行诸天环宇，传播仙神两道，其中仙道贵生，求的是长生久视，逍遥自在。
他们成就大仙之后，多是游荡在大千世界，寻求人族繁衍生息之地，再散播灵机，为凡人开智启蒙。
而神道则重信徒，祂们驻守一城一山之地，将权柄和凡人结合，走的是守护之路。
仙神两道，一方开拓一方守成，一方对外一方安内，这就是天庭奉行之道。
所以，我天庭其实并不在乎神道拓展的快慢，如现在这般迅速铺开可以，或是耗时百年数百年，一点点的打开局面也行。
与天庭而言，这并没有什么影响，所以，你将人皇权柄摊薄，让那些仙门修士入局的事儿，我们真的无所谓。
但是……”
再是一顿，莫成君指着变化不定的画面，一字一顿道：“可是，这种人为制造天灾人祸，谋取香火之事，我天庭绝不能姑息，也绝不容忍。
且，这乃是泼天大祸，看似得了好处，其实是取死之道！”
若换成是其他人皇，估摸着还得衡量一下这些神祇和平民百姓的分量，看哪个更重要。
可帝胤是不一样的，他长长吐了口气，就道：“这是我的过失，至少未曾起到监督之责，虽说权柄在我，可神道隐阴土之内，我并不能直观的接触，也未曾洞悉其中内情。
这一次回去，我该是要建立一个督查机制。
至于那些神祇，我会立刻下旨，褫夺他们的神位。”
莫成君反问：“褫夺神位？当然可以，但你以什么名义这般去做？”
“自然是……”
帝胤话说到一半卡住了，表情有些不知所措，莫成君接过话头，道：“是以《大玄律》嘛？可你用凡人的律法，去管束神祇，合适吗？”
“这，这，这……”帝胤哑口无言：
莫成君又道：“真论起来，其实不过是几个毛神在兴风作浪，若只是要单纯打杀了，与我天庭而言，不要太简单。
但那般不教而诛，非是我天庭做事的风格。”
帝胤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直接问：“天庭有什么方案嘛？还有，我该做些什么？”
“天庭需要人皇陛下做两件事，其一，我需要九州所有在册正神的名录。”
“这个简单，我明日就可以送来。”
“其二，我需要人皇陛下下一道圣旨，通传九州。
一月之后，满月之期，天庭将遍请九州正神，到这太虚天一叙。
那日，天庭会有大神开坛讲法，诉说这神道之妙，解众神之惑，也会开贸易店铺，售一些神道秘法。
那日，也会有司法天神至此，为九州众神讲香火之毒，神道之险，并定下天规十条。”
莫成君话语越发平淡，却充斥着不容拒绝之意：“都是些新生的神祇，不懂规矩自然是得教他们一次。
可过了那日，祂们若是再犯天规，无论是凡人上告，还是你人皇递书，一经查实，自有我天庭直接出手，打杀了事。”
直到此刻，帝胤终于明白了天庭要做些什么了，准确来说，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正道。
打杀了几个毛神，是会让其他神祇恐惧，但也不过是如此而已。
唯有立了规矩，定下律法，才是得了法理上的正统，能师出有名，才能规范所有神祇的行为。
这也是莫成君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是对自己前期工作不到位的补救。
当然，帝胤也听到了话外之音，他又问：“这一次，天庭是准备直接出手嘛？”
莫成君知他担心什么，反问：“你有打杀这些恶神的手段嘛？”
“这个，好吧，我得承认基本上没有！”
“那就由我天庭执法！”莫成君看着帝胤，笑了笑：“放心，不会损了你人皇威严。
而且，你不是想收拢散播出去的人皇权柄嘛，这会是个好机会。”
……
帝胤绝对是个行动派，不过是次日，记录了九州正神的名录就送到了天庭，同时还有影影绰绰的消息传出，隐约间透出了天庭有大动作的意思。
就这一点，让八大仙宗级别的仙门都忍不住关注起来。
然后，三日后，就有一道圣旨自皇城发出，通过‘九龙回音壁’明发天下，又在一日间，就疯传九州。
天庭将与一月之后，满月之期，聚九州众神，召开大宴。
——此为，九州众神宴。
时至今日，天庭出手，哪一次不是泼天般的动静。
而这消息传开，瞬间就成了不知多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又有不知多少仙门侧目，神祇惶惶。
也在此时，一切风暴的中心，莫成君却在关注着另一件事儿，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角逐，人皇争霸的游戏终于落下帷幕。
也就是说，南瞻部洲的首位人皇，诞生了。

第349章 人皇归位
太虚天。
凌霄宝殿。
第二元神再次把目光落到虚无之中一个新开辟的世界，那里，由九位世间英杰展开的人皇争霸的游戏，终于有了结果。
巍峨高山之上，不知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修建了一座四方祭台，黝黑的石块上雕刻花鸟鱼虫，凡人劳作，显得朴实无华。
祭台之下，足足有数十位兵卒手持刀兵，列出方阵，远远望去，黑压压的如同蚂蚁。
有大风刮过，旌旗猎猎，天地间弥漫着彻骨杀气，足以让山河变色。
朱重八身穿一袭明黄龙袍，左手扶剑，右手持玺，站在祭台之上，望着满目的悍卒战将，满眼得色。
现实或许过去不久，可在这方世界已是二十年后了，他的两鬓已然斑白，脸色黝黑，身形略显佝偻，行走间脚步都不太利落了。
可顾盼间，自有一股威严气度，目光所至，无人敢与他对视。
哪怕这二十年，他过得如履薄冰，可这一刻依旧难以掩饰自得之色，他还微微侧目，看向一旁。
那里，外人看不到，但在他的视野中却有八人存在。
他们或站或坐，有的平淡，有的愤怒，有的不甘，正是一同竞争人皇之位的八位候选，被击败杀死之后，却不是直接消散，而是以灵魂的形态驻留此间。
这一刻，朱重八看着八人，就问了一句：“尔等，服了嘛？”
“哼！”
八人齐齐发出冷哼，却知此时输赢已定，没什么好说的了，都是偏头不语。
朱重八也不再理会他们，而是踱步走到祭台中央，似推金山倒玉柱般的跪下，大声道：“悠悠二十载，转战数万里，见尸山血海，白骨成堆，终是一统天下。
特此祭告天庭，人皇之位已定，敬请诸天仙神见证！”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好似演练了千万遍，悠悠荡荡传遍天下，甚至传到了天上去。
就见云层荡开，一尊顶天立地的神人显出了身形。
祂周身九轮圆光绽放，凡人根本看不到面容，只觉得如山如海的威压降临，让天地寂静，让苍穹灰暗。
这惊人的景象，让朱重八脸色涨红，让八位失败者面色黯然，让满山遍野的军士忍不住骚动，让天下臣民接连跪拜。
可是某一刻，他们都静止了，一切都不动了，好似被封入琥珀中的虫子，定格在了前一刻。
唯有那神人的双眼，似是足以容纳整个世界的双眼，在这一刻仿佛时光倒流一般变换着场景。
于是，莫成君终于知道了这虚幻的世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
应该说，九位人皇候选之中，朱重八即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善战的，更缺乏底蕴。
论起开局，他依旧是最烂，可一手烂牌打出王炸的效果，才是他最擅长的。
再要是细论，他能走到最后，有两点最为重要。
其一，在其他人皇候选都盯着那仙道密录，武道法门，幻想着长生久视之时，他并没有过多关注，反而是将目光放到了‘文韬’中。
他以有限的贡献点换取了诸如《国富论》《税收本质》《治国策》《社会学》等书籍，并刻苦学习。
或许是出身低微，他对于学识极为渴望，而这些书籍又赋予了他远超时代的眼界和知识，下辖的城池则成了他的实验田。
虽也走了不少弯路，但无可否让的是，他麾下的经济发展最快，基建队伍最是完备，并优先建立了完善的人才培养机制。
而成熟的体制推广起来要最是容易，就那么一城一城的打下去，制度再推广下去，由此争霸时的掣肘也是最少。
他并不是没打过败仗，事实上，在最初时，军事是他的弱项，被欺负的很惨，但他仗着雄厚的经济实力和完备的生产体系，每每都能东山再起。
而其他几位人皇候选人，则过多的把功德耗在了仙道法门之上。
虽看似前景美好，但在这种王朝争霸的游戏中，谁会给你成百上千年的时间，等你修炼有成？
那不是傻嘛！
其二，朱重八把‘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策略给执行的很是彻底。
前期就是一路的苟，苟，苟，等别家的战争潜力给耗的差不多了，才开始大杀四方，进而横推八国，一统天下。
也不得不说，这一位能走到最后，着实不容易。
当神人眼中的光影不在变幻，又是一个眨眼，时间仿佛再次流动，世界又鲜活了起来。
微微垂头，看着祭台上的朱重八，神人终于开口：“善！汝，当为南瞻部洲第一任人皇，望汝再接再厉，造福人间！”
话音落，遮天般的大手缓缓盖压而下，再一翻转，手中已经多了一枚似虚似幻的圆球。
若是细看，其内山川河流，城池人间，精细如初。
另一只手再次抬起，虚空一招，就有九道人影升上天穹，刺破了虚无的幻界，被他攥在手中。
而神人则再次将目光偏转，落到了洞天之内，祂抬起右手，放到唇边，又是一口气吹出，九道灵魂化为坠落星辰，刺破虚幻和真实的壁障，落到了人间。
其中，有八道暗淡无光，不怎么起眼，可最后一道则是绽放出刺眼夺目的光华。
即使在白日里，太阳当空，都可以看到第二轮太阳划破了天际，落到了人间。
当当当……
悠扬如洪钟大吕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扫灭了一切杂音，更有威严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天庭敕令，紫微星落，人皇已定，天下一统。”
“宇内，当尽皆臣服！臣服！臣服！”
……
朱重八再次睁眼时，却发现自己还是站在宫殿走廊之上，从这个角度依旧可以看到城池内外，一时间，他都有些分不清自己在虚幻，还是真实。
直到最后，他再也唤不出‘属性面板’时，终于明白这里就是现实。
然后，没等他有过多的反应，就有大臣快步来到近前，看向他一脸狂热。
又有仙师御剑而至，说是奉天庭之命，为他保驾护航。
更有神祇遣仆从送上礼物，为南瞻部洲第一任人皇道贺。
其后的几天，几乎是从无到有，一个统御天下的朝堂就那么成型，朱重八按照自己在‘人皇争霸’中得来的记忆和知识，设立了官府管理机构。
至于南瞻部洲的百余座城池，几乎是传檄而定，没有遭遇任何反抗。
好吧，也不是没有凡间的大人物想反抗一下，可他们根本做不到，且不说莫成君前后的几次铺垫，已经让人皇之事遍传天下。
更有神祇站台，有仙师显圣，有万界商行宣传，妥妥的降维打击，你让这些凡人怎么反抗？
就这样，不过短短的一旬时间，朱重八就再次做到了那张龙椅之上，和游戏中的打生打死不同，这一次来的是如此的轻易，让他都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但这就是洞天，莫成君掌控的洞天，要是让别人翻出浪花了，他这个洞天之主就白瞎了！
当然，大一统的王朝想要建立和完善，终是是需要时间，后期的登基大典，体制改革，中央集权等等事儿，不要太多。
可这些，就不是莫成君关心的了。
他相信朱重八能做好，一个在幻法世界内，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豪杰人物，你必须得相信他的才能。
他唯一提出的要求就是，这个新生的王朝必须定国号为‘唐’！
南瞻部洲，盛世大唐，由此开始！
……
老实讲，这些事儿虽说来挺繁琐的，可并没有耗费莫成君多少精力，甚至不如开个小课题花费的心思多。
没法子，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也不值得他过多关注。
相反，对于那九州众神宴，莫成君着实是花了不少心思，这是天庭第一次直面九州神祇，必须得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于是，从举办的地点，到宴会的流程；从开坛讲法时该讲的内容，再到商铺可以贩卖的知识种类；从天规的设计，到司法天神的出场，甚至到结尾时，让众神归位，他都反思思量。
而突出的就是两个字——震慑！
非得是乡巴佬进城那种，震撼的不得了才行！
因为有了震撼，这群新生众神才会恐惧，才会乖乖的。
当然，哪个世界都不缺为了利益而不怕死的，所以，在第一步后，会有第二步跟上，屡教不改的神祇，就该魂飞魄散了。
至于怎么打杀？
莫成君可以降下一道雷劫把祂们劈的灰飞烟灭，但那样太草率了，最主要的是，死的太过干净利落，不讲程序，不走流程，不公布罪名，就不能让众神惊醒。
为此，他还配合帝胤，专门设计了一套监督，公布和神罚的流程。
到那时，凌霄宝殿的诸位大神，就有露面的机会了，也是个很好的宣传途径。
以上这些都在经过反复的修改和尝试，莫成君有条不紊的安排着，虽很耗费精力，可都是在太虚天内进行，花不了太多的时间。
而这种状况又不适合研究课题，所以，莫成君开始了‘回溯’之旅。
他把这段时间的研究所得，进行二次的整理总结，不仅仅是要加深印象，更是在查缺补漏。
那从什么地方开始呢？
似乎，从《天书3.0》的重新修订以后，他就没有好好梳理所得了，所以，天书之后，就是功德了吧。
于是，闲暇之余，他又开始把之前的研究资料翻找了出来，进行规整总结。
从‘真火炼功德’开始，到‘功德金身’的成就；
从哄女人开发出来的‘剑三’神通，到《正反炼宝决》上的收获；
从对神道体系的总结，到洞悉神咒的内在运行规则；
从《易筋经3.0》的开发，到《驱神》神通的成型。
这一册册，一卷卷，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就有了极多的收获。
也是在这整理和总结的过程中，莫成君也对自己未来的课题又有了个新的规划。
准确来说，同样是神道体系内的探索，此时，他除了之前确认的主线外，还梳理出了两个方向。

第350章 仙道配送
老实讲，这一次的回溯梳理，让莫成君清晰的认识到了一个事实——‘神道体系’这个课题进行至今，已经进入了迷茫期。
就好像一艘在大海上航行的船，四面八方都可以行径，迷失了正确的方向。
至于原因也简单，一个几乎可以和仙道等同的力量体系，那是何等的复杂繁琐，要是完全靠他一个人去推动其进步，着实是有些吃力了。
时至今日，鬼神之道的那些余泽早就没有了，神道已经走出了新的高度，莫成君自己就是这一道上最高的巨人，自然每一份突破都不容易。
他自己也害怕跑偏了方向，以至于把所有人都引领向错误的道路。
有些时候他都在反思，当初就为了给补天教找些麻烦，结果摊上了这么多事儿，是不是脑袋抽风了？
可现在，事已至此，又没有后悔药可以买，他只能大踏步向前走了！
按照他之前的规划，课题下一步的研究方向该是属性神力，以及虚无神祇的智慧启蒙，并以此探索‘炼假成真’的可能性。
如果把这看成是‘打怪升级’的主线，那通过这一次梳理，莫成君又开发出了两条支线。
其一，功德金身能力的开发。
好吧，莫成君是修成了功德金身，估摸着也是此方世界独一无二的存在了，可这功德金身到底有何等神威？
这个，他其实并不是太清楚。
真论起来，功德金身可以当得上一句天生神圣，本身就具有莫大的威能，和诸多不可思议的神通。
就比如说祂的双眼，可以贯穿虚无，把视野落到洞天，乃至于九州的神祇和信徒身上，甚至通过对‘愿’灵机粒子的祈愿剖析，回溯过去的事儿。
或许，帝胤以为他收集那些神祇的‘犯罪证据’，废了不知多大的功夫，有耗了不知多少人力。
可事实上呢？
他只是翻看了一下香火愿力上承载的祈愿而已，表现在外，真就是瞪着一双眼睛，四处瞅瞅罢了。
这神通之威，妥妥的超过了‘大神通’的级别，怎么也得用上‘无上’这两个字。
然而，这种事儿，若是让第二元神自己来说的话，其实就和婴儿出生，本能的知道吃奶和哭嚎一般的自然，属于天生就会的能力，类似于妖怪的天赋神通。
而这，还只是功德金身的冰山一角。
所以，神道课题的支线之一，就是对功德金身的深挖。
哪怕暂时搞不清楚其中的原理，却也得掌握其能力，最好是开发出几种斗法神通，有自保之能。
老实讲，莫成君对这个课题还是极为期待的，甚至超过了‘主线’，原因也简单，这是对神道体系宽度和广度的一次极限探索，更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战力。
他就很想知道，这功德金身横向比较，是足以媲美阴神，还是可以力战阳神，又或者，已经可以和仙人碰一碰了？
他真的很期待！
而神道课题的支线之二，则简单直白很多，他就是想糅合神咒的使用原理和虚空挪移类的术法，开发出一种可以‘定点远距离传送’的神通，由此弥补幻法世界的最后一块短板。
啥，你问太虚天有什么短板？
想想蓝星的网购，除了买家和卖家，最重要的是配送体系，是快递小哥。
再想想太虚天现有的贸易体系，为什么仅有贡献点和知识的兑换？
还不就是因为除了知识，任何实物都带不出去嘛，缺的就是个可靠又高效的仙道配送体系！
若是能有这么个体系，莫成君就能把线下的交易搬到线上来，再整合资源，不仅仅是方便快捷，更是不知多么庞大的市场啊！
想想蓝星上的某宝，某猫，某东和拼刀刀，要是再搭配上贡献点体系的升级——功德体系……
啧啧，这要是成了，莫成君觉得，往后余生他就是啥也不干，也得是人族第一富豪，不接受反驳。
当然，钱不钱的，莫成君都不在乎，最主要的是资源的整合啊！
作为拥有第一手信息的人，出现在太虚天上的任何灵材物资和稀缺宝物，都得先过他的眼。
若是在搭配上数字货币（功德体系），在不考虑‘超发’引起的后果，他甚至能用钱砸死人。
这要是成了，估摸着九州仙门的生活和修炼模式，都得来个翻天覆地的变革。
稀溜溜……
思考中的莫成君忍不住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就觉得吧，这人生着实是太疯狂。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条件，仙道配送体系能够搭建完成。
至于如何搭建这个仙道配送体系？
莫成君在很久之前就想了，可一直没有什么成熟的思路，直到现在。
首先，神咒的原理，‘愿’灵机粒子就能起到很好的定位作用，这就解决了买家和卖家的位置问题。
其次，莫成君现在已经是元婴大修了，而元婴大修就有资格接触虚空挪移类的术法神通了。
若是以‘愿’灵机粒子做定位，再以虚空挪移类的神通做传送，那不就是完美的仙道配送体系了嘛？
当然，这想法挺美好，至于具体成不成？
那就很难说了，牵扯到神咒和术法神通的搭配，神道和仙道的融合，还牵扯到了空间的定位和扭曲传送，妥妥的高端局，这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但莫成君是谁？
创法大师啊，吃的就是这碗饭！
决定了，等九州众神宴结束，这个支线课题，必须放到最前面，其他的，靠后，通通都得靠后！
……
莫成君这边忙得不亦乐乎，九州之地，自然也没歇着，这些天，九州众神宴的事儿，早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也不知有多少仙门传讯，派遣使者觐见人皇，想要得到一鳞半爪的消息。
更有不知多少天庭使者在太虚天四处打探消息，舔着脸到处和天兵天将聊天吹牛，就为了获得星星点点的可能性。
而最先遭殃的就是接引老倌儿。
要说这接引老倌儿的性格设定，本就是个好好先生，大部分的问题都是有问必答，可这一次被缠的都黑了脸。
现在上课都是表情严肃，浑身气息冷冽，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倒是薛攀，这位万界商行大掌柜的看到了商机。
怎么说呢，九州那边的消息贫乏，可在洞天之内，因说书人的存在，还真不缺对神话历史的认知。
这些，不就是这些天庭使者的诉求嘛？
于是，在征得莫成君的同意后，薛攀就找来不少曾在幻法天庭活动的宗门弟子入内，一一安排了任务。
于是，某一段时间内，幻法天庭内就多了一批爱和人聊天的‘土著’，被天庭使者拉着讲些神话故事。
当然，免费是不可能免费的，贡献点绝对不能少要，这可是他们的‘绩点’，可以在宗门换取修炼物品的。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吧，莫成君编的那一套神话故事开始在九州盛行，尤其是八大仙宗和赵氏皇族，最是财大气粗，且相互之间又有沟通交流。
他们正在努力的拼凑天庭流传出来的神话历史，并想从这些神话故事中，窥探到天庭的隐秘。
说实话，这种空口白牙的神话，可信度本来是没多少的。
可谁叫这里是开普勒－22b星球呢，不知道多少年前，老祖宗的殖民活动总会在这里留下残存的痕迹，就如老夫子找到的那一页《西游记残篇》，其他宗门自然不可能一点收获都没有。
这些，居然就成了神话故事的佐证，从另一个角度证明了天庭的存在。
而九州的仙门大派，越是相信，就越是害怕，谁叫那些神话故事中，一个个仙神都惊天动地，强的不可思议啊！
一时间，不知多少仙门大佬薅秃了自己的头发。
当然，哪怕是这么努力的收集信息了，关于众神宴，他们的收获依旧有限。
尤其是有一点，让九州所有神祇都感到疑惑。
天庭是通过帝胤告知了九州众神要参加宴会，但怎么参加呢？
一没有请柬送达。
二没有‘天庭接引令’发放，祂们连门在哪都不知道，又怎么去呢？
这是个几乎所有人和神都没搞清楚的问题，包括人皇帝胤！
……
皇朝。
地下宫殿。
夜已深。
头发稀疏，老的不能在老的老祖宗看着缓步走来的帝胤，问了句：“刚从太虚天归来？”
“是！”
“问出结果了吗？”
帝胤苦笑：“没见到人，那一位巡查仙官好像非常忙碌的样子。”
“那你觉得这天庭会如何做？”
“这个，恕玄孙不知。”
顿了顿，帝胤又解释道：“老祖，说实话，几次接触天庭，他们的行事作风和思维模式完全迥异于九州人族。
若非要用我们的思维去猜测他们的行为，得出的结果只会南辕北辙了，没什么意义。”
“这样啊！”老祖宗那能夹死蚊子的褶皱脸庞露出了思索的神色，许久之后，他又问了一句：“那你觉得，这一次是不是天庭故意为之？”
帝胤想说些什么，但又有些犹豫。
“就你说的，不要被九州这边的思路所影响，直接说你自己的猜测。”
“咳咳，我觉得吧，这估摸着对他们而言，就是件极为寻常的事儿，所以，可能就没想过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波。”
“……”
静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老祖宗坐在那里，好似都卡顿住了。
好半晌他才又活了过来，笑着道：“哈哈，若天庭就是我们现在认知中的天庭，确实有可能如此。
这般看来，天庭必然有某种制衡神祇的手段，不过，神道本就是他们所传，留些底牌也是寻常！”
顿了顿，他最后又说了一句：“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于是，时间匆匆而过，满月之期，到了！！！

第351章 最强形态
莫成君指天发誓，他并非是忘了这个事儿，更没想过非要装这个逼，实在是九州之大，现如今已有神祇近两千位，这一人一枚‘天庭接引令’，就是足足近两千枚的消耗。
别看他上次一散就是十万枚，但那是真有需要，这些消耗的可都是他的天地灵机，自然得心疼。
再有，某种意义上，‘天庭接引令’属于消耗品，人死了，也就可没了，在现如今的九州人族，绝对是珍惜灵物，不知多少仙门巴望着呢！
某门某派得了一枚，但凡是有些许消息透露，都会引不知多少人上门，杀人夺宝的是时有发生，这都成常态了。
莫成君倒是放心帝胤，但他不放心帝胤下面的人，这两千多枚‘天庭接引令’要是给了他，还真不一定能到那些神祇的手中。
这要是因没拿到‘天庭接引令’而造成了参会者的缺席，不是不能接受，但对于天庭而言，就挺掉逼格的。
最主要的，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莫成君也就认了，可明明有更好的法子，他自然不会理会。
太虚天。
凌霄宝殿。
神魂驾驭着元婴，再融入功德金身，又和第二元神相合，这一刻，莫成君只觉得自己无与伦比的强大。
它依旧不过是身高丈六，可总有种抬手可触天穹，跺脚可裂虚空的错觉。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斡旋造化，颠倒阴阳，这似乎都只在他一念之间。
他的神识更是灵敏到了极致，只是动念，就已经层层铺开，延伸到洞天尽头，甚至没入黑暗。
这种无所不能的感觉，着实让人着迷，也就是他，换个心性差的，估摸着早就沦陷其中了。
嗯，这话别人可能不信，反正莫成君自己是信了。
当然，无可否认的是，这就是他的最强形态。
元婴修为和神道金身相合，神魂和第二元神重叠，‘见天地’之力可挥到了极致。
这一刻，他甚至有信心不依仗洞天，不靠海量的天地灵机供应，只靠‘自身’，就和仙人掰掰手腕。
至少，他见过的仙人，除了深不可测的老夫子，其他的，诸如山君陆吾，青鸟銮铃之流，已经无法带给他太大的压力了。
不过，他还是有理智的，绝没有现在就找个仙人，斗上一场的冲动，那就不是他的风格。
更主要的，今夜，有大事要做！
抬眼看了看天穹，月上中天，时间正好，他一挥袖，面前有光幕展开。
帝胤送来的，记录的九州众神的书录徐徐展开，上面一个个人名都映入了他的眼中。
足足盏茶之后，他终于看完，近两千为神祇刻印入祂的脑海。
再抬手打出一道法诀，他直接念咒：“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唯吾独尊，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听吾敕令！
有请九州众神，齐齐降临，急急如律令！”
——神通《驱神》！
刹那间，功德神力如海潮，一浪高过一浪，凭空有三柱清香燃起。
那清香不似寻常，足足有百丈之高，燃起的线香飘散百尺之后才凭空消散，自这虚幻处始，足足分了一千八百九十三份，去往了九州各地。
……
云州，
四方城，
阴土城隍庙内。
“你说那天庭是不是虚张声势啊？这都月上中天了，按说时间也到了啊，怎么就没动静呢？”
武判官拉长了脖子，穿过小半个大殿，把头伸到窗户窗外，看了看天，又一脸奇怪模样。
一旁，文判官看不得他这般行为不端，一把就给脑袋拉了回来，喝道：“你这鬼就是脑子不好使！
那天庭又不是什么善地，我等还在担心大人若是去了会遭遇什么天大的凶险，不去了不是更好，你这傻子居然还在这里喋喋不休，真是不知所谓。”
武判官自知失言，嘴也笨，呜呜半天才道：“我这不是，不是被吊在半空难受吗？
去也罢，不去也罢，就是这般没个动静，忒是令人恼怒。
这天庭，天庭做事，也不靠谱！”
下首，范谢将军一脸正色道：“武判大人，您这话说的我并不敢苟同。
纵观那天庭出世以来，一桩桩一件件，轻则惊天动地，重则让时代变革，着实是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是天大手笔。
甚至可以说，连我等都是它手笔之下的产物。
这般存在，又是通过人皇陛下昭告天下，你们说怎可能会失言？”
日游神平时就和这范谢将军不对付，此时也来了脾气，道：“你说的都有道理，没错没错，那我问你，现在这是何等状况？那天庭为何都没个动静？”
“这个，这个，咳咳，我自是不知！”
“你当然不知，所以就不要冒然发言，贻笑大方。”
夜游神也插了一句：“可那是天庭啊？！！”
甘柳将军摇头：“用那些天庭使者的话，我们不要迷信权威嘛！”
“不迷信权威，你是说大人说话你也不听？”
“呸呸呸，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断章取义之辈。”
“你这狗头，着实可恨……”
“那你来啊……”
“……”
好吧，经过上次与剑符宗金丹真人一战，四方城算是在九州都出名了，四方城城隍刘阳更是一跃成为顶尖神祇。
甚至有不少凡人听了祂的事迹，携家带口的迁居到了四方城，就是为了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而这一举动，愣是让原本就繁荣的四方城更加繁荣了。
又因为一起上过战场扛过枪，城隍庙内的气氛难得的‘和谐’，平时意见相左，观点不同吵吵架什么的都是常态，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对于刘阳的拥护。
这不，今夜特殊，他们也是怕出什么事儿，一起聚到了这城隍大殿之内，不敢说能起到什么作用，至少鬼多了可以壮壮胆。
可是，吵着吵着，就有鬼觉得不对了。
因为，寻常只要是吵得声音大了些，城隍老爷烦了就会出声呵斥，让他们住嘴，或者直接滚。
可现在，太安静了！
“闭嘴，闭嘴，都给我闭嘴！！！”
文判官大喝连连，终于把众鬼的声音给压下去了，这时他们再看，不知何时起，上首，一位清癯老者已经支着脑袋，睡了过去。
武判官嘟囔了一句：“这，这是什么状况？老爷平时睡眠很浅的才对？”
就这一句话，让所有鬼吏的心都沉了半截，最后还是文判官上前检查了半晌，才下了决断道：“城隍老爷这是鬼体还在，但魂儿已经不在了。”
“所以，这是被那天庭，唤去太虚天了？”
不知谁冒了这一句，却没人再接话了，整个大殿都安静了，所有鬼吏都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
这天庭的手段，着实莫测！
……
宁州。
太上道宗。
荀道山山神周启元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板板正正的坐在椅子上，魁梧的身形尽可能的挺得比直，一双大手放在两腿上，身躯止不住的微颤。
祂其实也不想表现的这么怂，但没法子，是个神落到祂现在这状况，也都得怂啊！
祂的四周，足足五个白发白须的老头围绕着他转，一个个皆是气息滂湃，如山如海，碾死他就和碾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更不要说外围还有不下三层各色的阵法灵光，层层包裹，把这一块给彻底包围，几乎隔绝了所有气息。
没错，他现在成了实验品！
一尊神祇啊，愣生生的被从阴土山神庙给拉到了阳间，成了太上道宗和天庭较量的工具。
这群太上道宗的长老就很想知道，在这等严密的布控下，天庭又该怎么把祂给带走！
瞅瞅，瞅瞅，两大势力的较量，唯有他最是受伤！
可祂周启元能做些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
在宁州这地界，仙门难混，武夫难混，连祂们这些小神也难混。
别看祂是太上道宗保举的，可这一次需要个实验工具，还不是就这么给提溜过来了。
真是不要太随意！
可这就是太上道宗。
他们高高在上，看似什么也不在意，但他们修的是太上忘情，说直白点就是没人性的，整个宁州，哪个不怕？
某一时刻，他甚至破罐子破摔的想，要不让天庭给力些，再给力些，直接把他给抢走算了，省的在这里遭罪！
也是这一刻，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倦意袭来，在他都没有反抗意识时，眼皮越来越重。
他忍不住歪着脑袋，寻了个好点的姿势，就那么睡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一并打坐的五位白发老头都睁开了眼睛。
他们立刻上前，来来回回的查看了半晌，甚至暴力扇祂巴掌，却也没有反应，只得一个个皱着眉头退了下来。
“这是神魂离体，剩下的就只余下鬼躯了，所以，天庭是用了某种手段，把他的神魂给召去了？”
“也就是说天庭用的是类似‘请神咒’的方法？”
“可能吧，但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不过，我之前就说了，这三重阵法根本不行，至少得用五重的。”
“这就不是几重阵法的问题，现在，我们得搞清楚那太虚天到底是什么？
阴土，冥域，幻法，梦境，倒影，镜像……
总得搞清楚属于哪个方向，我们才好对症下药！”
“我同意，否则就是盲人摸象，无从下手！”
“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等着呗，等这家伙回来，我们再问一问那天庭的状况？”
“善！”
“大善！”
最终，一切敲定，五个老家伙又盘膝坐回了原处，好似一切没变，但眼神中转动的少了太上忘情的淡漠，反而是热切，令人惊悚的热切。

第352章 神道讲法
太虚天。
南天门。
今夜的南天门外是格外的热闹，聚了一大批天庭使者，他们即不进入，也不离开，就聚在那里到处逛，找寻到熟人，在聊天打屁。
至于聊天的内容？
大致是……
“你来了？”
“你不也在？”
“所以你家那边也放不下啊，有没有什么可靠的消息透露一点啊？”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有？！不过，我倒是听说你们器宗那边又得了一些仙神传记，是关于那位三只眼的马王爷，能不能透露一下？”
“好说好说，那你们太乙丹宗准备拿什么来换？”
“齐天大圣传，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录，九天荡魔祖师降妖记，托塔天王登神册，这四篇，你看上哪个了？”
“呵呵，你要是只有这些，那也就没有交换的必要了。”
一旁，有第三人挤了过来，插话道：“要不我们聊聊，我是云州万花城的，这里广寒月宫传，涉及到天庭第一美女嫦娥，上古西王母和一位叫做‘后羿’的大神。
有没有想换一下啊？”
“这个可以有……”
“……”
片刻之后，三人就碰到一块去了，聊得不亦乐乎。
好吧，你得承认一件事儿，天庭的这种培养模式，注定了没法得到真正的忠诚。
现如今活跃在太虚天的修士，几乎都隶属于某个仙门大派，哪怕之前没有宗门的，现在也多是有了，且还在各自宗门内有了不俗的地位。
天庭显圣，遍传法门与天下时，之所以没受到九州仙门的强烈反扑，除了自身表现的实力够硬和所传法门确实玄妙之外，也和这个培养模式有关。
至少对于九州仙门而言，天庭使者这种接接任务，以贡献点换取知识的模式，最好策反。
他们反而可以通过天庭使者来薅天庭的羊毛，反过来壮大自己。
至于那些天庭使者怕不怕？
最初肯定是担心的，可呆的久了，他们就发现，天庭好像真的半点不在意，似乎，天庭只是借他们的手散播法门和思想罢了。
按他们自己的猜测，或许有那么一天，等他们成就人仙，飞升天庭时，才有资格让天庭正眼相待。
如此这般，他们也才敢这般放肆，一群人堵到门前，就在那里等待着。
至于他们为什么等待？
自然是接了各自宗门下达的任务。
他们无法阻止什么，但他们可以获取第一手消息啊！
也就在这熙熙攘攘中，月近中天，第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一位神祇出现在南天门外，他很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站在那里呆呆傻傻的。
有天庭使者见了，呼啦啦的就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问着一些问题，把那神祇都给吓懵逼了。
索性，也没让人等多久，一道道金光从天而降，好似落雨般，显出诸多九州神祇来。
更有大批天兵天将从南天门内涌出，他们迅速排开众人，维持秩序，三两下就让那些茫然的九州神祇列好了队伍，一个个的上前。
至于那些天庭使者，早就被驱赶到了一旁，他们依旧没走，但也不敢多做些什么。
大家公认的，天庭是个有秩序的地方，没规定的事儿，你干了没人管；有规定的事儿，你但凡碰触一点，都得去天狱待上几天，绝对的生不如死的经历。
所以，他们还真不敢放肆。
而在神祇排队的前方，则是一张张办公的白玉桌子，有白衣仙人在那里记录，旁边还有个人在大声高呼，坐着各种安排。
“云州，四方城城隍刘阳，来了吗？”
“这里，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还有这是你的号牌，上面有具体位置，等进入后就按照这个找座位，别忘了！”
“下面，到那边去站着，稍等，凑足一百人我们就进去。”
旁边的天庭使者看着这一场景，都觉得莫名熟悉，当年，天庭使者刚刚入太虚天时，不就是这个样子的。
再说那四方城城隍刘阳，他到现在整个人还是有些迷糊。
迷糊的签了字，迷糊的拿着牌子，迷糊的在那里站着，脑海中还思考自己是怎么来的？
但没人给祂过多思考的时间，不一会儿就凑齐了百人，于是，那做着安排的白衣仙人就领着祂们入了南天门。
南天门内，向左转，是去接引殿，可这一次，他们却只向右。
在走过白玉阶梯，长桥回廊，见过仙女采云，天兵巡逻，龙凤拉车等极为考验祂们心思素质的视觉冲击之后，终于到了一座大殿外。
刘阳抬头一看，就见那牌匾之上有三个大字——万神殿！
怎么说呢，这一场九州众神宴有没有万神，刘阳是不知道的，但这万神殿真的很大。
从外面看去，很大，进入其中就更大了，恍如蚂蚁进入了巨人的国度，只觉得自己渺小如尘埃。
刘阳被带着来到自己的座位旁时，神色还是呆呆的，好吧，自来到这里后，祂就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索性，祂看到了一位熟人，只一眼，他就看到了万神殿最靠前的位置，人皇帝胤就坐在那里，接受着来自九州众神的瞩目。
他也看到了祂。
四目相对，帝胤微笑着向祂点头，而刘阳则慌张起身，躬身行礼。
也是有这个插曲，刘阳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定了下来，再次坐下后，祂才有心思去观察四周。
直到这时祂才发现，这大殿着实不同于以往见过的，它似乎是依山而建，呈两个半圆形相合，神祇的座位就在山坡上，层层升起。
这种结构的好处自是没有遮拦，无论在哪个位置，看的都挺清楚的，而伴随着神祇的陆续落座，整个万神殿也热闹了起来。
哪怕是神祇，也从没见过这么多神祇聚在一起的场景，且没了束缚，他也是兴奋起来。
刘阳就和左右两边的神祇聊得就挺起劲，他们一位是宁州荀道山的山神，一位则是海州的一方土地。
自报家门之后，三位神祇就发现祂们相差十万八千里，根本没有任何交集，自然就没了利益冲突，沟通交流起来居然颇为顺畅。
作为新生的修炼道路，祂们自然而然的就谈到了过往修行时遇到的种种问题和困惑，这般那般的沟通交流，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很有些收获。
然而，这种交流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月上枝头，众神归位，就有洪钟大吕之音响起！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一连九响，肉眼可见的音波回荡天地，充斥耳膜，却并没有造成任何不适，反而让交头接耳的众神提神醒脑，神台清明，一个个皆坐回了原处。
于是，有威严苍凉的声音响起：“时辰已到，众神宴开，有请大宴主持者，太白金星！”
大殿中央，众神目光之下，有柔和的星光绽放，刹那间充斥视野，似有一尊大神缓步从中走出。
近了，近了……
祂们终于看的请了，那笼罩在磅礴星光中的身影足以和大殿等高，面容模糊不清，但朦朦胧胧似是可以看出是一位慈和老者。
他的白须近乎拖到了地面，打理的一丝不苟，眼神温和，看着九州众神皆是眉目慈祥，手中更有一柄拂尘，好似由星光组成，摆动间荡漾着惊人的灵机波动。
天宫秘书，启明星宿之主，太白金星李长庚！
没错，这一场大宴率先出场的就是他。
目光环视四周，他一摆拂尘，直入主题：“吾天庭大宴宾客，自是该有龙肝凤髓，玉露琼浆。
可惜啊，尔等神魂入内，却是无福消受。
不过，即是吾太白金星主持，怎可能让尔等失了机缘？
今，特赏功德清香三柱，助尔等稳固神体，也算是尔等占了天大的好处了。”
如此说着，祂又是一甩拂尘，就见点点星光从天而降，落到了每位神祇面前。
那是三柱清香，不过婴儿拇指粗细，成人食指长短，无火自燃，有缕缕烟气飘起。
此时此刻，不知多少神祇脑海里冒出来的想法都是，这天庭大宴的‘席面’，要不要这般寒酸啊？
可没等祂们念头转完，青烟入鼻，融入自身，祂们就只觉得浑身一震。
源自灵魂的渴望让祂们贪婪的吞吸，继而神清气爽，意识清明，好似魂体都稳固了三分。
功德清香，其实不算什么大的发明创造，就是以功德之力填一些灵材制作而成，点燃后挥发，可以将功德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补神，补气，补精，还补香火愿力，绝对是神祇修炼的最佳补品，甚至没有之一。
包括没有修成神道的人皇帝胤，这一刻也同样是闻着功德，只觉整个人熏熏然，好似要升天了一般。
也是这一刻，太白金星再一甩拂尘，背后显出一棵星光璀璨的仙树，而祂则在树下盘膝而坐，有邈邈仙音在空中回荡。
“天庭神道，乃香火之道，信仰之道，凡人之道，守护之道，尔等初入神道，懵懂修行，不知禁忌，不知避讳。
尔等死不足惜，可若是以神道霍乱人间，损伤凡人，就是大祸了。”
“然，不教而诛亦非是天庭行事准则，由此召开九州众神宴，吾太白金星领命，为尔等开悟神道修行之秘，望尔等珍而重之。”
“欲说神道，先说香火，那何为香火？何为愿力？何为神火？何为神格？何为香火之毒？何为愿灵机粒子？何为功德？
尔等且听吾细细道来……”
还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风格，只是，这次是星君讲法，自是该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冥冥中更有大道显化，仙音渺渺，听着听着仿佛看到了一幅幅画卷展开，在眼前演示着最深层次的神道奥秘。
这九州众神，本就实力平平，得了功德入体，神魂本就处在凝练的阶段，意识高度集中。
这时在讲神道之秘，就真的好似进入顿悟状态，听得如痴如醉，原本只觉得模模糊糊，不知前路的神道，开始向祂们缓缓打开门扉，得窥其中玄妙。
而这一讲法，时间似乎都不在流逝，直到某一时刻，太白金星把该讲的内容讲完，挥手一抚，有一玉罄出现，他轻轻一敲。
叮！
悠悠荡荡的声音回响在万神殿内，唤醒了痴迷的九州众神。
这一刻，祂们原先的猜疑，警惕，敌视尽皆散去，只余下恭敬，尊崇，甚至狂热。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眼前这位天庭星君的一场讲道，彻底打开了祂们原本狭隘的世界观，也让他们心中升起明悟——原来，这神道真的可以仙道一拼，是如此玄妙！
当然，更让祂们疯狂的还在后头，只听那大神又是一摆拂尘，道：“下面，乃是自由提问时间，若是有什么不解之处可以举手，吾，酌情为尔等解答。”

第353章 太白答疑
一句话，又是满场的寂静，九州众皆是面面相觑，却没哪位开口。
祂们是没问题吗？
那自然不是的！
可祂们敢提嘛？
还是那句话，九州人族这么多年来，开坛讲法都是往高深了说。
要的就是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仿佛谁都听不懂才能显得我高深玄妙，讲大白话的都没几人。
更不要说讲完课了还让人举手发问的，隐约间也就听说云州有过，可惜啊，星河剑宗没了！
可就这么满场寂静也不是个事儿，静的越久就越尴尬，包括上面的太白金星，都在怀疑人生了。
索性，有人替他解了围，人皇帝胤率先举起了手。
太白金星又一甩拂尘，问：“陛下有何困惑难解之处？”
帝胤好整以暇的道：“朕就是想问，人皇可修这神道否？”
“自然可以！”
九州可没什么人皇不能修炼的说法，可走仙道，就能修神道。
只是，顿了顿，太白金星又补充道：“仙道贵生，求得是大自在，大逍遥，可人皇之位承九州之运，众生命数，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儿，纷繁琐碎，何谈大自在？大逍遥？
连这等逍遥心境都没有，又怎可能会有大成就？
所以，人皇若走仙道，非是不可，却是事倍功半，可神道则恰恰相反！
神道乃香火道，众生道，聚的是九州众生之愿，可以说，在这方世界，就没人比陛下更适合走神道一途的了。
吾天庭更设有人皇殿，专门安置飞升上来的人皇氏，同样得长生道果，与天地同寿，更负有监察诸天之责。
那凡间若有不平事，升斗小民若上告无门则可入人皇庙，由人皇受理，天庭主审，赏善罚恶，仙神犯法与庶民同罪。”
太白金星回答的声音很是响亮，响亮到帝胤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态都严肃了起来。
他刚刚只是想抛砖引玉，可现在，则是蠢蠢欲动了。
只是，太白金星看他一眼，似是知他所想，又告诫道：“这世间，福祸相依之理通行，人皇走神道虽有大便利，却也有大凶险。
人间事驳杂无端，诸事繁多，更加人心易变。
若是不能天下大治，就有可能天下大乱，这乱起来后，你就不能想着那些凡人念你的好，这神道修行就不是一日千里，而是业力缠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一句话让帝胤又郑重起来，他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道：“谢星君告诫！”
“善！下一位？”
这一次，齐刷刷的，无数神祇都举手了，一个个面色色急迫。
太白金星则扶须一笑，点了个人，道：“四方城城隍刘阳，可有困惑难解？”
刘阳心中一跳，立刻起身行了一礼，略略思考后就道：“刚刚听了星君关于神道之秘的讲解，我收获良多，只觉得天地为之开阔。
只是，星君所言皆是理论，似未曾言明具体的神道法门，这又是为何？”
“法不可轻传，道可不贱卖，吾天庭虽有妙法万千，可尔等，有何资格学习？
学了，又是否会珍惜？”
太白金星高声道：“吾所讲皆是神道玄妙，可若是想得到具体法门，则需要尔等换取！”
“换取？怎么换？拿什么换？”
太白金星再一甩拂尘，就见漫天星光自天穹降下，落到了每一位神祇的面前，显出了一道虚空投影的光幕。
其上，有种种神道法门和秘法的名称，简介和兑换价格，再有神祇触摸，发现它居然是可以滚动的。
有神祇立刻向上拉动，就见顶端是一门神道根本功法，名为《功德金身》，后面还有真火炼功德之法，真火修炼之术，神格构建之秘等等。
一个个看着九州众神都在流口水，就是后面的价格也挺感人。
也有神祇把光幕往下拉，拉到最后，发现最低级别的都是神咒，光看简介，较之祂们寻常用的都强上不少。
还有神祇学会了翻页，发现除了神道法门和神咒之外，其实还是有不少好东西。
就比如说那私教课，可以请天庭大神手把手教你某些神咒，秘法，乃至于神道根本法。
这个按照不同级别的大神，有不同的价位，太白金星当属最贵，因为，简介后面多了四个让九州众神心跳加速的字——包教包会。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心动的，最让人心动的是推演课，可以根据自身情况，法力属性，为你量身定做神道法门，神咒之类。
就这价格更加感人了，那后面的一连串的零看的让人眼前发黑。
太白金星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给了时间让祂们细细查看，直到盏茶之后，才再次开口：“这些，就是尔等现阶段可以兑换的选项。”
“也就是说，还有更多？”
这一刻，四方城城隍刘阳就是全体九州众神的嘴替，说的问的都是祂们想知道的。
可这个问题，太白金星能告诉祂们，现在就推演到这一步，后面的还没有嘛？
那自然不可能！
所以，‘谎话’是张嘴就来：“仙途漫漫，神道亦然，尔等不过刚刚走上神途，入眼所及，成功凝练完整神格的都没几位，还是不要好高骛远的好。
这些，就是尔等很长时间内能接触的全部了。
当然……”
一句转折，太白金星笑呵呵的又道：“尔等今日听了吾所讲的神道之秘，若是有所收获，亦可领悟出神道秘法和神咒，甚至有别的一些收获。
若是愿意，也可以拿到吾天庭来换取所需，诸位且安心，必然不会让尔等失望。”
“啥？天庭还会在意吾等所创的神咒和法门？”
刘阳一脸诧异，只觉得这就挺不可思议的，就现在看到的，天庭有妙法万千，怎么可能会在乎祂们的领悟的那些？
太白金星却是正色道：“这就尔等在妄自菲薄了。
吾天庭虽有妙法无数，但从不会故步自封，不求进取。
就那三十六天罡神通，七十二地煞之术，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若有更好更玄妙的法门，自然要取而代之。
而这也是吾天庭纵横环宇诸天，无数岁月纪元的保障之一，属常规操作罢了。
至于尔等所创法门，或许不过是小术尔，却无法遮掩其中的智慧灵光。
天庭看中的从不是威力，而是创法的思维和其中原理，或许能给吾等带来新的灵感。”
一番话说得众人心潮澎湃，而刘阳又成了嘴替：“那我们若是想要上交，该如何来这太虚天啊？”
“两种方法，其一，你们可递交申请给人皇陛下，由人皇陛下上告天庭，吾天庭自会召尔等前来。
其二，尔等也可以炼化一枚‘人皇接引令’，自主进入太虚天，
这万神殿，平时也有专门的神祇负责，尔等也可以到此处沟通交流，相互印证所学。”
“那这‘天庭接引令’又该如何获得？”
“之前，有天庭巡查仙官在九州散天庭接引令十万枚，尔等若有机缘就可自行获取。
此其一也，其二……”
太白金星又一甩拂尘，所有的光幕自行变化，定格在了兑换物品栏中。
“这里就有天庭接引令，尔等可以以功德换取。”
也不知哪位神祇突然就冒出了一句：“那天庭使者都是免费发放了，为何吾等需要花费功德交易？”
“呵呵，你也说了那是仙道，我等所修乃是神道，若尔等心慕仙道，也可以去修仙啊！”
一句话，堵得这神祇无话可说，刘阳赶忙打岔：“是了是了，刚刚忘了问了，这换取神道法门，秘术，神咒，乃至于这天庭接引令都需要功德。
可这功德我们该怎么获取啊？”
九州众神面前的光幕再次滚动，这次是搜索了，出来两行，一是‘功德提炼炉’，二是‘真火炼功德之法’！
“吾刚刚已经讲过，这功德，乃是极致提纯的还愿愿力，有诸多玄奥，神妙无方。
尔等若想获取，神火境的毛神就不用想了，前提条件都是凝练了神格的正神，可得带着还原愿力来到着太虚天。
由吾天庭为尔等提炼，当然，人工和手续费依旧是需要的，所得功德，吾天庭要抽取三成。
要么，大家也可以换取‘真火炼功德之法’，学会了真火之术，就可以自己提炼功德了。”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众神都有些骚动，可太白金星却不为所动。
三成多嘛？
绝对不算多，独家垄断的买卖，只要三成，天庭是极有良心了。
至于‘真火炼功德之法’，呵呵，慢说换取所需要的功德极多，更说那真火……
三昧真火神通，是那么好修成的？
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九州众神只能接受天庭的‘盘剥’。
可问题是，天庭又不是开善堂的，忙活了这么久，得些好处又怎么了？
太白金星并没有放任‘噪杂’继续，再一挥拂尘，不见法力波动，但所有人都不能在说话了。
他又道：“好了，下面还有谁想提问，得快些了？”
刷刷刷……
又是一群神祇齐齐举手，太白金星再点一人，道：“宁州荀道山山神周启元，你有何疑惑未解？”
“我想知道我们到底是怎么来这太虚天的？”
面前光幕再转，又定格到了某处。
“《驱神》神通，七十二地煞术之一，可驱遣神祇，尔等就是如此来的。
对了，这神通可兑换，若尔等有充足功德，也可以换取学习修成。
那么，下一位？”
“之前星君所言香火之毒，我有不明之处，还望星君为我解惑？”
“具体是？”
“……”
“……”
“我也有一疑惑，这‘愿’灵机粒子听得不是太明白？”
“吾天庭有一册灵机粒子周期表，阐明灵机之秘，尔等自然是兑换不起的，不过，我可再为尔等再详说一番。
先得理解，什么是通用特性和独有特性？”
“……”
“……”
不得不说，越到后面的问题，太白金星回答的越是简略，虽依旧认真，但速度加快了很多。
可九州众神太多，也不过是回答了十数个问题，太白金星就看了一眼天穹。
圆月偏西，时间到了！
他神色一肃，开口：“今日神道讲法至此，已是圆满结束。
下面，该有吾天庭司法战神当面。”
如此说着，他还是提醒了一句：“司法战神可不似吾这般好脾气，尔等切记，禁心，禁言，禁念！”

第354章 天规
话音未落，也不给九州众神反应的时间，太白金星就是一甩拂尘，继而星光大盛，光华夺目，照的众人再也无法睁眼。
等光芒敛尽，太白金星，包括他身后那颗参天仙树都已消失不见，只余下空荡荡的高台。
然而，那位司法战神并没有第一时间在人前显圣，而是在九州众神默默的等待中，任由时间流逝。
或许是太白金星最后的警告起了作用，这时候的九州众神都保持了安静，以至于整个万神殿都静了下了，静的落针可闻。
可太安静了，静的有一股子寒意涌上心头，空气都染上了几分肃杀。
有神祇不自觉的抖了抖身体，双手捂住臂膀，如凡人那般摩挲着取暖。
可紧接着，祂就愣住了！
慢说这里是太虚天的天庭，就算是在阴土，祂也是位神祇，怎么回感受到冷？
这不正常，很不正常！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神祇发现了不正常，祂们不由自主的骚动起来。
太白金星很和善，和善的让祂们都忘了这里非是善地，这一刻，天庭的高高在上和那些神话传说，终于让祂们寻回了之前的忐忑。
然而，骚动依旧没能持续多久，因为，有五色的光华在高台上绽放，流转着形成了一道足以和万神殿等高，古色古香的巨大门扉。
踏！踏！踏！
有脚步声徐徐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是清晰。
那步履是如此稳健，光是听到声音，都充斥着一股难言的从容，和天塌下来都不改其志的平淡。
可大殿中却更冷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森寒杀气，如海潮般攀升，几乎无有止境。
几乎所有神祇都只觉心头蒙上了阴影，压得喘不过气来。
终于，一道庞然身影从五色门扉中踏步走出，犹如实质般冷冽的目光在大殿中逡巡，每一位神祇都感受到了注视。
五色的光华收敛，古色门扉渐渐淡去，九州众神终于看清来人的样貌。
和太白金星用了遮掩法不同，这一位就那么的站到了所有人的面前，敛去了所有法力的波动，显出了容貌。
那张脸，绝对担得起丰神俊朗，玉树临风的形容，哪怕是个凡人顶着这张脸出去，都能软饭硬吃。
可眼前这一位，很显然不是吃软饭的主，那张帅脸上最醒目的还是眼睛。
额头有一道天眼未开，还看不到什么，可那一双眼眸则似黑夜星辰，深邃如幽潭，对视一眼，寒意自心底升起，又好似没了半分秘密。
他身穿亮金色辉煌甲胄，身后有一袭玄黑色披风，倒持三尖两刃刀，上面还有鲜血滴落，沿着刀刃，从门后到门前。
再看他身上略显凌乱的甲胄，很显然，他似是在斗法厮杀未决。
可这些完全不影响他的气质，反而有种所过之处，恍如战场的感觉，硝烟伴随着冷肃杀气盈满空间，让人不寒而栗。
至少，眼前这近两千位九州神祇，每一个敢和他对视，目光扫过，就和上学时面对老师一般，恨不得把头低到裤裆里。
这时，他终于开口了：“吾，天庭司法战神，二郎显圣真君杨戬奉命前来，为尔等九州众神做一堂普法课。”
“吾天庭传尔等神道，是为造福人世，庇佑凡人，非是让尔等修炼有成，为非作歹，胡作非为。
然，何为对？何是错？
何事可做？何事绝不可为？
就需得与尔等率先言明，莫说吾天庭不教而诛！”
“今，天庭举行大宴，需定天规十条，以警九州众神。”
这位司法战神可谓是真正的目中无人，自顾自的说着，没有半点在乎他人的意思，直到此刻，他才是话语一停，摆手，道：“念！”
于是，有一人从他旁边走出。
直到这时，九州众神才发现，原来刚刚来此的并非是一位，而是两人。
这人同样身形魁梧，气势彪悍，只是在司法战神面前，被遮掩了所有风采。
此时站到前台，才被众神所见，而他不紧不慢的展开一张黄稠卷纸，用雄浑的嗓音道：“天规十条，其一：神祇不得私自与凡人婚恋嫁娶，违者杀！
其二：神祇不得私自于凡间显露神相，违者杀！
其三：神祇不得私自施法愚弄世间人，违者杀！
其四：神祇不得私自脱离神位游三界，违者杀！
其五：天庭神祇不得私自对宗亲施舍恩惠，违者杀！
其六：天庭神祇不能袒护罪孽深重之凡人，违者杀！
其七：天庭神祇不能结交忤逆背道之奸邪，违者杀！
其八：天庭神祇不能领受恶人敬奉之香火，违者杀！
其九：天庭神人不能扰乱凡尘俗世之变迁，违者杀！
其十：天庭神人不能任职天庭以外之神位，违者杀！”
雄浑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伴随着一个个‘杀’字吐出，明亮的万神殿好似被阴影笼罩，天空中的满月都躲到了乌云之后。
九州众神这才发现，哪怕祂们没有用心去记，那天规也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深深刻入祂们的灵魂中，再也无法遗忘。
至于提出反对意见？
呵呵，有几个胆子大的，抬头看了一眼那位司法战神，心中的勇气就如同冰雪消融。
直到十条天规全部念完，空气中还回荡着余音未了，司法战神再次开口：“今日之前，吾天庭未曾言明，尔等就算有触犯天规者，皆既往不咎。
然，过了今日今时，此时此刻，再有触犯天规者，吾将亲自去那九州之地，捉拿尔等上那剐神台！”
“好了，今日大宴至此结束，吾还有要事去办，先走了。”
如此说着，他手中三尖两刃刀往一转，往地面一磕。
铿！
清脆的撞击声中，五色的古朴大门再次打开，他提着三尖两刃刀就往里走，那位神将也是跟随其后，未曾有半点迟疑。
可九州众神就不能淡定了！
你猜猜他们透过门扉，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处战场，似乎是在星空之上，以漆黑为背景，点缀了几颗明亮的星辰。
然后，到处都是尸体，有庞大如山岳的妖兽，有横死当场的大魔，有死不瞑目的仙人，有断成几节的黄龙。
还有如遮天阴影的楼船，有托举着大日的神人，有漫过星空的长河，有焚天煮地的火海……
而古朴门扉就那样开在最激烈的战场上，司法战神踏入其中时，就是一刀劈了下去。
九州众神能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刀光延伸到视野尽头，将一颗椭圆形的球体，和盘踞其上的八爪妖物给劈成了两半。
这一幕定格到了最后，吓得九州众神连呼吸都忘了，即使是人皇帝胤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也是这一刻，所有神祇都明白了，那位司法战神为什么来的时候是如此大的杀性？
感情是斗法到了一半，就直接回来了。
再有，这一位真的是从头到尾，都没给祂们半点好脸色，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可说实话，祂们也没哪个敢开口，实在是太吓人了！
也是等这位司法战神离开，整个万神殿才有了大喘气的声音，一群神祇又活过来了。
恰在此时，又一声钟声传来，有威严苍凉的声音响起：“九州众神宴已毕，望尔等珍爱生命，远离天规！”
话音落，天穹上的月儿已经彻底落下，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有淡淡的晨曦洒下。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感觉过去了好久好久……
有神祇闪过这个念头，就化为一道金光，消失在天穹上。
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到整个万神殿只余下帝胤一人。
他是通过‘天庭接引令’来的，离开也是和这些人的方式不一样，他看着空荡荡的万神殿，忍不住叹了口气。
今夜，也算是长见识了。
只是，那天规十条，已然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只希望少闹些幺蛾子。
再有，那神道，神道，他是走，还是不走呢？
……
云州，
四方城。
阴土城隍庙内。
当城隍刘阳苏醒时，就看到一张张稀奇古怪的大脸凑在眼前，看他醒了，更是一个个兴高采烈。
“醒了醒了，城隍大人，你可终于醒了！”武判官高声大叫，引得不少鬼吏附和。
“可担心死我们了。”
“大人没事吧？”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只是迎着他们关切的目光，刘阳却并没有过多理会，反而是有些出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文判官则冷静许多，他先是制止了众人的喧闹，然后才问：“大人，可是去了那太虚天？”
“是！”
“如何？”
“这个，着实是一言难尽啊！”
……
宁州。
太上道宗。
荀道山山神周启元睁开眼睛的时候，同样是被一群人围观，可他就没那么淡定了，几乎是触电般的大喊：“我知道天庭用什么手段召我们去的了，我知道了。”
果不其然，五个白发老头都顿住了身形，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什么手段？”
“《驱神》神通，据说可以驱遣神灵，端是厉害，不过，我们就可以换取，用功德换取。”
“那你换来我们看看啊？”
“我哪有那么多的功德？不要说功德了，我连还愿愿力都没有。”
“好了，这个先放下，说说你这一次天庭之旅，我们要听事无巨细的。”
“好，好，一定事无巨细，那从哪里开始呢？
你们不知道啊，这一趟，见过的没见过的都太多了，我得想想从哪里开始……”
如果不出差错，这荀道山山神会成为太上道宗五位长老的试验品，死的不能再次。
可现在，你得承认，祂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机会。
……
神都，
地下宫殿。
听完了帝胤的详细诉说，老祖宗都露出了神往之色，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泛着紫光的天庭接引令，轻声道：“这般精彩的太虚天，真的好想去看看啊！
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太虚天还限制进入其中的修为？”
“这个我也不知，要不下次我若碰到了那巡查仙官，再问问？”
“没必要！”
老祖宗摇了摇头，突然问：“这一次算是让天庭的执法有了法理上的依据，就是不知若有神祇破了天规十条，天庭具体会怎么做？”
帝胤却不以为然：“老祖，我觉得您实在是高看那些神祇了。
你没看到祂们见那司法战神时的模样，一个个吓得啊，都快成鸵鸟了。
现在，至少短时间内，我不认为有神祇敢于作死！”
“呵呵，你说的这些都有理，但是，你得明白，有些时候祂们不想作死，可有人会逼着祂们去作死！”
“您的意思是，有人要探天庭的底？不可能吧！”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老祖宗的话音未落，就见腰间一圆盘状法宝亮了起来，他拿在手中，看着圆盘就笑道：“看看，他们已经找来了。”

第355章 思潮
九州，
未知之地，
虚空中混混沌沌，好似未开的天地，有数道强大的意志降临其中，在虚空中碰撞，也在沟通交流。
“执法权，执法权，这次天庭居然把手伸到执法权上去了，他问过我们了吗？问了吗？”
“没错，这些神祇是我们封的，要废也得是我们废，那天庭算什么？居然敢肆意插手？”
“剁手，必须得把这只手给剁掉，不能让天庭这般猖狂。”
轰！
虚空中两个意志猛然碰撞到了一起，疯狂纠缠一阵，其中一道怒骂：“帝昊，帝昊，你是要背叛我等了吗？
听说帝胤去参加了那场九州众神宴，天庭要拿走执法权，你赵氏皇族就一点意见都没有？”
“人心最是欲望无穷，哪怕成了神祇也是如此。即使祂们身在阴土，也得有所管束，有所惧怕。
所以，我不觉得这是坏事！”
顿了顿，帝昊又道：“至于意见？
呵呵，强者从不在乎弱者的意见，若那天庭透露的历史为真，哪怕只是十分之一为真，都是动动手脚就能碾碎你我。
他们，需要在乎你我的意见？”
“那他们要是一群骗子呢？”
“骗子？呵呵，有可能，要不你先上？”
“对对，你先上，戳穿了我们就一起出手。”
“前怕狼后怕虎，说的就是你们这群人！”
“反正你们别想让我先出头！”
“……”
“……”
争吵，无尽的争吵，连带着意志的猛烈碰撞，让整个混沌空间越发的混沌不堪。
直到最后，一个太上无情的声音终于响起：“试探吧，我们先试探一下，至少能摸摸底。
哪怕是摸不透，也能知道他们有哪些手段，知道那司法战神是何等战力，总得心中有数！”
“那具体怎么办？别指望那些神祇，一个个都被吓破了胆，想让他们动起来可不容易！”
“呵呵，祂们怕天庭，就不怕我们了？”
“对对，有些事儿，祂们说了也不算。”
“不过，光是那些神祇没用，祂们才修炼多久，还得有外力。”
“我觉得可以这样，这样……”
……
如果说天庭显圣，散‘天庭接引令’与天下，由此引发了九州的混乱；那这一次‘九州众神宴’就是完全不一样的结果了。
九州的凡人们突然就发现，他们的生活似乎都安宁了许多。
没了时不时爆发的天灾，也少了莫名其妙的人祸，偶尔听到的消息，什么鬼物横行，精怪杀人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被各地的城隍土地神们扫个干净。
当然，也有他们解决不了的事儿，比如说隐藏在世俗的邪修，魔头，乃至于一些隐秘势力，诸如补天教之流。
他们就不是现阶段的神祇能应付的，可神祇也可以摇人啊？
祂们，受封与人皇，可除了云州，哪个不是仙门推出来的代言人？
一个个要背景有背景，要后台有后台，现在有解决不了的事儿，必然会第一时间上报。
而对仙门来说，能容忍的很多，不在意的也很多，除了邪教和魔头。
公认的，这些邪教妖魔就只会搞事，只会是他们统治的不稳定因素，是霍乱的根源，绝对的有杀过，不放过。
以前呢，寻不到，发现不了目标，就只能算了。
可现在，有神祇不分昼夜的盯着，再通风报信，自然是该打杀的打杀，该处理的处理，绝没有二话。
一时间，不知多少邪教遭受重创，不知多少魔头死于非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朝廷的邸报明发天下的都是这类的好消息。
时间久了，哪怕是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仙门也都发现，原本怎么都奈何不了的邪教妖魔，似乎也没那么难对付了。
这，其实就是九州制度的弊病了。
仙门永远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官府实力不足，讲究皇权不下乡，由此导致邪教在底层有了滋养的土壤，混的风生水起。
可现在呢？
神祇体系的普及和传播，弥补上了最后一块短板。
从某种意义上讲，莫成君‘造神’计划的最初目标，也在这一刻有了成效。
然而，凡人世俗的平静，不代表仙门就安稳了。
事实上，一场九州众神宴，无数细节的公开，由此引起的波澜绝不是一星半点。
就比如说，但凡是有名有姓的各大仙门几乎都在着手组建一个新的部门。
这部门的名字各有不同的叫法，但主要负责的都是对天庭的信息收集和研究。
这里面就包括天庭的历史，政治体制，管理模式，人文风情，文化习俗，术法神通，功法密录，乃至于每一位仙人大神的脾气秉性，过往经历，战力战绩等等等等……
他们试图从接触的一言一语，一行一止去分析归纳出天庭的种种，从最细节处去窥探天庭隐秘。
就比如说那太白金星答疑之时，就有神祇提问：为什么天庭使者有免费的接引令，而祂们就没有？
当时，太白金星回答：你也说了那是仙道，我等所修乃是神道，若尔等心慕仙道，也可以去修仙啊！
就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对话，看似啥也没有，居然被解读出了额外的意思——天庭仙神两道是有对立的，毕竟，一山不容二虎。
这么离谱的结果，居然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要不是莫成君就是当事人，他自己都信了！
一群仙门大修，拿着‘放大镜’看天庭的种种信息，愣是让他有种小学生做阅读理解的感觉。
啥叫过度解读？
这就是过度解读，作者来了，都得抓瞎！
好吧，其实这些事儿之前也就八大仙宗和赵氏皇族在做，了不起再加一个神霄道宗。
可现在呢？
九州众神宴之后，凡是叫得上名号的仙门和大势力都在做了，也都妄图从细微处窥得一鳞半爪，以补益自身。
也就是在他们的努力下，关于司法战神的消息就越传越广。
对于这位‘听调不听宣’的灌江口二郎神，天庭第一神将，但凡是了解的越多，就越怂！
光是想想那位在九州众神宴上放的狠话，就没几个神祇有胆子敢犯禁了，至少现在没有！
当然，这种过度解读的行为也不是没好处的，就比如说天庭对于‘创法’的尊重，终于引起了九州仙门对于创法的重视。
就说天庭，接引殿这边常年收购仙武法门，只要是天庭没有的，上供就是一笔可观的贡献点。
而万神殿这边更加的重视，自个儿领悟的神咒经天庭见证，都可以兑换功德。
再有那太白金星所言，三十六天罡神通，七十二地煞之术，这些大神通都不是固定的，而是优胜劣汰。
那可是天庭啊，统御诸天环宇，都这么积极上进了。
那他们，区区九州仙门，有什么资格抱着老祖宗留下来的‘遗产’，就觉得可以不思进取了？
这一波思潮，是真的激起了九州仙门，武夫和神祇的创法热情，甚至有宗门还设置了高昂的奖励，真有成果是会额外给好处的。
也是这一波思潮，彻底改变了九州通行多年的‘讲法’模式。
以前那种玄之又玄，谁也听不懂的讲法，遭到了强烈的批评，现在哪个仙门要是还敢这么干，就会被弟子指着鼻子骂。
正常来说，这自然是大不敬，但在思潮之下，却得到了广泛的支持。
演法讲道，那就得把知识以最浅显的方式告诉他人，类似于天庭所做的那般，深怕你听不懂才对。
这才有演法讲道的意义。
以上这些，莫成君自是在洞天内看的清清楚楚，也只有他明白，从天庭传道开始，直到现在，积累下来的‘进步思想’，终于一股脑的爆发了。
时代变革，永远得从思想开始，也只有思想有了创新，时代才会有所改变。
换而言之，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将‘玄幻修真’开始掰弯到了‘科学修真’的途径，也算是大成就了。
除此之外，还有件事儿值得一提，莫成君原本以为万神殿虽然开了，但至少短时间内应该是很冷清的才对。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大宴的第二天，云州四方城城隍刘阳就通过人皇帝胤上书，来了万神殿。
他不仅仅拿出了不少还愿愿力，提炼了功德，还换取了一枚‘天庭接引令’。
就九州神道传播的时间，这难度还是挺大了，几乎是掏空了家底，可让莫成君没想到的是，这才是刚刚开始。
往后的时间，陆陆续续就有神祇来到此处，有的兑换神咒，有的找人聊天，有的打探消息，有的提炼功德。
好吧，除了四方城城隍刘阳外，祂们所提供的还愿愿力其实都不是自己独立获得，很显然在祂们背后有宗门支持，攒起来的，但这并不妨碍祂们在万神殿内消费。
而莫成君，也从中得了一大笔功德收获，也算是除了洞天之外，又有了一条‘生财之路’。
也别看人数不多，可这些神祇几乎每天都来，比那些天庭使者都勤快，凑在一起交流沟通神道修行的经验和神咒，时不时的凑一波还愿愿力，还换一两节私教课解惑。
不仅仅神道修行一日千里，小日子也过得不亦乐乎。
这些，也是莫成君乐意看到的，可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把九州神道给引上‘正道’时，糟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356章 神降
太虚天，
凌霄宝殿。
神魂再次驾驭着元婴，融入功德金身，又与第二元神相合，莫成君再次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力量充盈己身。
他的身后，九轮圆光一瞬间绽放出无量量光芒，照的整个凌霄宝殿都澄净通透。
大殿内诸多大神都显出惶惶之色，避让不已，那原本凝实的身躯在光芒的照耀下同样变得透明，显出了其内旋转运作的神格。
这一刻，虚幻和现实交织，模糊了界限。
也不得不说，这种充满力量的感觉令人迷醉，但莫成君并没有沉迷其中，而是微微酝酿，就低头，蓦然睁开了双眼。
于是，有沾沾金光洞彻四方，透过虚幻和现实的隔阂，落到了中州之地，一座大河之上。
通天河，起于凉州，归于南海，横贯凉、中、海、扬四大州，是名副其实的通天大河，光是支流就有数百。
沿途更是途经城池数十座，甚至还是东都的护城河，也是漕运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承载着南北船运的重担。
就这么一条河，也不知养活了多少人。
在神道普及之前，大玄王朝几乎每隔几年都要拨下大批款项，甚至请动精通水法的仙门帮忙，为通天河疏通水脉。
清理淤积流沙，斩杀野生水妖，甚至拓展河道，哪一样都不能少。
而在神道普及之后，人皇帝胤更是精心挑选了一位退隐的治世能臣，他曾经的老师，曾官拜一品的太子太傅李光碌，做了这通天河的河神。
原本，帝胤是很放心的，自己这位老师可不是一般人物，甚至可以说，他能成长到现在这般地步，离不开这位老师的悉心教导。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最该放心的地方，却出了大纰漏。
当视野拉近，莫成君看到了一条波涛汹涌的长河，横贯南北，在九州大地上极为的醒目。
只是，此时的通天河可不安宁。
就见大河之水涛涛而下，一个浪头还未落，一个浪头又起，愣是让层层水浪堆叠在一起，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是汹涌。
继而，有大水漫过了两岸堤坝，淹没良田，冲垮了村庄，不知多少农人在目瞪口呆中被冲往远方，生死不知。
这大河之上还有不少船只，有大有小，可现在，就如同玩具一般，被海浪掀的东倒西歪。
有人没站稳，直接就被甩了出去，落到水中，扑腾了几下就不见了踪影。
但这些都只是开始，是在蓄势。
天空，滂沱大雨倾泻而下，黑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很低，让人喘不过气来。
更远处，临水而建的东都城依旧表现的很稳健。
高耸厚实的城墙嵌入了某种防护阵法，宛如海中礁石，再猛烈的浪头打在上面，都被击的粉碎。
城头，有淡蓝色光膜顶在头顶，让雨水从四周滑落，显得一派从容。
可站在城头的人脸色都很难看！
没错，东都城是城高墙厚，还有阵法防御，可架不住那浪头越来越高啊！
这才多长时间，那浪头已经涨了好几米，这样下去，或许过不了多久，这东都城，就该不存在了。
这城头的人，有官员，也有武夫，有修士，更有贵人，最显眼的当属一队五人的精锐护卫，围着的一个身穿明黄蟒袍的痴肥男子。
在大玄王朝，这明黄蟒袍可不是谁都能穿的，非得赵氏皇族嫡系，且还得受封亲王才可。
而眼前这位，来头可不小，属于帝胤的叔叔辈，帝悯的兄弟。
因为当初年岁太小，根本没有竞争人皇的资格，反而和帝悯关系不错，成年后获封亲王不说，还得了这东都做封地，绝对的风头无两。
只是，此刻的他却好似丢了魂儿一般，被数个壮硕仆从架着，一脸铁青，嘴里还呢喃着话语：“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祂怎么敢的？怎么敢？”
视野再落，莫成看到了，那水底之下，似有一庞大的阴影不断的翻滚鼓动，辗转腾挪，非得要将那浪头推得越来越高。
而那庞大阴影的中央，是一位头戴冠冕，身穿大红神袍的矮胖老者，已经杀红了眼。
帝胤的老师，曾经的一品大员，太子太傅李光碌，也是现任的通天河河神，此时已是一副要与人拼命的架势。
老实讲，这一位莫成君还是有些印象的。
虽然在九州众神宴上，祂几乎没什么突出表现。
但现阶段，能拿出充足的还愿愿力，提炼功德，从万神殿换取神咒和‘天庭接引令’的，也就那么几位。
这其中就有祂，莫成君自然认识。
很显然，这一位就是帝胤重点培养对象，也是他的死忠粉之一。
可现在，居然是一副要‘水淹东都’的架势？
所以，这里面有故事啊！
微微闭目，眼中金光收敛，也在酝酿，片刻后，莫成君再次睁眼，视野中的一切倒影都已然凝固。
那就好似时间被冻结，但这种冻结并没有持续多久，光影有开始变换，一切都在倒退。
于是，真相再也无法遮掩。
他看到了一场灭门惨案，整整一百零八口人被杀了个干干净净，连刚刚出生的婴儿都没放过。
他看到了一座奢华府邸之内，深深的地宫之下，束缚着数百女子，有一个坦胸露乳的胖大修士看着床榻上的女子，笑容淫邪。
他看到了一座山门被攻破，一座座地宫坍塌，有修士在逃亡，也有修士在追杀。
他还看到一邪气森然的修士从天而降，打翻了一顶轿子，迷晕了一容貌娇俏的女人，继而消失不见。
直到最后，他看见一位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看着笔下的生辰八字，眼神中难掩激动之色。
……
当神光再次敛尽，莫成君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他搓揉着眉心，神思却在梳理着看到的一段‘历史’。
那是时间跨度长达数十年的一段过往，更牵扯到了一个邪道宗门——欢喜禅宗。
欢喜禅宗，隶属佛门的一支，是从凉州大佛寺分出去的一个门派，主修的法门就是欢喜禅。
那啥叫欢喜禅呢？
用道家的话讲是‘双修’，房中术，采阴补阳。
没错，这就是个不着调的双修宗门，最喜培养明妃，说白了就是培养有资质的女子做双修的炉鼎，由此精进法力修为。
要说他们的传承，其实还是有些门道的，只要条件允许，修为增长的速度会很快，术法神通也算别具一格。
但他们的理念，就没多少人能够认同了，哪怕是在凉州那等佛教盛行之地，想要寻找合适的明妃也是不易，更不要说在其他地方了。
可修士啊，品尝了快速精进修为的滋味后，你想让他们平淡如初，那就不太可能了。
于是，他们的行事作风越来越偏颇，既然没人主动供奉自家子女成为明妃，那就去偷，去抢，去骗，去拐……
可这种事儿自是不可能长久。
事发之后，欢喜禅宗就被八大仙宗贬为邪道宗门，哪怕是大佛寺都为之厌弃。
而欢喜禅宗也是破罐子破摔，既然你们都说我是邪道宗门了，那自然越发的过分，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
而被拐来的女子，都被当成了明妃使用，长的活个一年半载，短的三五个月人就废了。
然后，他们的肆无忌惮终于惹上了一个人，也就是李光碌！
那时的李光碌还在刑部主事，任职刑部侍郎，主管的就是律法，刑狱。
因刚正不阿，深受帝悯的喜爱。
至于双方的恩怨？
又得说到李光碌的一个女儿了，他一生有三个儿子，就一个女儿，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宠溺的不行。
可因为一次算命，被欢喜禅宗伪装的算命先生得了生辰八字，算出有明妃资质，是极品鼎炉。
结果呢？
人被掳走了，等李光碌千辛万苦找回时，已是成了痴呆。
就这一次，双方的梁子结下了，死仇！
按说，一届凡人和仙门结仇，怎么也得是仙门占优，可事实上，李光碌还真不是寻常人。
能官拜太子太傅，能让帝胤那等刻薄的性子都认可的老师，又怎么可能是寻常人？
那一年，他以刑部的权柄为翘板，先拉拢斩妖司，再调动皇室供奉，又说动了八大仙宗出手，来了一场和欢喜禅宗的死磕。
那一年，在他的努力下，欢喜禅宗几乎是大大小小据点都被捣毁，死了的弟子不计其数，直到最后，都快被灭宗了。
为什么要用‘快’呢？
因为欢喜禅宗的宗主，那位欢喜邪佛跑了。
由此，埋下了祸根！
数十年后，李光碌成了通天河河神，人虽死，但成了神祇，欢喜禅宗依旧不敢乱动。
直到天庭出手，定下天规十条，欢喜禅宗就忍不住了，直接下了死手，屠了李家一百多口人，连襁褓的婴儿都没放过。
至于，为什么通天河河神李光碌要找上东都？
原因更简单，那欢喜禅宗的宗主之所以能逃脱八大仙宗和大玄王朝的联合绞杀，是因为有人庇护了他。
而这人也就是东都城的城主，大玄王朝的亲王，帝胤都得叫一声叔叔的闵亲王。
至于他又怎么和欢喜邪佛扯上关系的？
自是因为他这人不爱权，不爱钱，独爱美人！
而他，身子痴肥，能力不行，有心无力。
……
太虚天，
凌霄宝殿。
莫成君坐在那最高的宝座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哒哒哒’的声响在洞天内回荡。
老实讲，这‘故事’很长也很曲折，莫成君并不怀疑其真实性，他这双眼睛追溯的过往也无需怀疑。
只是，他依旧怀疑这件事本身，就觉得没表面看起来的那般简单。
这事儿，牵扯到了神祇，赵氏皇族和邪教三方，又在现在这个时间点爆发，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报仇与复仇’的故事。
这后面，必然还有某些人的算计。
只是他们隐藏的太好了，暗地里的推波助澜，居然让他都没能窥探出蛛丝马迹。
这也显示了莫成君情报系统的单一，有那么一瞬，他都想把帝胤叫过来问问。
可一转念，他就把这想法给甩出去了。
帝胤也有帝胤的立场，这种事儿和他商议，只能显出天庭的软弱。
再说了，何必那般麻烦呢？
我管你的恩怨情仇，我管你有多少算计，就现在这事儿本身，通天河河神李光碌已然触犯天规，拿了就是！
剐神台上总是要挨上一刀的。
如此想着，一切就顺畅了。
莫成君捋顺了思路，微微垂首，问：“司法战神何在？”
“属下在！”
莫成君看着身披金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的杨戬杀气腾腾的走出行列，略略有些纠结：“是单独让你跑一趟，还是我自己去一趟呢？”
“算了算了，这是司法战神的第一次登场，更关系到神道后续的发展，要得就是个稳妥。”
如此说着，他走下了至高的神座，一步步向下。
某一刻，司法战神也动了，走到了他的身后，与他融为一体。
于是，他的容貌也发生了变化，成了司法战神的模样。
金甲玄袍，手持三尖两刃刀，形容一下，怎一个帅字了得！
……
神都。
地底宫殿。
帝胤急匆匆的走入其中，见了老祖，立刻就道：“为什么？老祖，为何是他？”
老祖宗没有抬头，只是拿这一片抹布，为走廊中的雕塑擦拭着浮灰。
他没有回头，声音依旧苍老：“论实力，他属九州神祇中的顶尖；论缘由，他的‘故事’最是完美；论位置，东都又足够的重要。
最重要的是，我赵氏皇族重启了神道，终是引起了八大仙宗的集体不满，哪怕上次用种种法子遮掩过去了，可这个‘不满’总是要发泄出来的。
这一次，就是他们的联合施压，你顶不住！”
“我……”
“好了，你也看着吧，看看天庭的手段，也看一看这场争斗的结局。
他们，是为天庭寻了个好对手的。”
“那欢喜邪佛？”
“你可不要小看了他！”
顿了顿，老祖宗又道：“其实，李光碌这一辈子就做了一件事儿，留有遗憾不好。
这一次，他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吧。”
“可他家一百零八口，为何连个婴儿都不放过？”
“做戏就得做全套，否则祂怎会愤怒？”
再也不愿多说，他摆了摆手：“且看去吧，去吧。”
离开地宫，帝胤再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
或许，哪怕是保下那个婴儿，为李家承一脉香火，他都会好受些。
可现在呢，连自己人都护不住的人皇，算什么人皇？
这一刻，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神道啊？
神道！！！
……
太虚天。
孟浪刚刚踏足南天门外，准备进入时，就感觉到空间一阵扭曲。
再回过神来，他已经到了接引殿中，面前的正是接引老倌儿，此时的接引老倌儿已经没了平时的和蔼可亲，反而显得异常严肃。
“你叫孟浪？”
“是，是的！”
“你现在身处东都东南边的翠微山上，如果全力赶路，能否在半个时辰内赶到东都？”
“这个，我要是请人帮忙，驾驭飞行法宝，该是可以的。”
“那现在有个任务需要你去东都，立刻，马上出发，你去是不去？”
“啊啊，呃，那个危险吗？”
“你修的该是土法吧？这任务的奖励是一门神通，为你量身定做的土法神通，愿是不愿？”
孟浪立刻正气凌然道：“奖励什么的对我而言都是浮云，主要是我愿为天庭效死！”
接引老倌儿笑着甩出了一枚符篆，进入对方的天庭接引令中，又道：“我在传你一道请神咒术，你可以如此这般……”
“嗯嗯，知道了，那我现在就去！”
……
九州。
东都。
城墙之上，身穿明黄蟒袍的肥胖男子都快哭了，他抓住匆匆而来的护卫，道：“怎么样了？神都那边怎么说？我那侄子有没有派人来啊？
还有神霄道宗，神霄道宗的高人呢？”
那护卫也是满头大汗：“神霄道宗的高人没见着，就是有小厮传话，若东都城被破，他们会护着您逃亡。”
“逃亡，不不不，逃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还有，还有我那些娇妻美妾怎么办？”
“这个，估计救不了！”
“那神都呢，我那侄子就没个消息？”
“神都那边，那边……”
“那边说什么啊？你快急死我了！”
“神都那边问，李家一百零八口灭门是怎么回事？还有那欢喜邪佛，你不该给个解释嘛？”
“啊啊啊，呃，这，这是想我死啊！”
轰！
没等谈话继续，又是一道浪头猛然砸下，只听‘嘎吱吱’的响声中，有部分城墙已然破碎，汇合天上的雨水，冲垮了一部分建筑。
索性，有不少修士施法，层层叠叠的大地涌起，暂时堵住了缺口。
可很显然，这并非长久之计，几个施法的修士脑门上全都是汗！
“殿下，殿下，要不我们先离开这里，到城里去，或者到天上去，这里不安全了！”
“啊，对对对，先走……”
轰隆隆隆！
没等他肥胖的身体挪动，又是汹涌的大潮砸下，砸的城墙乱晃，他一个不稳就跌坐在地。
头顶的术法已经没了，雨水冲刷而下，混合着泥浆，弄得他灰头土脸。
眼看这东都城就要扛不住时，远方，一道绿线刺破了云雨，急速冲来。
那是一枚叶片状的法宝，已经提到了最高速度，所过之处，劈开了风雨，甚至给人一种迎难而上的感觉。
终于，它冲到了近前，一个猛停，法舟上的人似乎没站稳，直接飞扑了出去，半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
可他也不管自己有没有停稳，就那么在半空中激发了一道符篆。
这符篆好似没有实体，凌空而成，复杂的灵纹绽放刺目光华，继而化为三柱清香，无风自燃，渺渺烟气升腾。
“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金鸟奔走如云箭，玉兔光辉似车轮；南辰北斗满天照，五色彩云闹纷纷；紫微宫中开圣殿，桃花玉女请神仙；千里路途香伸请，飞云走马降来临。
拜请清源妙道真君，天庭司法战神，二郎神杨戬下界。
神兵急急如律令！”
来人虽狼狈不堪，但这请神总咒可是念得清清楚楚，不仅仅是吐字清晰，更是抑扬顿挫。
而伴随着焚香祷告，似有一道目光从九天之上落到了此处，一股莫测的神威压在所有人的心头，好似蒙上了一片阴影。
而在天穹之上，黑沉沉的乌云被洞穿了一个大洞，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刺目的光华向四周扩散，漫天的乌云也被驱离。
风小了，
雨也小了，
唯有那被掀起来的滔天大浪却不曾推迟，眼看就要再次砸到东都城上了。
这一次，水已经漫过了城头许多。
这一次，歪斜的城墙很显然挡不住了，那痴肥男子已经被人架着逃离，更有数不清的官员，兵卒，狼奔豕突。
可就在这洪水淹没城池的一刻，一道刀光从天而降。
它初始不过正常大小，可呼吸的功夫，已然化为数百丈高，直直的插入大地之上，在东都城外又形成了一道屏障。
轰隆隆隆！
滔天大浪拍打在了刀光之上，再也不能动摇其分毫，连晃动都没有。
可那刀光却是动了。
又是一刀横斩，刀光划过了涛涛大河，河水被斩成了两半。
于是，有幸的人见到了一幕奇景，抽刀断水！
任由那水浪滔天，却不能跨刀光一步。
可至此依旧没完，有一道刀光划过，这一次不再是刀刃为锋，而是用刀背横着拍过。
于是，数百丈长的三尖两刃刀沿着大河的流向，在东都城外的河道上画了一个弧度，又延伸到了视野的尽头。
当刀光尽数敛去，河水继续奔涌，却再也威胁不到东都城了。
因为，通天河的河道已然改了！
三刀而已，甚至连神通都未曾展露，水淹东都的危机没了。
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及至此时，天上的光芒收敛，灿烂的阳光洒下，司法战神终于显出了身影。
他站在云端，倒持三尖两刃刀，微微垂首，压力扑面而至，冰冷的声音响彻天地：“通天河河神李光碌，天规十条已然通报九州，汝明知故犯，可知何罪？”

第357章 一剑罢了
通天河底。
透过荡漾的水波涟漪，看着司法战神那伟岸的身躯，通天河河神李光碌的呼吸都凝滞了。
祂疯狂的双眼中闪过了一丝理智，不甘和痛苦之色交织，又是一声愤怒咆哮。
嘶吼！
神力鼓动，就见涛涛水浪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成一条张牙舞爪的恶龙之形。
这恶龙，头无角，有四爪，足有数十丈长，虽是聚水而成，却鳞甲森然，身躯如游蛇狂舞，眨眼间划破空间，当头撞了过去。
某个瞬间，司法战神的眼瞳中闪过了欣赏之色，这‘御水凝形’的神咒就挺有意思的，涉及到了对自身权柄的利用，和神力属性也有些关系。
果然，谁的智慧都不容小觑了！
可有意思，也仅仅是有意思而已，不代表神咒的威力。
这一次，他连刀都没有挥，而是伸出了左手，居高临下就是那么一按。
轰隆隆间，只手如遮天，按在了恶龙的头颅之上，任由它竭尽全力扭动身躯，任由它咆哮不止，利爪划破空气，却不能前进分毫。
继而手臂一震，有擎天撼地之力勃发，恶龙直接被震碎当场，还原成了水流。
‘哗啦啦’的河水没了控制，就要砸落，这大地之上不知有多少花花草草，砸坏了可不好。
于是，他又一挥手，掉落的河水就改了方向，融入了通天河内，连点滴波澜都未曾兴起，无比的丝滑。
这一切不过是他心念之间，表现在外要得就是个轻描淡写，举重若轻，不带丝毫烟火之气。
再回首，通天河已然恢复了平静，大河奔流，从北向南，好似之前的一切都是虚幻。
至于通天河河神李光碌？
祂已经跑了！
在莫成君的眼中，一道黑影正沿着通天河逆流而上，遁术隐蔽，速度奇快，只是眨眼间就去了千百里。
可是，真跑得掉吗？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唯吾独尊，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听吾敕令！
召九州通天河河神李光碌，急急如律令！”
——神通，《驱神》！
三柱清香凭空出现，又无风自燃，袅袅轻烟升腾，不过三寸就消失不见。
继而，数百丈外，空间一阵扭曲，通天河河神现身。
祂身穿大红神袍，矮壮身躯，面容苍老，周身有水波荡漾，眼神闪烁着不正常的猩红光芒。
骤然出现在此处，祂还有些茫然，只是在看到凌空而立的司法战神时，浑身颤栗，眼中的疯狂却也越发浓郁。
似是发泄一般，祂咆哮着开口：“知罪？我为什么要知罪？”
“我，李光碌，在凡尘为官，不说有多大贡献，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兢兢业业四十个寒暑不缀，一生救了多少人？！
哪怕是成了这通天河的河神，我可曾有过半点懈怠？
每日巡视河道，清理淤积，斩杀妖物，帮助凡人，勤勤恳恳的奔波。
可结果呢？结果是什么？”
“天规之下，我家一百零八口，足足一百零八口人啊，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未曾幸免。”
“我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嘛？为什么是这般结局？你告诉送，这是为什么？”
李光碌越说越激动，声音之大，遍传整个东都城。
真要说起来，这一位河神确实挺惨的，现在已经安稳，东都城的百姓就忍不住指指点点，而知道内情的人则看向被一群人护卫的痴肥男子，目光异样。
此时的闵亲王已然脸色铁青，嘴唇都在哆嗦。
但他毫不在意河神的控诉，也不再四周的目光，反而是时不时的回望自家的府邸，眼神胆怯又恐惧。
可千万别出岔子啊？！
李光碌的这番说辞，并不能让司法战神动容，他依旧神色冷漠：“天有天规，非是尔等可以质疑，吾只问你，可愿投降？”
“不愿，不愿！”李光碌激动的挥舞手臂，发泄着不满：“天规不公，我就是不愿。”
“如此甚好！”
没有半句废话，三尖两刃刀再次举起，又是一刀劈下。
铿……
金铁交鸣之声回荡天地，刺目的刀光闪过，李光碌尖叫着鼓动神力，就见一个巨大的水球旋转着向外膨胀，好似要爆炸开来。
但刀光划过，水球平滑的成了两半，露出其中的半截身躯。
准确来说是下半身，拦腰而断，裹着大红神袍，腿脚还在抽搐。
可上半身却是不见了。
所以，又逃了？
司法战神微微侧目，这河神杀力稀松，可逃跑的手段倒是不少，祂微微眯眼，继而单手掐诀，一指额间。
就见额间第三只眼骤然睁开，眨巴眨巴了几下，又放出沾沾金光，逡巡四周。
略略观察，他就锁定了对方，只是，令人惊奇的，这李光碌并没有逃远，而是就藏在这东都城内的一处。
微微眯眼，他也不废话，直接抬手，将三尖两刃刀猛力一掷，化为一道光芒丢到了天上去。
东都城内。
西南角。
一占地面积颇大的奢华府邸之内，偏僻的庭院中，有一枯井突然冒出水来，汩汩而出，片刻就漫过了井延。
通天河河神李光碌就从水中冒出，祂只余下了半截身体，脸色惨白如纸，但这并不影响祂的行动。
祂抬头，猩红的目光闪烁着最后的算计，继而看到了那从天而降的刀光。
祂二话不说，直接一头又扎了下去，鼓动最后的神力，向着地底钻去。
这一次，祂用尽了全力，水流渗入大地，越来越深，直到碰到了一道壁障。
因钻到太狠太急，祂被撞得脑袋昏昏，但祂却感到了开心。
因为，这就是祂的目标。
三尖两刃刀化为一道金光从天而落，砸入了大地，追索着祂的方向，穿刺过祂的身体，又狠狠的扎在了那壁障上。
这壁障甚是坚固，哪怕是在三尖两刃刀下，依旧无比顽强的挡住了。
只是一个闪烁，司法战神就已经到了东都城内，凌空而立，他低头看着下方，目光微微闪动。
然后，也不言语，只是掐了个法诀，虚空一点。
于是，有雄浑的功德法力灌注，地底之下，三尖两刃刀陡然光芒大放，吞吐出凌冽的锋锐，猛然刺下。
与此同时，壁障之中，地底宫殿之内，原本躺在一群明妃怀中的胖大和尚陡然睁开了眼睛。
他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袭来，猛然一拍床榻，汹涌的法力向外扩散。
一个个赤果身体的明妃就那么飞了出去，有的跌落在地，有的撞到了墙壁，吐血不止。
而同样是得了助力的壁障，开始变得越来越厚，越来越是坚韧，居然和三尖两刃刀有了片刻的相持。
该说不说，这一场斗法来的虽仓促，可并不影响其激烈程度，尤其是法力的不断撞击，余波是一道道的向外扩散。
轰轰轰！
这一刻，整个大地犹如地龙翻身，开始龟裂，甚至相互碰撞，炸裂。
而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大地之上的建筑，那宏伟的大殿，奢华了林园，九曲回廊和小桥流水都在余波之下崩碎，就如同脆弱的玩具，被揉边搓圆，成了废墟。
股股烟尘升腾，却又不敢侵犯天空的领地，又在片刻之后，壁障就被洞穿，‘波’一声脆响，向四面八方扩散。
至此时刻，一个尖锐却又暴躁的声音在大地之下响起，恐怖的声浪甚至在整个东都城内回荡。
“哪个瘪三居然胆敢暗算你邪佛爷爷，报上名来，我要杀你全家。”
一道身影猛然从烟尘中窜了出来，搅动的烟尘犹如张牙舞爪的怪物，等站定身形才能看出，这居然是一位胖大的和尚。
他身高足有丈许高，像极了寺庙内的佛像，看着面容慈悲，却又有一双闪着邪恶光芒的眼睛。
他坦胸露乳，身宽体胖，一件白衣就遮了腰身而已，露出在外的皮肤闪着白玉的光华，手大脚大，脖颈间还挂着一串佛珠。
那佛珠乍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可仔细一看上面雕刻的全是裸女明妃，一个个姿态妖娆，魅惑横生。
而伴随着他的出现，大地之上的烟尘也已经散尽，露出了破损的地底宫殿，其内一个个赤果的明妃展露在了人前。
东都城，终究还是有些高手的，他们不敢插手斗法，却也没有远离。
而看热闹嘛，终究是人之本性。
此时此刻，他们看着展露出的场景，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心中想着的几乎都是曾经的某些传闻，已经实锤了！
至于那肥胖男子，在胖大和尚出现后就彻底晕倒了，他知道自己玩了，彻底玩完了！
哪怕他是亲王之尊，帝胤的亲叔叔！
然而，司法战神会给这胖大和尚逞凶的机会？
开玩笑呢？！
没得这胖大和尚有所动作，就有一道神光自九天而落，照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他就被定在了原处，虽手脚还能动弹，却无法自由活动了。
却是司法战神的第三只眼又照出了一道光芒，将他定在了原处。
可他甚至没多看这和尚一眼，只是微微低头，看向了废墟。
那里，废墟之下，通天河河神李光碌被钉在了地上，三尖两刃刀直接穿胸而过，整个人是出气多，近气少了。
冰冷无情的声音在天穹响起：“所以，这就是汝的目的所在？以身涉险，甚至不惜触犯天规，也要借吾之刀，杀这什么邪佛？？？”
“是！”
李光碌的声音无比虚弱，但依旧清晰，甚至透出了无边的恨意：“就是他，就是他，愿司法战神成全？”
司法战神眉目微挑：“汝似乎忘了，吾只是为汝而来，他非是神祇，更未曾触犯天规，吾为何要杀他？”
“理由？你要个理由，理由自是有的，咳咳咳……”李光碌话说的急了些，忍不住咳出血来，整个身体又淡了三分。
以鬼身修神道，在没有凝练金身之前，终究是鬼体，身体淡了就等于离死不远了。
但他毫不在意，而是大声道：“双修之道确实是阴阳大道，欢喜禅法也是其中佼佼者。
但是，这不代表所有修炼者都会有所成。
你可知当年为什么八大仙宗会被我说服？
你可知为何皇朝供奉也曾出手？
你可知斩妖司为何竭尽全力？”
也不等人提问，他直接道：“因为，他们已经堕入魔道，欢喜禅法成了魔功，淫欲之念成魔，自是该绞杀！
可这一切，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被一个蠢货给破坏了。”
如此说着，他愤恨的瞪着某个肥胖男子，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
再一转头，他又看向司法战神，眼神迸发出强烈的渴望：“我自知已触犯天规，死不足惜，也不愿求活。
可就我所知，天庭以‘除魔’为己任，司法战神虽是为我而来，可随手除了这大魔，也算功德无量。
不知，这个理由可好？”
很久之前，洞天初见之时，持国天王魔礼青在南天门外就曾明言，天庭有除魔之任，并以此斩杀了离火魔仙。
原来，在这里等着啊？
天地一片寂静，仿佛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决断，而司法战神并没有让人等待太久，不过是一两个呼吸而已，他就伸手一招。
三尖两刃刀化为一道金光回到了他的手中，然后，他再次给丢了出去。
“既然汝都把命堵上了，这大魔也合该命尽于此。”
这一瞬，天地骤然昏暗，只余下一道刀光划出美妙的弧线，不带走半点风雨，也不见丝毫空气波澜。
唯有一道裂痕出现在了刀锋所过之处，流露出其内更加漆黑的虚无。
这一刀，或者不应该称呼为刀，而是剑！
这一剑，有个朴实无华的名字，剑道大神通之术，《剑二》！
好吧，莫成君那可怜的斗法经历，以至于这神通出世久已，却未曾在世人面前展露锋芒。
直到这一刻！
也是这一刻，胖大和尚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再也不顾其他，猛然狂吼一声，黑色的魔气骤然迸发，挣脱了束缚之后，又以最快的速度取下脖子上的佛珠给丢了出去。
“十八明妃，红粉骷髅，起！”
于是，一颗颗珠子皆化为妖娆丰满的女子，又在一瞬间退去血肉，成了红粉骷髅，顶在了刀光前方。
十八具千锤百炼的红粉骷髅只为了挡住一刀而已，哪怕是争取丁点时间也好。
那胖大和尚原本是信心满满，可剑光却是一穿而过，又在他的脖颈间一绕。
于是，尸首分离！
于是，三尖两刃刀再回，已经带回了一颗头颅。
天地再次大亮，唯有一道刀痕驻留在天地间，割裂了苍穹，又好似天地间的丑陋伤疤，未曾消散。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胖大和尚的尸体轰然坠落，至于头颅已经被司法战神抓在手中。
所谓的欢喜邪佛，所谓的仙门试探，设计了这么久，终是敌不过一剑罢了。
这就是功德金身之威！

第358章 涟漪
快！
实在是太快了！
兔起鹘落之间，一切都结束了，整个东都城都陷入了寂静，所有人似乎都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那可是欢喜邪佛，八大仙宗都没搞死的大修，就这么死了？
是不是太简单了？
好吧，事实上，欢喜邪佛并没有彻底死亡，哪怕只剩下个头颅，他依旧能开口说话。
尖锐又暴躁的声音传出老远：“我大意了，我承认是我大意了，但你以为我会这般简单的死去？
呵呵呵，若是这般简单，八大仙宗怎会拿我没招？又怎么任我逍遥至今？
我记住你天庭了，等我归来，等我归来，我们再做计较……”
声音是越来越小，却又有诡异又隐秘的灵机波动在酝酿，就如同水下的暗涌，表面看不出丝毫变化，甚至说那么多的废话也是在争取时间。
这是在酝酿着什么奇诡秘术。
但司法战神只是冷冷的扫了一眼，道了一声：“聒噪！”
伸手，再是一握！
就这么简单的动作，好似握住了一片虚无的空间，于是，空间内再也没了灵机。
放到凡人的视野中，那里依旧如故，可若是有修士探出神识，那就是个一个黑洞，好似内吞噬一切的黑洞。
而在黑洞笼罩之下，欢喜邪佛的声音躁动了：“什么情况？怎么可能？灵机呢？天地灵机呢？
我的秘术，我的秘术，不要啊，我不想死，不想死！”
迎接他的又是一掌，遮天大手凌空按了下去，肉眼可见的力量波动之下，整颗头颅直接爆掉了。
这一次，是真的死彻底了！
与此同时，中州某地，一个本在做饭的妖娆妇人突然动作一顿，又是一头栽倒，有鲜血从口鼻流出，再也没能起来。
又有某地，一玩耍的孩童突然从桥上栽下，再捞出来时，尸体浮肿，已经没了气息。
再有凉州，宁州，海州，扬州都有此等情况，总计十八人，男女都有，年纪皆不是太大，唯一特殊的就是生辰八字皆符合了某种规律。
此为‘十八假子重生法’，乃是欢喜禅门最高的秘法之一，没什么杀伤力，却可以替死延命。
虽有种种限制，但毫无疑问的是，这是一种极好的保命法门。
可惜，再好的法门也得能用才行，半点灵机都无的虚无空间，就是这一切诡异秘术的最好限制手段。
也是直到这邪佛殒命的一刻，司法战神依旧不知道这位到底是有什么底牌，有啥过人之处，甚至具体什么修为都不太清楚。
可对于这般弱者，需要直到嘛？
不需要吧！
随意完成了这些，司法战神再次看向通天河河神，道：“可如你意？”
“如意！”
“既如此，那汝也该伏法了，在那剐神台上只希望汝不会后悔！”
遮天大手直接将通天河河神擒拿，甚至还把下半截身躯还给了祂，也是有这半截身躯续命，祂才缓过了一口气来。
而那欢喜邪佛的身躯也被他收了，继而化为一道金光，纵身消失在天际。
只是在离开之前，他眯着眼，向四方看了片刻，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却让暗中的某些人冷汗直流。
……
事儿至此，似乎是告一段落了，但如这般大事皆有余波，就好像落入湖泊中的石子，溅起的涟漪会扩展到很广之外的距离。
未知的混沌空间内。
一群大佬又在开会。
“咱们这算是试探了，还是没试探啊？”
“对对，你要说没试探吧，咱们辛辛苦苦安排了这么久，那欢喜邪佛就算了，这通天河河神可算是彻底折了。
可要说试探了，也没什么结果，杀力差距太大，都没见过招，一切就完了！”
“完了就完了呗，还能怎么滴？你准备自己上啊？”
“其实也不能说没收获，那神降之法靠的是天庭使者的定位，且降下的还不是实体；那能够隔断秘术的古怪神通，还有那三尖两刃刀，我们都算是见识了！
这位司法战神，确实非同小可，他要是主管天规，啧啧，那些神祇真得小心了。”
“唉，你们有没有觉得，那刀有些古怪啊？为什么我总觉得那像是剑道神通呢？”
“这个，你得问星河剑宗，可惜，现在你寻不到他们了，剑道刀道，又有何区别？”
“好了好了，你们都扯那么远干嘛？言归正传，虽我等还不知天庭底细，但至少知道了一点。”
“这天庭不好惹，所以，往后大家都悠着点吧？”
“补天教之外，还来个天庭，呵呵，咱们这日子啊，更不好过喽！”
“话说，你们觉得若是让天庭和补天教对上，该是如何？”
“这就挺有意思，可有什么想法？”
……
神都。
皇城，偏殿之内。
大殿空荡荡的，唯有两人迎面而对。
一位是身穿龙袍的帝胤，一位是身穿蟒袍的闵亲王。
一人高居龙椅之上，面色冰冷如铁；一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闵亲王本就肥胖，此时瘫坐在地如同一滩烂泥，脸上更是泪水混合着泥土，糊弄成了一片。
但这并不能让他闭嘴，事实上，从进来开始他就没停过话头。
从忆往昔，到讲情分，从忠义孝悌，到喊冤认错，从求饶祈命，再到种种许诺。
他是把自己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只为求一活命之机。
可上面那位从没有开过口，一次都没有，直到闵亲王哭喊的都没了力气时，他终于讲话了。
“你可知我为什么愿意见你？”
“不，不知！”
“我就想看看，看看你到底能愚蠢到何等地步，才能让我失了老师，废了左膀右臂。
又是愚蠢到了何种地步，才能干出这种大逆不道，视人命为草芥的事儿。
那可是一百零八口人，不是你脚下的蚂蚁，说杀就杀？
啊，啊，你告诉我，告诉我你怎么敢的，怎么敢的？”
这一刻的帝胤愤怒至极，就他的城府，哪怕是绝望时也不曾这般愤怒，可现在，他愤怒到难以自控。
‘哗啦啦’的响声中，案牍上所有物件都被他扫到了地上。
这可把肥胖男子给吓着了，结结巴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可帝胤却好似失了所有力气，靠在龙椅之上，胸膛剧烈起伏。
许久，他平复了心情，再次道：“我见你，其实没有任何意义，但我还是想见见你，或许唯有如此，我才能发泄心中积郁。
至于你的后果？
没什么后果了，你是会死的，必须死的，而且，你不会死的隐秘，也不会死的太顺遂，你会被押到午门刑场，被腰斩，痛苦而死！”
这话把闵亲王给彻底吓呆了，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我，我可是亲王，你的叔叔，哪怕要赐死我，一杯鸩酒足以，为何要如此？”
“我就要你开大玄王朝之先河，我就要你死了还得遗臭万年，我就要千百年后，翻阅史书时，都有人记得你这个该死之人。
我就要让所有的赵氏皇族都知道，我，帝胤真的敢杀人！”
……
太虚天。
巡查仙官府。
“听说你要寻我，已是连续来了三天了？”
莫成君顶着巡查仙官的帅脸见了帝胤，原本他是不想见的，可见他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就只得见了。
“是！”帝胤点了点头，立刻道：“确实有事相求，还望巡查仙官大人帮忙。”
莫成君立刻道：“呵呵，你不说我也知道，但你别开口，我也不听，听了也不帮，想帮也帮不上。”
“真就一点办法都没了？”
“啥办法？！那可是反了天规啊，还是这般敏感的时间点，祂不死谁死？
而且，祂还借了司法战神的刀，了结自己的恩仇。
吾真的挺佩服他的，那可是司法战神，铁面无私，居然还敢整这一出花活？
我得承认，他居然还成功了，也是司法战神的心情好，否则，还不知是何等后果。”
帝胤这一次是真的绝望了，他知道自己这位老师是真的救不下来了，忍着不甘，他又道：“我还有一事相求？”
“还有？说来听听，能帮的话，我会帮你一把。”
“我想修神道，请仙官助我！”
……
又数天后。
四方城城隍刘阳在进了南天门后，直奔万神殿而去。
他今天终于攒够了还愿愿力，准备再炼一炉功德，还准备在看看神咒是否有动心的，可当他跨入万神殿时，却见几位熟识的神祇围在一块，似乎在看些什么。
祂也是好奇就走了上去，人不多，也没什么挤不挤的，就走到了近前。
然而，就看了一眼，祂就差点吓得一个激灵，汗毛都立起来了。
那是一片光幕投影，可以看到黑沉沉天和火焰蔓延的地，还有几根白玉柱子耸立在天地之间。
一位神祇，祂们还算熟悉的神祇就被吊在那玉柱之间，有一道无数钢刀组成的龙卷将他包裹，又剧烈旋转。
然后，这么一位神祇就被活生生的给剐了，足足持续了盏茶的功夫，才成了碎片消散一空，惨叫声如同梦魇在一众九州神祇耳边回荡。
这，自然就是被处刑的原通天河河神李光碌。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四方城城隍刘阳的话语无助又迷茫：
一旁，有神祇搭话了。
“天庭特意把这个放到了此处，每次来的神祇都能观看，说是引以为戒。”
刘阳一回头，赫然发现，说话的是荀道山山神周启元，这一位也是熟识。
祂立刻见礼，苦笑着道：“这次，也是见了那剐神台的模样了，难怪用了一个‘剐’字，真的是千刀万剐了！”
周启元立刻点头，心有余悸道：“看着就疼啊！这光幕上见见也就算了，真实的，我可是不想再见了。”
“无论如何，还是老老实实做神的好。”
这句话像是个总结，至少，经过这一次事件和剐神台的影像，现如今的九州神祇只能用三个字形容——可乖了！
当然，这是单纯纪律方面的，就神道体系的完善和发展，在一众神祇的努力下，也是蓬勃前进。
万神殿的兑换栏中，兑换出去的神咒且不提，那没什么，最主要的是，一群九州众神上供了不少好东西。
或者，更准确来说，祂们上供的知识，提供了极多极好的研究思路和灵感。

第359章 神道法器
不得不承认，历史是由人书写的，伟大人物决定了历史的走向，可创造历史的却是广大人民群众。
而想要人民群众往某个方向努力，完善的制度就远比个人更重要了。
个人再是努力，那也只是个人，思维有局限，知识有偏颇，时间更有局限，可完善的制度，能让一个群体往某个方向狂奔而去。
最经典的例子，当属现如今的九州众神了。
和仙道相比，神道无疑是个初生的婴儿，脆弱又无力，但值得庆幸的是，和仙道纯粹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不同，神道有极好的基础。
祂们有完整的修行理论，有鬼神之道做奠基，有天庭引导正确的方向，更有万神殿作为沟通交流的地点。
就连专职神祇的人员，不是大玄王朝退下来的高官，就是仙门濒死的修士，论及文化、见识和背景，都是不差的。
而这群人在莫成君有意的引导和利益刺激下，所爆发的‘创造力’，绝对是超乎想象。
限于修为，祂们或许没法在神道体系的高度上更进一步，却在广度和深度的探索上，有了极大的拓展。
这其中，莫成君最看好的，当属开一道之先河的九凤村土地婆，林璧人。
九凤村土地婆林璧人，绝对是九州众神中极为稀少的女性神祇，她出身器宗，原本就是个炼器天才，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炼器风格，极受器宗重视。
可问题是，炼器天才不代表是斗法高手，有资质也不代表就有资源，所以，这位在一次外出历练后负伤归来，就是苟延残喘，愣是熬到了寿元大限。
原本都要身死道消，魂归幽冥时，结果碰上神道普及这回事儿，她也就顺势发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谋了一个职位。
可惜的是，上百年的苟延残喘，她耗尽了和器宗最后一点人情，那些个好的位置都没祂的份，也就只能成为这九凤村的土地婆。
要说她这土地婆吧，其实也有些不务正业了。
信徒的维护开发不给力，香火愿力的收集也不积极，就连神道修炼也没什么兴趣。
但当她把神道和炼器结合之后，就焕发了第二春。
神道非仙道，两者终究有本质的不同，几乎所有的仙道法器法宝，神祇都用不了，也没法炼化。
所以，现在的神祇斗法多是用神咒互砸，你一下我一下，搞得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幼稚。
可这一位，立足于神道，再结合仙道炼器，开始谋求一种新的，适用于神祇使用的法器！
应该说，祂自从成为土地婆后，就全身心投入这项尝试之中，可惜资源有限，只得一点点的来，直到现如今，终于有了成果。
这就是神道法器！
而九州第一件神道法器，就是她手中的拐杖。
取九天雷击后存活的桃木为主材，融入了每日晨曦采集的草木露水，辅以自创的‘七十二道神纹法’，再以香火愿力淬炼，最终成了这龙头拐杖。
不得不说，这神道法器看似不起眼，但丢出去砸人威力也算不俗，且还有自主追踪，危险预警等功能，效用非凡。
而在她的研究中，神道取香火之力，本身就是驳杂不堪的，那神道法器就得反其道而行之，要得是个纯粹和简单明了。
什么花里胡哨的都不该有。
于是，她设计了这‘七十二地煞神纹法’，又名‘七十二地煞禁制’，说白了，就是一重禁制，接着一重禁制的打入法器之中，凝练的越多，禁制就越完善，威力越大。
至于法器的具体效用，多取决于法器的灵材和孕养的神力属性，禁制什么的反而少了些许关联。
又因为神道掌权柄，总能搜集一些叽叽怪怪的灵材，比如什么晨曦之露，草木精华，乌云精气，闪电结晶，风霜甘霖之类的。
这些没有实体的灵材，仙道很多时候根本取不到，可在神道权柄之下，居然就能凝练出来。
再加入神道法器，结果就四个字——效用非凡。
可惜的是，终究是时间太短，所谓的‘七十二神纹法’还未架构完成，而在这位土地婆的设计中，上面该是还有‘三十六天罡神纹法’，即‘三十六天罡禁制’，以及天罡地煞相合……
好吧，虽然具体效果未知，但这位土地婆居然连名字都起来，就叫‘先天神禁’！
而到了这等境界，也就是真正的神器了，有莫测之威！
莫成君得承认，当他第一次看到这等构思时，就觉得脑袋嗡嗡的，冒出的想法居然是——我靠，还能这么玩？
几乎是确定了前景之后，莫成君就干了三件事儿。
其一，九州众神全服通告，功德，神咒，乃至于天庭接引令的奖励统统安排上了。
太白金星甚至主动为她开了一堂私教课，花了一夜的时间，细谈神道修行理论，加深她的认知，为更深入钻研神道法器做基础。
请注意，这可是上了剐神台的通天河河神李光碌，都没有的待遇，几乎把关注和重视摆在明面上了。
也是这一举动，愣是改变了这位土地婆在器宗的地位，追着就给了长老的职位，给了不少的资源权限。
其二，科研院内再开一课题组，其工作重心就两个。
一方面是开启神道法器的课题研究，为此，莫成君甚至把三位太上长老都引入其中。
当然，对于星河剑宗的炼器实力，莫成君从不怀疑。
那是一如既往的拉跨，需要怀疑嘛？！
于是，有了课题组的第二个工作重心——时刻关注九凤村土地婆林璧人的研究进度。
咳咳，莫成君就差说，研发能力不行，抄还不会吗？
其三，虽还不成熟，但莫成君已经让凌霄宝殿的诸多大神，开始炼制自己的神道法宝了。
比如说太上老君的金刚镯，二郎神杨戬的三尖两刃刀，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如意精箍棒，雷祖闻仲的雌雄双鞭。
上次司法战神杨戬出场，三尖两刃刀是莫成君的本命飞剑所化，所以才有剑道的痕迹。
可这也就只能应急而已，至于纯粹用‘假行’之术幻化，那就没了法宝该有的威力。
所以，哪怕现在凝练的神道法器上限不高，可就是当攒一攒经验也好。
莫成君就不信了，仙道炼器他没什么天赋，神道法器他还弄不出名堂来。
当然，神道法器依旧只是收获之一，是莫成君最看重的一点，但绝不是全部，除此之外，更有不少收获。
就比如说一位越州太乙丹宗出身，熟识药性的山神，祂寻到了一种仙道灵药，九叶重楼草。
据说，这九叶重楼草可解相思之苦，能让人忘却烦恼，可若是以香火愿力洗刷，居然有过滤香火愿力杂质的妙用。
相当于神火之前再来一遍过滤，能得到更纯净的香火愿力，某种意义上，可解香火之毒。
再比如说宁州太上道宗出身的一位城隍，其人身前就喜欢四处闲逛，到处乱跑。
属于那种‘财侣法地都无所谓，只愿看尽天下美景’的洒脱性格，而他之所以愿意成为城隍，居然不是为了续命，而是想着见一见阴土和幽冥的风景。
是的，人死之后，鬼的世界，其实也值得一看。
而透过祂的视野，神秘的阴土和幽冥也在莫成君的眼中有了立体的展现。
就是这位实力太弱，现阶段还没敢跑的太远。
当然，要说最多的还是各种新开发出来的神咒。
尤其是基于各自神祇权柄开发出的神咒，这些就很有特色，再搭配上各种属性神力，确实有其玄妙之处。
这些也都是极好的素材，对神道课题的第二支线任务，属性神力的钻研，及攻击型神咒的开发就很有好处。
不得不说，人多力量大，众人拾柴火焰才高，虽时间不多，收获却真的不少。
某一刻，莫成君突然发现，深入研究课题其实都不重要了，只要做好知识的搬运工就好了。
九州众神上供的各种神咒，稍稍变换一下，就可以添加到兑换栏中。
他一次付给的功德虽多，但架不住对外售出时可以反复的售卖啊！
时间越久，收获越大，着实就只能用两个字形容——躺赢！
可惜，他不是个喜欢躺赢的人，所以，课题还是得开，研究还是得继续，他就喜欢那种洞悉真理，世界在他眼前都没了秘密的成就感。
当然，也是这段时间的接连收获，莫成君也有了一些认知，他现在最迫切的其实不是开课题，而是学习。
是的，就是学习！
仙道入元婴境，神道成就功德金身，论杀力，他其实早就有所超出了。
司法战神降世，真就是牛刀小试，莫说九州的那些个仙门，莫成君自己都没感觉到杀力的极限。
那所谓的欢喜邪佛，好像很嚣张的样子，但他真没发力，对方就倒下了，完全没难度啊。
可除此之外呢？
论眼界，论知识储备，论实操动手的能力，论对更广大世界的认知，他还停留在了原处。
而这些，对于课题研究又是极其不利的。
于是，他放下了新开课题的想法，而是沉浸下心灵，再钻入了藏法楼中，开始阅读，学习和思考。
从元婴境界的功法密录开始，再到术法神道；从剑诀剑道，到种种秘术；从武道功法，到巫蛊诡术；再从游记秘闻，到丹器符阵。
他几乎无所不包，无所不看。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专注深入，而是求广求博，要得是拓展自己的知识面。
偶尔有一些灵感和想法，他也不会去深究，而是记录在书册之中，等待后续。
当然，藏法楼的书籍还是有限的，尤其是高等级的密录法门，莫成君看了一段时间后就不满足了。
于是，他进入了太虚天，又独立开辟了一个空间，把天庭使者和九州众神上供的密录和法门都汇聚在此处，然后进行又一轮的阅读和整理。
渐渐的，莫成君也进入了一种学习状态，心无旁骛，专注唯一。
直到此刻，神魂之力强大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尤其是记忆力方面，过目不忘都是基操。
只是，这一次，他不求甚解，只要在心中留下痕迹，等钻研课题时，可以联想到就行。
好吧，莫成君极喜欢这种专注的感觉，心无旁骛，可惜的是，到了他现在这个位置，已经注定无法真正只做一件事儿了。
事实上，也是这个过程中，莫成君依旧兼顾着另外一件事儿——迁徙九州宗门。

第360章 远程办公
迁徙其他宗门入洞天，绝对是个大事儿，也是个麻烦事儿，可在莫成君这里却是一拖再拖，搞得四季剑尊沈锦绣都有意见了。
问题是，莫成君实在是不想到处乱跑，出差实地考察什么的，太麻烦了。
索性，这一次‘抓捕通天河河神’，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出差？
为什么要出差？
出差是不可能出差的，有太虚天在，我‘远程办公’不香吗？
不出门，就能解决天下事，那才是真本事！
然后，他就在阅读书籍，增长知识和阅历之余，又开始在洞天中物色人选。
……
太虚天。
巡查仙官府。
顶着巡查仙官的那张帅脸，莫成君看着眼前的青年，问：“你就是白长功，原是凡俗的一名秀才，因得了我散播的‘天庭接引令’，才入了太虚天，成了天庭使者。
现在，则是海州清幽阁弟子，师从阮群羽，也就是现在的清幽阁阁主，我说的可对否？”
白长功年纪不大，身材消瘦，五官俊秀，因是读书出身，身上有股儒雅之气。
好吧，用更直观的说法，就是能看到一股清澈的愚蠢。
只是此刻，面对眼前这位巡查仙官，他只觉得压力扑面而来，说话都不利索了：“是，是的。”
“现在，有个专属任务给你，不知你愿不愿接？”
“接，肯定得接！”
白长功几乎是脱口而出，混了这么久了，他何尝不知这等专属任务代表的是什么。
他几乎看到了贡献点，术法神通，功法密录向他扑来，只是最后的理智还是让他多问了一句：“就不知是什么任务？”
“我欲要和你们清幽阁阁主见上一面，需要你帮忙牵线搭桥，可否？”
“啊，这个？”
白长功傻眼了，说老实话，他虽是阁主弟子，但其实多亏了这天庭使者的身份。
真论天资，论悟性，论背景，这弟子怎么也轮不到他。
哪怕是现在，他也不是个受宠的主，平时软群羽对他的关注就很少，也不亲近，所以这任务，他还真不敢说一定能完成。
莫成君看出了他的犹豫，问：“怎滴，是不方便？”
白长功苦着脸道：“阁主他老人家的事儿，我做不了主啊！”
“哦，该是我没说清楚，你只要把话传到就行，至于答不答应，那就是你们阁主的事情了，这个且放下。”
顿了顿，莫成君又道：“至于你的任务，只要把话带到，自然就算达成，不会少你的。”
“那是最好了，仙官大人，这任务我接了！”
只是稍稍迟疑，他还是问了一句：“我能问下是具体是事儿嘛，也好和我师尊讲下？”
“这就不是你该知道的秘密了。”
“明白了。”
“那好，若你家阁主愿意见面，你就和接引老倌儿说一声，我们再约具体的时间，可好？”
“好的好的！”
“那行，你下去吧。”
……
又盏茶的时间后。
还是巡查仙官府内。
莫成君看着进来的干瘦青年，神情古怪的问：“你就是孙大力？”
“是的！”
“那你这身材也不符合啊？哪里又大又有力了？”
“咳咳，小时候就是因为长得又小又瘦，父母才给取得这个名字，想求个彩头，好养活。”
“好吧，这个说的也有道理。好了言归正传，我听说你是药王门的嫡传弟子，师承药王门的孙长老是不？”
“药王门十个长老有六个姓孙，我师尊则是孙有田长老。”
“咳咳，这个没关系，我现在有个专属任务要交给你，不知你愿不愿接？”
“什么任务啊？”
“……”
片刻之后，莫成君又谈成一个，再接着叫下一个。
于是，一个又一个！
好吧，这一次，莫成君采取的是‘普遍撒网，重点捞鱼’的策略，不仅仅把女剑尊给的那些个宗门都囊括了，还又寻了一些混的不咋样的仙门。
至于天庭使者，几乎都是接了任务，其实他们说到底不过是带个话而已，成不成都算是完成了，自然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至于这些宗门愿不愿意迁徙？
先谈上一谈嘛，愿不愿意的，再说！
事实证明，天庭的牌面还是有的，消息传达，几乎所有的仙门门主都答应了。
他们即使不知道具体有什么事儿，但就他们宗门的情况来看，至少不会比现在的局面更坏就是了。
这一答应，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邀约’都挤到一块了，没法子，莫成君只得分了分，一天见一个。
而他第一个约见的，就是清幽阁阁主阮群羽。
……
海州。
万法宗外，青龙山。
紧赶慢赶，软群羽终于提前半个时辰回到了自家的府邸。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迅速沐浴更衣，换上了许久未曾穿戴的清幽阁阁主的服饰，又整理了下仪容，确定无甚不妥之处后，才来到了客厅之内，自顾自的泡起茶来。
她极善茶道，却并不是为了品茶，而是享受其过程，更能在煮茶的过程中，寻到自身的宁静。
这一刻，她的动作依旧娴熟，洗茶，煮茶等一系列动作堪称一气呵成，优雅贵气，可双眼却又不由自主的眯起，思绪飘散去了远方。
她想起了清幽阁的山门，想起了自己的师尊，想起了过往炼器的经历，想起了每一次炼器有成时的喜悦，也想起了宗门内的欢声笑语。
虽然，任何宗门都少不了勾心斗角，但当你失去了，再回忆往昔，那些不好的都已经彻底放开了，那些美好的回忆，却刻入骨髓，让人再也无法忘怀。
她是个有野心的女人，也极端的自信，曾经，她相信自己若成为清幽阁阁主，必然会将清幽阁带到另一个高度。
她就看不起自己那位大师兄，就算成了清幽阁阁主，也是像商人多过宗主。
每日笑呵呵的，张嘴闭嘴都是铜臭味，一点大修阁主的风骨都没有。
可当鼍妖大举入侵时，是他领着宗门长老殊死搏杀，稳住了局势；又是他力排众议，让弟子突围，自己却留在后面拖住敌人；还是他为自己挡下了最后一击。
她永远忘不了，这个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大师兄挡在自己面前，用胸膛拦下鼍妖大修的致命一击。
临死之前，他对着她在笑！
那好似噩梦般的景象，一直缠绕着她，从白日，到午夜梦回。
魔幻的是，他死了，她却成了清幽阁阁主。
多少年的夙愿一朝成真，她却再也感受不到喜悦了。
而且，丢了山门和地盘的清幽阁，已经不是之前的清幽阁了，逃出来的弟子门人虽被万法宗接纳，却被安排了极为繁重的炼器工作。
说是为了应对海龙国的鼍妖进攻，需要大量的法器法宝，可也不能拿他们清幽阁弟子当牲口使唤啊！
为了完成目标，她这位阁主都不得不亲自出手，每天忙到深夜，回来后连打坐修炼的时间都不多，更何况那些个弟子门人。
可也有一部分弟子，被安排了轻松的工作，好吃好喝，还有修炼物资。
这正常吗？
分化瓦解的手段很老套，也很明显，但不代表着没用！
她比谁都清楚，若在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清幽阁的密录，法门，灵材物资，弟子门人。
甚至包括最宝贵的，这么多年来积攒下的炼器知识，都会成为万法宗的一部分。
清幽阁，将会在九州除名！
这是她希望的嘛？
自然不是！
断了宗门传承，她甚至不知道死后该怎么向自己的师尊，大师兄，乃至于列祖列宗交代！
可她能做些什么嘛？
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至少在此之前，她没得选择，可现在，她希望天庭能带给她一些惊喜。
踏踏踏！
咚咚咚！
脚步声由远及近，再是敲门声传来，软群羽的思绪被唤醒，她深吸了口气，平复下心情，才站起来，将房门打开。
“师尊！”白长功站在门外，躬身行礼：
软群羽不动声色，却是目光四下里望了望，见没人后才道：“进来吧。”
客厅内，她先是打出几个法诀，开启禁制，遮蔽了整个房间，才道：“人，来了嘛？”
“师尊，您稍等！”
白长功躬身行礼，继而从‘天庭接引令’内引出一道金色符篆，口中还念念有词。
于是，符篆无风自燃，化为三柱清香，有袅袅烟气在整个房间中弥漫，越积越多，好似化为了一片迷雾之海。
迷雾中，有一道身影走来，脚步声好似从极远之外的地方传来，又在迅速接近，直到跨出了迷雾，显出了身形。
那是一位身着白衣，腰悬玉带的青年，五官俊朗，眉目飞扬，眼眸若星辰，渊深似海。
他显出身形后，似乎还跺了跺脚，虽出场的方式挺独特，但周身不见半点法力波动。
确切说，他的四周就是一片虚无笼罩，隔绝了所有的灵机，虽肉眼可见，但神识过处，那里就是空洞洞一片。
软群羽本能的认为，那是什么了不起的大神通。
迷雾迅速收敛入体，房间中再次空荡起来，莫成君看着眼前这位近乎熟透了的女人，轻声问：“可是清幽阁当代阁主阮真君当面？”
“我是阮群羽！”
迅速收拾好心情，阮群羽做了个万福礼，又问：“您就是天庭的巡查仙官？”
“是吾！”
阮群羽又问：“请恕我孤陋寡闻，不知天庭的架构，请问，在天庭，这巡查仙官该是个怎样的职位？”
莫成君顿了顿，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但不过片刻迟疑，他就道：“巡查仙官，隶属天庭巡查司，有巡查诸天之责。
这具体是个什么级别职位，确实不好与汝说个清楚。
但换个说法好了，这九州的事儿，吾基本上可以一言而决。”
可不是嘛，来来回回就特么一个人在忙乎，他要是说了都不算，谁说了算？
不过，似是怕对方还有不解，莫成君又道：“吾曾在大荒山脉深处开辟洞天，将天庭投影接引到此方世界。
吾曾巡查九州，观此方世界人族日久，于是散‘天庭接引令’与天下，传播仙道。
吾也曾观赵氏皇族，最终选帝胤为人皇，传神道与他，继而散播天下。”
阮群羽失声道：“这些，都是您做的？”
“是！”
莫成君神色不动，只是问：“这般身份，可有资格与阁主一谈？”
“是群羽孟浪了，仙官大人，请坐，请上座！”

第361章 约谈
片刻后。
客厅中，双方落座，阮群羽奉上茶水，白长功则被赶出了屋子。
双方都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各自都端起了茶盏。
所不同的是，阮群羽是借着喝茶的动作平复心绪，而莫成君是根本就没喝茶，只是单纯的嗅了嗅茶香，一脸赞叹，却又放下了。
阮群羽就不是个喜欢遮遮掩掩的性格，直接发问：“是我这茶不好，还是我煮茶的手艺不入仙官大人的眼？”
莫成君则淡淡一笑，道：“茶是好茶，煮茶的手艺也不俗，只是吾无福消受罢了！”
“这又是为何？难道是天庭还禁止吃喝？”
“这倒不是，而是吾非是实体跨界而来，不过是投下一点神意凝形罢了。”
如此说着，他一挥手，好似褪去了神通的重重遮掩，露出内里层层叠叠的雾气凝形，再一挥手，又恢复了正常。
阮群羽忍不住眯起了眼，双眸中精光闪烁，显然用上了某些洞察类的法眼之术。
可瞅来瞅去，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半晌，依旧没能看出半点破绽。
“不愧是天庭的神通之法，着实惊人，我这《般若法眼》演化自佛门的慧眼之术，也算是效用惊人，往日使用几乎是无往不利，这次却没看出半点不妥之处。”
“七十二地煞神通之一，《假行》，乃千变万化之术，修至极境甚至可避三灾六劫，确实还是挺不错的。”
如此说着，莫成君又道：“若是汝感兴趣，等合作达成，也可攒一些贡献点从太虚天换取，吾天庭并不禁传授法门。”
“若是有机会，我确实想见识一下天庭妙法。”阮群羽脸色一肃，道：“那么，我们还是先谈一谈这所谓的合作好了？
天庭巡查仙官寻到了我谈话，着实是受宠若惊，只是不知您到底有何目的，若是搞不清楚，我这是寝食难安啊？”
“汝，可以先看看这个？”
莫成君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挥了挥手，就见雾气弥漫，在半空中扩展出一片水镜，荡漾中的水波越来越是平静，继而倒映出变幻的景象来。
镜头是从一座城池开始的，似乎是一位修士在城中漫步，可以看到店铺如林，人潮如织，叫卖声和吆喝声此起彼伏，小儿举着风车在街道上嬉戏玩闹，一副人间烟火气的场景。
阮群羽有些摸不着头脑，就觉得这不过是个凡人城池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当然，她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同，就比如说这里的寺庙很多，香火也挺旺盛，不少虔诚的善男信女在其中祈祷。
她之所以这般注意，就是因为一闪而逝的场景中，她似乎看到了司法战神的庙宇。
视野一变，这修士已经出了城，他依旧在大地上奔行，速度却快了很多。
他进入了森林，看到茂盛的植物占满了空间。
天空是绿荫如盖，大地是草木攀附，入眼所及全都是一颗颗数十上百米的高大树木。
还有鸟儿齐飞，野兽出没，蜜蜂筑巢，蛇虫游走。
视野再变，这修士走出了森林，开始攀登高山，陡峭的岩壁，奇异的山石，延绵的峰峦，层叠的云海。
他的视野变得开阔，好似是驾驭着法器飞上了天空，在从天空俯瞰大地，一切都变得壮阔。
有长河，有落日，有大漠，有草原，
有野马奔腾与草原之上，有雄鹰展翅在天穹，有兽群咆哮与大地，有鱼群穿梭在水下……
视野越来越是广阔，速度也越来越快，直到看到了陆地，看到了海洋，可这修士依旧在前进。
莫成君看着这部‘电影’，就挺满意，虽然没什么故事情节，但这画面可是他一帧一帧拍摄出来的，是他为这次迁徙宗门专门制作的，为的就是增加说服力。
当然，和莫成君的满意不同，阮群羽就有些不明所以了，她也得承认，这‘拍摄’的是不错，可也就不错而已。
她也是为大修，自己飞天上时次次都看，自然也谈不上所谓的震撼。
可就在她想要询问时，终于到了‘电影’的尽头，那位修士似乎飞到了海洋的边缘。
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混沌展现在视野中……
“这，这，这是……”
阮群羽好似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站了起来，她指着那水幕，神色略显激动：“这是洞天？洞天？？”
清幽阁不是啥大派，洞天什么的距离他们太远，但别忘了，清幽阁是从器宗分离出来的，该有的传承和知识，他们真的不缺。
至少，阮群羽知道洞天，心中也有洞天的概念，然后，此时此刻，她就认了出来。
“是的，这就是洞天，吾天庭在这方世界开辟的落脚之地，耗费九组基数，总计四百四十一枚灵泉之眼和若干天材地宝，才铸就而成。”
莫成君略作解释，又道：“所以，这次来和阁主约见，就是想问问，清幽阁是否愿意移居洞天内修行？”
“移居洞天？移居洞天？！”
阮群羽整个人都傻了，她站在那里好半天没动静，直到许久之后，她突然惊醒，盯着莫成君，大声发问：“为什么？为什么天庭要迁徙宗门进入洞天？又为什么是我清幽阁？”
“阮阁主，淡定些，你的问题，我一一为你解答。先说为什么要迁徙？”
顿了顿，莫成君道：“吾天庭开辟洞天，还是这般庞大的洞天，可不是为了放在那里荒废的，这没有任何意义。
洞天，需要充足的人口来建设，所以，趁着九州这些年的混乱，吾就移居了不少凡人进入其中，现在还建了一个国，名为‘唐’，盛世大唐。
只是，洞天光依靠凡人是不够的。
良性循环，还需要仙门加入其中，虽然吾也可以传播仙道，等待凡人走上仙途，一步步成长，可你知道的，那太慢了。
所以，吾就想从九州迁徙一些适合的仙门进入其中，清幽阁就是其中之一。
至于为何寻上你清幽阁？”
说到这里，莫成君又顿了顿，他看着阮群羽，似笑非笑的道：“因为，你们清幽阁合适，也因为你们有这方面的需求。”
只一句话，阮群羽就知道，天庭必然是经过了详细的调查，清幽阁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天庭一清二楚。
可她也没准备否认，而是再次坐下，将冷了的茶水都倒掉，又清洗杯具，烧煮泉水，洗茶煮茶。
她的动作依旧是那般的专注和赏心悦目，而莫成君也没有阻止，就是坐在那里静静的欣赏着。
直到再次斟上两杯新茶，她将一杯推到莫成君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
只是，这一次，她也没有喝，而是学着莫成君凑到了鼻尖，嗅了嗅茶香，又放下了。
抬头，直视着莫成君，阮群羽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并开口询问：“现如今，这洞天内是否有其他仙门？”
“有一个，但过一段时间就不止了！”
“也是从九州迁徙过去的？”
“是的，你可以猜猜，该是可以想到的？”
阮群羽灵光一闪，道：“是星河剑宗？”
“没错。”
“难怪了，难怪星河剑宗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原来是进了天庭洞天，这也就说得通了。”
阮群羽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又问：“若是我清幽阁愿意迁入洞天，天庭将如何安排我等？”
“当然是划一块地方给你们了，你们自己重建宗门，也会给你们一块区域，新的弟子你们就在自己区域的城池寻找和选拔好了。”
莫成君似是知道他担心什么，又道：“放心，你们清幽阁还是清幽阁，星河剑宗不会吞了你们，最多有些炼器上的交流。”
“那我们又该如何搬迁呢？”
“最好的法子是尔等把人和物资都聚齐了，吾在派人来这里把尔等都装入空间法宝内带走。
当然，这个其实可以比较灵活的，具体看尔等的需求再商量好了。”
“那你们天庭如何保证我清幽阁的权利？”
“这个……”
“……”
“……”
一问一答，速度都很快，足足小半个时辰后，阮群羽终于把心中疑惑都解了。
又是顿了顿，她小心翼翼的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若是我清幽阁不愿迁徙，天庭是否会有惩罚？”
“惩罚？这个汝就想多了，不愿意就不愿意好了。
吾天庭联系的也不是就汝清幽阁一家，而且，这等事情总是要个你情我愿，强求不得。
当然，汝若是不愿，吾天庭不会强求，但至少在吾天庭完成这次任务之前，汝不要对外讲的好。
否则，走漏了风声，出了岔子，就不太好了。”
“这个我可以指天发誓，绝不会的！”
“好，吾相信也不会。”
又聊了几句，这一次约谈就结束了，莫成君化为雾气消散一空，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只留下清幽阁阁主阮群羽一人独坐在客厅内，品着茶水，心神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至于最后的结果？
那自然是没有结果！
开玩笑了，迁徙宗门这等大事，怎么也不可能是一言而决的。

第362章 迁徙宗门
在莫成君看来，这次的事儿就有些像是公司的并购案。
怎么着也得你来我往，反复拉扯一段时间，详细到合同的每个条款，每一个条款的细节，对人员的安排，技术的接收，价格的磋商，股权的分配等等……
不经过一轮、二轮、三轮的约见谈判，都不好意思说探到了对方的底线。
所以呢，这一次，清幽阁阁主阮群羽也不过是刚刚知晓这个事儿，怎么也得考虑几天，衡量得失，还得找人商量一番。
虽然受限于消息不能外泄，但她至少也得寻到清幽阁仅剩的几位长老沟通一下，交换一下意见。
到这，也不过是有个意向而已，再后面，估摸着还得咨询一些问题，提一些要求，看能不能谋求一些好处之类的。
好吧，这就是莫成君不愿意接这事儿的原因，虽然他知道女剑尊是为他好，可他更清楚，这事儿真的很麻烦！
他讨厌麻烦，但事实就是，已经赶鸭子上架了，干呗，还能怎滴？
清幽阁是第一家，可不是最后一家，第二天就轮到了药王门，第三天是锁月楼，第四天是乾元宗，第五天是七星门，第六天是玄霜殿，第七天是御煞宗……
就这样一天见一个，莫成君开始接触这些不算顶尖的仙门高层，他们修为不一，有强悍的已经成就阳神，有的不过是元婴境界，提出的问题更是千奇百怪，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想不到的。
就有一个仙门宗主，居然还妄图和天庭做生意，当天庭在九州的代言人，可以帮忙外销‘天庭接引令’，还保证生意大卖。
莫成君当时都想喷他一脸，‘天庭接引令’是消耗品，用一枚少一枚，天庭使者死了后就没了，也不存在二次利用的可能。
就万神殿的兑换栏，功德兑换最多的物品可不是神咒，也不是私教课，而是这天庭接引令。
这些，自然不是祂们私用，而是祂们身后的仙门有需要。
换而言之，整个九州仙门，都把这当成一种战略资源来收集，还能愁卖？
当然，这种不要脸的还是少数，大多数宗门领袖虽风格不一，要求也不一，但总体来说还是靠谱的。
而约谈的次数多了，莫成君也是发现，几乎所有仙门最在意的，还是宗门传承问题。
几乎所有宗门领袖都有一种天生的责任感，虽然门派不大，发展的也不好，但他们既然从上一代手中接过权柄，就有责任完完整整传递到下一代手中。
最怕的就是在自己手中断了传承，死后无颜再见列祖列宗。
这对莫成君来说该是个好消息，因为他约谈的仙门都是那种混的不好的，急需改变。
可同样的，他们也怕进入洞天后，不是被天庭吞下，就是别星河剑宗吞下。
就这一点，莫成君不知浪费了多少口舌，做了多少保证，可看他们的样子，还是将信将疑。
接连二十三天，莫成君见了二十三个仙门门主后，又开始了第二轮的谈判。
这次都是些有意向的宗门，在谈一些具体的细节了。
比如说能给多大的地盘，具体位置，有什么样的资源，划给几座城，仙门该有的权利，需要担负的义务，入洞天后需要遵守的规则等等……
再细节一些的，还有若是同意迁徙，该用什么方式迁徙，各自的困难，如何悄无声息的离开，怎么才能不惊动八大仙宗等等。
就如清幽阁这样的，都快是万法宗嘴边的肉了，这要是迁徙宗门，就和虎口夺食没什么区别。
如何保证人员安全，如何避过耳目之类的，都是大问题。
最后，还有些宗门也在要好处，比如说奖励些天庭接引令，要一套完整的法门传承，希望有量身定做的术法神通之类的。
人嘛，总是贪心的，更何况是和天庭谈条件，这样的机会也算得上是绝无仅有了！
当然，大部分仙门的头头脑脑还是比较清醒的，这一次是天庭难得的好说话，他们可以要些好处，但绝对不敢太过分。
毕竟，实力差距摆在那里！
要是谈崩了，那位巡查仙官一个不高兴，直接请了司法战神下界和你聊天，就问你怕不怕？
好吧，莫成君知道这事儿很烦，但没想到居然能繁到这种程度，索性，他聊到第二轮的时候，就干净利落的把薛攀给拉了进来。
专业的事儿，就得专业人士来做，薛攀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他倒是没怎么压缩那些个宗门的条件，天庭接引令什么的，无论在外界有多么珍贵，可对于莫成君而言，就是挥挥手的事儿。
他是答应不少条件，却也提出了不少条件，哪怕是以物易物，也换了不少好东西，就比如说灵泉之眼。
活跃期的灵泉之眼，这些个仙门自是舍不得给，但休眠期的就无所谓了啊，哪怕他们或多或少的都有猜测，但并不妨碍他们都给拿出来。
也就这一波，莫成君愣是得了数百枚灵泉之眼，可把他高兴坏了。
除此之外，还谈妥了包括诸如五色土，灵药种子，稀有灵材，各宗门特产之类的交易。
于是，一个好好的迁徙宗门的任务，愣是给薛攀做成了仙门交易会，但你无法否认的是，这事儿做的是真漂亮。
三个月，足足三个月的反复拉扯，终于是把各个仙门，大大小小的条款基本上都敲定了。
只是，真到落实迁徙的时候，这些个仙门又有些退缩。
至于原因，还是个信任度的问题！
莫成君之所以录了那个‘电影’，就是为了增强说服力，可‘电影’只是‘电影’，假的终究是假的！
谈判到最后阶段，几乎所有的仙门都提了一个要求，想派一位宗门内德高望重的长老，去洞天内看看。
此为，实地考察！
莫成君不愿意对外面跑，弄了个‘远程办公’，可这些个仙门长老，倒是挺乐意‘出差’的！
毕竟，直到现在为止，还没人进过洞天，见过那万里河山，没感受到那充裕的天地灵机，他们总是有些担心的。
按说这个要求也无可厚非，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真要做，那实在是太耗时间了。
要知道这些个仙门可不是聚在一处，而是分布在九州各地，哪怕是仙门大修赶路也是需要时间的。
而这一来一回，耽搁久了，都是变数。
而且，虽然每个仙门的头头脑脑都拍着胸脯保证，不会有消息外泄。
可实际上，他们不能一言而决，总是要寻人商量的吧，知道的人多了，总会影影绰绰的透露出一些风声。
莫成君就从太虚天和帝胤那里听了一些消息，虽然还没传出具体是什么事儿，但公认的，天庭似乎又在搞事儿了。
这种情况下，消息彻底走漏就是时间问题。
要是真等八大仙宗有了准备，那迁徙宗门的计划要是还会顺利，那就见了鬼了。
就这事儿也是卡了好些天，最后，还是被薛攀想法子解决了。
而他解决的办法也简单，信任的问题，那就用信任来解决。
他先是请了四季剑尊沈锦绣出山，出了洞天，亲自去了一趟云州的药王门，和药王门的孙门主进行了一次会面和深谈。
怎么说呢，星河剑宗的牌面在云州还是够硬的，四季剑尊沈锦绣更是很多人眼中说一不二的大人物。
由她出面做担保，比实际跑一趟都要来的管用，也打消了药王门最后一丝顾虑，答应了迁徙山门。
然后就是具体的迁徙过程，是由无悔剑尊范天德亲自出手，带着三件可以装活物的空间法宝，和一大堆空置的储物袋，去了药王门。
然后就是该装的装，该搬的搬，几乎是一次性的把所有的东西都塞入了空间法宝内，再进入洞天。
而这个过程中，除了洞天入口的位置那一段，其他的都是‘实况直播’，由莫成君在太虚天新开一片空间，把仙门的头头脑脑都拉入其中，让他们直接看。
在进入洞天后，药王门的选择也很有意思。
他们并没有挑选远离星河剑宗的地方做山门，而是就在大约千里之外的地方，一处最合适开辟药田的谷地中再起山门。
至于这地方，他们还是给起了个和云州一样的名字——药王谷。
就这一点，不难看出他们对自己的定位何其准确，也显示了他们对星河剑宗的信任。
而有了他们带头，后续的事儿就好办多了，薛攀在稍稍多给了些好处，一个个仙门也都答应了下来。
这时候，就不再是走不走的事儿了，而是谁先谁后的问题了。
毕竟，既然决定了要迁徙，那自然是越快越好，就现在，药王门集体失踪的事儿，已经在云州引起了轩然大波。
只是，这一次，就不是这些个仙门说了算的，哪怕星河剑宗出动了除四季剑尊之外的四位宫主，也是得一家一家的搬。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加快速度，莫成君还是耗费了不少灵材，又制作了两件可以容纳活物的空间法宝。
而伴随着一个个仙门陆陆续续在洞天内落户，整个洞天也忙碌了起来，从浮空仙岛往下看去，好些个地方都在移山倒海，进行大基建。
当然，这一次的迁徙到了中后期，轮到宁州御煞宗的时候，终究还是出了纰漏，泄露了消息。
御煞宗内的某位长老，终究是为了个人利益，把消息透露给了太上道宗。
太上道宗的反应也快，直接派遣了高手阻拦，其中就有两位仙人大能，他们紧赶慢赶，终于在宁州和云州交界，把四位宫主截住了。
然后，双方一场大战，打的地覆天翻，日月无光，甚至轰塌了好几座山。
最终，太上道宗的两位仙人只得看着四位宫主施施然御剑而去，虽恨得牙痒痒，却不敢再追了。
这是自云州‘万鬼日行’之灾后，星河剑宗第一次公开露面，四位宫主用实际行动告诉九州所有仙门大派，剑修还是那个剑修，那个九州杀力第一的仙修职业。
仙人之下我无敌，仙人之上一换一，从不是夸奖他们，而是再表述一种事实。
好吧，无论是莫成君，还是四季剑尊沈锦绣都知道，迁徙仙道宗门不像是凡人，消息总是会走漏的。
所以，才会有四位宫主一起出行。
除非是八大仙宗级别的仙门抽调人手，全力围攻，否则想留下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然，星河剑宗虽亮了一番肌肉，可结果是，御煞宗之后，迁徙宗门的事儿就断了。
动用武力确实不怎么靠谱，可要是这些个仙门自己放弃了，那天庭不就没话说了？
事实上，御煞宗之后，还剩下那么几家小宗门都递上了消息，不迁了。
至于原因什么的，没提，也不重要。
因为，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八大仙宗在背后搞鬼。
搞不定四位阳神剑尊，我还搞不定这些个小宗门嘛！
当然，有道是东方不亮西方亮，就还真有仙门不想再九州混了，想入洞天，又通过天庭使者，把消息递到了莫成君这里。
可惜的是，这些个仙门要么是大猫小猫三两只，要么是没什么特色，莫成君看不上，也就一个没要。
至此，忙活了半年多，总计有一十八个小宗门入了洞天，现在都在忙着建造山门，开辟灵田，修建洞府，营造大阵，忙得是不亦乐乎。
也不得不说，这人一多，洞天就热闹了。
这些个仙门也是有眼力界的，入了洞天，最先就跑到星河剑宗去拜码头了，时不时还组织弟子门人到星河剑宗交流学习。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吧，四季剑尊也是下了不少单子。
就比如说清幽阁接了设计和营建大型巡天法舟的任务；药王门答应帮忙炼制一批效果更好的丹药。
当然，星河剑宗还真不是一毛不拔的性格，也是带着他们融入洞天内的生活，就比如说，帮着建造了秘境，分了不少不老冰棺给他们。
直至此时，这一众仙门大佬才知道，原来，进入太虚天不仅仅非得用天庭接引令，还可以用不老冰棺。
而莫成君呢？
在这么多仙门进入洞天后，他又觉得洞天太小了，于是，他往洞天核心中又投入了五组，共计二百四十五枚活跃期灵泉之眼和一枚五色土。
这一次，他又尝试了一种新的洞天扩建之法。
不是单纯的扩大边界地域，也不是等比例的放大，而是更加精微的操作。
那些个人类活动较多的区域，诸如城池，良田和驰道之类，还是保持原状。
可那些个荒无人烟的森林，草原，山峦，则是可劲的扩展其面积大小和增加其高度。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尽可能不对人族已经建设好的区域造成破坏。
当然，扩建洞天这事儿，总得伴随着驱雷掣电和呼风唤雨，也得伴随着天地间的灵机暴涨。
要说这些个刚刚迁入洞天的小宗门，也都是没见过世面的。
他们看着那天地间的灵机浓度‘蹭蹭蹭’的往上长，看着地里刚刚种下去的灵植和灵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那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莫成君在浮空仙岛上，还专门用水镜倒映出他们的表情，就觉得很有意思。
只是，他的开心并没能持续多久，神魂与天地相合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妥之处，再细细一看，他也是目瞪口呆。
“这些兽类，都特么返祖了不成？”

第363章 荒兽
浮空仙岛。
莫成君站在一面水镜之前，脸上全是不可思议之色。
水镜中荡漾着些许涟漪，倒映出一副清晰景象。
那是一条大河之上，灵机汹涌如潮，大雨滂沱而下，有一头龟兽仰天长啸，声音连绵不绝，洞穿千百里。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龟兽足有小山般大小，头上长犄角，眉间有须，脖颈处长出层层鳞片，四爪如勾。
它的每一次挪步，都会带来轻微的大地震动。
可就在刚刚，在莫成君的眼里，这龟兽体型虽也有些夸张，但不过是磨盘大小。
所以，这是何等的成长速度？
而那怪异的嘶吼，分明是身躯快速膨胀带来的痛苦发泄。
而在他另一重视野中，涌动的灵机潮汐在这龟兽四周甚至形成了一道旋涡，不停地没入它的体内。
当然，若就只有这头龟兽是如此也就罢了，可事实是，此时此刻，那山岭间，旷野上，草原处，一头头或大或小的兽类都在发生异变。
凌空的水镜开始分裂，先是六宫格，再是九宫格，继而十六宫格。
每一格内都倒映着一头异化兽类，有如大象体型的猛虎，有快如闪电的巨狼，有蜿蜒数十米的蟒蛇，有展翼十米的苍鹰，有堪比小狗的蚂蚁，有比人人头还大的蝴蝶……
换而言之，这洞天内的兽类，在涌动的天地灵机刺激下，开始异变了。
要说这洞天内的物种，可以追溯到洞天开辟之初，莫成君就‘迁徙’了不少兽类进入其中。
毕竟不是人族和仙门，还得考虑影响什么的。
某个时间段内，他是逮着什么就‘抓’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什么赢翎毛羽昆，他是来者不拒，为的就是想在洞天内构建完整的生态链。
虽然没法精细控制，但大自然会自动纠错，最后也会形成平衡。
至于妖怪？
这个当初他就有所注意，虽大批量的收集物种时，免不了会有遗漏，但绝对不会太多。
毕竟，他的目标明确，是为自己建造安全屋，可不是为了培养大妖。
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个大妖出来搞事，可见当时他的控制还是挺成功的。
那问题就来了，洞天已然扩张了许多次，灵机的循环和暴涨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之前啥事也没有，这一次又算什么？
“兽类返祖嘛？”
“不行，还是得看看，去看看？”
当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时，莫成君再也忍不住了，继而化身天地间的一缕清风，消失在浮空岛内。
在洞天内，他的速度可以快到极致，动念间就去了千百里外。
他在荒原上看那头庞然巨狼撕扯着猎物；
也在密林中看人头大小的蝴蝶翩然起舞；
在山林中见猛虎拳打熊罢，脚踢野猪；
更在大河之上见数十米长的蟒蛇和大如小山的龟兽缠斗。
《破妄金瞳》和‘见天地’的搭配，他的眼中似乎没了秘密。
然后，在一段时间的观察后，他就发现，其实不仅仅是这些兽类个体，包括洞天内的其他兽类，或多或少的都在天地灵机的刺激下有了成长和变化。
这种变化有的好，有的则显得无用，但经过自然界的淘汰，余下的都会变得更强壮，也更具威胁。
至于眼前的兽类个体，那更像是体内灵机淤积到一定程度后的爆发，类似于量的积累足够多后引起的质变。
回头想想，这等改变其实也是正常的，天地灵机的涌动之下，植物会疯狂成长，人类可以快速精进修为，那兽类，也不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
只是，到了这里，又一个问题冒出来了。
按九州的说法，兽类进化有两个方向，一是开启灵智，觉醒血脉，领悟天赋术法神通，此为妖！
另一条则是单纯的强化体魄，身躯变得越来越是庞大，灵智依旧混沌，此为荒兽。
而现在的问题是，洞天内的这些兽类虽发生了异变，却一个个眼神混沌，被本能的欲望所掌控。
它们，似乎走的都是‘荒兽’的路数，真正开启灵智，那是一个也无。
这就是个很奇怪的状况了。
莫成君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对于妖兽的了解，十窍通了九窍，那是一窍不通，自然也寻不到答案。
不过，这也成功引起了他的兴趣。
再次回到星河剑宗，迁徙宗门的事儿已经告一段落了，莫成君恢复了以往的生活节奏。
他依旧没有急于开新的课题，而是该修炼时修炼，该学习时学习。
只是，这一次，他把自己阅览的书籍范畴进行了扩展，除了原有的部分，他也挑了一些妖族的书籍和法门进行钻研。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想着钻研妖族法门时，就有些妖族也惦念上了他的天庭。
……
大荒山脉深处，
接仙亭内聚了好几位妖仙。
山君陆吾，灭蒙鸟妖，天狗祸斗和青鸾銮铃皆化为人形，围着厅内的方桌而坐，各占了一个方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陆吾率先开口：“话说，这法子真的可行吗？我总感觉把希望寄托在天庭掌权者的一念之间，是不是有些不靠谱！”
天狗祸斗化为的妖艳美人附和道：“我也觉得不靠谱，而且，细细想来，都有些搞笑！”
两人这么说着，目光有意无意的都盯着一旁的阴鸷青年。
青鸾銮铃自是能感觉到他们的意有所指，话里有话，却没有理会，他只是高昂着头颅，仰望天穹，思绪飞的很远。
在那里，许多年前，曾有一座耸立云端的天门显现，更有一位神将，在举手抬足间虐杀了离火魔仙，让数位仙人大能不敢轻举妄动。
而他，自称只是一守门之将而已，四大天王之一罢了。
那是他第一次知晓‘天庭’之名，可在往后的岁月里，这名字在他耳边一次又一次的出现。
且，几乎是每一次，都给他带来难以想象的震撼。
直到，他不得不直面天庭！
也不得不说，天庭虽不可捉摸，但那位钟山龙君更加威严难测，是他无法违抗的存在。
所以，当龙君召唤，并给他下达了任务时，他根本无从拒绝。
只是，他本以为这事儿应该也不难，就那位持国天王表现出来的态度，只要小心些，态度好些，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结果呢？
就不是任务能不能完成的事儿，纯粹是他根本寻不到天庭所在。
连接触，都接触不上，更何谈完成任务？
没法子，他只得用了笨办法，直接守在这接仙亭外，愣是等待着那天门再现。
可惜的是，这‘守株待兔’的法子是真的蠢，很显然，那洞天门户移了位置，结果就是他在这里等啊等，就是等不到！
然后呢，这段时间天庭动作又频繁，龙君那边也没了耐性，哪怕他拉了三个垫背的，也不觉得能逃脱责罚。
逼不得已，他只能另想他法了……
估摸着就是青鸾这不理会的态度，终于激怒了灭蒙鸟妖，她化身的清丽女仙终于开口：“近日妖国那边传讯，一座蓄养人类的城池被人族修士劫走，损了十万之数的人畜。
且，疑似是剑修出手，这事儿我需得回去过问，就不在这耽误时间了。”
说着，她就起身，妖气一催，欲要离开。
直到这时，青鸾銮铃终于缓缓低头，他望着清丽女仙，道：“我之前已然传消息去了钟山，和龙君言明，请了你们三位帮忙。”
“你……”
只一句话，三位妖仙就是脸色大变，继而妖力升腾，三位一体，如山如海般的压向了銮铃。
銮铃身体微微一沉，可神色不动，只是盯着三妖，一字一顿道：“无论如何，你们在龙君那里也是挂上号了。
若龙君布置的任务未曾完成，固然我无法交代，可你们一个个也得倒霉。”
天狗祸斗的脸色就很难看，她瞪着杏眼，喝道：“銮铃，你这鸟怎滴这般心坏？
那钟山龙君，可从不认什么法不责众，你拉着我等一起受罚，又有什么好处？”
銮铃笑了：“好处是没有，只是，我等一起遭遇的天庭，就让我一个受罚，总是心有不甘。
所以，要倒霉，就大家一起倒霉好了。”
“你这是损人不利己！”
“可我会很开心！”
mmp！
即使是三位妖仙，这一刻都快心态爆炸了，就连最稳的清丽女仙都一副恨不得吃了这青鸾的表情。
倒是山君陆吾最先冷静了下来，他安抚着两位‘妻子’，又看向阴鸷青年，平复了下心绪道：“无论如何，现在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我就想问一句，你这计划有几分把握？”
“就像你们说的那般，丝毫把握也无，但总是个法子不是？”
“那行，你抓的人族到哪里了？”
“快了，快了！”如此说着，銮铃扭头望着天际，就见一道妖云划破天穹，迅速接近。
不过是呼吸的功夫，妖云停在了接仙亭外，显出了一铁塔大汉的身影。
他是猪妖化形，并不完全，顶着一颗猪头，獠牙外翻，有说不出的凶恶。
顶着四位妖仙的注视，他依旧能维持表面的平静，落下妖云后，就向着青鸟行礼，道：“大王，人抓来了。”
“放出来。”
“是！”应了一声，他取出一个储物袋状的法宝，打开后，抖落出好几个人来，满地滚成了葫芦，摔得个七荤八素。
他们皆有法力波动，很显然是人族修士，只是实力高低不一，有引气小修，也有金丹真人，总计五人，跪成了一排，在如山如海的妖气之下，瑟瑟发抖。
也就在他们不知所措时，一个声音幽幽响起：“我需要一个人帮我些忙，不知你等五人，谁愿意啊？”
片刻之后，一位面容普通的筑基期修士，看着已经失了头颅的四位‘同伴’，差点被吓得失心疯了。
也是这一刻，一枚‘天庭接引令’被递到了他的面前。
“拿着它，炼化它，然后入那太虚天，帮我带份檄文过去。”

第364章 讨天庭檄文
因为‘天庭接引令’的特殊性，除了第一波有不少人大批量进入太虚天外，其他时间，也会有零散的天庭使者诞生。
他们同样需要接待和指引，并以此熟悉太虚天的方方面面，于是，最初的九位天庭使者就有了一个常态任务。
他们会保持任何时间都有一位人员‘在线’，以此来接待新生者。
而这一日，就轮到马灵耀当值，他是云州州牧的次子，当然，此时的他，同样是鬼灵门的真传弟子之一。
时至今日，天庭使者已经成了人所共知的事情，马灵耀、王恶等九人也无需小心翼翼的隐藏身份了。
且，作为最初的天庭使者，他们其实受到了极多宗门的追捧。
不仅仅是云州的各大宗门，甚至包括其他八大仙宗和神霄道宗都向他们抛来了橄榄枝，想将他们纳入仙门之内。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好事，因为哪怕是他们修行也需要充足的资源，这些，仙门都可以提供。
可同样的，仙门的‘追捧’也不是没有条件的，他们想获得的更多。
最后，除了从头到尾未曾显露真名的牡丹之外，其他八人都不得不加入了仙门。
而马灵耀，其实可以选择更强的剑符宗，但他却选了鬼灵门。
作为经历过万鬼日行之灾的他，认可鬼灵门的行事理念，反而对于剑符宗的行事作风很是不齿。
也就是鬼灵门有和剑符宗掰手腕的能力，否则还真难说这样的选择是不是好事儿！
言归正传，这一日的马灵耀，就接待了一位新来的天庭使者，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年轻人，有筑基境的修为。
要说一般人进入太虚天，总是保持着极强的好奇心。
这边看看，那边摸摸，一脸惊叹都是常态，如果社交能力强一些的，甚至会喋喋不休的追问各种问题，稀奇古怪的能让他都哑口无言。
可眼前这人就很不一样！
眼前这人太淡定了，也没太大的好奇心，哪怕是一路行过，见了种种能引起众人惊叹的异象，神色似乎都没多少变化。
或者，更准确来说是，还有些心不在焉。
终于，到了接引殿，见了接引老倌儿后，居然提了一个极为古怪的要求——他要来了纸和笔。
这样的新人，马灵耀是真没见过，不过也满足了他的要求。
然后，他就见那人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的写下了一篇文章，又递给了接引老倌儿。
马灵耀肉眼可见的看着接引大仙，那原本慈祥的表情变得错愕，古怪时，再也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就伸头看了一眼。
然后，就一眼，他再也管理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变得目瞪口呆。
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篇檄文，讨天庭檄文，居然在控诉天庭的区别对待！
直到这时，他再看那新人，哪里还有什么淡定，分明一张脸纠结的都快要哭了。
……
太虚天，
凌霄宝殿。
莫成君接了紧急通知，入主第二元神，然后就看到了手中的这一篇檄文。
然后，通篇阅读下来，他得承认，这檄文写的不仅仅工整，还内容详实，引经据典，说的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至于其核心内容就一个——人妖共治的天庭，为什么开放了太虚天却只允许人族进入其中？
为什么人族可以换取更好的仙道法门，而妖族不行？
为什么人族有神道传承，可妖族没有？
为什么人妖共治，现在却有赤果果的歧视？
然后，檄文的最后，放了一句狠话，天庭是不是看不起我妖族？
老实讲，一篇檄文看完，莫成君是懵的。
好吧，这太虚天的‘网络’，他就没准备接收过妖族，这就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他似乎就没这么想过。
原因很简单，人族他能够提供的法门很多，且都是跨时代的产物，天庭的逼格直接就立起来了。
可妖族，好像除了这段时间多看了些书，似乎就没想过深入了解。
可问题是，这‘人妖共治’，似乎还真是他吹出去的！
时间追溯到洞天开辟之初，他化身持国天王魔礼青时，就曾为把天庭的‘人设’立起来做过很多事儿，也吹过很多的的牛逼。
比如说，他曾拿离火魔仙立威，一招秒杀，立了‘斩妖除魔’的人设。
再比如说，他曾在青鸾銮铃的追问下，说了天庭有诸多妖族大能，比如说二十八星宿，四值功曹，雷部众神等等。
所以，天庭确实得是人妖共治。
换而言之，这青鸾銮铃，配上山君陆吾，灭蒙鸟妖和天狗祸斗的控诉对不对？
有没有道理？
似乎，还真是有的！
那该咋办呢？
放他们进来？
这个念头冒出，莫成君本能的就摇了摇头。
可下一秒，他想到的却是，好像，似乎，可能，大概也不是不行！
……
星河剑宗，
星辰大殿内，客厅。
“噗嗤……”
听了莫成君的话，原本正在饮茶的四季剑尊沈锦绣忍不住喷出了口中茶水，她抬头，看着莫成君，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刚刚说啥？”
莫成君擦了擦脸上的水渍，有些无奈的递过手中抄写的檄文。
女剑尊接过，看了一遍后，又问：“这人妖共治是真的假的？”
“当初口嗨了一下，确实吹出去了，而且，宫主，您是看过那《西游记》的，其中关于二十八星宿之类的，确实是有不少妖族大能。
所以，我当时也是没想那么多，然后就被他们抓了‘把柄’。”
女剑尊反问：“把柄？这该是不算的吧，如果你不愿，其实也可以不理会他们。
反正，他们寻不到洞天，更找不来太虚天，也拿你没任何办法。”
“确实如此！”
莫成君点了点头，但又道：“只是，在我看来，太虚天就是个平台，无论是沟通交流，还是贸易兑换，又或者传播知识，自然是参与者越多越好。
就不提什么人妖共治，光是人多给蟠桃树带来的好处就是切切实实的。
除此之外，还有妖族的法门，神道体系的扩展，乃至于我下一个课题，定点传送若是能成功，就补足了太虚天最后的短板。
那时，光是妖族的灵材，灵矿和各类物资，就是一块无比广阔的市场。”
这么一说，女剑尊也冷静了下来，她微微眯眼，思考了片刻才道：“是我狭隘了，总是站在人族的立场去看待问题，就觉得妖族不可信。
可若是站到天庭的立场，这确实无可厚非。”
如此说着，她又道：“既然你都决定了，那就做呗，天庭是你的，我星河剑宗无所谓。”
……
得了女剑尊的支持，莫成君去了最后的顾虑。
当然，他依旧没有第一时间去接触那四位妖仙，而是仔细思考让妖族进入太虚天所需要做的准备。
这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还有很多细节需要确定，比如说天庭接引令的升级，必须得适配妖族进入太虚天。
比如说确定蟠桃园现在覆盖的范围，理清天庭接引令能够使用的距离。
比如说散播天庭接引令的方式，如人族那般大手一挥十万枚白送的壮举，肯定是不会有的了，那具体该如何进行就很值得商讨了。
再比如得想法子解释为什么现阶段只有人族，没有妖族等等。
由此延伸出去，关于天庭妖族大能的具体形象，过往事迹和神通之法等等，也得有个定论。
当然，最重要的还有一点——神道香火之法倒是无所谓人族妖族，可这妖族法门，他还得深入研究一番。
不说能如仙武两道再创新高，但至少他也得有一番了解，不能漏了怯。
其实细细算来，虽然基础扎实了，可要做的事儿还真不少。
……
与此同时。
大荒山脉深处。
接仙亭内。
倒霉的韩姓筑基修士在四位妖仙的压力下瑟瑟发抖。
山君陆吾双眼一瞪，虎目怒张，问：“檄文递上去了？”
“递上去了！”
“那天庭有何反应，速速说来？”
“那边，那边……”
“别吞吞吐吐的，有话快说！”
“那个，咳咳，那边的接引大仙说已经知道了，会递到上面去，让你们等着！”
“等着？他们就这态度？”
“对，说这是大事，上面自会研究，让你们先等等。”
“那具体等多久？”
“我不知道啊！”
“是不知道，还是那边没说？”
“是没说！”
清丽女仙看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就转移了话题：“那你说说天庭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描述一下？”
“我，我，我……”
“又怎么了？”
“我太紧张了，也太害怕了，没怎么注意，印象中就觉得非常壮观！”
“你个废物。”
“今晚，今晚我再去看看，一定看的清清楚楚，在回来和几位大仙说。”
韩姓修士又快哭了，但你真得理解他，筑基境的修为夹在四位妖仙和天庭之间，哪一方动动手指，他也就是个生死两难的结局。
片刻后，四位妖仙碰面，陆吾还是先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那么等着？”
青鸟銮铃反问：“你有其他办法？”
“没有！”
“那不就是了，等着吧，我看着这情况似乎有戏。
再有，‘等’不也是一种收获嘛，至少联系上了，龙君那边也算有了交代。”
“似乎，还真如此！”
就这么一句话，四位妖仙都松了口气，由此可见那龙君给他们带来的是何等压力。

第365章 危机由来
御煞宗不算是个很大的仙门，历史也不够悠久，宗内传承拢共才二百年不到，在宁州那等地界，混的很是凄惨。
然而，能被星河剑宗相中，迁徙到这洞天中来，自然有其独到之处，而这就是所谓的‘御煞’之术。
追溯到两百年前，其开派祖师楚维扬因某些原因入了那地穴深处，恰逢地煞之气爆发。
百里之地，毁于一旦，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这就是那次地煞之气爆发造成的破坏，可唯独那楚维扬以引气境的羸弱法力，居然活了下来。
虽身体已是千疮百孔，但没死就是没死，反而让他得了些许机缘，又苦苦挣扎，以数种法门拼凑，悟了这所谓的御煞之术。
常规来说，地煞之气极具侵略性和攻击性，且各有各的属性，或腐蚀，或灼烧，或寒霜，或毒素。
但究其用途，主要就两方面。
一是武夫，他们对于地煞之气就有极高的需求，入了宗师之境就是以真元合煞气，从而具有极高的破坏力。
二是仙道之中有地煞凝练之法，可以用在磨炼法宝，淬炼剑锋之类的用途。
就比如说星河剑宗的炼器堂，唯一拿得出手的炼剑之法，就有以煞气淬炼剑锋的手段。
然而，这御煞宗就走出了第三条路……
他们东拼西凑的法门居然可以化地煞之气为法力，并以此精进修为，而精炼出来的浊煞则更具威力，也更具价值。
这算是九州独一无二的法门了，甚至仗着精炼浊煞这门生意，曾经的御煞宗也过得挺好。
只是，那是曾经！
御煞宗最大的缺陷就是对于地煞之气的依赖。
而他们在云州的山门，两处煞坑都几近枯竭。
再有其他仙门对这‘御煞’之术蠢蠢欲动，处处针对，就导致他们活的很艰难。
至于女剑尊为什么中意这御煞宗？
请注意，这洞天之内还埋了一具离火魔仙的尸体，酝酿至今，已是一处品质极高的离火魔煞地穴了。
忙碌了整整一天，终于是大致完成了重建山门的整体工程，是夜，御煞宗全体休息，大宴宾客。
整个门派百余口人，再加上星河剑宗援助的天机阁工程队聚在了一起，喝了个不醉不归。
御煞宗宗主楚未央最是高兴，仿佛看到了宗门的兴盛，平时那般严肃的人愣是喝的老脸通红，拉着天机阁的一位长老，非要拜把子。
最后，还是他的大弟子看不过去，直接给敲晕了过去，抬入主屋休息去了。
直到午夜，整个宗门都陷入了沉寂，黑沉沉的夜也只余下蝉鸣蛙叫，没了人声。
可这一刻，原本昏睡的楚未央却醒了过来，他侧耳倾听半晌，才悄无声息的起身。
也不点灯，黑夜里，他就那么坐在那里，虽脸还是红扑扑的，眼神却无比清明。
他的手中，已然取出了一枚骨哨状的法宝，上面雕刻着西细密又繁复的纹路，时不时的闪过微光。
此时被他握在手中，不停的摩挲着。
没人知道，当年老祖能开辟‘御煞’之法，是得了一位贵人的帮助，而这么多年来，御煞宗也不过是那贵人麾下的一条狗。
虽平时什么也不多做，却得源源不绝的提供宁州这边的消息，若有需求，他们也得做些不干净的事情。
当然，御煞宗的窘迫是真的，煞坑的枯竭代表着宗门的没落，虽然他也可寻那贵人帮忙，但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也是这时，天庭寻了过来。
迁徙宗门，这个是他之前从没想过的，但背后的贵人却给了指示——迁，一定要迁，并送来了这枚骨哨法宝！
老实讲，在进入洞天之后，他对这里非常的满意。
不仅仅是那位巡查仙官兑现了他的所有承诺，更因为洞天内的环境出人意料的好。
高品的离火魔煞，浓郁的天地灵机，稳定的弟子来源，和很好相处的星河剑宗……
如果有可能，他真的不想做额外的事。
可惜，他很清楚自己背后的那位贵人是多么的可怕，他不得不做，也不敢不做！
思绪回归，他苦笑一声，再不迟疑，一握那骨哨法宝，凑到嘴边，用力吹了起来。
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没有任何人类能够听到的声音传出，但肉眼可见的，房间中的黑暗仿佛荡起了一层层涟漪。
这口哨，居然极耗法力，如是三次，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索性，已经够了！
收了骨哨，再次躺在床上，瞪着双眼看向屋顶，他确实久久未曾入眠。
这将是个未眠之夜！
……
九州之地。
云梦泽。
水府之中，一绿头龟丞相快速跑到了大殿中，几乎是惊叫着道：“大王，骨哨响了，骨哨响了，那天庭洞天的位置已然锚定了！”
帘幕之后，头有犄角的云梦水君却在这一刻保持着冷静：“知道了，别大惊小怪，这九州之地，若我云梦水府想探什么消息，也只是早晚的事。”
话虽如此说，但她其实也知道这一次有巧合的成分，若不是那天庭想要建设洞天，引入了一些仙门，还真不一定能碰上。
再想想那位烛龙龙君的催促，她心中刚刚泛起的喜意又平复了下来，又问：“那下一步该如何做？”
绿头龟丞相忙道：“定位只是定位，那里毕竟是洞天，想要撕开洞天门户，就需要特殊的法宝，甚至是仙器。
我的意见是传讯钟山龙君，至于具体如何做，该是那位决断了。”
“好，就这么办了！”
……
这是一只行进中的商队。
“三儿，来这边，搭把手，快些快些，一会儿我们就要进入那迷雾谷了，总得小心些。”
“来了来了！”
一个瘦高青年应了一声，就快步走来，他身穿麻衣，步履矫健，就是皮肤太过黝黑，好似常年在外，风吹雨打，显得很是老态。
来到近前，他熟练的把马车上的货物拉紧，又把绳索捆牢，反复检查几遍，确定没问题后，才大声道：“行了行了，都没事，走吧走吧。”
话音落，这只商队就来到了一处较为低洼的谷地所在。
清晨，太阳还未曾攀升到高处，并不炽烈，这谷地内还是白茫茫的雾气弥漫，难以看清。
商队的马车则用绳索牵连，由一位老师傅带领，走入了迷雾之中。
车队蜿蜒如蛇，直到全都没入迷雾，再也不见。
也不知赶了多少路，又或是走了多久，眼前一亮，车队终于走出了迷雾区。
响亮的马鞭甩起，惊动了前方村落里的人，又一群人走出，双方熟练的打着招呼。
该验货的验货，该点数的点数，领头的掌柜还拿出了好几个储物袋，另一边有人接手，神识探出，也在点验。
一切似乎都和之前经手过的很多次一般无二，没什么不同之处，唯有那三儿，眼神中的光芒却迥异于之前。
片刻之后，点验清楚，货物也都装卸完成，车队再次赶着载货满了的马车离开，速度不快却很稳当。
他们踏入了迷雾区，依旧还是有人领头，马车以绳索相连，人员也一个不缺，唯有其中名叫‘三儿’的男人眼神中多了几分迷茫。
他似乎忘了些事情，又似乎没忘，只是机械的跟着离开了。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货物中也多了另一个三儿，屏气凝息，陷入了假死状态。
而村里的人也开始装东西了，用储物袋把货物一收，继而转身进入村子，就再也没出来过。
他们跨过了一道门，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那边，也有一批人等着点验和分拣货物。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在所有人未曾注意到的角落，一个假死的人再次有了心跳，他睁开了眼，又用某种秘法迅速脱身，悄无声息的离开。
直到百里之外，他才敢大口呼吸，整个人躺在地上，浑身汗如雨下，脸色苍白。
似乎，刚刚的一切都很顺利，可没人能想到他为此做出的牺牲。
他为了成为那三儿，足足在商队待了三年。
他为了假死被收入储物袋，耗费了十年寿元。
他为了瞒过所有人，修了一种秘法，承受着非人的痛苦折磨。
他为这一天准备了许久，但感受着空气中原超寻常的灵机浓度，品着那不属于九州的气息，他只觉得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他是三儿，龙之九子的老三。
他是嘲风！
在天庭这里丢了的面子和里子，他都得亲手拿回来！
可是，从什么地方开始呢？
先了解一下这里吧，他得看看，天庭开辟的洞天有何不同？
……
应该说从薛攀的万界商行开始在洞天和九州两地跑的时候，莫成君就有过洞天暴露的心理准备。
只是，薛攀也是个稳健的，许久没出事儿，还真让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
但你得相信，没有人能藏一辈子，你在搞风搞雨的时候，别人也在惦念着你。
危机，由此而来。
当然，此时的莫成君还不自知，他正悠哉悠哉的看着书，钻研着妖修法门。

第366章 妖修之法
一月后。
星河剑宗。
莫府，书房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到室内，不仅仅让整个书房异常明亮，更带来了温暖。
莫成君就坐在书桌后，全神贯注的翻阅着手中的书籍。
他的眼神明亮，翻书的速度极快，强大的神魂之力带来了极好的记忆力，基本上看一眼就印到了脑海中。
但记忆并不代表着理解，有些时候他也会停顿在某一页上，歪着脑袋思索很久。
思考中的他也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时而皱眉，时而舒展，时而拍手大笑，时而恍然大悟。
他的书桌上摆满了各种书籍，有人族写的在妖国的游记，有对于各个妖国的介绍，有妖怪大全详解，有对于妖族天赋术法的解读和钻研，更多的是妖怪的修炼之法。
在很多年前，人族创造术法神通时，就学自妖族，由此才有了‘拟态术法’的盛行。
只是妖族只喜欢发掘血脉中的力量，而人族则喜欢创新，当他们从拟态术法的‘条条框框’中走出后，就有了不一样的收获。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人类对妖怪的认知，必然有偏颇之处，并不准确。
所以，书桌上也不乏真正的‘妖怪之书’，多是书写在兽皮之上，也有石雕，贝壳，玉片，鳞甲之上的，总之文字的载体是千奇百怪。
索性，人妖两族的文字还是统一的，皆是灵文篆书，由此免去了翻译的麻烦。
可哪怕是统一的文字，也有语言习惯的不同，就像是前世的方言，随便拎出来都有十几种，表达出来的意思也有不同之处。
到了莫成君这里，就得细细揣摩和分析，这才会最头痛的。
再说，这妖修之法给莫成君的感觉？
第一感觉是简陋，非常的简陋。
很多时候，他感觉那都不是一套完整的法门，而是残篇，只是用了某种方法将天地灵机吞入体内而已。
可以说，对比仙道六境的繁复和明确，就类似于茅屋和别墅的区别，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上的。
第二种感觉则是混乱。
这种混乱不仅仅有理念上的背道而驰，有些法门完全是两个极端，也包括实力境界上的混乱。
或者说，妖怪的修行体系，就没有非常明确的境界划分。
当然，你要把这问题完全归咎于妖修之法的粗陋，其实也不合理，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妖怪种类的驳杂繁多。
很简单的道理，豺狼虎豹这些个肉食猛兽的妖修之法还勉强可以说通用，可到了蜘蛛，蟾蜍，蛇，蜈蚣、壁虎，这些个身体构造完全不同了物种，就算是化妖，也不可能再用一种妖修法门了。
再到更细节的蚂蚁，螳螂，蝴蝶，虫豸之类的，那就必须得千差万别，不可同日而语了。
理论上讲，每一种兽类都该有自己的妖修之法，可实际上呢？
种类太多，能以大致的体型和物种区分，就算是不错的了。
再论起妖怪的杀力，就更五花八门了。
不仅仅是妖力的多寡，也得分物种和天赋术法神通，尤其得关注是不是天敌克制等等。
最醒目的就是猫妖和鼠妖，哪怕是鼠类大妖都极少有敢挑衅猫妖的，这就是生物链上下级造成碾压。
好吧，若是要这般细化下去，根本就没法做整体性的研究。
若想深入，就必须有固定研究对象，只研究这一种妖怪，再深入观察和实验。
当然，偌大的妖族也非是完全没有境界区分，妖族内部其实也有一套体系，大致给划分了四个境界。
一般而言，若是想走上妖修之路，第一步就得是开启灵智。
混混沌沌的野兽就算是聚集了大量的天地灵机，也不过是荒兽而已，唯有开启灵智，才能梳理体内的天地灵机，更高效的修炼和运用。
而开启灵智有自然开启的，也有妖族特有的‘启灵术’两种，但无论是哪个，有了灵智，且积累了些许妖力，就算是小妖了。
再往上就得炼化喉头横骨。
别觉得妖怪就得蠢笨，也别觉得他们就得茹毛饮血，或许，真正开启灵智的小妖显得有些可笑，但那是环境和阅历的缺失，而不是他们缺乏智商。
事实上，他们可以很聪明。
而聪明，总得有表达的方式，炼化了喉头横骨之后，就有了说话的能力。
能说话，有智慧，就可以学习，可以观察，可以领悟，可以总结。
当然，要说这两个境界有什么绝对的差异，其实是没有的。
物种的差异在此时依旧非常明显，有些开智的小妖，仗着种族和体魄的优势，杀了那些炼化横骨的妖怪也是常事儿。
再往上，妖族就得不断地吞吐日精月华和天地灵机，从而凝练属于自己的妖丹了。
这妖丹，类似于人类的金丹，但对于妖族而言却更加重要，其内有天然的灵文篆书形成的纹路，也就是所谓的天赋术法神通。
换而言之，这妖丹不仅仅是灵机的聚合体，更是最适合妖怪的术法发射器，是他们杀力的一大保障。
懂不懂就来个自爆妖丹什么的，就是他们最后的手段。
也是到了这一境界，这些个妖族才可以称一句‘大妖’了。
当然，有的妖国内，也称呼为‘妖将’，寓意为可以统领一军之妖族大将。
比如说莫成君的四耳驴妖坐骑，就该是处在这一境界。
智慧够高，有了妖丹，除了天赋术法神通之外，还可以驾驭妖云，御使法宝，修炼妖法，算是妖族的中坚力量。
再往上，则是真正的‘妖王’！
这些个妖王在任何一个妖国都的顶梁柱般的存在，类似于人间皇朝的那些个封疆大吏，皆是坐镇一方，统御大小妖怪无数。
这些妖王也都是妖国之主的左膀右臂，是他们统治的基石，即使是妖国之主也得在意他们的意见和支持。
而能够成为妖王的标志就一个，化形成人！
虽然大部分妖怪的化形都不彻底，不是头颅没变，就是拖个尾巴，不是人身兽蹄，就是浑身长毛，但这种化形最重要的还是对体内经脉窍学的重塑。
也只有重塑后的经脉窍学，才可以修炼更高深更复杂的妖修之法，也才有更近一步的机会。
而妖王之上，自然是所谓的妖仙了！
那才是真正的妖中仙，可以媲美人族仙人和武圣的强大存在。
当然，莫成君之所以说妖修体系很乱，就因为这境界体系的普适度不够。
比如说有些妖怪血统高贵，就很难化为人形，甚至得进入‘妖仙’这个级别，才有化形的可能。
这些个妖怪为了凸显自己的族群，还冠了个更牛逼的名字，曰：神兽。
其中代表就龙，凤，麒麟，金乌等等！
比如说有的妖二代，父母都很强大，子女根本无所谓启灵，出生就拥有智慧和妖力，天然就远超普通妖族的强大。
再比如说兽类虽有生殖隔离，可到了妖王这个级别，化为人形之后，反而能够孕育后代了。
这样生出来的子嗣算得上是‘杂交’品种，就很不稳定，有的继承了父母的优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有的则生出各种叽叽怪怪的能力，或者就是个畸形儿，仿佛是基因不适配，发育不完全。
总结至此，似乎，妖修之法全是缺点和坏处，较之仙修之法就没什么可取之处。
可事实真是如此？
先不看法门如何，就看这方世界的局势，人族一统，却只占了东南一角之地，这还是数千年前，一群人族先辈搏命得来的。
而妖族呢？
妖国几乎遍布整个大陆！
就这一点，你要说妖修之法半点优势也无，那也说不过去啊！
事实上，妖修之法真正的优点，在于深挖血脉之中的力量。
他们可以通过对血脉的追溯，获得各种各样的天赋能力，也可以从血脉中收获先祖的记忆，从而领悟专属的修炼法门。
他们虽然也会书写，会用文字记录知识和历史，但传承的最主要方式还存于血脉之中。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几乎不存在知识的断层，只看后辈子孙努不努力，上不上进，能不能从血脉中挖掘出先祖的力量。
由此，一头鱼妖要是前进的方向没有偏颇，也可以化为神龙，在九天之上翻雨覆云。
一头龟兽只要妖力充足，血脉不断纯净，也可以再现玄武的风采。
一条犬妖只要不断战斗，挖掘血脉潜力，也可以成为吞日天狗。
由此，也造就了妖族一个极为奇葩的现象。
它们一方面追求血脉的纯粹，什么门当户对，强强联合，都是常态。
另一方面呢，它们也相信‘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虽几率很低，比买彩票中了几个亿还低。
但这个世界中总会有人会中大奖，也总会有小妖能从泥潭中爬起，化为惊世大妖，受妖族顶礼膜拜，成为励志典范。
然后，到了这里，莫成君就有了个疑惑浮上心头，困顿难解。
越是深入的研读这些书籍和思考，他就本能的要提一个问题——这妖族所谓的‘血脉之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367章 又见假说
要说对于‘血’的研究，莫成君自认还是有些的，毕竟，四十大限的三大难题之一，就是这人体内‘精血’的提纯和净化。
这也是困顿了宁疯子数十年的问题，被莫成君以‘骨髓造血’四个字就解决了。
甚至，以此出发，他还创造了《洗髓经》和《八九玄功》，愣是把武夫之法推到了新的高度。
究其本质，血液在体内流转，会将肌体所需的能量运送到每一个器官，每一处肢体，每一个细胞，由此维持人类正常的生存和活动。
而血液质量的提高，自然会运送更多，更好，更纯粹的能量到身体的每一处，由此拔高肌体的极限，在经过严苛的锻炼，就可以塑造出更强大，也更具活力的体魄。
这些，都是莫成君研究所得，他为此更是亲身实践，由此铸就了无与伦比的强悍体魄，并开发出纯粹的肉身神通《擎天撼地》。
就以上这些，莫成君自认为在对‘精血’的认知上，他绝对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可问题是，他既没有返祖，也没有觉醒天赋术法神通？
那为什么血脉纯粹到了他这种地步，一点额外收获都没有？
似乎，血脉之力在他身上就不起作用？
当然，你可以说，他是人类，不是妖族，自然就没有这所谓的血脉之力。
可事实并非如此，妖修之法从不是妖族的专利，而仙修之法非是人族独享，这两者其实是互通的。
举个实际的例子，莫成君杀死的那位离火魔仙，就是仙法，魔功和妖法三种混修，那百丈魔躯更多的是妖修之法起了作用。
而人族走妖修之路，就会造成肌体异变，多出一些兽的姿态。
如兽蹄，利爪，犄角或尾巴之类，但同样会变得更加强壮，体型变大，也更加魁梧壮硕。
这是常态！
所以，这所谓的血脉之力，人族必然也有！
至此，悖论形成，两种想法在莫成君脑海中打架，非得分个你死我活，直到某一刻，他开始怀疑，也开始否定。
如果上述的两种情况都能成立，那唯有一种原因，即所谓的血脉之力，根本就不是对‘精血’的开发和利用，而是一些其他东西。
直到这时，莫成君才幡然醒悟，他如醍醐灌顶，有一道灵感拖着尾焰从他头脑海中划过。
但这一次，这灵感没有走脱，而是被他牢牢抓住。
这一刻，又一个‘假说’在他脑海中浮现，当然，假说就是假说，还得想法子寻到理论支持，更得实践验证。
……
星河剑宗。
书房内。
莫成君已经好几天未曾外出了，书房内的书籍也没了原本的秩序，桌子上，地上，到处都是摊开的书籍，石刻，玉片，龟甲……
其中的某些内容被专门的标注出来，似是摘抄，更似是划上粗线在提醒。
而莫成君就在这里面翻找着，翻找到他想要的。
这段时间，他开始审视妖修的境界划分，从里面寻求每前进一步所带来的改变。
他也开始审视血脉之力的作用，关注其能带来的具体好处。
他更细细的揣摩妖修之法本质，妄图从那些看似简单的法门中，寻到共通之处，和不一样的地方。
终于，那个‘假说’在脑海中越来越是清晰。
其实，妖修的血脉之力，根本就不是从血液中挖掘所谓的先祖力量。
那就是一种错觉，是误解，是不了解真相下的错误观点。
妖修之法，看似简单粗陋，却是大道至简。
其真正的作用，应是打开身体内某些开关，从而得到进化，或者用蓝星科学的说法，就三个字，基因锁！
……
按照蓝星科学的某些观点，人体是经过千万年的演变和进化而来的，最初时可以追溯到海洋中的单细胞生物，那才是生命诞生之初。
只是在漫长的时间下，一步步的演变，进化，从而有了人形，有了智慧，有了进化，而这过程中的所有遗传信息都是记录在人体的基因中。
这也决定了人为什么是人？
为什么会长成这样？
为什么是这般的体貌特征？
这都是基因内的遗传因子决定的，由此，这基因内也有把‘锁’，把基因维持在最稳定的状态，避免过度的演化突变，造成的基因崩溃。
可若是打开了这把锁，解放其中千万年来演变过程中沉淀的某些因子，就能让肌体在最短的时间内发生剧烈变化。
应该说，这种基因上的贸然改变，并不是一件绝对的好事，很多时候肌体根本撑不住。
可若是加上天地灵机呢？
若是有天地灵机提供所需能量和修复肌体呢？
再看那妖修之法。
对比仙道六境，它们确实粗陋不堪，但这时候的莫成君再看，去了有色眼镜，就发现那完全是两条不同的道路。
仙道究其根本，可以看成是对天地灵机的同化和使用。
而妖修之法则全程就干了两件事，一是把天地灵机吞入体内。
二是把吞入体内的天地灵机灌入特定的肢体或细胞内，由此促成基因的崩断和重组。
要是从这个角度去看，所谓的血脉传承，其实就是对基因内某些遗传信息的解读。
至于觉醒的天赋，其实也很简单，因为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的聪明，有的愚笨，有的敏感，有的迟钝，这些都是基因决定的。
而基因崩断和重组的过程中，对于某些有益因子的释放，加强某些方面的能力，就成了天赋术法神通。
在想想荒兽和妖怪的区别。
莫成君能想到就一个，荒兽缺了智慧，它们吞吐的天地灵机淤积在体内，只会导致外在形体的变化。
而妖怪呢？
他们拥有智慧，本能的就在做倾向性的选择，基因崩断和重组的过程，带来的的不仅仅是体魄的变化，更会选择有利自己的遗传信息。
当然，要说这种基因上的改变，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就瞅瞅那些个妖怪，一个个的奇形怪状，好似群魔乱舞的样子，你能昧着良心说没坏处？
不得不说，这个‘假说’是极为惊人的，似乎触及到了妖修之法的本质。
莫成君越是明确自己的想法，越是兴奋，整个人就好像打了鸡血一般。
你要说他研究透彻了这妖修之法后，有什么好处？
不好意思，他还真没想过，只是单纯的为洞悉了某种真理和秘密后，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快乐。
只是，假说是有了，但也只是假说而已。
下一步得观察，得论证，得实际去看妖修修炼时的一步步演变历程。
换而言之，他得有充足的实验素材。
某一时刻，莫成君甚至有种冲动了，他很想挑一种妖修之法进行尝试，拿别人做素材，哪里有他自己亲身尝试来的直观明了。
可他还是压抑住了这种冲动！
为科研献身没什么，主要是他现在已经算是‘仙、武、神’三道同修了，再加一条，实在是忙不过来。
而且，基因突变这种事儿不要太危险，他是真不想让自己变得叽叽怪怪。
什么头上长角，拖个尾巴，浑身是毛的，他就已经不能接受了。
这要是更坏一点，两个头颅，七八条手臂，再长几条腿，我勒个去，那不如死了算求！
直到这一刻，莫成君就想起了，那四位要死要活非得进入太虚天的妖仙。
若是借他们的手，把‘天庭接引令’散入妖族领地，那些个妖族的天庭使者，不就是最好的观察对象嘛？
都是素材啊！
还真是瞌睡送枕头。
这一刻，莫成君为接引妖族入太虚天又寻了一个无可辩驳的理由，当然，在此之前，他还得先见见那四位妖仙。
就这些天来，他们可是一点都没歇着，在太虚天都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
太虚天。
接引殿内。
接引老倌儿看到磨磨蹭蹭来到他近前的人，和蔼可亲的脸上都忍不住皱起了眉：“你怎么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还要递那讨天庭檄文吧，这都第几版了？”
“第五版了！”
韩姓筑基修士老老实实的回答，满脸苦涩，又满脸堆笑，表情堪称扭曲：“仙官大人，你也是知道的，我是真的不想来，可实在是我命由妖不由我，不来都不行。”
“那你也该知道，你就算是天天来，天天递，那檄文写的天花乱坠，只要巡查仙官不想搭理，你也没招！”
“话虽如此，可只要做了，我也算是有个交代不是？”韩姓筑基修士赶忙躬身行礼，道：“麻烦仙官大人给些纸张和笔。”
“你要，给你就是！”
接引老倌儿随手一划，就有笔墨纸砚出现，可某一刻，他的动作顿住了，微微侧头，似乎聆听什么，继而再一挥手，那笔墨纸砚又消失了。
韩姓筑基修士有些急：“仙官大人，这是？”
接引老倌儿则呵呵一笑，道：“你解脱了，许是巡查仙官也被你们烦透了，答应见那四位了。”
说着，他凌空画符，一道金色符篆就落到了那筑基修士腰间的天庭接引令内。
“去吧，去吧！”
话语越来越远，韩姓筑基修士只觉得自己迅速倒退，一个激灵就从梦中清醒。
然后，他就看到四双眼眸冰冷冷的盯着他。

第368章 莫须有的矛盾
接仙亭内。
清丽女仙发问：“咦，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般快？”
山君陆吾眼中冒着危险的寒光：“看来是没尽心办事，所以，是我等对你太仁慈了！！！”
妖艳美人似乎很兴奋的样子：“那来个什么样处罚好呢？
腰斩，凌迟，割喉，挖眼，不行不行，这些太残暴了，而且肢体残缺，以后就不好用了。
还是来些不伤身的才好，嗯嗯，宫刑，插针，棍刑或者鞭刑，到底选哪个呢？”
很显然，这是个变态，说话时眼睛都在发光。
至于最后的阴鸷青年，他只是淡淡道：“要不换一个好了，就是得浪费一枚‘天庭接引令’，让人心疼。”
韩姓筑基修士的脸色很难看，他知道这些人是在恐吓他，但他依旧怕啊！
当然，这么多天下来，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成长，长吸了口气，他大喊道：“天庭巡查仙官大人要见你们！”
就这么一句话，四周骤然一静。
片刻后，青鸾銮铃微微眯眼，率先发问：“你说的是在九州地界活动的那位巡查仙官？”
在经过迁徙宗门后，巡查仙官早已经不是隐藏在暗地里的无名之辈了。
或许那些个凡人所知不多，可在最顶层的圈子里，那句‘这方世界的所有事情，吾可一言而决’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迎着四位妖仙的目光，如山如海的压力抵在身上，可韩姓修士反而安心了不少，他道：“是不是的，我也不知，事实上，连天庭有几位巡查仙官我也搞不清楚。”
山君陆吾立刻问：“那具体约在哪里见？什么时间，双方可以带几个人？
要是太危险了，我等可不愿意去哦！”
“我，我不知道。”
妖艳美人气急败坏：“那你能知道什么？”
“他们，就给了这个……”
如此说着，韩姓修士掐了个指诀，双手一引，一道金色符篆就从他体内飞出，继而化为三柱清香，无风自燃，飘散出大量的云烟。
这云烟铺开，几乎是瞬息间就淹没了整个凉亭。
而四位妖仙反应更快，只是一个闪身，就出了接仙亭，凌空而立。
就这，他们还一人占了一个方向，不只是提防着其他妖仙，还是提防着接仙亭内的变故。
不消片刻，三柱清香燃尽，云烟也积攒到了足够的量，倏忽间收缩，化为一尊昂扬而立的白衣仙人。
这白衣仙人生的俊俏，眉目飞扬，眼若寒星，举止间有出尘之气，却又不见半点法力波动，浑身上下笼罩着一股神秘力场。
若有神识探入，皆如入黑洞，再也不见。
即使是莫成君也得承认，时间久了，这‘灵机空洞’确实是极好用的能力。
只是，这白衣仙人虽看着仙气飘飘，可脾气就很差，一双眼眸锐利如刀，四面横扫而过。
在确定了基本情况后，就直接开口：“就是尔等，天天往天庭递那檄文，非要问责与吾？”
他虽站在地上，可面对四位凌空而立的妖仙，愣是产生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四位妖仙相互对视一眼，无声，却交换了极多的意见，最后，又齐齐御空而下，落到了凉亭内。
这次，率先开口的却是山君陆吾，他问：“可是巡查仙官大人当面？”
白衣仙人很不给面子：“莫要说这等废话！”
陆吾却是个厚脸皮，往前凑了凑：“仙官大人，不要这般苛责嘛，我们虽用了些手段，不太光彩，却也是天庭太难接触，不得已而为之。”
顿了顿，他又道：“我也曾在那南天门下，与持国天王有过一面之缘；曾在云州大荒山，和那位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照过面。
说来，大家也是熟人，都是熟人了！”
他这话还真就起了作用，白衣仙人微微侧目，盯着他看了半晌，才道：“汝说这话，吾好像听人提过，是了，雷祖他老人家确实有言，在这九州之地，有人要和他套近乎。
那次，就是汝？”
“是我，是我！”陆吾好似与有荣焉，半点也不以为耻，还点了点头。
只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吾得承认，持国天王确实是个老好人，比他那三个脾气暴躁的弟弟要好多了。
汝等也是幸运，轮到他守门，要是换成其他三人，尔等是免不了要挨一顿揍的。”
这时，白衣仙人抬头看着山君陆吾，似笑非笑：“只是，雷祖他老人家此前寻持国天王喝酒，聊到过此事。
而持国天王也说了，当时就一只青鸟和一头祸斗入了这接仙亭，脾气还挺大。
至于那头九尾老虎，就在外面躲着，根本没敢靠近。
说的，可是汝？”
“咳咳咳！”
“呵呵呵……”
“哈哈哈哈！”
山君陆吾的脸彻底垮了，脸皮厚到他这种程度，也是抗不住贴脸输出啊！
倒是灭蒙鸟妖和天狗祸斗，都忍不住捂着脸笑，至于青鸟銮铃最是不在乎，笑的比谁都大声，哪怕是韩姓修士，这一刻也低着头，耸动着肩膀。
这该是一个冷到不能再冷的笑话了，却缓解了紧张的气氛。
再次环顾四周，白衣仙人率先走到了方桌前坐下，道：“行了，你们都过来坐吧。”
到了这时，四位妖仙倒也不惧，走到近前就坐下了，至于韩姓修士，他也自觉，反而跑的远了些。
接仙亭内，也没什么待客的茶水和糕点，白衣仙人最是直接开口：“现在说说吧，尔等到底是何诉求？”
这一回，是青鸟銮铃开口：“我等要求的不多，只希望天庭能一视同仁，那太虚天能向我妖族开放。”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白衣仙人道：“这要求吾答应了，还有吗？”
“啥……”
一阵安静，四位妖仙都觉得是不是听错了。
妖艳美人小心翼翼的问：“您这是答应了？”
“这不就是尔等的要求吗？吾答应了，难道不好？”
“就是，咳咳，好，好的！”
白衣仙人冷笑：“是不是觉得一切来的太轻易了，反而不太真实？”
四妖齐齐点头：“是有这种感觉。”
“尔等连‘人妖共治’的名头都抬出来了，吾又怎可能不满足尔等这小小的要求？！”
顿了顿，白衣仙人又道：“不过，有些事儿尔等也得清楚。”
“您说？”
“首先，尔等别想着如人族那般轻易获得‘天庭接引令’，上次的十万枚是吾给人族的曾与。
所以，妖族的‘天庭接引令’需要用灵材物资或灵石购买，吾不是想赚尔等的财货，但尔等必须支付制造这接引令的成本。
不过，吾可以让‘天庭接引令’从尔等四人手中流出。”
这要求过分吗？
绝对是赤果果的歧视，白衣仙人几乎把‘不待见妖族’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可最后那句话，却让四位妖仙都兴奋了起来。
某种意义上讲，‘天庭接引令’可是一门垄断生意，他们现在就成了独家代理商，后面能赚多少，还不是他们四个说的算？
这就是财源了！
“行不行，给句话啊？”
“行，可太行了！”四妖二次齐齐点头：
“再有，太虚天至此方世界的投影未久，还未曾做到全覆盖。
虽说这不过是时间问题，但就现在而言，若是距离太远，就有可能进不去太虚天，这个尔等需要注意！”
“那具体覆盖面积是？”
“放心，尔等四个的妖国已然在笼罩范围内了，至于具体的，到时候尔等可以让属下到接引殿内查询。”
“那就好！”
“最后，太虚天就算是向妖族开放，也需要进行架构上的调整，这需要时间。
大约是数月到一年不等，所以，吾需要尔等耐心等待。
那什么檄文之类的，就别天天往上面递了，很烦，知道不？”
四妖第三次齐齐点头：“知道，知道！”
“行了，就这了，如果没其他事，吾就要离开了？”
“这个……”陆吾看了看青鸟銮铃，使劲的挤眼：
“有话快说，吾没时间在这里和尔等打哑谜！”
“巡查仙官大人，我等一直有个疑惑，不吐不快。”
这时候就显出地位了，青鸟銮铃终于开口，问：“大人似乎不怎么待见我妖族？”
“我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尔等才看出来？！”
白衣仙人似是嘲讽的说了一句，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发问：“尔等看吾，几分像妖？几分像人啊？”
清丽女仙接话：“大人该是人族吧？”
“这不就是了！吾乃人族出身，为什么要待见你们妖族？”
白衣仙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来了一句，却又道：“天庭很大，人，妖，仙，神，各司其职，也有各有权柄，若负责这方世界的巡查仙官是妖族大能，那就轮到他不待见人族了。”
语毕，白衣仙人再也不愿耽搁时间，浑身烟云直接溃散，继而消失不见。
而四位妖仙则坐在原处，细细品味刚刚发生的一切。
许久之后，才有妖陆续发言：“看来，天庭也有势力划分，有党派，得站队。”
“这对于我们来说，算是好事了，毕竟，铁板一块的天庭，才让人惊恐。”
“就好像他们不是铁板一块，你就有胆子敢做些什么一样？”
“好了好了，这些放下，且不提了。现在最该问的一句话，这烛龙龙君的任务，我们算是完成了，还是没有完成啊？”
“算是一半吧，不过，一句跨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那还不上报，龙君虽严苛，但向来赏罚分明，这一次怎么也得重重赏赐我等才行。”
“这话说得，有理有理，哈哈哈！”
“那下面，我们就该讨论另一个问题了，这‘天庭接引令’到底对外卖多少价钱才合适啊？”
“怎么也得我等付出的十倍才好！”
“就只十倍嘛？你们下手怎么这般软绵绵的？”
“……”
妖族，妖族，
那是人族对于妖的称呼！
他们，可从不认为全体妖族是一个整体，他们在乎的也只有自家的一亩三分地罢了。
……
话分两头。
另一边，太虚天，凌霄宝殿内。
莫成君收回落下的目光，一手有意无意的敲着桌案，在‘嘟嘟嘟’的声响回荡声中，细细思索着这次的得失。
应该说，这天庭内部不和，人、妖、仙、神之间各有矛盾，是他故意向外释放的信息。
从九州众神宴，有意无意的影射仙神矛盾；再到这一次，以人妖两族的对立，解释太虚天只接受人族的原因，某一方面，这是他为自己工作的‘疏漏’找的理由。
可同样的，也唯有如此，天庭才更加真实。
想想那凡间王朝，一个朝堂上百号人站着，都不知得划分出多少势力，多少党派，有多少野心家，又爆发了多少明里暗里的争斗，死了多少人。
这些才是真实。
更遑论这纵横诸天万界的天庭，内部仙神无数，人妖皆有，要是全然一派和气，相亲相爱一家人？
莫说九州的人族和妖族不信，就莫成君自己都觉得假，太假了！
所以，与其让人妖两族的大佬猜来猜去，还不如直接把莫须有的矛盾都告诉他们。
如此，哪天，妖族想算计人族，或者人族要算计妖族时，但凡是求到了天庭的某位大佬身上。
啧啧，他们以为的万无一失，结果转头消息就被莫成君知道了，那场面，是不是很是喜感？
当然，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回归这次‘会面’的结果，莫成君不仅仅有了妖修之法的观察素材，更开辟了一条额外的财源。
怎么说呢，他无所谓那四位妖仙会挣多少，他只要自己也挣个十倍就好了，天庭接引令很值钱，他的要求也不高！
最后，他争取了数月到一年的时间。
这时间段内，他不仅仅要做好妖族进入太虚天的所有准备，更得完成一个必须完成的课题——太虚天的最后短板，仙道配送体系。
这事儿，是真的不能拖了！
回到星河剑宗，莫成君放下了所有杂事。
他不再理会洞天内的琐事，也不再管太虚天内的纷繁细碎，而是去了太虚天，也去了藏法楼，从元婴境以上才有的传承中，调取了‘虚空挪移’类术法神通的全部密录法门。
他再次将自己关在了府邸内，谁也不见，又进入了专注唯一的创法状态。

第369章 ‘宇’灵机粒子
虚空挪移，应是归属‘遁术类’的神通之术，号称‘可虚空挪移，瞬息万里’。
也就是说，若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跨越足够遥远的距离，这类神通就是首选。
其在九州人族现有的术法体系中，属于绝对的‘高端大气上档次’，就不是寻常修士可以碰触的领域。
只是，纵观莫成君这数十年的修行经历，接触过的大修士也算是数不胜数了。
星河剑宗的七位宫主就不说了，还和不止一位仙人，妖仙，武圣，大魔、鬼仙有过接触和斗法的经历。
你得承认，他确实不是经常与人厮杀，但以‘天庭仙官’的身份面对世人时，接触的都是这方世界最顶层的人物。
可事实上，这些个大能中，有几个是精通‘虚空挪移’神通的？
似乎，除了某位补天使者以‘飞梭法宝’洞穿虚空，逃之夭夭外，其他的是一个都没有！
那这又是为什么？
莫成君在对星河剑宗和太虚天收集的此类法门密录进行初次研读后，就给出了解答——这大神通之术看似高大上，其实一点都不实用。
其优点就一个速度够快，基本上只要施法成功，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跨域最远的距离。
论起保命，逃亡，赶路，这是最优！
可除此之外，缺点就太多了，比如说起点太高，元婴大修只是刚有接触的资格。
比如说难学难精，往往是耗费十分的心力和时间，大概率是一无所得。
比如说施法的‘前摇’太长，有这准备时间，早就够敌人攻击十次八次了。
最后，这消耗还大！
请注意，挪移的距离是和法力值成正比的，这‘蓝条’若是不够厚，跑一半卡在虚空之中，那和找死无异！
凡此种种，导致的结果就是，大家都知道这类神通好，有前景，潜力大，若是有所成绝对是独树一帜般的存在，甚至连仙人都可以不怂。
打不过，我还能不逃嘛？
你是仙人你牛逼，可抓不住我也只能干瞪眼！
可现实是，大家都很老实的选择了传统的‘出行方式’，不论是遁术，御空术，驾云术，御剑术，飞行法宝等等，其实都是性价比极高。
诸如四季剑尊沈锦绣这般存在，若是以‘元神御剑’，心念所致，也能御剑千里取人头，短距离内，完全不比‘虚空挪移’来的差。
所以呢，一方是日趋成熟的遁术体系；一方是各种缺点的高难度神通，孰优孰略，该怎选毋庸置疑！
当然，实用不实用的，莫成君其实不在乎，他开课题之前，是别人说了算，他开课题之后，那就只能他说了算。
且，有难度的课题，才能激发他的研究欲望，才能让他更加兴奋。
于是，在初步了解之后，莫成君就开始了实践，他从众多此类神通中选了一门上手。
这门神通名为‘九转挪移步’，可在任意方向行进九步时，虚空挪移一次，乃是一门结合了武道步法的神通之术。
其开创者的姓名已不可考证，至少密录上没写，只是从只言片语中不难看出，其人必是先修武道，再走仙途，成长的时代约莫是大玄代夏时期。
那时间段，仙武争锋，仙道被认为是远攻更强，武道则是近战无敌。
双方斗法，基本上就是‘距离’上的角力。
然后呢，这人是由武入道，修炼有成后更是特意将‘贴身近战’，当做了自己压箱底的本事。
想想本以为对战的是个仙修，结果千辛万苦把距离拉近，突然发现对方近战也是高手，是不是就很惊喜？
心态是不是得崩？
也是基于这等目的，他最终结合虚空挪移和武道步伐，创出了这门‘九转挪移步’。
莫成君之所以先挑的是它，就是因为在‘虚空挪移’类的神通中，这一门也算是绝无仅有的短距离挪移了。
该说不说，莫成君对于术法神通的学习速度，还是毋庸置疑的，哪怕是号称难度最高的‘虚空挪移’类大神通之术，他从接触到掌握，前前后后也不过耗费一月时间。
先是花了数天时间研读领悟，再是花了数天分析其灵文结构，又花了数天时间熟悉总结，最后数天，他的识海中就多了一枚新的神通种子。
那是一定范围内的步伐脚印，好似踩在了虚空，若隐若现，甚是独特。
而莫成君掌握之后，也不迟疑，直接就在洞天内演练了起来。
海量的法力灌入，他在虚空中一步步踏出，每一次落脚，虚空都有气浪炸开，直至九次之后，他倏忽间就消失在了原地，又在数十步外的前方出现。
而在他的身后，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步踏出，莫成君愣在原地，细细体会着其中种种变化。
身体的感觉，外界的变化，空间的波动，灵机的翻涌……
一切都被感官放大，将内里和外界的信息都反馈给了他。
也不得不说，这神通，确实挺耗法力，就这九步，居然用去了近十分之一的法力。
片刻后，他拿出纸和笔，将自己感悟所得一点点都记录了下来。
又盏茶的功夫后，他将纸笔一收，继而再次酝酿，法力灌注，虚空踏步。
这一次，他是运足了法力，只往一个方向窜。
九步之后消失，等再现后，他第一时间回头，打出了一道法力印记，定在了初始的位置。
然后，他又取出了尺子，开始丈量。
这是在记录正常状况下，挪移的极限长度。
再一次，他以最快的迈步，想要测试施法所需最短的时间，只是这一次，似乎太心急，他失败了。
又一次，他开始测量挪移的方向，最终确定，以最后一步踏出为准。
下一次，他开始测量挪移所承受的压力。
别觉得他这一步步迈的挺简单，那是他体魄足够强悍，实际上，这等挪移对五脏六腑的压力极大。
再下一次……
下下次……
经验，总是在实践中积累，而经验积累多了，总会更清楚一门神通的优劣之处。
莫成君这一次也算是‘科学实践’和‘玄学感悟’齐头并进了，还是那句话，白猫黑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
渐渐的，对于这门神通，他的了解透过表层，看向了本质。
首先，‘九转挪移步’的理论基础，认为这空间是不连续的，它不是完全密闭封死的，而是存在一个个微不可查的‘洞’，或者说是缝隙，空间缝隙。
从这边的‘洞’进入，再从那边的‘洞’出来，就是一段距离的挪移跨越。
所谓的‘任意方向行进九步’，其实关键不是这行进的九步，而是在用步伐进行测量，确定空间中的那些个‘洞’存在的位置，由此才能在最后一步踏入。
这神通，看似神奇，其实有着‘虚空挪移’类神通的通病。
法力消耗大，难学难精就不说了，最大的问题还是施法的‘前摇’太长。
九步，那几乎是必不可少的，测量不出‘洞’的位置，一切都是白搭。
可对于武夫而言，这九步间，都不知能挥出多少拳，踢出多少脚了。
所以呢，还是不实用！
可你要说这神通就一点作用也没有？
还真不是的！
实验所得，这神通最好的用途居然是跨越屏障。
不论是墙壁，盾牌，防御型术法神通，乃至于山门大阵，在这‘九转挪移步’下都可如入无人之境。
毕竟，我只是穿过了空间的缝隙，和现世又不搭嘎，自然不受阻拦。
万般不好，可就这一点，都足以称赞了！
只是，这一次莫成君并没想着去改善这神通，那没什么意义，他需要的是从这神通上汲取灵感。
而在逡巡了数次之后，他把关注点放在了那些个‘洞’上面。
空间中的‘洞’，就很有意思！
不过，就这一门神通并不能支持莫成君的钻研，于是，挑挑拣拣，他又选了一门神通学习。
这神通名字就叫‘虚空大挪移’，其属于原始虚空挪移神通的进阶版本，构成的灵纹篆书有些许改进，虽不多，却也节省了些许法力。
但这并不算什么，这神通之所以敢加一个‘大’字，更多的是它有一组配套的阵法——虚空挪移大阵。
说白了就是把神通落到阵法之上，由灵石代替法力消耗，再由各种珍稀灵材勾勒出灵文篆书，由此实现远距离的穿梭。
当然，和神通不同的是，若是落到了阵法上，就需要有两组，一组设在出发点，阵法繁复，所需灵材众多，耗费极大。
而另一组则是在目的地，主要起定位和指引方向的作用，阵法倒是简单，所需灵材也不多，耗费较小。
当然，若仅止于此也就罢了，最最主要的是，这玩意还是一次性的。
也就是说，即使是大阵建成了，也是用一次就废，除了某些个大能将之作为逃跑的底牌所用，其他的就没价值了。
到了莫成君这里，自然还是先把神通给修成了，只是，当神通种子在识海中成型后，莫成君却没敢触发。
更准确来说，是触发了一次，到一半就给中断了。
至于原因？
法力枯竭！！！
是的，就他，莫成君，远超元婴境界的雄浑法力，居然连一次触发都做不到。
所以，这等神通，要它何用？
索性，莫成君即不差钱，也不差人，更不差灵材。
于是，他从星河剑宗调了一批阵法大家，在洞天的南北两极各设置了一套虚空挪移大阵。
这距离是够了，也真正让莫成君体会了一下虚空挪移的感觉，确实不好受，却也真的有感觉。
‘虚空大挪移’神通的原理和‘九转挪移步’完全不一样，那不是在寻找虚空中的洞，而是另一种他熟悉的操作——空间折叠。
若是把空间比作一张纸，将纸弯曲、折叠，重合处就是起始点和目的地。
当一个人从这边到那边后，纸张在铺开还原，就已经完成了虚空挪移，到地方了。
这个倒是符合莫成君熟悉的原理，某位科学大牛的《广义相对论》就用上了。
但这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在空间折叠时，他见到的那些个洞！
不，其实用‘洞’来形容并不恰当。
虽然在‘见天地’的视野内，它们看着就好似一个个黑漆漆，能把光都吞噬的洞，但也可以说是一种粒子。
特殊的灵机粒子！
这一刻，莫成君突然就有了一种明悟，所以，虚空挪移其实就是对这些特殊的灵机粒子的利用。
这种灵机粒子该有自己的名字，于是，莫成君称呼它为‘宇’。
古往今来，曰：宙！
那代表的是时间。
而上下四方，曰：宇！
这代表的则是空间。
所以，莫成君继‘愿’灵机粒子之外，发现了第二种特殊的灵机粒子，‘宇’灵机粒子。

第370章 大小如意
有些时候，这个世界上的事儿就是那般奇怪，它在那里千年万年，无数人匆匆而过，却恍若未觉。
可若是有人看到了它，那它就如黑夜中的萤火虫般醒目显眼。
这‘宇’灵机粒子就是如此！
之前，莫成君没发现它的时候，哪怕是灵机粒子周期表中都没有记录它，属于漏网之鱼，可现在，他却能从涌动的灵机汪洋中清晰的分辨出它们来。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自然不是莫成君的视力不好，而是这‘宇’灵机粒子却有其独特之处。
首先，这‘宇’灵机粒子虽然不是透明无色的，却是纯黑如墨，黑到近乎和虚无融为一体。
再加上空气中又不止它一种黑色灵机粒子，混在一起就极难分辨。
其次，这种灵机粒子数量并不多，它们就像是海里的暗礁，无论涨潮还是落潮，都见不到它们的身影，唯有乘船撞到了礁石上，才会发现它们的存在。
种种原因之下，这‘宇’灵机粒子就成了漏网之鱼，被莫成君忽视的存在。
当然，这些都无所谓了，现在，莫成君关注到了它们，那它们就跑不了了。
在回头看‘九转挪移步’和‘虚空大挪移’两门神通，说白了就是对这‘宇’灵机粒子的利用而已。
现在，莫成君要做的，就是摸清楚这种灵机粒子的特性，并根据其特性，去设计更好更有效的催动它的灵纹闭环。
只是，真的开始拿这类灵机粒子做实验时，莫成君才发现，这玩意是真有个性。
‘见天地’之力，赋予了莫成君的不仅仅是直视天地灵机的能力，更有在神识范围之内的掌控。
尤其是在这洞天之内，他就是‘王’一般的存在，算得上指哪打哪！
可当他把关注单独放到这‘宇’灵机粒子上时，这就发现，这小家伙居然重如万钧，神识调动，不能说不理会，但确实行动迟缓，不怎么听指挥。
从术法神通的角度来说，这算是坏事，代表着神通难度极高，但对于科学而言，从没有绝对的好坏，只有特性。
莫成君就根据它这特性，略作思索后设计了一个实验，他给命名为‘弱性灵机空洞’实验。
灵机空洞，很简单，就是以‘见天地’之力直接排空一定范围内的天地灵机，造成一片空洞区域。
而所谓的弱性灵机空洞，就是他逐步降低神识强度，由此‘见天地’之力也会逐步降低强度。
直到某个阶段时，空间中其他活性较强，容易操弄的灵机粒子会被优先清扫出去，而不容易操弄，不听使唤的‘宇’灵机粒子就会留下。
如此，莫成君就能得到独立的‘宇’灵机粒子，从而有了最直观的观察和研究对象。
也是这一实验，让莫成君定下了‘宇’灵机粒子的第一个独有特性——怠惰。
是的，‘宇’灵机粒子极为怠惰，虽不说是完全静止不动，却也移动极为缓慢，就像是懒惰的驴，拿着鞭子抽它，都不愿意走的那一种。
及至此时，莫成君又把视野拉回，放到了‘九转挪移步’和‘虚空大挪移’上。
他将之前拆解的灵纹闭环拿了出来，通过一次次的实验、分析和总结，寻找其中能驱使‘宇’灵机粒子运动的部分，并想着加以改良。
然后，他在一次次实验中才发现，之所以‘宇’灵机粒子能被驱使，并非是因为神通驱使了这种灵机本身，而是通过了灵机通用特性三——共振，在驱使这类灵机运动。
这也是两门神通对于法力属性要求不高的原因。
‘金’属法力共振是共振，‘木’属法力也是共振，总体来说，没什么任何区别。
这就降低了神通的修炼难度。
但毫无疑问的是，因为属于间接驱使，外加上‘怠惰’特性，直接造成的结果就是‘宇’灵机粒子利用效率极差。
然后呢，利用率都这么差了，你还想着神通能厉害到哪里去？
及至此时，莫成君萌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创造一种新的修炼功法，直接吞吐这些个‘宇’灵机粒子进入体内，再以‘精气神’烙印，从而转化成自己的法力。
以‘宇’灵机粒子为主体的法力，必然在共振同属性的天地灵机时，表现出极高的效率。
这就和火属性法力，在使用火属术法神通时，会有极大的加成效果是一样一样的。
想做就做，莫成君立刻又埋首星河剑宗的藏法楼中，这一次，他就寻那些个叽叽怪怪，效用不明的密录法门来看。
好吧，他对于自个儿新创一种修炼法门实在是没自信，就想寻到类似的，以此做基础，再进行改良。
只是，这类法门还真不好寻找，莫成君翻了许多天还是一无所获，于是他又入太虚天内翻阅。
这一次，倒不是无功而返，而是没用多久寻到了一篇残缺的法门。
说是残篇其实都不合适，因为它本就没完整过，估摸着创法者就没把路给走通，留下了这未完成品，但他还是将这法门一代代的给传了下来。
而他的后世子孙，就把他当成最低级的功法来练，类似于在农人中间普及的《耕田功》《老农功》之类的。
不过也算是运气，他的不知多少代子孙得了一枚天庭接引令，又把这法门上供给了天庭，换了贡献点，用作兑换其他密录。
而莫成君之所以关注到它，是因为就这哪哪都不出彩的法门有个特性——炼化空空石。
空空石，顾名思义内里空空，说是石头，其实内里一片空洞，啥也没有。
可你要说它啥也不是，却又重若千钧，非是力大无穷者无法搬运。
这本身就是一种极为独特的灵材。
而这残缺法门的独特之处，就在于可通过对空空石的炼化，提升自己的法力总量，从而加快修炼速度。
问题是，这空空石再怎么样也是一种灵材，高品的灵材，哪里是凡人能轻易获得的。
而在莫成君的眼中，这空空石内部看似空荡荡一片，却拘束着不少的‘宇’灵机粒子。
这就挺独特的！
为此，莫成君直接用功德金身注释了那位上供法门的天庭使者，结果就发现，这一位早就把自己之前修炼的法力给废了，从头开始换了一门功法。
不得已，莫成君只得从星河剑宗抽掉了一位还未有修炼过的新人弟子，让他尝试了这法门。
为此，他还专门为这弟子营造了最好的修炼环境，空空石管够，还享有莫成君专门筛选出来，最适合的修炼空间。
只是，就算是这一番忙碌，最后得到了成果也不佳。
怎么说呢，这法门所走的经脉窍穴确实极为独特，涉及到了不少隐脉，吞吐天地灵机所留下来的确实是‘宇’灵机粒子。
可问题是，怠惰的独有特性那真是无处不在，就算是成了法力，在筋脉中流转，也是晃晃悠悠，慢的可以。
就算是莫成君提供了最好的修炼环境，那宗门新人的天赋也是不俗，结果也只是堪堪有了那么一道法力，想要到引气一重天还不知得多少时间。
就这速度，莫成君估摸着百年能入筑基也算是谢天谢地了。
可问题是，空间类别的术法神通，起步都太高，引气筑基金丹三境就没有术法可用。
可就以新人为例，若是只修这法门，八百年能入元婴就算不错的了。
且不说，他能不能活过这八百之数，就算是可以，八百年啊，只为了一个‘宇’灵机粒子的亲和，划得来吗？
所以呢，莫成君果断放弃了，此路不通！
既然此路不通，那就换个赛道吧，莫成君又把视野放的更宽更广，不在光是拘泥‘虚空挪移’这遁术类，而是把其他的都寻出来了。
就比如说他模拟开辟洞天而成的神通——《壶天》，此为空间扩展之法。
再比如说他将星河剑宗最强的传承《天之一痕斩》给取了出来，这是割裂空间之道。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因为无论是《壶天》，还是《天之一痕斩》，在莫成君看来都不是完善且普及的法门。
在九州修仙界，真真正对‘宇’灵机粒子最是普遍使用的法门，其实是《大小如意》之法。
曾几何时，莫成君也以为这《大小如意》是变大变小的法门，其实这是不对的。
准确来说，这是空间的膨胀和收缩之术。
一根铁棒，所在之处的空间膨胀到百丈，其内的物体也等比例放大，这就是变大之术。
而若是所处的空间缩小到牙签大小，这铁棒也就可以化为一根针，放到耳朵里了。
若是能够稳固这种《大小如意》的变化，持之以恒，就能长久的维持其本身的状态。
这，才是《大小如意》的真谛！
而其应用最多的地方就是法器法宝，比如说仙人喜欢炼制的山峰，可化大化小，最是好砸人。
再比如最常见的储物袋，乾坤镯等等。
而莫成君在细致研究其炼制手法之后，突然就有一个发现，这些个法器法宝里面，或多或少的都添了一种辅材灵材——空空石！
所以，绕了一圈，似乎又回到了原处。
这一次，莫成君观察和研究的对象就变成了这空空石。
然后，在法器显微镜下，他就看到了这空空石的形貌。
那里面确实如蜂窝煤一般，到处都是洞，结构似乎很松散，却可以过滤其他灵机粒子，唯有这‘宇’灵机粒子被隔绝了。
也就是说，其他灵机粒子都是透体而过，唯有这‘宇’灵机粒子留下来，这就是吸附作用。
但这还没完，磨成粉的空空石居然是一种‘兴奋剂’，散播到空气中就会和‘宇’灵机粒子结合，从而让它们变得‘兴奋’起来，其活跃程度提高了十倍不止。
就这一特性，让莫成君瞬间就有了想法。
他的目光在‘九转挪移步’和‘虚空大挪移’上逡巡了半晌，终于定在了‘九转挪移步’上。
“就你了，让我看看若是改进之后，能发挥到何种程度？”
思绪间，他的识海中，属于‘九转挪移步’的神通种子瞬间崩溃。
一个月的辛苦，就这么没了，但莫成君却没丝毫心疼。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好的神通问世！

第371章 《缩地成寸》
月余之后。
浮空仙岛之上。
大日高悬，仙气氤氲。
莫成君凌空而立，双手合十置于胸间，眼眸半开半合，神情严肃。
似是调息已毕，他骤然睁眼，眼中好似有神光闪烁，继而取出了一鎏金漆盒，打开，鼓足了气息就是那么一吹。
呜呜……
瞬息间，有大风起，吹的那漆盒之中的白色粉末席卷而出，化为云烟弥漫四周，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而莫成君的神识则如水银泄地般汹涌而出，向着四面八方蔓延的同时，也牢牢锁住了空气中的某些奇异粒子的位置。
然后，他一步踏出，就见空气炸裂，向四面八方排开，凭空显出一道莲花虚影绽放，而被莲花虚影包裹的人，却已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数十步外，莫成君凭空再现。
但他并不迟疑，又是一步踏出，继而莲花绽放，人影消失，又到了百步开外。
这一次，他并没有急着踏步，而是顿在原处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揣摩，也在感悟。
直到盏茶之后，他的嘴角扯出了一抹弧度，笑的极为开心。
然后，他再是一步踏出……
这一次，他不再有停顿，也不再有迟疑，而是一步接着一步。
于是，浮空仙岛之上，苍穹之下，数千米的范围内，就见朵朵莲花绽放。
这个还未消散，那个已经出现，包裹的人更是倏忽来去，漫天都是人影，却又好似皆是虚幻。
直到片刻之后，大地之上，梧桐仙株之下，莫成君的身影出现，坐下，抬手取了一杯茶水端到嘴边，细细品了一口。
甘甜入喉，令人神意清明，再抬头时，才见那漫天的莲花和人影渐渐消散一空。
这就是他月余的研究成果，‘九转挪移步’的进阶，一门新的短距离挪移神通。
究其原理，是将空空石研磨成粉，再以风法吹散到空气中。
根据其特性，这些个粉末会和空气中的‘宇’灵机粒子结合，在一定时间内，催动其以之前十倍的活跃度在做运动。
然后就是神识笼罩，直接把这些个活跃的‘宇’灵机粒子牢牢锁定，在特定范围内全都标记出来。
如此，挪移神通的准备条件就已完成！
当然，若仅止于此还是不够的，除此之外，他还改良了神通的灵纹闭环。
不仅仅剔除了其中不必要的部分，还精简了繁复的结构，添加了特殊的回环灵文，以做到对法力的节省。
否则，就他现在的法力总量，怎可能这般短时间数十上百次的挪移？
当然，就这还不是最妙的，最妙的是他察觉到每次空间挪移时，都有一部分能量逸散。
于是，思来想去，他终于以这逸散的能量，又构建了一道防御性的力场，虽然这也导致了整个神通灵纹闭环的复杂化，但他觉得这是极为有必要的。
其具体体现，就是每次使用时绽放的莲花虚影。
好吧，他得承认，这虚影是出于自己的某种恶趣味使然，但不得不说，作用极大。
就因为有了它，才减轻了短距离虚空挪移时，五脏六腑所承受的压力，更是缩短了挪移后的施法后‘僵直’的时间。
然后，就有了现在这门神通，可以在范围两千步之内，近乎无限制的辗转挪移。
因为所有的‘宇’灵机粒子都处在活跃状态，且被神识捕获，所以，那九步测量什么的完全不需要了，使用起来几乎没有时间间隔，没了施法‘前摇’和施法后的‘僵直’，心念所致，人就已经到了。
那短距离的速度，快到了近乎极限，属于真正的瞬间移动！
最主要的是方向不可测，具体在哪里现身，在哪里消失，完全是动念之间，没有预测的可能。
除此之外，这神通还继承了‘九转挪移步’的优点，无视城墙，地形，防御术法和阵法。
就近战而言，这神通绝对是无与伦比的大杀器，若是由那些个武圣习得，估摸着很多仙人都得坐立不安了！
可惜的是，纵有千般好处，也掩盖不了它的弱点。
真正斗法时，哪个不是提着八百个心眼，不知有多少的小心谨慎，怎么可能给你时间和机会，把空空石的粉末散入空气中去。
哪怕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本能的也会拒绝，再用各种术法神通一干扰，这神通就废了。
所以呢，这神通的最优解是用于埋伏，偷袭，有预设好的战场，才能把作用发挥到最大。
这要是寻常创法者，到这一步估计也就满足了，可惜的是，他是莫成君，就这致命的缺陷，他完全无法接受啊！
所以，原本给准备好的名字，牛逼哄哄的《步步生莲》，也觉得没那味道了。
神通虽成，莫成君却并不满足，只是在空空石上，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只得放弃了这一‘赛道’，继续去太虚天内寻找。
这一次，他花费了极多的时间，甚至比创造《步步生莲》神通的时间还长，畅游在形形色色的法门之中，欲要有所得。
可惜的是，太虚天现有的法门虽多，却多是低级货，毕竟现在的天庭使者实力普遍低微，就算是入了仙门，能获得的功法密录也是有限。
更何况，就算是得了仙门不俗的传承，他们也不敢上供天庭。
就九州的风气而言，私传功法密录和独有神通那可是大罪，一经发现，总是会不死不休的！
最后，莫成君只得把目光放到了九州之上，那些赫赫有名的‘空间’类神通。
就比如说万法宗就有一门神通，名为《太虚之刃》，和《天之一痕斩》有异曲同工之妙，有撕裂虚空之力，攻伐无双。
再比如说太上道宗有一门威名赫赫的拟态秘法，据说是观传说中的神兽‘帝江’而成，名字就叫‘帝江法咒’，乃是真正成熟的洞穿虚空，万里挪移之术。
就莫成君的身份，星河剑宗很多隐秘卷宗已经向他开放。
他也是知道，五百年前，那场仙武之间的争锋，关键时刻就是太上道宗以这‘帝江法咒’万里挪移，愣是把一支军队和数位仙人直接送到了大夏王朝的心腹之地，来了一场直捣黄龙，奠定了胜局。
当然，这‘帝江法咒’虽然厉害，可万人的军队和数位仙人，依旧太过庞大。
所以，搭配这法咒的则是另一门神通，凉州大佛寺的看家本领。
名曰：掌中佛国！
据传，这是一门可炼化洞天为神通的秘术，可随身携带，可攻可守，可收人困人，亦可炼化万物，端是玄妙。
好吧，以上这些个神通法门，莫成君都很想要。
可惜，慢说星河剑宗已经退到了洞天之内，就算是在外界，也要不来这些仙门大宗的镇派绝学。
就这，莫成君也还是不死心，甚至通过天庭使者进行了窥探和尝试，可最终还是放弃了。
就像他明知道神霄道宗的《神霄道藏》，绝对有助于《六九雷劫》的再次改进和演化，可拿不到也只能干瞪眼。
求而无果之后，莫成君甚至萌生出了‘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冲动，就想着放一放，先忙碌其他事情。
可终究还是有莫名的坚持在，让他不愿放弃，只是前路不通，那就回头将走过的路在梳理一遍好了，就有可能发现未曾注意的‘风景’。
这该是莫成君第一次把课题研究到一半，居然又回过头梳理内容的。
也是这一次，他把相关的都给列出来了。
比如说神通方面有《壶天》《剑二》《天之一痕斩》《九转挪移步》《步步生莲》《虚空大挪移》。
法宝方面，他把玉净瓶，人种袋和炼妖壶都暂时收了回来。
再有洞天，他拿出了自己许久未曾翻阅过的书籍——《洞天初论》。
最后，他甚至取来了能拿得出手的最高秘典，星河剑宗的镇派法门，《星辰剑典》。
这些，他或多或少都有过研究，在此之前，都已经推演到了曾经的极致。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他洞悉了‘宇’灵机粒子，从这微观视角再去看这些神通，法宝和秘典，又是另一番的景象。
很多以前觉得引以为豪的创造，现在看来就觉得粗陋不堪，处处都是漏洞。
最明显的就是《天之一痕斩》，以及从这门神通演化出来的《剑二》，往日不觉得，现在只是一观，就发现了极多不合理之处。
再就是开辟洞天一系列的扩展空间之法，现在的他就有了更深的感悟。
只是，想法虽多，但他依旧没有深入，因为这些研究对于现在的课题无益。
这时，就在他以为这一次又得无功而返时，却是无意间在法器显微镜下的一次勘探中，有了新的发现。
确切说，他是在观察‘宇’灵机粒子的运动轨迹时，突然就窥破了另一种灵机粒子的行藏。
‘宇’灵机粒子虽然生性怠惰，不喜欢运动，但不喜欢运动，不代表它就完全不运动。
事实上，它也有自己的运动轨迹。
而莫成君就是在窥探这种轨迹时，发现了一种在玻片边缘徘徊，一会儿靠近，一会儿又远离的灵机粒子。
而当他把视野放到这种灵机粒子上时，才发现这居然又是一种灵机粒子周期表的‘漏网之鱼’，再细细一看，就发现它也有其独特之处。
首先，它映入莫成君眼中的颜色并非是一成不变，而是如变色龙一般，在‘青红黄蓝’四色之中不断变幻，又混在其他色泽的灵机粒子中，丝毫不起眼。
其次，它和‘宇’灵机粒子就是两个极端，‘宇’灵机粒子是怠惰不动，那它就是滑不溜秋。
莫成君的神识操弄下，它几乎是第一个响应的，可就因为太听话了，太活跃了，几乎是稍一碰触，‘刷’的一下就跑出老远之外去了。
‘不愿意动’是异类，‘跑过了’其实也是异类，结果就是，它虽然响应‘号召’，但其实同样难以操控。
莫成君细细尝试了一下，发现这灵机粒子的操纵难度，较之‘宇’灵机粒子还犹有过之。
不过，他也是发现了，这灵机粒子和‘宇’灵机粒子也有关联之处，两者像是相互排斥，又相互吸引。
离得远了，就会靠近，可靠的近了，又会远离。
所谓的‘宇’灵机粒子的运动规律，纯粹是和这种灵机粒子相互作用的过程。
这现象，看的莫成君都是目瞪口呆，就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只是，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搞清楚，这种新的灵机粒子到底该是个什么作用？
不过，这并不影响莫成君对于这一规律的应用，既然这特殊灵机粒子和‘宇’灵机粒子相吸相斥，那就想法子让这两种灵机粒子不断的接近，又远离好了。
动作只要够快，速度只要够频繁，这两种灵机粒子都能如火烧屁股一般的迅速活跃起来。
然后，活跃起来的‘宇’灵机粒子，就可以做挪移虚空所用了，也彻底摆脱了空空石的限制。
这想法一出，莫成君直接就跳了起来，他二话不说回到书房，把《步步生莲》神通的灵纹闭环设计图又拿了出来，再次开始拆解，架构，重新设计，重新规划。
眨眼间，又是一月之后，莫成君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短距离挪移神通。
同样的是以两千步为半径，任意范围内的挪移闪现。
同样是施法的‘前摇’和‘僵直’时间极短。
同样是极速。
同样是无视城墙，地形，屏障和阵法。
其唯一的缺点，空空石的粉末也不用了。
甚至，莫成君就觉得那莲花虚影都太招摇了，声势太大，不利于偷袭，于是，他又给改的无声无息了。
至此，他想要的神通终于有了。
至于名字，他在《咫尺天涯》和《缩地成寸》上纠结了好久，最后还是定了《缩地成寸》。
《咫尺天涯》一听就是长距离的挪移传送，和这门神通的气质不符，所以被他否了。
然后，天庭三十六天罡神通又多了一门，《缩地成寸》！
——神通，《缩地成寸》，化天涯之远，在脚下方寸之间。
好吧，原本的三十六天罡神通之中是没有它的，但就像太白金星所言，神通嘛，也得是能者上庸者下！
现在的《缩地成寸》，就是了！
当然，世间事从没有十全十美，这《缩地成寸》纵有千般好处，可也有缺点。
其一，为了约束‘宇’灵机粒子和那特殊灵机粒子动起来，这神通的灵纹闭环设计的极为复杂，由此导致修炼难度很高，极高，非常高！
重要的事儿，说三遍。
其二，还是因两种灵机粒子的特性，驱动起来极为不易，导致的结果就是法力损耗过甚。
虽然比《九转挪移步》还是要好些，但就以莫成君为例，一次挪移依旧得去了近二十分之一的法力。
在考虑必须留存一些法力维护自身，也就是说，现阶段他每次斗法最多只能用十次。
这就远不如《步步生莲》了。
无论如何，当这问题被解决时，莫成君在略略犹豫后，就把课题推往下一步，视野也放到了第二门神通，《虚空大挪移》上了。
终究，他要研究的是仙道配送，《缩地成寸》是开始，《咫尺天涯》才是刚需！

第372章 双神通
莫成君这次开的课题是‘仙道配送’，理论上来说，该是在远距离的虚空挪移上下功夫。
可现实中，他浪费了极多的时间和精力，在短距离的空间穿梭上，并为此开发出了《步步生莲》和《缩地成寸》两门神通。
虽然成果斐然，但怎么也得批评一句‘不务正业’！
可这是外行的看法，真正懂科研的都知道，科研重理论，重实践，得符合逻辑，更讲究一步一个脚印的攀登。
想要看那高处的风景，你不仅仅得有登高的本事，还得盖好攀登的阶梯。
之前的研究，他确实把思维局限在了短距离挪移上，这一点莫成君不否认，但你得看到额外的收获。
他发现了‘宇’灵机粒子，
他洞悉了‘宇’灵机粒子的特性，
他寻到了可以影响‘宇’灵机粒子的灵材，
他更是找到了和‘宇’灵机粒子相互影响的又一特殊灵机粒子，并洞悉了它们相互影响的规律。
这些都是阶梯，是他更上层楼的阶梯。
也是有了这些阶梯，他对于‘虚空大挪移’的研究没了之前的艰难，反而有一种水到渠成的顺畅感。
‘虚空大挪移’的原理是空间折叠，这一点自是毋庸置疑，可同样是空间折叠也讲究个方式方法。
最初时，莫成君对于‘虚空大挪移’是抱着改良心思的，可越是深入，他越是觉得没必要，实在是缺点太多，缝缝补补出来的都是漏洞，何必呢？
所以，还不如丢了不要，以现有的知识和理论，重新设计一款好了！
抱着这个想法，莫成君跳出了原有的框架，开始重新整理思路，重新设计架构，重新规划灵纹闭环，重新添加各种辅助效用……
这已经是完完全全重新创造一门神通了，就难度而言，比缝缝补补的改良自是难了不知多少倍。
可实际上呢？
莫成君就觉得很顺，思路很顺，灵纹闭环的架构很顺，调试起来轻易就寻到了问题所在，添加的几项功能更是极为巧妙。
然后，神通就成了！
可没多久又被推翻了，不是神通不好，而是他又有了新的灵感。
然后再是改进，实验，一切都成了，他又来了灵感，再次推翻，重新设计，再次改进……
有些时候，灵感爆棚也是一种罪过，就这一门神通，莫成君居然五次改易，愣是把所需的‘远距离挪移神通’改的面目全非，不像是原来的样子了，却也足够的优秀。
《咫尺天涯》，这该是一门神通，却愣是分裂出了两个方向，有些《驱雷掣电》和《呼风唤雨》的意味，却又不尽相同。
至于那两个方向，一曰：《咫尺》，二曰：《天涯》！
所谓《咫尺》，即是‘天涯之远，落到咫尺之间’，是标准的远距离挪移神通，其特点是先得打下‘标记’，以标记为目的地，进行远距离的空间跨越。
至于，具体能挪移多远？
这个神通没有极限，极限在于法力值。
也就是说，你法力管够，瞬息万里都很轻松。可要是法力值不足，那去了百里之外也行。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毕竟，有多大能量办多大的事儿也是修仙界的共识。
莫成君已经是极尽思路的去节省法力支出了，可没法子，终究是虚空挪移类的大神通之术，出了名的‘吃法力大户。
之前的‘虚空大挪移’神通，莫成君连用一下的资格都没有，现在这，虽然也跑不远，但付出三分之一的法力值，一去千里还是可以的，性价比已经是非常高了。
当然，这神通最值得一提的，还是附属的术法，‘标记’。
远距离挪移最大的问题，其实是落点处的安全问题，一个不小心直接跑山里，土里，水里，墙壁里，甚至敌人的包围圈里，那就悲催了。
所以，莫成君这‘标记’就是可以优先定下位置，并在百丈之内设定落点，从而规避这一风险。
而莫成君之所以满意这‘标记’术法，就是因为，这标记不是说非得人去了才能打下，而是诸如天庭接引令，‘愿’灵机粒子，信仰之线等等，都算是可以标记的对象。
换而言之，只要莫成君想，以太虚天为源头，功德金身目光所过之处，皆可落下《咫尺》神通。
就这一点，九州之大，还有哪里他去不得？
有了这神通，再搭配上功德金身出行，莫成君才觉得生命有了极大的保障。
而所谓的《天涯》，则是反过来了，即是‘咫尺之间，当如天涯般遥远’，就是神通发动，身前不过咫尺的距离，却可以如天涯般遥不可及。
毫无疑问，这神通和遁术，挪移之类的没任何关系，但你没法否认的是，这是一门近乎无解的防御型大神通之术。
其主打的就是一个——你再厉害，再牛逼，打不到我也就那样了！
毫无疑问的是，《咫尺天涯》也成了天罡三十六神通之一，而且是当之无愧。
至此，这一次‘仙道配送’的课题也完成了九成，可你以为到这里就完了？
你以为这就是巅峰了？
不，远远不够！
灵感这玩意，要的是厚积薄发，现在，莫成君在完成《咫尺天涯》后，你以为是到达了巅峰，可实际上才是完成了积累。
值此时刻，对于‘宇’灵机粒子的使用，对空间的了解，对此类灵纹篆书的应用，莫成君就觉得突然又跨上了一个台阶。
于是，更多，更奇妙，更纷繁的灵感和思绪又在他脑海中翻滚和跳跃，带给他更多的领悟和感触。
空间跳跃，空间折叠，空间扩展，空间压缩，空间割裂，空间坍塌，空间封印，空间静止……
一系列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冒出，好似在空间方面，所有的一切都没了秘密。
这一刻，莫成君也得承认，科学修仙有其的道理，而玄幻仙修也有其存在的基础。
真的，到了这般境界，似乎很多东西都无需去验证，也无需去怀疑，有很多疑惑，福至心灵的就有了答案。
而空间，此时此刻在他手中就像是玩具，搓圆揉扁，似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
也是在这一过程中，莫成君完成了很多事儿。
比如说他重塑了包括炼妖壶在内的五件空间类法宝，重新添加了不少空空石粉末，扩大了内部的空间不说，还优化了撑起空间的方法，甚至添加不少灵纹闭环，起到了‘空间封印’的作用。
这类法宝往往不怕敌人从外部破坏，反而收了敌人后，若是从内部打破就会出大问题，所以，这‘空间封印’就起到了作用。
比如他在保证洞天内灵机循环的基础上，又单独添加了些许阵法，是通过对‘宇’灵机粒子的驱使，加固了洞天的屏障。
要说能起多大的作用也难说，但至少不用担心这‘天’会塌下来就是了。
再比如说他改良包括《壶天》《剑二》和《天之一痕斩》在内的空间类神通。
从微观角度去观察灵机粒子的运转，从而通过种种手段，让它们变得更高效，释放更大的威力。
那《壶天》神通且不说，《剑二》和《天之一痕斩》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其中尤以《剑二》为最。
现在的莫成君甚至有把握，那一剑去，真的让天地割裂成两半，就如那位帝禹在禹州大地之上留下的拳意，可千百年都难以磨灭。
以上这些课题，就算是平时单独研究，都得花费不少时间，可在这种灵感爆棚的‘顿悟’状态，真的没多久就完成了。
一同完成的，还有神通《咫尺天涯》的阵法化。
仙道配送，终究是要建立一个循环不断的完整运输体系，挪移神通上的突破也只是基础，莫成君不可能在往后的日子里，天天就施展这大神通，帮人运货吧？
那是他该干的事嘛？
所以，到了最后还是得建立完备，且能独立运转的虚空挪移大阵，最好搭配上灵机补充模块，快递分拣模块，货物储存模块，分发模块等等……
得有个完整的体系，才能把所谓的仙道配送给支撑起来。
所以，神通的阵法化是必然的！
原本，莫成君以为这将是整个课题最后的一个难点，可没想到在‘顿悟’的状态下，这‘咫尺天涯’大阵居然就那么的成了。
或者，更准确来说，不仅仅是神通的阵法化成了，而是整个大阵都建成了，就在浮空仙岛的东面，和蟠桃园相对的位置。
甚至，莫成君还做过实验，随机从洞天内寻到了一位天庭使者，然后以他为‘标记’，降下了一道‘配送灵光’。
然后，一件包裹在圆形灵光中的剑形法器，就那么出现在了那天庭使者面前。
虽说是天降横财，但这诡异的一幕着实把这位天庭使者给吓得够呛，最后还是让接引老倌儿出面，才平息了他的惊恐。
当然，作为仙道配送的第一位‘客户’，那件法器灵剑也奖励给了他。
实验成功，莫成君自是欣喜若狂，这绝对是划时代的‘产品’，足以改变九州，甚至这方世界的格局。
只是，有那么一句话叫，福祸相依！
俗称，别高兴的太早！
就在莫成君过了兴奋劲儿，准备推进下一步时，却是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不是神通出了状况，也不是阵法损耗过大，这些都很完美，莫成君考虑的很周全，唯一的问题就是灵石。
咫尺天涯大阵的运行自然是有消耗的，哪怕是成了阵法，只需一点法力为引，大部分消耗的都是灵石。
可问题是，大阵每一次使用都需得千枚灵石。
而这还是基础，是起步价，根据距离越远，法力所需越大的原理，那真的是上不封顶。
虽然也不是耗不起，但你要想想往后，仙道配送体系真正运作起来，就是日日夜夜，千次百次的使用，那灵石损耗就太夸张了，且完全没有性价比。
这状况，愣是让莫成君想起了前世的实验室，他是在实验室中，见过不少划时代的产品，也见过不少令人惊叹的成果，只是为什么没能和世人见面？
就一个，生产成本降不下去，完全没有普及的可能性！
好吧，莫成君是真没想到，最后的‘拦路虎’居然在这里，着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只得回头，再看那咫尺天涯大阵，妄图寻找到减少灵石损耗的法子。
可惜的是，神通很完善了，大阵同样很完善，至少在现有的理论基础上，他寻不到改良的方法了。
这问题，卡了莫成君好长一段时间，恰似如鲠在喉，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老实讲，这已经不是‘技术’问题了，而是成本问题，控制成本什么的，就是科研人员最讨厌的事儿了。
索性到了最后，莫成君开始‘摆烂’。
什么实时送达做不到，那就拖时间，攒着，等凑齐了一车货在一起发。
什么没办法送货上门，那就建个‘站点’，货物到了之后，自己去拿。
当然，莫成君是不可能在九州人族地界，甚至到了以后的妖国去建什么‘快递站点’的。
没那些人力，也没那精力，到现在为止，整个天庭算是‘有编制’的就他一人而已，已经是忙不过来了。
索性，他无需去建，而是有现成的。
是的，寺庙神祠啊！
这些不就是天然的快递站点嘛！
有了这个想法后，莫成君突然就灵感闪动了，既然要摆烂，那就摆烂到底呗！
送货上门的服务没了，这《咫尺天涯》的神通，似乎也有些浪费了啊！
毕竟，《咫尺天涯》神通的底层逻辑，是‘宇’灵机粒子和那未命名的特殊灵机粒子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的原理，为了驱动两者做规律运动，那可是得耗费极多的法力了。
可现在呢？
若是都给固定到了庙宇神祠，似乎就用不着这般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法子啊！
《步步生莲》的消耗就比较少嘛，唯一的缺点是需要空空石，可若是把这个固定到庙宇神祠内，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那么，现在需要什么呢？
一种空空石的承载装置，便于需要的时候激活‘宇’灵机粒子做高速运动。
对了，还可以加上定位‘标记’，这样，似乎问题都解决了。
所以，这该是一种法器吧？
那就设计一种法器好了！
说做就做，莫成君立刻开始动手，先设计法器外貌，在规划阵法灵纹排布，还得确定所需灵材，最后尝试各种炼制手法……
再就是，名字？
是的，成不成的再说，先把名字定下来，都是放到庙宇神祠之中的，怎么也得相关才好，不能太违和。
所以，就叫‘神龛’吧！

第373章 神龛
半个月后。
星河剑宗，炼器峰，地火室内。
轰！
咳咳咳！
爆炸声中，就见滚滚浓烟升腾，源源不断的从地火室内冒出，旁边的巴霓裳和薛岭熟练的掐诀施法，一人招来水流冲刷而下，一人唤来风法，裹住浓烟，升上天空。
就看那熟悉的动作，他们这么干也都不是一次两次了。
此时，地火室外，空间微微扭曲，有一人无声无息的出现。
他被呛得咳嗽不止，浑身上下还有烟熏火燎的痕迹，一手捂着口鼻，一手还提着个黑乎乎的东西。
伴随着浓烟火势被控制，也能看清那东西的完整轮廓了，其类似个灯笼，有立柱，分八角，内里好似供奉着什么，握在手中还散发着微微荧光。
虽然被熏得黑了些，但乍一看还能过得去，可就是不能细看。
但凡看的仔细些，那高低不齐的飞檐，那左高右低的立柱，那歪七扭八的扇面，那手工，那雕刻……
说句都不算贬低的话，连小孩子都不如。
啧啧，这也就是莫成君，这要是换成炼器学徒，非得被自家师尊扫地出门不可。
不过，此时的莫成君却极为高兴，捧着个黑乎乎的灯笼，居然还咧嘴笑的开心，露出一排大白牙。
就是，有些人看不得他高兴！
不远处，有两人匆匆而来，没到近前，就见一人率先开口：“哎呀呀，这不是我们家炼器大家莫大师嘛？这是半个月内炸的第几个地火室了？
第五个，还是第六个啊？不不不，加上你自己家的那个，得是七个了！
照你这样糟蹋下去，这炼器堂都快没地火室用了。
不是我说你啊，没天赋就是没天赋，咱们得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处也是人生必须经历的阶段嘛。”
能和莫成君这般说话的，整个星河剑宗除了巴陵儿就不会有第二人，而他一旁的则是薛攀，虽然没开口，但脸上的认同之色却是没法遮掩。
很显然，两人联袂而来，应是有什么事儿。
至于莫成君？
听了这阴阳怪气的话，不见半点羞耻，反而显出自豪之色，手中黑乎乎的神龛一举，咧嘴大笑：“哈哈哈，也是你们运气好，第一时间就见了我炼制的这宝贝。”
“宝贝？你管这叫宝贝？”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近前，巴陵儿依旧如故：“呵呵，你这要是宝贝，那炼器堂刚刚入门的炼器学徒，都能整出个法宝来。
快丢了丢了，实在是有够丑的！”
薛攀还是忍不住发表了一下意见：“是非常丑！”
莫成君老脸有些挂不住，只得梗着脖子道：“你们知道什么？知道什么啊？有些东西不能光看外表。
这宝贝……”
说到这，莫成君扫了一眼手中的神龛，终究是脸皮薄了些，但还是道：“丑是丑了一丢丢，但，宝贝嘛，好用就行！”
巴陵儿：“那你说说，这玩意能有什么用？”
莫成君神秘一笑，道：“一会儿，可别眨眼啊！”
“我不眨眼，就静静看你的表演。”
“我也是！”
莫成君微微动念，空着的左手一招，就见一道道云烟似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半空中汇成一团，又拉长成一道光幕，倒映出一幕幕变换的场景来。
那是从高空向下的俯瞰，可见一座人烟稠密的庞大城池，视野迅速拉近，直到城池外不远处的山上，建有一座神祠。
这神祠建的飞檐斗拱，雄伟壮阔，香火极为鼎盛，进进出出的都是善男信女，殿前的铜鼎香炉中插的皆是最贵的檀香。
再看大殿正门，匾额上书三个大字——雷祖殿！
没错，这就是供奉‘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的神祠。
整个洞天内，不论是规模和香火，还是神祠的数量和信徒，这雷祖殿要论第二，就没哪个神祇敢说自己是第一。
这就是当年在云州，那一道《六九雷劫》劈下来的余泽，也是现如今整个洞天最笃行的神祇。
只是，这里还不是终点，视野再是变幻，直到一座供奉雷公的偏殿内，不起眼的角落中。
画面定格在此，一动不动了，可巴陵儿和薛攀皆是脑袋上冒出个问号。
“我们等了半天，你就让我们看这个？”
莫成君摆摆手，道：“稍安勿躁，别急！”
如此说着，他微微眯眼，《咫尺》神通发动，单手在身前一划，就见白日里空间一阵扭曲，化为一道旋涡，隐约可见其内黑沉沉的虚无。
而他手中的那丑陋神龛则被丢了进去。
然后，就见水幕之中，雷公殿的角落里就多了一盏丑陋神龛。
薛岭和巴陵儿刚开始还有些迷糊，只是一转头，两人都瞪大了眼睛，尤其是巴陵儿都快惊叫起来了：“我勒个去，这，这是虚空挪移的大神通，你居然，居然学会了这个？
那神庙，神庙距离山门至少也得有数百里之遥吧？”
薛攀微微侧头，道：“那该是灵武城的雷祖庙，整个洞天最大的雷祖庙，说来就算直线距离，也是千里开外了。”
“淡定，淡定，这才哪到哪啊。”莫成君一脸高深莫测道：“刚刚，就是准备工作，现在，准备工作完成了，才是真正的开始……”
“我等着你装逼！”
莫成君微微眯眼，在这洞天之内，他是真的可以做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浮空仙岛之上，蟠桃树本根撒下了粉色光华，刺激的咫尺天涯大阵开始运作了起来，一道虚空扭曲的门户产生。
其外形恰如南天门的缩小版，却也有三米高了。
雷祖殿中，端坐神台之上的雷祖在某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扭头，看向偏殿，有雷霆光芒闪烁。
于是，那歪七扭八的丑陋神龛受了操控，居然绽放了光芒，朦朦胧胧的荧光并不刺目，却照亮了方圆数米的距离。
而在地火室外，莫成君则拿出一鎏金漆盒，吹出一股白色粉末，然后，再次发动神通，就见虚空中也显出了一道缩小的南天门。
莫成君微微躬身，单手一引，道：“来，我带你们畅游雷祖殿。”
“咳咳，你先……”
“你先！”
“你们两个居然不信我，我先还不行。”
说着，莫成君就走入了门内，巴陵儿和薛攀紧随其后，在片刻后，凌空显现的水幕之上就已经多了三道身影。
他们从南天门中走出，在雷祖殿内逛了一圈又一圈。
可以看出，莫成君是兴致盎然，巴陵儿和薛攀则有些魂不守舍。
又盏茶的功夫后，浮空仙岛内的大阵收敛了光芒，雷祖殿内也少了三人的身影和那难看的神龛。
至于这地火室外，又多了三个人。
莫成君依旧将那神龛提在手中，兴致盎然的问：“怎么样，不差吧？”
薛攀和巴陵儿却不看他，而是对视一眼，就听巴陵儿道：“你看住他，别让他跑了，我去找掌教。”
“好的！”
然后，一言不发，巴陵儿御剑而去，速度极快，如火烧屁股。
又盏茶功夫后，这地火室外已经多了好几个人，除了四季剑尊沈锦绣外，还有刚好回来休整的云渊剑尊吴一平和无悔剑尊范天德。
当然也少不了若离仙子和双丫髻小女童明月。
然后，惊叫的声音就没断过……
“你学了虚空挪移的神通还不算，居然改进了这么多？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不重要，反正都已经很多次了，我们该学会习惯。
现在，最重要的是神通啊，神通啊！《步步生莲》《缩地成寸》《咫尺天涯》，莫师，您瞅瞅看，我的气质符合哪一门？或者，两门也行啊？”
“我看你那门都不合适，倒是这《剑二》和《天之一痕斩》太惊艳了，也就是掌教师兄不在了，否则的话非得跳起来不可。”
“神通重要吗？重要个屁！神通再厉害不过是个人，莫师，您能和我说说，说说您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嘛？
在太虚天建立交易坊市，让人在其中自由开店，在通过咫尺天涯大阵转运，这以后，以后……
我星河剑宗就算是窝在洞天中千年万年，也不会缺修炼资源了！”
“这将是九州人族修仙界的又一大变，比之天庭出世，神道重启都要不遑多让。
这个，这个，我都难以相信会带来多少改变，这事儿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我算是发现了，真的发现了，莫师，你就是这方世界最大的变数，最大的劫啊！”
“不消停啊，真的是半点不消停！”
“莫师，我看你是不累死我们就不想停啊！”
“……”
“……”
该说不说，刚开始的时候都是夸赞之词，莫成君听着还是比较爽的，只是越到后来，越是觉得有向‘口诛笔伐’那方面发展的味道了。
他赶忙找了个借口就跑了，《缩地成寸》一用，就见空间骤然扭曲，又恢复平静，然后人就不见了。
莫成君一走，地火室外反而是安静了，没人再说话，反而都有些魂不守舍。
他们都在估算，估算着这次所谓的‘仙道配送’落到实处后，会为他们，为仙门，为九州带来多大的改变。
总觉得新的东西是一样接着一样，让他们都有些目不暇接了。
直到最后，还是女剑尊沈锦绣率先开口了：“我们还是得商讨一下，又一轮变数来了，九州将不得不变。
而我们，就得想方设法的抓住时机。
去太虚天吧，那里方便些，也得把其他两位宫主都叫来。”
如此说着，他又看向了薛攀，道：“你也去吧，往后，这洞天内外运送货物的事儿，估计就不用做了。
但是，这万界商行的名头，是真的可以打出去了。”
“好！”
薛攀声音微沉，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他是商人，其实比谁都敏锐，这将是对传统贸易方式最大的一次冲击，有压力却也是极大的机遇。
……
这边，星河剑宗的大佬们在思考着如何应对‘技术革新’带来的冲击，那边，莫成君已经回到了浮空仙岛。
及至此时，整个‘仙道配送’的课题已经算是完了，所有的关节打通，所有的难点攻破，余下的，自然是推广和使用了。
当然，这也不是个简单的事儿，推广之前还有太多的准备工作需要完成。
就比如说，他拿出了神龛的设计图纸和炼器诀，并向洞天内长于炼器的仙门，比如说星河剑宗，清幽阁在内都下了订单，让他们赶制出一批神龛来。
这些可都是仙道配送的重要‘工具’，自然得攒上一些。
然后呢，几家炼器宗门对于神龛的设计理念和图纸，都是赞不绝口，可对于那样品，就一个评价——狗都不看！
再比如说他得设计和完善出一套完整的快递流程，以及最重要的——定下运费！
独家生意，免运费是不可能的，咫尺天涯大阵的每一次开启消耗的可都是灵石，而这羊毛自然就得出在羊身上。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稍微薅一点，攒一点小钱钱，也是可以接受的嘛！
什么，你不接受？
不接受，那你就别用啊！
不过，莫成君还是比较人性化的，知道有些人不差钱，也耐不得急，还给设计了个‘特快’选项，只要把‘快递费’给到位，插队给你直接派送也是可以的。
再有，这天庭接引令也得稍作改良，添加一些诸如‘照相’‘投屏’‘留言’‘投诉’‘公正’之类的功能。
网购吗？
怎么也得晒一晒产品，得有讨价还价，得有售后维权，得有天庭做公正等等……
好吧，莫成君越是设计越是觉得复杂，他就算是有蓝星上的经验，也是觉得一人计短，生怕有什么纰漏。
所以，他还专门创造了个幻法世界，把这体系投入其中运行，看看是否有什么不妥之处。
这幻法世界终究是基于梦境而起的，不是‘0’和‘1’的死板代码，会有变化，这般应用居然也发现了不少的‘bug’。
值得一提的是，这段‘准备工作’的时间内，他虽没有重新开课题，确实把之前的研究得做了一下完整的复盘和记录。
课题中间他虽做了一回，但现在又是不一样的领悟，自然得从头开始。
包括在灵机周期表上，把‘宇’灵机粒子添上。
包括几种神通落到书本上，写成神通密录。
在包括把仙道配送体系也给记录下来，以备后续查阅。
整个过程其实还算顺利，就是到了那神龛时，他突然就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既然这神龛都是用空空石制作成的，用的还是这灵材对于‘宇’灵机粒子的刺激作用，那后期非得摒弃空空石，寻找其他方法，算不算是走了弯路呢？
所以，当时是在纠结了个啥？

第374章 天庭物流
大玄历五百四十六年，夏初。
这是入夏后的第一场雨，来的极为仓促，也极为狂暴。
白日里，天就那么暗弱了下去，抬头时，就见有大风自东南方来，吹得黑云漫卷，有银蛇在云间狂舞，轰隆隆的雷声在天际炸响。
只是片刻的酝酿，豆大的雨滴就落了下来，好似天河倾倒，落满了人间。
而在人间，那城池内，无数凡人狂奔着躲避暴雨，不消片刻就被砸成了落汤鸡。
在那荒野中，草木疯长，野兽狂吼，更有一些荒兽扬天长啸，沐浴着满是灵机的落雨。
最是忙碌的则当属洞天内的仙门，甭管是最弱的御煞宗，还是最强的星河剑宗，都在组织人手冒雨劳作。
有的人收割灵谷灵稻，有的人则采摘灵果灵药，有的人则犁田翻土，有的人播撒种子……
虽都有些狼狈，有些人甚至还骂骂咧咧，觉得也不给个准备时间，但动作绝对不慢，心里还美滋滋的。
或许，没入洞天之前，打死他们都不相信，这灵草灵药，居然还能如韭菜一般一茬一茬的割！
当然，在他们看不见的天地内，漫卷而过的天地灵机投入到了洞天的大循环之中，由此带来的灵机潮汐催使洞天的基石——五色土又在疯狂的增长。
从科学的角度来看，这‘五色土’虽有着土壤的一切特性，却又和‘癌细胞’有些相像，只要消耗很少的灵机，就能进行疯狂的增殖。
而这自然是莫成君的手笔了，只是不同的是，这一次，洞天并没有扩张，也没有拔高，而是在那无人的荒野之地，有一座座山峰隆起。
但这些山峰并没有存在多久，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驱赶，断裂，又化为一座座残缺的山峰飞上天空，没入了云层之内。
这就是大神通之术，《鞭山移石》！
与此同时，浮空仙岛也在颤抖不已，一座座断裂的山峰或是倒置，或是直接链接，和原本的浮空仙岛相接触。
蟠桃园内，蟠桃树本根也似是得了命令，树枝簌簌晃动，像是个将军在指挥着自己的士卒，那一颗颗二代三代四代蟠桃树也都动了起来。
它们的根系开始蔓延，增长，穿透了大地和虚空，扎入了浮空的山峰内部，一座又一座，将所有的山峰都连在一起。
当然，浓郁的天地灵机化为云雾，这么一遮掩，就再也看不见了。
太虚天内的天庭堪称是幻想的巅峰，建筑的奇迹，谁见了不得来一句‘握草’，可现实中呢？
孤零零的浮空小岛一座！
这要是给外人知道了，那天庭的逼格，咳咳，那还有逼格嘛？
索性这一次有需要，他就给多造了几座，至于其上建筑和装修什么的，那自然是以后再说。
现在是即没时间，又没精力！
又因为只是需要几座岛而已，这一次莫成君只是投入了一组灵泉之眼而已，不过是短短一个时辰，风停了，雨也停了。
只是事儿没完，莫成君依旧保持着功德金身的姿态，先去了蟠桃园，一手按到了蟠桃树本根上，和它有了片刻的交流，并把设计好的‘程序’给他定了下来。
应该说，太虚天已然平稳运行这么长时间了，蟠桃树本根积累了雄厚的‘桃花瘴’。
虽然有一部分被他供给子子孙孙成长所用，但不得不说的是，此时的它，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而这‘进步’具体可以从两方面看，其一是蟠桃树本身已经到了某种界限的边缘，距离成为仙株也不过是一步之遥了。
按照莫成君的估计，等妖族进入太虚天后，该就是突破的时候了。
其二则是智慧方面，从最初的孩童到现在已经不亚于正常人族了，甚至因为‘见得太多’，还长于思考。
呃，你问什么是长于思考？
就这么说吧，梧桐仙株属于‘话唠’，那蟠桃树本根就是‘十万个为什么’。
又因为心思单纯，情商低，总是喜欢刨根问底，问的你哑口无言，怼的你无话可说，颇有些老夫子当年的风范。
果不其然，只是片刻交流，莫成君就狼狈而逃。
还原一下，在正事办完之后，蟠桃树本根开口，对话就成了这样……
问：“主人，我想了解一下，什么是术法神通？”
答：“从宏观上讲，就是对天地灵机的使用。”
问：“那为什么天地灵机可以被使用？”
答：“这是因为天地灵机各有其特性，人族利用的其实就是天地灵机表现在外的不同特性。”
问：“那为什么会有表现在外的不同特性？”
答：“这是因为灵机粒子汲取了不同的暗物质和暗能量？”
问：“为什么灵机粒子可以汲取暗物质和暗能量？”
答：“这个，咳咳，它们本来就有这样的能力。”
问：“本来就有？所以，您也是不太清楚，对吧？”
“咳咳咳……”
这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留啊！
或者说，蟠桃树本根还得问一句，什么是面子？为什么要给面子？
从蟠桃园出来，莫成君又到了‘咫尺天涯大阵’旁边，一个抬手，整片大地都从浮空仙岛上割裂了出来，又漂浮着进入了下一座仙岛之内。
保持着功德金身的姿态，此时的他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法力，先是一抬手，《斡旋造化》之术发动，海量的天地灵机倒卷而下，愣是在空地上堆砌出了一座庞大的宫殿。
说是宫殿其实也不太妥当，因为即没有飞檐斗拱，更无各种配饰雕刻，连门窗都少得可怜，只有一道正门，少量天窗。
整体的造型类似于棺材，只是大了许多，倒是内部的空间很亮堂，组成宫殿的天地灵机都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莫成君先是把‘咫尺天涯大阵’给落到了宫殿的中央，安置好了之后，又放入了充足的灵石，保证就算是天天启动，也能维持月余消耗。
当然，也只有月余而已，后期还是得不断添加的。
莫成君有想过用灵泉之眼，或者天地之间的灵机替代，但至少现阶段，没能成功。
接着，他又在东面墙壁上刻画阵法，布置好阵盘和阵棋，开启后可以防潮，防寒，防火，防蛀虫，还防灰尘，保证整个空间内状态的恒定。
这就是星河剑宗藏法楼所用的升级版，也是莫成君专门找人定制的，花了不少灵材，当然效果也是最好的。
用那炼器大师所言，尸体丢进去，都能千年不腐！
至于西面的墙壁上，他安放了一枚仙人骨，触发了《黄粱一梦》神通后，整座宫殿内部的空间看似没什么变化，却好似活了过来。
再就是北面，同样是一枚仙人骨嵌在了墙壁上，但围绕着它的阵法却繁复了太多，莫成君一笔一划的在上面勾勒，直到布满整座墙壁。
期间，他还拿出了数枚空空石融入其中，直到最后一笔落下，整个阵法发动，本来就很敞亮的大殿瞬间又扩展了数倍。
此为空间扩展之法，由《壶天》改良而来！
至于南面，应是大门所在，空余的空间不多，可莫成君愣是安置了两枚仙人骨。
一枚激发的是《假行》之术，一枚激发的是还是《黄粱一梦》，两者同时激发，整座仙岛瞬间隐没在了虚无之中，消失不见。
真正值得一提的是宫殿的顶部，一副画卷徐徐展开。
那是莫成君托洞天内的一位画道大家所做，名为《天庭众神图》，只见灿灿金辉之下，云端之上，有漫天诸神林立，注视人间。
当然，在此之前，这就是一副凡人画作，虽然画的不错，可也就那样了。
可当莫成君挥手之间，一道道目光从太虚天内的凌霄宝殿中落下之时，这画卷上的众神就活了过来。
他们注释着这座宫殿内的一切，无人可以逃避他们的目光，也无人可以作假。
等完成了这一切，莫成君又在宫殿内转了又转，检查错漏之处的同时，也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别看他现在好似信手沾来，可说实话，就这里的布置，他是废了大心思的。
等确定无误后，他又是一挥手，有海量的天地灵机汇聚至此，凭空出现一座座玉制的架子。
上面不仅仅标了数字，还分了区域。
法宝占了一块，灵物占了一块，宝药占了一块，灵植占了一块，矿物占了一块，符篆也分得一块，还有功法密录一块，杂项一块……
标记的清清楚楚！
而莫成君也开始对外掏东西，最先的就是一盏盏的神龛。
这些出自炼器大师的神龛，可不是莫成君搞出来的丑陋货色，一个个不仅仅精雕细琢，更美观大气，其中一面写着‘天庭’二字，另一面则是‘御制’。
当然，莫成君还是做了些改动的，《斡旋造化》之术发动，天地灵机倒卷而下，附在了每座神龛之上。
虽只是薄薄的一层，却让整座神龛变成了紫玉颜色，更散发着蒙蒙荧光，神秘异常。
说实话，这神龛其实最好是和‘天庭接引令’一样，用《斡旋造化》之术，以灵机粒子为材塑造，也符合天庭的逼格。
可问题是，天庭接引令不过巴掌大小，而这神龛至少是十倍与天庭接引令，纯粹用灵机粒子塑造，那损耗得突破天际，他也舍不得。
除此之外，他也是在这神龛中稍稍做了些手脚，只要是表层的灵机粒子薄层遭受破坏，整个神龛就会爆炸。
其威力倒也不大，但神龛会彻底损坏，连渣都不甚。
你不能小看了九州人的炼器水平，要是真的放任不管，估计用不了多久，这神龛就没什么隐秘可谈了。
他其实不在乎别人窥破神龛的虚实，但天庭得在意啊！
事实上，及至此时，莫成君都很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天庭流出去的物品，无论是天庭接引令，还是这神龛，都是极特别之处，外人无法窥探。
还是那句话，人设绝不能崩！
这神龛并不多，大约只有一百来座，除此之外还有千余枚天庭接引令。
这些物品，他一经拿出，就有莫名的力量牵引着它们落到特定的区域内。
等需要收、发货的时候，自然会有蟠桃树那边传来特定的信号和命令，咫尺天涯大阵会自动激发，就会是有商品进入此间，又或是挪移出去。
整个流程，几乎无需人员操纵，算是比较成熟的智能体系了，在幻法世界中也经过了反复验证。
当然，落到实处，还是需要有时时关注的，莫成君知道，这边还缺一些工作人员，以应对突发问题。
可事儿还在那，他没人！
索性，就现阶段来说，这套系统该是够了的，就先这么运行着看吧。
等着一切完成，莫成君就出了宫殿，他在大门处徘徊良久，一脸的纠结。
最后，他大手一挥，就见宫殿上方白玉墙壁之上显出了匾额的轮廓，又有沾沾金光散发，显出四个大字。
——天庭物流！
是的，这就是莫成君建的天庭物流中心，集合了商品存储，订单处理和分拣派送等功能为一体的仙侠版商品集散地。
太虚天的订单，终究还是需要在现实中进行收货，存储转运的。
而等这件事儿忙完之后，莫成君又回了一趟星河剑宗，他没去找女剑尊，反而寻到了薛攀。
等天庭物流运作起来，万界商行的两界运输工作就可以一定程度上减少，甚至停下了，但这不代表薛攀的没事做了。
事实上，这才是新的开始，而莫成君要做的就是和他面授机宜，给他定下新的目标和方向，同时也得让万界商行做好引导和规划。
太虚天内的坊市一开，总得有些‘大品牌’入驻，万界商行就是其中之一。
等这事儿完成，莫成君又开始做最后的梳理，细细的从头到尾将一切捋了一遍又一遍，看是否有疏漏之处，进行最后的查缺补漏。
直到最终确定无误，他终于是大手一挥，为太虚天开启了新的功能。
——天庭贸易系统正式上线！
所以，整个九州该是又有一番变动了。
也就是这一日，夜，太虚天内。
有‘轰隆隆’的震动之声传来，好似有无比宏伟的大门被推开，露出其后更加精彩的世界。
而身处其中的天庭使者和九州众神被晃得东倒西歪，只是这时间持续并不长，片刻之后，一切就都消停了。
也就在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时候，洪钟大吕之音响彻天庭，南天门外，有金色的大字凌空浮现，散发出沾沾光芒。
更有天庭使者和九州众神发现，那接引殿和众神殿外似乎多了一条路，迈入其中，就到了另外的一座殿宇。
那里，宏伟的殿堂之上就三个大字——珍宝阁！

第375章 开个店吧
四方城城隍刘阳一入太虚天，就察觉到了今日似有不妥之处，他来的迟了些，没见那天庭震动的场景，也没听到洪钟大吕之音，只是这南天门外，围着的全都是人。
有天庭使者的白衣打扮，也有九州神祇的大红官袍，乌泱泱的一片，挤在那里仿佛在看些什么。
也有人两两成群，凑在一起，不断的交头接耳，谈论不休；更有人一声不吭，挤出了人群，又迈步走入南天门，脚步匆匆。
人实在太多，挤，是挤不进去的，索性半空中的字够大也够明亮，刘阳隔着老远就能看得见。
他站定位置，眼神一眯，细细读来。
第一，此方世界的太虚天已经发展到了一定阶段，天庭将开启珍宝阁，欢迎大家在此处交易买卖，获取修行所需的资源和灵物。
第二，统一货币，一切以功德为准，天庭使者所用贡献点和功德完成兑换，兑换比例1：1。
第三，为应对交易所需，天庭接引令将进行全面升级，请在接引殿和众神殿操作。
至于升级后具体功效，请至接引大仙、值日天神处询问，或自行摸索。
第四，天庭新建‘咫尺天涯大阵’，可在太虚天笼罩范围内，进行远距离虚空挪移，如有所需，请酌情使用。
寥寥四条，字数不多，好似说清楚了，却又有太多的留白，信息量着实太大。
刘阳微微侧头，细细思量着其中内容时，就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一扭头，赫然发现是荀道山山神周启元，脸上不由浮起笑容，道：“原是周兄啊，你也刚来？”
两人从众神大宴上相识，时常聚在一起讨论这九州实事、神咒和神道修行之法，到现在为止，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周启元笑着摇了摇头，却是道：“我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了，亲眼见了这天庭异动，铜钟敲响，也是逛了许久。
此时出来，就是为了等你。”
“等我？”
“是的，有些事儿需要验证一番，得请你帮个忙。”周启元微微点头，伸手一引：“那我们边走边说？”
“好！”
周启元引路，刘阳跟随，两人先是进了南天门，又转入了众神殿。
在这里，周启元先是带着刘阳，把天庭接引令进行了了升级。
其实就是白玉墙壁之上，多了一个个凹坑，将天庭接引令放入其中，在等待片刻就可以拿出来了。
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二十个呼吸，升级后的外表也没有任何变化，但其中的功能已是大大的不同了。
众神殿的值日天神面前就排了很长的队伍，等凑齐一百人后，就会单独划分一处空间，开课讲解，诉说这新的天庭接引令具有的功用。
当然，这值日天神离开之后，就会有下一位值日天神出现，一样的打扮，一样的面容，至于具体是不是一位？
没人搞得清楚！
刘阳倒是不用排队，他有周启元指导，细细讲述其中功能，而在周启元的指点下，他也打开了一道界面。
那是从天庭接引令散播出的投影，出现在空气之中，除了自己允许，否则外人不可见其内容，只能看到一片蓝光。
他就在这投影界面上，看到了自己的信息，从神名，神职，到境界实力，乃至于从天庭兑换和自己创造的神咒都应有尽有，统计的比他自己记得的都详细。
再往下翻，他看到了装备栏，一个属于他的人形图案在上面显示出来。
可惜的是，他的神道法器未曾铸造成功，自然是光着膀子，啥也没有。
还有物品栏，同样空空如也。
有交易栏，虽也是什么都没有，却显示了它存于的功德数量。
这就是太虚天的货币了，但这功德可非是虚幻的，他随时可以以1：1的比例换成功德清香，是可以实打实转化为自己神力的。
据说，不仅仅是神道，就连那些仙修，同样可以以此精进修为。
只是，就现在来说，估计没几个人舍得用功德直接提升，那太浪费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兑换栏，神色却是顿了一顿。
这个本来只能在众神殿内唤出来的兑换栏，现在在天庭接引令上也已经可以了，但这并不是刘阳关注的重点。
他关注的重点是，这兑换栏中，多了一件新的神道法器——神龛。
几乎是本能的，他的神识就触碰了上去，然后就有一道信息映入了他的识海。
神龛：‘咫尺天涯大阵’所用的定位之物，可以用于交易商品的发货和收获，常态下每日可开启一次，额外开启需要支付大量功德。
此为每间神祠都需购置之物，有极大好处，建议购买。
兑换金额：1000功德。
一千之数的功德说多不多，可说少也不少了，至少，大部分九州神祇拿出来都有些吃力。
可问题是，能当得起天庭认真标注——‘有极大好处，建议购买’这九个字的，可是从未有过。
也就在刘阳思索间，就听荀道山山神周启元开口了：“刘兄，可是见了那神龛？”
“是的，这神龛是？”
周启元深吸了口气，道：“天庭喜欢传授我等秘术，功法，甚至连其中原理都须得说的一清二楚，从不惧我等推陈出新。
只是这‘实物’却是极少出现，到现在为止，也不过是两种，一者天庭接引令，再就是这神龛了。
这可能是因为天庭距离吾等太远，又或者其他一些原因，实物运送不便，这些且不提，我今日寻到刘兄，就是想做一番验证。
若是刘兄愿意，可以购买一盏这神龛。当然，若是刘兄功德不足，这神龛的费用可以由我垫付，什么时候有功德了再还我就是。”
刘阳微微眯眼，问：“功德且不去说它，你知道，我不是负担不起，只是，周兄，你不该给我详细说说嘛？”
“咫尺天涯大阵，我要测试的就是这个，至于原因？你知道的。”周启元这般说着，伸手指了指天：
刘阳了然，对于周启元的处境，他也是有所耳闻，于是，他再也不做废话，直接点击了购买。
支付了1000功德，得到的却不是神龛，而是一道金色符篆，上面绘制着龙飞凤舞的灵纹，翻过一看，上面则是由神龛的图案。
神识探出，才知道这物品和天庭接引令又有不同，得回到现世才可以取出。
其后，周启元又带着刘阳从后门出了众神殿，走过倒映着璀璨星河的碧水湖面，进入了另一处宫殿之内。
珍宝阁，外表看去确实就只是一座‘阁楼’的，可真正迈入其中，才会发现内部空间广博的超乎想象。
那是一条条街道，一座座廊桥，延伸到视野尽头的全都是店铺，只是大部分都处在关闭状态，上面写着可以出租的字样。
唯有一家名为‘万界商行’的店铺是开着的，仅是门脸就给人高端大气上档次之感。
进入其中后，人也极多，还有不少穿着统一的服饰，正在为客人做各种讲解。
至于店里面的货物？
那真的是极多了，从灵丹到灵药，从灵材到法宝，从阵器到武具，从灵矿到各种杂项，几乎是应有尽有。
刘阳就看到了一颗足有人头大小的极品籽玉，售价足有六百功德，因今日是第一次开门，还有打折价，可九折售卖，计五百四十功德。
一看到这块籽玉，刘阳就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揉了好几次眼睛，确定没有看错。
他几乎是出手就想给拿下，只是努力把心绪给压了下去。
他环顾四周，就见不少仙修和神祇都是一脸激动的神色，却又有些沮丧。
在寻了个店小二一问，刘阳这才知道，这些商品确实能买，价格也就是那价格，从不讨价还价。
真正让人无法接受的是，这商品只能送到临近，拥有神龛的寺庙神祠之中，再由货主自己去取。
当然，也有额外的办法，名为‘特快’选项，得支付高达一千的功德做运费，可以‘直达’。
至于什么叫‘直达’？
据说是以最快的速度，直接送到你面前去，但这也就是听说而已，他没见过。
最主要的，一千功德啊，就送一次货物，何其昂贵！
索性，刘阳没这个烦恼，因为他就是神祇，更因为他刚刚买了一盏神龛。
花了五百四十的功德，刘阳拿下了那极品籽玉，还填好了地址，就再也逛不下去了。
他寻到周启元，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去，双方一碰，达成了一个‘交易’，就匆匆‘下线’了。
片刻之后，他就再次回到了四方城内，神祠之中，他从天庭接引令中抽出了那道金色符篆。
就见金色符篆在神祠燃烧殆尽后，空间扭曲出一道门扉，看着有一些南天门的意味，其内尽是无穷黑暗。
然后，一盏神龛就从中飞出，被一层薄薄的光晕包裹着，落在了地上。
这神龛好似和天庭接引令一种材质制作而成，外形高贵神秘，内里也不知供奉的是谁，唯有两旁四个大字尤为明显，一曰：天庭，二曰：御制！
天庭御制！
刘阳先是拿起，迫不及待的按照听来的法子做了激发，得到了一个时间的反馈，约莫一个时辰又三刻钟的样子。
然后，他一边把玩着这神龛，一边等待着，虽然已是尽可能的放平心态了，可时不时抬起的眼眸诉说着他的急迫。
就在这焦急的等待中，一个时辰又三刻钟终于过去了，就见神龛亮起了光芒，莹莹光华照射三米开外，又有一道空间扭曲而成的门扉出现，显出空洞的的漆黑。
刘阳先是准备好了和周启元约定的‘东西’，给丢了进去，又见一道裹挟着光晕的方形物件飞出。
只是片刻，空间再次恢复寻常，一切好似都没有变化，只是地上多了一件物品。
刘阳几乎是狂奔着走进，一把将那物价抓在手中，环绕的光晕淡去，显出了一颗极品籽玉出来。
顿了好半晌，刘阳才回过神来，继而‘哈哈’大笑。
真的，这是真的！
神道法器之术早已经在九州众神中传开了，刘阳也是研究许久，那七十二道地煞神纹他早已经烂熟于心，只是苦于缺了灵材。
他是想为自己炼制一枚四方城城隍印玺，各种辅材都准备妥当了，连所需的香火愿力都空出来了。
唯有这主料，一枚足够大，品级也足够高的灵玉，却是怎么也寻不到。
只是没想到，这一趟太虚天之行就有了！
这天庭的手笔，总是出人意料啊！
及至此时，刘阳突然又发现，自己这天庭接引令似乎在现世之中也可以用了，有照相，上传，标价，公正等种种作用。
他还发现，自己的功德多了些许，细细一看就发现，居然是每次帮人挪移货物，自己也有收入。
虽然不多，但若是物品充裕，积少成多，也是极好的收获。
……
另一边，宁州荀道山上。
和四方城城隍刘阳的兴高采烈不同，荀道山山神周启元此刻就脸色极为难看。
因为他的山神庙内，所有信徒都被驱赶下山不说，更有一重重阵法将他的神祠笼罩其中，云雾弥漫，远远望去，哪里还有什么山神庙。
这些，自然都是太上道宗的手笔，外面的阵法已经不逊于一些中等仙门的护山大阵了，按说已经足够强力。
只是，这没有丝毫作用！
山神庙内，时间一到，神龛绽放朦胧光华，照亮了数米开外，有扭曲的空间成了门扉的模样，又从中吐出了一块石头。
那真的就只是一块石头而已，山间最普通不过的石头，成人头颅大小，一面抹平了，上面还有‘荀道山山神亲取’几个大字。
这就是周启元请刘阳帮的忙，为此支付了一点功德，而交易的就是这随处可见的石头。
石头确实随处可见，但代表的意义却是重大。
空间抚平，门扉消失，神龛再次恢复正常，可庙内的五个白发白须的老头都快跳起来了。
“居然真的是空间挪移之术，用这等大神通之术，只为了些许买卖货物？
这天庭，天庭也太过奢侈了吧。”
“奢侈？不不，或许只是我等对于虚空挪移之术了解不深而已，那天庭或许已经做到了降低挪移所需的费用呢？”
“这个，要是能有神通细细研究才好，天庭不是不禁止兑换嘛，要不，让本州的那些个神祇努力一下？”
此言一出，目光瞬间聚集到了宛如泥塑的神像之上，周启元再也没法装不存在了，他只得苦着脸道：“几位长老，天庭的兑换栏中虽也有天罡地煞神通之术。
可是，太贵了，那根本不是我等神祇现在能支付的代价，你们就是逼死我也无用啊！”
“确实是个废物，不用理会他了，我等言归正传，现在这级别的护山大阵，拦不住天庭的虚空挪移之术啊？”
“那怎么办呢？我们做不到对不理解的东西进行拦截，这很正常。”
“要不，换山门的大阵试试！”
“你不怕宗主扒了你的皮？”
“我觉得可以提一下嘛，大家想想，若是有人将这神龛带入山门内，而天庭又对我等怀有异心，你们觉得会如何？”
“直接以此定位，挪移大批的强者过来，山门大阵如同虚设，我太上道宗是不是就危险了？
一如当年我们对大夏王朝做的那般！”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一群人再也没了说话的兴致。
……
洞天，
清幽阁内。
从最近的司法天神庙走出后，清幽阁阁主阮群羽一手提着个储物袋，一手操控飞行法器，带着自己的弟子白长功向山门飞去。
她御空的速度不算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了，整个人处于一种飘飘忽忽的状态，时不时的就看向自己手中的那储物袋。
这储物袋内其实并没什么珍贵的东西，就是炼器最常用的玄铁石，只是这一次，他并非是从星河剑宗获取，而是他的弟子从那太虚天内购买所得。
要说阮群羽到了这洞天之内是何种感受？
阮群羽只得说一句什么都好，好的远超她的想象，不仅仅是天庭兑现了自己的诺言，更是因为这洞天的环境，灵机的密度都超出了她的想象。
可唯一让她不满意的就一个，洞天内没有灵矿啊！
灵材灵植可以用灵机潮汐催生，但这灵矿不行啊，而没有灵矿，没有充足的材料，清幽阁长于炼器的风格就发挥不出来。
虽说现阶段，星河剑宗提供了足够的耗材，可阮群羽依旧有所担心。
毕竟，炼器所需的耗材完全指着另外一个仙门，那不等于把自己的命门递给了对方嘛？
她常常为此忧心忡忡，可结果呢？
就这么被解决了！
太虚天，珍宝阁，居然可以再其中完成交易，而所需的货物，直接就给传送到最近的神祠之中去了。
又因为洞天之内的神祠，都是天庭的‘自留地’，自然不像是九州众神还需要购买神龛什么的，自是早早的就挂上了。
而她，只要有什么需求，和自家弟子说一声，再到太虚天的万界商行下单，最后到神祠中去取就好了。
这交易模式，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不得不说的是，真特么的方便啊！
“师尊，师尊？”
有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阮群羽终于回过神，她扭头看着自己的这弟子，和颜悦色道：“长功，怎么了？”
白长功有些不好意思道：“师尊，我们飞过了啊？”
阮群羽回头一看，发现自己居然是飞过了山门而不入，只是，她并没有急着回转方向，而是笑着问：“长功，你说我们开个店吧？”
“啊？”
白长功显然没跟上自家师尊跳跃的思维，愣了半晌才道：“师尊，您的意思是在珍宝阁内开店？”
“是啊！我们从珍宝阁购买物资，那自然也得有产出嘛？清幽阁的法器法宝，在九州之地还是很有名的。
所以，开个店如何？”
白长功也不傻，他微微思索，眼神就亮了起来：“师尊，我觉得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与太虚天内‘开店’会是大势所趋。
不仅仅是我等洞天之内，包括九州之地，无数仙门都该抢着在太虚天开店！”
“那好，这个店铺就交给你了，等回了宗门就递上申请，我会让你的那些个拥有天庭接引令的师弟师妹们，皆以你为主！”
“谨遵师命！”

第376章 珍宝阁
在莫成君看来，交易，刨除了商人对于‘利’极端渴望的追求外，其本质可以用八个字形容——互通有无，各取所需。
也别觉得，这是个伟力归于自身的仙侠世界就会有所不同，事实上，就因为这是个仙侠世界，反而把交易限制在了极小的范围内。
尤其是高端的灵材和灵药，多数还处于以物易物的阶段。
你不能说这一定是件坏事，但毫无疑问的是，某种程度上，各种灵材灵药的流通性差，限制了此方世界仙道的发展。
很简单的例子，一位仙修攒了许久的资源，想炼制一种心心念念渴望了很多年的法宝，可就是缺一种独特的灵材。
而这种灵材，在旁人的储物袋中或许就是摆设无用，寻不到急需的买家，卖不了高价，但他又急需灵丹大药修炼。
可有着灵丹大药的仙门，对这种灵材又可有可无，倒是想找人帮忙炼器。
然后呢，你觉得这三位仙修能在一处修仙坊市碰到，且知道各自所需的几率是多少？
因为各自物品价值不同，中间又没有等价物衡量，达成交易的几率又是多少？
可能真的就只是一个‘错过’，心心念念的法宝此生无望了；该有的灵丹妙药也没，突破就失败了；想找人炼器的仙门也只能继续等待……
就这还只是三方交易，小小的缩影，放眼到整个九州大地，这样的事情又会有多少？
这就是没有一个囊括九州的交易市场所带来的坏处，而太虚天开辟的珍宝阁，解决的就是这一问题。
互通有无，各取所需……
这或许就是轻飘飘的八个字，但在莫成君看来，对于九州仙道的发展能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如果说天庭散法门与天下，属于奠定基础，那珍宝阁则是插上了翅膀。
且，如清幽阁阁主阮群羽这般的聪明人也不是一个两个。
万界商行只是独享了珍宝阁的前三天，从第四天开始，就有店铺陆陆续续挂上了招牌，开门营业了。
这里面甚至出现了太多耳熟能详的名字，比如说一家售卖丹药的铺子，就挂了太乙丹宗的标志。
比如说一家陈列着各种法器法宝的店铺上，有器宗的招牌。
再比如说青玉宗开设的店铺，买卖的就是各种符篆符器。
至于凉州大佛寺最是特殊，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店铺，都挂着大佛寺的招牌，却又独属于不同的寺庙。
至于售卖什么？
自然是以佛宝为主，这种可以清心寡欲的佛宝最是能安抚人心，减少修炼时走火入魔的几率。
当然，这是八大仙宗级别的大派仙门，还有不少小门小派，他们没资格在‘高大全’上和这些个仙宗竞争，却也有自己的独特小妙招。
比如说清幽阁主打‘法宝定制’。
比如说药王门炼制的丹药走的是‘物美价廉’。
再有御煞宗，就只售卖高品质‘浊煞’一种产品。
甚至连星河剑宗也参合了一手，他们的做法和大佛寺有异曲同工之妙，在各处占了不少优质店铺，装修后却是各有侧重，且都独属于宗门的各个部门，行的是自负盈亏之举。
比如说炼器堂虽然炼器手艺不咋滴，但剑器拿的出手啊！
无论是剑丸，剑匣，剑囊，还是常规的飞剑，他们都属九州独一份的。
再比如说炼丹堂，他们炼丹手艺平平，不要说和太乙丹宗了，连药王门都差了不知多远，但他可以买卖灵药啊！
仗着时不时来一波的灵机大爆发的刺激，星河剑宗可是攒了极多的灵药储配。
还有灵植峰，做起了粮铺生意，各种高品质的灵谷，灵稻也是都摆出来了。
就连悟道殿也开了一个书店，虽然在这太虚天内，最好的密录法门，术法神通永远得在接引殿内，可那些个着实太贵，也太高端。
悟道殿开的店铺不仅仅是价格便宜，还多是普及度广的术法神通，就很受人欢迎了。
当然，你要问他们卖的最好的是什么？
不是功法密录，不是术法神通，更不是各种游记秘闻，而是有关于天庭的种种神话传说。
好吧，得承认，女剑尊之所以定下这般举措，其实是有莫成君的意见在内的。
在他看来，内部各部门之间的良性竞争，确实可以促进宗门的快速发展和进步。
当然，也得控制好一个‘度’，不能因为挣了钱，有了财源，就骄傲自满，自高自大。
无论什么时候，宗门的利益永远是第一位，宗门的战略目标也必须达成。
也不得不说一句，珍宝阁的出现，让星河剑宗再次回到了九州仙门的视野之中。
尤其是八大仙宗，除了剑符宗外，各自都派出了天庭使者和星河剑宗进行了沟通，并重新建立了联系的渠道。
他们，确实在补天教出手时，未曾有过动作。
但这你也怪不得他们，或是他们遭受补天教袭击，星河剑宗也不可能出手，这就是对补天教的忌惮，也算是某种共识了。
女剑尊倒也不介意和他们有所联系，毕竟是这么多年的熟人了，联系上，说不得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
稍作盘点，前三天时间，是给有志于开店的天庭使者递交申请，缴纳租金，铺面装修，陈列货物，设置价格的时间。
第四天开始，就有店铺陆陆续续的开门了，直到小半个月后，这种状况达到了顶峰。
且多数的店铺都学着万界商行，来了个开业大吉，促销活动，着实刺激了不少天庭使者，九州神祇，乃至于他们背后那些仙门的消费欲望。
好家伙，那是店铺林立，红旗招展，人山人海，摩肩擦踵，怎一个‘热闹’了得！
及至半个月后，莫成君稍作统计，每日的贸易额换算成功德，都是从数万到十数万不等，而这还只是刚刚开始。
当然，也得提一句，能够开设店铺，进行大宗贸易的都有各大仙门做后台，寻常个人是玩不起的。
但也有地方可以进行个人的交易和售卖。
珍宝阁内就有专门的一条街道，里面全是露天铺面，个人就可以在这里摆摊叫卖。
这街道上的摊位租金就很便宜，还可以选择日租和月租，月租还有折扣，售卖的物品也多是个人制作，或者偶然间机缘得到的一些灵材。
在这里摆摊最多的其实还是神祇，祂们以神祇权柄收集的一些奇奇怪怪的灵物，算是一种很新奇的炼器或炼丹材料，最受仙门的喜爱。
当然，在这里买东西也极其考验眼力，终究不能如在现实中那般可以验货，就有人喜欢用欺诈的手段，骗取财货。
人嘛，总是喜欢不劳而获的，正正规规的交易才能有多少收益，哪里有‘坑蒙拐骗’来钱够快！
只是，这里确实没法验货，但这里可不是没人监督。
这里是天庭的主场！
物流中心之内，那‘天庭众神图’可不是白挂的。
蟠桃园中，倒映在桃花瘴内的场景随时都可以调出来。
凌霄宝殿之上，功德金身的目光可以落到任何一位天庭使者或九州众神身上，目力所及，时光倒流，没有任何秘密。
珍宝阁开辟的第十七天，天庭接到了第一起投诉案件，某位得了天庭接引令的武夫，控诉器宗的一位金丹修士交易欺诈。
他辛辛苦苦才攒够了功德，只想购买一份黄泉寒冰地煞之气，用于突破三品宗师之后凝练煞气所用。
而那位器宗金丹修士，其实是有这‘黄泉寒冰地煞之气’的，器宗内就有一汪幽泉，用以洗涤法宝所用，耗费不多，宗门真传是有资格兑换的，且费用并不贵。
就这一来一回的倒手，这位金丹修士就能得了一笔不菲的收入，按说他该是满足的。
可惜的是，若人人都会写‘知足’二字，这世上就不会有‘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句话了。
这金丹大修就干了一件事儿，上传的图片是真正的‘黄泉韩币地煞之气’，但交货的时候，没给真的。
甚至连掩饰都没有，就直接给了个空壳的玉瓶。
他仗着的就是自己出生大派，器宗的名头够响亮，量那武夫不敢追究，也没法追究！
可惜的是，武夫心中有气，上告天庭了！
这是第一件投诉案子，就和那神祇霍乱人间一般，自是得了莫成君的重视。
他先通过种种手段查验一番，确定了孰是孰非之后，几乎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就把功德退还给那武夫了。
但这还没完，因为若是‘作恶’的代价这般轻易，那就不是惩罚，而是助纣为虐。
所以，他直接收回了那器宗金丹修士的天庭接引令，并不允许他再入太虚天。
也就是说，往后时光，哪怕他再得了新的天庭接引令，都没法再入太虚天了。
更不要说，这事儿还在南天门外，公示了三天三夜，以儆效尤。
这惩罚，看似不伤人性命，无损法力，但在现在这等局面下，绝对是极为严重了。
之前，各大仙门对于天庭最渴求的不过是功法密录，术法神通和神道法门，在向外推广一些，也不过是对于法门和神通的深入理解和研究。
究其所有，这些确实让人心动，但也仅止于此了。
所以，各大仙门对于天庭使者渴求，希望收入麾下，却也没重视到不可或缺的地步。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当珍宝阁开启，贸易系统正式上线，整个九州之地，就没有比这里更好，又更方便获取修炼资源的地方了。
‘财侣法地’四样，天庭就已经提供了‘财’和‘法’两项。
就这，天庭使者的重要性又迈上了一个台阶。
哪怕是那些个宗门底蕴，仙门大佬，仙人大能，若是需要某些特殊的资源，最好的法子，都是让宗门内的天庭使者在珍宝阁内留意。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天庭使者在仙门之中的话语权和重要性！
就这半月以来，珍宝阁不算，天庭售出最多的物品，第一是神龛，第二就是天庭接引令！
莫成君之前准备的根本就不够，只得又连续始终《斡旋造化》之术，凝练了上万块丢入物流中心去了。
这东西就属于刚需，现如今各个仙门大佬最喜欢的就是兑上一枚。
虽因为修为过高，他们大都用不了，可却是都给了最器重的宗族晚辈。
严格来说，这器宗的金丹修士就是这种状况，他是器宗某位太上长老的直系后裔，也是家族重点培养对象。
可现在呢？
一次贪心，这些全都毁了！
毫无疑问的是，这次的震慑作用绝对是极佳，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没哪个天庭使者敢瞎搞了！
除此之外，更值得一提的还有这神龛了。
珍宝阁的生意能够做得起来，脱离不了这仙道配送体系，而一千功德的兑换价格，说实话，大部分九州神祇是舍不得的。
但你得知道一个事实，九州神祇基本上都是仙门大派扶持起来的，祂们愿不愿意没人在意，只要这些个仙门有需要，这些个神祇再是不愿，那也得买。
莫成君本来以为这兑换价格偏贵，该是没那么多需求的，可事实上，兑换神龛的神祇极多。
他之前备下的‘货’差点就不够了，只得紧急又找了洞天内好几家仙门临时下单。
他这巡查仙官的面子自然还是有的，诸如清幽阁之类的也很给力，总算是顶过来了。
而神龛的增加和交易次数的变多，导致的结果就一个，物流中心的‘咫尺天涯大阵’，真成了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了，忙得飞起。
最后，莫成君不得已又给布置了一个，两座大阵一起运转，总算是缓解了过来。
当然，你得承认，当时代的浪潮一波波涌起之时，有站在潮头的弄潮儿，得了天大好处，溜得飞起。
可也有没跟上时代的，诸如太上道宗，仙都派，万法宗，神霄道宗之类的仙门反应就比较迟钝。
或者，他们心有顾虑，没选择第一时间就开店，而是观望了一番。
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观望，愣是错过了最佳时机，现如今，他们再想跟上潮流，那就得花费更多，更大的代价了。
其他且不说，光是那些最好，也最优质的店铺，就没他们的份了。
即使是在太虚天内，这做生意也讲究个地段、位置、人口流量什么的，最好的店铺就那么些，别人占了，他们自然就没有了。
要是那些个小门小派的，还不会在意，大不了寻一个差一点的，想办法做产品口碑。
可作为九州有数的大宗门，这要是在犄角旮旯里开店，那挂上招牌后，不得受别人耻笑？
他们，丢得起这个脸！
某段时间内，这些个仙门可是肠子都悔青了，他们甚至让门下的天庭使者上告天庭，诉说‘不公’！
莫成君能惯他们的臭毛病？
理也是不理！
当然，他们也不是没法子，比如说‘店铺转租’之类的。
可毫无疑问的是，没谁愿意放弃手中的财源，除非给的够多，或者用一些额外的手段……
这里终究不是蓝星，没有强力政府努力维持的经商环境，这里，从不缺少恃强凌弱，没了足够的实力，落到手里的好处都不一定守得住。
但这些就不是莫成君关心的了，他现在又开启了一个新的实验。
应该说，对于这次‘珍宝阁’的开启，贸易系统的上线，他绝对是非常关注的，这些天几乎都盯在上面了，有什么不妥的事情都是第一时间处理。
他比谁都清楚，只要这个交易平台能稳定下来，他这辈子就不可能再差资源了。
就啥也不干，在家里躺着，躺到死，又或是可劲的造，用最奢华的方式去做实验，这辈子都不可能穷了。
其他且不提，就这段时间，他可是把出现在珍宝阁内的灵泉之眼，不管是活跃期的，还是休眠期的都一扫而空。
花钱之干脆，之豪横，连眼都不代眨一下的。
以至于他现在的灵泉之眼储备已经超过了三千大关，就这，还只是半个来月而已。
不过，在经过最初的调试之后，整个太虚天的贸易体系终于稳定了下来，一切进入正轨之后，就无需他时刻提心吊胆的看着了。
有空余时间了，他自然开始做自己的事儿了。
至于课题，他其实没开新的，而是把之前的课题，仙道配送的一些收尾工作给完成。
确切说，是珍宝阁开启之前，他在做收尾工作时，就发现了有些问题还没个定论。
当时着实太忙了，就给放下了，现在有空，怎么也得把它给完成了。
具体的，《缩地成寸》神通之中，他发现了一种和‘宇’灵机粒子相关的特殊灵机粒子。
当就这特殊灵机粒子，他洞悉了其很多特性，比如说极为活泼，因太活泼反而不好操控等等独有特定。
但，关于这灵机粒子本身，他反而没多少认知。
打个比方，‘火’属灵机本身特性为燃烧，‘金’属灵机本身特性为锋锐，‘宇’灵机粒子则关系到了空间。
这些都是灵机粒子本身汲取的暗物质和暗能量所表现出来的特性，可就是这特殊灵机粒子，他没搞清楚其本身属性。
这就显得很不可思议！
所以，现在有空之后，他就想着具体研究一下，也算是给灵机粒子周期表完善一下，也是给仙道配送这课题做个结尾。
于是，他设计了个实验——‘宇’灵机粒子和这特殊灵机粒子是相吸相斥的，《缩地成寸》神通利用的就是这相吸相斥的原理，不断的靠近又远离，从而让怠惰的‘宇’灵机粒子动起来。
然后，在某个时刻，他突然就有了一个想法——若是让这特殊灵机粒子围绕‘宇’灵机粒子转起来。
一圈又一圈，就像卫星围绕着行星运转，再把速度加到最大会如何呢？
‘宇’灵机粒子会不会被甩出去？
又或者是这特殊灵机粒子被甩出去？
两者分离后，会不会造成什么变化？
这些都是疑问，而解决疑惑的最好方法是试验，莫成君是想做就做。
他设计了一套极为复杂的灵纹闭环，尽可能的排空方圆一米之内的其他灵机，又让那特殊灵机粒子旋转起来，再带动‘宇’灵机粒子也动起来……
老实讲，莫成君做这实验时，其实没把握通过这实验确定那特殊灵机粒子的被本身属性，可结果呢？
他差点就疯了！
你猜猜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片扭曲的地带，却并不是空间上的扭曲，而是另一种存在被扭曲了。
那里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

第377章 ‘宙’灵机粒子
浮空仙岛，
梧桐仙株下。
莫成君手掐法诀，站得笔直，他双眼直视前方，神情无比肃穆。
前方，不过两步开外的距离，有一片圆形的扭曲地带，直径约一米大小，边缘并不平整，好似在不断的收缩膨胀。
这绝对不是空间上的扭曲，因为空间扭曲他太熟悉了。
那这是什么？
一道灵光自脑海中闪过，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反手，从随身储物袋中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块砚台，黑乎乎的，他平时写写画画的时候比较多，就喜欢随身携带，然而，今天，它有了新的作用。
随手一丢，砚台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就到了圆形扭曲地带的上方，那是抛物线的顶点。
然后，自当坠落……
因为重力加速度，这砚台下落的速度自然是越来越快，只是在进入那扭曲地带之后，却是慢了下来。
慢的清晰可见上面的纹路，慢的好似一部电影用了0.5倍速。
当然，再慢，总有落地的时候，终于，砚台穿过了扭曲空间，砸在了地上。
啪！
清脆的落地声在这一处传荡，一同破灭的，还有那圆形的扭曲地带，如烟似雾般消散。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好似什么都没变，可莫成君却是定定的看着那落地的砚台，神色痴痴呆呆，好似发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直到有风刮过，带起了梧桐仙株的树叶沙沙作响，才唤醒了莫成君的神智。
然后，他一蹦三丈高，整个人在疯癫和大笑的边缘徘徊，偌大的浮空仙岛传递着他咆哮一般的声音。
“握草，握草，握草草草草……”
“哈哈哈哈，真的，真的，居然是真的！”
“不可思议，太太太不可思议了，居然，居然真的有，有可以影响时间流速的灵机粒子。”
是的，及至此时，莫成君终于可以确定，这特殊灵机粒子的本身属性就是时间，它的高速运动可以影响的就是时间流速。
老实讲，在发现这特殊灵机粒子时，他并非是没对这方面想过，哪怕是本能，他脑海中都闪过这方面的念头。
可只是一闪而过后，就被他甩了出去。
原因也有两个，一是没有任何证据，单纯靠无端的猜测就下定论，那绝不是一个科研大佬该干的事儿。
第二点则是打心底里，他不敢相信啊！
时间，那可是时间……
修仙问道的终极目标，不过是个‘长生久视’而已，现在，你告诉他‘时间’已经触手可及，他本能的就得否定。
可这一刻，他已经确定了，时空一体，‘宇’灵机粒子有了，那‘宙’灵机粒子自然也得有。
是的，这特殊灵机粒子的名字也已经定下了——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自然得叫‘宙’了。
这名字，只能说不出所料，但莫成君却是好似打了鸡血一般，激动了起来。
他的研究欲望直接被拔升到了最高，愣是绕着浮空仙岛转了一圈一圈又一圈，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平复了心情，然后思索着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是的，确定了‘宙’灵机粒子的存在，下一步，自然得研究其特性了，不管是通用特性，还是独有特性，都得找出来。
只有找出来，才能想法子利用。
而他只是在片刻思考后，就定下了方向，其实还是之前的思路——加速，还是得加速，加速‘宙’灵机粒子的运转速度到极限，看是否有其他变化。
他有个想法，若真的能逼得‘宇’灵机粒子和‘宙’灵机粒子分离，会不会造成所谓的时空崩坏？
若是承载的这方天地彻底没了秩序，会是怎样的状态？
传说中的重归混沌？
他很好奇，非常的好奇！
大家都知道，莫成君一进入研究状态，那真的是啥也不管了，连新开的珍宝阁都不怎么理会了。
于是，某些等待中的妖，差点急死！！！
……
大荒山脉深处。
接仙亭内。
韩姓修士一睁开眼，就发现有四双眼睛齐齐瞪着他，那眼神里有各种凶神恶煞，但他却心情平静，半点也不惊奇，
不是他胆大，纯粹是习惯了。
一见他醒来，四位妖仙都走进了，九尾陆吾第一时间开口：“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没有！”
韩姓修士摇摇头，道：“我虽听人说有巡查殿存在，但那天庭深处，我们这些天庭使者根本进不去。
至于接引大仙那里，虽然天天都去，可一直没有消息。”
天狗祸斗化作的妖艳美人有些急躁：“可时间已经过了啊，那位巡查仙官答应我等的是需要等待六个月到一年间，现在都一年多了？”
“准确来说，是一年又四个月零三天！”
灭蒙鸟妖化形的清丽女仙给出了极为精准的数字，顿了顿，又幽幽的问：“我就很好奇，是不是那位巡查仙官把我等的事儿给忘了？”
“这话说的，你自己相信嘛？！”
青鸟銮铃依旧面目阴鸷，此时的眼神越发阴沉，他道：“那等大仙按说不该失信于我等，所以，我更倾向于出了某些未知的变故。”
“那具体是什么变故？”
“这话说的，好像我知道一样。”
山君陆吾摇了摇头：“好了好了，现在纠结这个，没任何意义，我的意思是，要不我等再写一份讨天庭檄文？”
“这法子，该是有些用的……”
清冷女仙略略思考后回：“不过，你就不怕恶了那位巡查仙官？
上次，那位的态度你也应是看到了，本来就不是很好说话，这檄文，估摸着对他是有些影响的，第一次也就罢了，现在再来，你就不怕他给你小鞋穿？”
青鸟：“要倒霉，该是我等一起吧？”
清丽女仙：“我可不想被这么一位惦记！”
眼看着话题又要回到之前很多次的那般没个结果，山君陆吾有些急了，他拍了拍手，道：“你们都听我说，且听我说！”
见三位妖仙目光汇聚，他顿了顿才道：“你们的消息不够灵敏，对九州人族的关注也不够多，就前段时间吧，太上道宗对辖下的一个仙门出手了。
幽月宗，擅长幽月之法，门内女子居多，在宁州，除了太上道宗之外，也属第一梯队，实力绝对不弱，且还有不少人和太上道宗门人结成了道侣。
虽说太上道宗修的是天道，走无情之路，但你没法否认的是，双方的羁绊很深。
就这样的一个仙门，居然成了太上道宗针对的对象，而原因呢？
就因为一间店铺！”
陆吾竖起了一根手指，而其他妖仙也不傻，妖艳美人直接问：“你说的是珍宝阁内的店铺？”
“是的！不仅仅是太上道宗，还有神霄道宗，有仙都派……
这些个仙门在之前吧，反应都迟钝了些，结果，好地方都给占了，他们现在就只能挑些好欺负的，威逼利诱了！”
妖艳美人还是有些不理解：“这些，和我等有什么关系？他们人族狗咬狗，一嘴毛，我等看着不就好了？”
“糊涂啊糊涂！”
陆吾都气急败坏了：“你想想，太上道宗为什么要对幽月宗这样一个亲厚的仙门下手？你再想想，幽月宗为什么非得抓着不放，连太上道宗都敢抵制？
一切都归结到了两个字——利益！”
喘了口气，他又道：“那珍宝阁看似只是一个交易坊市，可若是把这范围放大到整个九州和一部分妖国后，那该有多大的体量，会出现多少宝贝，有多少好东西，又有多少你我需要的灵材灵药，这些你们想过没有？
我们且不说这过程中，那天庭会得了多少好处，好吧，那是他们一手开起来的坊市，他们自然有获取收益的权利。
我们就只考虑自己，难道，你们就不想在这场‘盛宴’之中，为自己寻一些好处吗？”
又顿了顿，他继续道：“我等都是妖仙，该是比谁都清楚，人族在很多方面都有其独到之处，丹、器、符、阵，这四大辅修，你们就不眼馋嘛？”
清丽女仙问：“眼馋归眼馋，可就算那些人族愿意教，我们下面的那些个妖怪也不一定学得会啊？”
“学？为什么要学？”
山君陆吾冷笑出声：“我有钱，有灵药灵矿灵材，我为什么要学？那些个人族炼制好了，我直接拿来用不就行了？
什么？你说人族的丹药不适合妖族使用？
人族的法宝我们妖族用着不顺手？
人族的阵器操作太复杂？
那就给我推陈出新啊！
谁炼制的灵丹我妖族用的效果好，那我就给谁灵药；谁炼制的法器法宝我妖族用的顺手，那我就卖给谁灵材灵矿。
诸位，天庭接引令从我等手中过，是一笔横财，可若是这珍宝阁内的买卖经营好了，请相信我，就是我等修行所需之资材，就不会缺了。
你们，就不想更进一步嘛？”
静，真的很安静……
山君陆吾的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也听得其他三位妖仙目眩神迷，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说实话，山君陆吾的风格说好听点是行事谨慎，说难听点就是胆小如鼠，哪怕是灭蒙鸟妖和天狗祸斗，虽然和他有夫妻之名，也有夫妻之实。
但在妖族中，这点个关系又算得了什么？
说到底，陆吾不是他的父亲，继承了山君之名，却被星河剑宗打的凄惨，可四周的邻居对他，还是有些看不起的。
至于青鸟銮铃，他这般心高气傲之辈，何曾正眼看过他？
可现在，这一番话，真的说三妖有些无地自容了。
安静持续了好久，还是由青鸟打破了沉默，他道：“陆吾，不想你对于这资材经营方面，还有如此深刻的理解？”
“你们啊，天天就知道打打杀杀，我们是妖仙，要学会动脑，动脑知道不？”
陆吾有些得意忘形，只是这话说出，就看见其他三妖脸色不善，他赶忙又道：“那太上道宗，仙都派之流，还可以从其他下属仙门着手，虽没第一时间进入，但总还有其他招数。
可你我呢？
这珍宝阁的‘头汤’是必然喝不到了。
我甚至有所猜测，那位巡查仙官之所以食言而肥，过了约定的时间，自然不可能是忘了。
而是有人向他施压，不愿我妖族得了这好处？”
这理由分析的，居然头头是道，像模像样的，引得三位妖仙频频点头，莫成君要是在这，估计都信了！
“你说怎么办吧？”
陆吾小心翼翼道：“再写一份讨天庭檄文？”
“好！”
“同意！”
“我赞成！”
陆吾又道：“大家就不怕开罪那位巡查仙官了？”
“开罪就开罪了，他还能杀了我等不成？”
“既然不能杀了我等，怕他作甚？”
“对对对，必须写，人族珍宝阁都开了，我妖族居然连门都没进，这是歧视我等，必须抗议，抗议，再抗议！”
陆吾：“咳咳，那要不，青鸟你执笔，我等一同签字？”
“好。”
“复议！”
“拿纸笔来……”
一旁，韩姓筑基修士是看的目瞪口呆，就觉得这世界变化之快，他都快看不懂了。
这些个妖，怎滴能这般善变？
……
另一边。
莫成君还不知道有人要寻自己的‘麻烦’，他正积极的通过种种实验，来确定‘宙’灵机粒子的特性。
他先根据之前研究所得，给‘宙’灵机粒子定下了第一个独有特性，名为‘油滑’，
是的，和‘宇’灵机粒子的‘怠惰’完全相反的独特，直接表明了它的滑不溜秋，不受控制和自主性强。
本来他想用‘狡诈’的，就觉得这也太拟人化了；又想定‘活跃’，却不足以表现其特色，最终才定了个‘油滑’二字。
也是通过这一特性，他改良灵纹闭环，死命的催动‘宙’灵机粒子围绕‘宇’灵机粒子旋转，把速度加到了最大。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极为特殊的现象——转的越快，反馈到外界，时间流速就越慢。
在他的计算中，就现有灵纹闭环能做到的极致，大约是外界七秒，内里只过了一秒的样子。
按照这种现象，莫成君甚至做出了三点猜测，第一，转速继续加快，时间流速会再次降低，直到进入某个临界值，也就是所谓的‘时间静止’。
第二，转速突破了某个临界值，估摸着就是‘宇、宙’两种灵机粒子分离的时候了，就有可能是所谓的时空崩坏，重归混沌。
第三，加速，等于时间流速变慢，那减速呢？会不会让时间流速加快？
好吧，猜测之所以还是猜测，自然是因为没经过实践验证，莫成君尝试了最简单的方法，从顺时针旋转改为逆时针旋转，可惜，这都属于加速的范畴。
然后，就在他纠结着该如何改进设计实验时，又有一封‘讨天庭檄文’递到了他的手中……

第378章 揍妖仙
大家可以代入一下莫成君此时的心情……
他是一位科研大佬，
他现在有课题，有研究方向，并为此激情满满，准备一展身手，
结果呢，有妖用一封檄文打断了他的研究，
且，还不是第一次，而是第二次了，第二次啊！
怒火，在心中燃烧！
虽然他稍稍盘算，就知道这还真怪不得他们，是自己食言而肥了，但那又怎样？
他依旧很生气！
而他这么一位洞天的开辟者，天庭的缔造者若是气急败坏了会如何？
其他且不说，反正某些妖是得倒霉了！！！
浮空仙岛之上。
功德金身从虚无之中一步踏出，九轮圆光绽放无尽的神威，而莫成君则是迈步向前，整个人彻底融入到了功德金身之中。
这是他新开发出的能力之一，之前还得是元婴入驻金身，这一次就是连带肉身一起了。
好吧，其实说‘新开发’都不太妥当，而是原本就有的能力，只是自己都不知道罢了。
单手在空中摆了摆，很随意的动作，但空气，尘埃，灵机粒子，空间，甚至时间，都伴随着他的手在晃动，乃至于迎合。
这种近乎绝对的掌控和力量感，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体验，哪怕已经很多次了，莫成君都为之迷醉。
但迷醉，不代表着沉迷，只是适应了片刻，他就微微垂下了头颅。
金色的光在瞳孔中绽放，视野不断放大，然后，他看到了那韩姓筑基修士，看到了接仙亭，看到了四位妖仙。
别看他平时卖个‘神龛’，都得附赠一张金色符篆做定位所用，事实上，那根本就是掩人耳目之举，是为了让九州的那些个仙门大佬安心。
否则，要是让他们知道，天庭可以直接定位天庭接引令和信仰之线，还无视空间距离和阵法阻隔进行虚空挪移，那他们敢招收天庭使者入仙门？
还能睡得安稳嘛？
这也就是莫成君为他们着想罢了，可这一次，他就不想遮掩了！
确定好位置，莫成君大手一挥，就见眼前的空间一阵扭曲，形成了一道洞开的南天门虚影。
他一步踏出，就要踏入其中，可脚在半空时，似乎想起了什么，就见五官扭曲，容貌微微调整，成了莫成君的模样。
招出一面水镜，对着照看了半天，确定没有破绽之后，他才走入了南天门中。
……
大荒山脉深处。
接仙亭内。
陆吾问：“檄文递上去了吗？”
韩姓修士答：“递上去了！”
陆吾追问：“那都是些什么反应？”
韩姓修士答：“大家都挺吃惊的，尤其是旁边的那些个天庭使者。”
陆吾躁动了：“我管他们吃不吃惊？！我问的是天庭是个什么反应？”
韩姓修士委屈道：“可我把檄文交给了接引大仙，又没寻到那位巡查仙官啊？”
“呃……”
“好了，陆吾，先太心急，你总得给天庭一些反应的时间。”
清丽女仙这般劝诫着，只是，她的眉宇间不经意的就皱了起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四下看了看：“你们，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察觉什么啊？”
陆吾有些不解，可紧接着他也皱起了眉头：“我怎么感觉有些心慌？”
天狗祸斗化作的妖艳美人已经瞪大了眼睛：“危险，我感觉到了危险在靠近。”
青鸟銮铃则抬起了头，看向天空：“你们，看那里！”
四大妖仙几乎同时抬头，就见头顶之上，无边的云海之中，似有恐怖的存在搅动着风云，倒卷而下，愣是形成了一道恐怖的龙卷。
其核心处，一道璀璨光华正在急速坠落，速度越来越快，恍如流星坠地！
轰！
大地受了重击，颤抖如筛糠，烟尘滚滚而起，如遭了十级大风向外扩散，接仙亭所在的山峰陡然向下一沉，就矮了一截。
而在烟尘中，有四道各色遁光向外急飞，有振翅而去，有化身为风，有虹光掠地，有光影变幻，倏忽消散。
他们几乎是本能的向着四方而去，想拉开距离，要说一个个的遁速，那也是绝对的惊人。
只是，烟尘中，莫成君缓缓直起了腰，看着远去的四道遁光，似笑非笑的来了一句：“跑？汝等跑得了嘛？”
话音还在空气中飘荡，他已经向前迈步，一步踏出，空间扭曲变换，原处已经没了人影，唯有淡淡的气浪搅动四周。
——大神通之术，《缩地成寸》！
要说四大妖仙之中，速度最快的必然是銮铃。
他是青鸟得到，可化身为风，自是速度最快，但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还没看清‘敌人’，就直接遁逃。
所以，逃得最果决的是山君陆吾，化身虹光，掠地而去，那是没有半点迟疑。
好吧，怂妖从来都是小命第一，其他全都不重要。
这要是其他敌人，他一心离开，还真不一定能追得上，可惜的是，他今天遇到的是莫成君。
只是两次《缩地成寸》，他就已经到了掠地遁光之前，微微抬头，看着虹光之中虎妖，抬手就砸了下去。
陆吾此时还扭头往后看呢，似乎想确定敌人的身份，只是一回眸，就发现敌人跑自己前面去了。
他脸上的惊悚还未消散，就见一个拳头在自己的眼中越来越大。
你得明白，哪怕这是仙侠世界，‘车速’太快了，也得撞！
砰！
一声闷响，陆吾直接被打散了遁光，整个妖在空中愣是转了数十圈。
可还没等落下，越来越多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身上，屁股上，胳膊上，直接给砸出了妖身，一头九条尾巴的大老虎。
砰砰砰！
“让尔等给吾捣乱，不知道吾分分钟就要关注十几个大千世界嘛？不知道吾跑来跑去，很辛苦的嘛？”
砰砰砰砰砰砰！！
“尔等纯粹就是皮痒了，既然好好说话就是不听，那吾就告诉你们，花儿是怎么红的？”
“让尔等没事找事，让尔等不知好歹，让尔等写檄文告我的黑状！”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陆吾终究是妖仙，体魄强悍，渡过了最初被打懵逼的阶段后，他终于找回了一些神智。
虽然那些个拳头落在他的身上，疼痛如潮水涌来，更是把他全身的妖力给打散了。
虽然他被揍得鼻青脸肿，但他至少知道了袭击他的是天庭的那位巡查仙官。
他也知道了，是那篇檄文触怒了对方。
知道了这些，至少有些事儿他就能做了，所以，他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错了，错了，我错了！”
“仙官大人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嘛？！”
“说说，错哪里了？”
砰砰砰砰！
“檄文，我不该写檄文！”
“哎呀呀呀，檄文是銮铃操刀，他写的，不是我，仙官大人你不能只打我一个啊！”
“呜呜呜呜，手断了断了，脚也断了断了，呜呜，给留条命啊！”
怎么说呢？
这要是真就一声不吭，死硬到底，那揍起来还有些手感。
这哭爹喊娘的，就没啥意思了！
最主要的，莫成君还发现了有只妖，想逃……
一只青身红尾的灭蒙鸟妖已裹挟着漫天妖云，振翅急飞，快要消失在他的神识感知范围了。
莫成君罢手，起身，微微眯眼锁定了那头妖鸟，继而再次向前迈步，这一次是连续的《缩地成寸》，就见重重叠叠的空间在他面前出现，又消散。
他身影也好似同一时间出现在了很多地方，直到那头灭蒙鸟妖的头顶处。
四目相对，这头灭蒙鸟妖眼中凶光大盛，张嘴厉啸，重重叠叠的音波之下，一道青红二色的神光绽放。
这神光所过之处，灼热和寒冰蔓延，影影约约居然有些许洞穿空间的意味。
然而这还不是最大的危机，最大的危机是不远处的青鸟銮铃，他已然化身成风，呼啸而至。
这风并不猛烈，速度看似也不快，反而如春风拂面，带着如情人抚摸般的触感，最是温柔，也是销魂蚀骨。
没错，这风就叫蚀骨妖风。
青鸟銮铃压箱底的杀招，看似不起眼，确实无孔不入，无缝不钻，入体之后，蚀骨销魂，溶解血肉，只余下一层皮囊。
就这一层皮，反而因饱饮了主人的血液魂魄，成了一种炼制妖器的上佳灵材，是某些妖族追求炼器的最佳材料。
毫无疑问，这是个陷阱，是山君陆吾挨揍这短短时间内，三大妖仙布置下的陷阱。
他们，是有尊严的妖，自有傲气在身。
他们或许打不过后，会选择跑；但遇敌，接战，反击，打埋伏，想办法干死对手才是第一选择。
只可惜，他们这一次是真的挑错了对手。
那神光所过，看似猛烈无比，但莫成君只是站定不动，双手微微在前一张，一引，身前的空间好似弯曲了一般，成了个弧形。
连空间都弯曲了，这神光自是沿着弯曲的空间，从莫成君身前化了个弧线，去了远方，洞穿一座大山。
然而，这灭蒙鸟妖居然还不死心，浑身妖力一震，速度不降反增，鸟喙之上青红二色骤然汇聚，灼热和寒冰在极端的时间内碰撞，似是出现了些许空间裂缝。
“啧啧，这鸟妖够凶！”
及至此时，莫成君都不得不赞一句，但这和绝对不放妨碍他抬手，五指一掌，然后就是那么一巴掌扇了下去。
这一巴掌，可不像他刚刚打陆吾时，纯粹用的力量，而是真正动用了法力的。
于是，就见一个金灿灿的巴掌在天空出现，眨眼间就膨胀到了数十上百米，带着扭曲的空间和灵机空洞直接就拍了下去。
这一击，没什么特殊的名字，但怎么说呢，糅合了他在空间，神通和‘见天地’之力，就显得极为凶残。
嘭！
只一击，灭蒙鸟妖就被扇飞出去，青红的妖血在天空播撒，整个妖身又因为角度问题，砸向了接仙亭外，左边的一座大山。
当然，就这么一耽搁，那蚀骨妖风已然到了近前，目测就已经不足是十米，笼罩方圆百丈，几乎是避无可避了。
至少，青鸟銮铃是这么想的。
且，他也是心中发狠，直接展露了百丈妖身，竭力鼓动妖风绵绵而进，势要让这个天庭的狗屁巡查仙官见识见识他妖族风采。
可惜，他是这么想的，不代表现实是如此，而破这神通，莫成君只是做了一个很简单的动作。
他抬手，掐诀，然后单掌立在了身前。
就这般简单的动作，那绵绵不绝的蚀骨妖风却再也刮不到近前了。
——神通《天涯》，化咫尺之距，如天涯般遥远。
是的，就是他手掌前方，那不过咫尺的距离，却如天涯般遥不可及了，那妖风再是猛恶，可刮不到近前，徒呼奈何？
就这一手，原本还凶恶无比的青鸟銮铃都呆住了。
他看着对方轻轻巧巧的破了自己的神通，看着对方闲庭信步般向旁边挪了段距离，看着自己的妖风擦肩而过，毫无所伤，再看着对方抬起手来，就和拍鸡仔一般，那么的凌空一拍。
又一只金色大手出现，膨胀，化为数十上百米的大小，拍了下来。
该说青鸟銮铃是要更强些的，且这手段刚刚已经出现过一次了，他是有些准备的。
所以，在那巨大的巴掌拍下来时，他还是做出了反应，青鸟的天赋神通发动，他化身成风，就想遁走。
有道是风无形，云无相，他这神通厉害之处就是无形无相，又无孔不入。
这巴掌再厉害，哪怕是把风给拍散了，我重聚就是！
可惜，下一秒，他就感受到了和灭蒙鸟妖同样的绝望。
因为，金色大手之下，不仅仅是空间被禁锢了，成了囚笼，更是连天地灵机，似乎都被抽空了，以至于他感受到了一阵阵窒息。
然后，没等他再有动作，也是被扇飞了。
又因为角度问题，他镶嵌到了另一座山上，和灭蒙鸟妖一左一右，对称了！
做完这一切，莫成君却没有收手，而是微微偏头，看向自己的后方，目光灼灼，隐隐有神光绽放。
他就盯着那里，不言不语，只是嘴角擎着一抹冷笑。
渐渐地，那看似空无一物之处，好似有一层薄纱被掀开，露出了其后的妖仙。
正是天狗祸斗化作的妖艳美人！
是的，莫成君一直说这是三位妖仙合谋，自然少不了她。
她自持遮掩之法，本来是想要偷袭的，哪曾想自己的伙伴是真的连一招都没接下，还没等她到位，就都落败了。
更悲催的是，她所谓的遮掩之法从没有逃过对方的目光，现在真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卡顿了好半天，她只得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道：“巡查仙官大人着实是法力高强，神通惊人，我等是自不量力了。”
莫成君看着她，只是问：“汝想怎么下去？”
“我自己下去行不行？”
“你说呢？”
“九州人族有句话，打人不打脸！”
“行，我答应你了。”
莫成君点了点头，这次没用巴掌，而是抬起了腿，六十码大脚，直接踹在了她的脸上……
于是，嘭！
咻！
啪！
又一个砸在了地上！
莫成君低头看了看，嗯，以接仙亭为中心，东西南北，一边一个，整整齐齐的，不错不错。
与此同时，接仙亭内，韩姓筑基修士仰望苍穹，嘴巴到现在都没合拢过。
直到四位妖仙都躺地上了，他都有种世界如此不真实的感觉。
那可是四位妖仙，怎么就如死狗一般趴地上了？
再看天穹之上的那道身影，只觉得崇敬之情如涛涛江水，延绵不绝了！

第379章 爽！
一盏茶后。
接仙亭。
莫成君站在亭内，足有丈八之高的功德金身立在那里，似有无尽神威弥漫，九轮圆光笼罩之下，方圆数百米的范围，似乎连天地灵机都被排斥一空。
而四位妖仙则老老实实的站在亭外，排成一列，也都恢复了人身，就是浑身妖力都给压制到了体内，哪里还有半点妖仙的凶威。
好吧，说什么凶威那都是抬举他们了，一个个站在那里老实的和小学生一样，更兼脸上身上都有伤，凄凄惨惨的样子。
当然，虽说都是受了伤，可还是有区别的。
就比如说看起来最凄惨的当是山君陆吾，那是浑身上下看不到半点‘好地方’，一颗头颅肿的和猪头一般，还双手捧着，似乎生怕掉了。
时不时的抬眼偷瞄一下，那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里还泛着水花。
再就是天狗祸斗化作的妖艳美人，她倒是干净整洁，似乎没受什么大的损伤，就是一张艳若桃李的脸上多了一个清晰的脚印，看的让人忍俊不禁。
她倒是没有偷瞄，就那么昂起了头，把脸上的脚印展露了出来，一双眼眸里尽是幽怨。
到现在，她也是反应过来了，对方是说不动手，也没动手，动的是……脚！
至于灭蒙鸟妖和青鸟銮铃，他们是要面子的，真就从外表看，一个个都‘光鲜亮丽’，好似没什么不妥。
可那虚浮的脚步，惨白的脸庞，时不时从嘴角溢出的鲜血，诉说着他们的状况。
别看山君陆吾挨的拳最多，但那只是皮外伤；也别看他们两个就是一妖挨了一巴掌，可他们受的内伤最重，重到难以压制的地步。
当然，两妖也有不同之处，至少，清丽女仙把头低下了，表示了臣服；而青鸟銮铃则高昂着头，眼神中全都是不屈和倔强。
不管怎么样，这高傲的人设得维持住啊！
莫成君哪管他们骄不骄傲的，他只是从这个身上逡巡到那个身上，目光看似平平淡淡，却给四妖带来莫大压力，心惊肉跳。
许久，他幽幽开口：“下次，还告不告吾的黑状了？”
“呜呜呜……”
四妖齐齐摇头，骄傲的，不骄傲的都在摇头，动作很是整齐。
莫成君又问：“那下次，还写不写檄文，寻吾的麻烦了？”
“呜呜呜……”还是整齐的摇头：
“唉！”
莫成君装模作样的长叹一声，又似有满心的疑惑，问：“以前，是不是吾太好说话了，以至于给了尔等，可以随意拿捏的错觉？
还是吾天庭太好说话了，没怎么打杀尔等下界伪仙，以至于尔等缺了敬畏？”
“……”
这下子四妖的表情彻底僵住了，他们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
承认自己毫无敬畏之心？
还是承认自己得寸进尺？
哪个也不能承认啊！
老实讲，这次之所以还敢再上檄文，也确实是之前这巡查仙官留下了还算好说话的印象，从而有了胆气。
莫成君也不在意他们回不回答，自顾自道：“这次算是给尔等一些教训了，下次，嗯，就没下次了，大千世界，死几个下界伪仙谁能怪到吾的头上？”
他好似只是自言自语，但这么近的距离，哪个听不见，这下子就连青鸟銮铃都颤了颤，仰着的头颅低了低。
山君陆吾似还想说什么，只是莫成君已经转身，他一挥手，就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块天庭接引令，一枚枚的放到了中央的桌子上，叠的整整齐齐。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他才停下动作，方桌上已经堆了老高，一眼望去，入目的全是鲜血的红色。
是的，为了区分，这些个妖族用的天庭接引令不再是紫色，而是散发着嫣红如血的光。
“这里有一万枚妖族用的天庭接引令，是上次吾答应尔等的，给尔等十天时间散播。
十天之后，就可接入太虚天，到时候尔等妖族也可入天庭了。”
如此说着，他却是目光一转，又看向了一旁的那韩姓修士，挥了挥手，道：“你过来！”
“我嘛？”
韩姓修士原本还在一旁老老实实的‘看戏’呢，他可是被四位妖仙折腾的够呛，这次看四位妖仙挨揍，那甭说心中有多爽了。
只是，冷不丁的被天庭大能注视，那是一阵的手忙脚乱。
对这个被四妖抓来的倒霉蛋，莫成君表示同情，语气就缓和了许多：“对，说的就是你，过来过来！”
“哦哦，来了，来了！”韩姓修士赶忙小跑着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
“某姓韩，单名一个立字。”
“韩，立？”
莫成君表情无比古怪的咧咧嘴，夸奖道：“这名字好！”
韩立：“……”
四位妖仙：“……”
他们就很想问，这名字哪里好了？
可他们不敢！
莫成君也不理会他们，还再道：“叫这名字，一看就是能修炼成仙，吾很看好你。
现在，给你个任务，这万枚天庭接引令都是要付钱的，由这几头妖用灵材灵药支付，具体的按太虚天的市价折算，吾不多要，但也不少要。
这任务，你接不接？”
“接，当然接！”韩立立刻双手抱拳，行了个大礼，道：“仙官大人且放心，我必然给办得妥妥的。”
“嗯嗯，好孩子！”
莫成君连连点头，表情和缓，又看向四妖，眼神陡然严厉，那双标的不要太明显。
“从现在开始，这小家伙就代表着吾，不可与他为难，若是他出了任何事儿，吾就找尔等的麻烦，可清楚了？”
“清，清楚了！”
四妖又是齐齐点头，只是，天狗化作的妖艳美人有些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道：“那要是，要是他外出不小心被其他大妖干掉了，就不能找我等了吧？”
“呵呵，吾说的是‘任何’事儿，汝以为呢？”
“明白了！”
韩立也是明白了，他心中大喜，就觉得天上掉馅饼不过如此，立刻大礼参拜，道：“谢仙官大人庇护！”
“嗯，往后好好修炼！”
莫成君又勉励了一句，再看向四妖，道：“行了，事儿就这么多，尔等是否还有疑惑？
若是没有的话，吾就要走了！”
莫成君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四妖是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山君陆吾小心翼翼的举起了手。
“汝，快点说？”
“那个，仙官大人，这里只有天庭接引令嘛？那个神道，神道我们妖族就不能修吗？”
“神道？”
莫成君略略一愣，这个他还真没在意，好吧，就是没想到……
他揉了揉眉心，略略思考了一下就道：“十天之后，妖族入太虚天之时，可以在众神殿中兑换《登神之术》，神龛和祭神台。
以神道的本质而论，其修行的普及性可比仙修法门要广的多了，尔等妖族，其实也不缺祭拜的大神。”
“还有吗？”
清丽女仙抬头，缓缓的举起了手。
“你说！”
清丽女仙的眼神很亮：“那个，听说人族那边是金丹及金丹以下的修为才可炼化天庭接引令，进入太虚天。
我就想问问，我妖族呢？是否也有限制？最主要的，我们这些个妖仙可以进入嘛？”
“更正一下，人族那边已经是元婴，及元婴以下的修士可以炼化天庭接引令了。
而尔等妖族，大概也是这个境界。”
顿了顿，莫成君又解释道：“尔等要知道，这太虚天算是吾天庭在此方世界的投影，具体原理，尔等该是无法理解，但总体而言，也需要一个过程。
无论是覆盖的范围，还是承载的能力，都在不断的成长的，但这需要一点点时间。”
“那这具体的时间是？”
“这个吾就说不准的，影响的因素很多，但最多不过数百年吧！”
有数百年时间，莫成君早就成就仙人大能了，到时候太虚天放开又如何？
“那么下一个问题？”
“我想问……”
“……”
“……”
接连回答了数个问题，莫成君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他回答的越来越是简单，很多时候就一两句话，也不管四妖听不听得懂，会不会误会。
直到最后，就在他要离开之前，青鸟銮铃终于开口了，他努力高昂着头，问：“仙官大人，上次，您允诺吾等的是最多一年，可最后是超时了，吾等才出此下策，上了檄文。
我，我就是想问问，您因什么而超时？”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原本跪在他旁边的灭蒙鸟妖看着他的眼睛都瞪圆了，里面满是吃惊，然后，她不动声色的挪啊挪，挪啊挪……
离得远远的，其他妖，包括那韩立，都跑开了，好似深怕和这青鸟沾染上一般。
青鸟銮铃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有种被抛弃的感觉，但他还是努力昂着头。
不得不说，这家伙确实是四妖中最‘头铁’的。
莫成君看着他，眼神犀利如刀，金身缓缓拉近，神威疯狂攀升，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问：“吾要是告诉你，忙忘了，你是信呢？还是不信？”
青鸟銮铃迎着那危险的目光，身体站的越发比直，头颅昂的更高：“我信！”
“咦，吾以为汝会说不信呢？”
“仙官大人说啥，我就信啥！”
“哈哈哈，说的有理，有理！”
莫成君大笑着一步踏出接仙亭，继而挥手，就见前方的空间瞬间扭曲，愣是形成了一道南天门形状的大门。
他一步踏入，就再也不见！
等他离开，整个接仙亭还是保持了片刻的安静，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直到片刻之后，才都活了过来。
“唉呀妈呀，可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山君陆吾瞬间瘫倒在地，一点形象都不要了。
“以后，以后谁特么拉老娘玩火，我和他急！”妖艳美人也坐到了地上，脸上顶着个鞋印，瞪着山君。
很显然，他在记恨陆吾撺掇着再上檄文的事情。
清丽女仙则晃晃悠悠走到了青鸟声旁，道：“你啊，这又是何必呢？”
銮铃终于低头，额头上全是汗渍，他努力扯了个难看的笑容，道：“我以为自己能一直骄傲下去，可现在看，面对真正的强大存在，我还是太弱，太弱了。”
目光扫视四周，他突然大声开口：“陆吾，祸斗，你们都过来，我想我们有事情要做了。
不仅仅是这天庭接引令的散播，也不仅仅是凑齐兑换所需的灵材灵药，更有我等对于这天庭的态度。”
“说实话，我们现在的处境，真的很危险啊！”
“危险？什么危险？”
“我们接了龙君的任务，打听天庭的消息，又受了天庭的命令，散播这天庭接引令。
大家就没有发现嘛，我们已经夹在这天庭和补天教之间嘛，或许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啊！”
此言一出，原本刚刚轻松下来的几位妖仙瞬间就警醒了起来，他们立刻聚在了一起，又把韩立给赶得远远的，在这接仙亭内商量了起来。
“这天庭接引令，总计万枚，我等四妖一人两千，剩下的给龙君吧，这算是交代，也算是任务完结……”
“后续的兑换呢，再说……”
“这神道，我的意思是在境内敕封个什么山神土地那多没意思，我们其实可以供奉啊！
天庭之上的那些位大神也是需要香火愿力的嘛，我们可以供奉他们啊！
若是他们受了香火，得了好处，或是投下些许目光，成了我们的后台。
嘿嘿嘿，你们说，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受这巡查仙官的鸟气了？”
“小点声，小点声，那位不一定就走远了……”
“咳咳，那个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大家明白就行，明白就行！”
“按照那韩立带回的消息，那天庭之上有二十八星宿，各部仙官，多有妖族出身的，到时候寻一些实力强悍的，为他们建寺立庙……
其实这条路还真可以尝试！”
“再有再有，我觉得……”
“……”
有隔音阵法，四妖谈论的声音传不出去，唯有山风呼啸而过，带走了些许呜咽之声。
谁也不知，往后在妖族之中，大名鼎鼎的‘四妖联盟’就这么成了。
山脚下，名为韩立的筑基修士抬头望着那接仙亭内的四妖，距离有些远了，他看的不太清晰，自然也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可他在乎嘛？
其实是不在乎的！
曾几何时，朝不保夕的日子，他真的是过一天算一天，深怕不知到什么时候就得死了！
不用怀疑最终的结果，当他没了用处，必然是要死的，上面那四位妖仙不会放过他。
可现在不一样！
只因为某位大仙的一句话，他的生命安全有了保障，这才是天庭大能的威势，这才是强人风范。
他心向往之！
那位仙官大人说他必然修炼有成，他必然有飞升成仙的一天！
这一刻，他充满了信心！
与此同时，浮空仙岛之内。
莫成君再也不用端着巡查仙官的架子了，他从功德金身中走出，双手交击，忍不住大吼一声：“爽！”
“真特么的爽啊！”

第380章 时间之道
莫成君这个人吧，做科研出身，在蓝星的时候，就算是标准的成长模板。
读书，学习，工作，出了惊人的成果，地位一步步攀升，在成为一院之长，这日子过得，怎么都和‘苦逼’二字沾不上边。
再说来到这方世界，除了最初遭了妖灾，过了一段时间朝不保夕的日子外，其他的时候也都是顺顺利利。
就算有些许波折，在他的经营下也都过去了，自然，‘吃苦’也是没有的。
所以呢，他算是个标准的‘读书人’，性格从来都和严苛，酷烈，杀伐果决之类的不沾边。
反而相对的平和，淡泊，有啥事儿也不喜欢用暴力解决，反而崇尚沟通，协商和交易。
而这种性格反馈到他平常为人做事上，就显得较为温吞，好说话，只要不触碰他底线，都不算什么。
可以说这种性格，和‘星河剑宗’的行事作风完全是相反的两个极端。
星河剑宗向来是能用剑说话，从来不逼逼；能让人惧怕，从来不废话。
当然，虽然行事作风强硬，可星河剑宗同样公正，严明，什么冒领功劳，占为己有的腌臜事儿极少，七位宫主都是有底线的人，这才是莫成君认同他们的最主要原因。
言归正传，也是这种性格影响，莫成君作为天庭对外主事时，表现的并不强硬。
什么‘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调调，他从来不干。
他给别人讨价还价的空间，也给别人拒绝的权利，甚至包括一手组建的势力，那些个天庭使者和九州神祇，也都采取了散养的模式。
爱来来，不爱来就算。
至于所谓的忠诚？
无数势力和仙门最看重的，他反而不怎么在意。
只是，他拿出来的东西，给出的法门，桩桩件件都是跨时代的，诱惑太大，反而没有多少人能够拒绝。
好吧，现在是连妖都没法拒绝了。
可就是他的这种行事风格，却是给天庭立了除‘神秘’之外的第二种标签，温和！
但这，真不算是什么好事儿！
因为，总有人喜欢得寸进尺，总有人希望多占一些便宜，那些个大势力通过种种方法，试探天庭的底线几乎是本能。
上次，那通天河河神之事就是如此，这次，檄文也是如此……
这些，莫成君其实心中都有数，也不是不想改变，可总是有些……底气不足。
天庭展露在外的确实足够神奇，有种种不可思议之处，但论起底子，别人不知，他自己还不清楚嘛？
没那么厚的底蕴，没那么多大能站台，非得搞‘顺昌逆亡’那一套，不说别人如何，他自己就怂了！
直到这一次，说他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也行，说他借题发挥也好，其实他自己都有些分不清的。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很想验证一下自己的实际杀力。
论仙道修为，他不过元婴而已，九州之大，自是啥也不是！
可论武道修为，他已经脱离了原有的体系，走出了樊笼，到底是个什么级别，他自己也不清楚。
再论神道，这完全是他开辟出来的，功德金身是个什么层次，就更说不清楚了。
最后，他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三道合一，还有‘见天地’之力辅佐，有大神通之术，有剑诀，有种种秘术……
他的实际杀力，完全没法用现有的体系和规则去衡量，也看不出什么。
那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
寻些厉害点的对手，打一场好了！！！
然后，四大妖仙就算撞枪口上了，成了他斗法验证的对象。
理论上讲，那可是四位妖仙啊，陆吾这种不咋滴水货且放一边，可同样有青鸟銮铃这等妖仙中的强横者。
他表现的很骄傲，可之所以能表现出自己的骄傲，还没被打死，就代表着他的实力。
可真动起手来，莫成君完全没感受到压力。
最强的《六九雷劫》没用上，
杀力最大的剑道大神通之术也没机会出场，
来来回回，就只是对‘宇’灵机粒子的灵活运用，愣是让他完成了碾压。
好吧，‘碾压’这两个字都是夸张了，纯粹就是虐菜而已！
这要是给外人知道，四位妖仙啊，用四盘‘菜’来形容，是不是有些过分……
可莫成君还真就这个感觉，而且还从虐菜中寻到了斗法的爽感。
请注意，他爽的其实不是虐菜本身，而是通过这次战斗，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定位。
总结一句话就是——我原来已经这么厉害了？！
四位妖仙，真要横向对比，可以拼掉星河剑宗的四位宫主，若是想要碾压，怎么也得是老夫子的那个层次出手！
所以，四舍五入一下，他怎么也得是老夫子那个级别的强人了，放眼九州，乃至于这方大千世界，都是最顶尖的大能了。
换而言之，此时的莫成君才有着不靠洞天，不靠那些个外力，纯粹以自身之杀力跻身此界绝顶！
就这一点，让莫成君原本就没多少安全感的心，有了极大的慰藉！
再总结一下，嗯，我感觉我又行了！
好吧，莫成君终究不是那种得意忘形的人，激动过后也就冷静了下来。
然后，他开始日常三省吾身，回溯和复盘了这次斗法过程，在寻一寻自己的优劣之处。
首先，你得承认，这次之所以能虐菜成功，功德金身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倒不是功德金身有多厉害，事实上，他就没能开发出功德金身该有的威力。
这功德金身擅长什么，哪方面最厉害，有什么特殊权柄，可以用什么特殊神咒，这些个，他是一概不知。
他，纯粹是把功德金身给当成灵机源泉来用了。
丈八金身几乎是这么久以来，整个天庭最纯粹的‘愿’灵机粒子集合体，内含几乎无穷无尽的暗物质和暗能量。
莫成君以‘见天地’驱使这些香火神力，可要比驱使洞天内的天地灵机方便了百倍，灵机无穷，操弄由心，自然神通之威大增。
再就是，这‘宇’灵机粒子的应用和空间之法的威能，确实是远超寻常神通。
空间弯曲，空间扩展，空间封印……
这一战也不过是用了这三点而已，杀伤最大的空间割裂，空间扭曲都还没用上。
可论起来，其本质就已经远超寻常神通法门了。
也是这一次，莫成君感受到了上次在空间一道上的顿悟是多么的难能可贵，那是他杀力真正爆发式的增长。
当然，这些都是好处，再说说不足的地方。
首先，功德金身居然只能当做灵机之源来用，着实是有些暴殄天物了，怎么着也得开发几种特殊的神咒出来，添一添威势啊！
这其实还是神道课题的延伸，之前定下的研究方向，可以接着续上的！
再有，‘宇’灵机粒子都是这般厉害了，那‘宙’灵机粒子呢？
这个研究还得深入，时间方面要是能再来个顿悟，才是真的厉害。
只是，这时间之法比空间之法还难上太多，莫成君都不敢说一定有所成就，可若是能开发出一两种神通来，该是不难吧？
这些个想法一出现，莫成君就忍不住了，他恨不得立刻投入研究之中，把之前丢下的课题给续上。
也不得不说，越是深入，了解的越多，莫成君越是感觉到自身的渺小。
有些时候，他看着自己小本本上记录的一个个课题，忍不住感慨，当初，总是想着有空了回头再开课题研究。
可实际上，这本子上的记录，那是越积越多，真正回头钻研的，少之又少！
每当这一时刻，他总是觉得，这世间还有修仙，有长生久视之法，也是一种幸运。
当然，在续上之前的研究前，总得把太虚天的事儿给安排妥帖，否则十天后，妖族要是进不来，那就真说不过去了。
……
太虚天。
珍宝阁。
应该说，任何事儿都需要一段时间去发酵和完善，贸易市场更是如此。
伴随着珍宝阁内形形色色的店铺不断开门营业，各地的珍惜灵材粉墨登场，整个市场的繁荣程度也是一浪高过一浪。
这贸易额度都不是每月一统计了，而是三天一算，落在表格上，就是节节攀升。
这种很新的交易模式，确实足够的方便和快捷，尤其是时不时爆出的，某些稀有仙材，珍贵仙药的交易，更是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不仅仅是天庭使者，包括那些仙门大佬也忍不住了，即使是他们，对于某些稀有资源的渴求，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甚至有意识的在门下蓄养天庭使者，为他们专门留意所需的稀有灵物。
当然，珍宝阁的火爆，同样代表着这段时间整个九州的矛盾和争夺，都是围绕着它展开的。
更好位置的店铺，某些灵材的独家供应，某类法宝更好的销路等等……
他们把争斗从太虚天延伸到了现实之中，干不掉对手的生意，就直接把对手干掉。
尤其是太上道宗，仙都派开了个头后，其他仙门不断跟进，上演了一幕幕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乃至于扮猪吃老虎的事儿，成了继‘九州众神宴’之后的又一波热点大事件。
真得说上一句，怎一个‘热闹’二字了得！
只是，这种‘热闹’到今天戛然而止，因为，天庭又出了新的‘幺蛾子’。
南天门外有告示贴出，一个个金灿灿的大字在虚空浮现，震撼着所有人族的心灵。
告示曰：天庭，乃神仙之居所，人妖共治之地，故，十日后将面向妖族开放太虚天，享有与人族等同的学习，兑换，上供和交易之权。
同样是短短的数十个字而已，却在九州掀起轩然大波。
妖族居然能入这太虚天？
这事儿人族能忍？
不管那天庭如何，在这方大世界，人妖两族的矛盾是实打实的。
纵观整个人族的历史，可以说就是一部人族先辈征伐，驱逐妖魔鬼怪，并获取生存土地的历史。
两族在数千年的时间中积累的矛盾和仇恨，真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
而妖族要入这太虚天，着实掀起了不小的风波，甚至有不少天庭使者和九州众神，到接引老倌儿和值日天神处去‘游行示威’。
当然，他们有意见归有意见，反正天庭决定的事儿，从不在乎他们的意见。
至少，莫成君是不在乎，他已经继续投入了对‘宙’灵机粒子的研究中去了。
至于思路，自然是把上次基于‘油滑’特性下的三个猜想又给翻了出来，并沿着这个思路深入下去。
也不得不说，处理了些杂事儿，整个人似是换了脑子，灵光了不少，然后，他就在法器显微镜下，发现了之前的一个认知错误。
他之前认为，‘宙’灵机粒子围绕着‘宇’灵机粒子做高速运转时，速度越快，其时间流速就越慢。
但通过细致的观察，他发现这一观点是不对的，或者说，表述并不够准确。
‘宙’灵机粒子围绕‘宇’灵机粒子做高速运动时，其实是会产生离心力的，两者之间的距离会在离心力的作用下不断的拉远，时间流速才会变慢。
也就是说，时间流速变慢的根源，不是转速快，而是两种灵机粒子之间的距离。
而根据这个发现，莫成君又设计了好些组实验。
这第一组实验，就是通过灵纹闭环让‘宙’灵机粒子不断加速，拉开两者距离，从而确定了一个阈值。
即两者距离小于这个阈值时，时间流速如常；大于这个阈值时，时间流速变慢。
这个实验自是成功的，因为之前就有过验证，但这只是基础，再往后，莫成君又设计了第二组实验。
既然两者距离越远，时间流速会越慢，那具体会变慢多少呢？
莫成君假定了一个‘区间’的概念。
比如说第一区间，外界两秒而内部只过去一秒；第二区间，外界三秒内部只过去一秒；第三区间，外界四秒内部一秒，以此类推……
而现在，他就要通过实验，确定这‘区间’的具体距离是多少？
这第三组实验，他是想通过种种方法，维持两种灵机粒子的距离在一个‘区间’内，由此让范围的时间流速恒定变慢。
只要是能够恒定下来，就能做很多事情了，比如说复刻他所知道的‘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时间流速既然可以变慢，自然就可以增加，所以，这第四组实验，就是想法子让两种灵机粒子不断拉近距离。
只是，‘拉近’可不像‘远离’那般简单，莫成君思来想去，又重新设计了一个灵纹闭环。
这灵纹闭环可以把空气中一定范围内天地灵机都卷进去了，以‘宇’灵机粒子为核心，形成一道漩涡。
然后呢，‘宙’灵机粒子则倒卷而下，让两种粒子在高速运转中不断拉近。
这法子其实挺笨的，不仅仅是动静太大，法力消耗堪称巨大，甚至得功德金身融入元婴才行，灵纹闭环也极为复杂，最主要的还没法恒定状态。
但这一组实验，同样验证了他的猜测——拉近距离，确实是增加时间流速。
两者之间也存在着一个阈值，即两者的距离小于阈值，时间流速增加；距离大于这阈值，时间流速又恢复如常。
于是，莫成君把上一个阈值称呼为‘减速阈值’，而这个则是‘加速阈值’。
由此，他又定下了第五组实验，假定加速阈值之下，也有一个个区间，由此确定区间内，时间流速具体增加了多少？
第六组实验，想法子让时间流速增加稳定在一个区间内，如此，就能得到一个‘外界一日，内部一年’的恒定加速空间。
这，可是修行的最佳秘境了啊！
至于第七组实验，他假设两种粒子在减速阈值之外，加速阈值之下，不断的做往返运动，由此，时间会不会变得忽快忽慢？
这要是成了神通，丢敌人那里，估计就得感知错乱了。
第八组实验，想法子把两种粒子彻底分离，看是不是空间崩灭？
第九组实验，想法子把两只粒子给捏合到一起，看是个什么结果？
第十组实验……
好吧好吧，其实这些个实验，除了第一组和第四组勉强完成外，其他的，都只是设想，是他的推测。
至于具体的实验？
他没做！
不是不想，而是根本就做不来，这一组组实验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上限！
按照这方世界的算法，空间类神通，元婴大修的境界才有接触的资格，那时间类神通呢？
就没个定数了！
事实上，整个人族能拿得出手的时间类神通都没几个，反而是妖族那边，时不时的有消息传来，说某某妖族大能觉醒了这方面的天赋神通。
而莫成君呢？
他很深刻感受到了自己的不足，法力值不足，神魂之力不够细腻，法器显微镜还是最原始版本，能观察的范围太过有限。
甚至，连他自认为最强的部分，灵纹篆书的理解程度都不够了。
这要是其他类别的神通，他还能想法子寻一些同类的，解构灵纹闭环，学习一下，以作参考，可这个呢？
他倒是想解构，可到哪里去寻时间类的大神通之术？
莫成君从没这般痛恨过自己修为太低，就觉得平常自己太悠哉了，实在是不像话。
可没得法子，该停还是得停，这些个实验，他专门寻了一个本本记录了下来，然后，就只能先放一边了。
说实话，他是有些不甘心的，主要是忙活到了现在，成果似乎不少，可居然连个神通都没能弄出来，着实是有些丢脸。
创法大师的面子，不要了啊？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不能在深度上钻研，就拓展一下广度好了。
上述的这些个研究，都是基于‘油滑’这独有特性下进行的，可论起来，这‘宙’灵机粒子，又不只有这一种独有特性。
‘宙’灵机粒子可不会隐身，之所以被忽视，不易被观察到，那是因为其本身在不断的变色，在‘青红黄蓝’四色间流转不休。
而这就是‘宙’灵机粒子的第二独有特性，莫成君称呼为，变色龙！
再看看这‘青红黄蓝’四色又代表着什么？
青，木属之色，当为春！
红，火旺之色，当为夏！
黄，金属之色，当为秋！
蓝，水旺之色，当为冬！
所以，青红黄蓝，春夏秋冬，四季流转，乃是时间之属！
这一刻，莫成君突然就是一拍脑袋，只觉得自己又犯傻了。
关于时间之道，这术法神通确实没听说过，但剑道，还是有人会的啊！
四季剑尊沈锦绣的绝技，就是一式剑道大神通之术——敬，岁月无痕！
东西一收，剑光一起，莫成君也不管已是天黑，直往那星辰大殿而去。
与此同时，十日已至，太虚天终于迎来了第一批妖族出身的天庭使者。

第381章 蟠桃仙株
十日后。
太虚天内。
这一日的南天门再次变得无比热闹，云州州牧次子马灵耀再次充当管理者，带着一群人在门外摆上一张张桌子。
绚烂的阳光洒下，晕染出金色的云层，然后就有一个个稀奇古怪的妖怪冒了出来。
他们有的兽头人身，有的拖着尾巴，有的长着犄角，有的四肢着地……
非得表达一下，那就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
这些个妖怪飘到南天门，一个个都是东张西望的样子，神色谨慎又好奇，然后就被马灵耀一个个招呼着开始排队，登记，凑足了一百个妖后，就领着入了南天门。
他们会先去接引殿，接受接引大仙的第一波指导，然后去众神殿逛上一圈，最后还得去珍宝阁走上一趟。
他们，可比最初来的天庭使者要幸运的多了，有太多可以逛的地方，也有太多需要学习的东西。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这些个怪模怪样，是不符合天庭审美标准的，所以，在迈入南天门时，就全都化为人类模样了。
类似于玩游戏时捏了个脸，去了兽化的标志，再换成一身白衣，就像模像样了。
当然，区分起来其实也很简单，这些个妖族腰间挂着的天庭接引令都是嫣红色的。
他们中有的妖很显然是带着任务来的，完成了必要的流程后，就各有分工。
有的入了珍宝阁，在一家家商铺内闲逛，把各种灵材，灵药，丹药，法宝，阵器的价格都进行了详细的记录。
就现在的店铺数量，和修仙界那千百种灵材物资，这可不是个小工程，所以分配的人员也最多。
也有的去了地摊一条街，到处寻人说话，找人聊天，询问价格。
他们问的，其实不仅仅是摊位上商品的价格，更多的是出售的价格。
妖族那边多的是人族需要的灵材，灵药，矿藏和兽骨兽皮之类。
这些自然是要进行兑换的，但总要有个具体价值，哪些是人族急需的，哪些可以卖出高价等等……
他们自然是买不起的，第一天来也没功德，购物什么的就别想了，但他们表现出了超出人族的组织性。
很显然，背后的四位妖仙是出了大力气的。
当然，珍宝阁有妖逛了，自然也有妖去了众神殿和接引殿。
众神殿不用多说，能够购买的都记录一下所需就算了，倒是接引殿让他们有些失望。
因为，真正适合妖族所用的妖修之法并没有开放。
给出的理由是，还在和天庭的妖族大能协商，没定下来，需要等待。
好吧，这是莫成君思来想去寻到的理由，没法子，妖修之法他现在了解不深，还真不敢胡乱提供。
当然，虽然妖修之法没有，可其他的术法神通，丹器符阵却是一视同仁的。
就和人类能修妖法一般，妖族也能修人类的术法神通，也能学炼器炼丹。
而且，你得承认，妖族种类万千，各有天赋，若是能寻到和他们天赋相合的辅修之道，那学起来比人族还快。
他们，和人族的传承有序不同，除了少数的种族，大多是天生地养，缺的就是传承！
可现在，天庭为他们补上了的这一环，足以让他们欣喜若狂了。
当然，带任务来的还是少数，大多数妖族或是漫无目的的逛着，或是倒腾着天庭接引令查看功用，或是翻看兑换列表流口水，总之形形色色的都有。
而他们在观察这太虚天的同时，自然，这太虚天内的人族天庭使者和九州神祇也在观察他们。
两族的仇恨，在这里就有了很好的体现，不一会儿就爆发了足足十多场斗殴事件。
要说具体有啥矛盾？
其实也说不上来，大体上就是双方一对眼，这边来一句：你瞅啥？
那边回一句：瞅你咋地？
然后就打了起来！
虽然在太虚天内，也不存在受伤这一说，但你一个术法，我一个神通，就像是放烟花一般，也挺热闹的。
只是，这种‘热闹’就让巡逻的天兵天将很是愤怒了。
怎么滴？
当我们是死人啊？
这里可是太虚天，我们的地盘，乱了秩序那不是打我们的脸？
于是，一群天兵天将如狼似虎的冲了上去，用最快的速度把打架斗殴的人和妖都拿下了。
谁对谁错都无所谓的，全都给丢天牢里去了。
虽然，太虚天内的天牢同样不会受什么实质性伤害，但就如同做了一场噩梦，过一遍十大酷刑，那绝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好吧，就这人妖两族同在太虚天的事儿，还是得相互磨合，相互适应一段时间。
也不得不说，十天时间，终究还是太短，四位妖仙散出去的天庭接引令多是在他们自己妖国内使用。
这第一日进入的妖并不算多，不过千余个妖，但这却是个稳定增长的过程。
一日千余，二日千余，日日不停，自然越来越多……
莫成君送出去的万余枚妖族用天庭接引令，早就不够用的。
但没关系，他们御用的天庭使者韩立，先是用一大堆灵材物资把之前的账给平了，然后又用一大堆灵材物资，购买了充足的天庭接引令。
别以为他们会亏，事实上，作为唯一经销商，他们在中间赚了个盆满钵满。
只是，妖国没有神殿，这些都得韩立去人族地界内的神祠才可以传送挪移。
所以，现在这四位妖仙忙碌的事儿，就是在拿到祭神台后，与各自的妖国内册封神祇。
具体什么神祇都无所谓的，他们是以最快的速度把寺庙神祠给建了起来，然后再把神龛一挂，就可以用了。
他们为了方便，甚至迁移了不少人口到接仙亭之北，建了一座妖城，立了一座山神庙。
这里就成了四位妖仙经常聚集的地方，以后，甚至成了四妖联盟的核心所在。
……
也就是在妖族进入太虚天之时，浮空仙岛内，蟠桃园中。
蟠桃树本根陡然震颤起来，簌簌声中，无数枝叶开始舒展，颤动，就像是熟睡了许久的人醒来时，在伸着懒腰。
一层层粉红色的桃花瘴从树身中溢了出来，先是极少，可不过片刻就弥漫了开来，笼罩了整个蟠桃园。
而其他的蟠桃树同样动了起来，挥舞着枝叶，似是应和，似是呐喊，又似是欢欣鼓舞。
又有海量的天地灵机在汇聚，涌入，被汲取，仿佛在鲸吞天地。
与此同时，浮空仙岛中央，梧桐仙株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他从太虚天内退出，在树下浮现出一位孩童模样的虚影，本能的环顾四方。
然后，他就顿住了，这一刻，他的存在本身都在晃动，笼罩四周的界域仿佛都停止了运转。
下一秒，一个不可思议的童音在这方天地响起：“晋级？这是晋级？开什么玩笑呢？
这等状况，这等状况，居然还有仙灵木能晋级为仙株？”
“不对，不对不对，我一定是眼花了，这颗蟠桃树都移栽了这么多次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嘛？”
“难道是这段时间我在太虚天待得久了，精神都不正常了？”
“开什么玩笑呢，我是一颗树，一棵树还能精神不正常？所以，一定是眼花了，还是回太虚天吧！”
“对对，回太虚天去！”
也就在他自言自语的时候，那蟠桃园内，无尽弥漫的粉色桃花瘴骤然收缩，再次没入到了蟠桃树本根体内。
此时蟠桃树本根已然变了模样，不仅仅是更高大更茂盛，也不是肉眼可见的生机弥漫，上面缀着一颗颗又大又圆的蟠桃仙果，鲜嫩欲滴。
最主要的是，环绕着蟠桃树的一圈，仿佛多了一层额外的隔膜，犹如分割出两个世界。
那是界域，仙人界域！
若是莫成君在这里就会明白，连他没法操控的天地灵机，就是这些仙人界域内。
及至此时，一道勾腰驼背，仿若老寿星般的虚影在蟠桃树本根上浮现，他似是看到了梧桐童子的注视，微微躬身行礼，道：“小老儿，蟠桃见过仙友！”
和他的淡定相比，梧桐仙株所化的童子就不淡定了。
他终于没法自欺欺人，指着那老头儿，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真晋级了？”
“如你所见！”
……
与此同时。
星河剑宗，四季峰内。
一块白板，一枚炭笔，正在讲课的莫成君陡然停下了话头，他抬头，望向夜空，眼神犀利，好似跨过了遥远的距离看到了什么。
四季剑尊沈锦绣开口：“莫师，怎么了？”
莫成君回过神来：“浮空仙岛那里发生了一些小事儿，估摸着等讲课完成，我得先去一趟。”
若离仙子瞅了瞅白板，又看了看莫成君，有些不舍，但还是道：“要不，你先去处理自己的事情，等回来我们在继续？”
天知道，就刚才，大半夜的，她被叫起来听课时是何等的不乐意。
开玩笑呢，有事儿明天再讲不行？
可不过是片刻后，她就把这些抛诸脑后了，因为，她终于看到了继承女剑尊衣钵的希望了。
“没那般急切。”莫成君摇了摇头，回头，又看了看白板，问：“我刚刚说到哪里了？”
这次开口的双丫髻小女童明月了：“你说到了时间，嗯，你命名为‘宙’灵机粒子的第二独有特性，变色龙。
话说，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啊？”
“那自是因为‘宙’灵机粒子本身就在不断的变色，呃……”
莫成君卡了一下，就想起除了他别人也看不见，只得又道：“‘宙’灵机粒子主掌时间，而时间是在‘春夏秋冬’四季间不断流转不休，四季之属，即时间之道。
我也研究过宫主的四季剑诀，当时理解不深，直到这一次，我才有所领悟。
我认为，四季剑诀是通过对春、夏、秋、冬四季剑意的掌控，从而达到影响‘宙’灵机粒子的目的。
再结合剑论三，是以信念进行超频爆发，驱使其中蕴含的暗物质和暗能量，以此影响到时间流速。”
顿了顿，他又道：“这是我认为的又一种影响时间流速的法子，也是我对四季剑诀深层次运行原理的一种假设。”
话至此处，他停了，但大家都没第一时间接话。
说实在的，他讲的这些是有些难以理解的，至少不符合这个世界的固有认知，要不是眼前这三位熟读他之前的著作，这一刻都得抓瞎。
足足消化了盏茶的时间，女剑尊才幽幽开口，问：“那现在，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莫成君立刻道：“我需要宫主参与到我的研究中来，因为，只有您最熟悉那一式剑道大神通之术——敬，岁月无痕！
我认为这一剑的本质就是让时间流速变慢，我需要验证我的假设。”
“单纯只是验证嘛？”
“验证当然是初步的，后面自然是改良和完善了，其目标就是降低学习的难度，减少使用的消耗，同时增加其威能。”
莫成君生怕女剑尊不答应，还道：“宫主，我知道你平时太忙，不过应该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的，相信我……”
“我答应了。”
“呃？宫主你这就答应了？”
女剑尊笑的开怀：“当时我们七个争抢着传你剑诀，不就是为了这一天？
只要剑诀完善，我可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了，还有若离，等了这么久，希望这一次能入门吧。
时间之道，确实太深奥了，着实不易啊！”
顿了顿，她又问：“那我们等你从浮空仙岛回来后，立刻开始？”
“好！”莫成君点头，还补了一句：“应该用不了多久。”
女剑尊则随口问了一句：“那边具体出了什么事情？”
“嗯，估摸着是蟠桃树成仙株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三个人，六只眼睛瞪着他，好似再看什么怪物。
许久，若离仙子问：“这就是你刚刚说的小事儿？”
“是啊！”
双丫髻小女童开口：“所以，蟠桃树晋级仙株都是小事儿，那什么才是大事？
洞天破了个窟窿嘛？”
“呸呸呸，别说什么胡话，洞天怎么可能破？其实，我的意思是反正仙株晋级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无需大惊小怪。”
女剑尊最是稳重，笑呵呵道：“那你就快去吧，快，别在这呆着了，否则我怕我们会忍不住凑你！
在我们面前装逼，有意思嘛？！！”
莫成君是被赶出竹苑的，他挠着头开了一个‘传送门’，踏入其中时还在想：
“我装逼了？装逼了嘛？”
“没有吧！绝对没有……”

第382章 剑四
莫成君也很奇怪，为什么梧桐仙株非得幻化成‘童子’模样，而蟠桃仙株就成了个‘老头儿’？
就这个问题，他还真问了两颗仙株。
梧桐童子一脸骄傲的回答：“我家主人说了，男人至死是少年！”
而蟠桃仙株则看了看身后的一颗颗蟠桃树，道：“小老儿的子子孙孙都这么多了，着实不好意思装嫩。”
梧桐童子当时就不干了：“你是在说我嘛？你居然敢说爷爷我装嫩？”
蟠桃仙株委屈道：“我没有说你，我说的是我自己！”
“你说的就是我，你这是内涵我？哎呀呀，你居然敢内涵我？”
“我没有，说了没有就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你有，你就是有！”
“好好，你说我有那就有吧，不过，你为什么非说我内涵你呢？”
“……”
莫成君被这两个家伙吵得脑仁疼，虽都成了仙株，但一个个的心智都不成熟，而且还个性突出。
他也不理会这两个家伙，转头就走入了蟠桃园，在一颗颗蟠桃树间漫步。
该说不说，这蟠桃园其实还是之前的样子，只是一颗颗蟠桃树更显茂盛，更加茁壮，长势都非常的好，有近乎肉眼可见的勃勃生机在园中荡漾。
再看看树与树之间的距离，有些近了，于是，莫成君就用《鞭山移石》的神通将它们稍稍的分开了些，尽可能的不要相互影响。
当然，外在的变化虽不多，但内在的变化绝对不小。
就在莫成君的眼中，整个蟠桃园的气息已然连成了整体，恍如成了独立的空间。
莫成君对于‘仙’还没有太深入的了解，但他至少知道，仙人都有自己的独有界域。
这界域或大或小，一定程度上反应了仙人的实力，小的只能覆盖己身，大的则可以延伸到体外数十上百丈，成就一个独属于自己的领域。
这是‘见天地’之力都无法窥探和掌控的地方。
莫成君在梧桐仙株上感受过，那里的天地灵机不受他控制，只是，梧桐仙株的界域其实并不大，至少不如这蟠桃仙株和他的子子孙孙连成一体，成就的独立界域这般大。
当然，这其实不是莫成君关心的，事实上，对于蟠桃树本根晋级，就像他对女剑尊所说的那般，没什么担心的。
水到渠成的事情，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可他之所以着急忙慌的赶到这蟠桃园，确实是有几件事儿得做。
首先，他得确定蟠桃园的实际状况，不仅仅是蟠桃树本根，更多的是他的子子孙孙。
最主要的，是那些个二代三代的蟠桃树生长情况，有没有受到影响？
而一番查看，他也是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蟠桃树本根还是个厚道‘人’，他并非只在乎自己，而不顾子孙的性格，真要如此，他估摸着早就晋级了。
就是因为平时也给这些子子孙孙分享桃花瘴，他的成长才慢了些，却也让整个蟠桃园异常的繁茂。
莫成君把手按到了二代蟠桃树上，也感受到了懵懂的意识。
稚嫩，脆弱，怯怯的表示着和他的亲近，却是真的有了意识。
这就代表着它们已经成了仙灵木了。
或许，只要太虚天不断的发展，聚集更多的人或者妖在其中活动，这些个蟠桃树都有成为仙株的可能。
而批量生产仙株又代表着什么？
那可不仅仅只是收获蟠桃仙果那般简单，而是可以如敕封神祇一般，敕封仙人！
只要仙株够多，星河剑宗哪里还要研究什么‘今法成仙之术’了？
就古法成仙一项，都足以和那补天教一争长短了。
好吧，星河剑宗还是骄傲的，可哪怕他们不需要，天庭也可以册封一批实力修为不足，但贡献颇大的人或者妖为仙。
莫成君甚至把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福德真仙’！
一颗颗看了过去，确定只有二代的十二颗蟠桃树成了仙灵木，其他的都还只是灵木而已。
莫成君也知道急不来，就通过太虚天给薛攀发去了消息。
蟠桃树的晋级，最直观的影响就是承载力的提升，和太虚天笼罩范围的增加。
以前或许无所谓，但现在要把妖族也纳入其中，就很有必要了。
这个，还得让薛攀去实际测量一番。
值得一提的是，莫成君入太虚天时，还关注了一下妖入天庭的状况。
其实从他的角度来看，也没什么状况，天庭，他的地方，还能让人反了天了？
就是这人妖斗法的情况确实有些严重了，于是，他略略思索后又开辟了一处决斗场，并下了通知。
要打可以，解决矛盾也行，交一定的功德后可以进入决斗场内死斗，那就没人管了。
就这，莫成君还给决斗场加了观众席位，大家可以买票进入，甚至还开通了赌博系统，大家可以押注。
虽然莫成君弄得有些潦草，但他心中清楚，这演武场以后又是一大财源。
等这些都忙完，莫成君又把洞天核心给升了上来，先丢一块五色土，再把活跃期灵泉之眼一颗颗给丢了下去。
同样的，天地昏暗，银蛇狂舞，骤雨如瀑而下也都是常规操作了。
这一次，因手中的灵泉之眼足够的充裕，莫成君大手一挥就是九组灵泉之眼，足足四百四十一枚。
土地面积的扩张都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这段时间洞天内的灵机消耗有些大，天庭接引令散的有些多，他得补充一波了。
同时，他也把蟠桃仙株接入了洞天的灵机循环之中了，两颗仙株的存在无疑让洞天的稳固性大大的增加了。
最后，莫成君则开始点验蟠桃树上的果实，寻一些已经熟透了的开始采摘。
当然，那些三代四代蟠桃树上的桃子，他还真不太在意，但蟠桃树本根已经成了仙株，上面结的蟠桃可就是真真正正的仙果了。
莫成君细细点了一下，有十二颗蟠桃仙果都是熟透了的，再有二十四颗太过青涩，他只是摘了一颗，准备先验证了效用后再说。
不过因为赶时间，莫成君并没有在浮空仙岛上多呆，而是迅速忙完之后，就回了星河剑宗。
那里，女剑尊沈锦绣和若离仙子还等着他研究课题呢！
……
还是那句话，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出成果就是一件相对简单的事情了。
莫成君对于四季剑尊，那一式大神通之术的改良和完善，远比他想的要顺遂。
他先是让女剑尊不断的向他出剑，不是真的杀伤，但神通却将他笼罩，让他去细细揣摩这神通的作用。
当然，这是玄学感悟的法子，他同样在内外两端设置了沙漏，确定两者时间流速的快慢。
根据实际测量，神通笼罩范围内，大概要比外界慢上十倍的样子，按照莫成君的算法，就是外界十秒，内部一秒。
但这并不意味着女剑尊催动‘宙’灵机粒子的方法就很高明，纯粹是她的法力雄厚，大力出奇迹。
从这过角度看，若离仙子学不会也很简单了，元婴境界，太弱了哈！
种种实验测量下，莫成君基本上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然后就开始着手改良。
其实这改良的法子也简单，就是把原本的‘大力出奇迹’，转换成‘四两拨千斤’，用旋转时带动的离心力去分离两种粒子的距离，从而让时间变慢。
但让‘宙’灵机粒子旋转的法子，就不是用最初的灵纹闭环了，也不是基于‘油滑’特性。
而是用剑意，用信念，用‘变色龙’特性之下的时间之属，春夏秋冬去催动。
就这么一个改变，御剑者要轻松了十倍不止，学习难度到不能说降低了多少，毕竟，‘春夏秋冬’四种剑意还是得依次领悟，可法力值的消耗至少降低了数倍。
除此之外，神通的催发，驾驭，使用和维持等方方面面，都有着极大的进步。
到了这个程度，若离仙子终于有了上手的资格，且表现出了天才的一面。
只不过是半月而已，她就悟了这一式剑道大神通之术——敬&#183;岁月无痕。
这一剑去，时光流速变慢，虽然只能维持‘外界三秒，内部一秒’的区间流速，但成了就是成了！
这一剑成了之后，若离仙子就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整个人处在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脸上交织的是难以置信，也有欣喜若狂。
莫成君有心上前，可脚步刚迈出就顿住了。
他其实能理解若离仙子的心情，因为自认识那天开始，足足数十年的苦苦追寻，日日苦修，顶着天才之名，为的就是继承四季剑尊的衣钵，为的就是修成这一式大神通之术。
她付出了太多太多，现在，需要的也不是外人的安慰，而是给她一些时间，让她自己去接受这个事实。
当然，相比较若离仙子，这一剑在女剑尊才展现出了真正的威力。
那是一剑西去，时光流速足足近三十倍的变慢，足以让她发动上百次的攻击。
当然，这是巅峰状态，是极限，维持的时间并不长久。
可若是以‘外界十秒，内部一秒’的时间流速，则足足可以维持一刻钟的样子。
请注意，这时间指的是持续性的维持神通！
正常斗法，永远是瞬息万变，又怎么可能非得持续性维持？
事实上，改良后的‘敬&#183;岁月无痕’最强的地方是少了发动的前摇，也没了使用神通后的僵直，随心意动，灵活方便，斗法时强了不止一筹。
也是这一式神通改良完成，莫成君和女剑尊有了第一次交手。
是的，莫成君自己提的，来了一场斗法。
这一场斗法，莫成君把功德金身唤了出来，拿出了最强姿态。
而四季剑尊也并没有因为莫成君只是元婴就轻视，而是以元神御剑，郑重对敌。
这一战，是莫成君先手，他毫不客气的就是各种‘宇’灵机粒子的使用。
空间扭曲，空间穿梭，空间折叠，空间割裂，种种手段频出，杀力不俗，更兼手段诡异。
而女剑尊就只是单纯的防御，时间流速变慢，从容避开各种攻击。
等换成女剑尊出手时，她也是各种神通都招呼了上来，‘敬&#183;岁月无痕’也肆意使用。
可莫成君也简单，空间在他手中各种拉伸，延展，愣是让对方碰不到衣角。
好吧，这就是空间和时间的对决，双方都破不了招啊！
这也显示了类比其他属性的神通，时空两系确实有着极高的优先度，若是没有一些强力手段，真对上了就显得很无力。
这一战，只能算是演武，双方都没尽全力，但莫成君还是觉得挺过瘾。
只是，女剑尊的这一式大神通虽改良好了，可他却用不了，原因也简单，‘春夏秋冬’四种剑意，他不会啊！
这事儿就挺尴尬了！
星河剑宗那么多剑修，能把四种剑意都修成的也没几个，莫成君是真不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
好吧，聪明该是比别人聪明的，但剑意这玩意，和聪明无关，更多的是关乎信念！
那别人千锤百炼所得的信念，怎可能是你随意就能成的？
这事儿，莫成君就挺无奈，不过，他聪明啊，聪明人知道怎么抄近道！
于是，莫成君把剑诀又给变了变。
一般而言，神通是神通，剑诀是剑诀，可莫成君把神通和剑诀给混了。
确切说，他是把灵纹闭环给代入到了剑诀之中，既然没法用剑意去催动‘宇’灵机粒子，那我就还用灵纹闭环好了。
反正，对于莫成君而言，灵纹闭环的构建其实就是动念的事儿，在和剑道相融，莫成君就弄出了自己版本的剑道大神通之术。
他依旧偷懒，用了最简单的命名之法，即是：剑四！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开发了四式剑道大神通之术，走到哪儿，都足以自傲了！
而这一式神通完成，莫成君也算是心满意足了，虽然脑海中灵感还有不少，但他老老实实的把关于‘宙’灵机粒子的研究全都封存了。
有多大的能力，吃多少饭，这才是清晰的自我定位。
现在的他确实能力不够，也是该转换一下方向了。
只是这一次，他略略思索后，并没有急着再开新课题，而是选择了修炼。
好吧，莫成君都没想到，刺激他修炼欲望的，居然不是外界的压迫，不是寿元大限，而是自身能力不足影响了课题研究。
当然，修炼，第一步自然是定个计划了。
……
洞天内。
御煞宗外。
山林中，一位赤着脚，拄着拐杖，背着背篓，做山间采药人打扮的青年已经在这里走了许久。
他时不时的用手杖拨弄一下杂草，目光四下逡巡；时不时的也会俯身，用锄头铲出草药放到背篓中；有时走累了也会歇一歇，喝口水解乏。
这一切，似都和寻常采药客无甚两样。
唯有偶尔抬起的头颅，仰望远方时，那普普通通的面容上，会露出的一双狂热的眼眸，似蛰伏的狼，等待着时机。
就这么走走停停，走走停停，日复一日，直到某天夜里，山野间，他准备躺在篝火旁休息时，却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起身，侧耳，听了半晌，他终于咧嘴大笑，灰头土脸的面容上有着释然的表情，神情也振奋起来。
他似乎在呢喃着什么，无声，真的半点无声，可若是有懂唇语的在此，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我就知道，就知道，哈哈，天不绝我！”
老实讲，嘲风也是够倒霉的，他领了烛龙龙君的任务，花了好些年去寻到天庭的踪影，又花了好些年去寻洞天所在，再花了好些年混迹万界商行，最后才用种种手段，入了这洞天。
他在这洞天内逛了不少地方，除了星河剑宗所在，基本上都走过了，也大致摸透了这里的状况。
他可以笃定，那太虚天虽不在此处，但必然是以洞天为锚点，才能投影到此方世界。
所以，只要毁了这洞天，也就等于斩断了天庭伸入这方世界的手。
得了这个结论，他是兴奋的，可就准备在离开时，出了状况。
之前的通道，没了！
天庭改制，珍宝阁出现，‘咫尺天涯’大阵开启，虚空挪移自然比什么运输工具都快。
然后，通道自然就不需要了！
结果，嘲风就尴尬了，他出不去了！
这得有多悲催啊！
索性，他虽然和云梦水君不是一条线上的，可隐约知道好多个小宗门都是云梦泽的暗线。
然后，他就一家一家的过，终于在这里寻到了。
那骨哨法宝的声音，别人听不到，他可以！
此时此刻，山风呼啸，篝火跳跃，光影扭曲，等再次恢复正常时，原处哪里还有人在！
而在那御煞宗内，刚刚放下骨哨的御煞宗宗主楚未央就只觉得浑身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因为，他的前方已经多了一个人。
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人，抬起了头颅看他，嘴角裂出一个渗人的弧度。
“御煞宗楚未央是吧，介绍一下，我乃补天使者，龙之九子嘲风。”

第383章 勇猛精进
对于科研，莫成君从来都是认真的，每次都恨不得投入百分之一百二的专注和精力；可对于修炼，就只能说很佛系了。
除了筑基之前，为了破那四十大限，每日勤修不缀，不敢松懈外，其他时候都表现的有些漫不经心。
当然，‘佛系’并不代表他就进步慢了。
就以修炼的时间来论，他现在这元婴修为绝对是拿的出手的，放眼整个九州人族都是当之无愧的绝世天骄。
但这和努力无关，纯粹是天赋太好，以及三法同修带来的充裕的精气神供应。
可你也得承认，有些时候，这天赋太好了也是个大问题。
别人辛辛苦苦，拼尽全力才能得到的东西，你顺顺利利就到手了，反而不知其珍贵，也失了持续努力和前进的动力。
可这一次，是不一样的！
这一次，他是真的准备认认真真修炼一段时间，为此还做了全面的修炼计划，准备从三个方面入手。
好吧，三法同修早已经成了过去式，他所谓的三个方面分别是武道，仙道和神道。
先说武道，莫成君早已经完成了六次洗髓换血，浑身骨髓灿灿如金，血液承重如铅汞，再经过这般长的时间孕养，整个肌体已经达到了一种巅峰状态。
就现在这身蛮力，都足以和荒兽比拼气力了，若是再配上肉身神通《擎天撼地》，说一句‘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绝不为过。
只是吧，洗髓换血，锤炼肉身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进无可进，修无可修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虽然到了他现在这般境界，又有法力和内气滋养，不会出现气血枯败的状况，可不进则退的道理是个人都明白。
莫成君原本是想以武道为基，想法子推陈出新，寻到新的方向。
可这计划，真的在小本本上已经躺了很久很久了。
之所以没有推进，一方面确实是没时间，另一方面，武道一途可和那漏洞百出的‘鬼神之道’不同，绝对称得上是千锤百炼，无数先辈前赴后继才蹚出来的路。
这条路，已经很完善了，你想推陈出新，寻到前人没寻到的捷径，哪有那般容易？
这么多年来，他虽然心思没放在上面，但见识已经大不相同，可依旧是一无所获。
所以，这一次，他选择了放弃！
是的，他放弃了所谓的推陈出新，放弃了改良和完善，而是准备就沿着武夫之路前进就好。
本来，这就非是他的战力主体，用不着死磕。
更何况，武夫一道讲究根基，而他的根基，后无来者不一定，但绝对是前无古人。
至于武道功法？
自然还是《乙木长生功》了。
法门还是那法门，可具体到如何修炼，他还是可以动动脑子的。
单纯的行功路线，牵扯到经脉窍穴，自然没法乱动，可他同样可以在其他方面进行改良和完善！
比如说营造最好的修炼环境，乙木之气绝对要管够。
比如说加装‘扇叶’，让体内内气旋转起来，从而增加运行的速度等等……
就这么一倒腾，原本只是‘中上’的功法就有了‘绝顶’的品质。
然后，他花了五天时间，将内气转换成了真元，突破六品，又花了五天时间，从六品到巅峰，进入五品；再花了五天时间，及至五品巅峰后，成就四品，最后花了五天时间到了四品巅峰……
这效率，快的宛如坐火箭，究其原因还是他体魄太厚，气血太足，压抑的太久，一朝爆发着实是不可收拾。
就花了这么多时间，还是因为他的内气总量是他人的百倍以上，总得化些时间去积蓄。
再后面，莫成君就得挑选破入三品所需的地煞之气了。
他虽然对武道要求放低了些，可挑还是要挑的，所以，具体汲取何种地煞之气？
总还是要选一选的！
煞气，一种很古怪的物质，前世蓝星上就没有明确过有这种东西的存在，而在这方世界，倒是普遍了很多。
煞气的种类也是极多，岁煞，灾煞，劫煞，兵煞，幽冥煞，鬼蜮煞，戊己都天大煞，似乎只要是有不好的地方，都有形成煞气的可能性。
且就算是同种煞气，不同煞坑出来的，也有细微的差距，像是人之掌纹，各有不同。
而莫成君的习惯，想要挑选，自然得要了解。
他是没那个时间去开课题，但还是通过敏锐的神识去细细的感知过；也通过法器显微镜，深入的观察了一番；更在古籍中寻找前人的注解。
最后，他得出了个初步的结论，这煞气，可能是在特定的环境下，一些不太好的东西，包括且不限于负面情绪，瘴气，毒气，恶意等等，和某种特定天地灵机深度纠缠后的产物。
具体表现在外，其具有灵机的能量，有恶的侵害性。
如同说天地灵机无处不在，呼吸吐纳入体都会潜移默化的改善身体，那这种煞气则是完全相反。
对于凡人具有无形无影的伤害，若是一个不甚撞了煞，血光之灾都是轻的，说不得就是百病缠身，家破人亡。
哪怕是修仙者，碰到了也得小心，各种煞气危害性不同，想要驱逐都得对症下药，很是麻烦。
所以，采煞炼煞，从来都是件苦差事儿。
言归正传，莫成君寻了数天，最后挑选的煞气，名为‘乙木幽光煞’。
洞天内虽然有‘离火煞’，但他功法属‘木’，自是得从木属煞气中寻找。
而这‘乙木幽光煞’，乃是自繁茂密林之中诞生，成百上千年不见阳光，枯木烂叶层层堆叠，幽光暗生，由此生煞。
而莫成君之所以看中它，主要有两方面考虑。
首先，《乙木长生功》虽是木属，却又属于‘阴木’一系，继承了木属的坚韧，顽强，生长的特性之外，同时还有‘阴蚀’之力，和‘乙木幽光煞’最是吻合。
而最终炼成的罡煞气，不仅仅能让武夫体魄坚韧，拥有极强的恢复力，还有延寿之效，至于攻击力，则不体现在即战力上，而是难以祛除。
论威能，这煞气不算最强，但只要入体，化为幽光，就像是岩石上长出的小草，看似不起眼，可那根须年年月月生长，就足以让岩石开裂。
若是想要拔除，得用‘拔起萝卜，带起泥’来形容最是贴切。
其次，这‘乙木幽光煞’并不算稀有，产地极多，总量上并不算少。
请注意，就莫成君的体魄，别的三品武夫只要一两份煞气就行了，可他呢？
最低也得百份煞气打底，真要挑那些个稀有又强大的，估摸着此生都不一定能凑齐地煞圆满。
这又何必呢？
而‘乙木幽光煞’确实普通了些，但就因为够多，莫成君才能选其中最好的啊！
按照记录，一方煞坑在凝聚一百份低品煞气之中，才有一份中品煞气，而一百份中品煞气中才有一份极品煞气。
莫成君要得就是这极品‘乙木幽光煞’！
这百份极品‘乙木幽光煞’搁在以前，就是不可能凑齐的事儿，可现在坐拥珍宝阁，才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至于这事儿，自然是交给薛攀了。
他能在珍宝阁占据最好的位置，能在九州所有宗门刚刚上线时，就把店铺开的红红火火，几乎是明着告诉所有人——我在天庭有人！
就这一点，也注定了他能混的风生水起。
而且，他还真不是个安于享乐的人，至少在看到这店铺一家家的开，这仙门一个个的入驻时，他就知道往后的竞争压力会很大。
于是，他立刻对万界商行进行了改组，愣是给分出了两种模式。
一是走量，普及，任选的‘超级市场’模式；另一个则是走高端，稀少，高价的拍卖行。
这一改组，愣是让万界商行再次鹤立鸡群。
至于你说货源怎么办？
这就是薛攀的聪明之处了，他凭借着天庭的后台，以及先手优势，就约谈了不少仙门，达成了供货协议，居然愣是给他凑齐了上游的灵材物资生态链，算是真的把生意给做明白了。
而薛攀在接了任务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把‘乙木幽光煞’的煞坑给筛选出来了，并确定了所属仙门。
然后，他再一家一家的上门去谈，以上浮三成的价格签了协议，几乎是第二天就给送来了十份极品‘乙木幽光煞’。
而莫成君按照功法炼化之后，就觉得一股悠悠荡荡，冰冰凉凉，充满着阴郁生机的力量融入到了罡气之中，以至于他整个人的气质都阴郁了几分。
当然，这十份是积攒的‘陈货’，后续就得慢慢的开采提炼了，至于何时能出极品，需要一些运气。
而这，耗得就是时间了！
当然，有了这时间，莫成君也才有空细细打磨自身罡气，把乙木幽光煞给掰开了揉碎了融入其中。
武夫的路这就定下来后，后面，自然是神道了！
而神道，在现阶段主打的就是个积累，是不断提炼功德，并融入功德金身的过程。
从最初的丈六金身到现在的丈八金身，莫成君花费的时间并不算久。
当然，他认为往后还会越来越快。
因为，有珍宝阁在，他等于掌握着一台收割机，收割着整个九州人族，乃至于妖族的海量功德。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的太虚天凌霄宝殿内，居然多出了几尊神祇，或者更准去来说，是几尊妖族神祇。
二十八星宿，东方第六宿，尾火虎；
西方第二宿，娄金狗；
西方第四宿，昴日鸡；
北方第五宿，危月燕。
刚刚看到这四位时，莫成君整个人都是懵逼的，虽说神话历史已经编好了，可二十八星宿还是挺冷门的，怎么就有人想起来供奉他们了？
等莫成君把视野投下去那么一看，就发现，还真就是如此。
以青鸟銮铃为首的四妖联盟还真是另辟蹊径，他们在发现敕封神祇，短时间内得不到多大的收益后，居然各自从天庭找后台，就寻到了这四位星宿之神。
然后，他们一人认领了一位，就在自己的国度建寺立庙，传播信仰，让下辖的时时妖怪们焚香祭拜，献上香火。
老实讲，这种强扭的信徒，确实信仰不够纯粹，但有妖为他们建寺立庙，却是让他们在太虚天内显出了形体。
有了形体，莫成君就可以为他们塑造神格，有了神格就可以回馈信徒，有了信徒就可以收集香火，由此进入良性循环……
到了这一步后，莫成君思来想去，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定下了规矩，往后所有的功德，都得是五五分，他拿走五成，其他的五成自留。
然后，莫成君就用这五成自留的功德，为他们塑造功德金身。
他的想法也简单，一个个大神终究是需要独当一面的，不能每次都是他出手。
这功德金身迟早都得有，那迟一些，就不如早一些了。
除此之外，莫成君也在尝试领悟属于自身的权柄和神咒，终究是坐在那个至高位置上的，统御诸天万界，不可能没有特殊之处。
只是，他说不开课题，自然是不会开的，现在的领悟其实更多的是学习——九州神祇还真上供了不少基于自身权柄开发的特殊神咒，就很有学习的必要。
当然，这也急不来，每日花费一两个时辰钻研学习一下即可，绝不能进入研究状态。
最后，自是仙道了，这才是此次修炼的重点。
不过，莫成君依旧不是那种一味闭门苦修的性子，在合理范围内，尽可能加快法力的积累速度才是他想要的。
而他在认真思索过后，还是决定从两个方面着手了。
其一，改良功法，说白了还是扩充经脉窍学，法力旋转的那一套。
这课题，早在科研院开启的时候，莫成君就给分出去了，金丹境的法门早就完成了，唯有元婴境界的，同样的方法，可是卡了传功长老沈默林好久。
索性，现在也已经突破了，最终确定的问题还是出在元婴上，其实也属于法力烙印的一环。
也就是说，以前对于精气神烙印天地灵机，是通过体内经脉窍穴完成的，可现在，还得再加一项，那就是元婴吞吐。
而元婴吞吐不会改变法力的结构属性，只是其有法力的压缩特性，可以让法力更加凝实三分。
之前的方法就是因为忽略了这个，才会导致收功时，法力暴走。
知道了症结所在，自然就好解决了，而沈默林的解决方法也简单，把元婴也加入循环体系就好了。
由此，元婴境的改良功法就成了。
当然，到了莫成君这里，自然还是要整点事儿的。
他仗着体魄强悍，精气神完足，选择的不是相对温和的提速，而是极限加码，是把修炼速度提升到近乎身体承受的极限。
如此，法力精进的速度至少是之前的三倍有余，当然，快也有快的坏处，那就是对经脉窍穴的损伤。
不过，这也是莫成君验证武夫三品罡煞之力对于身体的恢复，乙木幽光煞总也得起点做用的。
嗯嗯，你说会不会出现一些暗伤，没法察觉，但损耗寿元之类的？
其实，还真是有的！
所以，莫成君加速法力积累速度的方法是两个，一个是改良修炼法门，另一个则是嗑药。
众所周知，他修炼至今，几乎是没有磕过药的，但这一次他破例了。
只是他嗑的不是灵丹，而是仙果。
是的，蟠桃园的仙果，最是补益精气神魂，在延寿的效用之外，温和易吸收，不会产生耐药性。
这才是食补的真正意义。
而莫成君呢？
他就把蟠桃园内成熟的果子当灵药吃，除了蟠桃树本根上留了两颗仙果，以备不时之需外，其他的，近乎都入了他的肚子。
当然，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吃完了仙果，剩下的桃核还能成长为蟠桃树。
蟠桃园自然是越大越好，莫成君其实很期待如《西游记》中那万亩桃园的场景。
所以，这仙果成熟了，还是早早的吃掉，早早的种下果核才对。
其实他本想分一分，开个蟠桃宴的，可现在嘛，自家修炼需要，那就都进了他的肚子。
由此，种种安排之下，莫成君的修炼速度再一次起飞，已经不能说是做火箭了，那太慢，而是乘坐宇宙飞船，开启空间穿梭。
一日过去，是一个实力。
一月过去，又是一个境界。
武道，仙道，神道，三道同修，莫成君在以自己独有的方法，勇猛精进！

第384章 破了洞天
对于莫成君来说，修炼和科研相比，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那就是可以分心去做其他事儿。
科研，得专注，得全身心的投入，基本上除了课题之外就容不下其他的了。
可修炼就不一样了。
定好了计划，分配好时间，然后严苛执行就好，最多，按照修炼成果，进行实时的微调，分不了多少专注力。
也因为这一次只是单纯的修炼，莫成君才有心思去关注修炼之外的事儿，就比如说星河剑宗的三十年规划，比如说科研院的研究项目等等。
细细数来，这‘三十年规划’已经过去近半了，有的项目已经取得了不俗的成果，有的则卡在某个环节，未有寸功。
其中，最辉煌的莫过于新弟子的招收和教育了。
现如今星河剑宗的规模，早已经超过了云州之时，单是外门弟子就有十万之巨，入了内门的也有万人，真传数千，更有各类长老不下千人。
就这规模，远超九州的八大仙宗，甚至两个仙宗加一块，都不一定比得上。
而能走到这一步，原因也有很多，比如说独享洞天的红利，比如说时不时来一场‘灵机潮汐’所收获的灵草灵药，比如说练气之法的早早普及，再比如说坚持不懈的往洞天内迁徙人口。
当然，之所以能在保证数量增长的同时，还保证了质量，更多的还是在‘域外历练’计划。
女剑尊从不是小家子气的人，那种把自家弟子关在门内，搞内斗从不是她的性格，而剑修总得在斗法和厮杀中成长。
所以，对域外妖国和魔域持续不断的派人探索和游历，才是各类长老能够爆发式增多的原因。
当然，有好就有坏，和中低层弟子的爆发式增多和成长相比，星河剑宗最大的问题依旧是顶尖战力的匮乏。
这些年，在几位宫主的尽心培养下，连阳神剑尊都出了两位，可唯有成仙一途，几乎是毫无头绪。
而在各种事项都进入正轨后，几位宫主早已经把心思都放到‘今法成仙’之上了。
成仙，成仙……
都快成他们的执念了！
而相比这些辉煌的成果，也有些不如意的。
就比如说巡天法舟，这项目在清幽阁进驻之前，就显得很无力，连个设计图纸都没能定下来，在清幽阁入驻之后，才开始真正的推进。
只是时间太短，现在还没到炼制的阶段。
就这还是好的，真正卡主的是大规模修士作战，这个哪怕有莫成君的虚幻世界帮忙，也都是成果不大。
最多就是发明了一两种多人联合作战的阵法，真正跨越式的进步，那是一个都没有。
再就是对补天教隐秘的探查，也很无力。
似乎，这些年九州之地就不是补天教的活动核心，反而在东海之外的那海龙国，有不少消息传来。
偶尔得到的信息，反而是从那两个隐匿在暗处，比星河剑宗还惨的上代八大仙宗——羽化宗和雷音寺得来的。
当然，这些都是星河剑宗的事儿，莫成君关注的并不多，他相信四季剑尊的能力，有这一位在出不了岔子，只是草草的了解就放下了。
他最关心的依旧是科研院的项目，确切说，他又新开了三个课题。
其一，他以创法大师的身份去了一趟清幽阁，寻到了清幽阁阁主阮群羽，又通过他寻到了炼器大师郑金吾。
这一位的年纪并不大，约摸着二百来岁左右，在炼器大师这一级别中绝对算是年轻的了，有元婴境界的修为。
这人算不得是清幽阁最强的炼器师，但绝对是最有想法的一位，最是喜欢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法宝，长于把各种灵材的性能发挥到极致。
哪怕是一种法宝炼制两次，他都能根据材料的细微差异炼制出两种品质来。
而他最不喜欢的，就是重复性的工作，认为那样简直玷污了炼器，是不带脑子干活。
莫成君就喜欢有个性的，寻到他后，先是断断续续的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教导他各类知识。
从光的组成，折射，人类视物的原理，从显微镜的应用，原理，再到法器显微镜的开发，使用等等……
一个月后，他就把现有的那法器显微镜交个了他，然后还留了个任务——法器显微镜的小型化。
莫成君想要达成的目的是直接炼成眼镜，挂在鼻梁上，在可以通过对法力的微调，进行倍数和焦距的调整。
如此，在配上《破妄金瞳》，那就是视野所及，天地灵机皆可清晰入眼，恍如掌上观纹了。
当然，说是这么说，具体能做到什么地步，就看郑金吾的能力了。
反正，小型化是第一位的，显微倍数最次也要保持原状，若是能有所改良自是最好不过了。
而为这一课题，莫成君提供了最好的条件，要人给人，要灵材给灵材，只要能看到成果，投资就不设上限。
好吧，但凡是个喜欢钻研的，都喜欢‘投资不设上限’这句话，郑金吾也是如此，犹如是打了鸡血一般充满了激情，颇有些莫成君研究是的范儿了。
其二，莫成君又寻了不少炼器师，开了一个傀儡课题。
请注意，他要得不是精于斗法的傀儡道兵，而是要能处理相对复杂工作的‘人工智能’傀儡。
其作用，自然是为了帮他打理浮空仙岛内的事务。
比如说定期打扫卫生；比如说帮蟠桃树修剪枝叶；再比如说仙道配送的物流中心，总需要一些‘员工’来处理突发状况。
为了这个课题，莫成君还把之前研究《第二元神》神通时，积累的一些资料，比如说《豆兵》之类的都交了出去。
而这个课题小组，莫成君交给了传功长老沈默林。
其实，沈默林也是个门外汉，但好多个炼器师凑在一起，总得有个人做决断和打理琐碎的事儿。
否则，这一群研究人员能吵得不可开交，还不见课题的推进。
最后，莫成君则是给巴霓裳开通了太虚天的权限，并领着一个科研小组，天天盯着那些个妖族的天庭使者。
呃，请注意，莫成君可不是变态，对这些妖族天天做些啥事儿不感兴趣，他只是让巴霓裳盯着这些妖族的每日修炼。
从记录妖修功法开始，到每个阶段的表现，到突破时的异象，到血脉天赋的开发等等……
说白了，这是在积累研究资料，是为莫成君研究妖修之法做准备，也是为了验证之前的猜想，妖修之法的本质就是解开基因锁？
太虚天内，那些个妖修之法的兑换还处在‘灰色’状态，说是要和妖族大能商量，但也不能无限制的拖延啊！
至于为什么把这事儿交给巴霓裳？
一方面是太虚天的权限，真的不能乱给，所以，信任度很重要，而小蕊儿就比较合适。
另一方面，小蕊儿也已经到了筑基后期，需要的是细细打磨法力精纯度，准备突破金丹，可以稍稍放松些修炼进度，也有空闲去忙些其他事情。
除此之外，莫成君时不时的也会开坛讲法，传播一些自己的最新研究成果。
只是，这一次他的授课对象，不再是那些普通内门或者真传弟子了，他的理念早已经传播开来，无需再做最基础的普及。
他现在的授课对象，无不是真正醉心于科研修仙的一批修士，比如说科研院的各个课题小组的骨干和组长，再比如说宗门长老一级的高层。
事实上，他现在讲灵机粒子的分类，讲独有特效和通用特性的应用，讲灵纹闭环的修正和改良……
这些内容，就不是寻常修士能听得懂的。
不知不觉中，所谓的‘科学修仙’已经成了一个庞大的体系。
当然，这些‘忙忙碌碌’依旧是额外的，是杂事儿，这段时间，他的主要任务依旧是修炼，持之以恒的修炼。
然后，他看着自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进步，神道和武道且不说，就光是仙道修为，那一身法力越发滂湃，在跨过元婴后期境界，就开始向着大圆满前进。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有些消息终于传到了地方，有些人也终于把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
……
九州之外，不知多遥远之处。
龙君国度。
巍峨的群山之巅，雄伟的宫殿之内。
气势雄浑的烛龙君微微低头，看着身前桌案上摆满的玉片，深邃的目光中有一抹除不去的困惑。
“赑屃，我是有好几百年没关注九州过人族了吗，怎滴才这么点时间，九州就出了这么多的事儿？”
背着龟壳，身形魁梧的赑屃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烛龙龙君也无需他回答，自顾自的将玉片再次拿起，他又忍不住翻看起来。
好吧，其实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只是，有些时候记载的内容太过令人惊奇，会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些玉片，有的是云梦龙君传来的消息，有的是嘲风传回来的，还有更隐秘的渠道，相互印证之下，几乎不可能有错漏之处。
可就因为没有错漏之处，反而让这些记载的信息更加不可思议。
一边翻阅，烛龙龙君顿了顿，又开口了：“赑屃，说说吧，你也说说自己的观点？”
“是！”
赑屃点头，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顿了一顿，在脑海中酝酿了半晌，才娓娓道来：“首先，那太虚天的本质依旧未知，但其覆盖的范围远超我们之前的想象。
九州之大，以及同等范围的妖国都尽在其囊括之中，着实有些不可思议了。
其次，这神道体系，有些像鬼神之道，但远比鬼神之道完善和全面，就现在看，已是潜力无限。
这新开了一道力量体系，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再有那珍宝阁，看似只是商人之事，逐利而已，求的是财货，可其本质却是汇通天下，互通有无。
仙道武道，皆因此大受裨益。
最绝的还是以神龛为锚点的那虚空挪移大阵。
说实话，这等术法神通已经超出了九州的水平，也超过了我等，若是能在大陆上构建，那往后远距离往来，就可以方便太多。
尤其是那些距离太远的妖国，就脱不了我等的掌控了
再有妖族入天庭，虽是我等推波助澜，但那天庭居然真的同意了？！
还有那洞天，按照嘲风送出来的消息，那洞天大的有些超乎想象了。
其内生活了数以百万的人口，包括星河剑宗在内的十多个仙门，就这还有远超外界的天地灵机浓度。
这至少说明对方不缺活跃期灵泉之眼，其后台的财力资源，浑厚的超乎想象。
我甚至怀疑，他们是否掌握了制造灵泉之眼的方法？”
说到这里，赑屃又顿了顿，做了最后的总结：“若说那天庭只是有人做那欺世盗名之事，可上面的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是在反驳，在打脸。
神道体系是随意能成的？仙武法门是轻易可以创新的？仙修的理念完全就不同于九州寻常。
这些，总不可能是凭空而来的吧。
可要是都承认了，都承认了，按那太虚天内透露出来的，关于天庭的架构体系，说实话，若都是真的，也着实太骇人了些……”
烛龙龙君看着他，有些无语道：“你分析的，是很在理，可似乎正话反话，都让你一个人说完了。”
赑屃也不迟疑，认真道：“臣下，一届军师尔，要做的就是客观分析，至于具体该如何决断，自是由君上做主。”
烛龙龙君终于将手中的玉片丢下，道：“好吧，你说的，还是有理！”
“那君上，我等该如何做？”
烛龙龙君微眯起了眼睛，思索了片刻，终于道：“海龙国那边，可以先放一放，聚集三山六洞，天下各水脉的高手，我们去会一会那天庭之人。”
“君上，那天庭深不可测，还是得小心些。”
“所以，我也得请二三好友前来助阵。”
“再就是那天庭之人神出鬼没，可不太好寻到啊？”
“无妨，就让所有人手向那洞天所在之处汇聚。
我就不信了，若是破了那洞天，毁了基业，那天庭的巡查仙官还能忍得住？”
“好，好！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莫急莫急，以稳妥为主，可以多耗些时间，终究是太远了，我若想邀来好友到来，需要足够的时间。”

第385章 武狂人
莫成君可不知到自己又被人惦记了，此时，他反而是在乐呵呵的看着别人的‘热闹’。
要说，这‘热闹’其实和太虚天也还是有些关系的，准确来说，牵扯到了珍宝阁第一起交易诈骗案。
起因是一位武夫从器宗的某位金丹修士手中，购买了一份‘黄泉寒冰煞’，用做突破三品之用。
可那器宗的金丹修士却是动了歪心思，拿了功德却不给货，愣是逼得那武夫直接把事儿上报了天庭。
要说那金丹修士也是自持有后台依仗，有恃无恐，可问题是天庭哪管他那些蝇营狗苟的算计，确定了事实，莫成君直接就给他‘删号’了，还来了一个永不录用。
就这，愣是让他成了宗门的笑话，也成了家族的弃子，混的老惨了。
只是，他甘心吗？
坏人永远不会想起自己做的恶事，只会把责任推给其他人，天庭自然不是他够得着的，但那武夫就惨了。
这金丹修士纠集了不少同门，来了个千里追杀，愣是把那武夫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后被割了脑袋。
事儿至此，似乎可以告一段落了，也再次验证了九州之地，武夫不可予修士相争的道理，可要是如此简单，那就没后面的热闹了。
人人都以为那武夫只是个散修，没啥背景，可事实上呢？
他确实不是什么武道宗门的弟子，但不代表就没有后台了。
他有位师父，是个孑然一身的怪人，世人皆不知其姓名，但视武成痴，由此得了个外号叫‘武狂人’。
其人本就疯疯癫癫，清醒的时候少，疯癫的时候多，只是一身武艺深不见底，才没被人害了性命。
后来有次清醒时打抱不平，救了个少年，就带在了身边，清醒时教导些武艺，疯癫时则有少年照顾。
可以说，两人是相依为命活在这世上。
直到，那武夫被人打死，也直到这武狂人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儿子没了。
这一次，他没疯，也没狂，只是做了一件让九州武夫都癫狂的事儿——他向器宗递了一份帖子，欲要，拜！山！门！
这是五百年前的旧俗了，在那个仙武两道交替的时光里，先是仙人拜山，谋夺武道宗门的基业；后有武夫登山，欲要覆灭仙门。
双方纠缠，前前后后持续了足有百年之久。
只是，等仙道彻底崛起，武夫被打落至尘埃里，就没了所谓的拜山门了！
直至今日，直至这一次，又有武夫明着要登那九州最高的八座山峰之一。
至于怎么登上去？
还能怎么滴，自是一步一登高，杀上去了！！！
……
太虚天内。
功德金身微微弯腰，垂头，锁定了器宗的天庭使者，继而将视野投了下去。
他看到了一座座山，巍峨连绵至视野尽头，只是和寻常的山不同，这里少了些郁郁青葱，更少了满山植被，唯有裸露在外的岩石，和肉眼可见的高温。
时不时还有黑云腾起，地火翻涌，显出另一般景象。
这里是器宗，以炼器闻名天下，多的就是地火室和各种冶炼器具。
比如说成片成片的铁砧，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从昼到夜，再比如说高耸入云的高炉，日日夜夜的焚烧，冒出滚滚浓烟。
该说不说，其他仙门的炼器，拼的是个人的手艺，类似于小作坊模式，而器宗则是上了规模，有了体系，有了明确的分工，有了流水线的雏形。
只是，今日的器宗注定是不同的。
器宗山脚下，来了位乞丐，他的目光略显呆滞，却不是那种痴痴傻傻的呆，而是似陷入了某种奇异状态。
时不时的，他手脚就会挥舞两下，像是招式，也像是身体在抽搐。
这状态，莫成君好生熟悉，他研究课题入迷时就这般模样，似天地间，只余下他要做的事儿了。
器宗山脚下，有一汪清泉流淌而过，乞丐就在这里驻足。
他先是用水打湿了浓密的毛发，简单的梳理后，用一根麻绳系好；又以清水洁面，洗去污渍，露出了粗狂的面容。
再把衣衫系好，把一柄破刀背在身后，整个人就完成了从乞丐到武夫的转变。
而站在山脚下，他低头垂首，并没有去看那高不可攀的山，甚至没看那些越来越近的器宗大修，只是摩挲着口袋处的圆形坚硬物。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少年在他面前喋喋不休：“爹，依我看，你这疯起来到处乱跑的性格是改不了了，所以，我在这里给你缝了几枚铜钱，不多，但可以管几顿饱腹。”
“若是真的走丢了，饿极了的时候就用它们买些炊饼，知道不？”
“可得注意了，偷着吃，别给人抢了去，也别发了善心分给别人。”
“放心，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寻到你，到时候再给你缝就是。”
“爹，爹，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儿子就算是尽孝了。”
波！
眼前的一切画面都破碎了，碎成了无数碎片再也拼不起来了，继而，是一枚琉璃玉瓦般的青色板砖，不断的膨胀，直到房屋大小，又当头砸了下来。
拜山门，拜山门……
要得就是不死不休，哪里还管什么江湖道义？
而这如小山般的阴影砸下，眼看就要把武狂人砸成个血肉饼饼。
远处，不少赶来观战的武夫仙修，都忍不住惊呼出声时，武狂人终于抬起了头，又一拳打出！
他低头时，眼中还有水雾朦胧；可抬头时，就只剩下无尽攀升的战意和直面死亡的决绝。
他的拳很普通，手臂也不长，但拳到尽头，是冲散了云海的气血狼烟，是延绵不绝的气爆，是无声无息，却掀起的虚空震荡。
那青玉板砖样式的法宝先是凹陷出了一个拳印，紧接着裂纹密布，爆碎成一片片，继而似是受了十级大风，倒卷而回。
可你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不，远远不是！
拳力浩浩荡荡而下，那御使板砖法宝的器宗高人，直接成了血雾，连元婴都没逃掉。
那第一批冲下山的宗门弟子，连大声呼救都没有，只是随风而去，散成血肉。
直至此时，那笼罩宗门的阵法才‘轰隆隆’的响起，层层叠叠的屏障出现，朦朦胧胧的雾气显化，有一道道或刀，或枪，或剑，或狼牙棒，从迷雾中冲出，砸在了那拳头上。
足足碎了十八把武器，才终于耗尽了那拳头上的力量。
这，只是一拳之威！
也只是这一拳，让山外山内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只觉得世间是如此魔幻！
这一拳，武狂人展现了自己的实力，那甚至都不是武圣那般简单。
或许，距离那所谓的绝代武圣，亦不远矣！
这个时代，居然还有绝代武圣？
不知有多少人脑袋里冒出的就是这个想法……
可没人为他们解答，武狂人更没有停下，他大踏步向前，脚下踩出一道道炸裂的音爆，如山呼海啸的冲击着器宗的宗门大阵，荡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更有一道狂放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仿佛能撼动苍穹：“器老三，你给我出来，今日，无论如何，你须得给我一个交代？”
这器宗也是奇特，其宗主一脉收徒，都是按照老大，老二，老三的往下面排，据说是器宗开派祖师留下的习惯，也就那么延续了下来。
只是，这器宗的传承倒不一定非得大弟子继承，而是能者居之，及至这一代，器宗宗主本姓‘齐’，排行老三，久而久之，就有人叫他‘器老三’了。
当然，现在敢这么叫的已经很少了，要么平辈，要么关系匪浅，武狂人这般称呼，倒是出人意料。
大阵内，迷雾渐渐散去，一座倒置的浮空仙山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那山不是普通的椭圆形，反而形似舟船，上下有层层叠叠的阵法浮现，晕蓝色的光芒犹如潮汐起落。
其上，站着密密麻麻的都是器宗大修，元婴以下的都没资格出现，他们更是各站位置，各司其职。
显然，这浮空仙山也不是真正的山，而是一艘大型征战法宝。
而在所有大修的前方，立着一位老汉。
说他是老汉，其实是因为他右手拿着一袋旱烟，‘吧唧吧唧’的抽着，再搭配略显佝偻的背，十足乡下老汉的派头。
但若是细看，他的体型魁伟，一点也不属武狂人，浑身肌肉饱满，手长脚长。
他‘抽旱烟’的习惯不要说外宗了，就连门内的人也很有意见，但这一位就是器宗宗主器老三。
此时的他显然心情不好，嘴角蠕动，抽的飞快，火星明灭不定，在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武狂人，眼神复杂。
顿了片刻，他终于开口了：“武狂人，若你此时退去，此事作罢可好！”
“我即来此，又何曾想着要活着离开。”
“狂徒，既如此，我来会你……”
没等器老三开口，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就见一位身形瘦削的仙人迎风而起，手中捧着的一件法宝就丢了出去。
那法宝乃是一座山峰，有三个山头，其上树木掩映，苍翠葱郁。
只是法宝丢出，就旋转着变大，呼吸间就成了真正的山峰，凌空砸下，大片大片的阴影遮蔽天穹，当真是如泰山压顶。
就这风格，这习惯，很显然和拿青玉板砖法宝的修士分属一脉，都是一种风格。
只是，这一次，却不仅仅是他一人出手。
就见一女修也是凌空虚度，丢出了好几枚阵器，青黄色的小旗立在半空，须臾间，就有一道隐秘波动横扫四周。
这非是攻击阵法，却有着禁锢之能。
再有一身着青衣的大能丢出了自己的法宝，就见金色铜钟凌空旋转不休，那大修掐出一枚枚大手印诀，敲击在了铜钟之上。
刚开始还有‘嗡嗡’之声不绝于耳，可越到后面声音越小，几近于无。
此乃大音希声，不显山不露水，威力却是恐怖。
最后一人则出去一面镜子，她一个转身，居然就融入其中，就见水波荡漾，一道神光激射而出，所过之处，寒霜冻结。
四人出手，有攻击，有困人，有音功，有神光，端是配合默契，若是没有商量，那就是鬼都不信了。
可那武狂人却是半点不惊，反而嘴角裂出嘲讽的弧度，眼神中尽是战意。
就见罡煞之力破体而出，浩浩荡荡，恍如无穷无尽，愣是在半空之中形成一道法相。
那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神人虚影，做将军打扮，身披金甲，手持长刀，面对四面八方的攻击，只是蔑视的瞟了一眼。
再次，挥拳……
这一拳砸在了虚空，就听得一声‘咚’的声响撼动天地四极，肉眼可见的扭曲在半空中形成，继而向四方扩散。
不仅仅冲散了四位大修的攻击，更是让整片大地都颤抖不已，腾起的烟尘向四方扩展，宛如一朵蘑菇云。
躲在护山大阵中的器宗众人都躁动了，他们看着那高出天际的法相，只觉得是如此的魔幻。
有一阳神大修脱口而出：“怎会如此？他怎么有如此雄浑的罡煞之力？”
器老三倒是淡定，他幽幽叹了口气，道：“你们当我为何不愿和他斗法搏命？自是知他性格！
他是真正的武痴，也是真正的狂人。
这般看来，他必是碎了自己武圣之境的修为，从头开始，洗髓换血，伐髓洗经，重铸身躯。
再以更加雄壮的体魄，熔炼更多的罡煞之力，从而铸就了这尊法相！”
“什么？武圣修为都自废，他疯了吗？”
“他不是已经疯了嘛，这就是武狂人！！！”
器老三终于回头，看着自家的这些个长老们，不知怎滴话语中就带了些许讽刺：“平时让你们约束门人，约束门人，尔等只以为我打压你们。
这次，遇到了硬茬子吧，怎滴，有谁还敢出去与他单挑，我敬他表里如一？”
一句话，所有器宗大修都低下了头。
单挑？
开嘛玩笑，就看那法相，真出去了够武狂人一只手打的嘛？
当然，器老三也只是略作讽刺，就恢复了神色：“好了，都各就各位吧，我们，还得面对一场大战！
无论如何，武狂人得把命留在我器宗了。”
话到此处，‘波’的一声脆响传来，器宗的护山大阵终于破了。
搅动的狂风卷着烟尘远去，露出了擎天法相和浮空仙船，两两相对，似是仙与武的大战，一触即发。

第386章 武夫崛起
器宗。
云天之上，风雨相随，云烟翻涌，有洪亮的声音伴随着斗法的余波，响彻天地。
“武狂人，武道一途千百年，能再出你这么一位绝世武圣，着实不易。
罢手吧，罢手吧，为争一时之义气，丢了性命，断的可是你等武夫的气运。”
“哈哈哈，器老三，休要虚言诓我，武夫气运？
何为武夫气运？
不是多了一两个所谓的绝世武圣，也不是有什么秘武传承，武夫，要得是挥拳的勇气，是拔刀的决心，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决绝。
武夫，要得是不屈的心！
只要这世间还有不平，只要这世间还有欺压，就从不会少了我等武夫。”
“看来你心意已决？”
“莫要废话了，器老三，你我之前的恩情已了，现在有的只有仇怨。
杀我义子的仇，仙门与武夫的怨，只在今朝通通了结……”
“那就不要怪我了，不要怪我了！”
“哈哈，来吧，让我看看尔等器宗数百年的底蕴，压箱底的战争利器。”
“那也让我看看绝世武圣该有的杀力！”
斗法，自此时起越发激烈，那神将法相终于抽出了自己的刀，看似破烂的刀却展露出了其绚烂的本体。
泣血的刀身，细密的云纹，阵阵刀鸣好似在渴望着鲜血。
这是，化血神刀！
这神刀据说是某位炼器大师为武夫专门炼制的武器，有着法宝的某些特性，却唯有武夫能够发挥出最强的威力。
这也是一柄魔刀，每任主人最终都陷入癫狂，大开杀戒，刀出必饮血而回。
此时，武狂人挥出的每一刀都带着武夫的倔强和不屈，就见一道道数百丈的刀光纵横天地，刺破了云海，搅碎了大地。
那浮空仙舟倒也罢了，可器宗却是遭了殃。
刀光所过，一座座山峰倒塌，一个个建筑破碎，更有没了约束的地火岩浆四处喷射，不知烧毁了多少地方。
武狂人真的很强，他或许还没彻底成就绝世武圣的境界，但搏命之下，绝对有绝世武圣的杀力。
当然，他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罢了，器宗会忌惮他，却非是没有应对之法。
浮空仙船就是一座移动的战争堡垒，别看体积大，其移动速度极快，外界笼罩的阵法强度要远超宗门大阵，内里更是嵌着一件件威力不凡的法宝。
时不时的就是一件法宝激发而出，绽放极致的光辉，或是困敌，或是攻击，或是水火同源，或是激发种种神通，威力不俗。
而这一战，足足持续了一日一夜，战场延绵千里之外，最终，武狂人耗尽了罡气，身死谢幕！
然而，武狂人虽死，但拼尽全力的最后一击，横贯天地，愣是让天穹裂开一个千丈长的窟窿。
哪怕是斗法结束，依旧弥留在天地之间，未曾消散。
世人只要靠近那刀痕十里之内，皆能感受到强烈的武道意志弥漫天穹，就如他所言，为世间不平之事挥拳，为红尘冤屈事拔刀。
但凡接近，皆会产生一股战天战地的豪情！
这就是武狂人为天下武夫留下的馈赠，一如数千年前，那位一统九州的人皇帝禹在禹州留下的拳意。
也是这一刀下，那浮空仙舟终于破损，被劈去了至少十分之一的面积，不得不在原处降落，足足修整了数十日之久，才勉强升空，挪回了宗门。
这一战，莫成君全程观看，只觉无比过瘾。
那位武狂人用实力演绎了武道的强悍之处，尤其是最后一击，那一式刀法，‘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着实厉害，厉害到让莫成君都感受到了毛骨悚然的危机。
而他，给莫成君留下的最深印象，不是洗髓换血后的强大体魄，也不是数十倍与之前的罡煞之力，而是意志！
是的，就是意志，千锤百炼的意志犹如钢铁，心意一定，九死不悔，世间一切都无法动摇他分毫。
而那浮空仙舟也是让他开了眼界！
和器宗这压箱底的战争堡垒相比，星河剑宗设计的巡天法舟就有些拿不出手了，感觉像是渔船和战舰的差距，完全没有可比性。
不过，受了损伤之后，莫成君也窥到了这浮空仙舟的些许底细。
其外层看似阵法颇多，但其实真正让它这般厉害的，是一座微型的洞天。
是的，也不知道他们如何做到的，居然把微型洞天给安到了浮空仙舟上，且用了某种特殊的方法，让加载了洞天的浮空仙舟还可以高速移动。
如此，这微型洞天就成了浮空仙舟的最后一层防御，几乎可以免疫这世界上九成九的神通和法宝。
不得不说，这想法简直是天才。
只是武狂人的最后一击，也让莫成君明白，即使是洞天，也不是无敌的，杀力到了一定的地步后，即使是洞天也能破碎。
除此之外，莫成君最感兴趣的还是那洞天的高速移动之法了，这要是能搞到，与他而言有大作用。
可惜，不用想都知道，那都是器宗最核心的秘密，暂时是肯定弄不到的。
一场‘热闹’看完，莫成君心满意足的离开，本以为后面也没什么了，毕竟九州大地，这些年各种事端不要太多。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真正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武夫，从来都是个非常庞大的群体，他们看似不太兴盛，可充斥在市井，江湖，镖局，护院，乃至于军卒之中。
哪怕是万中取一，乃至于十万中取一，都不会缺了天才。
他们之所以被压得凄惨，一方面，确实是武道功法没有仙修之法灵活多变，手段众多。
另一方面则是数百年的持续打压，这群武夫的心气儿都快给打没了。
他们从学武的那天开始，就没觉得武道能和仙道攀比，固有的认知里，武夫就是一群杀胚，风里来雨里去，刀口舔血，哪里比得上仙修的高来高去，寿元悠久，缥缈出尘？
这种意识认知上的垮塌，才是真的断了武夫的脊梁。
只是，这两点问题，第一个，被莫成君给解决了；而第二个，被武狂人给解决了。
是的，他死了，但这一战，仿佛让所有的武夫看到了信念！
自那一日起，器宗千里之外，那道贯穿天地的刀痕就成了无数武夫的朝圣之地。
他们自九州各处而来，徒步行了千万里之远，只为了送上一壶酒，耍上一套拳，感受着武夫该有的不屈之念，在大笑而归！
他们，仿佛找回了自己的魂！！！
这一日后，器宗是胜了，他们解决了自大玄立国以来，第一位绝世武圣，当是该庆祝的！
但没有人认为他们是胜了，包括他们自己！
不仅仅是那破碎的山门，损坏的建筑，死了的弟子，更因为，他们唤醒了武夫，犹如唤醒了一头沉睡中的狮子。
然后，九州就乱了，真正的乱了！
其实纵观这些年九州的各种事端，无论是天庭接引令的散播，还是神道体系的重启，无论是仙门迁徙，还是珍宝阁开张，乃至于妖入太虚天……
这种种大事，虽引起了九州的动荡，但那真就只是动荡而已，并没有真正的乱起来。
原因也简单，这些乱子的根源并没有挑战仙门的实力。
天庭使者就是些新嫩，直接被仙门收入麾下了；九州神祇更是仙门推出来的人。
至于妖族？
那群在九州之外的妖族，和仙门有啥关系？
这些个，或许如初生之骄阳，欣欣向荣，却终究只是初生而已。
可武夫是不一样的。
武夫的基数太庞大了，再加上这么多年‘洗髓换血’之术的传播和推广，直至现在终于到了爆发的时刻。
也是从那一日起，整个九州之地就有一位位叫得上名号的武夫，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内。
锦州之地，器宗统御的大地上又出了一位武圣级别的刀客。
他自称是武狂人的师弟，手持一柄饮血狂刀，专门挑器宗的产业破坏，已经捣毁了三处重要的矿场，以至于器宗的灵矿供应都出了问题，不得不从珍宝阁大批量购买。
这一位还深谙游击策略，打一枪就跑，绝不留恋，搞得器宗是头疼不已。
凉州一地，则出了一位苦行的武僧，据传他从佛法中领悟，愣是将一门‘金钟罩’的武道功法给推到了难以企及的高度。
论杀伐是差了些，可要是论防御力，只要那金钟一现，即使是凉州的那些个在世佛陀都打不破。
并且，这一位还有无双辩才，一路苦行，就那么一座寺庙，又一座寺庙的上门踢馆，逼得那些个佛陀战也不是，躲也不是。
打又打不过，辩也辩不过，着实是无奈的很。
云州所在，则出了一位无双剑客。
他不善御剑，不会那人人羡慕的御剑千里取人头之术，他只是手持三尺青锋，御敌在三丈之内，无人可阻，亦无往不利。
在宁州之地，则新崛起了一个帮派。
是的，就是在太上道宗的眼皮子底下，居然出了一个四方会，其会主最善拳法，有一身雄浑到极致的罡气，甚至败了来找麻烦的太上道宗的仙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刺激着天下武夫的心，伴随而来的，则是一个个武道宗门的出现。
幻月宗，普度殿，琴剑山庄，霸刀门，明心谷，玄霜门，逍遥苑，罗刹宗……
若是有人精通历史，其实不难发现，这其中的某些个宗门都可以追溯到武道昌盛的大夏王朝。
更有修武的天庭使者在太虚天内不断串联，甚至寻求那些个强大的武夫组成了一个新的组织，取名为‘灭仙盟’。
就这名字，所欲何求，就是不言而喻了！
最关键的，这些个武夫可不是只说不做，一个个武道宗门成立之后，就开始了攻伐。
而他们的目标，自然没敢放到八大仙宗那个级别，但次一级，再次一级的仙门，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武夫和仙修的大战，就从那一天拉开了序幕……
有很多人以为，仙门当以犁庭扫穴之势，清除那些个武夫，可他们确实杀了不少人，灭了不少武道宗门，但武夫崛起的势头却是越演越烈。
直到这一刻，莫成君才想起了很久之前女剑尊的一次发言，她说，武夫必然崛起，仙修是压不住的。
当时的莫成君还不怎么信，此时再看，却是成了至理名言。
大玄立国五百余年，遭遇过不少挑战，有过不少危机，有外敌也有内斗，然而真正威胁到仙门统治的，唯有这次的武夫崛起了。
打的太激烈了，几乎处处皆是烽烟，看的莫成君都有些忍不住了。
某一刻，他都有一种让天庭下场，劝上一劝的冲动。
可思来想去，他还是没有动作，实在是两者间积怨已深，他不认为一个局外人的天庭，就能轻易劝得住。
打，是一定要打的，唯有打到一定时候，双方都疼了，才会寻求谈判和讲和！
而在莫成君把目光收回，观察己身时，突然就有个新的发现吸引了他的目光。

第387章 阳谋
未知之地。
虚空中混混沌沌，犹如天地未开，又有数道强大的意志降临此地，与混沌中不断碰撞，也在沟通交流。
“器老三，说说你家那金丹修士吧？是如何处罚的，又或者，连个处罚都没有？”
“你居然会关心这个？”
“当然得关心！这一位啊，可是凭借一己之力引爆了武夫和仙门的仇恨，是这一场乱局的直接开启者，对于他的结果？
我们不应该关心一下嘛？”
又一个声音接话：“是啊，是啊！或许千年万年之后，你我的姓名都将淹没在岁月中，唯有他，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你们说，这是不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成就？我们是不是该羡慕啊？”
顿了顿，他的声音宛如雷霆轰鸣：“还是该愤怒于他给我们惹下的这泼天的麻烦？”
“你们这是在怪我御下不严了哦？”
“难道不是吗？”
“那些武夫，原本都很乖巧的，这些年来，你见过几次他们敢于和修士动手的。
可这一次，这一次，九州之大，何处不是烽烟？”
“我们该是惶恐的，那些武夫可不像神祇那般弱小，也不像天庭使者那般可以收为己用。”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冷幽幽的：“我们，皆是经历过大玄代夏，那段仙修和武夫的争锋搏杀，你们还想在经历一次？”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在座的都是老不死的，几乎是所有人都经历过那一场仙武之战，其中种种残酷，他们比谁都清楚。
可这一场战争，谁都没法退？
五百年前，武夫没法退！
现如今，攻守易事，仙门也没法退！
片刻之后，器老三终于开口：“我那金丹师侄，连同他背后的那位阴神长老，都已经入了器宗黑牢。
废了修为，此生将再无重见天日之机。
只是……”
顿了顿，他才道：“他们或许是导火索，但武夫能站起来，不是因为天庭传了洗髓换血之秘，不是他们有了直面我等仙门之力嘛？
就算没有我器宗的事儿，也会有佛宗的事儿，有太上道宗的事儿，或是剑符宗的事儿……
这就是一种历史必然，缘何非得把所有过错都栽在我器宗头上！”
“呵呵，按你的意思，是天庭的过错了，有本事，你去寻天庭的麻烦啊？”
“你……”
“好了，都给我闭嘴！”
冰冷无情的声音打破了争吵的局面，继而是倾天而下的威势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想开口的，不想开口的，都沉默了。
顿了片刻，这人再次开口：“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我等不该如那些迂腐小儿一般，只会相互指责。
现在，我等该直面现状，该想着如何解决问题。
这一次，可不再是五百年前了！
这一次，那群武夫只会空前团结，我等若是一着不慎，九州仙途绝不会断，就像我们斩不断武夫的传承一般。
但我等八大仙宗还在不在？
那可就难说了！”
话到此处，他停了一下，才道：“现在，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都说说吧？”
他让人说，反而没人开口了，直到他没了耐性，直接点名：“器老三，你先说？”
“杀！”器老三默了默，只吐出这一个字：
讥笑的声音如约而至：“你觉得自己能比五百年前的先辈们厉害，把武夫都杀光？”
没等器老三开口，那冰冷无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直接问：“佛主，你是有更好的办法？”
佛主卡壳了，许久之后，吐出了两个字：“杀吧！”
“剑符老人，你以为呢？”
“杀，绝不是最好的方法，但我也不知道除了杀之外，是否还有其他解决方法。”
“……”
“……”
“……”
片刻之后，几乎问了一圈，得到的答案要么是‘杀’，要么就是没有答案，仙修和武夫的仇，真不是一两句能解决的。
直到最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幽幽响起：“若是大家都没有更好的法子，可否听上一听我的意见？”
开口的是帝昊，相比较八大仙宗的‘急切’，大玄王朝反而显得挺淡然。
至少到现在为止，那些个武夫把矛头都对准了仙门，没一个要干推翻王朝的事儿，也没人竖起反旗。
“有话就说，何须这般多的废话？”
“主要是我怕我说出来了，大家都不高兴，所以，我只是这么一提，大家可以这么一听，若是不高兴了，那就无需在意好了。”
“说吧！”
“其实那天庭早已经给出了办法，只是大家似乎都不愿意往上面想而已。”
“你的意思是？”
“没错，那天庭从不分什么仙修和武夫，或者说，武道本就是仙途的一种，名为‘炼体’，走的是肉身成圣的道路。
或许，我等可以效仿一二！”
有人嘲讽般的大笑：“呵呵呵，你这般想法何其可笑？
就算我等愿意，那些武夫就能乐意了？
就算那些武夫乐意，也必然会提出种种要求，我且问你，他们，若是要属于武夫的地盘，这九州之地，你看哪一州合适啊？
是你让呢，还是要我让呢？”
这确实是最大的问题，地盘就那么多，蛋糕也就那么大，若是想引武夫入局，怎么也得有所表示。
可这世上，最难的事儿就是舍弃自己的既得利益！
只是，帝昊却是不紧不慢的再次开口，话语很轻，却宛如惊雷。
“大家，不觉得区区九州之地拥有这般多的英雄豪杰，太过拥挤了些嘛？”
“仙修也吧，武夫也好，不都是人族嘛？”
“值此时刻，乃是人族千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我等就不该为万世子孙计，为人族繁荣昌盛计，为青史留名计？”
这一次，安静的时间更久了，似乎所有老不死的都在思考着什么。
直到许久之后，那太上忘情的声音都带上了些许惊叹：“原来，你的算计在这里啊！”
……
中州，神都。
地下宫殿之中，当帝昊从那混沌的世界抽回意志时，帝胤忍不住快步上前，问：“老祖宗，如何？”
帝昊看着他，摆摆手，道：“都成了人皇了，怎滴还是这般毛毛躁躁？”
帝胤倒是不以为许，反而道：“自是在您面前，我无需有任何遮掩。
人皇，人皇啊，坐上这个位置，我就不是我了，该有多少无奈，又得有多少提防，老祖您是清楚的。
在您面前，我是真的不想装了！”
帝昊笑了：“你这说的，也挺有道理，不装就不装吧，其实你做的已经挺好了，换成是我当年，也未见得比你做的好。”
帝胤赶忙道：“老祖您这可就是太抬举我了。”
“我啊，也就是修炼资质比你强太多，又得了不少机缘……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
如此说着，他摇了摇头，想说些什么，却又卡在了那里，人老了，记忆力就不太好了。
半晌，他才问：“刚刚，说到哪里了？”
“这次会议如何？那些老人家们认可我们的计划了吗？”
“哪有那般容易，我们现在提出，也不过是做个预热，让各家各派的老祖有个心理准备。
打，还是要打的，还得是狠狠的打，唯有到双方都快撑不住时，我们的计划才有被双方都接受的可能！”
“可如此一来，得死多少人？又得消耗我人族多少底蕴啊？”
“世情如此，徒呼奈何啊！”
帝昊叹了口气，又道：“其实这些你都心中明了，只是略有不甘才如此问我，可你家老祖我也只是个老不死的而已，无能为力啊！”
顿了顿，他又道：“你多多敦促那些个敕封的神祇，哪怕是八大仙宗麾下的，也不要有所顾虑，让他们做好准备。
武夫和仙修斗法也就罢了，我们不管，但那些个凡人城池，决不允许他们破坏。
你再下一道人皇敕令，通传九州仙门和武夫，也决不允许他们在人烟稠密之处厮斗，否则我赵氏皇族必倾力诛杀之。
到时候，我会把影位和皇室供奉都允你调遣，如此该会好一些。”
“好！”
帝胤毫不犹豫的应了一声，又似是想到了什么，问：“老祖宗，您说我若是把计划透露给天庭，是否可以起到些作用？”
“这个……”
帝昊也被问住了，他衡量了半天后才道：“天庭行事莫测，说是人妖共治，但很显然又不怎么待见妖族，其中种种，你家老祖我也摸不透啊。
不过，这一计就是阳谋，迟早都是天下皆知的。你倒是可以试上一试！”
“那好，孙儿这去一趟太虚天，约见一下那位巡查仙官，看是否有些变数。”
……
有那么一句话，叫‘几家欢喜几家愁’，这边有愁的，那边也就有欢喜的！
是夜！
洞天，御煞宗内。
嘲风看着手中刚刚传递过来的消息，只觉得无比振奋，他忍不住咧嘴，发出无声的大笑，那一双原本就明亮的眼睛，甚至可以用‘炽热’来形容。
他这番作态可是把御煞宗宗主楚未央给吓了一大跳，差点就要扑上去捂住他的嘴了，直到看他并没有真正的得意忘形后，才道：“使者，您这是，这是怎么了？”
嘲风甩了甩手中的信件，道：“你可知这些密文翻译过来，写的是什么？”
“什么？”
“为了对付这天庭，我的主上，钟山之主，昼夜的君王即将来此，带着他的大军，将荡平这座洞天。”

第388章 点灵之术
九州的‘热闹’看完，莫成君在修炼之余，自然开始关注一些琐碎的事儿。
比如说珍宝阁的交易状况，
比如说太虚天内人妖两族的争斗，
比如说九州神祇这段时间的动向，
在比如说科研院的项目推进等等……
说实话，莫成君不喜欢处理这些琐事儿，已经是能推就推，能找人帮忙就找人帮忙了。
可一步步走到了现在，搞出来这般大的声势，真不是他想不管就能不管的，也不是想放下就能放下的。
所以，累，也得受着了！
然后，就在他日常‘巡检’时，有个状况引起了他的兴趣。
准确来说，是巴霓裳负责的项目，对妖修之法的搜集和监控，但引起他兴趣的可不是这个，而是那些个妖类天庭使者几乎都会修行的一种术法——点灵之术。
至于他为什么会对这术法感兴趣？
自是因为，他亲眼看到一头头野兽，在这个术法之下，开启了灵智！
那些原本充满了野蛮和残忍的兽瞳内，突然就闪烁起宛如孩童的眸光。
那是对世界的好奇，是对新生的渴望……
这种震撼，让莫成君久久无言！
他不是不知道有这种操作，藏法楼中不知有多少书籍里都记录着呢，但亲眼所见，依旧是一种别样的震撼！
原来，智慧，还真的可以被赋予啊！！！
这也是前世蓝星都没能完全攻克的领域，即使是到了他的那个时代，人工智能，依旧没能完全摆脱‘人工智障’的名头。
就这一点，莫成君瞬间就被勾起了兴趣，虽然不断的提醒自己，可这心中依旧像百爪挠心般，忍无可忍！
于是，修炼之余，他还是取来了收集的资料。
课题，是不能开的，但先了解一下，也是可以的嘛！
该说不说，那些个妖族天庭使者，确实不是真正的妖族大能，毕竟进入太虚天的修为限制卡在那里。
可能得到天庭接引令，能被批准进入太虚天的，也都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他们基本上都是一山一府，一洞一族的中坚力量，要实力有实力，要地位有地位，多数还都是些统领什么的，手下一堆妖怪，又掌着一摊事儿。
然后，他们手下的妖怪是怎么来的呢？
招收，继承……
除此之外呢？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自己培养了，而这就用到了‘点灵之术’。
莫成君也是知道为什么在这方世界，人族对比妖族就显得较为弱势了——光是这个数量就没法比啊！
人族虽然天生具有智慧，可十数年的成长历程摆在那里。
而妖族呢，奇奇怪怪的兽类太多了，虽然也讲家族，但那是顶层，中下阶层也没这个说法，受了‘点灵之术’后就能开启智慧，数量不多就怪了。
当然，数量之外还要求质量，而妖族的做法更加简单。
大多数妖国都有一块块猎场，新生的妖族都会被丢入其中，能从里面走出来的，才会被妖族接纳。
这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虽然残酷，死亡率极高，但你没法否认，由此筛选出来的妖族各个实力强悍。
言归正传，莫成君最感兴趣的依旧是这点灵之术。
点灵之术，又名点化术，启灵术，启智术，名头很多，实际上的版本就更多了。
就他现有的，就不下五六十部，有的从藏法楼得来，有的是太虚天的天庭使者上供，有的是从那些妖族天庭使者手中获得。
且，几乎每一本都有差距，每一册都有不同。
论起驳杂来，那简直是五花八门，能让人挑花了眼。
当然，之所以会出现这般状况，原因也简单，野兽种类实在是太多了，种族何止千百！
哪怕是同一个纲目下，也有极大的差距，比如说同为熊科，大熊猫、北极熊和棕熊的差距有多大，几乎不言而喻。
而不同的兽类，自然就需要有不同的点灵之术，才能把效用发挥到最大。
或许在最初时，点灵之术就一个模板，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知多少人对这术法进行修正和改良，就出现了一个个不同的版本。
除此之外，还有些点灵之术就不是用在兽类身上的，比如说莫成君研究过的，《草木皆兵》和《撒豆成兵》两门神通就有着点灵之术。
其中，《草木皆兵》的要低级很多，只能短暂赋予灵智，法力耗尽，神通就散了，好处是范围够广。
倒是《撒豆成兵》所炼制的‘豆兵’，能长时间保持智慧。
只是就算升级到了‘金豆兵’的级别，也是呆呆木木的，类似于人工智障，可以处理一些简单的事情。
莫成君最新开的‘傀儡’课题，其实就是以此为蓝本，想做出一批能用的傀儡道兵。
只是时间太短，项目还在推进中。
再有，还有些邪道法门可以培养器物灵智，比如说血祭，炼魂之类的。
莫成君从藏法楼看到过不少这种邪门手段，其中种种残酷简直不忍直视，更不要说用了。
除此之外，星河剑宗培养本命剑丸的方法也是一种点灵之术，只是手段并不算成熟，多是用精气神的烙印在剑身之中，产生一种亲和性。
真正成熟的唯有四季剑尊沈锦绣的那柄本命飞剑，已经化为了人形，没错，就是双丫髻小女童明月。
只是吧，她的情况特殊，是四季剑尊自己得了机缘后的结果。
论起具体原因，沈锦绣也搞不清楚。
至于太虚天内的那些个‘仙神’，比如说接引老倌儿，比如说天兵天将，比如说值日天神，那都是基于梦境规则下表现出的智慧。
说到底，都是假的，没法出现在真实的世界中。
将以上这些都汇总之后，莫成君就开始对‘点灵之术’进行深了解析。
他认为这不是开了课题，毕竟，修炼依旧是主流，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运转各类法门，以做到自身的高速进步。
但闲暇时刻，总还是要做一些‘开心’的事儿。
于是，他开始解构‘点灵之术’，先是选一些最简单的，把术法的灵纹闭环拆分，确定每一部分的作用。
再把每个部分继续拆分，还原到最基础的灵纹篆书，由此确定每个灵文篆书的效果。
在完成了第一个后，他又开始拆解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整个过程，就像是在拆解一辆辆不同型号，不同厂家生产的车。
它们，当然有相同的地方，也有不同之处，拆的多了也就熟悉了。
而莫成君就在这个拆解过程中，不断的去理解，去分析，去探查其具体的原理。
因为大部分时间需要修炼，这个过程拉的很长。
时间有流水般向前，九州之地，仙修和武夫都快打出狗脑子了，时不时的就来一波消息震惊天下。
越来越多的仙修大能，乃至于真正的仙人，在这一场斗法中显露身份。
他们都有辉煌的过去，此时再现人前，有的再续辉煌，有的则身死道消。
也有越来越多的武道强人展露实力，他们有的沉默百年，一招爆发天下知；有的则是新起之秀，背负着国仇家恨，在血雨腥风中不断成长。
总之，人脑子打出了狗脑子，比之前都还乱！
索性，人皇的敕令还是有些作用的，各大城池的城隍土地也都尽心尽力，将凡人的损失降低到了最小。
当然，帝胤也把‘求见’的要求递到接引老倌儿那里，莫成君寻了个时间也见了他一面。
说实话，对于他的那个‘阳谋’，莫成君很是认可——与其内斗不休，空耗底蕴，不如向外发展，开疆拓土。
蓝星的历史上，有太多的大人物都是这么做的，其中有个长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最是疯狂，愣是把世界都拉入了战争。
虽然他最后失败了，但这方法还是很好的方法嘛！
只是，莫成君在思索过后，还是拒绝了，给的理由是天庭属人妖共治，不能偏颇。
真实的原因，莫成君不相信自己出面，就能做到让仙修和武夫罢手言和。
累世血仇这种事儿，真不是轻易就能解决的，还得让他们打，打到痛为止。
这观点，莫成君和帝昊是一样的。
言归正传，伴随着解析的‘点灵之术’越来越多，莫成君心中渐渐也拼凑出了一个猜想。
所谓的点灵之术，其实是对灵机粒子的第二通用特性——‘灵性’的深层次应用，是利用‘灵机’激活了生物的神经元活动，让他们拥有感知世界和思考的能力。
按照蓝星的某些研究，意识其实是神经元的活动产生的，需要在一个极端的时间内足够的兴奋。
而点灵之术，就是利用灵机闭环完成了这一过程，从而为兽类开启了智慧。
那为什么点灵之术又会有这么多的种类呢？
自然是因为不同兽类的神经元构造是不一样的。
例如单细胞的草履虫，拢共就那么点神经元，哪怕再是激发，也不会有太高的智慧。
可大多数兽类的神经元总量都不算少，从八百到一千亿不等，只是不同兽类各有区别。
点灵之术的不同版本，就是对于不同兽类，不同神经元数量和构造的不同程度的激活。
所以呢，没有最好的点灵之术，唯有最适合的。
然而，这个猜测也有个解释不了的地方——兽类是肉体凡胎，有神经元的存在，可非兽类的呢？
比如说星河剑宗的本命飞剑，再比如说法宝器灵，傀儡术之类的。
这些器物可没有所谓的神经元，那‘点灵之术’在它们身上，是怎么起到作用的？
研究到这就卡住了，但莫成君其实最在意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偶尔闪过脑海中的一个想法。
既然兽类，法宝都可以被赋予真正的智慧，如人一般思考，那神祇呢？
当然不是九州神祇，而是太虚天中，凌霄宝殿内，那些虚幻神祇。
若是有一种启灵之术，能为祂们开启真正的灵智，那祂们还是虚幻嘛？
祂们已经有了神格做力量之源，有了功德金身护体，有了寺庙神祠收集香火，有万千信徒赋予权柄，若是再有真正的智慧。
祂们是不是就可以真正走出太虚天，走入真实的世界？
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炼假成真？
这想法一出，莫成君整个人振奋了！
若是这课题成功，他将不再是孤家寡人，而天庭也不再是光杆司令了。
只是，就在他准备继续深研下去时，敏锐的察觉到了似有不妥之处！

第389章 水脉
这方洞天的诞生，源自于一个外乡人内心深处的不安全感，于是造就了这个‘安全屋’。
但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尤其是在莫成君决定接纳星河剑宗进入洞天之后，就更是如此了。
在往后面，万界商行开始两界贸易，太虚天大规模接纳天庭使者和九州神祇，仙门迁徙，珍宝阁出现，仙道配送正是开始运转……
这桩桩件件，都是在‘安全屋’上开的一扇扇窗户，自然，安全等级就得下降了。
所以呢，莫成君从没想过这方洞天真能永远隐藏下去。
既然无法隐藏，自是就得有所准备，就比如说在很早之前，他就在洞天入口之处安置了《四九雷劫》的阵法。
但凡有破门而入者，先得遭受一番雷劫轰炸。
再比如说，他其实在太虚天内设置了不少‘敏感词’，类似于星河剑宗，补天门徒，龙之九子，囚牛，饕餮之类的，
但凡有人提及，这部分沟通交流的场景就会被标注出来，再由凌霄宝殿内的功德金身进行检索。
这方世界可没有网络，这‘网络泄密’什么的自然就无从谈起了，哪怕有人意识到不妥，可问题是，还有比太虚天更方便的沟通渠道嘛？
自然是没有的，连连九龙回音壁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就这一点，莫成君还真听了不少隐秘的消息，只是都与他无关，他也从没在意过。
再比如洞天的门户之外，莫成君安置了不少阵法。
论杀伤力是没有的，但却可以反馈汇聚到此的人或者妖的实力等级。
但凡是体内灵机波动超过一定限度的，都会引起他的关注。
就安全这一方面，他从来都不含糊，也不怕麻烦。
更不要说相比莫成君，星河剑宗更加警惕，他们可是有大敌隐匿暗处，自然是不敢有所怠慢。
且不说密布九州的暗线，就是那些个仙门大派内，也不乏他们的安排。
咋说呢，相互安插间谍，暗子，这绝对不是啥稀罕事儿了，常规手段。
只是这一次，最先引起莫成君注意的，并非是这些安排，而是一名筑基修士的上报。
韩立，被以青鸟銮铃为首的四大妖仙抓住的倒霉蛋，因莫成君的一言而保住了性命，现在是四方妖国混的最好的人。
哪怕是四大妖仙都得给他几分面子，甚至下过严令，手下的妖王，妖将，大妖之流，但凡是伤了他一根毫毛，那都是‘夷三族’，外带方圆百里内鸡犬不留的结果。
好吧，四大妖仙也是怕啊，这一位要是出了事儿，天知道那位巡查仙官大人是不在意呢？
还是觉得被落了面子，要大开杀戒呢？
而韩立之所以提交了消息，是他察觉到了四方妖国的氛围不对，似乎，从某个不知从何处来的使者抵达后，四位妖仙就表现的很是愁眉不展。
整天唉声叹气的，连散播‘天庭接引令’都不积极了！
要知道，就这短短的时间，整个四方妖盟就因这‘天庭接引令’得了莫大好处，冰冷如灭蒙鸟妖化成的清丽女仙都能见些笑模样。
这让韩立察觉到了不妥，但他并没有过多打听。
他身份尴尬，那些个妖敬他畏他，却绝对不会告诉他什么隐秘。
思来想去，他还是选择了把事情上报天庭。
很简单的道理，上报了，但凡是受到重视，那是他的功劳。
若是不受重视，反正他也上报了，就算是出了事儿也怪不得他。
这算是职场小技巧了，明哲保身之道，他想的很明白。
说实话，若是莫成君处于‘科研闭关’状态，还真不一定理会这没头没尾的消息，可就因为现在主打的是修炼，他有额外的心思去关注其他。
而妖国这边，算是他现阶段的主要开发市场，持续不断的提供妖族天庭使者，产出桃花瘴，和各种珍稀灵物，自然得有所关注。
而当他将目光落到此处，却没寻到那所谓的外来使者，但透过一位位天庭使者的目光，他还是看到了四方妖国的动员。
那些个炮灰小妖根本就没资格出场，除了成建制的妖军，汇聚的最次都得是大妖级别。
而他们聚集的地点，赫然是新建的四方妖城。
他也看到了四大妖仙，那是在他们招待手下妖众的时候，虽是开了宴会，但欢乐的气氛不多。
上面的妖仙都板着个脸，一副不高兴的模样，下面这群妖王妖将，自然也放松不下来。
当然也有地位高的，询问过此次攻伐的对象，却又被几位妖仙含糊过去了，只说以后就知道了。
除此之外，莫成君还发现，越是韩立在时，那四位妖仙越是‘唉声叹气，愁眉不展’，像是演给他看的。
也就是说，他们故意如此，是为了传递某些信息……
当这个想法在莫成君脑海中闪过，他立刻警觉起来。
什么点灵之术，什么修炼都被他抛在脑后，微微思索片刻，他直接进入太虚天内，元婴入驻功德金身，
继而，目光落下……
他最初给了四位妖仙一万枚天庭接引令，其中八千枚被他们分了，剩下两千枚则被送到了很远很远之外的地方去了。
而现在，他追寻的就是那两千枚天庭接引令，一个个看了过去。
于是，他看到了一个个在天庭四处探查的妖修，看似和寻常一般无二，却更加专业，更加敏锐。
他看到了荒凉的山谷之内居然别有洞天，生活着一群与众不同的妖。
它们受最好的启蒙，修最好的妖功，学最强的妖法，杀最多的敌人。
它们有组织有纪律，半点不像混乱的妖，都是人族做派，比人还要像人。
只一刹那，莫成君就想起了曾经刺杀他的那蝙蝠怪，就是来自这里。
他还看到了那些江河湖海之下，有一座座水府连绵不绝，好似串成了网络。
这些个水府有大有小，小的不过聚水妖数百，把持一河之地；大的则盘踞大湖大江，建立水下妖城，人口无数，妖军众多。
他还见了一座宫殿，以珊瑚为墙，以翡翠铺地，以珍珠点缀，以奇珍异宝做装饰，奢华的难以想象，宛如人间仙宫。
在那里，莫成君偶然所见，看到了一条龙。
虽是化成了人形，显出楚楚动人的俏皮模样，但绝对是一条龙。
这一刻，莫成君终于明了，为什么星河剑宗在九州之地，一直寻不到补天教的踪迹？
因为，他们把方向搞错了啊！
补天教，或许在九州大地上也有安排，但那都是外围成员，他们真正的老巢是在水下，是连通天下的江河湖泊，是存在每一处的地下水脉，是每一口水井，每一座深潭。
但凡是有活水的地方，皆是他们的‘疆域’，自然这世间一切所在，都逃不出他们的窃听。
这手段，着实厉害了！
回过神来，莫成君立刻一挥手，虚空就倒映出一副九州地图来。
他把那些个在九州之外的妖修都去除了，再把九州之内的妖修都标注了出来。
然后，一幅九州水脉图倒映在他的眼中，而那汇聚的中心之地，赫然是九州第一大湖——云梦泽！
及至此时，莫成君把目光抽回，他看向了洞天之外，视野延绵千百里，终于寻到了妖族。
那一个个据点只是刚刚建立，但很显然，呈现出了半包围的态势。
所以，洞天的所在地也暴露了！
下一秒，莫成君终于将视野投入了洞天之内，沾沾金光投射而下，眼眸之中，一切好似在倒流。
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外敌还可暂放，可这内患必须拔除。
还是那句话，莫成君在洞天内，是具有一些不可思议之伟力的。
只要他想，视野所及，无论现在，还是过去，都不存在秘密。
当然，也得讲清楚，这种‘全知’可以看成是整个洞天都装了摄像头，所有的一切都被拍摄，并记录在硬盘中。
可你要不看，那自然是不知道的，唯有你发现不妥，打开后才可以察觉。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虽然他们不曾真正的照面，但作为唯一一个在雷劫之下，死里逃生的人，他很熟悉那抹气息。
那位补天使者，自称囚牛！
而他所在之地，御煞宗！
所以，这是引狼入室了
……
浮空仙岛之上。
莫成君微微眯眼，思索着要不要先告知一下四季剑尊沈锦绣，可下一秒他嘴角就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
这是洞天，他的洞天啊……
在这里，谁能逃出他的五指山？
所以，又何须顾忌，先抓了就是！
思绪至此，功德金身从虚无中走出，而莫成君一步踏入，再就成了天庭的巡查仙官。
继而，他抬了抬手，就见白日里太阳消失，漫天繁星浮现，日月更替，斗转星移。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将御煞宗所在的山峰彻底笼罩，宛如倒扣而下的金色大碗，将一切尽皆封锁。
而巡查仙官就出现在屏障内，只是淡淡开口：“御煞宗宗主楚未央，汝的事儿发了，给吾出来吧？”

第390章 擒拿
四方妖城内，宫殿深处。
外界群妖汇聚，人声鼎沸，内部则静的落针可闻。
许久，陆吾的声音幽幽传来：“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过隐蔽了些，若是那天庭未曾注意到，漏了过去，再事后追责，我等该如何交代啊？”
青鸟銮铃的阴鸷嗓音响起：“你怕天庭追责，就不怕那位烛龙龙君了？
天庭确实神秘莫测，可补天教的厉害，你我也是心知肚明，就现在做的这些若是被发现了，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妖艳美人的声音中充满了愁绪：“我们也是可怜，夹在两大势力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着实是难受的紧！
而且，我就怕，就怕这次斗法，我等成了那冲锋陷阵的马前卒？”
清冷女仙的声音则淡然许多：“你想多了，若是这两方真不顾一切的打起来，我们……”
“怎么样？”
“估摸着连当马前卒的资格都没有，大概率是炮灰！”
这真是令妖不爽的大实话了！
可四妖不约而同的就想起了上次被巡查仙官‘教训’的场景，那种毫无反抗之力的绝望，如同阴影般萦绕心头，几乎成了四妖的噩梦。
青鸟銮铃的声音更加阴鸷了：“无论如何，我们就坚持现在的‘路’，听龙君的话，也向天庭示好。
虽做了一回墙头草，可谁让我等弱小无力呢？”
顿了顿，他终于叹了一声：“寻个机会，再向那韩立多透露些消息好了，总得把人情卖到位。
不过，还是得做的隐秘些，更隐秘些……”
清丽女仙突然道：“若是此次大战之后，天庭真能无损，我会积攒足够的功德，兑换一门大神通之术。
无论是天罡三十六法，还是地煞七十二神通，选一门合适的入手好了。”
“那可是大手笔了，这些个神通实在是太贵！不过，若此次斗法，天庭能直面龙君而不损，其神通之威确实值得我等付出这些代价。”
“最可惜的是，那天庭还未曾开放妖修之法，若是能换购一二门合适我等的，才是真正的得了天大的便宜。”
……
洞天内。
御煞宗。
当莫成君吐气开声之时，整个御煞宗就乱了起来，有反应快的，浑身腾起了赤红色的火与烟，充上了天空。
不得不说，得了一尊魔仙死后所生的离火魔煞，他们的修为那是突飞猛进，再加上珍宝阁的贸易，他们凝练出的浊煞更有了销路，其余所需也是不缺，这段时间着实是发展迅猛。
只是，当这些人看到那凌空而立的身影时，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没法子，天庭的巡查仙官已经是九州之地的大人物了，见过的人已经不少了，私下里的画像流传也挺广，更何况他们这些个在洞天里面混的。
只是，他们真没想到第一次碰面居然是这等状况？
几位御煞阁的长老相互对视一眼，从中走出一位白发白须的胖老人，他踏前一步，道：“可是巡查仙官当面？”
“……”
莫成君也不回答，只是微微点头，目光四下逡巡，仿佛在寻找些什么。
胖老人也没露出什么不高兴的神色，没法子，在这位面前，他就没甩脸色的资格，但他还是道：“不知我御煞宗是犯了何事，又或是我宗宗主出了什么差错，惹得仙官大人如此震怒？
若是宗门做的不对，我等愿意承认错误，积极改正！”
姿态摆的确实很低，只是，他话语刚落，就见莫成君抬手打断，直直的盯着某个方向。
那里，悄无声息中有一飞梭状法宝出现，正在努力加速，似要撞破空间，脱身而去。
莫成君饶有兴趣的看着，并没有第一时间阻止，反而是在那飞梭即将消失时，他才晃晃悠悠的抬起了手。
肉眼可见的空间开始弯曲，变形，折叠出奇异的弧度，飞梭消失又出现，却是改了方向，到了功德金身之前。
只是那飞梭速度不减，甚至越来越快，好似将要撞上时，又一只手竖在前方。
很简单的动作，可那足以洞穿虚无的飞梭，却停在了他的手掌之前。
不，那并不是单纯的停止，而是依旧在飞速的前进，整个飞梭快的只留下道道残影，肉眼可见的音爆在后方翻滚。
但就是这般的急速，却总也跨不过那数丈的距离。
那种强烈的割裂和违和感充斥视野，让四周的御煞宗门人骚动不已，尤其是几位御煞宗长老，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飞梭内，嘲风和楚未央挤在一起，两人的视角又有不同。
从他们的视野向外看去，就见遮天般的大手耸立在前，四周皆是光怪陆离的七彩通道，速度快的已经扭曲空间和光线了。
见了这位巡查仙官降临，他们连反抗都放弃了，只是驾着法宝准备逃亡，可无论如何操作，哪怕是直接调头，依旧是直面大手的方向。
他们想加速，可不论想多快，距离依旧在那里；他们想减速，可无论多慢，也未曾挪动半分。
楚未央彻底慌了，几乎是惊声尖叫：“这，这，这难道就是空间类的大神通之术？怎会，怎会这般，这般的……无解？”
嘲风的脸色同样很是难看，但他依旧保持着冷静，四下看了看，他长吸了口气，道：“这就已经不是单纯的大神通之术了，这神通已经堪称‘无上’了。
无上大神通，还是空间类别的，真是天要亡我啊。”
楚未央更慌了，面露绝望之色：“无上大神通之术？无上啊！我，我……草，使者，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嘲风咬了咬牙，眼神中泛起了狠辣之色，他左手一丢，一枚骨哨法宝被咬在了嘴里，腮帮子鼓起，就要吹动。
这是最后的传讯了，他告诉外面自己出事儿了。
而他的右手，在楚未央看不到的地方取出了一件法宝。
那法宝是一柄小剑，只有巴掌长短，剑刃血红，没有剑柄，被嘲风两指夹着，也不见半点法力波动，极为隐蔽。
然后，就那么朝着楚未央的后心，插了下去！
既然行踪暴露，自是得杀人灭口，楚未央虽然只是个暗子，知道的不多，可这些天相处，有些事儿怎能瞒得过他？
因没有丝毫法力波动，楚未央并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可终究是阴神境界的大修，剑刃及体时，他还是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避，是避不开的了，抗，也是扛不住！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脸上显出的惊怒神色……
当然，他做不了什么，可不代表莫成君做不了，察觉到了那一抹杀机，他的眼神骤然一凝。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飞梭之中的空间骤然凝固，犹如掉入泥浆，变得异常沉重。
此为，空间凝滞！
只是，单纯的空间凝滞无法阻隔嘲风的法力连续爆发，于是，下一秒，整个飞梭陡然逆时针旋转起来。
好吧，那就不是飞梭旋转，而是整个空间扭曲成了麻花，连带着整个飞梭法宝都在旋转。
其中的嘲风和楚未央，就如同掉入了洗衣机，被搅动的七荤八素，两人撞在一起，来了个各种姿势的亲密接触。
有拥抱接吻的，有脸贴脸的，有头上脚下，有屁股朝后的……
一切，说来很久，其实不过是数十个呼吸而已，等彻底解除了‘危险’，莫成君直接伸手一握。
空间恢复正常，好似一张纸被抚平，而那飞梭则静静的停在半空。
莫成君上前，伸手拿起，一甩，就见有两人从中丢出，在半空中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他也没理会那楚未央，只是把目光放到了嘲风身上，眼神灼灼，上下逡巡，眼瞳内更有金光流转，似要将嘲风的一切看透。
嘲风只觉心中陡然一寒，稳住身形之后立刻做出了防御姿态，周身法力汹涌，似要爆发。
虽处于绝对的劣势，但他的神色依旧不见多少慌张，就显得很是淡然，似乎生死无惧。
倒是楚未央，哪怕到了此时，依旧抱着侥幸心理。
他先是和嘲风拉开了距离，又对着莫成君挂起了笑容，问：“巡查仙官大人，您这到底是何意啊？难不成我等仙门刚刚迁徙到了洞天之内，您就要卸磨杀驴？
这般做法是不是不太合适？
您就不怕其他仙门起了兔死狐悲之感，与洞天发展不利？”
莫成君终于将目光从嘲风身上挪开，看着这位御煞宗的宗主。
即使到了现在，这人居然还敢如此嘴硬，不得不说，胆子确实挺大。
楚未央被看的有些毛骨悚然，只觉如山如海的压力袭来，他不适的扭动身躯，张嘴欲要再言。
可莫成君竖起的手打断了他，只是道：“楚宗主，汝对洞天似乎了解不多啊？”
“怎，怎么了？”
“此方洞天，自是归属天庭所有，却也是吾一手所建，汝目力所及，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皆是由吾开辟得来。
从某种程度上讲，吾，即是这洞天的主宰。
这里的一切，包括过去已经发生过得，和现在正在发生的，都逃不过吾的这双眼睛。”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所以，汝确定要吾将你做的那些个事儿用留影石放出来？又或者非得让吾在这些个宗门弟子面前，揭露汝的真面目？”
只这一句话，楚未央彻底萎了，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诡辩都化为泡影消散，整个人彻底不在言语，仿佛丢了魂。
及至此时，莫成君才又看向那面容普通，眼神却无比狂热的男子，道：“吾，是该称呼你为补天使者，龙之九子之囚牛呢？还是嘲风？”
说着，他的目光掠过嘲风的右手。
那里，有一枚乌黑色的扳指套在大拇指上，看着一点都不起眼，也无甚灵机波动，若是细看，则可以辨别上面刻着的图案。
龙之九子，排行老三，嘲风，好冒险，又好望风。
至于莫成君为什么能认出来？
自是因为他手中也有一枚，得自半步武圣的屠苏，只是那一枚上的图案是龙之二子——‘睚眦’。
几乎是本能的，嘲风捂住了自己的右手，可只是目光转动，他似是明白了什么，惊叫道：“是你，是你杀了睚眦？”
莫成君并没有否认，而是道：“好了，若是没什么其他事儿，吾等就先离开可好？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儿？”
嘲风却是一脸冷漠，道：“你真以为自己带的走我，呵呵，笑话？”
如此说着，他周身法力剧烈膨胀，又骤然收缩，非是要逃，而是要……自杀！
是的，就是自杀！
这手段，熟悉不？
莫成君都遇到好几次了，所以，嘲风收缩的法力骤然是一泻千里，并没能溅起丝毫波澜。
“自杀的戏码见多了，也就不新鲜了，放心，该汝说的一句都不会遗漏。”
“你休想？”
“到时候就知道了。”
莫成君再是大手一挥，就见空间扭曲，显出了门扉的模样，而楚未央和嘲风则被他收入储物法宝之中，迈入传送门，就离开了。
只余下一群御煞宗的老老少少停在原处，面露迷茫，躁动不安。
话说，他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外面这层屏障，似乎也没退去啊？
就在他们迷茫时，有声音自九天降：“尔等老老实实待在此处，自会有人来此审核处理，若未有参与，自是可无恙……”
话语袅袅，直到消散一空，及至此时，整个御煞宗才彻底乱了起来。
毫无疑问，对于这些御煞宗的弟子而言，往后的一段时间都将难以入眠。
当然，难以入眠的也不仅仅只有他们，当莫成君回到星河剑宗，寻来四季剑尊，把事情一说，整个星河剑宗就躁动了。
女剑尊并没有因莫成君开口，就贸然下了定论，他先是通过太虚天联系上了在外的几位宫主，该搜集信息的搜集信息，该确定水府的确定水府，该回归的回归。
请注意，这里需要通知和回归的，可不仅仅只有几位宫主而已，还包括在外游历的宗门弟子和一众长老。
再就是楚未央和嘲风都被送入戒律司了！
那里有星河剑宗最是擅长刑讯的人才，既然抓住了，总得省出一些东西来。
还有御煞宗，也不能就关在那里不理会了，于是，若离仙子就领着一批人手去了那里。
最后，星河剑宗也得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动员和准备，不管后面打不打，这事儿都不能怠慢，早作准备总是没错的。
战争，其是一件极为复杂的事儿，即使是修仙者的战争，也得有后勤，讲装备，得能够快速维修，得有丹药保障，还得讲战术，也得有动员。
这些，都需得做到前面。
虽然啥确定消息都没说，但这些动员已经让宗门染上了一丝紧张的氛围。

第391章 做过一场
三日后。
星河剑宗，四季峰，竹苑内。
一张圆桌，两盏清茶，莫成君和四季剑尊相对而坐，却并没有过多的言语，而是静静等待着。
因事儿未曾完全定性，并不适合在星辰大殿内公开商议，所以女剑尊就通知到了这里。
莫成君自无不可，品着香茶，享受着这最后的安稳时光。
他们并没有等待太久，若离仙子就匆匆而入，可以看出她脸上还有风尘之色，显然从御煞宗回来就没有过多休息。
而等她到此，各种消息就通过传火符纷至沓来，双丫髻小女童则是一一取下，开始阅读。
“炼器堂那边已经传来消息，各种法器，法宝和战争利器都已经清点完毕，随时可以启用。还有一个百人的法宝维修小组就位，但凡有需要，随时可以上阵抢修。”
“丹堂那边除了完成清点之外，还和药王门做好了沟通，药王门那边随时可以支援一队千人规模的药师队伍，这是第一批，若是后面有需要，随时可以抽调。
对了，药王门还提供了一种‘急救灵丹盒’，从恢复法力的，修复精神，外伤，内服，假死，吊命的各备了三颗。
丹堂觉得极好，已经订购了一批。”
“阵堂则开始检修宗门大阵，五个小组，各负责一部分，因为之前洞天内太过安全，整个宗门又处在高速扩张期，宗门大阵的重视程度明显不够，所以需要些时间。”
“再就是七宫的主战人员，各位剑修，也都做好了准备，若有战，随时可以出发。”
“内务堂那边也传来消息，外面历练的弟子和长老都已经一一通知到了，现在正在往回赶。”
女剑尊做了一下总结：“总体而言，星河剑宗已经做好了初步动员，可以随时拉到战场上去，至于深度动员，则需要些时间。
但这些且先放下，莫师，还先听一下这三天探来的消息，若离……”
“是，师尊！”
若离仙子答话，又取来几枚传火符，边展开边道：“御煞宗那边已经细细筛选过了，抓了宗门一脉的十多个人，都是楚未央的子嗣，妻妾和亲传弟子。
至于真正知晓内幕的也就两人而已，一明一暗，都是他的儿子。
其他的，全是正常的弟子门人，他们从来不知御煞宗居然是补天教的暗线。”
“再有，戒律司那边传来消息，楚未央已经交代了。
他们御煞宗从开派祖师起，就是由补天教扶持起来的，属于外围组织，平时做的事儿除了定期传递一些消息外，就是时不时的有些任务需要他们出手了。
这个频率并不高，或者说是非常的低，最近的一次甚至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一次截杀任务，引起了两个仙门的误解和斗法，最终还死了一位太上道宗的阳神大修。”
“除此之外，楚未央那边能获取的消息极少，或者说非常少。
单线联系就不说了，基本上和他同级别的外围组织都没见过，对于补天教内的状况更是两眼一抹黑。
或许，就是因为未知，才会惧怕，反正在他心理，补天教几乎是无所不能。
当然，也不能说这次审讯就完全没有收获，因为这段时间他和那位补天使者混在一起，所以，我们现在至少知道了一件极为关键的事儿。”
莫成君赶忙问了句：“什么？”
“补天之主，也可能是高层之类的，其具体职位未知，毕竟我们完全不知道补天教的架构，但那补天使者的顶头上司，名为烛龙龙君。”
女剑尊突然就问了一句：“烛龙龙君，钟山之主？”
“是！”
莫成君扭头问：“宫主您知道这一位？”
“具体的不太清楚，只是有所耳闻：钟山之地有龙焉，掌大神通之术，睁眼为昼，闭眼为夜，乃是一位妖族的绝世仙人。
烛龙龙君，龙之九子，这倒也说得通。
只是……”
话到此处，女剑尊顿了顿才道：“只是那钟山距离我等太远了，了解甚少，我也从未想过这位有可能是补天之主了！”
转头，她又问：“那补天使者呢？问出什么了吗？”
“撬不开口，已经用了不少手段了，刑罚，术法，包括肉体上的折磨和迷魂类的神通，但这人意志坚定，神魂强韧，而且，似乎根本就不怕死。
有好几次，他都在主动寻死，要不是有莫师提醒，估摸着戒律司就有可能失手了。
但从楚未央那边得来的消息看，他才是补天教的真正骨干，拥有莫大的权限，也知道更多的消息。
戒律司那边正在努力，但给的消息是……希望不大。”
话到此处，双丫髻小女童终于停了下来，四季剑尊沈锦绣则接上了话头。
“莫师，按照你给出的水脉图，董师兄和范师弟都去了水下探查，还没寻到那云梦泽之下的龙宫，但其他的水府倒是见了不少。
他们抓了一些喉舌，并没能问出多少有用的消息，只知道这水妖一脉独立在妖族之外，共尊云梦龙君为主。”
“再就是邓师弟，他去了洞天之门的外围探查，已经确定有不少新的据点开辟。
有人族也有妖族的，都说是得了上命来此，具体做什么，未知！”
顿了顿，她又道：“具体的消息大约就是这么多了，基本上可以确定，补天教盯上洞天了。
上次云州的失利，与我星河剑宗而言，丢城失地，是莫大耻辱；可对于补天教来说，未经全功，还被天庭救了目标，同样也是耻辱。
所以这一次重来，他们必然会聚集更多更强的力量。”
说到这里，女剑尊忍不住‘嘿嘿’冷笑出声，道：“我星河剑宗都还没去寻他们的麻烦，他们居然先找上门来了？
这算不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莫成君倒是想起了一个问题，问：“话说，那些个水妖在水底下活动，九州册封了这么多的水神河伯，就没丁点儿发现？
虽说这神祇一道到了现在有些变质，但我最初弄的《造神》计划，可就是为了斩断补天教的耳目，怎么就没起到作用呢？”
女剑尊道：“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董师兄还反身观察了两天，最后得出结论是——两者不在一个层面上！”
“这是啥意思？”
“人皇敕封的水神河伯，他们的本质还是以鬼封神，平时都住在庙宇神祠背面的阴土之内，又不是跑到水底去开府建衙了。
且，他们平时关注的事儿，还是以人族的安危为主。
若是发了大水，淹了农田，又或者有某些个水妖作乱，祂们肯定会管，管不了就上报。
可问题是，那些个水府妖怪又不是什么野妖，它们有自己的活动范围，有自己的修炼道场，甚至有自己的一套体系。
对于那些水神河伯而言，只要不跑的人族地界为非作歹，惹是生非，自然就无需理会了。”
“呃，居然还能这样？”
莫成君听得是一愣一愣的，可细细想来，似乎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就和一栋写字楼里的两家公司，你说距离近不近？
自然是近的。
可只要不是同行，没有业务上的交集，就算是天天一起上班下班，见面不识也是常态。
“好吧，也能理解，呵呵，这九州神道体系终究还是不太完善。”
“这个以后再说。”
女剑尊则摆摆手，道：“莫师，现有的的信息大概就是这么多了，你且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莫成君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任由各种信息在脑海中翻滚沸腾，碰撞不休。
直到盏茶的时间后，他才幽幽道：“宫主，我们现在基本上可以肯定，补天教是又要出手了。
只是，这次他们针对的估摸着是天庭，但天庭只是个概念，他们够不着，所以就把目标对准了洞天。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也就两条路了……”
女剑尊目光微微一凝，直接道：“要么打，要么避？”
“是啊，要么打，要么避！”
莫成君长叹了口气，他不喜欢与人斗法，但很多事儿就是自己找上门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才是真实写照。
顿了顿，他又道：“若是‘避’的话，就是拖着洞天跑路了。
这倒是简单，只要解决一个问题就好，那就是如何给洞天加速？
以前只想着洞天是越大越好，人口是越多越好，现在就见到坏处了，挪动起来着实不易啊！
所以，若要‘避’，就必须解决这个问题，就是不知还有多少时间。
再就是，天庭之名现在算是立起来了，高大上到让人望尘莫及，可这次若是避了让了，‘品牌’可就要受损了。”
莫成君还没分析完，女剑尊就直接道：“既如此，那就打吧！”
“宫主，这事儿吧，补天教主要针对的是天庭，是我，其实星河剑宗……”
“好了，莫师，星河剑宗居于洞天之内，若洞天受损，我们就逃得掉？”
女剑尊大手一挥，都没让莫成君把话说完：“而且，莫师，你不把我们当外人，我们自然也不把你当外人，这有福同享，自然得是有难同当！”
莫成君挠挠头：“那我们就按照开打的来？”
“就必须打！上次，我星河剑宗遭了算计，丢了山门，死了弟子，还陨了两位宫主。”
女剑尊沈锦绣的眼神异常明亮，好似期待许久：“血债自当血偿。这一次，我是真想和这补天教碰上一碰，见一见胜负，也决一生死。”
莫成君直视四季剑尊的双眼，很认真的道：“宫主，此等规模的大战是会死很多很多人的？”
女剑尊也直视着他，眼神决绝，不见半分犹豫：“你可以出去问问，怕死的还能当剑修嘛？”
“明白了！”
莫成君终于不再废话，而是略略停顿后，才近乎一字一顿的道：“既如此，那我等就定下方略，与那补天教好好的做过一场！”
……
事儿已然议定，自是要做种种安排，比如说星河剑宗内宣布消息，做进一步的战争总动员。
再比如说其他十几家仙门也得通知到，既然入了洞天，有敌人他们自然也得面对。
莫成君倒是不指望他们组成修士大军，但至少也得告知他们，让他们做些准备。
再有那凡人地界，盛世大唐，则是神祇齐齐下了神域，并联合官府做出了种种安排，比如说修建地下防空洞，比如说囤积一部分粮食和饮水等等。
这些，不一定用的上，但只要是用上了，就能少死很多人。
莫成君自是希望用不上的，但这一次，他也没把握，所以，有备无患了。
当然，这些还是洞天内的安排，补天教来势汹汹，人多势众，自然也得学会借势。
比如说曾经被补天教折腾快完蛋的两个仙门，雷音寺和羽化宗。
有道是死而不僵，别看他们都快散架了，但底蕴实力依旧不可小觑。
再比如说八大仙宗，赵氏皇族和神霄道宗这些个仙门大势力。
别觉得这些个仙门就对补天教没有怨恨了。
开玩笑，时不时的就冒出来，要么打生打死，要么灭你满门，哪怕现在还没轮到你，可以后呢？
我就问你怕不怕，怂不怂，怨不怨？
但凡有机会，你愿不愿意直接给他来个狠的呢？
再有就是武夫，也可以稍稍联系一下。
这群武夫对于仙修有意见，对补天教也不是没有怨恨？
真以为五百年前的那次大玄代夏，补天教就没掺和了？
准确来说，他们要是不掺和，那就不是补天教了！
当然，这些个势力你也别指望他们能冲锋陷阵，顶在前头，那是不可能滴！
可若是补天教式微，未曾占到半点好处时，你看他们会不会来一场群狼噬虎？！
以上这些，自然都是星河剑宗要做的事儿。
要么由在外的四位宫主串联，要么由四季剑尊沈锦绣通过太虚天沟通联系。
至于天庭？
自是不可能出面的！
不仅仅不会出面，也同样不会给任何解释，不会给额外的好处，甚至连珍宝阁的交易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这就是天庭该有的逼格！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好吧，不管私底下如何，越是危机当头，这姿态越是得做足了，唯有如此，反而能给人信心！
至于莫成君自己，自然也是没有闲着。
他回到了浮空仙岛之上，与千年梧桐仙株之下坐定，开始盘点自己能拿得出手的底牌。
值得一提的是，他走之前还去了一趟戒律司，寻到了已经被打的不成人样的嘲风。
这一位当真是硬骨头，浑身上下都快被打烂了，居然都没有屈服，见了莫成君还能咧嘴笑，笑的渗人无比。
莫成君是真佩服这种硬骨头的，反正他自己做不来，但这并不妨碍他想法子获取信息。
至于他的方法？
打骂折磨什么的不是他的擅长，但也得说一句，当年，就没一个人能在大幻魔邪仙面前保留秘密。
现在，在莫成君面前也不行，而他做的也很简单，只是丢了一道《黄粱一梦》的神通下去。
一个以嘲风为主的梦境就此形成，梦里，他可没有被抓，而是等来的他的主上，他的君王……

第392章 四季欲成仙
浮空仙岛。
梧桐仙株之下。
莫成君并没有急着去忙碌，而是取了红泥小炉煮了沸水，给自己泡了一壶清茶，在芬芳四溢的香气中，仰躺在躺椅上，举目望天。
他看到了灵机缥缈，如烟似雾；看到了云卷云舒，金辉灿灿，有微风透过树叶的缝隙拂过脸庞，给原本躁动的心带来了些许安宁。
“那就打吧！”
这是四季剑尊说的！
“做过一场！”
这是莫成君说的！
短短两句话就定下了基调，也定下了不知多少人与妖的生与死，要是搁在以前的莫成君身上，现在就该‘忐忑’了。
可现在，躺在这梧桐树下，他扪心自问，居然没多少恐惧，没多少惊惶，反而有几分期待。
他还真就想看看补天教能拿出何等阵容，也想和那位钟山之主，烛龙龙君好好的碰上一碰，较量一番。
这真是很奇怪的心态，搁在以前绝对是没有的，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可现在，居然就有了！
莫成君也说不出这种改变从何而来，可能是自身实力爆发式的增长，带来的底气；也可能是补天教‘三番五次’的挑事儿，让他心中积累了怒气；也可能是被剑宗的行事作风感染，或者是其他的一些什么……
反正，这一次，他是真的很想斗上一场，验证自己所学，也为天庭正名！
当然了，有信心归有信心，可不代表他会盲目自信。
战略上藐视敌人，可战术上还是得重视，所以呢，该做的准备，他是一点都不会少。
梧桐树下，莫成君在四溢的茶香中清空了头脑，继而取来纸笔，研磨墨水，顿了片刻开始写下一行行字迹。
敌踪，信息，己身，外物，助力，陷阱，法力……
这一项项，都是他短时间内能想到加强自己的方向，时不时的，他还会在每一项后面填上几个字，渐渐地，整个纸张上的字越来越多。
由此，一个完整的计划也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成型！
……
一日后。
闭关室内。
莫成君啃了一颗又大又红的蟠桃仙果，只觉得果汁甘甜芬芳，果肉入口则化，有滚滚热流在身体内流淌，烘的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即使是没有刻意运转法门，体内的灵机都在自发的流转，肉眼可见的法力波动在他周身荡漾，体内元婴已经呈盘膝而坐，五心向天的打坐状。
等一颗仙桃全部啃完，莫成君就把桃核一丢，立刻进入凝神修炼状态，足足运转了三个时辰的法门后，才长长的吐了一口废气，睁开了眼。
活动了一下手脚，莫成君立刻拿出纸笔，仔细感受着体内的法力波动，估算着这一次修炼的具体效果。
当然，这并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在估算突破阴神所需的时间。
就他的现状来看，三道同修，最有可能达成质变的唯有法力修为了。
一番盘算，莫成君得出了大致的结论，就现在的修炼速度，各种buff叠满，到元婴大圆满估计还得要一年左右，再具体些，大约是九个月到十二个月时间不等。
至于突破阴神，估摸着额外还需一个月的时间。
莫成君不觉得突破有什么难度，但突破后，至少需要大半月时间来稳固境界，这才是最主要的。
至于此战之前能不能突破，那就看那位烛龙龙君给不给时间了，反正现在往前奔就是了。
……
五日后，
星河剑宗内。
咚咚咚咚……
声声撞钟声在宗门内回荡，原本各自忙碌的弟子皆不由自主的竖起了耳朵，细细数了一下撞击的规律和次数，一个个神色放松下来的同时，又骂骂咧咧的跑到了药田，灵地里去了。
手中还拿着各类法器，比如说锄头，犁耙，背篓之类的，一副好似要秋日收割田地的架势。
也就在他们摆好了姿势时，就见天空暗淡了下去，阳光被乌云遮蔽，压得越来越低。
某一刻，轰隆隆的声音响彻天地，继而银蛇狂舞，雷霆轰鸣。
豆大的雨滴落下，裹挟着浓郁的灵机，肉眼可见的，四周的草木开始疯长，灵草灵药迎着雨滴舒展身躯，越长越大。
‘开动！’
也不知是谁下了一声命令，一群仙修就冲了出去，收割的收割，铲草的铲草，犁地的犁地，播种的播种……
那速度，那效率，那麻溜的劲儿，好似做了千百遍。
相比较他们的熟练，其他仙门就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了。
可哪怕骂骂咧咧，该组织的组织，该收割的收割，该播种的播种，没一个仙门愿意拉下的，哪怕是刚刚经过偌大动荡的御煞宗都是如此。
这些可都是灵草灵药灵谷灵米灵果……
从田里收割就和白捡的钱一样，谁还能放弃了？
此时，浮空仙岛之上，莫成君则是一颗又一颗的灵泉之眼丢入洞天的核心之中。
一颗颗奇形怪状的灵泉之眼入了核心，就被搅得粉碎，继而化成海量的灵机，融入到了此方天地的循环之中。
而在灵机的汹涌刺激下，洞天内的大地在膨胀，山峦在拔高，沟壑变得深邃，海洋向外延伸，天空越来越是宽广……
但这些都只是附带，莫成君真正需要的，是增加这洞天内灵机的浓度和数量。
这将是他斗法时的灵机之源！
而这一次，莫成君也是下了血本，他的身旁，各种稀奇古怪的灵泉之眼足足堆了有一人多高。
而这一次洞天扩张，在不影响修炼的情况下，断断续续持续了足足十数天之久。
整个洞天的土地愣是扩大了一倍有余，四方海洋足足涨了三倍，内里的灵机浓度甚至达到了凡人能够承载的极限。
吸一口气就如同吃了人参果一般，通体舒畅，在这等环境下生活，哪怕啥法门都不修，也能无病无灾至百岁而终。
当然，这也就是极限了，若是浓度再高，凡人就承受不住了。
可事实上，大部分的天地灵机都被莫成君聚到了浮空仙岛之内，散到了土地之中。
就这些天，整个浮空仙岛已经凑齐了七十二座，虽然大部分都是空白，可相对的土地肥沃，灵机充沛。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的蟠桃园内，已经有蟠桃树总计二百三十四颗，都是这段时间边嗑仙果，边修炼种下去的。
……
半个月后。
风歇雨收，太阳的光辉再次照耀大地，整个洞天终于不再动荡，而各个仙门忙碌的人也都丢了各种农具，躺到了地上，一动都不想动了。
他们从没想过，居然有一天会认为‘捡钱’，都是件疲惫的事儿。
而莫成君呢，又开始忙着给浮空仙岛进行二次加固。
浮空仙岛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哪怕洞天给打烂了，只要这里没事儿都不算什么。
所以，这里的安全等级必须提高，而莫成君就想了一个法子——洞天套洞天！
说来，这还是器宗的那尊战争堡垒给了他启发，要说防御力最强的，可不是什么宗门大阵，而是这独立的洞天。
所以呢，莫成君就准备在自己的洞天内另辟一座洞天，直接将浮空仙岛给笼罩其中，再以空间折叠之法隐藏，以空间扭曲之法弯曲道路。
若是不知道的，哪怕入了此处，都会不自觉的走偏，绕了个弯儿，避开了去。
哪怕攻击的威能厉害，破了空间扭曲，也会被空间折叠之法将攻击卸到其他地方。
就算是空间折叠也破了，可独立的洞天依旧非得绝世仙人，或者特殊法宝才能伤害到。
三层防御，已经是莫成君能想到的最厉害的防御之术了。
现在唯一麻烦的就是空间内再开辟空间，就像是大气球内吹个小气球，得讲究个方式方法。
但这也难不倒莫成君！
……
又五天后。
莫成君将浮空仙岛安置好了，又开始满洞天的跑，离火魔仙的仙骨被他一节节的斩下，内里灌入各种神通。
《六九雷劫》《三昧真火》《呼风唤雨》《驱雷掣电》《黄粱一梦》《鞭山移石》《咫尺天涯》……
这些都被他固定在了洞天的一角，但凡是有需要，神念一动，即可触发。
……
一个月后。
浮空仙岛之上迎来了一位客人，四季剑尊沈锦绣应莫成君之邀，再次进入这已经大变样的洞天核心之地。
不得不说，女剑尊也是挺好奇的，在这已经有了七十二座浮空仙岛的‘天庭本庭’之地转悠了一遍又一遍。
虽然，也没什么好看的，但就这灵机浓度，吸一口都得呛着的环境，都足以让她津津乐道。
直到最后，莫成君引导着她入了蟠桃园内，见了蟠桃树本根。
“小老儿蟠桃，见过四季宫主！”
“你好，你好！”
看到蟠桃树本根化为小老儿模样和自己打招呼，女剑尊沈锦绣忍不住道：“这就是我们星河剑宗当年的那颗蟠桃树啊？”
“要不然呢？”
女剑尊又看了看一眼望不到边得桃林，感受着其中荡漾的生机和灵机波动，忍不住又道：“这些蟠桃仙灵木也都是你栽种的？”
“要不然呢？”
“啧啧，这些个东西到了你手中才真正的发扬光大了，着实不得了，不得了啊！”
莫成君被夸的老高兴了：“过奖，过奖，哈哈哈，那是必须的！”
“行了行了，别得意忘形！莫师，你这非得把我叫到此处，到底有何要事啊？”
莫成君则道：“宫主，大战将至，虽还不能完全确定来敌的实力，但怎么也不会比上次差，所以，您现在这修为，咳咳，弱了些哈？”
“……”
女剑尊都愣住了，卡了好半晌才道：“你让我来就是要说这个？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以为我不想突破仙人境？
还是你已经研究出了今法成仙之术？”
“这个，还没有！”
“那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嘲笑我修为低？”
“宫主，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您看这里，这里……”
莫成君如此说着，赶忙伸手一引，把女剑尊的目光引到蟠桃树本根上：“今法成仙之术是来不及了，可古法成仙之术在这里啊？所谓仙株，这不就有了嘛？”
“你让我以蟠桃树本根成仙？”女剑尊终于明白了：
莫成君点头：“这是现如今利益最大化的方法了。
宫主，我也想过了，这古法成仙最大的缺陷就是往后个人的修为受限于仙株。
这仙株若是不突破，自身就有极限，而仙株成长又是出了名的缓慢。
但蟠桃树本根还是不一样的，它承载着太虚天，只要太虚天存在一日，再有充足的天地灵机，他就有足够的上升空间，也不算差了。”
“我不是不满足！”
女剑尊连忙摆了摆手，又看着莫成君，认真道：“莫师，这可是你的成仙之机，留着这颗蟠桃仙株，你必然成就仙人境，且还是如你所说的，上限极高的仙人。
就这么放弃了？”
莫成君耸了耸肩，老实道：“若是没有这次补天教来袭的事儿，我估计就给放着了，用不用再说，但肯定不会拿出来……
现在嘛，自是能多一分战力都是好的，我就觉得宫主您用了就是利益最大化。
而且……”
顿了顿，莫成君扬起了脑袋，一脸骄傲道：“而且，就以我这才情，这天赋，这资质，这寿元，一个今法成仙之术，还能有搞不定的？”
这话说得声音大了些，但莫成君真就这么想的，也不觉得那今法成仙是什么不得了的门槛。
女剑尊瞅了他一眼，又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那万一呢”
莫成君嘿嘿一笑，又指了指其他的蟠桃树，道：“蟠桃树本根是第一颗仙株，但谁规定是最后一颗？
现在满园两百多颗，都有成就仙株的机会，真要是有那么一天，我挑一个还不行？”
“好吧，我就知道！”
“那宫主你答应了？”
“我有不答应的理由吗？”女剑尊顿了顿，又道：“莫师，还是得谢谢了！”
“不用谢，那您现在就开始？”
“等等，我需得先和宗门联系一下，让若离暂代处理事务，再让董师兄回来坐镇。”
“好，那宫主您安排……”
莫成君走了，拍拍屁股走的利落，还真就没多么心疼的意思，而女剑尊也没有回去，只是通过天庭接引令开始进行各种布置。
大约一个时辰后，她处理完所有事儿，终于来到蟠桃树本根前，躬身，行礼道：“我欲与仙株合体成仙，请蟠桃仙株应允？”
“大老爷都安排了，小老儿自无不可。”
蟠桃仙株本化作的小老头也很是认真的行礼，道：“往后余生，请宫主多多关照。”
“也请仙株多多关照！”
自这一日开始，四季剑尊沈锦绣与蟠桃园内闭关，与蟠桃仙株本根相合，走古法成仙之道，欲要再成一尊剑仙。
至于莫成君？
安排完事儿，就回了星河剑宗，那补天使者已经沉浸在梦中个把月了，该吐露的消息也快差不多了。
这一去，他倒是想看看那‘补天教’，到底是个什么底细？

第393章 补天之秘
星河剑宗，
戒律司内。
莫成君再见补天使者时，他已经躺在了不老冰棺中了，淡绿色的液体浸没他的身躯，隐约间可见残缺的肢体，横七竖八的伤势。
很显然，之前的审讯，戒律司是下了狠手的，要不是用各种手段吊命，他估摸着就早死了。
唯有他的嘴角，带着一抹弧度，好似在笑，神色也极为满足。
莫成君也不废话，一指点出，隔着不老冰棺，就有空间旋涡出现。
他的手指从这边透过，到不老冰棺内显现，又点到了对方的额头处。
于是，海量的记忆汹涌而入，莫成君则微眯着眼睛，消化所得。
这是一场梦，极为漫长的梦，但梦里的人可不知道，只以为真实。
梦里面的‘他’同样被巡查仙官俘虏，被压在星河剑宗的戒律司受刑，但自己扛住了。
而失联之后，补天教的反应极快，那位烛龙龙君直接打破了洞天壁障，杀入此间，不仅仅救了‘他’，更是为了奖励‘他’的功绩，亲自出手为‘他’重塑法体，再修仙道。
而这也象征着补天教和天庭斗法的开始，双方都投入了庞大的兵力，邀了数十位仙人出手，有神祇降世，有妖仙乱斗，打的是不可开交。
这一战，天庭虽展现出了强悍的实力，但终究不抵补天教的厉害，被打的节节败退。
而‘他’，重塑法体之后，修为更上层楼，终于成就仙人。
更是领着一大批的厉害手下再做先锋，破了洞天，屠了剑宗，寻到了天庭的投影核心之地，还找到了那座可以远距离挪移的阵法，为补天教再添底蕴……
一场大战，打的天庭退出了这方世界，但这还没完。
‘他’又以仙人之躯杀入了天外天战场，历经数次生死，屡立大功，终是得了某位大人物的看重，走上了人生巅峰……
好吧，梦里面是真的什么都有，但莫成君在乎的不是‘他’的梦，而是他在梦里透露出来的诸多信息。
首先，这家伙确实是龙之三子，嘲风，而非是囚牛。
所谓的‘囚牛’不过是他的欺世之言，妄图搅乱视线罢了。
其次，补天教的牌面确实很大，非常大，实力几乎遍布这方世界的各个地域。
甭管是人族九州，还是妖国，魔域，基本上都有他们的势力存在，明棋暗子无数，甚至还有专门执行任务，培养各种死士的堂口。
人妖之别在这些堂口都被淡化了，仙武之间的矛盾也不算啥，只看个人的天赋，最主要的是接受补天教的教义洗脑，忠诚度极高。
诸如‘龙之九子’都是这些堂口出来的佼佼者，是有了不俗的天赋，完成了各种任务之后，才被补天教上层关注，得了名号，调到身边重用。
但这都还不是补天教的基本盘，其基本盘是在水下，江河湖泊之中诞生的水族。
请注意，这里用了两个字——水族！
按说水生物种成妖，当是水妖，归属于妖怪的一类。
可这是人族的观点，水族并不认可，他们认为陆地上的妖，那才是妖怪；而他们水中成妖，甭管是什么品种，都属于水族。
水族该是区别于妖族和人族之外的独立的种族。
他们尊‘龙族’为主，以水府为聚点，受龙宫辖制，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和组织度。
也就是说，水族是个等级分明，传承有序堪比人间皇朝的中央集权组织。
真要是动员起来，他们能驱使的数量和实力，都要远超同级别的大势力。
但这还没完，水族，沿着世界的水脉发展，可不仅仅是莫成君在九州水脉图上标注的那些，而是密布此方世界的各个地域，包括所有的妖国，魔域。
可以说，但凡是有江河湖海，有地下水脉，有幽潭深井的地方，都有他们的存在。
补天教就是靠着亿万水族，水府和龙宫，编制出了一道遮天大网，从而将这方世界尽数笼罩。
甚至，从嘲风的记忆里看，追溯到久远之前的岁月里，似乎在‘补天’二字都未曾提出的时代，天下水脉之主，才是那位补天之主该有的名号。
当然，因为范围太大了，所以这些个水族也是划分片区的，海中有四海龙宫，而陆地上则分了八块。
九州人族这一块，皆是由云梦龙宫主管，据说这云梦龙君继位不久，还是比较年轻的。
盘算一下上面的这些，补天教的实力够大了吧？
可这才哪到哪儿啊，出了这些阳世的势力范围，在那幽冥阴土，补天教的名头依旧好用。
具体到细节，嘲风也是不知，他还没死过，但入了那阴土，只要‘还魂’，呼和一声，就足以招来鬼王，或鬼仙接引。
其牌面之大，几乎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这也是为什么它们补天教之人不怕死的原因？
大不了死了成鬼，去那幽冥之地转上一圈，再世重活就是了。
而补天教更有‘转生秘法’，不仅仅能得一天赋不俗的肉身，还能带来一部分前世修为境界，神魂坚韧远超常人。
无论是修行，还是成长都速度极快。
当然，这等秘法自然不可能十全十美，唯一的缺点就是‘胎中之迷’较难堪破，转生之后能不能寻回前世记忆，就很难说了。
那就不是单纯靠实力了，而是和运气，执念挂钩，谁也说不好。
不过，仅此一点，就足以保证补天门徒的忠诚了。
死而复生，重来一世都成常态了，谁还怕死啊？
尤其是这辈子资质不好，为下辈子的修炼铺开坦途，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就这手段，补天门徒执行任务都是不要命的，几乎每个势力和他们交锋，都会被这种‘不怕死’的特质给吓着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必须得讲清楚，那位烛龙龙君虽然在补天教内地位崇高，一定程度上可以代替补天之主行事，但他并非是真正的补天之主。
真正的补天之主，嘲风其实也并不清楚，或者说，能和烛龙龙君同等地位的，他都没见过了。
补天教行事之隐秘，不仅仅是对外，也对内，嘲风能了解这么多，就已经算是深受烛龙龙君的器重了！
信息的‘读取’和‘整理’至此，都还算是正常了，至少还在莫成君可以接受的范畴内。
可这之后的，就让莫成君都不淡定了。
补天教虽说在这方世界不停的搞事儿，可不是他们就喜欢搞事儿，他们没那么变态，而是有着明确的使命和目标的，其主要有两个。
其一，利用各种手段促进这方世界力量体系的可持续发展。
不管是武道，仙修或者妖修，只要是能源源不断的产生强者大能就行。
曾经的九州八大仙宗之羽化宗，他们之所以被灭，原因很简单，在仙株越来越少，古法成仙退出历史舞台，今法成仙之术越来越完善的今天，他们死抱着‘羽化成仙，脱去躯壳’的道路。
结果怎么尝试都不成功，以至于补天教没了耐心，就把他们给灭了，最后被转变的最快，又研究出仙道真法的青玉宗给取而代之。
至于雷音寺？
这就要怪曾经的那群老和尚不思进取了，不仅仅是不思进取，更是为了维持统治，还不让别家进取。
但凡是下属寺庙走出了新的道路，提出了不同的想法，就得挨这群老和尚的一顿打压，搞得凉州都死气沉沉的。
结果呢，补天教一看，唉，你们这么不思进取，那就不要进去好了。
于是，雷音寺也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佛寺诞生，并成了现在这种各种教派林立，各有想法的模式。
当然了，如果要从这个角度来看，补天教怎么着也不该找上星河剑宗才对啊？
毕竟，作为九州剑修正统，他们就致力于打打杀杀，每天不找人比上一场都浑身难受，愣是杀出了个同阶无敌的名头。
而一群阳神剑尊就敢向仙人亮剑，说不得还能战而胜之，莫说放眼九州，就是放眼这方世界，都算是稀少了。
可问题是，补天教要得不是这种强大！
他们要得是质变，是成仙……
而补天教的第二个使命，就是为天外天战场提供充足的兵员！
是的，这就是最让莫成君震惊的地方。
补天，补天，寓意为补天之缺漏……
这特么的居然不是一句空话，假话，废话。
这居然是真的！
所谓天外天，也可以称呼为九天之上，太虚，碧落，重霄，穹宇，青天，寥天等等。
用莫成君的理解，就三个字——外太空！
是的，补天教真正的战场其实是在外太空，具体在哪个星球上未知，或者是在很多个星球上。
反正，他们有真正的跨世界级别的虚空挪移大阵，可以把人或者妖传送道遥远之外的星球上。
补天教真正的敌人，名唤‘真魔’，是由真正的补天之主领着大部分的补天门徒，在天外天与真魔厮杀，欲要把他们挡在世界之外。
而这等规模的战争，损耗之大，死人之多就不用多说了，所以需要源源不断的补充兵员。
这兵员又有两种，其一，仙人！
无论是人仙，武仙，还是妖仙都行，因为只有仙人才能自成内天地循环，可以长时间的不吃不喝，可以适应天外天的环境，可以在无灵的环境下汲取力量。
当然，仙人终究是稀少的，哪怕以此方世界做供应，也不可能多了。
所以，除了仙人之外，就有第二种兵员——鬼！
是的，无论是武夫，还是仙修，都有肉体凡胎的拖累，在天外天行动不便，可鬼，就不一样了！
鬼，没了肉身拖累，没了躯体限制，虽也有缺憾之处，但只要用些方法手段遮蔽，就可以在天外天生存，就能斗法厮杀无碍。
这也是星河剑宗明明实力强悍，却又不受补天教待见的原因，他们杀力虽强，可问题是剑仙之路未通。
不能成仙，就没了价值。
反而，又因为他们杀力太强，成了鬼之后，就是最好的战士。
由此种种，那位烛龙龙君就拿补天教下手了！
只可惜半路杀出了个天庭，把大部分人给救了，为此嘲风还受了惩罚——不是因为他未尽全功，而是因为星河剑宗的人没死完，也没死够。
由此，能够提供的鬼兵就不够多。
‘记忆’梳理至此，基本上就结束了，再多，也就是些细节方面的了。
可不得不说，哪怕莫成君早有准备，此时此刻，他依旧站在那里呆呆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啊……
“莫师，莫师，您没事吧？”
一旁的戒律司成员看莫成君呆立不动，深怕出什么状况，忍不住开口出言，莫成君被他唤醒，终于从沉思中苏醒。
“莫师，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
“那拷问出有用的信息嘛？”
“那可就太多了。”莫成君这般感叹一句，就道：“好了，此间事了，我得先走了。”
如此说着，他就匆匆向外而去，只是到了半途，他仿佛想你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终是伸手，甩出了一道术法。
就见紫色的光华落到了不老冰棺上，照耀在了嘲风的脸上，也将他从沉睡中唤醒。
他先是迷茫的睁眼，看着四周的景象还有些迷糊，直到脑海中的记忆一点点的找回，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惊，不可置信，难看，痛苦等神色交织。
他的脑海中最终定格在一张脸上，那人像抓小鸡一样把他抓起，道：“该汝说的一句都不会遗漏。”
当时，他是不信的！
现在，他就更不愿相信了！
可很多事情，不已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不，不是的，不该这样的！”
“让我去死，去死，我要向龙君请罪！”
凄厉的嘶吼从他口中传来，他奋力扭动着残缺的身体，把头颅往冰棺上撞，欲要求死。
他崩溃了，精神上崩溃了，信念的崩塌其实远比身体的痛楚更加可怕。
莫成君已经走出了戒律司，但那大吼大叫依旧透过了不老冰棺，透过了重重阵法，传到他的耳中，但他却没有丝毫动容。
杀人者，人恒杀之！
别说补天教有什么崇高的目标，可星河剑宗死了那么多的弟子和门人，都不是假的，这是现在这般的折磨，就算是便宜他了。
现在，他得把这些消息带给需要的人。

第394章 天兵一号
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莫成君得了这许多消息，自是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星河剑宗。
女剑尊沈锦绣现在闭关突破，不能打扰，那就通过太虚天，把信息分享给了几位宫主。
不得不说，就显露出来的实力，补天教着实是有些骇人，天庭除了那虚无缥缈的‘底蕴’外，和补天教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但就和战争不是完全比拼人数是一个道理，补天教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给拉过来，也犯不着。
烛龙龙君终究调集的只是一部分，而拿这一部分和天庭一战，天庭就有了机会。
果不其然，就算是莫成君把消息共享过去了，几位宫主的意见依旧统一——打，一定要打，还得狠狠的打！
剑修是个注重荣誉的团体，有些时候，他们坚持的那些信念这的就高于生命。
而上一次的失利，与他们而言就是莫大的耻辱，非得用敌人的鲜血和生命才能洗刷。
所以，虽这次补天教针对的是天庭，但星河剑宗表现的，可莫成君积极太多了。
此外，莫成君也开始更细致的梳理收获的信息，虽然是从梦中得来，但都是基于现实而起，嘲风的记忆其实有不少可以细细推敲的地方。
就比如说，仙人和仙人之下的差异，其实以阳神剑尊的杀力而言，差距是真的不大了。
但星河剑宗居然因此而灭，由此，那所谓的‘内天地循环’就很有意思了。
外太空是个什么环境，别人不知，莫成君还能不知道嘛？
真空，低压，高能粒子，太阳辐射，微型流星……
那就不是碳基生命的肉体凡胎能够存活的地方，但仙人可以，那这其中差距可就大了。
再就是那‘真魔’！
‘魔’这个东西，这方世界就有，但和真魔是否有区别？
莫成君也不知道，至于在嘲风的记忆里，真魔除了更加强大，更加恐怖之外，似乎很难说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可毫无疑问，真魔是存在的，且来到过这方世界，还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由此，那位补天之主领导的反抗组织才会出现。
然后呢，莫成君综合种种信息，就有了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想——这真魔的背后，难不成就是蓝星人？
你们看啊，首先，从已经恢复的记忆来看，这方世界很大概率是蓝星的殖民星球。
其次，莫成君自己就是乘着休眠仓而来，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伤了脑袋，记忆不全。
所以，他也是侵略者之一，就是那些个真魔？
再想想‘见天地’之力，这近乎bug一般的能力，是不是就是真魔该有的天赋？
这想法一出，莫成君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愣了半天，脑海中就冒出一个想法——原来，我才是那个大反派？
补天教来寻我的麻烦，就是奥特曼打怪兽，简直天经地义？
不得不说，这‘猜想’确实挺打击人的，怎么滴自己就变成‘坏人’了？
索性没过多久，莫成君就做好了心理建设，有那么一句话，昨日之我非今日之我，甭管之前自己因何而来，反正现在的他，为自己而活就是了。
纠正了思想，莫成君继续推进各项事务，除了雷打不动的修炼之外，也在关注着各项战前准备事项的推进。
比如说星河剑宗在外游历的门人弟子已经陆续归来，正在进行修整和恢复。
比如说第二波动员已经开始。
七宫剑修是主战派，属于职业军人，拉上战场就能打，可其他的就只是半职业军人了，还是得有编队和训练，尤其是简单的组队结阵厮杀必须得会。
再比如说迁入洞天的那些个小仙门，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真打起来他们也逃不掉。
所以，星河剑宗虽不需要他们冲在前头，但发挥各自宗门的特点，做好后勤和辅助是必然的。
再就是洞天之外，那些个据点的实时监控。
不说现在就给打掉，可总得知道敌人有多少兵力，来了多少强者。
总体来说，这些事儿都有人安排，有人去做，莫成君需要掺和的并不多，可时不时也有些事儿会请示到他这边，所以消息就从没有断过。
也不得不说，当这般大规模的战前准备彻底铺开时，消息就瞒不住了。
八大仙宗，赵氏皇族，乃至于那些个新崛起的武夫宗门都不是傻子。
他们能看到星河剑宗大批量购买灵材物资，从而导致珍宝阁的价格波动。
他们也能从隐秘的渠道得来某些隐隐绰绰的消息，比如说星河剑宗的种种异动！
刚开始，无论是八大仙宗，还是那群武夫都挺紧张的，他们生怕星河剑宗，或者天庭准备涉足九州之事。
现如今仙修和武夫斗起来就已经很乱了，要是天庭再掺和其中，无论站在哪一方，他们都挺怕的。
可伴随着准确消息的传来，一群仙修和武夫都傻眼了——天庭和补天教干上了！
刚得到消息时，很多人都松了口气，包括赵氏皇族都是如此，可等冷静下来，细细思量，他们就得考虑这件事儿后面该有多大的影响了。
有道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谁说天庭和补天教干上了，他们就真没事儿了？
搞得不好，他们就成了那被殃及的‘池鱼’，那就悲剧了！
消息传开，仙武之间的冲突都少了太多，双方高层很默契放弃了无谓的争斗，但整个九州大地的氛围可并没有因此而放松，甚至崩的更紧了。
而九州的各大势力也是各施手段，各用方法想要一探究竟。
比如说八大仙宗就在积极的和星河剑宗联系，可惜女剑尊闭关去了，没什么人理会他们。
再比如说帝胤又递上了拜帖，欲要求见巡查仙官一面。
莫成君得了拜帖后其实是没准备理会的，可后来灵机一动，还是将他叫了过来。
……
太虚天内。
巡查仙官府。
“仙官大人，天庭是真的要和补天教开战了吗？”帝胤再见莫成君时，几乎是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道：
“战又如何？不战又如何？”
莫成君变化成巡查仙官的面容，漫不经心道：“这是汝能决定的？还是汝身后的那些个势力能决定的？”
帝胤神色一正，赶忙道：“仙官大人，我非是问责，而是，而是……”
顿了顿，他才老实道：“而是怕啊！
天庭和补天教皆是我等仰望的大势力，若是真的开战，且还是在距离九州这般近的地方开战，我作为人皇，是真的有些怕的！”
他这么一说，巡查仙官的语气也软了下来，道：“就吾天庭的调查，补天教也算是这方大世界的隐藏大势力了，是有些底蕴和实力的。
吾天庭远道而来，打破了补天教制定下的规则，他们心有怨怼，非要和吾较量一番，只能说徒呼奈何了？”
“非要打啊？”
“你要是能说服补天教退去，吾可以代表天庭不去惩罚他们。”
“这……”帝胤苦笑无语：
开嘛玩笑呢，补天教，那可是补天教唉？
连八大仙宗都被他们视为案板上的肉，想剁就剁，想砍就砍，哪有他说话的份？
莫成君看着他则把笑容一敛，突然道：“帝胤，汝等现在需要做的从不是妄图平息这场大战，那非是汝等力所能及之事。
汝等要做的是如何避免自己的损失，又或者，从此战中收获些什么？”
帝胤一愣，诧异道：“我九州人族还能收获什么嘛？”
莫成君则伸手一挥，就见一副九州地图凌空而起，可以看到山川湖泊，河流江海。
而肉眼可见的，密密麻麻的红点开始凸显而出。
“这，这是？”
“补天教在九州的基本盘啊，他们以九州水脉为基，以水族为骨干，建了这般多的水府监视人间。
而其核心，就是云梦大泽内的云梦龙宫。见了这个，汝等就没些想法吗？”
帝胤走了，捧着莫成君给的九州水脉图，走的失魂落魄，而莫成君呢？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笑的高深莫测。
诱饵给了，局也布下了，至于九州的这些个大势力上不上钩，有没有胆子干上一票，那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其实莫成君都无所谓，反正是随手的安排，有枣没枣都打一杆的事儿。
……
此事忙完，需要莫成君关注的事儿又少了很多，他再次进入了修炼状态，绝大部分的时间都耗在了运转法门，精进修为上。
该说不说，补天教的动作确实不算快，这般久了还是在汇聚力量当中，那位烛龙龙君迟迟没有露面。
而莫成君则在略略思索后，又开了一个课题。
这一次，他思来想去，并没有研究术法神通。
主要是他现在并不缺少攻伐类的术法神通，无论是自创的剑道四式，还是六九雷劫，乃至于空间之术，都让他都有着恐怖的杀力
可整个天庭还是缺少底蕴，或者，更准确说，是缺了能在降临现世的战力，缺了能帮他的左膀右臂。
真打起来，就他一个巡查仙官出手，其他的天庭众仙神来了不来，是不是就有些假了？
于是，莫成君还是把目光放到了虚拟神祇之上，他再次拿起了之前‘点灵之术’的各种资料，深入钻研起来。
只是这‘点灵之术’也不是好研究的，停了许久，再看，还是卡在了其原理上。
那‘神经元’的假说放到妖物上自然合适，毕竟有实实在在的肉体嘛！
可放到法宝飞剑，乃至于虚拟神祇之上，怎么都说不通啊？
这问题不解决，整个课题就卡在了那里，怎么也推动不下去，上不上下不下的，莫成君难受极了。
也是这时，一个消息改变了他的研究思路——科研院那边传来了一个好消息，第一代傀儡道兵完成了。
……
科研院。
深处。
莫成君看着眼前的一尊青铜色的傀儡道兵，眼神中满是好奇之色。
这道兵足有丈许高度，看谁都是低垂着头颅，眼神蔑视，搭配上冷色调的青铜身躯，一眼望去，就只觉得威武雄壮，杀气腾腾。
而这道兵更有三种模式，一个是日常模式，可以按照要求工作干活，节能减排，消耗低，且还能日夜不休的驱动，只要不是太复杂事儿，几乎都能解决。
这模式，也算是满足了仙道配送的所需。
而第二个则是斗法模式，可展露四臂形态，手持四种武器，长于近战。
但凡是给它近了身，那就得承受四把武器不间断的攻击，几乎是不死不休。
又因为是傀儡之身，根本就无惧痛苦，打起来就没逃跑的概念，不摧毁核心，那就是战斗到底。
可若是斗法模式下，核心即将被摧毁，他又会展现出第三种模式，自爆！
是的，傀儡人形自爆炸弹，可以绽放一瞬的高热和碎片冲击，笼罩方圆百米的距离，杀伤力巨大。
不得不说，这尊道兵虽是以《撒豆成兵》之术为基础，再由清幽阁的炼器大师精心设计而来，可就威力而言，已经超过了金豆兵的级别。
唯一的缺点，这道兵没有添加‘大小如意’之法，主要是再也没有铭刻阵纹的地方了，没了缩小成金豆的能力。
这傀儡道兵，莫成君就挺喜欢，还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天兵一号！
就这名字，可以看出莫成君的期许，一方面，整个炼器堂开始炼制这天兵一号。
另一方面，科研院在天兵一号的基础上，继续进行深化改良。
第二版本的方向，是远距离攻击！
当然，这并非是莫成君在乎的，他在乎的就一个，傀儡道兵展现出了不逊于人族十二三岁孩童的智商。
而其所用的‘点灵之术’，还是莫成君提供的版本，之一！
是的，之前他研究时，其实有过诸多改良版本，好坏不说，但到了科研院，也不管好坏，一个个用上，从而挑选出了这最好的版本。
也就是这个，让莫成君猛然一拍脑袋，有了想法。
是的，他是没搞清楚原理，但实践就一定需要原理嘛？
只要好用不就行了！
想法一定，他直接就钻到了太虚天内，略略思索一番，就开启了实验。

第395章 点灵之术·神启
未知之地，
混沌空间。
九州水脉图凌空挂在那里，无数水府被标注的清清楚楚，数道意志不停的碰撞，又在不停的环绕。
剑符老祖很少在这里发表言论，实在是他资历不够，可这一次，他顾不上了：“这是那天庭的挑拨之计，就是想要我等出手，去寻那补天教的晦气。
若是我等做了，就是随了天庭的意，大家一定不能上当啊！”
“挑拨之计？呵呵，区区挑拨都用的光明正大，就差明着告诉我们了，
可我们，还不得不呈这个情！”
帝昊的声音依旧苍老，却掷地有声，顿了顿，他又幽幽道：“剑符，你虽是新上位的，但真要论一论，剑符宗依旧是八大仙宗之中最弱的。
你就那么肯定，下次补天教就不会再找上你们？”
“是极是极，你可以说这没有先例，但先例不就是被打破的？
若是补天教寻到你剑符宗，你觉得自己会不会如星河剑宗那般好运，还逃得掉？”
“这……”
这次开口的是佛主，怼的剑符老祖是哑口无言。
“好了，所有人给我闭嘴！”
太上忘情的声音依旧那么淡漠，他话语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直到片刻之后，他才幽幽开口：“帝昊，你确定天庭和补天教这一战非得打起来不可？”
帝昊道：“现如今来看，该是不会错的！”
“好，那基于此，我提出三点提案，供大家讨论！”
太上忘情的声音再次开口：“其一，天庭洞天的入口该是在九州北方偏西的位置，入了大荒山脉深处，所以，我们需要调集足够的兵力和仙修去边境做好驻防。
无论是天庭赢了，还是补天教赢了，我等绝对不能让那些个溃兵冲入九州腹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其二，至此时刻，我们需要和武夫那边接触了，协议停战，哪怕只是一段时间的，也得停战，否则我等没法兼顾。
其三，派出高手对那些个标注出来的水府进行侦查，切记，莫要打草惊蛇。
然后，我九州仙门必须聚集足够的强人高手，以备不时之需。”
这三点意见说的有理有据，也无怪乎平时都由这一位主持会议。
只是片刻后，还是有人开口：“难道，我们真的要如天庭的意，掺和进去？”
“不不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时局千头万绪，谁也说不清楚，所以，我们需要的是等待，等待……”
“等待吗？我明白了！”
“我附议！”
“附议！”
“就这样吧。”
“既然如此，那三条提案已定，我们商量一下具体该如何，首先，西北边境的驻防，大家出多少人手，商量一下吧？”
“我佛宗距离的近，自然当仁不让……”
“我青玉宗就有心无力了，就支援两位阳神吧……”
你得承认，伴随着时局的发展，原本很松散的仙门就越发紧密了起来。
而这一日的会议，着实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影响着九州未来的走向。
……
在实用科学的领域内，原理很重要，因为从原理出发，很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可问题是，搞不清楚原理，就一定没法推进课题嘛？
不，从来都不是这个道理！
古人没有科学的世界观，没有严谨的实验流程，但他们依旧知道了如何酿出最好的酒，如何制造最好的纸，如何创造出新的法门。
哪怕是在黑暗中摸索，但只要永不停歇，永不言弃，总有寻摸到正确方向的一天，总会找到正确的道路。
‘点灵之术’的原理，莫成君现在还搞不清楚，也没方向，这是积累不够导致的。
但问题是，这就一定会妨碍他改良和完善适用于虚幻神祇的点灵之术嘛？
大不了多走些弯路，一次次实践验证好了！
莫成君就是抱着这个想法进入的太虚天，他开创了一个新的世界，一个虚拟的生命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又被他赋予了一部分功德之力。
虽这功德之力不多，却塑造出了形体，就如同游戏里的NPC。
你说它强吧，可它是假的，虚的，幻的；可你要说它不强吧，在游戏里，它能虐你千百遍。
然后，莫成君就得选一门‘点灵之术’为他开启灵智，一指下去，这NPC的眼中就不再是呆滞，不再是无神，而是有了光，最纯粹的光。
下一步，莫成君会在现实中将他召唤出来，若是能够存在，且表现出一定的智慧，则代表有继续下去的可能。
若是不能，则直接放弃，包括这一版本的‘点灵之术’也都得放弃了。
再这之后，莫成君会教导他各种各样的知识，通过学习去衡量他的各项指标。
比如说想象力，记忆力，观察力，联想能力，组织能力，沟通能力，创新能力，学习能力，适应能力等等……
好吧，这要求确实是有些多了，但至少得表现出水平线以上。
终究是为神祇开智，若是表现的太过愚笨，乃至于弱智，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当然，没有系统的理论指导，这要求还多，自然导致了这‘点灵之术’的难度就极高。
所以呢，莫成君是一次性开了十六组实验，每组实验搭配一种最简单的点灵之术。
再通过实验结果，确定成败，再对成功的实验进行更细致的划分，更复杂的灵纹闭环架构。
下面就是再通过实验去一一去验证，剔除不合格的，保留合格的，再进行下一批的改良和完善，如此反复……
不得不说，这工作量极大，大的有些夸张了，但这就是纯粹‘碰运气’需要付出的代价。
这也是莫成君喜欢弄个假设，或者猜想出来后，再进行改良和创造的原因。
这种无头苍蝇般的验证，确实是一条路，但着实太耗费精神和时间，就像是大海里捞一根针，太特么不容易了。
有段时间，莫成君甚至觉得这般做下去都没什么意义，只是作为一名科研大佬，对于课题的执着撑着他继续下去。
然后，那位烛龙龙君似乎被什么给绊住了手脚，动作远比他想象的要慢，也给他留下了弥足珍贵的时间。
就这样，时光如逝，岁月如梭，
眨眼间，六个月过去了，莫成君居然迎来了三道同修的第一次突破，不是仙道修为，而是武道破境。
薛攀再次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在局势越发紧张的情况下，他为极品‘乙木幽光煞’开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抵抗的价码。
于是，凝练地煞之气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计，居然成了某个时间段内最受仙修们欢迎的职业，九州之地，一批又一批元婴，乃至于阴神的大修都入了煞坑，只为得上一份，换取自己所需。
而莫成君，在极短的时间内足足得了一百一十三份极品‘乙木幽光煞’，并融入了真元之内，终于让他的身体达到了某种程度上的饱和。
于是，他悍然破境，进入了武道二品。
这一次，他的选择依旧，挑的是一份并不算非常稀有，却潜力十足，和乙木幽光煞相合度极高的天罡之气。
天罡之气，又名天清之气，如果说浊气为污，乃下沉入地，那天罡之气则为清，则上升至天穹。
好吧，这是此方世界的记载，莫成君是不认同的，但他也没心情和时间去研究，只是做了大致的了解后，就挑了一种名为‘红霞赤云气’的天罡之气。
这‘红霞赤云气’的采摘也极为独特，非得是半边阳光，半边雨的天气下，在那绚烂阳光之下，被红霞染成赤红之色的云气才算达标。
怎么说呢？
这种天罡之气的采摘难道且不去说它，实在是这天气的要求就听‘变态’的，但这种天罡之气是乃云霞水汽凝聚而成。
水生木，本就有滋养之意，且‘乙木幽光煞’属于阴煞之力，而‘红霞’则属于阳清之气，两者如阴阳相合，看似相克，却是相生，最是贴切。
好吧，还有一点，莫成君之所以选它，还是因为星河剑宗攒了不少。
星河剑宗的炼器峰虽说不怎么给力吧，但在‘飞剑’一项上那就是九州翘楚了。
尤其是本命剑丸的炼制，更是独一份的存在。
而这飞剑的炼制，不仅仅需要浊煞淬火，还需要清罡之气洗练，两者相合，才能成绝品。
所以，这‘红霞赤云气’宗门库房还是攒了不少的，当然，肯定不够一百一十三份，所以，莫成君在取用的同时，薛攀也在通过自己的渠道购买。
不用讲，开出的同样是一份让外人无法拒绝的价格。
……
沉迷修炼的第九个月后，莫成君终于触摸到了元婴大圆满的壁障，这速度要比他预估的都快上不少。
没法子，蟠桃仙果实在是太给力了，他原本还想着留几颗以备不时之需的，但真没忍住都给吃了。
而纯粹以蟠桃仙果当丹药来吃，说实话，很浪费的，估摸着也就他了，其他人都舍不得。
但不管怎么说，此时此刻，他感受到了肉身和元婴的双重饱和，好似真的吃饱了一般。
但莫成君从不少修炼密卷中得知，这境界依旧不圆满，还可以继续打磨。
不仅仅是打磨法力，也打磨肉身，打磨精气神，直到进无可进，才是破入阴神之机。
原本来说，这一步不该急切的，但没法子，现在这状况，还是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把握。
所以，莫成君也没耽搁，做了些突破境界的准备，就开始闭关。
然而，即使是闭关，他依旧没有停止对‘点灵之术’的改良和钻研。
虽说速度又慢了些，可他依旧在一组一组的实验推进。
然后，又三个月过去了……
在沉迷修炼约摸着一年的时候，他突然得了天大的机缘。
你得承认，‘点灵之术’的这般改良和完善，就和买彩票非得中那一等奖，着实不易的。
但运气这种东西，还得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给面子的时候，千万人里就能相中你。
可要是运气不好，哪怕二选一，你都得次次皆错。
而这一次，老天爷似乎是给面子了。
于是，点灵之术&#183;神启，成了！
这‘神启’算不算最适合神祇的呢？
也不一定，但至少在现阶段，他已经是最好的了，或许不是完全的开启最成熟的灵智，却保持了最大的成长性和可塑性。
……
太虚天。
凌霄宝殿之内。
莫成君融入那功德金身之内，犹如融入了灿灿骄阳之中，继而伸手一点，有一道灵光飘出。
这灵光走着并不算比直的线路，晃晃悠悠的到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面前，融入了他的神格之内。
轰！
紫色的雷霆蔓延，好似刹那间延伸出千万里，让整个太虚天都为之震动。
那些个天庭使者和九州神祇，一个个惊慌失措，只觉得天要塌了一般，有骇人的危机感在心头弥漫。
他们忍不住去询问NPC，可无论是接引老倌儿，还是值日天神都神色莫名，似是连他们都震动不已。
然而这种震动却并非一次罢了，紧接着又有杀伐之音响彻寰宇，似是兵戈碰撞，骇人心神；
再有咆哮之声在耳边炸响，似有无穷斗志充塞心田……
这一日，太虚天足足震动数十次，好似预示着有泼天般的大事发生了。
可真的发生了嘛？
没错，是真的发生了！
……
浮空仙岛之上。
莫成君化为功德金身盘膝坐在虚空之中，脑后九轮圆光绽放光芒，好似照亮了整个世界。
而他的眼前，虚幻好似从真实中层层叠叠的重现，凌霄宝殿倒映入了现实。
于是，一尊尊天庭神祇也出现在了现实之中。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见过大老爷，谢大老爷予以神启，点化灵智，赋予生命！”
“司法天神，显圣真君，灌江口二郎神杨戬，见过大老爷，谢大老爷神启，点化灵智，赋予生命！”
“齐天大圣孙悟空，见过大老爷……”
“托塔天王李靖，见过……”
“持国天王魔礼青……”
“……”
“……”
“昴日星官……”
望着这一尊尊从虚幻中走到现实的天庭神祇，此时此刻，谁敢说他们是假的？
他们有灵智，有性格，有神格赋予力量，有香火愿力持续成长，还有功德金身为体……
此时此刻，他们就是真正的神！
天庭众神！
这是多么了不起的成就啊，哪怕是莫成君自己，这一刻都在惊叹。
谁说这天庭就是假的了？
谁说他的背后就没有底蕴了？
这些神，就是他的底蕴了！
这一刻，莫成君最后一丝惶恐都消失不见了，面对那补天教，他真的没了畏惧。
也是这一刻，又有一道灵光闪过脑海。
这些神祇的形象，是来自于他的赋予，也来自于凡人的承认，更来自于一次又一次祭祀和膜拜时的想象。
所以，神职是他赋予的，也是那些个凡人赋予的，由此，闻仲真正的可以掌控雷霆，二郎神杨戬真正的司掌九天刑罚，那只猴子真的代表了不屈和斗志，拥有了可以翻江倒海的如意精箍棒。
所以，凡人相信的，神祇就该有了对应的神之权柄，有了对应的属性神力。
那他自己呢？
坐在那至高的位置上，虽然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该是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但似乎做的都是这些事儿了。
那作为至高无上的存在，该有何种权柄？
是了，难道不该是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又或者更直观点说……金科玉律？
这一刻，拨开了云雾，再见真实，莫成君只觉得恍然大悟！

第396章 阴神大能
九州之外，
钟山之地。
今日的仙之界域内难得的热闹非凡，大殿之中人声鼎沸，呼喊之音不绝于耳，更有仆从女婢进进出出，各种精致美食，仙果仙酿源源不绝送入其中，宛如一道长龙。
大殿之内，客人并不算多，高居首位的就不用说了，自是烛龙龙君。
今日的他少见的多了几分和煦，几分平易近人，不再是那般高高在上的姿态，反而时不时的端起酒杯，与人说上几句，干上一杯酒。
他的左边，不过是一席之隔，稍稍靠前些许的位置上，端坐着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
她容颜绝世，却是女生男相，眉宇间有英武之气，动作豪放，虽身穿一袭大红色衣裳，远看似火，近看却是沉默寡言。
虽有满桌的美味佳肴，她却极少动筷，多是举着酒壶喝酒，神情郁郁。
即使有人向她敬酒，她也是酒到杯干，却从不回敬，几乎不说话。
时不时的，烛龙龙君目光飘到这女子时，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这次请人，之所以耽搁了许久时间，就是因眼前这一位了。
说实话，他是真没法想象，就这么一位绝世妖仙，神兽禽鸟居然还会为情所困？
关键是，这死的要是同族妖仙也就罢了，可问题那是一个人族赘婿，死了不就死了嘛，居然还要寻死腻活，简直是开了眼界。
最后，还是他招来阎罗，寻了那人族魂魄，保他一个投胎转世，才把事情了结。
再看向右边，同样远近的位置，则坐着一位昂藏大汉。
他体型魁梧雄壮，身穿金袍却被撑的鼓鼓囊囊，裸露在外的肌肤呈现青黑之色，容貌虽和人族无异，却在额头处长出金灿灿独角。
他的食量极大，大的有些夸张，一张血盆大口好似无底洞，桌案上的食物都是成盘成盘的被他倒入口中，三两下就咀嚼吞咽入腹。
整个宴会，起码有一半以上的食物到了他的桌子上，犹如流水席般，源源不绝。
但都这样了，依旧不妨碍他大声说话，一个妖的声音好似造成了整个大殿的嘈杂。
他表现的和在自己家中一样随意，时不时的拿酒杯和烛龙碰上一下，也会招呼其他人大口吃喝。
因有他在，整场酒宴才没有冷场！
再下方，大殿两旁还坐着十几个人与妖，分成很明确的两拨，左边的略多，安静的饮酒，说话细声细语。
右边的略少，举止粗豪，大声吃喝。
这些人和妖，很显然都是上面那两位带来的。
但你别以为他们是下属就小看了去，因为，虽表现的很平和，但双方是有攀比的。
虚空之中，层层堆叠而起的气势比拼从未停止过，甚至如山呼海啸般的碰撞一浪高过一浪，以至于‘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些个人和妖，就没一个修为境界是在仙境之下的！
这就是烛龙龙君请来的帮手，就这，还不算他自己调集的。
毫不客气的说，补天教确实有不把九州人族放在眼中的实力，就眼前这些，把八大仙宗和赵氏皇族凑一起，都不一定够他打的！
也是这时，有脚步声匆匆而来，背着龟壳的赑屃踏入了大殿。
他是从侧门进入大殿的，几乎是本能的放缓了脚步，似想着不要打扰到大殿之内的仙。
可当他出现，几乎一切嘈杂尽数消失，除了上首的三位，其他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盯向了他。
赑屃也是个沉稳的妖，非是如此也不会被龙君留下任用，可哪怕再是沉稳，此刻也是浑身炸毛，汗液刷的一下就冒出来了，身躯僵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大家怎么都停下了？接着吃，接着喝，接着舞，举杯！”
独角昂藏大汉打破了沉默，举起了手中酒坛，继而整个大殿又恢复了正常，好似一切都未曾有过变化。
只是，上首间的三位反倒是放下了手中杯盏。
烛龙龙君率先看向赑屃，问：“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准备的怎么样了？”
赑屃道：“三山六洞，皆以齐聚，天下水脉，也调集了不少高手，只等主上归来。”
烛龙龙君又问：“那天庭就无甚反应嘛，比如说迁徙洞天之类的？”
“这个真的没有，只是星河剑宗仗着天庭给的便利，给新建的据点寻了不少麻烦，但也在可控的范围内。”话到此处，赑屃停了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烛龙龙君则大手一挥，不在意道：“有话就说，莫要吞吞吐吐？”
“我们和嘲风的联系断了……”
“断了多久？”
“主上离开之后不久就断了，细细算来，至少有一年之久了。”
烛龙龙君眉头一皱，再问：“幽冥鬼蜮那边也没消息吗？”
“没有，我寻过阎罗，也请他多多注意了，可一直没消息。”
顿了顿，赑屃又道：“我有理由怀疑，嘲风不仅仅是被天庭擒拿，还泄露了不少消息。”
此言一出，烛龙龙君脸色难看起来，可没等他说些什么，那独角昂藏大汉率先开口了：“既如此，我等立刻出发好了，总归是要有一战，也无需过多理会。”
红衣英武女子确实微微皱眉，道：“那天庭之名，我也有听过，似有颇多诡异之处，最好是能多探听些消息才好。”
“那也忒麻烦了，红衣，就你算算，你、我、再加上龙君，提大军压上，哪管他天庭有什么花样，只要一力破之不就行了？”
这话说的底气十足，而红衣英武女子微微眯眼，居然也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
烛龙龙君‘哈哈’大笑起来：“既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赑屃……”
“属下在！”
“龙船准备的如何了？”
“二十三条北海巨鲸龙船皆整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既如此，且通知下去，今日大宴，所有人尽情吃喝，明日一早登船。”
烛龙龙君的声音越发洪亮威严：“此战，我非要破了那洞天，看看这天庭到底是何底细，又有何依凭，居然敢坏我大事？”
……
战争，尤其是庞大到如此规模的一场战争，哪怕因‘主角’未到，没有全面开启。
可事实上，小规模的斗法厮杀早已经有了。
而这一次主动开启战端的，不是补天教一方，他们倒是想，可问题是破不了洞天，他们就算是想战，都寻不到敌人。
这一次，是星河剑宗一方主动挑起的！
备战许久，那根弦崩的紧了，却迟迟等不来敌人进攻，就别提多难受了。
且，斗法厮杀这种事儿，经验是极为重要的。
而想要快速积累经验自然不是在演武台上的切磋，也不是在训练场上的演练，唯有到了战场上，搏命厮杀上三五场，活下来的就是好手了。
于是，几位宫主一商量，最后由止杀剑尊董洪武拍板——大战之前当练兵。
于是，九州之西北，至大荒山脉深处，这一片原本属于人族和妖国的缓冲地域，却是处处燃起了烽火。
补天教虽然围绕着洞天所在建立了不少据点，但这些人终究不能全都缩在据点之内。
他们得外出，得活动，需要转运物资，也少不了探索巡查。
这些个外出的人和妖就成了星河剑宗练兵的对象，或是三五十位门人弟子出动训练战阵之术；或是数十上百的弟子在宗门高手的带领下结阵厮杀。
就这么一折腾，着实把这些个补天教据点给折腾的够呛。
至于原因也简单，星河剑宗派出的队伍堪称神出鬼没，深谙一击不中，远遁千里的策略。
但凡是第一波杀不散的，有高手坐镇的，有仙人埋伏的，他们立刻撤退。
只要剑诀一起，遁走一段距离后，就能消失不见。
你问为啥？
那自然是莫成君又布置了两组‘虚空挪移大阵’专门给星河剑宗使用，在辅以神龛定位，只要是给上数分钟时间开启，就能撤到洞天之内，继而全然身退。
真就是想打就打，想走就走，再配上洞天这个大后方，着实是来去自由。
补天教的一个个据点都吃了大亏，却愣是没啥办法，着实给气得哇哇乱叫。
再后来，几位宫主的胆子那真是越来越大，居然开始玩起了骚操作——他们先多派几支队伍，向各个据点出手，让补天教都警惕起来，这叫打草惊蛇。
等各个据点都小心翼翼的时候，则聚集大部分兵力，甚至带上七宫的主力剑修降临一处据点，由几位宫主缠住那些个仙境大能，继而下面的剑修主力进行猛攻。
这叫集中力量办大事儿。
当然，这些个据点也会求援，也会请其他据点出手，那就有了第三招，叫围点打援！
等占足了好处，将据点破坏的七七八八，立刻抽身而退，虚空挪移大阵一开，来多少仙人大能也得干瞪眼。
就那挪移大阵的阵法，甚至光明正大的开着，可有谁敢进？
好吧，是有气疯了的妖仙冲了进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从那以后，每次等人撤离完，虚空挪移大阵都还得开上盏茶的功夫，慢慢悠悠的关闭，可就没人再敢冲了，真是老实的不行。
坦白讲，论实力，星河剑宗真比不上补天教，就这些个据点内，每个里面都至少有两位仙境大能坐镇。
可问题是，战争不是比人数，也不是点人头。
战争是一门艺术，而星河剑宗就仗着虚空挪移大阵的犀利和洞天的安稳，愣是玩出了花来。
这一番操作，着实是把围观的人给看呆了，尤其是九州人族一方的大佬。
他们甚至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想法——这补天教似乎也没想象中的那般厉害吗？
有些激进份子，甚至还喊出了‘我上我也行’的口号。
当然，莫成君看的分明，之所以造成这般后果，除了‘技术碾压’之外，还因为补天教这边互不统属。
是的，每个据点实力都不弱，但又比不上星河剑宗，且相互之间还是平等的关系，没法第一时间统一调配，才是他们输的这般凄惨的原因。
可即使如此，他们也只是伤了皮毛而已，未动筋骨，也不过是相持等待罢了。
等待他们真正的主人降临……
所以，莫成君也没过多掺和，主要经历还是在打磨自身法力之上。
然后，科研院又给了一个惊喜，清幽阁的炼器大师郑金吾为他送来了一件法宝。
没错，就是‘法器显微镜’的升级版本，保持着原有放大倍数的基础上，体积是尽可能的缩小。
好吧，莫成君原本的想法，如眼镜片一般挂在眼睛上的要求，还是没能实现，那要求太精细了，但郑金吾依旧是给炼出了一枚法镜。
这法镜足有成人头颅大小，边框雕龙刻凤，有极为细密的灵纹密布，中间则是一片完整的莹莹翠玉。
只要用法力激发，则可以绽放豪光，目之所及，一切事物皆可见其纹理，又可以以法力大小微调其清晰度。
‘法器显微镜’终究级别太低，只能看玻片之上的极小范围，微观视野虽有，却失了大局。
可这法镜就不同了，莫成君只是粗粗试用，就觉得视野大不相同。
入目所及，看到了不仅仅是天地灵机的运动轨迹，也不仅仅是灵机的外貌形态，属性特征，更多了透视的能力。
具体来说，以前，他看天地灵机就只是看天地灵机，就算是灵机粒子周期表，也都是把灵机粒子做单独个体来分析。
可现在呢？
他看的是灵机在草木之中的流动，在山石之中的循环，在灵物之中的组成，在灵矿之中的结合……
只这一眼，仿佛打开了新天地，莫成君就爱上了这种感觉，脑海中甚至多了好些个奇奇怪怪的想法，并以此衍生出了种种课题预案。
好吧，最终还是让他给按耐下去了！
同时，这法镜也并非完全是辅助之用，也可以射出神光，有不俗攻击力。
但这个莫成君真不在乎，只是歪着脑袋想了片刻，给定了名字——昊天镜！
好吧，天庭有名有姓的法镜类法宝，出名的有照妖镜，阴阳镜，但实在不符，所以莫成君给定了个‘昊天镜’的名头。
准确来说，是昊天镜一号！
郑金吾献上了这法镜之后，可不是没事干了，虽然大战在即，莫成君依旧是追加了投资，加人、给钱、又给材料，让他继续深入研究。
至于改良方向？
自然是更高的显微倍数。
除此之外，莫成君在思考之后，还把‘玉简’技术也交给了郑金吾，这是他偶然所得，以《斡旋造化》凝聚而来，但却不完善。
给郑金吾不仅仅是提供了一个思路，更是让他帮忙完善一下。
莫成君是发现了，专业人士做专业的事儿，那才叫专业对口，也才能事半功倍。
时间继续往前奔去，莫成君终于感受到了一种‘圆满’之意，法力终于到了肉身和元婴承载的极限，又有一种勃勃而生发的冲动。
那是真正的元婴境大圆满，终于将孕育出阴神！
这一刻，莫成君在不废话，直接入了浮空仙岛，就准备闭关突破。
也是这时，蟠桃园内，有浩大如苍穹的气息升腾，继而是一道剑光冲霄而起。
也就是莫成君的反应够快，将浮空仙岛上的洞天入口给挪到了剑光所去之处。
否则，就这一剑，他精心准备的洞天大阵没防住外敌，还得被自己人捅个窟窿，那就亏到姥姥家了。
抚了抚额头虚汗，莫成君站在浮空仙岛边缘向外望去，就见偌大的洞天之内，灿灿云海，愣是被分成了两半。
那剑光所过，时光好似都不在流动。
只一剑，就诉说了剑仙之威！
只一剑，整个星河剑宗都沸腾了，这是继老夫子之后，星河剑宗的第三尊剑仙。
天下剑宗祖庭终于又有了仙人坐镇。
哪怕依旧是古法成仙，可剑仙就是剑仙，非是寻常仙人可比！
莫成君只是看了片刻，毅然扭头入了闭关静室，平息了浮躁之气，进入闭关状态。
元婴之上，自是孕养阴神！
所谓阴神，一念清灵，魂识未散，如梦如影，其类乎鬼。
好吧，这是这个世界的解释，按照莫成君的理解，就是人的意识直接统合起来，聚而成形，可脱体而出，有出入幽冥之能。
瞅瞅上面的理解，是不是和鬼有些相像？
可终究是不一样的，且差距极大。
如果说元婴代表着灵机的聚合，是能量侧的质变；那阴神则是个人灵魂的升华和脱变，是神魂侧的进化。
这一步，对于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极为艰难的，除了莫成君……
没法子，真当《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是白练的不成？
莫成君的神意早就可以干涉现实了，现在只不过是法力境界到了，给汇聚到一起而已。
按着法门，他也不过是花了三天，就真正踏入阴神之境，神意凝聚如实质。
虽不可在大白天迈入现世，但到了晚上，神游千里还是可以的，接着，他又花费了半月，把所有法力完成了蜕变。
至此，仙道六境他已经走到了第五境，成了名副其实的阴神大能。
但这没完，突破之时，最是容易领悟之日，莫成君心中就有极多的疑惑。
比如说关于今法成仙之奥秘；
比如说那‘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的具体利用之术；
比如说神道的功德金身之后的修炼推演；
比如说妖修之法的深入钻研。
问题太多了，哪怕是稍稍盘算，都能拿出十几二十项，只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
洞天之外。
北海巨鲸龙船还在千里之外，但已经有一群人驾着妖云，先到了目的地。
烛龙龙君望着金角昂藏大汉，笑着道：“苍兕兄，这破开洞天之事，就得拜托你了！”
金角昂藏大汉大笑出声：“哈哈哈，应该的，应该的，俺老牛这神通应对的就是现在。”
如此说着，他大踏步向前，一步跨出妖云，整个人就砸向了地面。
身在半空，他就开始膨胀，兽皮衣服被撑得爆裂，露出青黑色的皮肤，一根根短粗的黑毛冒出，继而手脚化为牛蹄，头颅成了牛头。
轰！
极短的时间，他砸在了大地上，烟尘化为滚滚浪涛向四方而去，一尊真身足有千丈的恐怖牛妖，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四周，哪怕是一座座山峰，都只到他的胸腹间，看似在苍穹之上的妖云，也好似触手可及。
这牛妖的气息骇人至极，额头之上更有一金色独角，熠熠生辉，带着足以捅破世间一切的锋锐。
兕，上古瑞兽，形似牛，却绝非普通牛妖，头顶额心处有冲天独角，足以戳破一切，包括空间和洞天。
下一刻，这苍兕动了起来，四蹄踏地，千丈身躯横推了眼前的一切山峰，树木，所过之处，只余下一条碾压出的道路。
然后，在速度到了一定程度时，这苍兕居然一跃而起，如鱼跃出水一般，撞向了虚空。
一头‘牛’做这‘鱼跃’的姿势，多少有些奇怪，但就是这一撞，虚空被撞出了一个大洞，更有密布的裂纹在虚空中蔓延四方。
而透过虚空，可以看到一方洞天显露在人前，临近的就是一座大城，其内有无数凡人同样的仰头望天。
此时，从他们的角度去看，就是晴朗的天突然间暗沉了下来，‘轰隆隆隆’的巨响之中，无边的阴影侵袭而至，又撞在了原处的山峦之上。
地动山摇之中，那山峦塌了，从中站起一头类似于牛的庞然巨兽。
而他们的头顶，天穹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有无数蜘蛛网般的裂缝蔓延四方。
这是，洞天破了！

第397章 蓄势
浮空仙岛之上，
莫成君站在岛屿边缘，极目远眺，视野所及，就见到了那破了窟窿的天穹。
他乃是洞天之主，不说时时刻刻监控着洞天内的一切，可该有的敏锐度还是不缺的。
洞天破了那般大的窟窿，几乎在第一时间反馈到了他这里，他立刻结束了闭关，化为一阵清风至此。
该说不说，这兕妖的威势确实骇人，居然生生的撞破了洞天和现世之间的屏障，莫说没见过，就连书中似乎中都没有过记录。
这手段，哪怕是老夫子，都不一定比得上，至于以青鸾銮铃为首的四位妖仙，估摸着在他面前是啥也不是。
可此刻的莫成君，没有半点担忧之情，反而长舒了口气，神情轻松又带着些许兴奋。
“可算是来了，等你们这般许久，等得我都心浮气躁了。”
“就让我见识一下此界真正的绝巅大能，该是有何等实力吧？”
如此说着，就见虚空扭曲，以莫成君为核心向外辐射，层层叠叠的幻境由虚入实。
只是眨眼间，这里就变成了金碧辉煌，仙气缭绕的凌霄宝殿。
莫成君所站之处，就是着凌霄宝殿的至高所在，一旁，功德金身盘膝而坐，脑后九轮圆光绽放无量光芒。
似是受了莫成君的心绪影响，如山如海的神威辐射四方，以至于整个浮空仙岛都淹没在灵机海啸之中。
大殿之下，则有一尊尊天庭大神立在此处，那些个未曾建寺立庙的，供奉香火的依旧介于虚实之间。
可受了‘神启’的数十位大神则手持各类神器，姿态各异，虽一言不发，却神色威严肃穆。
莫成君看着他们，目光略略逡巡，就定在某处，喝道：“闻仲何在？”
手持雌雄双鞭，身形魁梧，须发皆白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几乎是应声而出，立在大殿中央，道：“大老爷，某在此？”
莫成君一指前方，虚空有幻境显出了那千丈兕妖的身躯，他道：“这妖怪坏了吾的洞天，吾需要你给他些许教训，就请他品尝一下《雷劫之术》，可好？”
闻仲躬身行礼，道：“大老爷请看好了，某必然给他留下个永生难忘的记忆。”
“好！且先去吧……”
“遵命！”
话音未落，闻仲已是大踏步走出，不过三两步，一头墨玉麒麟就到了他的身下，继而化光而去。
目送他离开，莫成君回身，就迎上了其他大神渴望的眼神，他哑然失笑，道：“尔等，莫急莫急，此役，有尔等登场的机会。”
说话间，他就已经一步跨出，和功德金身融为一体。
“吾先去也，尔等皆等吾号令，再入那战场！”
“此役，乃吾天庭立足之战，尔等当放开了手脚，给吾可劲的杀！”
“谨遵大老爷御令！”数十大神皆躬身行礼，大声应和：
莫成君在不废话，伸手一抚，洞开了一道门户，他踏步进入其中，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破了窟窿的洞天所在，苍兕并没有第一时间有所动作。
那一撞之威虽然骇人，却也不是没有代价的，至少此时的他就是头昏脑涨，晕晕乎乎的，自是需要些许时间缓冲。
只是，就在此时，有灵机波动自远处至，原本被嵌在虚空中的仙人骨迅速触发，海量的灵机汇聚。
继而，明媚的天空之上骤然起了大风，狂风呼啸间，有层层叠叠的乌云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黑沉沉的压了下来。
噼里啪啦！
轰隆隆隆！
即使是洞天破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可依旧不妨碍这雷霆蔓延，银蛇狂舞，更有莫名的气机锁定，锁定在了这头苍兕身上。
黑云之上，有神人显化，虚影渐渐凝实，赫然是手持左手持鞭，右手握一方雷印，骑在墨玉麒麟身上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
他一出现，就直接将手中雷祖印给丢了下去，只是刹那，天空中的电闪雷鸣扩大了十倍不止，更有恐怖的杀机在云间酝酿。
这就是莫成君最强的攻伐手段，绝对已经达到了‘无上’级别的大神通之术，《六九雷劫》！
这也是莫成君给这第一个进入洞天的苍兕，所准备的礼物，就不知道他是否消受得起？
此时此刻，苍兕终于缓过劲来，其实这‘眩晕’的时间也没多久，可架不住敌人的反应太快！
此时此刻，他仰头望着那天穹之上的雷霆，硕大的牛眼之中，带着几分谨慎和几分畏惧。
想当初，他也是个谨慎小心的妖，可自从成就了绝世妖仙的境界，就已经是横行无忌了。
此方世界，能让他感受到危险的事儿已经不多了，寥寥几位，也都是平辈论交。
可现在呢？
只见那乌云和雷霆交织之中，仿佛孕育出一方恐怖雷池，愣是让他都生出了心惊肉跳之感。
这玩意居然能威胁到他？
巨大的牛眼转动，他似是有了某些决断，居然没有等待，也没有攻击，而是四蹄飞踏，转了个方向——跑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你这神通厉害，打不住我还不是干瞪眼？
也别觉得他体型庞大速度就慢了，事实上，他的脚下有大地蠕动，拖着他离开，反而显得迅捷。
可惜的是，他虽跑了，但这漫天乌云和雷霆并没有放过他，而是迅速往远方蔓延，跟了上去。
就在远方，噼里啪啦，一道数百米的雷霆斜斜的落下，直接砸在了苍兕的身上。
‘嗷嗷嗷’的惨嚎声充斥在天地间，似乎诉说着无尽的痛苦。
而在原处，没了苍兕，没了乌云和雷霆，反而显出几分安静。
唯有那巨大的窟窿依旧存在，似是诉说着此处的遭遇。
可谁都知道，这种安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此时，星河剑宗内。
咣咣咣咣咣……
巨大的法宝铜钟在天空中不断的撞击，肉眼可见的音波传遍四方，原本祥和的宗门有一瞬的停顿，继而，无数弟子放下了手头的活计，迅速行动起来。
有的取来法宝行装，做最后的轻点；
有的御剑而起，向某处汇聚，神色激动；
有的凌空而立，大声开口，安排事务；
有的则收拾物品，封存安放……
一切看似混乱，却是乱中有序，很显然，他们为这一天已经准备了许久，也演练过多次。
与此同时，天痕山巅，四季剑尊，不，该是叫四季剑仙沈锦绣已是傲立虚空。
她一手握着缩小版的星辰大殿，就见浩瀚如潮的星辰之力辐射四方，一手则提一枚小剑。
剑长不过三寸，有锋有刃，带着仙剑特有的气息震荡不休，似是渴望鲜血。
她的旁边，圣剑山止杀剑尊董洪武，无回峰无悔剑尊范天德，云渊峰云渊剑尊吴一平，和擎苍峰擎苍剑尊邓伯录，尽皆归来，也是毫不掩饰的绽放气息。
更有两位新晋阳神剑尊，丹霞剑尊范月仙和分海剑尊儒清远都从闭关静室中走出，一步步迈上虚空，填补了原有的空白。
这两位，也是星河剑宗的老人了，其中丹霞剑尊甚至属于带艺投师，自开一门，其所修《丹霞剑诀》曾受到星河老祖的赞叹。
只是，并非是所有人都有七宫宫主的天赋，丹霞剑尊就是在阴神境界卡了许久未曾有大的进步，原本都要到寿元大限了，才在上次大战中寻到结缘，晋级阳神。
她也是星河剑宗除了沈锦绣外，第二位女子剑尊，现在暂代龙鼎山宫主一职。
至于分海剑尊儒清远，这一位也是和七宫宫主同一批的弟子，只是资质差了些，没能入星河老祖的亲传。
但因性格温和，酷爱读书，被老夫子看重，曾带在身边教导过一段时间。
后学有所成，也不爱在宗门内待着，就请辞游历天下，到处跑，足记遍布人族九州，乃至于域外疆域。
其人曾在海州时，遭遇大潮淹没海堤，即将不知淹死多少人和船只时，终于出剑！
以一剑分海之威，得了分海剑的名头。
也是因为喜欢到处跑的原因吧，上次和补天教的大战，他并不在宗门内，后是和剑宗暗线联系上了，才得以入了洞天。
此人也是在外有自己的机缘，得以晋级阳神，又因主修剑诀为《天之一痕斩》，现在顶替的是天痕剑尊的位置。
而在七宫宫主的前方，是一位位剑修御剑而来。
他们毫不吝啬的展露法力波动，更是和四周的师兄弟的气息连成一片，浑然如一。
终究是准备了这般久，训练也是有用的。
与此同时，星河剑宗的山门大阵终于激发，一道薄薄如光幕的屏障升起，宛如倒扣而下的碗，将整个宗门笼罩。
肉眼可见的灵机波动在光幕上流转不休，层层叠叠的光辉照耀四方。
更有迷雾渐生，向四周蔓延，只是数十个呼吸就将整个山门笼罩，其内孕育着不知多少杀机。
可你要以为，星河剑宗就准备龟缩在山门之内了？
那实在是太小看几位宫主了，就见两道空间扭曲组成的门扉在天痕山上绽放，犹如南天门的投影，恢弘又威严。
没错，这就是莫成君为星河剑宗，单独开辟的两座‘虚空挪移大阵’，也算是有所改进。
虽开启时麻烦了些，耗能多了些，但足够的大，可以同一时间挪移更多的人，乃是‘运兵’和‘赶路’的不二选择。
说来话长，但整个过程绝对不会超过十分钟。
也是在这短短的十分钟内，星河剑宗就做好了与人搏命厮杀的准备。
虚空之中，四季剑仙沈锦绣看着眼前这一幕，神色有满意也有忍不住的追忆。
这场景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多年前，山君妖国入侵之时，星河剑宗似乎也轻点过兵力，从而有三千剑修出荒山之事。
可那时，掌教师兄还在，现在，只余下她撑起这偌大的局面了。
“报，首批出战人员，七宫剑修已然聚齐，请掌门示下！”若离仙子飞上了天空，大声开口：
四季剑仙沈锦绣终于回神，她长舒了口气，望着数十年磨一剑而出的弟子，大声道：“此战，乃是我星河剑宗的复仇之战，补天教加诸我等的耻辱，终究得在此战中洗刷。”
“此战，我们要夺回属于星河剑宗的荣耀和辉煌！”
“当然，此战，会死很多人，但请你们放心，我等，永远会站在你们前面。”
“此战，当有进无退，有我无敌，有死无生！”
“此战，若一去不回……”
话音至此顿住，而回答她的是整齐划一，响彻天地的怒吼：
“若一去不回，那便一去不回！”
“出发……”
几乎是话音未落，圣剑山止杀剑尊董洪武就迈步而出，大喝：“圣剑山弟子，随我来！”
他说着就一马当先，冲入了虚空挪移大阵之中，而在他身后，是漫天的剑修之中，有一个方队整齐划一的行动，也冲入了挪移大阵。
与此同时，
破了窟窿处的所在，归义城外，雷祖殿内神龛爆发极致的光芒，一座扭曲了空间的虚空门扉出现，有剑修从中冲出，开始在虚空列阵。
……
清幽阁。
清幽阁阁主阮群羽立在山巅之上，极目远眺，似是想看到些什么。
有脚步声匆匆而来，却是受她倚重的弟子白长功快步至此，未到近前，他就开口：“师尊，山门大阵已经开启，各堂口弟子也入了隐蔽之地，非有宗门信号不会出来。
更有三百敢战愿战的弟子已经聚齐，只要师尊一声令下，我等就冲出去和那群人拼了。”
“拼什么拼？就三百人而已，出去了还不够人塞牙缝的。”
阮群羽没好气的开口训了一句，顿了顿又道：“我们啊，还是先按星河剑宗说的做，以保全自身为主。”
白长功却有不同意见：“师尊，可是倾覆之下，焉有完卵？而且，您不觉得真这般消极，是有些不太好的嘛？”
“哪里不好了？”
“天庭啊！这洞天可不是星河剑宗的洞天，而是天庭的洞天。
这一次，补天教寻的也不是星河剑宗的麻烦，而是天庭的麻烦！
可天庭的麻烦是那般好找的？
若是我们能多做一些，此役过后，天庭怎么也得高看我等一眼，或是能给些不可思议的赏赐也说不定？”
顿了顿，他又道：“师尊，我可听说，星河剑宗的那位已经成了剑仙，还不是今法成仙，用的是古法？
所以，您真的不心动吗？”
一句话，说的阮群羽握紧了拳头，她顿了好片刻，才艰难的摇摇头道：“若宗内能聚三千可战之兵，我都会赌一把，可就三百人，只有三百人啊……终究是实力不足！
好了，莫要说了，先静观其变吧。”
可话锋一转，她又道：“让所有人做好准备，再把宗门库藏打开，能用的都分下去，若是真有机会，我等也要动上一动的！”
“是！”白长功大喜，立刻转身离开，安排了去。
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提天庭战败了该是如何？
因为根本就不用提，一方面，天庭表现出来的实力着实夸张的让他们比天庭更有底气。
另一方面，所有人都知道，若天庭败了，这方洞天沦陷，等待他们的绝对没有好事。
此时，做此安排绝不是清幽阁一家，基本上所有迁入洞天的小宗门都是如此。
而唯一一个另有选择的不是其他，就是御煞宗！
是的，他们出人意料的选择了出战！
御煞宗内。
上千弟子聚集在此，每个人身上都挂着至少两个储物袋，每人手中配三种法器，外加各种丹药配齐，几乎是从头武装到脚。
就这一波，他们耗尽了宗内所有的积蓄。
“宗主，全宗一千三百六十八位筑基以上的弟子都在这里了，宗门库藏都搬空了，余下的唯有三位传功长老和上百弟子。”
说话的做御煞宗长老打扮，身形瘦削，他做完这一切后，又忍不住道：“宗主，这般，这般做是不是代价太大了？”
“大嘛？呵呵，代价不大，怎能扭转局面？”
说话的是个胖老头，就是莫成君擒拿嘲风时，开口的那位胖长老，此时，他已经成了御煞宗的宗主了。
他扭头看着自己的师弟，轻声道：“此役，当是我御煞宗最后的机会了。
若是能取得些许功劳，之前的那些事儿当是彻底抹除了。
若是你我皆不幸全都战死，留下的御煞宗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宗门，才有延续下去的可能。
局面如此，徒呼奈何，我等自当舍命一搏！”
别觉得上次星河剑宗来此筛查一遍，去了他们的嫌疑，就没事儿了。
虽说天庭未曾降下处罚，虽说御煞宗照样开门营业，可结果呢？
‘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就是他们最真实的写照。
洞天内的仙门根本就不搭理他们了，要不是有珍宝阁在，他们估摸着连基础的修行物资都成问题。
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御煞宗楚家是补天教暗线的消息影影绰绰透露出去时，几乎是所有人都在远离御煞宗，包括那些个天庭使者。
天庭是未曾有处罚，可也没说就原谅了啊？
索性，这位新继任的宗主，看着和和气气的胖老头却是个狠人，居然敢领着宗门千余弟子博一个重头再来。
这选择，莫说其他仙门了，就是莫成君知道，都得惊讶。
……
与此同时。
外界，九州之西北。
某座荒山之巅，已经聚了好几位仙风道骨之人在此，他们的面前水幕凌空，倒映着大荒山脉深处的景象。
当看到那苍兕直接撞破洞天和现世的屏障时，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时间只听得山峰呼啸，呜咽嚎叫。
良久，才有人开口：“曾听闻苍梧之西有兕妖，统万里之地，可显千丈真身，有独角，喜撞山而行，所过之处无物不破。
还真，名不虚传……”
“呵呵，绝世妖仙，当然名不虚传，就是哈，也不知那天庭挡不挡得住？
这一次，来的可不仅仅只有这一位？”
此言一出，又是一阵沉默，他们想到的不是那天庭，而是自己。
天庭挡不挡得住，还未可知，但他们想挡住，是真的难！
许久，有一太上忘情的声音开口：“通传下去，九州边境地带进入警戒状态，无论谁赢谁输，皆不允败兵入我九州之地。
若有需要，随时通传，我等也会出手。”
“是！”有人应了一声，继而消失在山风里。
而这荒山之上，或站或坐的数人皆未曾开口，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
看着那破了窟窿的洞天，
看着不远处，不断汇聚的补天门徒，
看着那二十三艘北海巨鲸龙船源源不绝的运来兵力。
……
地底，黑暗之所。
有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望着上方，那里明明是昏黄的土壤，但倒映在他眼中的却是天穹之上的景象。
当他看到那苍兕撞破了洞天，当他看到补天教聚集了大军，即将开启大战，嘴角终于忍不住裂开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是如此的渗人，直接裂到了耳根处，露出血盆大口和尖锐如刀的牙齿。
那笑容中充斥着无边的恶意，杀念，对鲜血的渴望，对杀人的欲求。
“杀，杀，都杀个干净才好……咯咯咯！”
他这一出声，几乎是引起了连锁反应，他的背后，一双双幽绿的眼瞳亮起。
入目所及，数量几乎无穷无尽。
……
苍兕撞破了洞天，但烛龙龙君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入，为了不打草惊蛇，大部队还都在后面，到达此处是需要些时间的。
但烛龙龙君并不着急，这洞天破坏不易，非特殊手段不可，可同样的，破坏了之后想要修复也不易，所以他还真不急。
对于天庭，他看似不在意，可无论是聚集的兵力，还是请来的帮手，那都是十足的重视了。
即使是对他来说，这也是他能动用的力量极限了，更进一步不是不可，但那就需要惊动补天教其他高层了，他不愿也。
索性，北海巨鲸龙船的速度够快，不消片刻，一批一批的妖就运抵至此。
有他手下的的三山六洞的妖怪，也有隐藏培养的死士，还有水族高手，更有苍兕和红云带来的强人……
总之，人数众多，实力强悍！
也不过是盏茶的功夫，人手就聚的七七八八，烛龙龙君眉目一立，四处逡巡，就道：“青鸟，山君，灭蒙鸟，祸斗，你们先领本部妖军进入……”
群妖之中，努力想隐藏自己存在的四妖皆是脸色苍白，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不久之前，灭蒙鸟的那句话。
“我们估摸着连当马前卒的资格都没有，大概率是炮灰！”
还真是一语中的啊！
可你要说拒绝？
开嘛玩笑呢，就在烛龙龙君的话音刚落，至少有数十双仙境大妖的目光汇聚到他们身上
他们哪该说一个不字！
“遵龙君御令！”
四妖几乎是咬着牙走出队伍，又带着本部妖军一点点的试探到了虚空窟窿处，又派了敢死队先入，确定没问题后，四妖再最后进入。
哪怕是众目睽睽之下，四妖也是把‘谨慎’，发挥到了极致。
索性一切顺利，没有遭遇任何阻拦，也没有遭遇袭击，于是，大部队迅速进入，占领，铺开，又把四妖的妖军给挤到了边角处。

第398章 口含天宪
此时局势，补天教占了天穹窟窿之下的位置，大军铺开，当真是天上地下皆有，入目所及尽是各种各样的妖怪。
此处，在归义城之北。
而雷祖殿则居于归义城之南，星河剑宗的剑修源源不断的从雷祖殿中走出，与天穹之下排兵布阵，摆开了阵势。
双方一南一北，皆在汇聚兵力！
只见天穹之下，半边剑气冲霄，半边妖气弥天，却又保持着极为诡异的静默，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开打。
倒是苦了归义城内的凡人百姓，他们何曾见过这般局面，哪怕天上的‘仙人’们没把矛头指向他们，都只觉得心头惶惶，乱做了一团。
入目所及，到处都是奔逃的身影，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乱窜。
索性，这场大战早已有了预兆，官府有公告也有督促，这些个凡人都准备了避难的地方。
或是地窖，或是密室，或是官府督办建造的地下空洞……
且不论有多大的作用吧，至少逃难时有个具体的去处。
真论起来，双方的实力是不成正比的。
补天教一方，强人大能实在太多了，随意清点，仙境高人都超过了双十之数，浩荡仙威此起彼伏，光是看着就无比骇人。
更不要提仙人之下，所谓三山六洞，水族强者，妖族妖军，那真真的数量庞大。
反观星河剑宗这边，真正的剑仙也就沈锦绣一人，就算加上六位堪比仙人的阳神剑尊，总计不过七位而已。
再下面的剑修，虽已卧薪尝胆数十年，可终究比不过数个妖国和九州水族的汇聚。
质量且不提，光是数量就差了不止一筹。
他们，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战意’了！
星河剑宗这边虽看似处在弱势，却没有半分退意，反而是一个个战意昂扬，气势勃发。
尤其是某些个剑修已经红了眼，一副只要得了命令，就敢扑上去，不死不休的架势。
这些，都是星河剑宗的老人了。
他们经历过星河剑宗最高光时刻的荣耀，也经历过最低谷时的败退。
他们才是对剑宗最忠诚的一群人，也是真正的剑修。
那云州之败，与他们而言就是蚀骨之毒，几乎是时时刻刻折磨着他们。
现在有了机会，那真心是能连命都可以不要，只为喷你一脸血的心态。
相比较而言，补天教这边就显得‘混乱’多了。
他们实力太强，反而在心态上就显得散漫了些，同时，还因互不统属，此时虽聚到了一起，却显得如乌合之众一般，嘈杂纷乱，乌泱泱的一片没多少秩序。
只是，还是那句话，他们着实数量太多，仙境大能也太多。
时间，在双方兵力不断汇聚中度过，约摸着三炷香后，犀利的剑气和弥天的妖气终于有了接触，‘嗤嗤嗤嗤’的细密交织声开始在天地间回荡。
值此时刻，一架以仙木为骨，金玉做轴，翡翠点缀，流云环绕的龙辇，由六条无角的蛟龙拉车，穿过洞天窟窿，来到此间。
一个伟岸的身影高居于龙辇之上，轻薄的月纱遮了他的面容，可只是显出的那身影轮廓，就恍如王者君临天下。
他所过之处，仿佛成了天地的中心，四方尽皆朝拜，有睥睨天下之意。
他的身旁，唯有一红衣女子静坐，入了这洞天后似也多了几分好奇之意，脸上的愁容稍敛，向着四方打量。
虽未有明确的动作，但很显然，烛龙龙君也在观察着此地状况，可只片刻，他的目光中就多了一抹失望之色。
不是因为对手太强，而是太弱了，弱的让他都提不起兴致。
逡巡一圈，他终于将神识定在了四季剑仙沈锦绣身上，开口，威严的声音响彻四方。
“汝，当是星河剑宗新任掌教了？”
“是又如何？”
“吾补天教出手，向来是手到擒来，从无失手；上次，汝星河剑宗能得以逃脱，未曾损了根基，已是邀天之幸。
可为何又做如此不智之举，挡在吾的面前，做那自寻死路之事？”
他这话说的轻轻松松，甚至还带着些许‘为你好’的意思，可星河剑宗的一众剑修呢？
差点被气炸了肺！
四季剑仙沈锦绣终是向前踏出一步，浑身剑意气冲霄汉，似要撕裂天穹。
虽是女子，但她开口时如金戈铁马，杀意沸腾。
“你说我星河剑宗未损根基？未损根基？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沈锦绣大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只那一战，我星河剑宗陨了两位宫主，三位太上长老，五位护法，阴神大修足足一十三人，元婴修士一四十二位，金丹真人八百一十五人，筑基修士一千九百七十三位，还有失踪三百六十五人，甚至丢了赖以生存的云州之地。
这般损失，在你眼中居然什么都不是？”
笑声一收，她眉目飞扬，眼神犀利如刀：“这般多的师兄师弟，这般多的门人弟子，你当然可以不在乎，可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我能说出他们每个人的姓名来历，记得他们的音容笑貌，知道他们修的是何种法门，为宗门做过多少贡献。
他们就这般死了，我不该给他们一个交代吗？
而你补天教，不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交代？汝寻吾要交代？”
烛龙龙君似是愣住了，他咀嚼着这句话有些失神，足足数十个呼吸后，他才哑然失笑：“悠悠数千载，吾补天教做过很多事儿，杀过很多人和妖。
可当吾的面要交代的，汝是第一人。
吾就很是好奇，汝凭什么寻吾要这交代？”
女剑仙似是完全不在意：“你若不愿给，那我就只能自己来取了！”
“汝可知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我只知剑修之道，求得是念头通达，心意顺遂，当有恩报恩，血债血偿！”
“原是个疯子啊，既如此，那吾成全汝好了，只可惜剑修一道，自今日始，没了正统！”
“我剑修，自当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这真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只是聊聊数语，双方就要谈崩了。
肉眼可见的气势升腾，眼看着就要干起来了时，天地间又有声音响起。
“慢来，慢来，慢来……”
“尔等欲要在吾天庭洞天内肆虐，就不该等等吾这位洞天之主嘛？”
这声音虽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却好似在整个洞天内回荡，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原本因谈崩了而盈满四野的杀机，愣是被这声音阻断，发不出来了。
就见，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砸在了两阵中间，继而是浩浩汤汤的神威向左右蔓延。
那肆虐交锋的妖气和剑气愣是被这浩荡神威所阻隔，分开了战场。
于是，金光中，有一道人影缓步走出。
莫成君再次化为巡查仙官的面容，却显出了足足丈九的金身，脑海有九轮圆光绽放，气息如山如海。
更恐怖的，他周身有一圈灵机空洞弥漫，目力所及，他立身此处无碍，可神识过处，只余下一片虚无。
辅一现身，他就成了全场最靓的‘仔’，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但他却没看在场的任何一人，而是微微低头，垂首，看向大地之上。
那里，有一座城，凡人的城池，归义城。
那里至少生活着十数万的凡人百姓，搅入了这等仙人争锋的可怖战场，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几乎是十死无生的命。
哪怕没有一次攻击是对着他们的，可仅仅只是余波，也足以让这座城化为一片废墟，城中的人死于非命。
可有人在乎吗？
星河剑宗或许在乎，但他们有心无力；补天教的妖军水族，只要不想着抓几个打打牙祭，就算是好的了。
可莫成君是真的在乎！
“此地可不是尔等凡人该待的地方，还是去修，去修……”
说话间，他伸手一指，有浩荡的金色神光洒下。
轰隆隆隆！
就见山石滚动，大地震颤，以归义城为核心，足有十数公里的地界开始蠕动。
大地好似活了过来，翻滚不休，整座城池如同装了履带一般，向远方而去。
是的，就是在数以万计的仙妖大军对峙下，这归义城跑了，以极快的速度，去了远方，只是眨眼就消失不见。
此为天罡三十六神通之《鞭山移石》
这一举动，看似轻巧，却是让在场的众人目瞪口呆，哪怕是补天教的妖军都是如此。
有大风起兮，流云飘散，薄纱飞舞，那伟岸的身影缓缓站起，迈步，走出了龙辇，踏足了洞天。
他的动作似乎很慢，慢的人人都看的清楚，但时间的流动在他身边是不一样的。
于是，刹那，他来到了龙辇之前，与莫成君正面相对。
他们依旧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未曾发动神通，但弥天的气息已经在虚空中交织。
光暗，昼夜，时间，空间……
似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完成了一次交锋和斗法。
于是，四目相对，一龙一人，一位是补天高层，一位是天庭仙官，终是王见了王。
“汝就是那天庭的巡查仙官？”
“汝该是那补天教的烛龙龙君？”
“大战在即，汝居然耗费法力去救助那些凡人？”
“似乎，汝很是看不起这些凡人啊？”
“凡人当如蝼蚁！”
“在吾天庭的眼中，凡人如蝼蚁，尔等则如蜉蝣，蜉蝣笑话蝼蚁，又是何其可笑？”
烛龙龙君大笑不止：“吾已问道于祖，祖言：天外之地有真魔肆虐，却不见所谓天庭，更无漫天仙神。
汝所言种种，皆欺世盗名罢了。
吾很好奇，汝这所谓的巡查仙官到底是何跟脚？来此方世界，又有何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莫成君面上半点不显，话语幽幽：“天外之地是何等广大无边，汝所谓的那个‘祖’，又去过多少地方？见过多少玄奇奥妙？
井底之蛙怎知天穹广阔，居然还敢大言不惭，说吾天庭是非，当真可笑，可笑？”
“汝，不该妄意‘祖’！”
“尔等也无资格品评天庭！”
“既如此，就让吾见识一下，天庭有何等惊人手段？”
“尔等破了吾的洞天，合该做过一场，了结这因果！”
见这巡查仙官似是半点不惧，烛龙龙君反而来了些许兴致，问：“吾着实好奇，面对吾补天大军，汝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说话时，他还抬了抬下巴，看向剑修大军，道：“难道就凭这些个废物？”
话语之中的轻蔑之意毫不掩饰，四季剑仙听了眼神一凝，杀意汹涌，就要上前。
可莫成君却是伸手一拦，带着些许疑惑开口：“尔等此次针对的是吾天庭，为何非得拿星河剑宗说事儿？
至于吾天庭的底气？”
顿了顿，他又道：“若不然，吾等来一场文斗如何？”
“何为文斗？”
“汝出一将，吾也请出一将，双方捉对厮杀，可分胜负，亦可以决生死。”
莫成君好似来了兴致，还解释了一下：“此乃吾天庭斗将之法，斗法厮杀起来层次分明，好过一窝蜂的扎堆在一起，进行那大规模无序的混战。”
“文斗？捉对厮杀？”
烛龙龙君微微眯眼，思索了片刻，突然笑道：“就如你之愿，又如何？”
稍稍一顿，他的声音响彻天地：“青铜山，巴蛇出战！”
“嘶嘶嘶，巴蛇领命！”
话音未落，补天教中就有一尊妖仙扑出。
他化为人形时是人身蛇头，其身赤黑，其头青黄，长相怪异。
一入战场，身躯立刻膨胀裂开，化为一头百丈大蛇，卷起滔天黑水，气势汹汹。
莫成君眼神微微一凝，也不废话，直接抬手，掐诀，开始念咒。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唯吾独尊，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听吾敕令！
召司法天神，清源妙道显圣真君杨戬，降世降魔，急急如律令！”
三柱清香凭空而现，又无风自燃，冥冥中有一道目光自遥远处落到此地。
继而，金光洞穿了乌云，神威浩荡，自尸山血海而来的气焰汹涌而出。
一尊头生三目，面容绝世，眼神淡漠的银甲金袍的神祇显出身形，他倒持三尖两刃刀，脚边有一条黑狗吐着舌头，凶横的瞪着四方。
点灵之术&#183;神启，这可真不是开玩笑的，也不是莫成君之前的单纯模仿。
这些拥有了灵智的神祇，都是独立的个体，祂们有自己的性格，更有自己的想法和思维模式。
他们自然不会在等莫成君去安排具体的事儿，有空了自当开发本命神咒，配上专属的兵器，拥有官配的宠物。
比如说此时二郎神手持的三尖两刃刀，就是他自己以神器之法凝练而来。
比如说脚步的黑狗，则是自己用‘点灵之术’，招来的哮天犬。
祂们看似是假，但在拥有了灵智和神躯那一刻，都已经成了真。
而且，更神奇的是，凡人信徒越是相信祂们该有的，他们学习和领悟的速度越快。
很简单的例子，二郎神精通三尖两刃刀，孙大圣就必须有一根如意精箍棒。
有些什么，即使是莫成君也得感叹，信仰的力量着实神奇。
此时，莫成君躬身行礼，道：“此战，就有劳二郎真君了！”
二郎神杨戬微微躬身，道：“合该吾为先锋！”
说话间，他提刀，就是凌空一斩！
一道刺目刀光向着巴蛇倒卷而去，那巴蛇直接喷出漫天黑水，和刀光撞在一起，余波激荡的天地都在晃荡。
“此处大战不便，该去远方！”
须臾，两方再次纠缠和碰撞在一起，却又极有默契的迅速远去，只余下轰鸣不断的碰撞和嘶吼声传来。
说来话长，但其实不过片刻，烛龙龙君终于带了几分认真，道：“黄铁山，朱厌袁洪，你当第二战。”
“遵命！吼吼吼……”
一头体长十丈的大猿咆哮着拍击着自己的胸膛，化为百丈巨大的魔猿，有六耳，浑身黑毛，一砸地，取无数山石化为燃烧着熔岩的石棒，气息凶厉至极。
莫成君一看，心道这不是巧了嘛，再挥手，三柱清香燃尽，就听他念道：“大圣大圣，您这本家可就交给你了啊！”
却见云海倒卷而下，有一尊大神驾七彩云团而至。
他身量不高，披黄金锁子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踩藕丝步云履，手持一根如意金箍棒，顾盼间，一股战天战地的猛恶气息撼动四方。
“嘿嘿，吃俺老孙一棒！”
话音未落，他手中铁棒就已经不断延长，延长，继而当头砸下。
轰！
又是一阵天地撼动，摇晃不止，双方也极有默契，越打越远。
“四仙山，飞廉，天蜈，化蛇，虎蛟，你们四个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诺！”
“二十八星宿，尾火虎、娄金狗、昴日鸡；危月燕，四位星官，给吾收拾他们。”
“遵命！”
“黑风洞，夔牛大仙，鬼车大仙，肥遗大仙请战，望龙君准许！”
“准了！”
“星河剑宗，无回峰范天德，云渊峰吴一平，擎苍峰邓伯录，请求出战。”
“三位剑尊莫要给吾留面子，尽情打杀了去！”
“阴极洞，当康，螭吻，狸力，给吾杀！”
“召洞天之山神，河伯，灶神，给吾灭了他们。”
“镇魔洞，巨虺！吾给你个表现的机会，这次若是灭杀了敌人，吾就免了你的罪责！”
“哈哈，这怪物是有些凶，那就请九天荡魔祖师临凡，灭敌！”
“一线天，九婴，钩蛇，给我上……”
“雷公电母，给吾电死他们……”
“阳极洞，……”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汝也过来吧！”
“……”
“……”
“……”
“……”
“碧波潭，九头蛇……”
“火德星君，给吾烧死他……”
不得不说，补天教这次聚集的实力是真的雄厚，烛龙龙君点兵点将，也是从最亲近也是实力最强的的三山开始，再到六方妖洞，到九州水族，到妖国妖仙，最后还有苍兕手下的大妖，有红衣手下的妖仙……
细细数来，共有不下三十位仙境大能，虽说物种不同，或人或妖或是水族，可这实力，已经雄厚到难以想象的地步了。
可就是面对这般多的仙境大能，那位天庭巡查仙官居然一一招来天庭神祇，像是‘对子’一般，居然分毫不让。
补天教阵营，青鸟，陆吾，祸斗和灭蒙鸟四妖努力的缩到角落里，用尽全力让自己变得不起眼，唯有翕动的嘴唇说明了他们在交流。
陆吾都快骂出来了：“请神咒？这特么是请神咒，我他妈头一次知道请神咒居然还能这般用的？
难怪那巡查仙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见着这般多的仙境大能居然是半点不慌。
原来，他还能用此法请来这么多的天庭援兵。”
祸斗所化妖艳美人也难以保持平静：“就我们搜集的那些资料，这天庭有仙神何止千百之数，不要多，来个十分之一，我们就得傻眼了。
亏我刚刚还想这斗将模式，是补天教吃了亏，现在看，要是没有这个，一群天庭众仙神齐齐降临，群殴我们，怕不是连跑都没机会？”
清丽女仙目光闪烁：“不不不，应该还是有限制的？
你没发现嘛，那些个招来的天庭众仙神并没有超出界限的强大，我估摸着应是有什么限制，又或者，招来的只是分身？”
“咳咳……”
青鸟銮铃打断了他们，苦笑着道：“先不要关心其他了吧，还是先关心一下我们自己才好。”
“怎么了？”
“到我们了啊！”
几乎是同时，烛龙龙君的声音传来：“青鸟，陆吾，祸斗，灭蒙鸟，该你们了，吾不想再看到你们出工不出力！”
莫成君也开口：“请召持国天王，增长天王，广目天王，多闻天王，有请南天门镇守，四大天王出战……”
一看对手，青鸾銮铃四个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原因也简单，这四位中的持国天王，他们是打过交道的啊！
当初可就一位，他们就把被吓着了，可这次呢？
居然是整整四位，这让他们怎么打？
可不打都不行，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于是一阵输出攻防就去了远方。
这般斗将，终是有尽头的，当烛龙龙君把手中的仙境大能全都派出去后，龙辇之上，那位红衣女子终于出手了。
她化为无边火云，好似要焚尽苍穹，继而，一头形貌似鹤，有青色羽毛和红色斑纹，独脚立与火焰之中的鸟仙显与世间。
这就是烛龙龙君请来了的另一位绝世妖仙，神鸟毕方！
这威势，莫成君其实挺熟的啊，因为，他来到此方世界第一个救命的术法，火鸦咒，就是以此而来。
他凝聚出的烈焰火鸦，也有几分毕方的风采。
很显然，这妖仙非是一般人能对付的，莫成君还在想自己夹带子里还有谁可以派出的时候，四季剑仙沈锦绣却是一步踏出。
“这一位，合该是我的对手！”
也不给莫成君说话的时间，他御剑一纵，剑气直冲霄汉，与无边火云撞到了一起。
一时间，只听得铮铮剑鸣和泣血鸟啼，打的是不可开交。
至此，该散的都散了，‘点将’结束，只余下了王对王！
烛龙龙君目光略显复杂，终于承认了：“是吾小看了天庭，不知尔等居然还有这等手段。
不过，你这神咒请来的皆不是本体，而是一抹力量化身罢了，终究要差上不少。”
莫成君没有反驳，而是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汝说的没错，所以，吾自然还有手段！”
如此说着，他微微侧身，向天拜了三拜，道：“有请大老爷助吾！”
他的话语未落，天穹之上就浮现了一抹虚影，那需要大到无边无际，好似能将整个洞天笼罩，看不清面容，甚至连气息波动都少的可怜。
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明了，一眼如太上忘情，坐看岁月变迁，一眼如慈悲怜悯，叹红尘多艰。
只听他开口，有悠远之声在洞天之内回荡：“善！”
烛龙龙君目光微凝，眼神有些古怪，因为，他感受不到这虚影有多强大的力量，甚至好似只是虚幻，朦胧如月，根本无需在乎。
可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只见那虚影抬手，一点，似有一道星辰自九天坠落，跨过了不知多么遥远的距离，落到了洞天之内。
于是，有渺渺之声在洞天内回荡不止：“吾所欲者，天地当善待之；吾所厌着，天地当共厌之。”
于是，有一道奇异的波动自落点始，向着四方扩散，速度越来越快，直至蔓延到整个洞天。
有反应快的，还架起了防御术法，生怕遭受什么攻击，可奇异的波动过后，没有任何人遭受伤害。
可改变悄然而至……
“这是，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灵机这般难以操弄？”
“啊啊啊！，术法失效，失效了！”
“加大妖力输出，快，快，不要借用天地之力，用自己的妖力！”
“拉我，拉我一下，要掉下去了，啊啊啊啊……”
混乱从补天教的妖军阵容中蔓延，有好些个借用天地灵机的神通失了效用，倒不是完全没法驱动，可艰难程度要比之前大上了十倍不止。
那感觉，就像是天地灵机突然就不喜欢你了，不愿意受你驱使。
当然，这并不包括自身的法力，妖力或仙力。
那是打上自己烙印的东西，没那般容易受影响，可若是不能驱动天地灵机，只以自身法力支撑，又有多少妖仙能够维持长时间斗法厮杀呢？
相反，星河剑宗这边，灵机驱使的容易程度就要方便太多了。
犹如一群本来不偏不倚的执法者，现在屁股歪到了他们这边，调动起来容易了不知多少倍。
这影响的可不仅仅是术法威力，更有灵机的调动速度，法力回复速度，术法成型时间等等方方面面。
而这一增一减，可不是单纯的一加一等于二那般简单。
烛龙龙君的脸色终于阴沉了下来，这是他首次感受到危机，致命的危机。
可他依旧努力保持着该有的风度，问：“这是何种神通？”
“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莫成君只是淡淡的吐出八个字，表现的越发洒脱，仿佛智珠在握。
没错，这就是他为功德金身开发出的本命神咒。
还是那句话，坐在那至高的位置上，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天庭共主。
而天庭共主，自当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好吧，哪怕他影响不到所有仙修和妖怪，但只要他想，断时间内影响灵机的某些特性还是可以的。
当然，这本命神咒也没想象的那般好用，实在是逼格太高太大，以至于有太多的限制存在。
比如说耗能，那就不是高，而是极其的高！
你这终究是想让整个洞天的天地灵机改变倾向，哪怕用‘四两拨千斤’的法子，自身也得有四两之力。
而整个洞天灵机的‘四两’，你算算要多少吧？
再比如说时效性，天地灵机自有其纠正特性，哪里是长时间能影响的，所以，六个时辰是莫成君现在的极限。
最后，这‘特性’改变也不可能是完全性的扭曲，就像是‘宇’灵机的怠惰，你让它如‘宙’灵机粒子那般活泼，是不现实的。
能做到的，好吧，严谨一点，他现在能做到的，是一点点的偏向性，比如说让‘宇’灵机粒子稍稍活泼一点，是可以的。
而这，其实才是他最后才敢来的原因，他准备也需要时间的好不好？
不过，缺点虽多，但真的不妨碍他现在装逼！
烛龙龙君就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口含天宪，言出法随，这神通，神通着实有些不可思议了！”
这一刻，他都有些怀疑自家的‘祖’是不是骗自己了？
这般神通，你要说是九州人族自己开创出来的，他也不信啊！
莫成君则没给他纠结的时间，而是道：“龙君，下面都打起来了，你我是不是也该做过一场了？
就是不知龙君愿意和吾在这洞天内斗法呢，还是去洞天之外？”

第399章 时空之争
片刻之后，
吼吼吼……
有龙吟之声盖压四极八荒，一切杂音尽皆消失，只见狂风骤雨至，烛龙龙君纵身一跃，化为五爪金龙在云雨间穿梭游走，其体型之大，难以言说。
而他，裹挟着云雨，穿过了洞天窟窿，去了人世间。
是的，烛龙龙君终是‘从心’的，选择了‘现世’做为战场。
他原本是极度自信的，哪怕天庭做了很多惊人之举，可他曾问道于‘祖’，也汇聚了足够的力量。
三位绝世妖仙，近三十位仙境大能，外加数以十万计的妖军，这等实力，说镇压此方世界确实有些过了。
毕竟，漫漫时间长河之中，谁也不知这方世界隐藏了多少厉害人物。
可就这阵容，要说将九州人族给打残了，估摸着真不是什么难事儿。
都做到这等地步了，你要说他不重视，没认真对待？
那自是说不过去的！
可就算如此，天庭依旧给了他足够多的‘惊喜’，好吧，准确来说是‘惊吓’！
那‘请神之法’也就罢了，可最后‘口含天宪’的神通，才让他真正的感受到了危机。
天地灵机才是一切修行和伟力的基础，本该公正无私，不偏不倚，可现在，居然因某个存在的一句话，就变了性质。
这手段，莫说见过了，他连听都没听过！
而在这等环境下的洞天，与人斗法厮杀？
说实话要是没得选也就罢了，可既然有的选，哪怕是他，也不愿意如此。
看着烛龙龙君离开，莫成君的嘴角微不可查的泛起点点笑意。
烛龙龙君以为做了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可实际上，那也是莫成君想让他选的，至于原因有三。
其一，就以他的‘见天地’之力，真论起来对天地灵机的操弄，谁也比不上他，就无所谓是洞天之内，还是现世。
其二，洞天终究不是无法伤害的，妖仙级别的存在只要掌握了某些超限的神通手段，终究是能造成洞天破损的。
至于绝世妖仙这个级别，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有莫大的威能，就是洞天也扛不住啊！
现如今，这洞天内已经有苍兕和雷祖、毕方和沈锦绣两对在斗法厮杀了，他还真怕再加上自己和龙君，会把洞天给打残了。
别人不心疼，他这个主人可是真心疼的！
最后，也是最主要的，行事霸道如烛龙龙君，都开始考虑那点点胜算之时，就代表着他失了必胜之心，更失了绝对的信念。
当你自己都怀疑自己的时候，这斗法厮杀的胆气就弱了三分。
而莫成君要得就是这未战之前，先胜这三分！
眼见着敌人先行一步，莫成君终是长长的吐了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对上此方世界的绝巅强者，也是他第一次验证所学，该说不说，终是站到了某种高度，少了平时的惶恐和谨慎，反而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兴奋和激动。
他并没有走那洞天窟窿，而是挥手间扭曲出一道空间门扉，又是一步踏了出去。
当然，在离开之前，他还是做了最后一件事儿的——召唤了最后一位神祇。
……
两位王者就那么走了，到现世斗法去了，只余下数以十万计的妖军和剑修们大眼瞪小眼。
他们其实是有些茫然的，咋地，咋地？
修为低了些就没有人权了？
仙人大能们都捉对厮杀去了，他们就没人管了？
最主要的，他们现在是打呢？还是不打呢？
好吧，打还是要打的，尤其是这四面八方，时不时传来的剧烈灵机波动，显示着上面的大能们都在拼的你死我活，异常激烈。
他们这些做小弟的，要是真就站在这里不动，那甭管输赢，往后还不得给穿小鞋啊？
“杀！”
也不知妖军之中谁喊了那么一嗓子，一群本来就绷紧了神经的妖怪和水族们就冲了上去。
那场面，真的是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全都有，乌泱泱的一片向前，虽然没啥秩序，但气势是真的吓人！
这要是碰到些心理素质不过关的，估摸着就得直接崩溃了。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剑修！
是星河剑宗的剑修！
是筹备数十年，就等着这一天的剑修！
有金色的神辉自九天落下，从中走出一位身穿七宝战甲，头戴扇云盔、身后有一袭烈烈大红色披风的威武神将。
他面呈愤怒相，左手持戟，右手则托起一方宝塔，脑海后有属于神祇的金色圆光绽放。
正是托塔天王李靖！
说来你可能都不信，星河剑宗捣鼓了好些年的‘大规模剑修军阵之法’，都没啥进展，充其量就创出了几门数人的配合之阵，与大局无意。
可这一切，在莫成君为虚幻神祇点灵之后就有了变化。
托塔天王李靖，别看这一位在《西游记》中领着天兵天将，光是打败仗了。
可就天庭那地方，仙神多如狗，大能满地走，能在这里坐稳天庭统帅的位置，能每次领兵征伐都是主帅的不二人选，你要说他没些本事？
那就真是太小看他了！
莫成君在太虚天内弄过一个独立的虚幻世界，给星河剑宗做验证之用，之前还真没发挥多大作用，可等这一位来后，就真的不一样了。
当无数信徒相信这一位天庭统帅，得其位，必然有其能时，那他就真有这方面的天赋。
而‘点灵之术’赋予神祇的是真正的灵智，他们不仅仅拥有自己的思想和创造能力，还有主观能动性。
李靖就在空闲之余盯上了这虚幻世界，然后得了莫成君的许诺，就进入其中，指挥着一方把另一方打得抱头鼠窜。
他甚至在虚幻世界中开创了独立于仙道和武道之外的第三条道路——兵道。
兵道，专司战争艺术，虽是初创，但李靖创造出了兵道的第一门神通——如臂使指。
他是真的可以把数以万计的剑修大军拧成一股绳，做到指挥之时，如同人之手臂四肢般轻巧操弄。
也就是时间不够，否则他必然会有更多的收获，可就仅此一项，也让莫成君和四季剑仙沈锦绣确定了他，就是此役的战场总指挥官。
果不其然，他一出现就落到了剑修军阵之中，几乎没有任何迟钝的融入，而有了他的加入，整个剑修大军表现在外的气势就不一样了。
也不见他有什么指令，第一排的剑修就冲杀而出，一道道剑光汇聚，形成了延绵不绝的金色剑幕，挡下了妖军最开始的远程术法攻击。
而第二波剑修则御剑而起，一道道剑光冲出，恰似洪流汹涌，砸入妖军阵地。
第三波剑修则出现在了第一波剑修身后，手握飞剑，准备短兵相接。
第四波则开始准备替换第一波剑修，做好防护。
第五波则再起剑诀，层层叠叠的剑光再起，剑意直冲霄汉，准备攻击……
在李靖的指挥下，整个剑修大军在无穷无尽的厮杀中愣是多了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数以万计的剑修真的如同一个整体，各有侧重，又各司其职。
此时，若是从九天之上俯瞰，将战场的一切尽收眼底，不难发现，补天教的妖军就好似洪水猛兽，铺天盖地的有淹没天下之势。
而剑修大军则如同长了刺的怪蟒，在洪水之中翻江倒海，左冲右突。
至于到底是洪水淹死了巨蟒，还是巨蟒拍灭洪水？
那就看谁更持久！
谁能抓住对方的破绽了！
……
要说此时心情最是焦灼的，绝对不是已经开始斗法厮杀的补天教和天庭，他们都打起来了，眼中有的只有自己的敌人。
真正焦灼的反而是立在西北边境，九州的一干仙境大能。
之前，补天教都在洞天之外时，他们虽不敢上前，可一举一动还是尽收眼底的。
可现在呢？
纯纯的两眼一抹黑啊！
要说这些人吧，都是一宗一派的仙人大能，本不该这般沉不住气的，可没法子，他们其实比谁都清楚。
这一战看似是补天教和天庭之争，可两个庞然大物的斗争，又怎么可能只局限于一隅？
说不得这后续的影响，就决定了九州未来数十上百年的格局，由不得他们不谨慎！
也是这种真正的‘切肤之痛’，才让一群老狐狸失了平时的气度和城府。
“我靠，怎么都跑洞天里去了？这洞天里，啥也看不见啊？”
“谁能告诉我这是个什么状况？天庭为什么不出来打呢？这都放进去了，不是把自家给打烂了吗？”
“就现在看，还是补天教更厉害吧，其他不说，光是那三十位仙境大能，谁敢说自己挡得住？
就是不知那天庭有什么应对手段啊？”
“这要是能把‘沧海宝鉴’给放进去就好了！”
“这法子好，问题是谁去啊？你啊？”
“咳咳，我怕我有命去，没命回！”
“等等，你们看那是什么……”
“烛龙龙君和巡查天官，他们又怎么跑洞天之外斗法了？”
“安静，谁在废话，我丢他出去！”
那太上忘情的声音难得的疾言厉色了一番，继而目光紧紧的盯着凌空的光幕之上。
那里，裹挟着风雨的五爪金龙和巡查仙官已经是斗做一团。
只是，看了不过片刻，他们脸上的神色就有些懵了。
器宗宗主器老三嘟囔了一句：“这斗法，怎么？怎么有些让人看不懂啊？”
“是啊，是啊！怎么感觉他们像是在玩躲猫猫？”
帝昊则走到了最前方，轻声问：“看出什么了吗？”
那太上忘情的声音幽幽响起：“钟山之主，烛龙烛九阴，有无上大神通之术，可开眼为昼，闭眼为夜，乃掌时间之道。
巡查仙官，虽不知其跟脚底细，但就现在看来，其最擅长的该是空间之术。
所以……”
顿了顿，他用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此战，乃是时空之争。”
……
该说不说，这声音主人的评价是很有道理的，烛龙龙君和莫成君的斗法，就是时间与空间的争锋。
从表面看，都不见多么华丽的神通效果，也没有地火风水的演绎，反而有些像是武夫的厮斗。
龙者，鳞虫之长也，能飞行，善变化，可大可小，会呼风唤雨。
这些都是龙的基本能力，烛龙龙君自然都会，但他最擅长的依旧是时间类的神通。
时间加速，时间减速，时间逆流……
这三种能力都快被他玩出花来了，就如同莫成君对于空间的掌控，某种意义上已经脱离了神通的范畴，可以随心所欲的使用。
而他本身还是五爪金龙之躯，有最坚固的鳞甲和最锋锐的利爪，常用的攻击手段就是时间之道搭配龙躯肉搏。
就比如说他一个冲锋，外加时间加速，看似很普通，但只要刹那，就能冲到敌人面前，抬手就是一个大逼斗。
若是没打中，那就身躯变化，或大或小，变换不同角度，再搭配时间加速，一个大逼斗接着一个大逼斗，打到敌人服气为止。
再说防御，甭管敌人用怎样厉害的神通或者法宝，他反手就是一个‘时间减速’，无论神通威力多大，法宝有多大的威能，他都有充裕的时间辗转腾挪。
只要攻击落不到自己身上，再厉害也只得抓瞎！
好吧，这手段说来简单，甚至可以说朴实无华。
但就是这般简单的手段，基本上就没多少人或者妖能挡得住，即使是到了绝世妖仙这个级别，破不了时间之道，都只有挨打的份。
比如说那头苍兕，别看现在和烛龙龙君的关系挺好，曾经也是针锋相对，做过好几场。
那时候，苍兕就是被压着打的没了脾气，只是仗着自己皮糙肉厚，无惧普通攻击，愣是撑了下来。
可这事儿到了莫成君这里，又有了变化。
莫成君擅长的神通就太多了，雷劫之术，幻法神通，剑诀神通，但要说他现在最擅长的，空间之道已经排在首位了。
空间拓展，空间压缩，空间弯曲，空间折叠，空间穿梭，空间割裂……
凡此种种，在他手中恍如信手沾来，但凡烛龙龙君想要攻击，以加速时间来拉近距离，那他要么拉长空间，要么弯曲空间，要么短距离穿梭。
反正只要保证距离足够的远，烛龙龙君就别想碰到他。
他们两人的斗法，就是空间和时间的争斗，是位置上的不断变幻，是追逐和躲避的不断反转。
只是交手数十个回合，双方具是生出一种‘破不了招’的感觉。
当然，这只是刚刚开始，在察觉‘普通’手段没法威胁到对方后，双方都玩起了‘花活儿’。
就比如说烛龙龙君用出了一道诅咒之术，猛烈的攻击之中，诡异莫名的巫蛊之法悄然发动，隐藏在‘宙’灵机粒子的波动之下，是一种更诡秘的神通悄然袭来。
索性，莫成君足够的敏锐，也见识过这等手段，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扩大了周身的灵机空洞，由此让巫蛊之术无效话。
而莫成君也不示弱，反手就吐出了本命飞剑，只见一道亮光乍起乍落，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般的一去一回，就带回了丝丝金红血液。
是的，烛龙龙君受伤了，龙躯之上，划出了一道数十米长的伤口，就见血肉翻卷，鲜血淋漓。
别觉得莫成君这一剑就简单，首先，这是根据《四季剑诀》而来的‘剑四式’，走的也是时光减缓的路子。
更不要说莫成君还压缩了空间，拉近了距离。
这一手，是时间和空间的完美配合，一剑出，连烛龙龙君都没能反应过来，龙鳞的防御力在本命飞剑之下更是不值一提。
这也是斗法至今，莫成君第一次攻击见效，他就很高兴。
可惜，没等他嘴角的笑容绽放，就凝固了。
因为，就在他的眼前，那数十米长的伤口一点点愈合，消失，直到最后彻底恢复。
这并不是什么惊人的自愈能力，真要是那样，莫成君都不会有太多惊讶。
这分明是局部的时光逆流，一切皆回到从前，所谓的攻击，就从没有出现过。
这一刻，沉稳如莫成君都在心中开骂了：这特么的还怎么打？
不顾，也是这一击，让烛龙龙君这个好些年都不知疼痛为何的家伙终于愤怒了，张嘴就是连绵不绝的龙啸之声贯穿天地。
吼吼吼吼吼……
肉眼可见的音波向一个方向绽放，天上的云层宛如遭了十级大风一般倒卷而回，露出了炽烈的太阳。
可真正的危险的并不是音波，而是隐藏在音波之下的神魂攻击。
——神通，诛神刺！
那是宛如潮汐海浪，又好似有无数根针的诡异攻击，无视了重重灵机防御和身躯，直接刺入了识海神魂之中！
嗡！
一瞬间，莫成君就只觉得天地翻转，神魂动荡，整个人差点就失去了意识，昏死过去。
莫成君的神魂确实不弱，还辅修了《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可问题时这个‘不弱’，也得看和谁比啊！
他和烛龙龙君的真实修为，至少差了三个大境界，神魂比他弱，那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儿。
索性，只是片刻，功德金身之内的神格旋转，有无数祈祷之声在耳旁响起，无数虔诚信徒的信念汇聚，帮他挡住了这必死的攻击。
可就是这片刻的眩晕，他受了烛龙龙君至少数十个大逼斗的攻击，一双龙爪几乎要将功德金身给撕烂了，好些地方完全就是贯穿伤害。
索性，藏在功德金身之中的本体，已经被莫成君以空间压缩之法缩成了绿豆大小的一点，否则，只这一波攻击他就得遭受重创。
等回过神来，莫成君在后怕的同时，也只觉得怒火中烧。
识海内，某颗神通种子绽放，就是一道神通已经被触发。
一道奇异的波动扩散开来，烛龙龙君的攻击当即偏离了方向，对着半空中就是一顿王八拳的输出，好似还打的很起劲。
此为神通，《黄粱一梦》！
这算是莫成君第一次把这神通用在斗法之上，是以神通幻境扭曲对方感知，从而偏离对方的攻击。
不得不说，这手段着实好用。
而他自己呢？
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鲜血，悄无声息的来到了金龙后背，又把本命飞剑变成了凡人手持的宝剑大小，咧着嘴就扑了下去……
这一番斗法，足足持续了盏茶的功夫，虽看似时间不长，也不华丽，但真的是各施手段，用尽了所学。
盏茶之后，虚空之上，莫成君和烛龙龙君已是换了位置。
他的功德金身上有金光绽放，正在恢复躯体，只是一番厮杀，原本足有丈九的身高又只剩下丈八高度。
而烛龙龙君身上也挂了彩，至少有十几处横七竖八的伤口在庞大的龙躯上交错，有的地方深可见骨，有的地方甚至可以看到内脏。
可此时此刻，时间在他的身上逆流，骇人的伤势一点点的恢复如初。
那真的是恢复如最初，连半点伤疤都不见！
当然，他的气息不可避免的有所衰退。
再次四目相对，无论是烛龙龙君，还是莫成君都忍不住又升起了一个念头——将遇良才，棋逢对手！
片刻的沉默之后，烛龙龙君陡然大笑出声：“好久未曾遇到汝这般厉害的对手了，这一战，着实痛快！”
莫成君也点了点头：“龙君在时间之道上的造诣，确实不凡。”
“汝也不差，空间一道是被你玩明白了，吾所见曾经的帝江也不过如此！”
“只可惜，还是奈何不得吾！”
“说的好像汝能奈何得了吾一般！”
莫成君笑着道：“既如此，不如你我罢手，以洞天之内的结果做胜负手如何？”
烛龙龙君顿了片刻，终于吐出了两个字：“甚好！”

第400章 观斗
约莫一盏茶后。
天穹之上多了两朵云彩，一者呈七彩之色，蔓延十数里之广。
烛龙龙君再次恢复人身，高居龙辇之上，背后显出日月之形，睥睨天下的王者气度展露无遗。
另一者则只是单纯的一朵白云，大小不过数丈，只是多了一方茶几，一把躺椅。
莫成君则仰躺在躺椅之上，挪动身躯寻了个舒适的位置，甚至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声。
白云之上，千年云雾仙茶显出其形，如同实质般的灵光洒下，虽气势远远不如，却是别有风采。
两朵云彩的距离，说近也不近，至少甭管谁想突施辣手，对方都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可说远也都不算远，因为甭管谁要插手洞天之事，皆过不了对方那一关。
很显然，双方虽说罢手，却也都警惕着对方。
再说补天教这边，虽是遣了数以十万计的妖军进入洞天内攻伐，但那都不是全部。
洞天窟窿处足足有二十三条北海巨鲸龙船封锁天地四极，上面不仅仅有妖仙坐镇，更有不少钟山本部的妖军。
眼前这两位大佬已是罢手停战，高居九天观战，自是有极为懂事的，带人送来各种吃食灵物。
不消片刻，烛龙龙君身前的几案之上，就摆满了奇珍异果，琼浆玉液。
莫成君这边可就没那么‘奢侈’了，他秉承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理念，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方红泥小炉，燃起了火焰后，又从云朵中抓来天地甘露，落到水壶之中。
再就是拿出一套完整的茶具，开始温具，置茶，冲泡，倒茶……
至于茶叶，则是千年云雾仙茶树上，落下了很多片。
他的一系列动作虽步步严谨，却又随意洒脱，堪称行云流水，更添了几分仙家气象，有大逍遥大自在之意。
烛龙龙君看着，看着，突然道：“给那边那位，也送上一些！”
背着龟壳，指挥者贝女狐仙的赑屃神色一愣，忍不住偷看了自家主上一眼，欲言又止的神色一闪而逝，立刻道：“我这就安排。”
于是，莫成君的白云之上也多了一方几案，各色灵果，以及一坛子玉露琼浆。
而赑屃回转时，也捧着一碗仙茶。
那巡查仙官既然给了，他自然只能接着，可按他本意就只是拿过来而已，却没想到烛龙龙君居然伸手结过，开了茶盖，就见袅袅烟气升腾，茶香四溢。
眼看着烛龙龙君就要饮下，他忍不住开口：“主上？！”
“怎么了？”烛龙龙君微微停顿，侧头看他：
“主上，这终究是天庭之人给的，不得不防！”
“那你且看看他？”
赑屃回头，就见那位巡查仙官不仅仅喝了玉露琼浆，还啃了好几枚仙果，神色满足。
有风刮过，似是带来了远方的声音，那是他再说：“不错，不错，此界仙果佳酿具是不俗。”
“所以，你认为我不如他？”
赑屃被怼的无话可说，他只得眼睁睁的看着烛龙龙君饮了仙茶，还微微酝酿片刻，赞了一句：“好茶！”
“亦是好酒！”
似是因为这一番礼尚往来，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气氛都消散了很多。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那多无聊啊！自是要看看洞天之内的斗法情况？”
说话间，莫成君挥了挥手，就见天地之间有一袭大幕拉开，上接天，下连地，有无穷光影变幻，倒映在大幕之上。
只是，洞天之内的斗法着实太多，所以大幕上方，有十数个小屏幕在不断滚动，播放着不同的斗法场景。
烛龙龙君的目光深邃，道：“仙官这一手幻法神通，着实不俗？”
“还行吧！”莫成君也不谦虚，反而问：“先看哪一个呢？”
“自是最激烈的！”
“最激烈的啊，那就是他们了！”
莫成君话音未落，小屏幕就停止了滚动，显出了一处战场，继而，下面的大屏幕上显出了放大的场景。
那是漫天的烟尘中，两头似猿猴的妖仙和天神正在斗法。
……
与此同时，
洞天之内，一方战场之中。
轰轰轰轰轰轰……
大地如同筛子般在抖动，滚滚烟尘甚嚣尘上，一波接着一波，好似无休无止，隐约间可见两头如山岳般大小的猿猴正在以命相搏。
他们的厮斗都不能用斗法来形容，而是比武夫更野蛮，更凶残的肉搏厮杀，一拳一脚都有摧山断月之力，两根铁棒不断的碰撞，碰撞，再碰撞，每一次的炸裂出轰鸣巨响。
他们厮斗的百里方圆内都不见了其他活物，也没人敢‘误入’此处。
白云之上，烛龙龙君开口：“朱厌袁洪，黄铁山山主，算是我手下第一杀伐妖将，性格暴虐凶顽，最喜杀戮，所过之处皆有兵灾之事。
曾将十数个妖国搅的不得安宁，即使在妖族之内，都是妖见妖怕。
我为了降服他，曾七擒七放，终是打的他心服口服，才成了黄铁山之主。”
烛龙龙君的声音已经尽可能的平静了，可话语中的傲然依旧响彻天地，莫成君却是笑的淡然。
“齐天大圣孙悟空，又称孙行者，曾在花果山立下反天大旗，手持一杆如意精箍棒，重达十万八千斤。
他曾领着群妖大战天庭十万天兵天将；也曾在斩仙台受天罚加身而不死；最终在太上老君的丹炉之中炼了九九八十一天，得了一双火眼金睛，成就金刚不坏之身。
这一位，是真的曾大闹天宫，让诸天仙神都无可奈何的存在！”
“那比你如何？”
“咳咳，你这是太高看我了，若那位真身在此，又哪里有这甚多麻烦？”
“如此，让我们拭目以待。”
“自是该拭目以待。”
……
画面再转，又显出了一方战场。
那是一条裹挟着黑色长河的巨大怪蛇再和二郎神杨戬斗法。
他们之间的斗法才是这方世界真正的斗法模板，隔着相对遥远的距离，以神通之变进行拼斗。
那巴蛇最善水法，周身裹挟的黑水也不是俗物，不仅仅奇重无比，更有极强的腐蚀之力。
其斗法之时，最喜‘吐水’之术，一道道黑水从他口中吐出，可以如瓢泼大雨，范围伤害，避无可避；
也可以如漫天冰柱，从天而降，杀伤力巨大；
更可以如导弹般精准轰炸，一道数十上百米粗细的黑水轰出，但凡是正面受了这一击，仙人也得惨死当场。
且巴蛇还习得了变化之术，可如真龙一般变大变小，其身躯隐没在黑水长河之中，最是迷惑敌人。
而二郎神杨戬最善变化之法，可大如鲲鹏，也可小如麻雀，在那些黑水中肆意来去。
其攻伐之术则非常简单，就是手中三尖两刃刀挥出一道道刀光。
那刀光可以接天连地，也可以小如寻常，只是无论哪个都锋锐难挡，黑水长河就是一次次被劈碎了又恢复。
外界，彩云之上，烛龙龙君再次开口：“巴蛇，我麾下三山第一青铜山之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乃钟山真龙血脉的分支之一。
可他天赋根骨极差，不仅仅未掌时间之道，连真龙神通也只得了吞云吐雾之术，后又修炼了大小变化的本领。
他，说是我这一族的耻辱都不为过，从小到大没少被嫌弃，不知多少次险死还生。
只是，他也是我见过最有毅力之妖，精研水法不知多少岁月，终有所成。
他那黑水乃是用‘弱水’凝练，取名一元重水，最是沉重不过，更将自身毒液灌注其中，得了腐蚀之力，几乎堪比幽冥阴土的那条冥河，活物触之必亡！
若说钟山一脉有谁能入绝世妖仙之境，他虽不算烛龙，但我最看好他。”
莫成君微微点头，似是认可也开口解释：“二郎神杨戬，你该是有些了解的，他其实有很多名字，灌江口二郎神，清源妙道真君，显圣真君。
说来这一位和巴蛇也有某些相似之处，童年都过得不太愉快，也同样是奋发图强，修炼有成。
当然，这一位更有名的是他改了天条，由此成了现如今的司法天神。”
顿了顿，他又说了一句：“是了，上面那位齐天大圣，就是被他抓了的。”
烛龙龙君：“……”
……
画面再变。
那是一头难以言说的恐怖巨蛇，浑身鳞甲律动，犹如刀片，整个大地就好似豆腐一样松软，庞大的身躯在其中钻来钻去。
所过之处，山峦倒塌，天地翻覆。
而他的对手，身穿天师袍，手持真武剑，身后显出龟蛇之形，正是真武大帝。
烛龙龙君的声音再次提高了几度：“巨虺，祖曾经养的宠物之一，说他是妖，其实灵智很低，犹如顽童。
然而，一得一失，其体魄异常强悍，犹如荒兽。
在‘祖’离开之后，我等就很难控制他了，所谓的镇魔洞，里面确实镇压了不少邪魔，但最主要的还是镇压着他。
这头巨虺，当是我麾下第一强人，即使是直面绝世妖仙，也是不胜不败的结局。”
莫成君多看了几眼这巨虺，也笑着道：“真武大帝，天庭四御之一，曾观龟蛇斗而入道，悟天地阴阳太极之理，乃是真正的天庭大能。
对了，这一位专司降！妖！除！魔！”
……
画面再转，
这是一处群战之地，四头显出真身的妖仙，对战四头同样似妖多过于仙的怪物，打的不可开交。
“飞廉控风，天蜈多目，化蛇御金，虎蛟从云，他们四个不算最强的妖仙，但从修行起始就凑一块了，还学着人族结义，成了异族兄弟。
说实话，有些时候我都奇怪，他们怎能一路走来这些年头不离不弃，还没有反目成仇的？
可他们还真就做到了，四妖是真的心有默契，四合为一就可战绝世！
当然，我这种的不行，但他们和红云做过一场，一个都没死！”
莫成君又忍不住咧了咧嘴：“尾火虎、娄金狗、昴日鸡；危月燕，对应的是二十八星宿其中之四，他们乃是天庭亲封的镇天宿神。
虽统御的地方略显荒芜了些，还没开发好，但怎么说呢？
那也是一方大千世界啊！
他们也不知出现在多少密录功法之中，接引星辰之力修炼时，都少不了他们。”
……
画面再转。
“夔牛，鬼车，肥遗，都是各有神通……”
“无回峰范天德，云渊峰吴一平，擎苍峰邓伯录，这三位虽然境界差了些，但您该是知道的，他们有和妖仙一战的实力。”
……
画面又动，
“红云，乃神兽毕方得到，修的是真火大道，其所成的毕方真火最是炽热，几乎到了无物不焚的地步。
再说那火云过处，皆是他的分身，若是灭不了全部的毕方真火，他几乎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四季剑仙沈锦绣，星河剑宗现任掌教，这一位嘛，我就不说他能赢了，只说他掌握的神通，其实和龙君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修的四季之道也是掌控时间，就这一点，他想赢，或许很难，但想输，估摸着也不容易。”
……
画面再次闪烁。
显出了那千丈真身的苍兕妖仙，这一位依旧沐浴在雷劫之下，被劈的嗷嗷乱叫。
天穹之上，乌云之中，雷祖闻仲显出其形，眼神犀利，操弄雷霆，那是从不停歇。
“苍兕，苍兕……”
看着被劈的到处乱窜的绝世妖仙，烛龙龙君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该吹什么了？
莫成君倒是有话说：“雷祖闻仲，全名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乃是雷部众神之首，这一位可代天刑法，掌雷劫之术，最是杀伐酷烈。
不得不说，这头牛妖也是厉害，应是修成了厚土大道，站在大地之上，可以源源不绝的恢复体力和伤势。
否则，换个妖来，估摸着早就躺下了。”
……
画面再转……
再转……
再转……
……
某一刻，烛龙龙君终于不想在这般‘攀比’了，实在是若是把天庭看成统御三千大世界的大势力。
这里每个能叫的上名号的，都做过一番惊天动地的事迹，实在没有可比性。
于是，他直接了当的问：“我得承认，你天庭的这请神之术确实厉害，但这些存在，似是也没有厉害到无法企及的地步。
所以，该是有某些限制吧？”
莫成君微微眯眼，又毫不犹豫的点头：“自是有限制。
此术乃地煞七十二神通的《驱神》，在这般遥远距离下请神临凡，必须在此方世界立庙建寺，否则无法引动神力降临。
另一方面，能够引动多少神力，取决于此方世界的信徒。
就比如说雷祖闻仲，他算不是上天庭最厉害的大能，但在此方世界，他信徒最多，能够降下的神力自然也是最多，自是最强。”
顿了顿，他又笑着道：“若真是百无禁忌，我直接把天庭正神都召过来，三百六十五尊大神群殴与你，此战早就该结束了。”
“原来如此！”
烛龙龙君只觉恍然大悟，似乎心中疑惑都有了解释，可他又问：“既如此，你天庭也非是绝对无敌，我只问你又哪里来的信心可以胜过我补天教？”
“自是因为他们！”
莫成君再一挥手，大幕无限拉近，又过滤掉斗法的场景，只余下大地之上，一座座城池显现。
那是，凡人的城！

第401章 输了
龙辇之上，烛龙龙君忍不住坐直了身体，他微微眯眼，看着大幕之上的种种景象，眼神中有难言的错愕之色。
“凡人的城池？你说你最后的依仗，居然是这些凡人？”
这一刻，烛龙龙君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大了许多。
一旁的赑屃忍不住上前，似是想提醒来着，却在迈出一步后，受了烛龙一记伶俐的眼神，再次退了回来。
这一刻，莫成君的声音变得无限悠远：“是啊，就是这些凡人，我最后的胜负手，就赌在这些被你视作蝼蚁的凡人身上。”
“呵呵……”烛龙龙君啥也没说，只是冷笑两声：
莫成君反问：“你不相信？”
“蝼蚁而已，我吹口气可以碾死千万个，你让我如何相信？”
“那你再看……”
莫成君再次挥手，就见视野无限拉近，似是认准了洞天之内某座城池，不断的放大，放大，直到显出城池的完整轮廓。
那是一座位于洞天北方的城，不算小，有数十万人聚居，也是四妖仙和四星官斗法的战场。
一群妖仙天神在天空之中打的是不可开交，那真是天摇地晃，偌大的城池就好似洪水中的小船，在狂风骤雨中颠簸不止，时刻有倾覆之危。
这绝不是虚言，但凡这些个妖仙星官没掌控好力道，一道神通的余波下来，都会死不知多少人。
索性，这些城池也不是完全没有守护之力，一层淡淡的金光宛如从天而降的薄纱，将整座城池笼罩。
但凡有斗法的余波降下，金色薄纱就会荡漾出层层涟漪，看似轻薄，却犹如大风刮过湖水，虽引起了些许波澜，却不伤根本。
而这些力量的源泉在哪？
视野再次向下，那城池之内，寺庙神祠之中早已经跪满了凡人，他们在惶惶不安中不断祷告，精神高度集中，在恐惧中又极端的虔诚。
当然，并非是所有的凡人都能到这神祠庙宇中躲避灾劫，大部分人都只能待在家中挖掘出的地窖或密室之中，
又或者官府营建的地下空洞之内。
可这里虽不是神祠庙宇，却依旧请了神像，或是泥塑，或是木胎，或是画像……
入目所及，几乎所有凡人都跪在神像之前，虔诚祷告。
凡人皆有劣根性，若是遇到大灾大难，又没有明确的避劫之法，那或许就是兽性的释放，是死亡之前最后的疯狂。
可同样的，若是有一丁点能活下去的可能，有那么一丝希望，他们都会拼尽全力的抓住。
就如同现在，外界已是风雨飘摇，而城池之内，他们能做的就是抱紧神祇这最后一根‘稻草’，并愿意为此提供最虔诚，也是最纯粹的香火愿力。
烛龙龙君眼神依旧没多少变化，只是问：“你就让我看这些？”
“是，却也不是！”
莫成君再次挥手：“你应该透过虚妄，得见真实……”
大幕再变，一切表象都变得虚幻，凡人成了一个个跪地祈祷的影子，城池街道都是半透明的线条构建，反而是一颗颗金色亮点浮现，宛如萤火虫般闪烁光辉。
一个人能够提供的亮点自是有限的，但数以十万级的凡人提供的亮点就极为可观了。
视野拉高，高居城池之上俯瞰大地，就能看到如洪流般汹涌汇聚的香火愿力。
它们涌入了庙宇神祠，涌入了神像之中，有部分化为金色薄纱笼罩城池，但更多的则是透过神像，进入天地之间。
视野再次拉高，以整座洞天大地为背景，以城池为锚点，无数道金色洪流弥漫在天地之间，似海洋般无穷无尽。
又好似江河倒卷，瀑布逆流般升上天空，进入了冥冥不可知之地。
再出现时，已是到了一尊尊金灿灿的神祇真身之内，为他们提供了源源不绝的斗法所需。
这一幕，囊括了洞天四极，视野极限，是莫成君将‘见天地’之力所见所得显化而出，恍如天地之力加诸己身，着实震撼。
震撼的，连烛龙龙君都忍不住站起身来。
莫成君终于再次开口：“凡人或许弱小又愚昧，宛如蝼蚁，可蝼蚁尚且偷生，为了活着，他们会爆发出你难以想象的力量。
神祇一道，究其根本是守护之道，也是凡人愿力求生之道，祂们可以将凡人那弱小的力量拾起，汇聚，从而成为让仙都颤栗的存在。
就比如说现在……”
似是为了应和着莫成君的话，整个洞天之内的战场，在此刻出现了变化。
大幕再变，又成了最初小屏滚动的景象，原本呈现出焦灼，势均力敌的局势，悄然间开始向某一方倾斜……
而这一切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是天蜈！
四仙山的天蜈死了，死在昴日星官的本命神咒之下。
……
洞天内，
嗷嗷嗷嗷！
昴日星官终于展现出了神道本体，那是体长数百丈的五彩锦鸡，他在其他三位星官的庇护下，得了片刻喘息之机，继而仰天长鸣。
有道是‘雄鸡一唱天下白’，这雄鸡一族自古就有本命神通，可唤来刺目光华，灼伤敌人眼球。
只是这术法吧，若是实力弱，血脉不纯，说白了就是个大号的闪光弹。
论起威力？
你见哪个闪光弹是用来杀人的？
可昴日星官所领悟的本命神咒，又怎可能是‘闪光弹’能比拟的？
那真的是雄鸡一唱，好似唤来了大日凌空，视野所及尽皆是刺目灼灼的光华，再也看不见了。
当然，若仅止于此，他这昴日星官的名头也就是名不副实了，事实上，真正厉害的是隐藏在那刺目光华之下的‘金针’。
那是大日光华的凝练，犹如针刺，可以洞穿敌人。
而他这一招最直接的受害人，就是天蜈！
他的本体是蜈蚣，有千足千手，又以神通在千足千手之上炼出了千百只眼睛。
这些眼睛可以绽放神光杀敌，搁在平时，端是犀利无双。
可惜，碰到了昴日星官。
先是大日光芒之下，这天蜈只剩下惨叫的份了，千百只眼睛都被日光刺的流出了血泪。
然后就是‘金针’攒射，以至于天蜈的惨嚎声都没持续多久，就彻底消失。
等神通结束，飞廉等三位妖仙就见自家兄弟变得千疮百孔，死于非命。
然而，他们也没有多少悲伤的时间，因为，四大星官已经默默的围了上来。
四打四都打不过，何况现在还是四打三？
……
天蜈死了，这是第一位战死的妖仙，但绝对不是最后一位。
另一处战场之上。
司法天神杨戬终是攒够了神力，继而张开了自己额头的第三只眼。
于是，漫天的黑水在他的视野中变得透明，其中不断扭曲着身体，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的巴蛇变得清晰可见。
他再次挥出了刀光，时而左，时而右，时而刀光延伸千丈，时而锋锐如实质，看似八竿子打不着，胡乱挥舞，却是封锁了巴蛇所有的方向。
嘶吼……
片刻之后，巴蛇发出了凄厉的惨嚎声，然后就没停过了。
从第一道刀光划过他的身躯开始，后面的刀光像是长了眼睛，无论他怎么变化，怎么扭曲身体，都逃不脱刀光的追索。
这一次，他只得开始‘叠甲’，让黑水不断涌在身前，层层叠叠堆积，由此削弱刀光的威力。
只是，一味地防守，不仅仅失了灵活，更有力所不逮的地方。
一条黑犬在悄然无声间到了他的身后，继而恶劣的张开了大嘴，锋锐的牙齿好似冒着寒光，对着那蛇尾就是一口咬下。
嘎吱！
呜嗷……
巴蛇断尾，鲜血不要钱一般的涌出，剧烈的疼痛让他直接窜了出去，迎头一道刀光差点又将他开膛破肚。
只见，血肉翻卷，鲜血淋漓，黑水都似是染上了一片嫣红啊。
这一下，巴蛇是真的怕了，他再也顾不得‘单挑’的命令，而是浑身一缩，变成麻雀大小，再以黑水包裹，化为黑色大河，遁向远方。
是的，他逃了，水遁之术发挥到了极致，速度自是极快！
可惜，这里是洞天，他终究是逃不掉的。
……
另一方战场之上。
巨虺终是在受了不知多少神通之后，将玄武法身给紧紧捆缚，一身嘶吼着收紧身躯，将九天荡魔祖师的功德金身给搅碎了。
破碎的金身化为无数碎片，仿佛失了分量般飘散升腾，就好似要化为烟尘消散在天地之间。
没法子，终究是神祇信徒不多，庙宇神祠建设的也短，可问题是，这里降临的也不过是一道分身而已。
吼吼吼吼……
巨虺扬天咆哮，声音如浪潮翻涌，显示着他的兴奋之情，可惜，一道金光从九天降临，再次化为玄武真身。
这一次，九天荡魔祖师挥动真武法剑，淡淡一声高喝：“镇魔！”
轰！
于是，无穷无尽的重力骤然压下，刚刚还高兴的巨虺就被拍到了地上。
虽然他在努力的扭动身躯，却是怎么也抬不起庞大的头颅，只得奋力向着地底钻去。
……
另一方战场之上。
大圣和朱厌在互砸了数千棍，又相互怼了一拳后，终于互换了位置，有了片刻停歇休整。
“你很不错，俺老孙已经很久没这般痛痛快快的厮斗上一场了。”
大圣舞着手中金箍棒，猴脸上满是兴奋，他的功德金身自是有不少破损之处，上面横七竖八的都是伤口，有火灼，有冰冻，更多的却是破损之处。
可惜，虚空之处有神力汹涌而至，他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这一切落到了朱厌眼中，却是看的他龇牙咧嘴，羞恼不已。
他虽然真身强悍，但这恢复力是真的比不了啊，在这般打下去，结局还真不好说。
眼咕噜一转，他就凶狠道：“你也算不俗，可以报上名来，说说战绩，我朱厌手下从不杀无名之辈。”
这是想拖延时间了，可惜，大圣完全不给他机会。
“嘿嘿，只要打杀了你，我自是无需知道你姓甚名谁，不过是一手下败将而已！”
“法天象地，给吾开！”
手中金箍棒一丢，大圣嘶吼着拍打着自己胸膛，只是一个转身就化为一尊头顶着天，脚踏着地的猿王真身。
对着那目瞪口呆的朱厌，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拍了下去，那姿势，和拍蚊子没什么区别！
……
又一处战场上！
擎苍剑尊邓伯禄已是显出百丈元神真身，披挂甲胄，手持大弓，像是一尊战场之上的百战将军，多过仙修之人。
他做出弯弓射大雕的姿态，神色威严的喝了一声：“西北望，射天狼！”
于是，箭出，则剑出！
飞剑如长虹贯日，带着凌冽的杀意，直奔敌人而去。
但这还没完，他接着拉弓，接着射；接着拉弓，接着射，再拉，再射……
那感觉，就没有半点想要停止的意思！
若是细看，邓伯禄那百丈元神真身的脸上还有兴奋之色，就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现在在尽情的输出。
即使是阳神剑尊，这等剑道大神通之术都不可能是随意可用的，但现在，在这里，在此方洞天之中，他真的是尽情展示了。
而他的敌人，可是倒了大霉了！
咚咚咚咚！
不远处，夔牛脚踩大地，如同踩在鼓面之上。
肉眼可见的音波向四方扩散，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是密集，层层叠叠如同一道道无形屏障，抵挡着飞剑的密集攒射。
此时此刻，夔牛想死的心都有了，面对越来越多的飞剑，他都快把独脚蹦出残影了。
可这都不算什么，真正让他恐惧的是体内妖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那道‘口含天宪’的神通，在持续的斗法之后，终是显出威能。
一方得到加持，神通近乎可以随便用；一方只靠着自身妖力储备，是用一点少一点。
这就不是一加一减的事儿，而是成几何倍数的算式！
得益最大的就是六位阳神剑尊，他们有了尽情施展自身所学神通的机会。
而他们的对手，则必须精打细算，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妖力耗尽，那就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这局面，也不知多少妖仙在心中骂出了声！
……
要说整个战场，最无聊之处，还是得数四季剑仙沈锦绣和神鸟毕方了。
两者都是攻伐无双的类型，毕方之火酷烈，四季之道掌控时间，打起来，那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所以看场面虽然很激烈，但时间久了，双方都懈怠了。
要说这事儿吧，毕方也不觉得什么，反正她是来助拳的，又没说要拼命。
可沈锦绣就难受了！
此次大战，她真的是憋了太久的火气，不杀个把仙，不多屠几个妖，那真的是浑身不爽利！
可她也不敢真的撇下毕方，去寻找其他敌人！
那毕方之火奈何不了她，可对其他人，却是极为恐怖的。
只是，她没法出去，可架不住别人自己送上门来啊！
一道漆黑的长河慌不择路的就撞入了战场，其内隐约可见巴蛇那扭动的身影，和慌张的蛇脸。
而沈锦绣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斩出了一道剑光。
就见剑光过处，四季变换，时光流速恍如慢了许多。
那巴蛇也是有见识的，疯狂拼命扭动，身躯不断缩小，口中还在大喝：“救我，救我，红云老祖救我！”
只是，这声音犹如放慢了数十倍，每个音都拉长了，变调了，更显凄厉。
可那剑光却是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至视野之内，全都是撕裂空间的剑光。
毕方的反应倒也不慢，几乎是抬手就打出了一道真火如雨，可一尊神祇却挡在了面前。
那是紧随而至的二郎神杨戬，竖起了三尖两刃刀，劈出了无数刀光，和那毕方真火碰撞。
直至面对这绝世妖仙的本命神通，杨戬终是显出了不足，他的刀光被融化，神咒被破解，就连身躯都被真火焚出了不少杂质。
尤其是源源不绝汇聚而来的香火愿力，最是受不得这些真火炙烤。
但问题是，组成神祇核心的功德金身，乃至于神格都是经过‘三昧真火’提纯的，还真就无惧毕方真火。
所以，伤害虽有，却终究不是致命。
一招互换之后，巴蛇再次断成了两截，所不同的是这一次是自七寸而断。
那庞大的身躯砸在大地之上，还在拼命的蠕动，似要拼接在一起。
神鸟毕方只觉得被戏耍了，愤怒至极，厉啸一声显出了毕方真身，喷出漫天真火。
只是，四季剑仙沈锦绣一招的手，过了瘾后也不敢耽搁，剑势一开，四季变换，时间流速变慢，又进入了谁也奈何不了谁的相持阶段。
唯余下司法天神落到了地上，低头，垂目，看着还未完全死去的巴蛇，眼神冰冷。
……
再一处战场，雷公电母可劲的敲击着手中的雷公凿和闪电镜，只见电闪雷鸣，银蛇狂舞，劈的九婴，钩蛇只能到处乱窜！
……
另一处，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显出了三头六臂之身，手中火尖枪扎出了无数幻影，在敌人身上戳出了无数个窟窿。
……
再一处，苍兕已经自暴自弃了，他连跑都懒得跑了，也不再试图反击，而是给自己叠最后的甲，挨最毒的打。
这一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只觉得此战胜也好，败也好，还是快点结束吧！
实在是太特么疼了，也太特么丢脸了！
……
洞天窟窿之下，妖军还是支撑不住，开始溃退了。
托塔天王李靖在大战之中又有领悟，兵道再次演化，悟了第二门厉害神通。
只见，原本剑修所组成的巨蟒彻底变化，飞腾与九天之上，长出了龙角和利爪。
遨游时，恍如腾云驾雾，将妖军撕扯成无数碎片。
这一刻，几乎是福至心灵，李靖就给这一式神通定了名字。
——兵法&#183;四神兽篇，青龙变！
……
该说不说，这般大的一场战役，终究不是一时半会能分出胜负的，也不是局部的胜负能左右大局走向的。
但当胜利的天平向某个方向偏移，优势一点点的积累，终是如崩塌的雪山，每一片雪花的加入都增加了些许重量，直到再也维持不住，继而一泻千里，再也无法阻挡。
到现在为止，补天教还没一败涂地，但此役的结果，已经清晰可见，尤其是对在洞天之外观战的烛龙龙君和莫成君二人！
及至此时，莫成君终于挺直了身躯，他端起自己泡的新茶，品了一口，问：“龙君，是否愿为此战继续添上筹码？”
烛龙龙君看着他，反问：“你怎知我还有筹码？”
莫成君笑了，道：“自是因为，我也同样有筹码未曾压上！”
烛龙龙君的脸皮忍不住抖了抖，继而脸色迅速阴沉了下来：“你就确信自己一定能赢？”
“当然不！”
莫成君摇头：“战争，未到那最后一刻，谁也不好说输赢！
若是龙君愿意，也可以等，等我请来的‘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的神通效果过去；也可以派这洞天之外的妖军进入；更可以下达命令，对那些凡人城池下手。
又或者，你我在此继续斗上一场，以命相搏，分出个生死！
可我只问……”
说到这里，莫成君停了片刻，才幽幽开口：“你死我活，两败俱伤，这结果真是龙君想要的？”
“……”
烛龙龙君沉默了，他死死的盯着大幕之上，看着那越来越是崩坏的局势，眼神中尽是阴晴不定。
足足盏茶的功夫后，他终于再次恢复了平静，又坐到了龙辇之内，举起酒盏喝了一杯，开口道：“我只有一个问题，望仙官能如实回答？”
“请说，我当知无不言！”
“天庭，是否真的和天外真魔无关？”
“自是，毫无干系！”
莫成君表情也郑重起来，他盯着烛龙龙君的眼睛，无比认真：“吾天庭职责，传道受业，斩妖除魔，此二者可至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绝不会变！！！”
“既如此，你我双方就此罢战，可好？”
烛龙龙君终是长舒了口气，神色轻松又沉重，过了良久，才续道：“此役，算我补天教，输了！”

第402章 罢战
一个时辰后。
咚！咚！咚！
巨大的铜钟法宝被敲响，威严肃穆的钟声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整个洞天，几乎吸引了所有人和妖的目光。
天地之间，更有两尊虚影显现，一位烛龙龙君，一尊是巡查仙官。
他们都大的突破了天际，好似无边伟岸的神人立与洞天之外，俯视人间。
他们口中，就吐出了两个字：“罢战！”
于是，“罢战！”二字在洞天之内回荡，犹如山谷中的回音，久久不止！
‘这是要停战了？！’
斗法厮杀中的人和妖都有了片刻的恍惚，只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继而，如潮水般的疲惫感袭来，哪怕是强大如妖仙，高强度的斗法后，依旧会有脱力的感觉。
当然，终究是有那些已是杀红了眼的，哪怕是龙君和仙官同时开口，依旧是斗得难解难分，充耳不闻。
比如说暴怒的毕方和四季剑仙，比如说被欺负惨了的朱厌……
可当烛龙龙君和巡查仙官开口，自有一股磅礴如海，高邈如云的神通伟力爆发。
厮杀之中的双方赫然发现，环绕他们的时间流速在变缓，原本流畅的攻击，如同变成了慢放镜头，一帧一帧的卡顿前行。
而环绕着他们之间的空间同样在拉伸，延展，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远，原本可攻击到对方的术法神通，法器法宝，在拉伸的空间下，都失了准头。
这一刻，整个战场都安静了，唯有斗法的余波还在肆虐，直至彻底消弭不见。
天地之间，唯余下‘罢战！’二字，回荡不休！
……
洞天之内。
某处战场。
四大星官统一顿住了动作，继而纵身一跃，悬与高空，不在进攻。
飞廉三妖在片刻迟疑之后，拖着满身的伤痕，开始收敛天蜈的尸体，神色中不乏悲切和仇恨，但更多的是解脱。
……
另一处战场之上。
司法天神杨戬的三尖两刃刀已经插入了巴蛇的头颅之内，只要一转一搅，就是妖仙也得亡。
可看着天空中巡查仙官的虚影，他终是默默的又把刀给抽了回来，继而纵身一跃，化为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而脑袋上顶着一个血窟窿的巴蛇，终于把头和蛇身给拼接到了一起，黑水蔓延，暂时弥合了伤势。
他努力的抬头，看着离去的司法战神，眼神中尽是劫后余生的惊喜和恐惧。
……
洞天窟窿之下。
托塔天王李靖终是控制着剑修收敛了杀机，庞大的剑修军团向前一突，离开了战场中心，盘踞一角，继而形成了盘蛇之势。
原本张牙舞爪的青龙虚影骤然变换，成了玄武之态。
——兵法&#183;四神兽篇，玄武变！
如果说‘青龙变’主攻，那‘玄武变’则是主守，托塔天王终究是冷静的，即使是两位大佬下令，他依旧未曾失了警惕之心。
只是，他做的很显然是多余的。
整个战场的妖军在剑修撤离之后，依旧混乱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息下来。
看着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尸首成堆，鲜血蜿蜒在大地之上，汇成了河流，有的大妖都快崩溃了。
他们这一战，算是败的彻彻底底，数十万的妖军却打不过数万的剑修军团。
他们近乎是用最惨痛的失败，告诉了这方世界的所有仙修和妖怪——哪怕是在超凡的战场上，大军团作战依旧是一门艺术，一门高深的学问。
而不是妖多就行！
……
主战场，东南角。
御煞宗新任宗主胖老头终于停下了手中法诀，升腾的煞气有了片刻停滞，他有些迷茫的看着溃逃的妖军，好半晌后终是反应了过来。
“赢了！赢了，我们这是赢了……”
“我御煞宗保住了，终于保住了！”
他在那里大喊大叫，哪里还有半点宗主该有的派头和风度。
只是当他回头，脸上的兴奋之情终是化为了满腔苦涩，口中的叫喊声充斥了悲凉之意，继而嚎啕大哭，如同孩童。
他带来的千余门人，直至此时只余下三三两两，数十人还站着。
其余的，都死了！
……
清幽阁。
看着天地间的两尊虚影，清幽阁阁主阮群羽先是愣怔了片刻，似乎没反应过来，继而大喊出声：“白长功，长功，快快，聚集弟子，同我出山！”
“是，是！”
白长功反应也快，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御器离开。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一艘巡天法舟飞上了天空，载着三百清幽阁弟子，飞向战场。
好吧，虽说此战已经结束，但某些时候，态度总还是要有的！
……
无独有偶，另一边，药王门。
看着天空中的两尊虚影，药王门的门主，一位白胡子老头几乎是直接弹跳起身，叫喊出声：“快，快，出发，救人！”
于是，山门洞开，一位位提着药箱，驾驭扁舟的药王门门人几乎是鱼贯而出，开始了他们的本职工作，治病救人！
……
罢战！
这两个字说的轻巧，可真做起来，还是很复杂的。
此战到了现在，战场已是遍布整个洞天，补天教和天庭的人手交织其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哪里是轻易就能停战和撤离的。
补天教这边就是吃了没有统一指挥调度的苦，哪怕是现在‘罢战’了，连个撤退都乱七八糟的。
最后，还是赑屃得了命令，接手了撤离工作。
他先是在洞天窟窿处，立下了一杆大旗，以神通投影至洞天各处，让妖仙妖军向此处汇聚。
然后又分派人手，分批进入战场，引导溃退的妖军，并开始救治伤员，收敛尸体。
最后还派遣了不少强人大妖去往洞天各处，寻找那些败了、逃了、伤了的妖怪，接引他们离开。
也就是补天教的人手足够充足，否则还真不一定能安排的过来，而伴随着伤员的不断回归，原本还算平静的洞天窟窿处，已是溃兵成堆，伤兵满员。
索性，有那二十三艘北海巨鲸龙船在，之前也见了营地，至少有地方安置，有充足的物资，不至于手忙脚乱！
至于天庭一方，自是由四季剑仙沈锦绣指挥调度，其余六位宫主四处奔忙，指挥着星河剑宗的后勤人员，以及自告奋勇而来的十数个仙门人手，开始进行战后清理。
救治伤员，打扫战场，收敛尸首，查看各大城池状况……
这些都是基础工作，就不用多说了，最主要的是平息斗法余波带来的破坏。
山川崩塌，河流改道，野兽乱窜，良田损毁……
这些补天教肯定不在乎，但对于要在洞天内发展的各个仙门而言，都是他们往后能够壮大和发展的基础，不得不慎重。
当然，罢战是罢战了，可该有的警戒依旧没少！
洞天窟窿外百里处，星河剑宗的剑修军团就立起了一处营地，驻扎了还能再战的万余剑修军团。
更有托塔天王李靖带领，司法天神杨戬，雷祖闻仲，齐天大圣，四方星官等十数位神祇驻守，绝对是不给补天教半点可趁之机。
别觉得这没必要，所谓人心鬼蜮，谁知道对方会不会脑袋抽风，非得来个鱼死网破？
就这撤退的事儿，别看双方是各玩各的，可其间的摩擦从没少过。
不过是一天一夜的时间，至少爆发了十数次冲突。
索性，最后都被压住了，没造成更坏的局面！
一天后，补天教终是撤了绝大部分的妖军，伤员救治和尸骨收敛也是初步完成。
而伴随着北海巨鲸龙船一条又一条的开动和离去，已然预示着这一战，终于没了最后的变数！
又是一天时间过去，伴随着苍兕和毕方化为人形，最后离开洞天窟窿，登上龙船。
九天之上，彩云之中，做了两天摆设的烛龙龙君终于站起了身。
他看向不远处的莫成君，言语倒是温和了许多，他问：“听说你天庭的那‘太虚天’甚是神奇，不知可否向我开放？”
莫成君一愣，有些迷糊的回：“不过是太虚幻境而已，龙君也有兴趣？”
“太虚幻境？所以真的是幻法所成？！”
烛龙这般低语了一句，又微微点头，道：“我去不得你那天庭，也见不到那诸天仙神的风采，就入这太虚天，见识一番也不错？”
顿了顿，他还道了一句：“就算是以偏概全，我也想窥一窥你天庭底细！”
烛龙龙君说的是毫不遮掩，可莫成君怕嘛？
他还真就无所谓！
太虚天，那是由他完全掌控的虚幻世界，莫说你只是龙君，就算真有上古大能来了，到了虚幻世界，也得任他摆布！
当然，他虽无所顾忌，但现在就放龙君进入，绝对不符合他的利益。
于是，稍稍顿了顿，他才道：“可以自是可以，但现在嘛，还是得等一等！”
“为何？”
“这太虚天算是我天庭到了一方世界后，必然会建立的沟通网路，用于传道受业，沟通交流，交易买卖。
再搭配‘远距离虚空挪移大阵’，最是方便不过。
只是，路得一步步走，饭得一口口吃，这太虚天初建无论是辐射范围，还是承载能力都是有极限的。
至少，现如今，如你这般的绝世妖仙，还是进不去的。
若等哪天，真正能承载你时，我自会送上天庭接引令。”
“好，我等着！”
烛龙龙君应了一声，又望了望下方，眼看一切都准备停当，终是最后道了一声：“巡查仙官，可别忘了你之前说的。
若某天让我发现，你天庭与那真魔有染，那我补天教再临之时，就不会这般好说话了。”
莫成君半点不怂：“若天庭与真魔有染，你自可寻我问罪！”
“如此甚好，走了！”
只见，六头蛟龙扬天嘶鸣，金玉雕铸的龙辇移动，时光仿佛加快了速度，拖着烛龙龙君去了远方。
而望着渐渐远去的龙辇，莫成君也忍不住缓缓的吐了口气，绷紧的神经有了那么一丝放松。
起身，挥手，空间在他面前扭曲出一道南天门的形状，而他则一步踏入其中，就已消失不见。
只余下那朵白云悠悠散去，好似这场大战落下的帷幕！
……
烛龙龙君并没有直接驾着龙辇离开，而是驱使着落到了最后一艘龙船之上。
也没等停稳，等久了的苍兕和毕方就上去了。
“龙君，龙君，这事儿就这般完了？我老苍何曾吃过这般大的亏啊？”
这话自是出自苍兕之口，嗓门奇大无比，是个妖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怒火。
烛龙龙君抬头一看，即使心情不好，也忍不住咧了咧嘴。
此时的苍兕顶着一头竖起来的毛发，蓬松炸裂的造型堪称绝无仅有，更不要说浑身漆黑，好似墨缸里染出来的。
他行走间，不时的还有雷霆在他体表攀爬蔓延，即使是强悍如他，都忍不住龇牙咧嘴。
当然，他其实还算好的，就是雷霆沿着虚空传导，四周的那些个妖就受罪了。
可不是所有人都有他那变态体魄，就算是妖仙，猛然挨了这一道雷劫，也是浑身颤栗僵持，气息紊乱，欲死欲仙。
很显然，在龙君归来之前，已经有不少人遭了殃，此时此刻，一群妖仙妖王都躲得远远地，连赑屃都不敢上前。
倒是神鸟毕方，已是正常了许多，好吧，是比来的时候都正常了。
这一战，早让她忘了失去道侣之痛，认真对待起来。
有苍兕开口，她并没有多言，但一双眼眸直勾勾的看着龙君，一切已在不言中。
若是旁人，烛龙龙君连解释都不屑，但面对这两位，他并没有敷衍打发。
身形顿了顿，沉默片刻，他才道：“此战，我自以为叫足了人手，凑足了战力。
此战，我原本准备的是以犁庭扫穴之势，将这洞天拿下，再看那天庭背后，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可惜，这天庭确实比你我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我有损兵折将的心理准备，但我真不希望和那天庭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你们也是知道的，我补天教是有使命在身，只要不是真魔乱世，我就让他一次，又何妨？！”
这话，烛龙龙君说的坦坦荡荡，可再回头时，看着那渐渐远去的洞天窟窿，他的眼神中依旧有不甘之色。
“此役，我烛龙输了，输在信息不明，输在自高自大，输在小看了天下英雄。
可也仅止于此役了！
下次，下次，若是再有下次，我非得和你天庭好好较量一番！”
……
洞天之内。
莫成君化为金光降临到了驻守营地上空，见着补天大军渐渐远去，他伸手一招，就是弥天的阴影出现，遮蔽了那巨大的窟窿。
这洞天窟窿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修复的，就像是破了洞的瓷器，想要恢复如初，那可真是一门手艺活。
可若是单纯把这窟窿显与世外，也是不妥，所以莫成君干脆先用幻法遮掩一二。
当然，这般举措自是没什么防御能力，所以莫成君又是一招手，就见乌云漫天，电闪雷鸣，最终汇聚到了此处，成了一方引而不发的雷池。
若真有敌人欲要进攻，自是先得过这道《六九雷劫》再说！
他刚刚做完这些，就见一道剑光自九天落，落到了他的身边，却是四季剑仙沈锦绣到了。
她看着被弥补的洞天窟窿，目光似是透过窟窿，看向离去的补天大军，眼神中同样不甘！
“真就让他们这般走了？”
在沈锦绣面前，莫成君终于不用‘装’了，他扭头看着四季剑仙，言语中才显出几分随意和无语。
“宫主，我的宫主唉，你还真当我背后有天庭支持，有漫天仙神加身啊？
我们到底有多少家底，你不清楚？
就现在，我们已经是压上一切了，能打成这般，是真心不错了。
也亏得那龙君没有两败俱伤的决心，否则真是不管不顾，堵上一切，那我们经营的这一切都完了不说。
最主要的，天庭这张莫须有的老虎皮可就没了，真要是被拉下了神坛，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可这次真是极好的削弱补天教的机会，我们已是占了上峰，只要再打下去，必然会给补天教带来极大的损失。
而失了这次机会，下次，下次他补天教要是再来，可就没有这般机会了！”
莫成君却笑了，笑的云淡风轻，笑的智珠在握，更笑的肆意飞扬。
“你太高看他们了，也太小看自己了，洞天的发展不过刚刚迈入快车道，而天庭也不过才显出几分气象，正是最需要积累的时候。”
“这一次，是他们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错过了这一次，那从今往后，他们永远只会追赶，再也无法超越！”

第403章 余波
“你真就这般自信？”
九天之上，云层之中，听了莫成君的话，沈锦绣骤然扭头，看向了他。
莫成君却没有再开口解释，而是看向远方，目光越发深邃。
自信？
他当然可以自信，虽然同样的事情没发生过，但相同的历史却是有的！
就说蓝星吧，人类开始使用工具的历史，至少得有数万年之久，有明确的文字历史记载的时间也有数千年。
可真正的科技腾飞，人类可以走入地底，海洋，天空，甚至外太空，还得从第一次工业革命算起，满打满算也不过两百多年。
仅仅是两百多年啊，大多数古代王朝的历史都比这个长，但整个社会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人类实现了太多太多曾经只能在想象和神话中才能完成的事儿。
而这一切，只因为他们寻到了正确的路——科学！
再看他莫成君，‘弄出’这天庭才多久？
数十年而已，都已经有了正面硬钢补天教的实力了，那要是再给他百年，数百年，甚至千年的时间呢？
虽说认真来算，他也是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才有了如此的成就，但至少证明了，他这‘科学修仙’绝对是正确的道路！
再看现如今的状况，基础的科学修仙理论他已经完成了，该有的授课和贸易平台（太虚天）他已经建好了，就连初期的人手（星河剑宗）他都培养完了。
只要过了补天教这一关，整个天庭必然会走上快车道，那发展的速度有多快，不要说其他人，就连他自己都难以想象。
说实话，莫成君不是个有野心的，平平安安过日子，快快乐乐开课题就是他的追求。
但局面都到这了，你要说他一点野望都没有？
那自是骗人的！
很多时候，他都在想，或许老天爷都想让他把这天庭给弄假成真，那他就朝着那个方向努力一把呗！
或许有那么一天，这天庭就真就能统御大千世界，诸天环宇了。
而且，你也得承认，看着自己曾经吹的牛成了真，其实也是挺爽的！
当然，这些你要让他解释给沈锦绣听？
那该怎么解释嘛！
给她普及一下蓝星历史？
开嘛玩笑呢，那不是没事找事儿！
当然，完全不回答自然也是不好的，莫成君略略思索，就道：“宫主，这事儿吧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你就拭目以待好了。
反正，我们和补天教的‘官司’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了结的，往后啊，打交道的机会不要太多。”
沈锦绣微微皱眉，终是点头：“既如此，就先放他们一马。”
很显然，这一位还是心有不甘！
没法子，星河剑宗就是这般恩怨分明的宗门，上一次，丢了云州就不说了，主要是陨了足足两位宫主！
七宫宫主都是一起长大的情谊，比亲兄弟姐妹都还要亲，一下子陨落了两位，那就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莫成君心中明了，赶忙用出话题转移大法，道：“宫主，这大战虽是告一段落，但战后清理和恢复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还是得请你多劳心，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洞天恢复如常。”
“这自是应该！”沈锦绣点了点头，却又问：“那你呢？不会又想着偷懒吧？”
“哪能啊！光是这洞天修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我到现在都没个思路，不知从哪里下手才好。”
莫成君这般叫屈，只是话到此处，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道：“不过，大战虽已结束，可波澜才刚刚溅起，宫主还是得关注下外界？”
沈锦绣微微眯眼，就道：“你说的是八大仙宗和赵氏皇族？”
“更准确一点，该是九州人族。”
莫成君轻声道：“机会给他们了，就是不知他们敢不敢踏出那一步？”
“只希望，他们不要让我失望！”
……
与此同时。
洞天之外，九州之西北边境，未知的荒山之巅。
一群大佬即松了口气，也炸开了锅！！！
“这就结束了？结束了？也没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嘛？就这般和和气气的结束了，是不是对我们有些不太尊重啊？”
“尊重你？你以为你是谁啊？就天上那两位，有胆子你去逛上一圈，能全须全尾的回来，我都算你实力强悍！”
“你这就是纯粹的抬杠了啊！那两位收拾我容易，难道收拾你不是轻而易举？”
“所以我是有自知之明的，从不敢在他们面前，要什么尊重！”
“好了好了，别说这个了，大家不觉得，其实能这般结束也是个好事嘛？”
“这话又怎么说？”
“且不论补天教和天庭谁赢谁输，至少这般相对‘和平’的结束，不会发生一方彻底失败后的大溃逃，咱们九州算是安全了。
这西北边境线上集结的大军和仙修，可以撤了！”
“这确实是一件好事，可现在，有另一件事儿已是迫在眉睫，需要大家做出决断……”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帝昊走出了人群，满是皱纹的脸上更加凝重，他的目光扫过一群老家伙，终是开口：“此战虽没有分出生死，但至少天庭没输。
直面补天教，天庭只要是没输那就是赢了，曾经补天教一家独大的局面已是没了，未来或许就是两强并立的局面。
而我们，是该做出抉择了？”
那太上忘情的声音接过了话头：“帝昊说的没错，是亲近天庭，还是站队补天教，确实得拿出个章程了！”
顿了顿，他又道：“大家也莫要想着保持中立，我九州人族还没有资格做那墙头草，想要两边下注，只会两边都不受待见。”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都是些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他们其实比谁都清楚，这抉择，绝不是简简单单的站队而已！
这抉择，决定的甚至是整个九州人族的未来走向。
哪怕这里都是一派老祖，可谁又敢轻言决断？
许久，许久，见无人开口，那太上忘情的声音终于道：“先安排大军和各宗门的仙修撤退吧，至于这件大事儿，还是在混沌空间，聚齐了人，我们再谈！！！
唯有一点大家需注意，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无论如何，都需早作决断！”
……
另一处，偏僻之地。
一团篝火炽烈燃烧，围坐着三人，分别是一剑客，一武夫和一僧人。
剑客沉默，僧人悲苦，武夫豪迈，三人各有风采，各有气度，围着篝火呈现近乎完美的三角形，谁也不落下风。
那篝火也甚是奇异，其色晕蓝如大海，跳跃时似有海潮波动，温度却不高。
三人皆是紧紧的盯着火光，视野中跳跃的除了火焰，似还有其他场景不断变换。
他们仿佛看到了极远之外的地方，比如说天穹之上的两朵云，比如说不断离开的北海巨鲸龙船，比如说九州边境之上成列的人族大军，比如说那荒山之上争论的众人。
虽景象是模糊了些，但大致还可以分辨，当然，声音什么的就不用想了。
许久，蓝火燃尽，只余下木炭中闪烁着火星，以及飘散在空气中的木头香气。
三人也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都闭上了眼，搓揉着眉心，脑海中翻滚着思绪。
许久，那武夫率先开口：“虽没有死战，但应是天庭更胜一筹，否则就以补天教的行事作风，怎可能轻易退步？”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这天庭，确实深不可测！”
僧人接话：“具体的消息还得让人打听，大家发动各自麾下的天庭使者，至少要搞清楚此战经过。”
“这事儿好办，也能让我等窥得那天庭的一二底细，但这已非是现在最要紧的事儿了。”
武夫点了点头，却又微眯着眼道：“此战虽了，却是余波刚起，那些个仙门的老不死也该是有所动作了，就是不知，他们欲要把九州人族带往何方？”
剑客终于抬头，他话语简洁，声音如刀剑碰撞：“九州非是仙门的九州，而是人族的九州。
我不管他们仙门如何决断，可若是不如我意，当斩！”
“自当如此！”
“我也附议！”
……
地底深处，未知之所。
“居然没拼他个两败俱伤，真是可惜，可惜了！不过没关系，没关系的，都死了，我们杀什么？又吃什么？”
幽绿色的眼睛闪烁着无边恶意，疯狂和冷静在其中不断交织，终是理智压过了欲念，他在暴走的边缘转了好多圈又再次回来了。
“不行，还是得稍等，等上一段时间，等钟山那边的消息，也等这天庭失了警惕之心。
当野兽开始舔舐自己的伤口和爪牙，才是最虚弱的时候，才是我出手的最好机会！”
“啧啧啧啧，这次，这次一定要杀个过瘾，吃个痛快！”
“就是还要等，要等，真的不爽，不爽啊！”
似是越想他越是愤怒，越想越是怒火中烧，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一旁。
惨嚎声就此传来，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阴影轮廓不断扭动，似是疼痛到了极致。
而一团血肉已经被他撕扯下，放到嘴里咀嚼，如刀锋一般的牙齿上下开合，只见血肉横飞，鲜血四溅。
只是片刻，血肉就被吞吃殆尽，他终是神色放松了下来，可那黑影的惨嚎声，引起了他的烦躁。
“聒噪！”
他抬手一掀，那黑影已经被丢到了后方，无数绿油油的眼睛亮起，嘈杂顿起。
只是数个呼吸，那惨嚎声渐渐趋近于无，只余下啃咬声，撞击声，撕扯声在黑暗中回荡。
直到这时，血腥气在空中弥漫开来，那人才露出了享受的神色。
……
说是不偷懒不偷懒，可莫成君还是偷懒了！
这场大战，别看他表现出智珠在握，决胜千里的姿态，直面绝世妖仙烛龙龙君，那是半点不慌，种种手段之下，愣是逼得对方认了怂。
可实际上，自家人知自家事儿，他手头能拿的出的底牌，都已经打出去了。
剩下的，就真是输了败了之后，各种逃亡和避祸的手段了。
可那样，他打下的这一切也都成了空！
天庭，终究是建立的时间太短，积累太少，底蕴也太浅了些。
这一战，他能赢，有三分运气，其余靠的都是极限操作。
而作为一切的主导，你要说他不累？
哈哈，那真是累惨了！！！
离了沈锦绣，莫成君甚至没回星河剑宗，而是开了一道门，直接进入了浮空仙岛。
大战激烈，整个洞天都堪称是处处硝烟，可这里依旧平静，安宁！
在梧桐仙株之下，他给自己泡了一壶新茶，在袅袅茶香之中，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睡在了躺椅上。
他本想着考虑一下修补洞天的方法，可惜的是，上眼皮和下眼皮老是‘打架’，没一会儿就黏在了一起，难舍难分了。
只是片刻功夫，浮空仙岛之上，就只余下微微的鼾声四起。
有暖风吹拂，细碎的阳光洒下，一切，静谧如初！
当然，他是安稳了，可此战的余波和影响，才真正的荡漾开来……

第404章 投名状
论起来，这一战除去开头准备时，双方拖拖拉拉浪费的时间，以及最后罢战和撤退的一日一夜外，真正从开启决战到双方停战，总时长不超过三个时辰。
颇有些‘准备半小时，运动三秒钟’的意思，短小的让人惊叹！
但你不能因为时间短，就小看了这一战，更不能因此就小看了这一战带来的后续影响。
事实上，天庭和补天教的这一场争锋，完全可以看成是此方世界的霸主国对新兴国度的打压，是守旧势力对革新派的无情阻击。
可惜的是，作为霸主的补天教并没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而新晋崛起的天庭，也表现出了远超寻常的实力和神秘。
由此，双方妥协，达成了一个近乎不败也不胜的平局。
但说实话，对于天庭而言，顶过了老牌势力的‘铁拳’，不败，即是胜利！！！
而这一战，近乎预示着此方世界的格局，即将从补天教的‘一家独大’，演变成补天教和天庭的‘两强对立’。
瞅瞅，这局面是不是很熟悉啊？
像极了蓝星的某个特殊时代，两个超级大国的对立和竞争，由此开启的冷战！
然后呢，参考一下那段历史，除了两个超级大国之外，其他国度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自然是选边站了！
那些个距离天庭远的势力且不说，毕竟事情发酵和影响力扩散都需要时间，可距离近的，就得直面这个问题了！
就比如说四妖仙联盟，
比如说太虚天辐射范围内的妖国，
再比如说九州人族……
具体到现实，要么维持原状，继续跟着补天教混；
要么想办法认天庭做老大，在新老大的带领下，和补天教对着干。
就这两条路，其他的，哪怕你想当墙头草，那也得有当墙头草的资格才行。
一个操作不好，可就得挨打了，还是挨两头的毒打！
也是基于此等局势，九州人族的一群大佬在回到自家地盘后，几乎没敢过多耽搁，就开始让自家门下的天庭使者和九州众神，调查这一战的始末！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且不管他们最后做出什么决定，多了解些天庭的底细，总是不会错的。
此战，虽是在洞天内爆发，可没有波及到浮空仙岛，自然影响不到太虚天。
而这些天庭使者和九州众神自是该‘上网’的‘上网’，该交易的交易，半点不受影响。
直到天庭众神临世之前，都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当然，在巡查仙官招来众神出战，在洞天打的天翻地覆，香火愿力如潮如海般汹涌时，还是引起了太虚天的一些动荡。
虽说不大，但异象还是有的！
而那些个天庭使者和九州众神，哪怕没有大佬的命令，也是自发的打听了起来。
而天庭这边，莫成君就没准备隐瞒。
不仅仅是此战的过程，甚至包括那些个妖仙天神斗法的分战场，都被他剪辑成了一部部‘电影’。
是的，你没看错，光是一部‘电影’怎么够赚钱，自是得一个分战场算一部电影，再用一部大电影交代全部始末。
虽说有些许隐瞒，比如说莫成君和烛龙龙君的谈话内容就有剪辑，可其他的都是尊重事实的！
还是一部一部电影，都给放到了兑换栏中。
只要你有功德，功德充足，就能兑换！
当然，贵，是贵了一点，但那可是大能打架，神仙斗法，是无与伦比的视觉震撼。
对于正在仙道攀登中的天庭使者和九州众神而言，有着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事实上，莫说是他们了，就连一些妖族的天庭使者都没能忍住，是换了又换，拿了不少天材地宝，上供给了天庭！
再后面，此战的具体过程也就被众人所熟知。
什么司法天神大战吞象巴蛇，三眼神通显威能；
什么齐天大圣大战魔猿朱厌，《法天象地》演绎极致暴力；
什么三坛海会大神虐待敌人，《三头六臂》神通暴揍对手；
什么四季剑仙鏖战绝世妖仙，一剑出天地缓，毕方神火都伤不得。
凡此种种，都成了众人茶余饭后谈论的对象。
最经典的，青鸾麾下的五彩锦鸡一族，已经把昴日星官作为自家老祖宗供奉了，那一招大日凌空，金针破敌，已经成了他们修炼本命术法的指路明灯。
据说，五彩锦鸡一族已经在积累功德了，就等着开放妖族功法时，他们非得把这一式神通拿下。
而九州武夫，几乎把全部的关注都放到了托塔天王李靖的身上。
他驾驭数万剑修在数以十万计的妖军之中驰骋纵横，来去自由的身影，几乎戳中了所有武夫的G点。
相比较仙修崇尚的逍遥和自在，武夫天生就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团队协作和服从命令是刻入骨子里的。
他们的纪律性可比仙修强多了，而论起对大规模军团作战的研究，他们也远超星河剑宗。
只是，纵观大夏王朝的千五百年历史，他们都没寻到真正的道路，更何况是仙修当道的大玄。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李靖的‘兵法’，犹如看到了最完美的成果。
据传，三位武圣看到了麾下天庭使者带出去的留影石后，差点就给跪了，只觉得天地都为之开阔。
这等集合众人之力，可以挑战更强者的手段，最是适合武夫。
只可惜，天庭没开放‘兵法’神通的授课内容，在他们想来，这必然是国之重器，怎可能轻易传播？！
但你要说他们就放弃了？
呵呵，一群武夫已经商量着，要不要学那妖族，来个上告天庭的檄文什么的！
当然，此战，最最惹人注目的，自然还得是巡查仙官的《驱神》之术。
仅仅是七十二地煞术之一的《驱神》，居然直接扭转了战局，愣是拉平了天庭和补天教在高端战力上的差距。
只这一点，就不知引起了多少人的侧目。
私底下，一众仙门高层，已经把这神通改了名字，称呼为‘大诸天仙神召唤术’，评价高的一塌糊涂！
最最主要的，天庭的兑换列表中，这神通是有的！
至于那些个仙门老祖，则更多的把目光停留在‘口含天宪，言出法随’之上。
主要是，能直接改变天地灵机的性质和偏向，这神通就和那《斡旋造化》之术一样，都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而当此战的过程公开，九州仙门的老祖自是又开始了紧急磋商。
他们招来宗门内的核心人员和智囊团，分析一波现在的局势，听一听各方的意见。
但这都只是开始，真正能决定事儿的，还得是在混沌空间。
可这一次，八大仙宗的老祖连同帝昊都失了往日的果决，会议是开了一次又一次，推演是做了一遍又一遍，各方的意见是听了一次又一次。
甚至，他们还给了帝昊授权，让帝胤寻到了那所谓的‘灭仙盟’，听取了几位武圣的意见。
真不能说他们失了果决，实在是此事太过重大，说不得九州人族未来千百年的国运就此赌上了，由不得他们不慎重！
慎重到，近乎都失了分寸！
当然，就如那太上忘情之人所言，他们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于是，半个月后，他们终是有了决断，也定下了九州人族未来的道路！
……
半个月后，混沌空间。
很难得的，一群老不死的在这里既没有碰撞，也没有相互挤兑，而是仙魂高居与混沌之中，老老实实的盘膝而坐。
那太上忘情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管之前说了多少，分析了多少，又有多少担忧，既然已经有了决断，你我就不能反悔，该是一往无前。
所以，接下来这一战，甚是关键！”
帝昊接过了话：“很显然，那天庭其实早已预料到了有这一天，所以才会给出九州水脉图，更标注出了水府龙宫的具体位置。
但我的意思是，光是拔除这些水府龙宫还是不够的，我们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佛主开口：“具体的呢？”
“我相信大家手中都搜集了不少关于补天教的信息，比如说某些补天教扶持的仙门，比如说某些和补天教有瓜葛的邪教，再比如补天教训练死士的隐秘之地等等……
补天教终是你我头上的阴影，这一次有机会，我希望大家能精诚合作，拿出自己所有的情报，派出最得力的干将，把我们的‘家’，给清扫干净了。”
“合该如此！”
“我也认可！”
“杀，就得杀个干干净净！”
“……”
“……”
片刻之后，各大仙门开始‘认购’，大佛寺佛主率先又道：“凉州的事儿，自是该我佛门为主！”
“锦州的杂碎，我器老三一个不会放过……”
“扬州，仙都会送所有的鬼祟之辈魂归幽冥……”
“中州之地，我会让神霄道宗和皇室供奉的大修尽出……”
“我云州可以自己解决……”
“宁州，我太上道宗……”
“海州，我青玉宗想请中州给些支持，你们知道的鼍妖还在肆虐……”
“可以……”
又片刻之后，帝昊再次开启一个议题：“其实，各宗麾下神祇也可以出一份力，尤其是那些个水神河伯，他们或许弱了些，但本身的权柄在那，可以帮上大忙。”
“确实！”
“附议！”
“该是如此！”
“既然大家都认可了，那我让帝胤拟一道诏书发下去，且看祂们表现了。”
再片刻之后，太上忘情之人开口：“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那云梦泽该如何？那位云梦龙君又该如何？”
“当然不能放过！”
“可谁去呢？”
“你们不觉得，那些个武夫其实也不能闲着嘛？”
“是啊！是啊！那三个家伙既然都表达态度了，自然也该出力！”
“如此甚好，甚好……”
“既然这样，联系他们！”
“可光是他们还是不够的，还得有人坐镇！”
那太上忘情之人终于开口：“我去吧，但你们需得派些人手，我不要废物，都得是能打的，要么仙人，要么可战仙人。”
“该是如此！我佛宗会请出一位佛陀，三位罗汉。”
“仙都派，我宗大长老会带队，请出三位大巫祭！”
“我剑符宗实力不济，大家见谅，只会遣一位剑仙带队……”
“我万法宗再和鼍妖大战，只能遣三位阳神法修，大家见谅……”
“……”
……
该说不说，一群老不死的花了足足半月，在那推演、分析和讨论，婆婆妈妈的都不像他们了。
可真当下了决断，需要具体实施时，他们又表现出了雷厉风行的一面。
你一言我一语，不过短短数个时辰，一个由九州八大仙门和赵氏皇族领衔，甚至囊括了仙修，武夫和九州神祇参与的庞大计划就彻底成型。
最后，那太上忘情之人压轴发言：“计议已定，不得反悔，此战，若有哪方未尽全力，失了大局，必然追究到底！
若下属仙门失利，由尔等追究；若是尔等宗门失利，则其他仙宗共讨之。”
帝昊又言：“给计划定个名字吧？”
太上忘情之人顿了顿，才道：“就叫它投名状吧！”
“我九州人族全体，给天庭递上去的投名状！”
“如此甚好！”
“那就给大家三天，三天时间准备，三天之后，当以犁庭扫穴之势，清除沉疴，还九州一个朗朗乾坤！”
……
三天时间不算长，以九州之广博，连人员就位都是个问题，但没有任何一个老祖反对。
只因为，计划虽是现在商定，可安排却是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一群老祖都抱着有备无患的态度，做了安排，而现在都用上了。
三天时间，整个九州安静的落针可闻！
可事实上呢，那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看似无风无雨，可在某些人心中，那压抑的氛围都快让人喘不过气了。
三天，一晃而过，伴随着一道命令通过‘太虚天’传遍九州大地，继而无数到了位置的仙门大修瞬间行动起来。
至此，整个九州从这一日始，正式摆脱补天教的控制，向着天庭靠拢！

第405章 处处烽烟
三天后，
通天河，某处湍急流域。
有遁光自远处来，赤白色雷霆蔓延，不过数十个呼吸，就停在了此处，显出了一艘大型飞舟的轮廓。
飞舟底部，还有肉眼可见的雷霆还在闪烁，渐渐收敛。
一老者从中走出，虽衣着邋遢了些，不修边幅，但鹤发童颜，气质飘逸，一看就是得道高人的范儿。
当然，他那一身神霄道宗的紫色法袍更显其身份高贵。
跟着他后面的，还有近百号人手，有约莫一半同样是做道袍打扮，很显然是一个仙门出来的，那脑袋都快昂到天上去了，就差把自高自大写脸上了。
而另一半则穿着五花八门，有劲装武夫，有和尚道姑，还有身穿甲胄的将军，而站在最前面的居然是一位金衣捕快。
这群人很显然来历颇杂，但一个个各有姿态，各有气度，隐隐可见平静神态之下的桀骜不驯。
上百人站定，那领头的白发老者环顾四周，微微眯眼，抬手施法轻喝：“通天河河神，可在？”
一道隐秘的法力波动向四周扩散，继而，有云烟升起，从地下钻出了一位身穿大红神袍的中年人。
他面目威严，眼神肃穆，嘴唇紧抿，不苟言笑，只是看着唤自己出来的那人，就不敢有丝毫造次。
“通天河新任河神，崔南山见过空青仙人！”
白发老人略有些疑惑：“你认识我？”
崔南山越发恭敬：“我出身清河崔家，曾有幸和祖父参加过空青仙人举办的品酒会。”
“想不起来了！”
白发老人歪着脑袋思索片刻，然后就是直言不讳的道了一句，又问：“我现在只关心，你可以做些什么？”
“我有神咒，可分海定波！”
“既如此，那就开始吧！”
“是！”
这通天河河神躬身行礼之后，也不敢耽搁，微微屏息凝神，就开始调运神力。
很显然，这一位河神上任不久，神咒运用的不算熟练，前摇时间着实太长了。
空青仙人也不管他，而是回头看着自己身后，那上百号人泾渭分明的成了两拨，这两拨之中又有好几个小团体。
这或许是下意识的举动，但很显然，显露出了这些人的复杂性。
空青仙人忍不住搓了搓眉心，就觉得自己好久都没这般头疼了，又想起来之前的三令五申，他有些烦躁的开口：“我知道你们相互之间都看不惯，
我也知道有些人不拿这次的任务当回事儿，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
但我想说，来之前我得了明确的消息，若此次围剿失败，我会被问责。
我的身份你们都知道，神霄道宗老祖，赵氏皇族的旁支，你们可以想想，能问责与我的，都是何等的存在。
那现在，我也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若是此战不利，我被责罚，那你们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我向你们保证，挨那责罚之前，你们一个个的，都得倒霉！”
这话，他说的是平平淡淡，波澜不惊，可声音在四周飘荡，一群人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杆，神色间再也没了半分散漫。
当然，御下的道理，空青仙人还是清楚的，给了大棒，就得给个胡萝卜。
于是，他又道：“当然，我不是刻薄的人，此战，我会选出三个人，三个表现最是亮眼的，可以分别向我提一个不那么过分的要求。
好了，就这样了，你们，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了！”
“遵命！”
“谨遵仙人御令！”
“我等必然竭尽全力！”
嘈杂的回答很显然引起了空青仙人的不满，他微微皱眉，道：“声音太小，我听不清！”
数十人相互对了一眼，立刻整齐划一的开口：“遵，仙人御令！”
“这还差不多！”
空青仙人终于点头，他目光一扫，直接开始分配任务：“你们几个到上游去，从上往下攻伐；你们几个去下游，卡住逃亡之路：还有你们几个善于追捕的，就在岸上游弋，若有逃亡，格杀勿论！
至于剩下的，都随我直接杀进去……”
话到最后，空青仙人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浓浓杀机，恰在此时，通天河河神终是施法完毕，他伸手一指。
就见神光落下，原本平静的通天河瞬间起了巨大的波澜，似有无形的大手排斥，让水浪叠加，堆砌，又向着两边涌动。
而整个大河的中央处，越来越低，在有了数百米的落差之后，见到了泥沙，暗礁，河床……
直至最后，有一道宛如琉璃般不断变幻色彩的屏障，阻隔着水流。
而透过屏障，可见假山楼阁，珊瑚小道，以及一座立与水中的巨大宫殿。
这就是地底水府！
这一幕，即使是头顶的一群仙修和武夫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而空青仙人忍不住呢喃道：“还真有这些水府妖怪，九州之大，真是什么魑魅魍魉都有！”
吐槽了一句，他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道‘紫电神雷’劈了下去。
就见一道数十米粗细的紫色雷霆蔓延，轰鸣阵阵，砸到了那水府屏障之上。
那屏障不断荡漾，涟漪越来越密，在坚持了数十个呼吸后，终于破了。
可紧接着就有一面龟壳飞出，在半空中不断涨大，直至挡在了神雷面前。
噼里啪啦！
轰隆隆隆！
一阵剧烈颤抖之后，紫电神雷终于耗尽了威能，而那龟壳也被劈的倒飞了回去，化为正常大小，套在了一位龟丞相身上。
当然，此时的龟丞相神色就有些不好了，浑身上下还有雷电乱窜。
但整个水府也都反应过来了，一个个虾兵蟹将，水妖鱼怪都拿着武器开始列阵迎敌，看起来居然似模似样，数量还不少。
可那龟丞相知道若是硬拼，绝对打不过，立刻飞起，疾言厉色道：“我乃云梦龙君麾下，通天河水府龟丞相，尔等神霄道宗，真的要和我补天教为敌嘛？”
空青仙人看着他，微微叹了口气：“打的就是补天教啊！”
继而，他高声大喝：“所有人听令，给我，杀！”
“遵命！”
话语未落，数十道神霄雷法就已经砸了下去，更有一群武夫当头猛冲，有剑客劈出剑气，有刀客斩出刀光。
自然也有那些水府妖怪吐出各种术法，水柱，冰锥，毒液，酸雾……
还有蟹妖展露出庞大本体，以坚固的蟹壳抵抗术法和神通，继而八条腿快速迈开，横冲直撞。
而空青仙人也迎上了自己的敌人，那位龟丞相把身体往龟壳里一缩，就直直的撞了过来。
只是片刻，这里就杀的残肢满地，尸横遍野。
虽是水府宫殿的四周都被清空，但通天河的河水依旧被染成了猩红。
这一场大战，注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可类似的战场，却在整个九州，在此时此刻，处处都是！
……
中州。
皇城之中。
一口水井旁。
“就是这里？”
“没错，就是这里了！”
“话说，这里真的有问题？”
“管他有没有问题，先丢几个神通进去再说……”
“好！”
说话间，有一人丢出了好些个符篆，那些符篆燃烧，化为一头头火兽，继而扎入水井之中。
不消片刻，整个水井都沸腾了起来，蒸腾的水蒸气下，是冒着泡的滚烫热水。
然后，嘶吼声此起彼伏……
嘶昂，嘶昂！
一条长蛇从水井中冲天而起，头上无角，却长了四肢，有三根利爪。
无角曰蛟！
这赫然是一头体长数十丈的黑蛟，裹挟着沸腾的水窜上天空，被烫的嘶吼不止。
这一幕，哪怕是出手之人都没有想到，他看着在半空游走的黑蛟，神色间尽是难以置信。
“我勒个去，居然是真的？那补天教居然真的在这水井中安插了一头蛟啊？
这特么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如此，这皇城之中还有什么隐秘可言？”
“所以啊，老祖们的决断还是有道理的！”
“且先不说这个了，你负责上面，绝不能让那黑蛟跑了。”
“行，那你负责下面，看那水脉之中，还有没有隐藏？”
“好！”
话音未落，两人就一上一下，一个裹挟着剑光，杀入井底；另一个则飞上了天空，丢出了百十道符篆，化为各种术法。
而在四周，被惊动的皇城禁卫正在迅速向此处汇聚，将这里围得密密麻麻，水泄不通，更有水幕般的光华洒下，将这一方地域封锁。
不消片刻，水井之中又炸出了不少水族，和这些禁卫斗做一团。
而在更远处，帝胤看着此处，嘴唇紧抿，目光冰冷。
……
扬州。
蝶舞门。
这是个不算太大的仙门，却有着极为悠久的历史传承，据说比仙都派都不差多少了。
当然，要说历史多么辉煌就算不上了。
其最高光的时刻，估摸着就是开宗立派之时，首位门主成就了仙人之境，称号蝶舞仙。
可惜，在一次外出访友中失踪，由此宗门没落，只是勉力维持。
当然，这蝶舞门之所以能传承下来，也是有绝活的，宗门功法最是擅长培养和驾驭蝴蝶。
可翩然起舞，异常美丽；也可做斗法厮杀之用，善群战。
这仙宗多喜欢收录女弟子，培养之后，御叠而舞，端是美的不可方物。
所以呢，宗门实力虽弱了些，但就靠着联姻，却也交游广阔，混的很开。
可在今天，蝶舞门内却是遭了灭顶之灾！
轰！
天空中的山峦状法宝放大，只一击，整个山门的护山大阵就破了。
继而是无数人杀入山门之中，见人就砍，遇敌就杀，毫不留手。
索性蝶舞门之内处处都豢养了各种蝴蝶，翩翩起舞间，有的释放了幻术，有的起了毒雾，有的翅膀化为刀锋，有的成群结队的出现，天上地下皆是。
仗着这些蝴蝶的异力，蝶舞门也支撑了片刻。
可伴随着几位至少是阳神境界的大修出手，他们又被逼得不断后退，直到聚在了宗门大殿处。
“杨尊者，杨尊者，你我两家素来交好？我甚至答应了把玉蝶嫁给你家二子做妾？为何要如此？为何啊？”
“巫行尊，我们祖上三代，至少三代都是世交好友，你们要灭我山门，连个原因都不愿告知嘛？”
“田巫祭，田巫祭，我蝶舞门是得罪过你，这个我不否认，可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而且，为了平息你的怒火，我也送出了最好的两位女弟子。
你也是亲口答应，不在计较过往的啊？”
“还有，孙门主，您开个价吧，开个价啊，只要能放过我宗，我什么都答应！”
“张长老，你……”
说话的是蝶舞门门主，一位堪称是熟透了的绝代妖姬，周身至少有数百只各类蝴蝶翩翩起舞。
她边是斗法，边是哭诉，声音宛如杜鹃泣血，声声哀鸣。
但凡是被他点到姓名的，一个个都脸色难看，下手不自觉的就弱了几分。
她一个女人，愣是支撑着不倒，但她的那些门下弟子，可就没她的本事了。
蝶舞门是出了名的‘善群战’，就是因为蝴蝶异力强度不高，面对实力弱的，可以仗着数量拿捏。
可要是遇到真正的强者，他们就没什么拿的出手的神通了。
也不过是盏茶的功夫，她的那些门人都被拿下了，一个个跪在地上，莺莺燕燕的一片，好不热闹，也好不凄惨。
只余下那蝶舞门主还在负隅反抗，只是支撑的甚是艰难。
此时此刻，她早已经不在是单纯的苦苦哀求了，而是时而破口大骂，时而揭人老底，时而如疯魔一般。
终是一位阳神大修，发起疯来，所有人都得忌惮三分。
可这般耗着，终于令某人忍不住了。
“都给我滚开！”
一声爆喝传来，继而是一道神光从天而降，化为大手，直直的砸在了斗法中央。
轰！
大地震颤，烟尘滚滚，一群斗法的阳神皆被掀飞了出去。
等烟尘散尽，一位冷漠的男子从天而降，落到了蝶舞门门主身前。
那蝶舞门门主已经被一条绳状法宝捆缚，被绑的严严实实，更凸显了前凸后翘的身材，此时半跪在地上，还是努力的抬头，看着来人。
她眼神一呆，似是认出了对方，继而如疯了般大叫：“是你仙都派，仙都派要灭我蝶舞门？
可为什么啊？我蝶舞门何曾得罪过仙都派？又怎么敢得罪仙都派？”
那人微微低头，看着她，漠然道：“你们没得罪我仙都派！”
“那又是为什么？”
“你们是得罪了八大仙宗，是赵氏皇族，是这九州人族，更是那天庭！”
“你再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那英武男子终于低头，一字一顿道：“你敢否认，蝶舞门不是补天教的暗子？
你敢否认，你们没有向补天教传递过消息？”
“我……”
蝶舞门门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终是卸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地，犹如一滩烂泥。
“很久之前，我仙都派就察觉到你们的不妥了，可碍于补天教，只得用种种手段限制你们。
这数百年来，你们每每到发展的关键时刻，总是会遭遇各种意外，就没想过原因？”
冷漠男子话到此处，终于不愿再说，他轻声吩咐：“好了，就到这吧，送蝶舞门主上路。”
话到此处，他已经转身离开，只听得后方兵器挥舞声，术法破空声，惨嚎声交织时，幽幽的叹了一声。
“蝶舞门，没了！”
……
锦州，
某座城池之中。
十多艘巡天法舟占据了四面八方，垂天而下的光幕将这一方地域笼罩。
继而，是整座城池都被掀了起来，露出密密麻麻的地下通道，以及一座座血红色的宫殿。
若是从高空往下俯瞰，不难发现，整个地下宫殿群落，居然组成了一朵莲花形状，而居于最中央的则是一方水池。
池子内全都是殷红的鲜血，四周都是被割了手腕的人，鲜血通过一条条脉络流淌入血池中。
而在水池中央，一躲莲花盛放，嫣红如血，更绽放着独有的界域。
这，居然是一颗仙株！
没错，这就是九州著名邪教莲花宗的总部所在。
别看莲花宗最是喜欢在中州搞事儿，去其他地方的次数都不多，可实际上，他们的山门却设立在这锦州的偏僻小城之中。
而这里，也是补天教在九州之地，专门培养死士的一个据点。
所以说，别觉得八大仙宗和赵氏皇族都是一群吃干饭的，事实上，漫长的岁月中，他们或多或少都探到了不少底细。
只可惜，忌惮补天教，他们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敢做什么。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都要换老大了，那还不把之前的仇，之前的怨都给报了啊？
此时，大地之上已经杀做了一团！
莲花宗的门徒都是清一色身穿黑袍，有武修也有仙修，总体而言实力都不弱，且一个个的悍不畏死，不拿自己的小命当命。
可惜的是，器宗这边调集的高手实在太多太多，还都是配齐了装备。
一时间，就见各种法宝的光芒绽放，一次性的法器爆炸声轰鸣不断，真就如犁庭扫穴一般，势不可挡。
终于，莲花宗的宗主忍不住了，他从血池中一跃而出，手中握着一把刀，劈出了不知多少道血色刀光，居然让笼罩此处的阵法颤抖不已，十多艘巡天法舟晃动的厉害。
这一位，赫然有着武圣之力！
可巡天法舟之上的器老三却是半点不慌，甚至眼神的波动都无，他就那么挥一挥手，道：“去两人，给我把他拿下！”
“遵命！”
话音未落，就有一枚玉如意被丢了出去，化为上百丈大小，和刀光碰撞。
更有一人也越众而出，手持葫芦，喷出漫天火雨，烧的刀光破碎。
两位仙人打一位武圣，总是占便宜的！
当然，要是不行，那就再派好了。
反正器老三是打定主意了，这一战，莲花宗必须在九州消失。
……
云梦泽。
云梦龙宫！
昂昂昂昂……
一声声惊天动地的龙吟之声四面八方，就见乌云满天，雷电轰鸣，世界好似濒临末日一般。
乌云之中，一道不知多长，也不知多远的庞大身躯在其中游走，只是偶然赤白色的雷光绽放，可以看到反射着寒光的鳞甲，和一双绽放夺目光彩的龙目。
而和她对峙的则是一尊足有千丈高的真身。
他手持拂尘，眼神如高居九天的神祇俯瞰大地，淡漠如冰，不带丝毫感情。
他站在那里，似处在一种虚和实不断交替的过程中，存在又不存在，状态无比奇异。
“云梦龙君，莫要抵抗了，若你愿意束手就擒，我会给你俘虏该有的待遇。”
“俘虏？呵呵呵，你居然想要擒拿我？可笑，可笑……”
那龙吟之声开口，居然是女声，显得异常清脆，好像其主人的年岁还不大。
“你该是明白的，我有这个实力！”
“或许吧，但你这是在侮辱我云梦水族！”
再也不愿废话，那云梦龙君发出了撼动天地的龙吟，那龙吟中，唯有二字不断回响。
“死战！死战！死战！”
于是，整个云梦泽都躁动了，不知有多少虾兵蟹将从龙宫之中涌出，不知多少鳖精敖怪从水中窜出，更有不知多少水族水妖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时间，只见这八百里云梦泽恍如到处都是妖怪，到处都是水族。
而在天空，原本以为已经聚集了足够实力的仙门和武夫‘联军’，都有种颤颤巍巍，弱小无助的感觉。
这一战，才是‘投名状’计划的核心！
这一战，也因为云梦龙君的倔强，成了真正的血肉磨盘，死了不知多少人族仙修武夫，又死了不知多少水族妖怪。
这一战，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月，只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直到九州人族的援军源源不绝的抵达，云梦水族才支撑不住，最后在云梦龙君的掩护下，开始溃逃。
这一战，惨烈的超乎想象！
那云梦龙君看似稚嫩，却异常的坚韧，直至战到最后一刻，身死道消，也没后退一步。
这一战后，整个九州之地最大的内陆湖，云梦泽彻底被从大地上抹除，一同抹除的还有云梦水族，以及补天教在九州的势力。
这一战后，整个九州大地才算是真正属于人族当家做主，自此，九州人族彻底倒向了天庭……

第406章 修补洞天
洞天，
浮空仙岛之上。
得益于梧桐仙株的界域笼罩，这树下的空间永远是最适宜的气候。
能感受到暖风习习拂过肌肤，也能体会到阳光透过树叶间洒下的柔软，就如同春日里的午后，最是让人慵懒沉醉。
莫成君坐在躺椅上，先是美美的品了一口香茶，又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下，看着眼前的光幕。
他的视野中，有一道光幕徐徐展开，正上方是滚动的小屏，播放的是九州大地之上，处处燃起的烽火狼烟。
而主屏幕上，则是此战唯一的焦点，云梦泽的那场绞杀战。
光幕的旁边还有一张展开的水脉图，其内用红点标注的水府宫殿，已经在一个接一个的变成了绿色。
绿色，代表着温和无害，勃勃生机，自是已经被攻下了的。
莫成君还知道，这里并非是完全废弃，而是被一个个水神河伯接手。
他们可以在此修行，也可以在此建立洞府，培养自己的势力。
当然，更主要的，他们不能像是之前那般，泛泛的只关注水面，而是要深入水底。
这些都是来自帝胤的命令，也算是弥补漏洞了。
应该说，九州人族送上的这一次‘投名状’，莫成君自是全程关注，也可以说，他就是幕后的布局者和推动者之一。
在天庭和补天教的那一场大战之前，他就想过有这么一天，水脉图是他送出去的，为的也就是这一天。
虽然从根本上讲，他创造的‘天庭’在现阶段，更类似于一个平台，无所谓这些势力的站队和忠诚。
你只要用我的平台，只要学我的术法神通，只要用我之法，册封神祇，就摆脱不了我的影响。
这近乎是无解的难题！
可对于莫成君来说，能让烛龙龙君吃瘪，能让补天教多损失一些，他就是很是开心！
总不能只允许你打我，就不许我算计你了吧？
谁说这天庭共主，就不能小心眼了？
而这些人族老祖的选择，也并没有出乎莫成君的预料。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讲，无论是天庭，还是补天教，最终的目的都是带着九州人族前进。
可一个是‘科技修仙’的腾飞，是各种肉眼可见的好处和自身成长。
另一个则是高压政策，动不动就屠宗灭派，八大仙宗都换了三个了。
就这，你说那些老家伙怕不怕？又会选哪个？
拖了这半个多月，就已经算是补天教积威深重了！
再就是九州人族距离天庭洞天太近了，近的就好像在家门口一般。
你要是不靠近我天庭，那我天庭要是翻脸，随时可以找这些仙门的麻烦。
相比较来说，补天教就太远了，远到就算是想插手，都需要充足的时间调集人手和赶路。
可这准备的时间，都足以让天庭寻九州仙门不知多少次麻烦了！
当然，莫成君也得承认，这些个人族老祖也给了他一些惊喜。
毕竟，按他原本的意思，也就是拔出那些个水府就好了。
一群密布在地底水脉中的水族，真就让九州大地没了秘密，也失了战略要地，没半点安全感。
自是早点拔除的好！
可这群老祖大能就做的更绝，也更彻底！
他们不仅仅破了水府，还把包括补天教埋下的仙门暗子，培养死士的据点，扶持的家族都给一并灭了。
甚至，他们还借着这个机会，把一些个不搭嘎的邪教和魔宗都给屠了，一些曾经不方便做的事儿也都给做了。
要说有没有扩大化？
其实是有的，莫成君就发现了不少公报私仇，牵连陷害的事儿。
但有一点你得承认，就‘清扫沉珂’这目的，执行的很是彻底！
当然，也是这一战，让莫成君看到了九州人族的实力底蕴，该说不说，八大仙宗着实藏了不少好东西。
功法神通且不去说，最主要的，几乎每个仙门都有压箱底的手段，又或者有隐匿在暗处的仙人大能。
就这还不是一个两个，莫成君随意点了点，就发现那些没有名号的，或者传言中已经死了的，居然多达十数人。
就这还不提八大仙宗之下，那些个小门小派中隐匿的，偶尔漏出来的仙人独有的气息，他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该说不说，补天教这些年的‘打压’和‘逼迫’，是有用的。
至少，大玄王朝立国五百多年，这些个仙门高层并没有彻底堕落，也没有完全的放飞自我。
反而在高压之下，头脑还算清醒，带着整个仙门都在奋进。
虽说冤假错案，打压异己之类的事儿肯定有，且即使是在八大仙宗之内，也少不了仙修家族的势力膨胀。
但至少，原有的晋升渠道还在，也给了他人上进的路径。
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相比较人族的全力以赴，精锐尽出，水府妖怪这边就显得很是疲敝了。
除了云梦泽一战外，基本上没打出多少可以一看的战绩，大都是一扫而过。
但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们，最主要的是高层战力稀缺。
一群中低级水族就算是数量不少，可面对一群大修尽情屠戮，也显得很是无力。
而这，又是烛龙龙君的‘锅’！
没法子，谁让他把九州水族的妖仙都给叫到洞天战场去了。
那群人，要么战死了，要么就是跟着龙船去了钟山之地，还未曾回转。
否则，就如同云梦泽战场那般，要是这些水族妖仙愿意一拼，九州人族也得伤筋动骨。
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败了就是败了！
值得一提的是，此战，人族武夫也算是出了大力的。
灭仙盟内的三位武圣不仅仅是亲上战场，还在云梦泽中斩了一位妖仙，更提供了不少情报。
要知道，武夫的基数要远超仙修，且都处在中低层，其天然的讯息网，就不是高高在上惯了的仙修可比的。
那些个被图灭的邪教和魔宗，基本上都是他们提供的消息。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此战，因特殊局势的缘故，仙修和武夫有了第一次精诚合作。
这绝对是从大夏开始，两千年以降，唯一的一次，也算是破冰了。
此战，约莫前后不过一月，九州之上彻底没了补天教的势力，而莫成君也得了一个彻底倒向天庭的九州人族。
怎么说呢？
这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为此，莫成君觉得该给些奖励，于是，太虚天内，他开放了一些限制级的资料。
比如说武夫心心念念的《兵法》，由托塔天王李靖总结出来的基础版本，其内的兵法神通就一个‘如臂使指’。
但这是一切兵法的基础，足以让武夫们欣喜若狂了。
再比如说他开放了天庭众神领悟的一些神咒，以及第二卷神道之法，《功德金身之术》。
虽然九州之地，还没哪个神祇够的上修炼功德金身的，但先让人见见天边的风景，有修行的目标自是好的。
而对于九州仙修？
他这一次开放的就不是单纯的术法神通了，也不是什么具体的法门，而是一些理论著作。
比如说由《食气法本质假说》，改变而来的《练气诀根本奥妙册》，再比如说部分灵机粒子周期表等等……
这些，其实在具体的术法神通和功法密录中都有应用和涉猎，但系统讲解成书的，却是头一回。
这也是莫成君为九州人族踏入‘科技修仙’做准备，让九州的仙修不仅仅要知道天庭的术法神通厉害，更要知道为什么厉害！
果不其然，这些内容一放开，就在九州仙门引起了轩然大波。
极短的时间内，某些思想僵化的老古董都受不了冲击，修炼时走火入魔的人多了不知多少。
但同样的，天庭的强大也是有目共睹的，那天庭为什么强大呢？
就在这些看似只有理论的密录中！
由此，也不知多少人开始从根本上去探索修仙道理，思想上的变革，就此埋下了种子！
当然，这还需要时间去发酵，得慢慢来，而莫成君在处理完这些‘琐碎’的事儿后，终于把视野拉回到了洞天之内。
第一时间，他通过太虚天把消息传递给了洞天内的仙门和俗世王朝，给了他们一些准备时间。
然后就把洞天核心给招了出来，再次投入活跃期灵泉之眼。
浩瀚如海的天地灵机投入到洞天之中，偌大的灵机循环一遍遍的透过大地，山峦，海洋，河流，又升上天空，与洞天壁障处碰撞，转头，继而再次回归。
《呼风唤雨》的神通再次笼罩下整个洞天，乌云遮蔽了阳光，雷霆在黑暗中蔓延，绵密的雨滴开始落下，整个洞天再次充满了生机。
因为有了准备，这一次，各大仙门几乎发动了还能动的全部人手，开荒的开荒，种地的种地，收割的收割，播种的播种，忙得不亦乐乎。
当然，一同忙碌的还有那些凡人农夫。
几乎都是全家老小齐上阵，一轮又一轮的收割和种植庄稼。
这些老实本分的农夫脸上尽是汗水和雨水的混合，但动作是丝毫不敢放慢，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容。
有些时候，快乐就是这般简单。
他们很忙，莫成君自然也没闲着！
这一次，他并没有刻意的扩张洞天，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修复洞天之上。
大战过后，洞天之内几乎是处处狼藉，一群仙人大能斗法，对于环境而言，简直就是灾难。
索性，洞天之内，他的神通近乎无穷无尽，海量的天地灵机汇聚，在按照他的意志行事。
就见一座座断了的山峰再次拔升，一条条被截断的河流重新恢复，破了口的湖泊弥合，并不断深挖，整个洞天的草木疯长，弥合了大战过后的伤痕。
这一次，为了让洞天彻底恢复，他特意拉长了投放灵泉之眼的时间。
每一次都是灵泉之眼内的灵机彻底进入循环之后，再投入下一颗。
这一次，天地间的灵雨不在是‘疾风骤雨’，而是‘朦胧缠绵’，雨不大，细细密密，却给了凡人充足的劳作和休息时间。
足足一月后，这一场洞天修复才算完成，可莫成君却是坐在梧桐仙株之下，看着远方的天穹，满目的愁容。
只因为，在那远方，洞天窟窿依旧悬挂在半空，居然半点没有缩小。

第407章 现世天宫
某一时刻，莫成君突然间发现，自己似乎把弥合洞天窟窿这件事儿，给想的太简单了！
按他原本的观点，洞天破了个窟窿，无非是支撑洞天的灵机循环被破开了一道口子，那只要用更多更充沛的天地灵机，把这口子给补上，再次恢复原有的灵机循环就好了。
他是空间操弄方面的大家，在现世之中，也没少干割裂空间的事儿。
可每每都不能持久，自有天地规律管控，灵机涌动间，就能弥合裂痕。
真正能长久存在的极少极少，就算是专修《天之一痕斩》的天痕剑尊似乎都没做到过。
唯有那武狂人临死之前的绝命一击，充斥着强烈的个人信念，由此划出了那道千丈刀痕，经久不灭。
但那属于个人信念，对于通用特性‘灵性’的驱使应用，和眼前这个完全不同。
再说，他又不是没见过洞天被撕裂。
就说器宗的压箱底手段，那艘浮空仙舟不就遭了武狂人的化血神刀，斩开了一道口子，可后来也是恢复了。
所以，事前莫成君是极有信心的，他知道洞天窟窿修复起来不易，但还真没把它当成解决不了的问题。
可现在看，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当他将灵泉之眼投入洞天核心，又聚集了充足的天地灵机，准备恢复灵机循环时，才发现那里似乎成了一个盲点。
或者，更准确的比喻，那里成了水流之中凸起的礁石。
甭管水流是大，是小，这礁石岿然不动，半点没有被冲走的意思。
好吧，到也不是完全冲不走，而是真得保持极大的水流量，以及日日夜夜不休。
换成人能听懂的话，就是莫成君得开着洞天核心，保持着丢灵泉之眼的姿态，维持个几十上百年，才能把这洞天给修复了。
得出这结论时，莫成君整个人都不好了。
开嘛玩笑呢，这日子不过了啊？
好吧，就算他日子不过了，又哪里来的那么多灵泉之眼给他消耗啊？
这不切实际的解决办法，第一时间就给他丢脑海之外去了，然后，再升起来的就是疑问了——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洞天窟窿就成‘水中礁石’了？
为什么其他洞天裂痕都很好修复，这洞天窟窿就这般的难？
有问题，自然就要找答案，刚好，莫成君最是喜欢解决问题，寻找答案。
于是，他拿出了自己的研究利器——昊天镜一号！
然后，在昊天镜的照耀下，他看到的情况又有不同。
那是五彩缤纷的灵机海洋中，一个极为显眼的巨大透明窟窿，窟窿的边缘地带延伸出一个个略显细小的透明根须，扎入灵机海洋之内。
若是沿着这根须细看，还能发现这根须上又分出不知多少更小的根须，更小的根须上还有更小的根须……
这些大大小小的根须牢牢地抓住了虚无，犹如大树延伸出去，汲取养分的树根，由此把透明的窟窿牢牢固定在那虚空处，犹如一头盘踞在虚空中的庞大怪物！
这景象，莫成君看的呆了，然后就是无尽的后悔涌上心头。
这特么的，特么的毫无疑问是神通造成的啊！
那头苍兕，苍兕的独角神通居然有如此伟力？
莫成君那个后悔啊，早知道如此，当初说什么也不能放那头苍兕离开。
可这世界上，唯一没有卖的就是后悔药了！
索性，冷静下来后，莫成君也是知道，就算是把那头苍兕留下，也不一定能解决这个问题。
那些个大妖或许能从血脉中觉醒神通，但你要让他给解释一下神通的运行原理？
呵呵，估摸着他们能瞪着两眼看你，反问一句：原理？
什么是原理？
要知道原理干嘛？
我能用不就行了？
这人族修炼，还得弄出个似是而非，玄之又玄的道理，可妖族哪里管这些？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都是通病了！
当然，那烛龙龙君必然知道这苍兕的神通不凡，是有某些方面神异的，估摸着也是在防着天庭有什么迅速弥合洞天窟窿的手段。
想想，这要是打到一半，洞天一关，后路被断，那结果会如何？
或许是破釜沉舟，大胜而归；但就补天教那东拼西凑的妖军，大概率是原地炸营，彻底崩盘！
这‘豪赌’，烛龙龙君绝对是不会干的。
好吧，思绪飞的远了些，莫成君又给拉回来了，直面这头疼的问题，怎么把这洞天窟窿给弥合上？
当然了，你要说莫成君一点办法都没有？
其实也不是，他在发现这问题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解决办法——既然洞天窟窿关不上，那就升个级好了！
升级成福地，那这所谓的洞天窟窿就不是个事儿了。
换句话说，你是洞天窟窿，关我福地啥事儿啊？
就是如何升级？
又是个亟待解决的问题了！
所以，和补天教大战结束之后，第一个研究课题，似乎就这么有了？
当然，莫成君也可以单纯研究这洞天窟窿，对症下药，只是有两点问题。
其一，没把苍兕给抓了，这实验素材就是个问题，谁知道那苍兕的独角是个什么构造？
又怎么知道苍兕那神通具体是个什么结构？
光是盯着这洞天窟窿看，绝对的事倍功半！
其二，就算是研究透彻了，莫成君能得到的最多就是一门类似的神通，说起来也很不错了，但和福地相比，就没啥性价比了。
这般一分析，自然还是直接升级洞天好了。
可事实上呢？
莫成君其实哪个都不想选，原因也简单，他在开战之前，可是成就阴神了。
这晋级自然是有晋级福利的，神魂处在最容易感悟的时间段，自是多领悟几门神通，多思考些深奥问题，多探一探修行之秘，才是正道。
尤其是他现在已是阴神大修，妥妥的仙途六境之中的高段位，有那么一点资格，去窥探一下仙人之秘了。
这可是他的一块心病，不解决了，总觉得是如鲠在喉！
再有，阴神境有阴神境的修炼法门，他忙到现在，居然还没来得及具体翻看。
这么长时间了，法力只是维持在原状，说句不好听的，这简直就是对修炼的侮辱，是对修仙的不尊重。
而且，三法同修被他合并为一了，可三道同修，就只能仔细安排时间了，所以，这修炼计划自然得早早的规划起来！
就这还没完，莫成君现在最想开的课题，可不是什么洞天升级，而是基于《斡旋造化》之术的深度开发，是灵机粒子的组合与拼凑。
当初误打误撞弄出了个‘玉简’之后，就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想着以此为切入点，分析这世间万物的具体结构。
若是能完成不同灵物的灵机粒子结构图谱，那《斡旋造化》之术，就真的不是单纯的‘无中生有’了，而是真正的‘虚空造物’。
那逼格，啧啧，还不得高出天际啊！
当然，莫成君绝对不是什么喜欢装逼的人，主要是他觉得对灵物粒子结构图谱的研究，有利于他对此方世界的深入认知。
若是搭配上灵机粒子周期表，或许就能有更大的发现。
只可惜，当时的神道体系完善已是迫在眉睫，他只得先研究那个了。
然后，这一耽搁，时间匆匆，就是好多年过去了！
直到现在，他真心是想把这个项目先给拾起来。
好吧，事儿太杂，项目也太多，莫成君习惯性的又泛起头疼了，然后，没等他有所决断，又有事儿找上门来了。
……
浮空仙岛，
梧桐仙株之下。
莫成君看着茶几上的两件物品，神色间尽是迷糊。
两件物品，都是大红色的帖子，左边的这个以金线点缀，很有质感，封面上什么都没写，很显然就是普通的金帖。
右边这个就不一样了，他乃至用了某种大块的血色宝玉制作而成，这么大的一块，且又给切成了拜帖的形状，你得说它有多浪费了。
当然，这还不是全部，因为这血色宝玉已经被炼制成了某种法宝，其上灵光氤氲，该是有某些特殊作用的。
这宝玉法宝是帝胤呈给他的，通过了虚空挪移大阵，却没写地址，只写了收件人。
就这还算正常，真正不正常的是左边这个，由凌霄宝殿众神签字，递给了莫成君。
哈，你没听错，这是凌霄宝殿天庭众神的上书！
莫成君左边瞅了瞅，右边又瞅了瞅，终于下定了决心，把天庭众神的先给拿了起来，翻开一看，那原本就很是诧异的眼睛，都快突出来了。
“好家伙，好家伙，好家伙……”
莫成君一连几个‘好家伙’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索性一挥手，三柱清香燃尽，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显出了司法天神杨戬的身影。
莫成君看着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杨戬站的比直，头颅却是微低，显示尊重。
好半晌，莫成君才组织好语言，道：“那个，那个你们联名上书，是要建设这现世天宫？”
“是的！”
杨戬很认真道：“大老爷，太虚天终是梦境，天庭众神不该只待在那虚幻之地。
所以，我们请求可以入住这浮空仙岛，为浮空仙岛的开发和建设尽一份力，并将这里打造成真正的天宫！
当然，我们也有一些小小的请求……”
“直接说？”
“咳咳，就是大老爷看在我们有些苦劳的情况下，允许我们在此建立属于自己的神宫！”
好吧，这些请求其实都是写在奏疏中的，不算啥。
只是，莫成君从没有比这一刻更加清晰的认识到，这群自己从梦境之中点化而来的天庭神祇，真的有了自己的思想，自己的追求，且还会付诸行动。

第408章 营建天宫
亲手创造了生命是什么感觉？
莫成君现在算是体会到了，可他的沉默，却让杨戬感受到了不安。
“大老爷，是不可以吗？”
莫成君回神，道：“可以，当然可以，就是有些意外！”
开玩笑呢，手下员工都这么积极了，他为什么要阻止？
准确来说，阻止是不可能阻止的，还得提供条件，帮着解决问题。
略略思索，他又问：“话说，你们具体准备怎么做啊？有完整的计划嘛？”
杨戬也是有准备的，立刻道：“完整的计划还没有，不过，我们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说说？”
“我们觉得太虚天内的天宫设计的很不错，三十六重天宫，七十二座宝殿，九重天阙，各种建筑完备，也都是大老爷的心血。
我们的意思是按这个来建，尽可能的还原，保持内外建筑风格的一致。
当然，具体的，还得大老爷您做决断。”
“呃，这个就挺好，挺好！”
自家的设计要在洞天内重现了，莫成君还能说啥？！
而且，当初虽是在梦境构建，但他确实是花了极多的心思，更是把前世今生所见的各种建筑风格都拿出来了。
不过歪着脑袋想了想，他还是交代了一句：“梦境和现世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尽量还原就行，却也不要太较真。
实操过程中肯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你们到时候随时调整也就是了。”
这般说着，莫成君似是想到了什么，大手一挥，就见法力似潮汐般向外涌动，重重叠叠的幻影明灭后又出现。
以他为核心，先是巍峨宏大的凌霄宝殿显现，再向外扩张，什么御花园，兜率宫，封神台，
什么天兵殿，斩妖台，宝光殿，
什么星月宫，通明殿，彩虹楼，
什么接引殿，众神殿，南天门……
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尽皆出现在视野中。
当然，这些都是太虚天内的投影，海市蜃楼一般的存在，非常的不真实。
以莫成君在幻法神通上的造诣，自然不会这般‘拙劣’，所以，这就是他故意的。
但你不得不说，有了这似虚似幻的‘建筑示意图’，连图纸都省了，对照着进行建设就好了。
而做完这一切，莫成君就拍了拍手，很是满意道：“有这个就好多了，你们可以做个参照！”
再是转头，偌大的凌霄宝殿之中，数十位天神都已是到了现世。
他看着祂们，笑着道：“你们的计划很不错，我批准了，先去找找自家该在什么地方办公，把自个儿的神殿给立起来，然后在忙其他的。”
“遵，大老爷法旨！”数十位天神齐齐高呼，声音中满是兴奋。
“那就去忙吧！”
莫成君把祂们给打发了，最后还不忘补了一句：“若是遇到了问题，再来寻我……”
就这么一句话，大家请注意，就这么一句话，莫成君后来悔的肠子都青了！
……
片刻之后，数十位天神鱼贯而出，一个个驾着金光，就跑后面选址去了。
而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莫成君也挺开心。
没法子，这浮空仙岛现有的岛屿就足有七十二座，又有最浓郁的天地灵机，随便寻个地儿都能支撑起仙人修炼所用，也会最好的灵草灵药种植之地。
就那般荒废着，简直是暴殄天物。
可你要让莫成君自己开发？
开玩笑呢，他这么忙的人，科研和修炼两件事儿就忙不过来了，还要他天天去搞基建，那还不如杀了他！
当然，莫成君也可以让星河剑宗介入，毕竟天机阁的工程队还是挺靠谱的。
但私心里，他又有些不愿意！
这浮空仙岛相当于他的私人领地，他的家，少数几个亲近的人知道也就算了，可若是让一群外人来这里搞开发？
光是想想，他都宁愿就这般荒着！
而且，这里还有蟠桃园，有仙道配送中心，秘密太多，根本不可对人言。
可要是天庭众神愿意接手，那就不一样了！
这群基于‘香火愿力’和‘神启’存在的天生神祇，就是他最坚定，也最忠诚的支持者，没有之一。
再说了，这浮空仙岛若真成了九重天阙，现世天宫，那由一群天庭众神来建设，不该是最好的选择嘛？
这决定，莫成君觉得半点毛病都没有，只可惜，他的好心情还没能维持多久，就被打断了……
也不过是盏茶的功夫吧，莫成君还没来得及查看另一方大红帖子时，杨戬就屁颠颠的跑回来了。
莫成君奇怪的看着他，问：“怎么了？”
杨戬有些尴尬，吞吞吐吐好半晌才小声道：“那个，大老爷，地方都选好了，位置也都是固定的。
就是，就是‘建筑’这个事儿吧，咳咳，我们不会啊！”
莫成君一呆，愣了半晌，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好吧，你得承认，这‘盖房子’也是一门学问啊！
该怎么打地基，怎么布置下水道，怎么安排盥洗室，怎么封顶，怎么安置窗户，怎么布局等等……
凡此种种，可都是个技术活儿！
就这，还只是凡人的土木工程，到了修仙界这块儿讲究的就更多了。
洞府的挖掘和加固，阵法禁制的布设和刻画，灵机的引流和汇聚，闭关静室的设置，炼丹炼器室的规划，药园的安排，灵田的设计……
虽说还不算成熟，但在修仙界，这种‘土木工程’也是有专门人研究的，还给起了个名字叫‘灵筑’。
而伴随着修仙界的发展，甚至有那些个小仙门就专长这一方面，甚至以承接别家仙门的营造业务来养活自己。
而天庭的这个神祇呢？
他们虽然是神祇，但从不代表他们是生而知之者。
即使是有所擅长，也是在他们神职偏属的方向上，至于‘土木工程’类的，莫成君可以肯定，至少这三四十位天神，就没一个是专业对口的。
结果就是，一群天神屁颠颠的跑到了地方，轻易寻到了自己神殿该坐落在哪，然后，就是大眼瞪小眼。
这个‘房屋营造’，他们不会啊！
祂们是有神通，也可以操纵大地，直接塑造一个，可那就是石头盒子，和神殿有什么关系？
结果就是杨戬又跑回来，寻大老爷求助了！
莫成君在搞清楚后，就有些哭笑不得，脑海中冒出的想法就一个——就算是天神，那也得接地气，否则连个房子都盖不好。
当然，笑归笑，闹归闹，问题还是必须得解决的！
莫成君想了半天，终于有了些许思路。
首先，他从星河剑宗的藏法楼和太虚天收集的功法密录之中，把关于‘灵筑’的内容都挑出来，算是给这群天神找了些学习资料。
其次，他通过‘入梦’神通，寻了那些精于土木工程的老师傅们，让一群天神在梦里面跟着他们学习交流。
当然，这种手段只能用到凡人身上，那些真正的‘灵筑师’都是仙修之人，太容易留下痕迹。
所以，莫成君又用了最后一招。
他寻了几个能够静下心来，对‘灵筑’感兴趣的天庭使者，给下达了专属任务，让他们在灵筑一道上深入发展。
估摸着，这群天庭使者也在纳闷，自己这专属任务怎么这般的‘不务正业’，但天庭自不会给他们解释。
只要他们完成了阶段性任务，达成了目标，自然，天庭就不会吝啬功德。
事实上，他们学到哪一步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学习的过程，都已经通过天庭接引令给记录了下来，成了一众天神学习的资料。
嘿嘿，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没错，这其实是莫成君研究出来的，盗取九州各大仙门，秘传功法和独有神通的法子。
只要有天庭使者走到了核心，只要他们开始修炼这些功法和神通，就会被天庭接引令记录，然后就能在太虚天备案收录。
当然，莫成君是不会直接拿来修炼的，也没必要，这些，都是他为往后课题准备的参考资料。
而这计划唯一的缺点，就是必须等那些个天庭使者成长到足够的高度，才能接触到宗门辛秘。
扯得远了，言归正传，就看莫成君把这手段都拿出来了，也能看出他对于天庭众神要求的重视。
应该说，这问题解决的还算顺利，只是吧，这又是规划，又是沟通，又是安排的，废了莫成君足足十几天时间。
而等他把杨戬给打发了，还没清净多久，齐天大圣就寻来了。
“你，又有啥事儿？”
“俺老孙自然也是来求助的，大老爷你可不能厚此薄彼，那三只眼都能来，俺老孙就不能来了？”
“能，当然能！说吧，碰到什么问题了？”
“材料啊！”
齐天大圣一张猴脸挤出个表情，毛毛躁躁道：“大老爷，这建造神殿，总不能都让我们就地取材吧？
这浮空仙岛内除了些树木土壤，就只剩下灵机了。
俺们，俺们又没有大老爷那《斡旋造化》的神通，就只能来要各种灵材物资了。”
“呃，这个，其实也是有些道理的。”
莫成君又认可了，那些凡人的建筑材料还好说，不外乎山石木头之类的，可灵筑师所需的就是五花八门了。
思来想去，莫成君还是决定分两步走。
其一，他给天庭众神都开了权限，珍宝阁内的第一手资料信息，他们都可以查询。
那里已经成了九州最大的灵物交易平台，只要能在上面寻到的，都不叫事儿。
只是，要让祂们自己出面购买，还是有些不妥的。
所以，这第二步，莫成君把薛攀给招来了，有这位万界商行的大掌柜在，物资采购就不是问题了。
天庭众神会出清单，具体操作则是由薛攀来，直接给传送到浮空仙岛上就行了。
嗯，这问题解决，猴头就很满意，欢天喜地的跑了。
莫成君这边虽有浪费了数天时间，可问题解决了就行。
只是，还没等他清净下来，雷祖闻仲又寻了上来。
“你又咋了？”
“大老爷您消消气，消消气，谁惹您不开心了，我去雷劈了他。”
“看到你，我就不开心！”
“哈哈，那没关系，一会儿我就去那斩妖台上，劈自己个十几道雷，让大老爷开心开心！”
“你……”
莫成君看着这四方威严的面容，非得挤出个憨厚笑容，他也是没了脾气，道：“说，说吧，你又遇到什么问题了？”
“啊啊，那个大老爷，我们缺人手啊！
虽说我们有三四十位天神，也都有神通傍身，但这天宫的工程太浩大了，光靠我们这些人，实在是累死了也忙不完啊！
那太白略略估算了下，要是这般下去，怕不得千年才能完成个基础搭建。”
“这个……，确实也是个问题！”
莫成君想了又想，也是点头认了，营造天宫这工程确实太大，天神又太少，光是指着他们这几个神去忙，也是不太现实。
没得法子，莫成君又开始跑了。
他先是回了星河剑宗，去了科研院，寻到‘天兵’科研研究小组，把原有的研究方向改了改，从‘加强远程攻击’变成了‘天兵工程机’。
所谓天兵工程机，就是弱化斗法厮杀的能力，强化思考，协作，建筑，挖掘方面的效用，以便于更好的建设天宫。
然后，他又取出天兵一号的设计图纸，给炼器堂下了订单，先生产出一批再说。
当然，星河剑宗的炼器堂规模太小，还是得靠清幽阁，于是，他又跑了一趟清幽阁，亲自和清幽阁阁主沟通，下了一笔单子。
这一番忙碌和安排，又是耗了莫成君好些天时间，可等他刚刚回到浮空仙岛，太白金星又找来了。
这一次，他是送改良的图纸，梦境和现实终究是不一样的，有些地方是必须改动的。
而这，就得莫成君批准！
在后面，雷公电母也找来了，他们的要求，寻一位灵筑师的专用工具。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他们总不能老是拿手中的神器劈来劈去的吧！
再到后面，薛攀也找来了，他是来告状的，状告的对象就是那些个天神。
至于为什么？
莫成君翻开了账本一看，差点跳起来。
这些个家伙真就是花公家的钱不心疼，那手笔是一个比一个的大，大到甚至影响到九州某些灵材的价格波动了。
再看那些天神筹建的神殿，真是一个比一个高大上，都快赶超凌霄宝殿了。
莫成君赶忙又下了命令，每个天神每月能动用的功德是有数的，超了就得自己补！
……
这一番忙碌下来，莫成君是真的后悔了，悔大发了。
他也算是明白了，自个儿就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九重天阙，现世天宫……
这该是一项多么浩大的工程，其间牵扯到的人力，所需的灵材物资，耗费的时间精力，根本是难以估量！
而这其间的琐碎杂事，那就不是一般的多，而是非常非常的多！
索性，‘甩锅’这事儿，莫成君还是行家里手。
他思来想去，终是把薛攀‘抓’来了。
他给薛攀安排了个‘现世天宫建设总工程师’的名头，让所有天神有事儿都找他，没事儿也找他。
当然，薛攀自是不愿意的，但在莫成君好说歹说，许了不知多少好处后，终于把事儿给丢出去了。
等再次坐在梧桐仙株之下，莫成君终是松了口气，这段时间，是把他给烦着了。
当然，看着已经变得的热火朝天，宛如工地的浮空仙岛，他也得承认，九重天阙，现世天宫啊，他也是极为期待的！！！

第409章 九州仙盟
营造天宫的事儿算是初步解决了，莫成君终于有空闲处理那血色宝玉炼制的拜帖了。
事实上，他并没有把这莫名而来的东西放在心上，忙着忙着就给忘了，可架不住有人不断提醒啊！
帝胤，已经通过太虚天，三番五次的求见他了。
这一回两回，推说人不在就算了，次数多了，就很显然有什么大事儿了，不见也是不好。
思来想去，莫成君并没有去碰那血红宝云炼制的拜帖，还是那句话，不知名的东西少碰为好。
他再次睡在躺椅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神识勾连太虚天，入了梦乡。
……
太虚天，
巡查仙官府。
莫成君在这里接见了帝胤。
终究是坐上了人皇之位日久，居移气养移体，帝胤的气度越发威严。
莫成君还从他身上看到了浓郁的香火愿力，很显然，在神道一途上，他已是在悄无声息间，走出了不短的距离，甚至已经到了提炼功德的地步。
不得不说，人皇这个位置，做的好了确实容易聚敛香火。
当然，甭管帝胤在外面有多风光，在天庭的巡查仙官面前，他还是得摆正了位置的。
走到近前，躬身行礼，他道：“九州人皇赵胤，见过巡查仙官大人。”
莫成君点了点头，问：“这般急着寻吾，是有什么事儿？”
帝胤反问：“那张拜帖，大人可是收到了？”
“收到了，只是，那是什么？”
帝胤略有些疑惑的反问：“仙官大人没打开看？”
莫成君轻描淡写道：“这段时间在忙一些比较重要的事儿，无暇分心，今日得了些许空闲，看汝这边似乎比较急切，就直接来见汝了。”
顿了顿，他还道：“若是那帖子中说了些什么，汝直言就好？”
“这样，也行吧！”
帝胤恍然，好吧，对于这位大佬的忙碌也是有共识的了，他并没察觉有啥不妥之处。
停了停，组织了下语言，他才道：“那拜帖，其实不算是真正的拜帖，而是一张邀请函，是九州人族最高机构的入场券，更是人族对天庭的开诚布公！”
只一句话，莫成君瞬间来了精神：“啊哈，来头这般大嘛，那就细细与吾说说？”
“好。”
既然开口，帝胤自是不会再有隐瞒，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而当他娓娓道来，九州人族，真正的最高统治机构也在莫成君面前显露踪影。
……
当天庭传法，武夫崛起，那些新的旧的武道宗门再次与九州大地立起招牌时，还组了一个联盟。
主旨就是培养武道高手，并集中力量，反抗仙门打压，让武道一途在九州大地之上重新站起来。
这个联盟名为，灭仙盟！
这些，莫成君自是知道的，甚至清楚灭仙盟的总部都没设在现实中，而是在珍宝阁内有一个店铺做据点。
这些修武的天庭使者，也是第一波通过太虚天进行传讯和沟通的。
当时，莫成君也没觉得这名字有什么不妥，就以为是个名字而已。
可事实上，当武夫成圣，就已经把自己称呼为‘武仙’了！
那用‘灭仙盟’这个名字，可不是把自己也给灭了嘛？
所以，这灭仙盟，并非是要消灭所有的仙，而是要毁灭一个组织——仙盟！
是的，人族的最高统治机构，就叫仙盟，全名九州仙盟！
好吧，这名字，土是土了点，没啥新意，但其中的权柄之大可是实打实的！
九州仙盟，现有九个席位，你说是以人族统御的九州之地来算也可以；说是八大仙宗加上赵氏皇族，总计九数也可以！
总之，每个席位就是一票，凡是遇到大事儿，由九席投票，却不是半数就算通过，而是七席。
七席，包括七席以上一同赞成，才能推行，且是强制推行。
而这一制度，细细数来，还得追溯到大夏王朝统治的末期！
时间追溯到五百多年前，大夏王朝末期，九州是以武为尊，武夫横行，武道宗门遍地开花，那数量真就是不要太多！
要知道，这些个武夫和仙修可是不同。
仙修习惯了离群索居，习惯了高高在上，虽然有人觉得他们脑袋都翘到天上去了，但你也得承认，他们对红尘人间，凡人百姓的影响极小。
他们，和大玄王朝早已经构成了利益共同体，即使是收割利益，也多是通过税收、徭役之类的形式，不会乱来，也没资格乱来。
可武夫就不一样了！
武夫起于凡尘，又不事生产，占了一地之后，多是要收取保护费的。
哪怕是经营商贸农业，也不可能是正正规规的来，多是无所不用其极，手段恶劣。
这大玄王朝盘剥一遍，再由武道宗门盘剥一遍，时不时的，还来个侠以武犯禁，光天化日之下打砸杀戮。
那时候，可没什么斗法不可在城池内的法令约束，好些个大侠还就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厮杀，最是方便扬名。
而这般局势下，那些个底层的凡人该是个什么样的生存环境，几乎无需多言。
大夏王朝的灭亡，或许有很多原因，内忧外患，数不胜数。
但这些武道宗门的乱斗，和对凡人的狠辣剥削，绝对是其中最不可忽视的一环。
也是因此，哪怕到了仙修崛起，开始登上历史舞台时，武夫们虽然同样拥有压倒性的力量，虽然明知该要精诚合作，否则后果堪忧。
可积累的仇怨就在那，内部矛盾比外敌还多，相互之间不拖后腿就算是给面子了。
就算是勉强合作，也都是各有算计，各怀鬼胎，想的多是把合作的武道宗门给坑死。
反观仙修这边，帝昊在很久之前，与九州大地之上行走，结交仙修大能之时，就会送出一张张血玉拜帖。
这血玉拜帖，乃是一整块足有半人高的血玉宝石为原材料，再有数位炼器大师精心制作的法宝，是帝昊的某次机缘所得。
其作用是可以庇护神魂出游，勾连一块未知之地的混沌空间，要说好处，在那混沌空间内，神魂可以得到孕养，成长起来速度很快。
但这从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无论天南地北，在此混沌空间内都能进行沟通交流。
由此，这就成了当时最好，也才最方便的沟通工具。
这手段，在现在来说，自然不是唯一的，且不说太虚天，就是那九龙回音壁也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替代。
可在当时，那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九州仙修虽然实力不足，但就是仗着这个沟通工具，做到了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
所谓的九州仙盟，其实也是那时间段渐渐成型的。
当然，那时候的九州仙盟可不仅仅只是九个席位，为了沟通方便，散出去的血玉拜帖就有很多。
可随着大玄代夏，仙修成了正统，这血月拜帖的联系和沟通，反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累赘。
原因也简单，一到开会，乌泱泱的一群仙门都涌了进来，你一句我一句，就和菜市场一般。
且大家各有诉求，各有利益，很多很好的提案根本就过不去。
然后，最强的几个仙宗就不干了，他们可不愿重蹈武道宗门的覆辙。
于是，才有了帝昊再走九州，为每一州定了一个最强的仙宗，给予了‘永镇’的名号，并形成了赵氏皇族和八大仙宗共治天下的格局。
而九州仙盟呢？
既然各州都有了主人，那主人之下的仙门，就没了发言权。
于是，在各种吊打之后，那些个二流三流四流的仙门也算是认清了现实，血月拜帖也都被逐一收回。
直到现在，九州仙盟就成了这般格局！
用莫成君的理解，就是联合国向五常的过渡，也验证了那句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的说法。
事实上，当大玄王朝的统治渐渐趋于稳定，赵氏皇族统治凡间王朝，治理百姓；八大仙宗高高在上，守护一州的同时，也压制其他仙门发展，已经成了一种完善的模式。
很长一段时间内，那混沌空间都很少用了，大家各管各的，除非跨州的事儿，否则也是用不上了。
可伴随天庭出世，九州风起云涌，这混沌空间使用倒是越发频繁，就没消停过了。
帝胤讲解的很详细，很显然是做过功课的，几乎把围绕着‘血玉拜帖’和九州仙盟的事儿，给讲解的清清楚楚，极为细致！
而莫成君呢，听得也很认真，直到帝胤讲解完，他终是挥手一招，将那张血玉拜帖拿到了手中。
这是太虚天内，显现的自是幻法而成，但并不妨碍莫成君以此发问：“既然这是九州仙盟的凭证，汝等将它送到吾这里，又是为何？”
帝胤也不回避，直接道：“这是几位老祖的决定，他们想请您列席九州仙盟的会议，拥有决定九州人族未来走向的权柄！”
这回答，莫成君并不意外，甚至眼神中还出现了了然之色。
这，已经算是权利的让渡了！
而这一举动，代表着八大仙宗和赵氏皇族的后台，那九位老祖必须让出一部分话语权。
甚至，是很大一部分的话语权，也是让天庭，真正参合到九州人族的最高权利机构中去了。
若这样不好理解，那就打个比方好了，若是把九州仙盟看成是联合国五常，那现在，就是这五常商议后一致决定，让某个国家进入五常之中。
自此，五常变成了六常！
这可是某个阿三，努力了好多年都没做到的事儿，放到这九州世界，也有个原型——神霄道宗渴望这血月拜帖都不是一天两天了。
说实话，即使是莫成君也为这些个老家伙的手笔而震惊。
再结合九州仙门对于补天教的彻底清扫，可以说，莫成君送出那副‘九州水脉图’时，不过是想让这些人表个态而已。
可现在，他们就是彻底倒戈了，还不带反悔的那种！
换而言之，这群老家伙，已经是把九州人族和天庭彻底绑定了。
空气中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莫成君陷入了沉思，而帝胤，自是保持了沉默。
许久，莫成君突然问了一个问题：“汝三番五次的寻吾，应是还有什么事儿吧？”
帝胤点了点头，认真道：“有的，也是和仙盟有关，确切说，是之前那个大计划再次被重提，九位老祖都想听一听您的意见。”
莫成君一愣：“之前的那个大计划？”
帝胤苦笑，赶忙解释：“就是之前我和您提过的，与那群武夫罢手言和，开疆拓土的计划！”
“是那个啊！”
直到这一刻，莫成君仿佛是福至心灵，想明白了很多事儿，但对于是否答应，他还是有些迟疑。
思来想去，他总觉得里面的水太深，他有些把握不住。
所以，哪怕是到了最后，莫成君依旧没有答应，反而是寻了个由头，把帝胤打发了。
从太虚天出来，莫成君取了那张血月拜帖之后，直接扭曲空间，跨过万里之遥，出现在了星河剑宗之内。
既然拿不住，自是得听一听‘专家’的意见，而在这方面，还有谁能比得上四季剑仙沈锦绣？
……
再次踏入星河剑宗，莫成君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宗门内的气氛不一样了。
同样的纵剑来去，同样是耕田种地，同样是练剑修气，却有种昂扬的朝气和自信，又似是褪去了沉重的负担，轻装上阵。
剑修主修的其实是剑意，而剑意即是信念，极为讲究心境上的修为，要得就是个念头通达，心意畅顺！
这一战，虽算不上尽了全功，但补天教的失败是毋庸置疑的，由此带来的信心和心灵上释放，也是极大的。
莫成君几乎可以肯定，这一战后，星河剑宗将真正的脱胎换骨，乘风而上！
只可惜那今法成仙之术还没有头绪，否则，新晋的两位阳神剑尊不敢说，可其他四位宫主早已是阳神巅峰了，成就剑仙之境，估摸着不难。
这个念头在莫成君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被他给丢到脑海之外了去了，事实如此，有那可惜的时间，还不是多思考些问题。
驾驭飞剑，莫成君速度飞快，在四季峰的竹苑内寻到了四季剑仙沈锦绣。
今日，这一位很是难得不再是各种忙碌，而是优哉游哉的品着茶水，坐在竹林间，感受着凉风习习。
当然，见了莫成君到来，她还是有些意外的，而莫成君也不废话，直接就把那血玉拜帖拿了出来。
只是一打眼，她就站了起来：“血玉拜帖，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等等，难道是那群老不死的送给你的？他们什么时候这般大方了？”
只听了这一句话，莫成君心中就稳了三分，既然知道，那就好办了。

第410章 拒绝
盏茶之后，
竹林之内。
双丫髻小女童送上茶水，而莫成君先是落座，又端起茶盏，嗅着茶香，美美的品了一口。
就在刚才，他已经把帝胤所说的完整复述了一遍，而沈锦绣也证实了帝胤的说法。
‘血玉拜帖’确实是一件可以直达那未知混沌空间的法宝，有着温养神魂之效，还可以进行远距离的沟通交流。
想当初，帝胤就是拿着这个，到三山五岳，各个地方去寻访强大的异人，也是挺受欢迎的！
更因为有了这件法宝，各方大修在混沌空间内不断的沟通交流，频繁的交换各种想法和理念，由此渐渐完善出了仙修六境。
甚至，包括那今法成仙之道，也是在这里首次被提出。
当然，这‘血玉拜帖’也没想象中的那般简单，其应是有子体和母体的区别。
散出去的全是子体，而子体虽可以勾连混沌空间，却需要母体的认可才行。
也就是说，能认可，还可以取消！
这东西当年散出去很多，虽然大都已经收回，或者销毁，但要说全部损坏了倒也不至于。
但你听说过谁偶尔得了一张，就能入那混沌空间的？
一个都没有，原因就在于此！
事实上，星河剑宗的库存内就有一张。
作为永镇云州的仙宗，他们曾经是九州仙盟中的一席，当初，老夫子也是混沌空间的常客了。
只是，在星河剑宗丢了云州之后，那张‘血玉拜帖’就在第一时间失了效用。
就算是到了现在，星河剑宗已经不止一次展现出实力，甚至还远超曾经，八大仙宗和赵氏皇族也是重新和星河剑宗建立了沟通渠道，可这‘血玉拜帖’的事儿依旧没提过重开。
话到此处，四季剑仙沈锦绣还提了一个问题：“莫师，你猜猜看，那血玉母体是在哪个仙宗手中？”
“不该是在赵氏皇族手里嘛？”
莫成君几乎是脱口而出，可反应过来后，他又道：“等等，宫主你说的是仙宗？”
“是啊！”
“居然是某个仙宗嘛？
不过，这个我哪里猜得出，反正不不可能是星河剑宗，嗯，也不可能在剑符宗，或许还可以排除大佛寺和青玉宗。
可其他五个，我就猜不到了。”
“是在太上道宗内。”
“太上道宗？！”
莫成君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发问：“是帝昊给了太上道宗？”
“确切说，是太上道宗给帝昊的。”
沈锦绣笑了，笑的有几分深意：“那血玉宝石是帝昊的机缘，但真正炼制成血玉拜帖的，可不是他，而是太上道宗。
至于太上道宗为什么要帮他？”
顿了顿，她才幽幽道：“很久以前，老夫子曾和我说过，当年帝昊之所以能结交天下异人，可不是单纯的个人魅力，而是有更强大的异人在背后支持着他。
那场大玄代夏，异人成了仙修，取代武夫，虽说可以看成是天下大势如此，却也不可忽略某些大能的推波助澜。”
莫成君都惊了：“你说的，真是我知道的那个太上道宗嘛？”
“九州之地，八大仙宗，赵氏皇族，神霄道宗，甚至包括那些出名的，不知名的宗门，你以为哪个最强？”
“太上道宗啊！”
“就是太上道宗，九州之地最强的仙门，没有之一。
我星河剑宗占了云州，是因为我们只能占一州之地，而那太上道宗则是因为他只愿意占那一州之地。
五百年的邻居啊，即使到现在，我都没搞清楚那太上道宗之内，到底有多少位仙人大能。
而这就是《太上三篇》的优势！”
即使是四季剑仙沈锦绣，话语中都充斥着一股子‘羡慕嫉妒恨’的意味。
可只是片刻，他就摇了摇头，神色振奋道：“好了好了，言归正传吧，具体情况大致如此，那些老家伙估摸着也确实是想邀请你入这人族最高的权力机构。
而你顶着天庭的名头进去，该是能分出很大一波话语权。
只是，看样子，你似乎有些不乐意啊？”
莫成君略略思索，还是直面本心，道：“我要说我懒得进去掺和，您信不信？”
“别人说，我肯定不信，但你说的，我还真就是信了。”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若是你想问问我的意见，那我也要劝你，不要掺和其中。”
莫成君这般一听，瞬间来了精神：“宫主，你详细说说呗？”
“那些老不死的之所以愿意分享权利，其实更多还是冲着天庭去的，他们是想把天庭绑到九州人族的战车上。
而且，权利和义务总是相等的！
你入了九州仙盟，是在那最高的权利中心有了话语权，可同样的，你也得遵守这个联盟的规矩，受其他仙宗的辖制，还得维护其权益。
而且，你不过是只占一席罢了，若是真的到了某些需要投票的环节，这一票又有何用？”
莫成君一拍大腿：“我就说嘛，总觉得是个坑！
进去了，相当于主动限制了自己，那些个老狐狸哪个是好相与的？
而且，我天庭就是天庭，自是该高高在上，俯视一切，为什么要自降身份，和他们去勾心斗角？平白掉了逼格啊！”
“呵呵，这还真就是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沈锦绣哑然失笑，又无情拆穿：“说到底，你就是懒！”
“宫主你真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莫成君咧着嘴承认了：
“当然，这是我给的意见，具体的还是得你自己考虑。”
沈锦绣这般说了一句，却又道：“不过，那仙武合流，开疆拓土的事儿，你怎么看？”
“坐着看呗！”
莫成君无所谓的到了一句，又神色郑重了几分：“我总觉得，那些个老家伙们之所以邀请我入这九州仙盟，根子上估摸着还是因那仙武合流，开疆拓土的事儿。”
沈锦绣笑了，反问道：“看来这段时间，你是有关注过九州局势啊？”
“咳咳，这个还真没有，不过，也不难猜吧，必然是武夫和仙修的仇恨太深，双方虽然都有这想法，却也是都是谁也不相信谁，有重重顾虑。”
“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沈锦绣认可般的点了点头，又详细解释道：“这些年，我们都忙着备战，应对补天教这个大敌，而九州人族呢？
你以为他们就闲着了？
怎么可能？！”
顿了顿，她又道：“我也是前段时间才有心思去了解，这几年，仙门害怕斗法波及九州，在边境线上可是屯了大批军队和仙修高手。
这些人的抽调，也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仙门的实力。
而那群武夫也是抓住了机会，可是没少给仙门找麻烦！
他们啊，也是知道硬实力拼不过，就走游击路线，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主旨就不是占领，而是破坏。
尤其是那些个灵田，药田，矿藏之类的，可是没少让仙门糟心。
当然，仙门那边其实也没闲着，或是派出暗子潜伏，或是策反骨干，或是调集高手围剿，寻求一网打尽的机会等等，那也是用尽了手段。
双方，激烈的时候说是人脑子打出狗脑子都不为过，而这般争斗，自然是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不仅仅是仙门，也包括武夫，都是损失惨重，惨烈到双方都有些难以为继了！
若是事情仅止于此，估摸着也只会越演越烈，咬着牙也得打，双方就不可能有个停歇的时候，可转机就那么来了。
还记得九州仙门对补天教的清缴嘛？”
“这还能不记得？”
“转机就在此，那一战，终是决定人族命运的一战，仙修和武夫该是有所沟通，结果就是在某个时间段内，双方站到一块儿去了。
尤其是那云梦泽的绞杀战，武夫出了不小的力气，仙修也没拖后腿，双方算是破天荒的有了一次合作。
就算是向上追溯，从大夏立国开始，这般规模的都是第一次。
也是因此，让双方关系有所缓和。”
莫成君点了点头，笑道：“这么说我就明白了，说到底，其实无论是武夫，还是仙修，都不想打了，这般再耗下去，是谁都抗不住的损失。
这该是基础，而云梦泽一战，则是给了契机。
但是呢，双方还都是有些害怕的，毕竟累世血仇在那，想要相互信任真的很难，达成协议就更难了。
所以，他们希望寻一个实力更强，对双方都有约束力，且还能不偏不倚的存在站到中间，做一回公证人。
而这，还有比天庭背书，比自身实力堪比绝代妖仙的巡查仙官更合适的嘛！”
啪！
沈锦绣忍不住打了个响指，道：“你小子变聪明了啊！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做？”
“自然是，成全他们了！”
莫成君咧嘴一笑，却又道：“但是，得以我自己的方法！”
……
天庭虽说是号称‘人妖共治’，莫成君这人也没觉得所有的妖怪就必须死。
修仙世界嘛，妖魔鬼怪也都是文化的一部分。
但他终究是个人族，有些偏向是很正常的。
换而言之，对于九州人族的仙武合流，开疆拓土的计划，他还是支持的，外战总比内斗要好。
所以呢，他是愿意做那个中间人，却不是按照那些老狐狸的方法。
太虚天，
巡查仙官府。
莫成君把血玉拜帖向前一推，道：“这个，人皇陛下还是拿回去吧！”
“巡查仙官大人，您这是拒绝了？”帝胤神色明显的一愣，好似原本该是十拿九稳的事儿却出了变故，以至于城府如他，都失了表情管控的能力。
迟滞了片刻，他才道：“大人，能说说是为什么吗，我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第411章 仙武会盟
站在帝胤的角度来看，巡查仙官的拒绝是很不可思议的。
那可是九州仙盟啊！
九州之地的最大权利机构，数万万人之上的位置，至高的权利巅峰，无数人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而巡查仙官，只要轻轻点头就是唾手可得。
这般好处，又有谁能轻易拒绝？
所以，他在接到这个任务时，并没觉得有多大的难度，可拒绝来的是这般突然。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想问个为什么？
而面对他的问题，莫成君回答的也很干脆：“天庭自有其行事规范，有些事儿可以做，但有些禁忌却是万万不可碰的！”
“难道加入九州仙盟，还是触碰了什么禁忌不成？”帝胤明显不信：
莫成君解释道：“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这‘规矩’二字，几乎贯彻汝所知、所见、所闻的一切。
而吾等巡查仙官即使是在天庭都是地位特殊，虽有纵横诸天万界之能，权利极大，甚至可请漫天仙神下界助力。
可同样的，吾也要受限于某些规矩，就如那神祇必须奉行的天条一般。
触之，必然会引起某些不测之危！”
顿了顿，他又道：“吾天庭来到此方大千世界，主要就做两件事儿，传道授业，斩妖除魔。
围绕着这两件事儿的，都可以做，和这两件事儿无关的，就都得小心了，尤其是掺和到尔等土著的权利和疆域之争，乃是大忌！”
没错，这就是莫成君给出的理由，他寻摸了很久，看似很扯，但最是符合逻辑。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你入了一个帮派，又跑另一个帮派内供职，除非是情况特殊，诸如间谍什么的，否则一旦消息泄露，两个帮派都得搞死你。
“这个……”
帝胤也是被这理由弄得哑口无言，都不知道后续该怎么开口了。
当然，他不知该说什么了，可莫成君却是接过了话题，又道：“当然，若是尔等想让吾当个‘中人’，却也是有法子的！”
只一句话，帝胤原本暗淡的眼神又亮了：“仙官大人，您请详说？”
莫成君再一挥手，就见天地灵机自虚无中汹涌而出，浩浩汤汤宛如长河倒挂，直至巡查仙官府邸上空时，散成了九个旋涡而下。
于是，帝胤的面前，有九枚天庭接引令凭空一点点的显现，并凌空旋转不休。
帝胤定晴一看，就发现这九枚天庭接引令的不同之处。
虽样式大致相同，却又小了好多圈，整体呈现淡金之色，犹如黄金铸就。
其中，有八枚天庭接引令的中心，是个大大的‘仙’字，唯有最初的，上面是个‘帝’字！
帝胤几乎是脱口而出：“这是？”
“吾特质的天庭接引令，不可入那太虚天，而是勾连了一片新的太虚幻境。
虽说那太虚幻境之中什么都没有，但做沟通交流之用，还是可以的，至少比那混沌空间来的方便安全。
最主要的，这是独立的太虚幻境，可以承载仙人大能以上的强者入内。
此九枚，汝可以拿去交给身后的九位老祖。”
“武夫那边呢？”
“吾自会安排，同样给他们八枚特质的天庭接引令，可入那太虚幻境。
如此，吾也算是给尔等创造了一个对话的平台了。”
顿了顿，莫成君的神情又严肃了几分：“吾，不会理会尔等谈了什么，谈到何等地步，又达成什么约定，那与吾无关。
可只要尔等双方共同认可，达成盟约，就将由吾来见证和守护。
若是往后有谁违背誓约，自会由吾来追责，不管是谁，不管背后势力有多大，大不过天庭，就得承受吾的雷霆之怒！”
你想让我加入你的‘群聊’，受你的规矩，那自是不可能的。
但我自己新建个‘群’，把你们都拉近来，按我的规矩走，倒是可以！
而所谓的混沌空间，不就是个沟通联络的地方嘛？
难道能有太虚天方便？
当然，这群仙人武圣自是不能入太虚天，那就新开一个好了，新的太虚幻境，不过在一念之间！
这，就是莫成君的解决办法，即避开了坑，又解决了问题，当然，好不好，还得有人认可才行。
“人皇陛下，汝觉得此法如何？”
还能如何？
自然是好了！
帝胤躬身行礼，道：“此法甚妙，吾这就回去告知老祖。”
略略犹豫，他还是问了一句：“仙官大人，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不吐不快！”
“说就好了……”
“这件事儿，仙官大人完全可以不予理会的，为何要帮我九州人族？”
“这问题，似乎青鸾，陆吾那四只小妖也问过吾，吾就再回答一遍好了。”
莫成君转身，不在看他，可声音却是丝丝缕缕，入得帝胤之耳：“天庭乃人妖共治之地，无种族之分，可谁叫吾出身人族呢？”
此言一出，帝胤浑身一震，看着越发远去的身影，立刻躬身行礼，周周正正的道：“谢过仙官大人助力！”
“既如此，退去吧，具体什么时候协商，等吾的通知！”
“是！”
……
中州，
皇城，
地底宫殿之内。
当帝胤睁开了双眼，就见一张布满褶皱的苍老脸庞凑到了近前，吓得他忍不住后仰着身躯。
“老祖，不带你这般吓唬孙儿的？！”
“呵呵！”
帝昊笑了笑，身体往后收了收，问：“那位，拒绝了？”
“是啊！”
帝胤看着自家老祖的脸盘，忍不住又问：“老祖，我怎么感觉您是半点都不诧异啊？”
“诧异什么？不是应该的事儿嘛！”
帝昊看着自家的孙儿，浑浊的双眼中充斥着智慧：“那群老狐狸妄图将那位大人拉到和自己同等的位置，再用自己熟悉的规则，从而限制与他。
可我就想问了，高高在上的天庭仙官，为何要在意区区一方世界中，人族的那丁点权利？”
话到此处，帝昊那原本智珠在握的气质却又低落了几分，他有些忍不住道：“就是，这一位若是不愿掺和，那仙武合流的事儿就很难了。”
“呃，老祖，这个倒是没有！那位大人给了解决办法，我觉得还是挺好的，就是……”
“就是什么？”
帝昊双目一睁，这才显出几分人皇的威严气度：“吞吞吐吐个什么，还不给我说个清楚？”
眼看帝胤就要张嘴，他又赶忙道：“等等，还是不要断章取义的好，给我从头讲起，一个字都不要拉下。”
“是！”
帝胤停了停，组织了下语言，就开口把事情娓娓道来。
片刻之后，帝昊看着悬浮在身前的九枚特质天庭接引令，眼神中的愉悦都快压制不住了，布满皱纹的脸上越发的深刻。
压抑了几个呼吸，他终是裂开嘴角，大笑出声：“好，好，好！哈哈哈哈，果然是天佑我人族，这一位居然是人族出身，难怪，难怪啊！”
某一刻，帝昊的笑声骤然一收，他望着自己的孙儿，道：“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这法子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公平，公正，公开，就没有比它更好，也更让双方放心的了。
有那位的承诺，有这些个天庭接引令，这事儿就已经成了一半了啊！”
帝胤终是开口了：“孙儿就是怕啊……”
帝昊接过话头，直接说出他的担心：“是怕这般‘公平’了，那八大仙宗的老家伙会心有不甘，出手捣乱？”
帝胤狠狠的点了下头：“不是会，而是一定！”
怎么说呢？
虽然大部分时候，赵氏皇族和仙门的利益是一致的，可那也只是大部分时候。
细化到某些事情上，双方的诉求可就大不一样了。
就比如说对待这群武夫的态度上，赵氏皇族就无所谓仙门和武夫，只要能为我所用就行。
甚至，他们还有意愿主动培养一些武道宗门，和仙门打擂台，鹬蚌相争，他们才能相互制衡，坐拥渔翁之利。
这也是两位人皇，不遗余力推动此事的缘由。
而仙门这边呢？
他们也就是无法消灭所有的武夫，否则你看他们会不会这般干！
再说这次‘仙武合流’的事儿，按照那群老怪物的意思，是把巡查仙官拉入九州仙盟，再给灭仙盟的三位一人一个席位。
如此，不仅仅让天庭入了局，还能保持仙门的绝对优势。
即使是最坏的情况，赵氏皇族都跑武夫那边去了，再加上天庭，一共也不过是五票而已。
而仙门这边，牢牢的占了八席，也就占了绝对优势！
哪怕是到了最后，彻底撕破脸皮，他们也占了法理上的优势，无所畏惧。
这谋算，是不是打的噼里啪啦响啊！
只可惜，那位巡查仙官不仅仅是不入坑，还愣是给了武夫同样的八个席位。
如此，表面上看是公平了，可那群老家伙们能甘心吗？
他们能甘心就见了鬼了！
而这，才是帝胤忧心忡忡的原因！
只是，帝昊显然不这么认为。
“呵呵，那群老狐狸确实会不甘，但又怎么样呢？
他们这一次面对的可不是武夫，也不是你我，而是天庭，是那位巡查仙官的威严。”
帝昊的声音越发的愉悦：“他们，既然已经把这一位给卷到事件中了，就由不得他们做决断了。
现在，你与其担忧他们，还不如担忧一下那群武夫。”
“能入这太虚幻境的，怎么说也得要仙人之境，仙门这边就不用多说了，就是怕那群武夫，还凑不齐八位武圣啊！”
“所以，要不要，帮他们一下呢？”
……
太虚天，
巡查仙官府上。
莫成君召见了个人，曾经最初的九位天庭使者之一，也是年纪最大的一位，王恶。
此时的王恶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挑夫’了，筑基巅峰的修为虽然不如其他几位天赋最好的同期生，可放到大多数仙门中也是骨干了。
当然，哪怕修为已是不俗，可他的气质却没沾染上多少仙气儿，反而是身形越发魁梧雄壮。
一眼望去，你都不会以为他是个仙修，而是莽夫，是恶汉！
“王恶，见过仙官大人？”
即使是见了莫成君，王恶依旧保持着极好的姿态，只是，莫成君的一句话，就让他破了防。
“王恶，那‘灭仙盟’该是你牵头建立的吧？”
一句话，就让王恶的呼吸都停滞了，好半晌，他才单膝跪地，道：“恶，辜负了仙官大人的栽培！”
他虽是跪着，身体却挺得比直，唯有那不断颤抖的手，诉说着他的不平静！
或许，他早就想到了有这么一天，可没想到会来的这般快！
“回答吾的问题，那‘灭仙盟’是汝牵头建立的？”
“是！”
这一次，王恶已经是双膝跪地，头颅仿佛承受不了压力，低了下去。
莫成君皱了皱眉，似乎很是不满意，再问：“汝做错什么了吗？”
就这一句话，不知从哪里唤来了王恶的勇气，他猛然抬头，和这位改变自己命运的存在对视，努力道：“我没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错！”
“既然没错，那汝为何要跪？”
“我以为，以为仙官大人是怪我挑起纷争，所以，所以……”
“汝自己要走的路合该是自己选择，吾为何要干涉？”
莫成君这般说着，又是一甩大袖，掀起一股不可抵抗的柔风，将王恶扶起。
然后，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王恶一番，声音带着几分奇异：“汝居然还修了武道？仙武双修这条路，可是少见的！”
王恶有些羞赧，道：“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其实我的武道天赋要远超仙道，所以就选了仙武同修。
确切说是以仙法遮掩，武道为主，也算是取得了些许成就。”
“所以，汝就是因为这个，才牵头建了灭仙盟？”
“那当然不是，而是接引大仙曾教过我们，三角才是最稳固的！
再看九州之乱，我认为就是差了一个可以和仙门，赵氏皇族相抗衡的大势力才导致的。
若是三方制衡，九州该是可以安稳许多，再加上我又走上了武夫之路，于是，头脑一热就尝试联络那些同为武夫的天庭使者。
就这般串联，沟通，相互扶持，再串联，再交流，结果就成了这灭仙盟！”
这理由莫成君听得呆了，他是真没想到，王恶居然能把‘三角最是稳固’用到这个上面。
你说他错吧，好像有些道理。
可你要说有道理吧，呃，就九州这些年的风波，完全怪罪到仙门和赵氏皇族身上，似乎也是不妥。
这个，这个，也没法评价啊！
索性，莫成君强行把话题又给拉了回来，大手一挥，就见八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到王恶面前，显出了特质天庭接引令的形状。
这八枚天庭接引令同样是淡金之色，小了很多圈，只是中间显出的是个‘武’字！
“王恶，仙武合流的事儿你清楚吗？”
王恶点头：“自是知道的！”
“那这八枚特质的天庭接引令你拿去，和灭仙盟的那几位武圣说好，我已经同意做那‘中人了’……”
莫成君又把自己的办法给说了一遍，听得王恶眼神发亮，看着那八枚接引令，他知道武夫一方是占了大便宜了。
直到最后，莫成君问了一句：“都清楚了！”
“清楚了，就是，我们这边联系沟通，估摸着些许时间。”
“那定好了时间与吾说，吾还得通知帝胤那边。”
“是，我必然尽快。”
……
该说不说，王恶的速度还是极快的，不过是一夜的功夫，此时的八块天庭接引令已经到了一片荒芜的山谷之中。
八块天庭接引令凌空漂浮，有三人围绕着它站立。
一刀客，一剑客，一苦行僧。
“我不同意，绝不同意和那些个仙修苟合，你们是忘了我等武夫遭受的耻辱了？”
“那些死去的同袍，那些战死的兄弟，你们就都能放下了嘛？”
“你们放得下，我可放不下，不让那些仙门付出代价，我都对不起我师兄的在天之灵！”
此时开口的是那刀客，言语无比激烈，咆哮声虽困在一定的区域内，却是声声回响。
可无论他是如何的咆哮，那剑客和苦行僧都是低头不语，眼神沉凝。
足足数盏茶后，那苦行僧终于抬头，他看着刀客，声音不大，却就无比坚定。
“武狂人若是在世，你觉得他是想拼个你死我活，人族衰落，还是为武夫争一争再次崛起的机会？”
“有那位巡查仙官大人在，仙修绝不敢得寸进尺，而我等也有八席列会，只要求得机会，谁敢不遵从？”
“自武道衰落，仙修崛起来算，五百余年，你告诉我，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嘛？”
“你真就愿意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破坏了这等大好局面？”
苦行僧不愧是辩才无双，一连串的发问，直把刀客给说的哑口无言，只得梗着脖子，不再言语。
终于，那剑客动了，他大手一挥，取了三枚天庭接引令，转头就走。
唯有铿锵如剑鸣的声音响彻天地：“现在，我等不该争吵，而是凑足八位武圣之数，如此，才不会让那些个仙修小看了去。
我还认识两位，这三枚天庭接引令，就拿走了！”
“善哉善哉，既如此，我也取三枚！”那苦行僧喧了个佛号，也是离开。
只剩下那刀客骂骂咧咧，可动作却不慢，剩下两枚都被他收了。
该发泄的已经发泄了，至于怎么选？
其实武夫比仙修还没得选，能有此机缘，已是邀天之幸，说什么也得抓住！
……
一日后，王恶送来消息，灭仙盟那边需些时间做准备，所以，这场盛会就定在了一月之后。
莫成君自是没什么意见，一月就一月吧，反正他不急。
于是，他就给帝胤发了个消息，说明了一下，定了时间。
而这消息传播之快，超乎想象，几乎在最短的时间内，九州最顶尖的那一撮仙人武圣都已知道了。
一场将决定九州人物未来走向，仙武两道传承的盛会将在一月之后，太虚幻境内进行。
此为，仙武会盟！

第412章 九天星辰玄光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反正开个课题什么的是肯定不够的！
莫成君最不喜欢的就是刚刚寻到点方向，又被打断了的感觉，所以，他决定还是先闭关一段时间，梳理一下后续的修炼计划。
当然，神道和武道都是其次的，最主要的是，他现在已是阴神大修了，自是该参悟阴神境的修炼法门。
在星河剑宗，到了阴神境，主修法门就已经变成了《星河剑典》，具体来说，就是那门‘摘星法’！
莫成君也是期待已久了！
他很期待那‘九天星辰玄光’的威力。
他更期待，是不是这‘摘星法’有哪里不妥之处，从而导致了几位宫主困顿在阳神巅峰之境，难以破境。
好吧，莫成君也得承认，时间终是过去久了。
破境之后，那对天地的敏锐感悟阶段也早已褪去，这算是极大的损失。
寻常仙修可就是靠着这个，谋求对神通的快速领悟。
但没法子，事情一件件都赶在那里，就不可能真的全都丢掉！
人，终究是社会性动物，哪怕号称‘求仙问道’的仙修，又有几个是真正断情绝爱的？
当然，虽失了最好的时机，但对于莫成君来说，修成这‘摘星法’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洞天的维度本就高于现世，再用神通驱散夜空中的云层，没了遮拦，整个夜空瞬间就明亮了起来。
漫天繁星挂在夜空之中不断闪烁，肉眼可见的九天星光，洒下如清冷流水般的实质光辉。
莫成君把自己的躺椅挪了挪，挪出了梧桐仙株的笼罩界域，然后就那般的元婴出窍，立与头顶之上，享受着星光月华。
但这还没完，元婴之中再分出一道人影，同样是莫成君的模样，却又虚幻了不少。
正是他苦修数十年所得的阴神！
而伴随着阴神的出现，法门的运转，有莫名的吸引力诞生。
那漫天的星光在他的身旁不断汇聚，扭曲，荡漾，形成了宛如星光的海洋。
而阴神沉浸其中，星光海洋上又汇成一道长河，被他吞吐入内，形成循环。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那原本暗淡的阴神开始泛起了光，说不上什么颜色，却能感受到一股仿佛不属于人间的高邈和悠远。
《星河剑典》内的‘摘星法’其实非常独特，它能容纳九天星光入体，具有极多也极其繁复的特性，杀伤力巨大的同时，还极难祛除。
哪怕是仙人大能，拥有了独有界域，已经算是另一种生命体了，可只要是挨了一击九天星辰玄光，那也得丢了半条命。
而星河剑宗的几位宫主之所以可战仙人，一方面靠的是剑道大神通的莫测之力。
另一方则是这九天星辰玄光所成的法力为基础。
当然，‘摘星法’虽然号称是可以容纳九天星光，可也不是真什么都要，它也是有极限的。
而真正能够‘乱炖’的秘密，在于不同星光之间的相互克制，相互促进，甚至由此形成一个循环。
那位星河老祖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构建了一个如此复杂的体系，还让他成功了！
所以，别看莫成君的阴神四周好似有星光海洋，可事实上能被他汲取和容纳的九天星光，还是有限的！
而且，这种汲取和容纳还只是第一步。
到了第二步，则是容纳了充足九天星光的阴神，回归到元婴之内。
要知道，元婴乃是切切实实的灵机聚合体，落实到星河剑宗的剑修身上，就是纯粹的‘金’属性灵机凝聚态，本身就具有无与伦比的排斥之力。
莫成君曾经有过不止一次的尝试，可从没能在体内形成过第二种法力。
其特性之霸道和唯吾独尊，莫成君算是验证过的。
可这些个九天星光和阴神法力相触，却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反而如同化学反应一般，迅速的产生了一种极为独特的异变。
莫成君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也无法具体分辨其内涵，但按照法门修炼之后，他的法力性质有了极为独特的变化。
而这，算是初步融合的九天星辰玄光。
是的，就是‘初步’而已，算不得成品！
真正的成品，其实是等元婴融入肉身，这些个九天星辰玄光将在体内按照特定的经脉窍学，不断流转运行。
足足九九八十一个大循环之后，纳入识海，才算是真正的成就了九天星辰玄光。
而这些法力也沾染了星光的特性，在莫成君的识海之中独占了一块，犹如苍穹之上的星辰。
遥远，缥缈，孤寒，似不可触摸。
至于其威力？
莫成君做了最简单的尝试，他就九天星辰玄光，激发了一道剑指。
就只见，一道冥冥不可测的光芒闪过，莫成君用了不知多少手段特地加固过的浮空仙岛，就被洞穿出了一个拇指大小，却又不知多深的空洞。
那空洞之处，还有奇异的力量流转，莫成君用了《鞭山移石》的神通，想要将这空洞弥合，却是怎么都做不到。
这威力，着实是有些骇人了！
当然，莫成君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到这威力上，而是落在了‘九天星辰玄光’本身上面。
你得承认，有些事儿猜想和事实是不一样的。
原本，莫成君以为那些个九天星光，其实也是特殊的灵机粒子，所谓的‘摘星法’，就是不同灵机粒子的混合，由此形成了‘九天星辰玄光’的特殊法力。
可真正上手修炼后，他才愕然发现，这想法，完全不成立！
即使是‘九天星辰玄光’，依旧是纯粹的‘金’属性灵机粒子组成。
只不过，那些收集起来的九天星光，似乎让这些‘金’属性灵机粒子并不排斥，两项融合，由此染上极多的不同特性。
再纵观整个修炼过程，似乎和元婴之下的法门，都颠倒了过来。
元婴之下，是以呼吸吐纳汲取天地灵机入体，再以‘精气神’烙印。
可阴神的修炼，则是先得把九天星光给收集起来，然后和法力相容，再在体内就想‘精气神’烙印的加固。
这个过程，让莫成君感受到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奇妙，也让他的研究欲望不可抑制的升腾了起来。
说是不开课题，不开课题，但他还是忍不住在修炼之余，开始了更进一步的观察。
而在这个过程中，‘昊天镜’就起到了大作用！
这种全新的观察工具，搭配已经越发精深的《破妄金瞳》和阴神境界的敏锐神识，世间万物在他的视野中，似乎化为最微小的构成颗粒，由此没了秘密。
当然，‘九天星辰玄’光依旧显露的极为独特，同样是‘金’属性粒子，却是每一颗粒子都展现出了不同的特性。
或是灼热，或是冰寒，或是阴冷，或是柔和，或是刺骨……
这些都不算什么，莫成君细细分辨，甚至还感受到了类似于肃杀，暴躁，冲动，冷漠，易怒等等……
竟然有些类似于人的性格。
这就很是不可思议了！
又因为这些灵机粒子并非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在高速运动当中，他想细细点数，分辨具体有多少种不同，视野却是跟不上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受到其中独有特性形成的一种循环，犹如太极，周而复始，往返不绝，由此达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
这种感觉，着实不要太奇妙！
莫成君越是研究越是着迷，渐渐的，一个似是而非的猜想也在他脑海中成型。
九天星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按照科学的讲法，这玩意就是恒星自身的光芒，或者是行星反射其他恒星的光，再以光速穿过遥远的距离，落到了此方世界。
要说这光，和灵机粒子有关系嘛？
自是没有的，两不相干的东西！
可是，这光芒很显然可以和灵机粒子相容，达成某种极为独特的状态，由此赋予灵机粒子在本身特性之外的特性。
这种赋予和改变，可以理解成合金，因不同金属的配比和熔炼，从而达到了更好更优秀的特性。
至于表现在外的‘个性’又是从何而来？
这个莫成君就难以理解了，他只能盲猜是不同星辰的独有特性赋予的，而灵机粒子之所以可以承载，估摸着又和通用特性‘灵性’，有一些关系！
就瞅瞅上面这些个用词，‘盲猜’‘估摸着’，就代表着莫成君的不确定。
甚至，这些猜想，他想要验证，都不知从何下手。
但这一轮观察和研究，也并不是没有收获的。
确切说，当他把视野从‘九天星辰玄光’上移开，开始观察更多的‘样品’时，就有了极多所得。
就比如说，他专门收集了不同人，不同境界，不同修炼法门的法力。
再比如说，他特意找了几位宫主，收集了他们的九天星辰玄光，以及最重要的四季剑仙沈锦绣，将她的仙力收集，用作观察。
似乎真就是厚积薄发，莫成君在极短的时间内得了不少成果。
就比如说，他第一个解决的，就是曾经未曾注意到的，一个研究盲点！
仙修的法力，是‘精气神’烙印天地灵机所成，这个自是没什么问题。
可武夫的内气呢？
虽然用法不同，但就内气所得，依旧是呼吸吐纳加天地灵机，究其根本，不也是‘精气神’烙印天地灵机嘛？
这两者似乎没太大的差距，可为什么表现在外，作用就差距这般大呢？
难道就是因为最后收拢的位置不同！
一个入识海，一个入下丹田？
好吧，莫成君虽然修武，且境界不低，但你要说他花了多少心思在上面？
呃，就连修炼计划，他都是寻那些个武道宗师来帮忙的，还真没怎么深入研究过。
可这个问题，现在有了答案！
其实不论是法力，还是内气，都是‘精气神’对天地灵机的烙印，这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了。
可不同的是，法力乃归于泥丸宫识海之内，其具体表现为灵机粒子周边，‘神’归于内，‘精’归于外。
通俗点，就是烙印灵机粒子的顺序是神、气、精。
到了内气这边，则是精血在最深处和天地灵机结合最是紧密，反而是‘神’跑最外围了。
当然，无论是哪一种，精和神之间都是气，是生物电，是看似弱小，却蔓延开来的细小电弧分出无数细岔，将‘神’和‘精’牢牢困住。
也是这个，就解释了三法同修之时，为什么非得是由‘气’来引导？
当然，这个还只是他研究收获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项，他真正的收获，是对于仙道破境的总结。
仙道六境，一境一重天，可以说每一次破境都是质的改变，那这些质变，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呢？
这个课题，莫成君之前或多或少都有涉猎，但要说到系统性的分析和总结，这还是第一次！
而在他的总结中，破境之后，质变的第一个方面，就是法力结构的复杂化。
这一点，莫成君之前的研究最多，以星河剑宗的法力为例，他甚至构建出了法力结构图谱。
以前，他甚至以为这种法力结构上的不断复杂化，就是境界不断攀升的最根本体现。
反过来说，想要境界提升，就得构建不断复杂化的法力结构，直到足以突破仙人境界，将法力转变为仙力！
应该说这方向是对的，虽说莫成君现在还没把阴神、阳神，乃至于仙人境的仙力结构给描绘出来。
那其实很复杂，可在昊天镜下，这种复杂演化的方向是肯定的。
但你要说，这是全部了？
自然不是的！
因为，莫成君现在就发现了第二点，他称呼为，精气神烙印的深入化。
法力，即是‘精气神’对于特定天地灵机的烙印，两者相结合，才能受修仙者的意志操控。
而法力的精纯度，说白了就是精气神对于天地灵机烙印的厚度。
唯有精气神烙印足够的深厚，也才能让自身法力如臂使指，也才能更轻松的驾驭术法神通。
这一点，别看好似不起眼，事实上，很多仙修破境失败，就是因为法力不够纯粹，从而导致操弄时无法由心，走火入魔。
由此，仙门之中也出现了极多打磨法力的功法密录，尤以太乙丹宗为甚。
谁叫他们习惯了嗑丹药修炼？
速度虽快了，法力纯度那是出了名的差。
当然，莫成君这一次观察的就更加细致了，‘昊天镜’下，阴神境界的法力就好似‘精气神’不再是层层递进，而是融成一片，又向着灵机粒子中深入。
那感觉，就像是精、气、神、灵机，仿佛要融为一体，合而为一。
这状况，莫成君最初发现时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后来细细观察，换了不知多少样本才发现，不仅仅是阴神以上境界，甚至可以说，每一次境界的提升都有这苗头。
只是，元婴之下，这种融合的度还不算高，极容易忽略。
莫成君自己这边，也是有了昊天镜和《破妄金瞳》之后，才算是更细致的观察到其中差异。
而这种‘精气神’和灵机更深层次的融合，所带来的就是对自身法力更极致的掌控力。
即使是对于元婴大修而言，法力用了也就是用了，不管是术法神通，还是法宝法器，灌注其内的法力就已经是消耗了，再恢复就得重新打坐，重新吞吐天地灵机。
这是一种必然！
但到了阴神境界的法力，甭管有没有融合九天星光，都有种哪怕是用了出去，隔着很远，依旧能够感受，甚至操控的意味。
就像是莫成君一指洞穿了浮空仙岛的大地，那洞口边缘弥漫的法力波动，他就还能感受到！
甚至，他还有种极为独特的感觉，若是更进一步，似乎还能做到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
就比如说，用了的法力，还可以收回来！
这感觉是有些莫名其妙，但莫成君就觉得挺有意思。
由此出发，他几乎可以肯定，成就仙人的要求之一，就是精气神和灵机的彻底融合，归为一体。
至于第三点，莫成君则定性为神魂上的蜕变。
莫成君虽主修《星河剑典》，但他自然不会只看这一道法门。
事实上，修炼摘星法的同时，他就翻阅了星河剑宗收藏的，近乎所有可入阴神境的功法密录。
然后，他就发现，阴神境的修炼，除了法力上的增长和吐纳，更主要的是阴神的壮大。
而阴神的壮大，就不能指望法力的滋养，那效用极小，更主要的是得容纳一些其他的力量。
就比如说星河剑宗取的九天星光，比如说太阴、太阳之力，再比如说蜃幻之力等等……
有些法门，甚至自己都描述不清楚神魂容纳的是什么，但很显然，那必然是天地之间某些冥冥存在的力量，由此达成阴神壮大的结果。
神魂，确实已经不属于物质层面了，似有似无，似虚似幻，似真似假，看似触摸不到，
可同样的，神魂也能触摸到一些人无法察觉的力量，并且截留，收为己用。
而神魂之上的壮大，直到某个层面，必然达成质变。
好吧，莫成君就总结出了这三点，至于有没有第四点？
他并不清楚！
但这并不妨碍莫成君以这三点为基础，去探一探那成仙之秘。
成就阴神之境，他总算是有了些许资格，老夫子的嘱托，言犹在耳，他也终于可以去触碰一下了。
是的，莫成君已经给自己定了课题！
等那‘仙武会盟’结束，他就从这三个方面入手，开启新的课题。
至于洞天窟窿？
呃，就先用幻法和雷劫遮掩一下吧！
反正，他不认为现阶段有人敢招惹他。
好吧，似乎老天爷都见不得他吹牛逼，就在他这个想法刚刚落下，整个洞天似乎都处在了风暴之中，颠簸了起来。
几乎是触电般的站起，莫成君的脸都绿了，他的目光投向远方，骂骂咧咧的话语脱口而出。
“不管你谁，不管你背后是哪个，哪怕是烛龙龙君来了，我今天都要把你打得满脸桃花开！”
“真特么的半点面子都不给啊！”
而伴随着他眼中的金光越来越盛，入目所及，却是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那是洞天窟窿处，已是漫天黑压压的乌云，密集的雷霆从天而降，好似暴雨般砸下。
而窟窿处的幻术已经被捅破，弥天的黑气之中，一群长相奇奇怪怪，肢体变异，浑身散发着暴虐，凶残，贪食，残忍气息的怪物，正在疯狂的涌入。
无数雷霆从天而降，赤白色亮光照亮了黑暗，也笑容了黑气，只劈的那些怪物凄惨嚎叫。
不知，有多少怪物就在这个过程中被劈的灰飞烟灭，可依旧架不住后面的疯狂涌入。
他们，好似不知道死亡为何物一般，裹着黑气疯狂的向内冲锋，就好像要以此消耗雷劫之威。
“这是魔物？握草，居然是魔物？”
这一刻，莫成君一蹦三尺高，神色之癫狂，比之直面烛龙龙君都要严肃三分。

第413章 无间魔国
如果说这方大千世界，有哪个物种受所有种族厌弃？
那必然是‘魔’了！
魔头，魔物，妖魔，邪魔……
虽然在细节上各有不同，但甭管是哪种，都代表着极致的邪恶，代表着没有多少理智的混乱，代表着无法共存的原罪。
他们，本就是被欲望和本能扭曲吞噬了的怪物。
解放了天性之后，哪怕意志再是坚强的存在，也有控制不了自己的时候。
走火入魔，从来都不是个单纯的形容词，而是某种现实！
别看现如今的九州人族，没什么魔头冒出来搞事儿，可那是整整五百余年，所有仙门不遗余力的绞杀，才有的这般成果。
曾经，莫成君还认为‘力量没有邪恶，唯有邪恶的人’，可后面，他承认了——魔，存在即是邪恶！
按他的理解，这就是一群精神病。
就算是偶尔看起来还算正常，有良知，有理智，可以交谈，可以沟通，但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他们会做出何等惨绝人寰的事儿！
而现在，就有一群不知从哪里来的‘魔’，在攻击自己的洞天？！
这一瞬间，莫成君的警戒心都拉满了，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功德金身从虚无中走出，与他合二为一。
然后，他双手一合，整个人似是无穷般的放大。
只是眨眼间，洞天之外，无尽云层之中，一位顶天立地的神人显出身影。
巡查仙官的面容已经算是无人不知了，只见祂伸手，屈指，在虚空一弹。
嗡嗡嗡嗡……
极具穿透，却又犹如触电般的嗡鸣声传遍整个洞天，几乎就在一瞬间，所有人都放下了手头的事儿抬起了头，看着天穹，看着那神人虚影。
然后，有威严宏大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不算太大，却深入灵魂。
“有魔物入侵，当战！战！战！”
下一秒，那神人虚影如泡沫般消散，但整个洞天彻底热闹了起来。
……
星河剑宗，有无数剑修御剑而起，飞出了自家洞府，凌厉的剑意在天穹之上徘徊，犹如张牙舞爪的雄狮，在寻找敌人。
怎么说呢？
这时间段，该是这群剑修战斗意志和心气儿最高的时刻。
胜了曾经不敢高攀的敌人，让他们在踌躇满志的同时，也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错觉。
手中有剑，却无敌手，其实，也挺难受的！
可现在，敌人有了！
他们有了目标，自是该大开杀戒。
当然了，终究是之前的一场大战之后不久，有不少人殒命，也有不少人闭关突破，还有不少人正在修养，整体数量少了是事实。
但当七位宫主从天而降，四季剑仙沈锦绣立与当头，几乎不用任何废话，庞大的剑阵就运转了起来。
唳唳唳……
天空之中，有厉啸之声传遍四野，肉眼可见的，一头庞大的朱雀虚影在半空振翅，倾泻下无穷无尽的剑气割裂空间。
——兵法&#183;四神兽篇，朱雀变！
好吧，那群武夫们都知道重视兵法，更何况是得了大好处的星河剑宗，四季剑仙沈锦绣在那一战结束之后，主研的就是这兵法神通。
这算是头一次使用，不太熟练，但当一切整备完成，朱雀振翅之时，庞大的剑修法阵已经似裹挟着狂风骤雨，急速飞向远方。
……
清幽阁。
阮群羽自然做不到带着一群弟子们飞，但她有自己的办法，三艘刚刚完成的巡天法舟都被开了出来。
然后就是一座座密库被打开，各种法宝法器分发下去，一位位弟子门人尽皆登上了飞舟。
这一次，阮群羽可就没了打酱油的想法，那是连自家引气境的弟子都带上了。
不敢说真是战力如何，主打的就是一个人数要多，气势得足！
开玩笑呢，那魔物的危害他就不说了，这一次可是巡查仙官的总动员令。
上一次，和补天教对峙，这天庭都不屑于让他们这些小仙门出手。
可这一次，居然就一个‘战’字了结。
这代表着什么？
自然是无比重视了！
这时候不表现，那更待何时？！
……
好吧，有这般想法的绝不止清幽阁一家，上次没能有很好表现的锁月楼，乾元宗，七星门，玄霜殿……
那都是一个比一个的积极，几乎是各聚人手，各用手段，向着洞天窟窿处敢去。
就连御煞宗，虽然就剩了大猫小猫三两只，但上次那场近乎‘自杀’式的自救，还真让莫成君多看了他们一眼。
战后不仅仅是免了之前的责罚，还给了些额外的好处。
这好处虽然不算多，但释放的信号是极为重要的，而御煞宗也是再次被一众仙门接纳！
那新任宗主胖老头也算是从中看到了好处，就御煞宗现在这般‘窘迫’的状况，他愣是凑了小五十人的队伍，急吼吼的冲出了山门。
当然，要说所有仙门中最是淡定的，还得是药王门。
没法子，他们对自身的定位太过清晰了，就是战场辅助，救死扶伤。
都是一群大夫，你非得让他们去冲锋陷阵？
那也是难为他们了。
可你要让他们救人性命？
只要没在战场上死透来的，那他们就有手段！
值得一提的是，整个洞天都被化成一片一片的，各个仙门只能在各自的地域内招收弟子门人，就连星河剑宗都不例外。
无非，星河剑宗所占的地域最广，城池人口最多而已。
可药王门就不是的！
他们拥有独一无二的，可以在整个洞天内招收弟子门人的特权。
谁叫，大夫这个职业不仅仅看努力，更看天赋呢？
至于天庭众神？
祂们也早早的放下了手头建筑的工作，开始顶盔带甲，调整状态，准备出战。
那托塔天王李靖，甚至开始集结充做‘建筑工人’的天兵，开始激发他们的战斗形态，并以兵法战阵进行组合演练。
没错，天兵二号确实是标准的建筑工人，但天兵一号可是有斗法能力的，而且还不差。
尤其是四臂形态，近身搏杀不仅仅是犀利无双，更是无惧生死，绝对比那些疯狂的魔物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祂们终究是有限制的，必须得等莫成君召唤才能出战。
但他们也不是毫无作为，一道道神谕下达至各个庙宇神祠。
于是，城池内的凡人就动了起来，该隐蔽的隐蔽，该躲藏的躲藏，该祈祷的祈祷……
更有金色薄纱升起，将一座座城池笼罩。
还是那句话，仙人斗法，凡人躲避！
此时的莫成君，早已经跨过了扭曲空间而成的南天门，迈入了战场之中。
……
就莫成君这一系列动作，你要说慢，那绝对是算不上的，顶多就耽搁了约莫一刻钟的样子。
可当他踏入战场的范围，已经有不知多少魔物涌入了洞天之内。
天上的雷霆就从未断过，可地上，有不少魔物都快要突破雷劫之术的封锁了。
这雷劫之术，自莫成君创造出来开始，就从没有怀疑过其威能。
那不是吹出来的，而是在莫成君那不算多的斗法厮杀经历中，一次次‘劈’出来的自信。
这就是他最后压箱底的手段，没有之一。
哪怕是剑道四式大神通之术，又或者一些看起来比较唬人的，诸如《斡旋造化》之类，都没得比！
这《雷劫》劈过妖怪，劈过鬼物，劈过龙之九子，劈过绝世妖仙，虽本身也在不断更替，但雷霆之下，几乎无一合之敌。
好吧，哪怕是有挺过一合的，那就再来一次好了！
可莫成君从未想过，自己这般厉害的大神通之术，居然有一天会被以最简单的方法给破除了。
数量！
是的，就是数量……
视野所及，难以计数的魔物裹挟着浓郁黑气，从洞天窟窿中涌出，就好似黑色的潮水。
但若是细看，就能发现，他们并非是无组织无纪律的冲锋，而是分成了上下两个层面。
一个在上，撑开难以计数的防御类术法神通，或者魔器魔宝之类，顶住滚滚而降的天雷。
一个在下，一头扎入地面，开始如病毒一般向四周蔓延。
《六九雷劫》当然很猛，一道道数百米粗的雷霆劈下来，甚至连成了一片，赤白色的光芒就没停止过爆发。
这等雷霆之下，不知有多少魔物灰飞烟灭，但没关系，因为下一秒会有更多的魔物会顶上。
如果说剑修对于死亡是无所畏惧，那这群魔物就是无所谓死亡。
他们，居然就这么顶着雷劫之威，愣是让下方的魔物，冲出了神通笼罩的范围。
不得不说，就算是莫成君见多识广，这种拿命不当命的架势，也算是平生仅见了。
而且，这《六九雷劫》终究是无人主持，而是封印在仙人骨中，威力是有极限的。
伴随着时间推移，那些个魔物居然有那么些逆转而上，欲要吞噬雷劫的意思。
微微眯眼，看清了局势，莫成君却没有第一时间接手，而是后退了数十里地，放任更多的魔物入内。
然后，他开始施法，召唤天庭众神降临。
就见一柱柱青烟飘散，《驱神》神通发动，继而是一道道金光从天而降。
雷祖闻仲是最先到来的，他几乎是二话不说就投入到了雷劫神通之中，那雷祖印一丢，瞬间就稳住了即将崩溃的神通。
只是数十个呼吸，就把想要翻天的魔物又给压下去了。
司法天神杨戬，齐天大圣孙悟空和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是第二波降临此地。
他们也不废话，直接以洞天窟窿为核心，落到了三个边角，各施神通，以最高效的速度，杀戮起了那些魔物。
只见刀光纵横，棍影遮天，火尖枪带起道道火舌，努力压制着魔物的扩散。
再往后面，还有持国天王，增长天王，多闻天王，多目天王，四大星官，九天荡魔祖师等等……
数十位天神齐齐降世的景象绝对壮观，但面对越来越多的魔物潮水，居然愣是有种杀都杀不过来的感觉。
索性，托塔天王李靖还是给了莫成君惊喜，他降临之时，是带着天兵而来。
那天兵数量虽然不多，但也有数百台，在李靖的兵法神通之下，宛如玄武盘踞，坐镇一方最是稳当。
这一战，着实让莫成君感受到了数量的重要性。
以前，他总觉得仙修世界，神通之威太盛，这数量很多时候都成了累赘。
可现在看，还真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都有些后悔，那‘天兵一号’傀儡道兵该是要多造一些的。
又或者，还是现如今的天庭众神，数目太少了些？
这个念头在莫成君脑海中一闪而逝，并没有深究，因为，在打开局面之后，那些隐藏其中的魔仙，终于出手了。
出乎预料的，这次出手的魔仙居然足有九位，一个个全都是身披袈裟，剃着光头，脑袋上还有戒疤。
他们凌空走来时，都是低眉顺目，口喧佛号，浑身有佛光普照，简直比大佛寺的僧侣还像僧侣！
只可惜，他们并没能维持多久的宝相庄严。
只是下一秒，漫天的佛光就被黑气侵染，从中走出一尊尊半是金光沾沾，半是漆黑幽暗的各类法身。
他们各有姿态，有的做冥王夜叉状，有的如地狱修罗，还有的显出八条手臂，手持各类魔器佛器。
他们，有的显出慈悲为怀的一面，却更多的是各种欲念在天空中激荡。
爱恨情仇贪嗔痴，种种欲望宛如实质，勾起了所有人心底最深的邪恶。
他们，展露的居然是佛魔一体！
只一瞬间，莫成君就知道了这群魔物来此何方？
无间魔国，小雷音寺！
在这方世界，‘佛道’的概念传承的时间极为久远，久远到近乎不可追溯，久远到大夏王朝建立之前，久远的近乎不可言说的时代。
在莫成君来看，这估摸着又是蓝星殖民留下的残余，代代相传，延续至今。
而由这两道的理念起，也形成了很多独有的武学和仙法，尤其是在邪修猖獗，欲念横陈的岁月里，这种理念上的认同就有利于心灵上的稳固，继而，降低走火入魔的风险。
只是，有好的方面，就有坏的影响！
比如说太上道宗，就有的仙修大能认为把人的感情给修没了，其实并不是正道。
当然，在太上道宗越发壮大的今天，这种观点就渐渐销声匿迹了。
再就是佛宗了，他们之前就很是宣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理念，但说句不好听的，这就是个悖论。
我杀你全家，然后跑寺庙把头一剃，说自己改过自新，要立地成佛？
就问你开心不开心，愿意不愿意？
佛宗的一些理念就很是奇怪，是真有修炼有成，如佛陀慈悲般的存在。
却也有走火入魔，自以为自己慈悲为怀的魔头，就比如说天痕剑尊华烨曾追杀过的那魔僧佛难。
而正统的佛宗在人族凉州开宗，成了大雷音寺。
另一波则跑到了九州之外，建了一座寺庙，名曰：小雷音寺。
时至今日，大雷音寺已经被补天教灭了，由大佛寺替代，可小雷音寺却是发展的红红火火，甚至开辟了一方魔国。
取名，无间！
世间皆苦，永堕无间！
即是，无间魔国！
当然，他们自己称呼自己为，无间佛国，小雷音寺！

第414章 打个招呼
当九位魔仙一同出手，立刻吸引了天神中最强的九位，二郎神，齐天大圣，三坛海会，九天荡魔祖师……
这些大神本来就不喜欢‘欺负’弱小，见了强大的对手，都不用吩咐，直接就冲了上去和这些魔仙斗在一起。
然而，祂们的离开让原本还算严密的封锁线就有了漏洞，大量的魔物从那些漏洞中不断向外渗透，就如同决堤的洪水，淹没大地。
更可气的是，他们也不反身围攻，而是一门心思的远离。
畸变的身躯裹挟着无边的魔气，或是飞天，或是遁地，或是隐匿，向着洞天深处进发。
他们，就没把这里当成必须要赢的战场，而是想让魔物渗入洞天，去搞破坏。
索性托塔天王李靖反应够快，他居然散了神通，再又凝聚。
原本的玄武之形，愣是分出了东方青龙，北方玄武，南方朱雀，西方白虎。
虽都是缩小版的，但他一心四用，操作起来也算得心应手。
而有了这四方神兽的到处补漏，才让局势稍稍稳定。
是的，就是稍稍稳定！
莫成君知道托塔天王李靖撑不了多久，但他依旧没有动手，因为，剑修到了！
一头足有千丈高的朱雀裹着狂风而至，身未至，那弥天的凌冽剑气已是切割而来。
更有六位阳神剑尊从中杀出，带着一道道冲霄而起的剑气纵横，在魔物群中不断的杀戮。
而他们也只是第一波，第二波到来的是清幽阁。
他们倒是有自知之明，没敢直接横冲直撞，而是补了一处缺漏，再以三艘巡天法舟为聚点，各种法宝法器不要命的对外丢，也算稳住了一方战场。
再后面是玄霜，是七星门，是御煞宗……
也都是各自堵住了一块缺漏！
而伴随着人数的不断聚集，整个战线也是越来越稳当。
魔物虽依旧源源不绝的涌出，似乎看不到尽头，可此时，单纯的数量已经失去了作用。
直到这时，莫成君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然后，他的双眸绽放出淡淡金光，透过那无边的魔气，再透过空间壁障，他看到了一个人。
他应该是个人吧，保持着人形的姿态，有着幽绿色的眼睛，牙齿细密而尖锐，好似下一秒就能把敌人给咬死。
但他同样穿着袈裟，剃着光头，身形枯槁，双手合十，一副僧人模样。
站在群魔之中的僧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慈悲的气息和淡淡的金色佛光。
刨除了那长相上的不及格，就这气质，这佛光，这姿态，要说他是凉州的那些个在世佛陀也不为过。
可莫成君就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危机，莫大的危机，犹如直面烛龙龙君。
而这，才是莫成君刚刚未曾过多出手的原因！
莫成君看到了他，他自然也看到了莫成君，居然还很有礼貌的行了个稽首礼，嘴角有淡淡的笑容。
莫成君开口：“汝可愿进来？”
僧人坚定摇头：“不愿！”
莫成君又道：“那吾出去可好？”
僧人想了想，点头：“那行！”
于是，隔着洞天壁障，一人一魔完成了最简单的交流。
面对魔，其实没什么好谈的，莫成君再也没了废话，他的神念一动，面前的空间就扭曲出一道门扉，继而张嘴一吐，就是一枚剑丸破空，化为一道虹光没入了门扉。
与此同时，外界，那僧人突然动了，佛光化为魔气，只是一闪一灭，就退到了十里之外。
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已经悄无声息间裂开了缝隙，犹如空间被撕开了一道疤痕，有璀璨的剑光划过。
而莫成君就从那割裂的空间中走出，如闲庭信步。
飞剑在空中一定，再次划出……
这一次，天地齐暗，只余下一道光，从天地的这一头延伸到了那一头，仿佛黑暗裂开了缝隙。
正是，剑道大神通之术，剑一。
而那黑暗之中，只听一道佛号传来：“南无阿弥陀佛！”
于是，一只金灿灿的手掌凭空出现，挡在了剑光之前。
正是，佛陀神通，掌中佛国！
这一刻，剑光无限前进，佛掌却是无限胀大，两者间的距离似乎没有实质的改变。
莫成君眯了眯眼，有些意外，又有些嘲讽，接着他又劈出了一剑。
这一剑，剑光过处，距离急速的拉近，似乎又和第一剑不断重合！
轰！轰！
分不清是两声，还是一身的碰撞，只余下剧烈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空气被挤压，不知多少离得近了的魔物都被碾成了齑粉。
而没等余波散尽，天空中黑云就压了下来，赤白色闪电蔓延到天际，亮光还未落下，又一道不知多粗的雷霆就那么落了下来。
噼里啪啦。
轰隆隆隆！
世界都被震撼了，而在雷霆之下，一道佛文流转的巨大铜钟出现，金灿灿宛如琉璃旋转，居然愣是顶住了雷劫。
莫成君再次踏步向前，空间褶皱折叠，只一个跨步，莫成君居然到了铜钟之内，二话不说，抬手就一巴掌……
他的巴掌看着就挺普通，五指修长，还挺好看。
但那巴掌举起，落下，风压什么的都不说了，所过之处，空间都在蒸腾扭曲。
是的，直接用肉体之力扭曲了空间，简直闻所未闻！
他虽然不擅长近身肉搏，但就那《擎天撼地》之力，他不相信谁敢挡他这一巴掌！
而这距离就太近了，近的无法逃离，可那僧人反应也快。
干瘪的肉身迅速膨胀，眨眼间就成了身高十丈，浑身筋肉虬结的猛男。
他浑身肌肉律动，好似活了一般，全都涌入到了双掌之中，握成了拳头，砸向莫成君的巴掌。
但这还没完，他的前胸背后，各自长出了触手，总计八条，化为八道刀锋，直接刺了出去。
砰！
清脆的碰撞声在天空回荡，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甚至形成了一圈圈的波纹向外，溅起了殷红的鲜血水浪。
那是僧人的鲜血！
他终是高估了自己的肉身承受力，这一巴掌直接拍碎他的拳头，小臂，胳膊，再到胸膛炸裂……
于是，鲜血淋漓！
而僧人也在这股力道下砸入了地面，巨大的凹坑足足陷下去十丈有余。
但莫成君也顿住了身形，他微微低头，金灿灿的功德金身已经被洞穿了足足五个窟窿。
就这还是刚刚那一巴掌，让僧人的动作变了形，否则这金身之上八个窟窿一个都不会少。
但这其实不算什么，因为，金身不存在致命弱点，损了补充就好，肉眼可见的，功德金身在恢复如常。
只是，金身之内，莫成君伸手，摸过了自己的脸颊，感受到上面多了一道口子，有鲜血渗出。
是的，他是用了《大小之法》，把肉身缩小藏入了功德金身之内。
可就算是再小，肉身依旧是存在的，刚刚，就有一道触手刀锋差点戳到了他。
莫成君受伤了！
哪怕只是一道割伤！
这可是烛龙龙君都没达成的成就！
莫成君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很久很久没受过伤了。
这让他很不高兴，所以，就得有人倒霉。
哦，是有‘魔’得倒霉！
目光低垂，莫成君看向了那巨坑，巨坑之中，僧人再次站了起来，他浑身沾满了尘土和鲜血，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但他破损的肌肉正在发芽，生长，恢复。
他断开了的骨骼自觉地移位，粘合，恢复如初。
他碎了的胸膛重新鼓起，五脏六腑的碎片被咳出，但破损的地方再次修复。
在极短的时间内，他又恢复了魔鬼筋肉人的形态，只是身高略低了些，只余下九丈。
他的肋下更是长出了八条触手，在空气中游弋。
这时的僧人已经没了人的模样，更像是一头怪物了，他幽绿色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天空，其内有红雾弥漫。
继而，滔天的恨意充塞天地，似乎让天地灵机都躁动了起来。
下一秒，嘶吼声传遍四方，他直直的冲上了天穹，八条手臂，斩出了错乱又有序的刀光。
更有金色佛掌从天而降，越来越大，似能见无数凡人在其中颂念佛经，声音躁动，又当头压下。
而莫成君则更加冷静，他微眯着眼，单手凭空一握，放到了身前。
然后，猛然吸气，张嘴，吐气。
那手掌适时的摊开，一簇火苗燃起，又被吹出了手掌，化为漫天火雨，燃遍了大地和天穹。
大神通之术，三昧真火！
轰轰轰……
下一秒，真火与刀光、佛掌撞在了一起，声音好似消失，余波一阵阵向外扩散。
两位大能斗法，真就是让这一方天地都在颤抖！
……
莫成君也曾和魔仙交过手，那离火魔仙的尸体，现在还在洞天内发光发热呢！
但离火魔仙死的太快，着实没让莫成君感受到魔物的难缠，可在眼前这僧人身上，他感受到了。
首先，这僧人虽同样是佛魔一体，却不像洞天里面的那九个魔仙，是半魔半佛的姿态，而是佛魔转换犹如喝水吃饭一般的简单。
他可以前一秒是佛光普照，下一秒就是魔气滔天，各类独特的术法神通，在对应的法力加持下，威力大的不可思议。
莫成君细细体会了一下，就知道这是情绪对于天地灵机的影响。
如果说剑修，修的是剑意，以‘信念’驱动天地灵机爆发过甚的暗能量，由此进入超频状态。
那既然信念之中的情绪可以，自然，其他的情绪也同样可以。
而这群魔，已经是把心神沉入了七情六欲之中，他们在某种欲望上都走到了极致，自然能驱动天地灵机超频爆发。
这才是走火入魔，反而能杀力大增的原因。
但这还不是全部，无论人还是妖，但凡堕落成魔，基本上都打开了肉体畸变的大门，从而变得非人。
如果说妖的修炼是打开基因锁，是返祖归宗，是追寻血脉原初的力量。
那魔的畸变代表着无序，混乱，增殖，变异。
你根本不知道它会向哪个方向发展，也不知道它会带来怎样的缺憾。
但你不能否认的是，只要在畸变的状况下没死，或许会有这样那样的副作用，令魔都痛不欲生，可强大也是毋庸置疑的。
甚至，有某些魔在这个过程中，还能觉醒一些稀奇古怪的能力。
就比如说眼前的这僧人，居然可以一划为三，各自为战，他以恨入道，三个化身的恨意甚至有了区别。
一个恨意滔天，一个恨意绵绵，一个怀恨在心。
三个化身，各得了一部分恨意，虽然畸变的肉身无碍，但催动的术法神通之威要弱了些，只余下原本八九成的样子。
可就是这般一化为三，以三打一的手段用出，也是让莫成君吃了一惊。
该说不说，这些个魔之所以在人妖共同的排挤和打压下，依旧能存在，且活的很好的样子，还建了魔国，就已经说明了他们的强大。
但这也是那僧人唯一一次像样的反击了，莫成君得承认，这一战，他很过瘾！
烛龙龙君掌时间，而他擅长空间，时空对决，其实就是你拿我没办法，我也搞不死你，打来打去，没多少意思！
可这头绝世大魔就不同了！
他皮糙肉厚，恢复力强，神通惊人，偶尔还能给些惊喜，正是最好的试金石。
莫成君就是把自己的各种招数，各种神通，各种剑诀，一一都用了出来，着实好一番验证。
当然，这一战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已经有天神从洞天内杀出来。
齐天大圣最是得意，一棍子从洞天这边捅到现世人间，金箍棒上不止串了多少魔物。
然后就是二郎神杨戬，是雷祖闻仲，是擎苍剑尊邓伯禄……
当越来越多的天神和仙修从洞天窟窿来到现世，战场终于有了改变。
大地之上，一道裂开了不止多远多深的魔渊裂口，虽然依旧源源不绝的涌出各类魔物，却也跟不上杀戮的速度。
终于，有魔仙开始尝试逃亡了！
他们是疯子，是神经病，但不代表他们就一心求死！
就连和莫成君厮杀的那僧人也恢复了些许清醒，不愿再战，他丢下了两个化身，用各种手段纠缠，可本体却是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莫成君，自然不会如他的意，一连串丝滑的小连招，各种神通剑诀一波带走了两个化身。
再一个空间折叠，他就跑那僧人前面去了，又是一个巴掌，把他拍的稀碎稀碎的。
可就这一巴掌下去，莫成君就知道自己失手了，那感觉就不对！
他终究是吃了经验不足的亏，开启《破妄金瞳》寻了好久，才在视野尽头，看到了一抹血光远去。
这距离，莫成君算了算，还是承认了‘穷寇莫追’是有道理的。
他再一个闪身，又入了洞天，居高临下的望去，就见入目所及，尽皆都是魔物尸体。
只是，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就不好了。
远方，有剑光冲霄而起，落到了他的身旁，赫然是四季剑仙沈锦绣。
她看着莫成君的脸色，有些奇怪的问：“这一战不是已经胜了嘛，杀敌无算，连魔仙都死了五个，怎么感觉你不太高兴的样子？”
莫成君看着她，又偏了偏头，道：“你看那里！”
沈锦绣微微低头，眯眼，看向大地。
那里，尽是魔物尸骸，难以计数，应是刚刚才死，弥天的魔气还未彻底消散，飘在半空。
而从高空往下俯瞰，那些魔气赫然拼凑出四个大字。
沈锦绣眼神骤然凌厉，目光如刀，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道：“真！魔！临！世！”
莫成君幽幽道：“其实现在来看，这场无间魔国组织的突袭就有些奇怪，九位魔仙配上一位绝世大魔，似乎是挺强的。
但比之三位绝世妖仙领头，三山六洞，无数水族大修共同出手的声势又如何？
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吧！”
“补天教都做不到的事儿，这些个魔头又凭什么能做到？”
沈锦绣骤然回头，盯着莫成君问：“你的意思是？”
“真魔临世，自是当来我这里，打个招呼……”

第415章 应龙
九州之外。
钟山。
越过高耸入云的山峰，穿过雾霭层层的白云，就见天地翻转，入了一片钟灵毓秀之地。
这里有浓郁的灵机化为薄薄的雾气，飘散如烟。
这里有延绵的青山，有碧绿的河水，有广阔的草原，有无边的森林。
这里牛羊成群，牧人放声高歌。
这里有妖兽繁衍，演绎丛林法则，捕猎生存，宛如蛮荒。
这里还有繁华的城池，可见人妖共在，仙凡同处，一片平和。
甭管外界如何，也甭管补天教有多少算计，至少在这方福地之内，龙君庇护之所，人与妖，凡与仙共存，似乎还活的挺不错。
这里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这里更是龙君道场，仙家福地。
可在此时此刻，这里，已是成了人间炼狱！
……
山峦倒塌，河水倒流，生长了数百上千年的树木一颗颗拦腰截断，大地之上尽是一个个的巨坑。
尸体，不管是野兽的，还是人类的，也不乏妖怪和修士，铺成在了大地之上，入目所及，无穷无尽。
鲜血沿着低洼处聚集，流淌，最终汇成新的河流，将河水染成了红色。
一艘北海龙船从天而降，不是落下，而是燃烧着火焰和浓烟砸下，在嘎吱吱的解体声中轰然坠地，掀起的烟尘向四周扩散。
有妖，有人，有武夫，有修士，从天空不断坠下，发出凄厉的惨嚎，有的摔成一滩肉泥。
也有的勉励施法维持，可落到地上依旧得口吐鲜血。
当然，这中间出了人和妖，更有魔。
那些扭曲的畸形物种很难说他们原身是妖，还是人，此时砸在了地上，多数还能翻腾，有的甚至裹挟着魔气，再次爬了起来。
它们啃食着尸体，汲取血液，在无数修士和妖怪绝望的目光中，血肉翻卷着恢复，升腾的魔气越是浓厚。
直到，他们再次冲上天空，如疯如魔。
云层之上的雄伟宫殿燃起了大火，滚滚浓烟和火焰仿佛要将天都要烧穿了一般，其内有两位恐怖的存在正在疯狂的交锋斗法。
其中之一正是毕方红云，她早已展现了神鸟真身，火焰炽烈无双，独脚立与虚空，肉眼可见的热浪和扭曲向四周扩散。
这一刻，她释放了远比和四季剑仙沈锦绣斗法时，更狂暴的妖力，但她依旧落在了下风。
唳唳唳……
那毕方啼鸣之中不仅仅有愤怒，更有痛苦，有无尽的哀伤。
时不时的，她的身上有伤口裂开，滴落宛如岩浆的血液，所过之处，烧穿宫殿，烧穿了大地。
而她的敌人，在她的啼叫中越发兴奋！
那同样是一头浴火的神鸟，在空中展翼，其真身比毕方还要庞大，有华丽的尾羽，宛如凤凰。
只是，她的火焰却是黑色的，漆黑的魔焰！
这居然是一头堕入魔道的黑凤凰！
更远方，气急败坏的咆哮声传来……
哞哞哞哞！
苍兕再次显化出了千丈真身，一头巨大的独角黑牛在大地之上狂奔。
他四蹄踏动，大地如水波般荡漾，肉眼可见的厚土之力弥漫，托着他那庞大的身躯在高速移动。
但他好像失了方向，就在原处打转！
你可以想象，那般庞大的身躯只在极小的范围内辗转腾挪而不自知，是何等古怪的场景。
他的独角之上，有微光闪烁，不算多么炽烈，甚至有些不起眼，但伴随着那庞大身躯的移动，射出了一道道漆黑神光。
这漆黑神光同样不起眼，可所过之处，真的是无物不断！
包括掉落的尸体，误入战场的妖怪，发了狂的魔物，挡在面前的山峦……
这是撕裂空间的手段，就是直面那六九天劫之时，他都没用出来，妥妥的压箱底的神通。
可现在，他肆无忌惮的使用，却伤不了他的敌人。
也就在苍兕的面前，一个白衣飘飘，也同样白发苍苍的老人立在那里。
他倒是真就像个人，至少没有明显异变的躯体，也没有滔天的魔气，甚至那套广袖白衣在大风中猎猎作响，还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
但你不能看他的脸！
那张脸，应该算是英俊，鹤发童颜，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能算得上俊逸无双。
可只要配上那双眼睛，能看到的就只有邪气！
邪气森然！
哪怕是凡人，一眼望去，也知道这不是个好东西！
也就是他，停在了苍兕的额头眉心处，伸出了手遮住了苍兕的眼睛。
是的，就一双人类大小的手，居然遮住了千丈庞然大物的眼睛，那双气急败坏的眼瞳中倒映的，就不是现世该有的场景。
是的，这就是幻法，能让绝世大妖都陷入幻境而不可自拔的幻法神通。
更诡异的，时不时的，苍兕还会发出声声惨痛嚎叫，那千锤百炼，雷劈都无损的身躯会莫名其妙的裂出一道道伤口。
那伤口有的是火灼，有的是冰冻，有的是剑伤，有的是刀痕，虽然都被厚土之力迅速弥合，但气息却在止不住的衰弱。
若是莫成君在这，就会觉得这神通无比的熟悉，他虽然没有修炼过，但《黄粱一梦》神通却有参考。
正是，《大幻魔邪真法》！
云层之上，又有一道黑水长河蔓延而过，巴蛇仓皇失措的到处乱窜，那可大可小的身躯之上爬满了各种魔物。
他们如同蝗虫一般吸附其上，利爪扣住了鳞片，张开了大嘴，就咬了上去。
巴蛇也算是倒霉到家了，他虽在天庭洞天那一战中，逃过了死劫，可那一身伤没个百八十年就甭想恢复。
哪曾想在自家福地，居然还能遭了埋伏，一个不慎就被万魔撕咬，快要被分食了。
索性，剧痛之下他也是果决，二话不说一头就扎入了大地之上，身躯尽可能的延展胀大，在大地和群山之间死命的摩擦。
而透过他洞穿的云层，可以窥见天空的战场。
那里，一艘艘北海巨鲸龙船四周，尽是围绕着各种各样的妖怪。
他们竭尽全力的撑起了防御神通，然后就是各施所长，数不清的神通法宝都给丢了出去，丢入了那黑色的海洋。
不，那不是海洋！
那是裹挟着魔气的魔物，入目所及，难以计数，宛如海洋。
更有数十个战场，妖仙，水族和魔仙的对决，各种神通不要钱一般的对轰，余波撼动这洞天福地，晃动不止。
极高的天穹之上。
嘶昂昂昂昂……
烛龙龙君再现了五爪金龙之躯，云雨相随，裹挟着不知多长多么悠远的庞大身躯在天穹之上肆虐。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但他周边的时间流速却又慢到了极致。
那反差感，光是看一眼都能让人别扭死。
而他的敌人，清一色的三丈金身巨人，有着恍如金铁的身躯，几乎无视了神通的伤害，而攻击则靠一双拳头。
是的，就是拳头！
一拳一脚，打的空间如玻璃般破碎！
当然，这攻击力在烛龙龙君面前是不够用的，他一口咬死一个，咀嚼几下吐出的就是一堆废铁。
又或者一爪拍上，一尾甩击，任由那金身巨人如何反抗，都得成为齑粉。
但这些都不够，真的不够！
因为这些不过是分身，是一根毫毛而已。
远方，一头似妖似魔的猿猴状怪物凌空而立，周身魔气从未有过的汹涌，他看着烛龙龙君，似笑非笑，眼神中有说不出的嘲弄。
时不时的，他就从身上拔出一撮毛，吹出去就是一群三丈金身巨人。
当然，烛龙龙君也不是没想办法，他一个吐息，清出一片空当之后，龙身向前一窜，就到了那猿猴妖魔身前。
时间近乎凝固，然后，遮天的龙爪就拍了下去！
啪！
那妖魔就这般被拍成了血肉，但烛龙并没有任何高兴的神色，反而迅速甩动龙爪，将那团血肉甩出，有火焰燃烧，将之焚烧殆尽。
可再是抬头，远方，又有一个猿猴妖魔立与半空，再次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又拔出了一撮毛发，吹出上百个三丈金色巨人，围了上来。
操弄时间！
这绝对是一种近乎无解的神通，更不要说烛龙龙君已经给修炼到了极为高深之处。
所以，这猿猴妖魔就没觉得自己能奈何得了他，但杀不死，拖住就可以了！
反正，优势在他！
烛龙龙君自是知道对方的算计，也几次想要脱身，却是都被堵回来了。
这般几次三番，烛龙龙君越发焦躁，而那妖魔则越发得意。
他终于吐气开声，嘶哑渗人，宛如幽鬼的声音飘忽不定的传来：“烛龙啊烛龙，当年你追的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可曾想到今日？
今日，就算杀不得你，我也要让你这钟山福地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你终于开口了啊！”
烛龙龙君突然去了所有的焦躁，所有的急迫，脸上再次恢复了一派淡定从容的神色，话语中甚至有几分嘲弄，几分讽刺。
“你什么意思？”
“不寻到你，我怎么杀你啊！”
“不好……”
“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烛龙龙君突然高声大喝，就见更高远的天穹之上，一颗龙头探了下来。
“来了来了！嘿嘿，烛龙，这一次，你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啊！”
“莫要废话！”
“这么多年没见了，还是这般急性子。”
只见又有一头真龙游动着身躯，裹挟着风云，瞬息而至。
他的身躯同样隐藏在风云中，不知有多长多远，偶尔展露，是雪白的鳞甲，是游动的五爪，是震动的翅膀。
是的，这头真龙，是有翅膀的！
来到近前，他张口就是一道吐息，从天而降。
他的吐息极为独特，像是吹出了一口气儿，可凭空就有大风刮起，水珠凝聚。
于是，滂沱大雨就那么淋了下来，看似普通，却堪比最犀利的刀剑。
那些个三丈巨人不惧术法神通的金铁之躯，却是被大雨浇的融化成了汁水，落到了大地之上，和土石结合，居然成了一块块金铁矿石。
当然，滂沱大雨也是有目标的，集中到了虚空的某处，那里最是密集。
于是，空间融化，那头猿猴妖魔终于在雨水中显出了身形。
他的脸上显出了惊慌之色，看着来人，愤怒的大吼：“应龙？应龙！你居然回来了？你为什么会回来？
我不甘心，不甘心！”
嘶吼中，他就被雨水彻底包裹，消融，化为血肉汁水，滴落大地。
这一次，成型的不是矿石，而是滋养了草木，疯狂的生长。
当然，这还不是全部，漫天的雨水尽数落下，落到了妖怪身上，化为温和灵水，滋养着他们的身躯，恢复他们的精气神。
可落到了魔物身上，则是最恐怖的利器，如刀似剑，净化着魔气，也融化了魔躯。
有了这一位的大神通助阵，整个战场终是稳住了，然后就是反击，是杀戮，是一群补天门徒压抑到了极致的爆发。
而魔物这一方，那些个低级魔物就不说了，魔仙这个级别的高手则彻底没了斗志，开始各施手段，各自逃命。
该怎么说呢？
成就魔仙的他们，其他的经验或许可以不多，就是这逃命的经验，绝对的丰富。
天穹之上，那头长着翅膀的真龙终于收敛了身躯，化为一位头上长角的青年。
他看起来和烛龙相似，长相相似，气质相似，连衣着都相似，只是那身龙袍是白色的，面容也俊逸很多，气质相对温和。
只是，他看着烛龙，肆意嘲讽道：“怎么样？我这《三千弱水》的神通如何？可比你那时光之道更强？
啧啧，那无支祁也不过如此嘛？”
“不过是尺有所长，寸有所短罢了。”
烛龙半点好脸色也没给他，言语犀利：“你还真以为那无支祁就这般死了？不过是损了一具化身罢了！”
这般说着，他的目光却是紧紧的盯着下方，看着残破的钟山福地，脸色越发难看。
只是，终究是快要胜了，扫清魔物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他并没有出手，而是目光一转，看向那白袍青年。
“应龙，你怎滴这般时间回来？”
“你居然还不知道？”
白袍青年微微一愣，又道：“九州水族死伤殆尽，云梦那小丫头也战死了，她没回你这边，而是直接去了老祖那里，狠狠的告了你小子一状！
啧啧，云梦那死老爹战死才多少年，你居然把这小丫头也给弄死了，老祖能不寻你麻烦？”
“云梦死了？”
烛龙龙君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谁，是谁杀的她？”
“九州人族呗！不过倒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这一通厮杀，倒是给天外天补充了不少人手。”
“人族？九州人族？他们好大的胆子？”
烛龙只觉得心头火起，怒不可遏，道：“所以，老祖派你问罪与我？”
“那个，倒也不全是！”
“还有什么事儿，一并说了？”
“咳咳，那个，其实是有个天外真魔穿过了防线，侵入了这方世界。”
烛龙骤然抬头，死死的看着他，道：“你是说，有真魔临世？”
“是的！”
“所以，你其实也不是来问责与我，而是戴罪立功的吧，那天外真魔，该是你放进来的？”
“咳咳，我要说，要说是不小心的，你信不？”
“我信！我当然信了！你再不靠谱也不敢在这件事儿上开玩笑。
不过，你的这一个不小心，可是让此方世界，就此多灾矣……”

第416章 魔，就是魔！
咚！咚！咚！咚！
当铜钟被敲响，悠远绵长的声音在山间不住的回荡，寺庙里响起了敲击木鱼和颂念佛经之声，带着令人心灵宁静的力量，传出了很远很远的距离。
远方，夕阳斜下，透过云层渲染大地，落到了郁郁葱葱的丛林之中，也落到了山脚的集镇内。
那丛林深处，有妖有兽，它们拜服在地，在那佛经声中，领悟着某些玄奇的道理。
那集镇上空，袅袅炊烟升起，劳累一天的人们顿在了原地。
他们听着钟声，皱纹深刻的脸上不自觉的显出了几分微笑和释然。
是个人来到这里，都以为这是一方净土佛国。
较之凉州那地方，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事实上呢，这里有个让人妖两族都胆寒的名字——无间魔国，小雷音寺！
是的，这里就是小雷音寺！
那掩映在树木枝丫间，是一座座雄伟壮阔，也富丽堂皇的寺庙。
黄金做砖，白玉雕饰，处处都是舍利佛塔，到处都是虔诚礼佛的身影，或席地而坐，或虔诚跪拜，一个个皆是面目慈和。
可唯有到了最深处，那大雄宝殿之上，一个个高居其上的菩萨罗汉，才显出各种恶形恶状的姿态。
他们，不仅仅是畸变出种种怪异的手脚头颅，或者身躯触手之类的。
更有些许多明显是妖族堕入魔道，还保持着妖族的特征。
比如说犄角，尾巴，利爪，皮毛等等……
其实，真要追溯到久远之前的时代，这小雷音寺的出现，就是某种历史的必然，也有着积极的意义。
在那个仙修还被称呼为异人，仙道六境未曾完全确定的时代，无论人族还是妖族，都在对修行之路进行摸索和探究。
那就宛如在黑夜中前行，是有的人跌跌撞撞走到了终点，可那都是幸运儿，更多的是在黑暗中迷失。
或是至死未有收获，
或是走上了歧途，偏离了方向！
他们或许没有科学的研究方法，却也总结出了一套朴素的理论，清晰的知道七情六欲对于天地灵机的影响。
只是，如剑修这般以‘信念’做剑意的终是少数，大部分会在欲望中不断沉沦，堕落。
那些死了的，自然无需多说，可那些在死亡边缘转了一圈，又回来的。
他们，就会掌握某些奇诡的力量，即使魔！
某种意义上讲，他们就是精神病患者，啥时候发病，啥时候癫狂，就是个很难说的事儿。
可精神病也不是没有清醒的时候，不受刺激，他们也可以和常人无异。
尤其是到了某种高度时，不论是畸变，还是欲望，都渐渐趋于稳定时，他们也会从欲望之中寻回一部分自我控制力。
这也是那群魔仙在打不过了，还知道逃的原因！
而有理智，会思考的魔，他们干的第一件事儿绝对是自救，是寻求脱离魔性和欲望控制的方法。
毫无疑问，这是一条无比艰难的路，但要说完全没有成果，其实也不是的。
就比如道教修行，那太上忘情就算是比较成功的一种。
以人心感天心，大公无私，忘情绝爱，真要做到了，也就没欲望了。
要是连欲望都没了，哪里还会受到什么影响？
也就谈不上走火入魔了！
其实在某个时期，这法子还挺出名，什么杀妻证道，杀妹证道的，就是由此而来。
只可惜，这条路太特么难了，甭管是人和妖，又有几个下得去手？有几个敢说自己忘情绝爱的？
再比如佛教。
他们就以参禅，诵经，苦行，持戒，通过对自我意志的不断锤炼，压制泛滥的欲望。
这条路自然也不容易，可至少方向明确，道路清晰，每一点进步都清晰可见。
曾经，就有那么一位极其厉害的魔修，在这条道路上走出极远的距离，以佛法压制魔性，走上了一条佛魔一体的道路。
这一位，甚至为了钻研，一边苦行，一边传教，收了不少魔修弟子，闯出了偌大的名声。
他还曾受邀在大雷音寺修行，享有崇高的地位。
只可惜，当大玄代夏，无数仙门需得清扫九州的邪修魔头之时，即使是他，也待不住了！
他很强，威望也高，甚至佛魔之道还研究出了一些名堂，但大势之下，个人永远是弱小的。
最终，他离了大雷音寺，去了九州之外，寻了一座山又见建了一座庙，取名：小雷音寺！
当然，那时的小雷音寺是弱小的，只不过是在一群妖国之间，勉强占了一块地方，艰难度日罢了。
可那一位也确实是个人物，他不仅仅庇护了这一地，更广纳魔修佛徒，甚至包括妖族入魔者也都来者不拒。
就这般一点点的发展壮大，顶过妖族进攻，顶过了补天教的算计，甚至在大雷音寺都消失了的今天，已经成了一方魔国。
无间魔国，小雷音寺，已经成了无数人妖魔修向往之地。
当然，这里的清规戒律，也不是一般的魔修能守得住的。
可你也得承认，佛魔一体的法门，确实有抑制魔头作乱，保持理智的作用。
而那一位的姓名早已经消失在了岁月长河里，唯有他的法号流传——无天！
外人叫他，无天魔祖！
当然，佛徒们则称呼其为，无天佛主！
当然，时至今日，这位无天魔祖早已经不再主持小雷音寺，他是死了，或者闭关了，都犹未可知。
现在，主持小雷音寺的是他的一位亲传弟子，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称号，无法！
无法佛主，自是没有他老师的能力，但在老师手中，这里只是小雷音寺，可到了他手中，成就成了无间佛国。
从意义上讲，这小雷音寺的存在是极有必要的，甚至人族和妖族，都坐视了他的存在。
因为它确实收拢了极多的魔修，甚至以佛家法门压制了他们的魔性，客观上减少了杀戮！
就比如说曾经被天痕剑尊追杀的那位魔僧佛难，出了云州，就直奔这里。
只是，此时此刻的大雄宝殿内，气氛极为诡异。
那些个菩萨罗汉，端坐在莲台之上，一个个虽说保持着姿态，可若是细看，他们其实都在颤抖。
一位位都是类比阳神仙人境界的大能，居然控制不住自身的肌肉抖动，说出去都是个笑话。
可现在，他们确实是控制不住！
他们的眼神，忍不住向深处飘去，又仿佛见了什么恐怖的存在，立刻又收了回来。
如此反复，就显得越发诡异！
而在那最高的位置上，九品莲台绽放，一个约莫刚刚出生，最多十来个月大的婴儿端坐其上。
他真的很小，肌肤还有着婴儿特有的细嫩和通透，披着一件不知多大的袈裟，好似能比他都给埋了。
他的小脸肉嘟嘟的，小胳膊小腿圆乎乎的，看着就无比可爱，若是遇个爱心泛滥的女人，估摸着就忍不住上去揉捏了。
可就是他，端坐在那里，让大雄宝殿内的气压低到了极为可怕的地步！
没哪个魔头敢说话，甚至连动作都不敢，眼珠子活动一下就是最多的了。
他唯一和婴儿不同的就是那双眼睛了，仿佛蕴含着历史的沧桑。
他抬着头，迎上了那残破的月儿挥洒下的月光，眼神仿佛看向了不知多远之外。
若是有人与他对视，甚至能看到他两只眼瞳之中，变换的光影都不太一样。
许久，许久之后，他终是微微低下了头，一个声音在宝殿中幽幽响起。
稚嫩，却又有着和年龄不符的残忍冷酷。
“失败了，呜呜，居然都失败了，虽说不出预料，可失败，总是一件让人不开心的事儿！”
如此说着，他看向了莲台一角，道：“所以，你们这些个土著魔徒，真是一如既往的废物啊！
无法佛主，啧啧，无法无天，你们是怎么好意思用这般大的名头的？
说自不量力，都是夸你了！”
他视野所及，一颗连着脖颈的头颅被丢在了那里，有嫣红的血渗出，被莲台汲取。
这般凄惨了，可他居然没死。
迎着孩童的目光，他几乎是惨叫着开口：“再给我一次机会，天外真魔大人，请再次给我一次机会，我必然会有所建树，不会让你失望！”
“啊啊啊啊……”
他的话没说完，就凄厉惨叫起来，好似经历了最痛苦的折磨。
却见，一簇火焰被丢到了他的头颅上，不见多少温度，却灼烧灵魂。
“聒噪！”
婴儿冰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就在这惨叫声中，带着满意的神色再次抬头，望月，无尽沧桑的眼神中闪烁着光。
“那头应龙居然跟着来了，真是阴魂不散的家伙，之前要是知道，我该是给他一个见面礼的！”
“那天庭也很有意思嘛，原本以为是哪个欺世盗名之辈，现在看居然有几分手段。
就是在天外天，也没听过有这个组织啊？难道是某些老不死暗地里的手笔？”
“无论如何，这次都算是和他们打个招呼了，就是不知，知道有我这么一位霸主降临，他们会不会很开心呢？”
这般呢喃着，他的脸上又闪过了一抹狂躁的神色：“就是这身躯啊，太小了，太小了，得快些成长，快些成长才好！”
“呜呜，没关系，也没关系，让我们，慢慢玩哈！”
似是又开心了起来，天上的乌云都散了，有浓郁如实质的月光洒下，落到了他的身上。
于是，他的背后，有不知多大多远的阴影在扭曲晃动，似妖似魔，好似要将整个大雄宝殿都给吞没。
那些个菩萨罗汉在这阴影之下，颤抖的好似筛子。
终于，有个头上长角的罗汉受不住了，他发出癫狂的大叫，恐惧的情绪驱使着他夺路而逃。
可还没到门口，他就炸开了，头颅好似像是西瓜被拍碎，鲜血从脖颈处窜出，足有十数米高，落到整个大殿内都是。
那妖怪也显出了本体，居然是一头鹿，身躯足有数十丈高，轰然倒下。
这一刻，满殿的菩萨罗汉都被刺激的红了眼睛。
婴孩满意的看了一眼，幽幽道：“都别压抑着了，该享受享受吧？”
嘶吼，吼……
当第一个菩萨忍不住冲了出去，后面的局面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原本宝相庄严的大殿彻底成了一方修罗场。
“这才对嘛，弱肉强食才是真理，什么佛法，什么持戒，都是狗屁！”
“魔，就是魔！”
……
天庭洞天。
大战早已经结束，所有的魔物都被杀死，且被限制在以洞天窟窿为核心，洞天内外，约莫百里之内的距离。
没有扩散，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因为，魔物就不是个好东西，若是放任不管，这里就会成为一片绝地，寸草不生都是小事儿，蕴养出什么古怪玩意儿才是大问题。
所以，后期的清理也是个麻烦事儿。
现在，就是四季剑仙沈锦绣指挥，以星河剑宗为主，一群仙门弟子打下手，在一点点的收拢，分解，魔物尸体，并净化土地，忙得不亦乐乎。
可以预见，这就不是个小工程，需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而莫成君呢？
他并没有离开，只是用了遮掩之法隐去了身形，然后立在虚空之中，静静的看着，眉目忍不住皱了起来。
说实话，他就觉得，这一战打的有些莫名其妙。
没错，这些魔物数量够多，那九大魔仙实力也算不弱，最后那老僧也能和他过过手。
但要说就凭他们，比之补天教大军都是远远不如，想要拿下天庭洞天，更是痴心妄想。
哪怕，莫成君一时失察，让这群魔物突入了洞天深处，可那又如何？
说句不好听的，最多造成一些损失，破了几座城，死了不少人，仅此而已！
所以说，这群魔物至此，真特么就是为了单纯的打个招呼？
莫成君忍不住再次低头，看着那视野所及，难以计数的魔物尸体，以及那已经显了魔躯，死的不能再死的几个魔仙。
他就忍不住想问，这尼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疯子，才能干出这般愚蠢的事儿？
天外真魔，
真魔！
还真打了一个很好的招呼，印象深刻！
这一刻，莫成君突然就觉得，天庭的既定目标之一，斩妖除魔，那真不该就说说而已，而是得执行到底！

第417章 天外真魔
很久之前，洞天开辟之初，莫成君曾借持国天王魔礼青之口，公布了天庭来此方大千世界的原因。
当时他是绞尽脑汁才想了两个，一个是，传道授业。
这算是他在谋求文化的传播和意识形态上的同化，也是为了后面的事儿做铺垫。
比如说太虚天的建立，
比如说散播练气之法和封神之术，
比如说‘高价’收集功法密录，游记秘闻，
再比如开辟珍宝阁，招揽商户，建立仙道配送中心。
以上种种，几乎都可以说是基于‘传道授业’这个目标而完成的。
再一个，就是斩妖除魔了！
怎么说呢，要说莫成君多痛恨妖魔，其实也算不上。
主要是到一个新的地方，总得寻个厉害敌人立一下威，才能让别人尊敬你，‘杀鸡骇猴’就是这么个道理。
所以，离火魔仙就遭了殃！
而在离火魔仙殒命之后，其他人就愿意好好听他说话了，连老夫子都是如此。
但是，你要说莫成君对这‘斩妖除魔’有多么上心？
这个还真没有！
最多，也就是通过任务的形式，让天庭使者追杀了一下在九州冒头的邪修魔头。
然后，也就没然后了……
只是今天，看着这满地的魔物尸骸，看着那近乎是挑衅的‘真魔降世’四个大字，莫成君就觉得，这‘目标’其实是可以坐实了的！
而且，机会就在眼前！
时光匆匆，一月之期，已经只余下三天了。
仙武会盟即将召开，该是让那群有力气没地儿使的九州人族，把目光向九州之外，多放一放了！
……
清理魔物的事儿，终究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有专门的人负责，莫成君也没有过多理会。
他只是等洞天之外的那些魔物被大略清理干净，就以《鞭山移石》的大神通，将魔渊给填平了。
再将洞天窟窿再次以幻法遮掩，又以《六九雷劫》封闭，最后又把主控权交给了雷祖闻仲。
有这一位在，就算有类似的事儿，闻仲也可以第一时间降临此地。
同样的神通，有没有人主持，那威力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莫成君则是一个转身，开启了虚空挪移，直接回了星河剑宗。
这一次，他并没有继续之前的课题，而是进了藏法楼。
这一次，他也没有在那些正常的区域转悠，而是动用权限，开启了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密库。
那里，藏着星河剑宗这数百年来搜集的禁书，邪法，魔功，鬼策，乃至于巫蛊之术。
包括那一本《大幻魔邪真法》，都能在这里寻到完整版的。
而他，到了这里，自是想要调阅一些关于‘魔’的资料，尤其是关于天外真魔的部分。
当然，仅仅是这些还是不够的，莫成君还入了太虚天，在已经比藏法楼还庞大的图书馆内，搜索着同类的信息。
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莫成君就想知道，看看这所谓的‘真魔’，到底都是些怎样的神经病？
此时此刻，太虚天内图书馆的书籍，论数量早已经超过了藏法楼。
入目所及，一排排书架延伸到视野尽头，又按照功法密录，辅修法门，游记野史，地理人文，妖魔鬼怪等等类目，有着更为细致的划分。
该说不说，莫成君这持之以恒的‘收录’，总算是有了成效。
尤其是珍宝阁开启之后，各种天材地宝充斥其中，就没有哪个仙门是不眼红的，也没哪个仙门是不缺功德的。
而赚取功德的最好方法是什么？
好吧，这个其实没有定数，但公认最快的，就是给天庭上供各种功法密录和游记秘闻了。
似乎，天庭就很喜欢这些，无论是否残缺，给的功德都还挺高。
最初，还是那些个天庭使者自己搜集，自己上供，得了功德也是自己用。
可发展到现在，已经是一门一派，拿宗门内中低端的功法密录和游记秘闻整体性的上供了，以此大量换取功德。
这做法，搁在以前，那简直难以想象。
除非是碰到了灭门之事，整体性的接收了‘前任’的遗泽，否则就不可能。
可现在，这些仙门做的还挺丝滑。
甚至还给出了自我安慰，天庭是何等存在，要这些中低端的法门，那真就是给面子的！
也是这个举动，导致了太虚天图书馆内各种密录的急速膨胀，就现在看，已经算是极为齐全了。
当然，也就是数量和类别全了，论质量，总还是藏法楼更高一头。
尤其是星河剑宗内的隐秘资料，涉及的历史自然不会是短短的五百年而已，有些秘闻甚至可以追溯到大夏之前，百族争霸，乃至于更久远的时代。
这一次，莫成君就没想着细致的去研究那些个功法密录，而是专挑关于‘魔’的类别去看，再仔细分析有没有关于天外真魔的部分。
这一类，有专门介绍分析的密录，但更多的是散落在某些魔功，游记，秘闻之类书籍的角落，只言片语的提及，有的深刻，有的就只是猜测。
但就是这些，林林总总的汇聚，深入浅出的钻研，又给添补到他的认知之中，就渐渐补全了他对于‘魔’的认知。
就比如说，他现如今知道了，邪魔，妖魔，魔头，魔物等等词汇都是有不同含义的。
这妖魔毋庸置疑，乃是妖族堕入魔道；而邪魔呢，则专指修炼魔功从而导致的入魔。
魔头就有意思了，它指的是入魔之后，修炼有成，才当得上一句‘魔头’的称谓。
修为且不说，至少是在畸变上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控制，有一定的自主性。
就‘魔头’这称呼下，还可以分出大魔，魔将，魔王之类的。
至于魔物，那就是一种工具了，就如这一次小雷音寺的魔仙驱使攻击天庭洞天的那些。
它们入魔之后，被欲望吞噬，已经彻底的失了神智，余下的就是被本能驱使和破坏的欲望。
它们，甭管说人，妖，水族，还是其他一些生灵见了，就只有一个‘杀’字面对，其他的什么也不用说。
因为，除了得了道行的魔头，就没有人能控制得住它们。
除此之外，莫成君还窥到了一些关于‘仙、魔’二字的由来。
要说这个‘仙’字，虽然自古都有，但真正被人妖两族共同认可，且大规模普及使用，也就是近数百年的事情。
大玄代夏，仙修走上舞台，才让这个‘仙’字，高贵了起来。
可‘魔’就不是的！
‘魔’这个字，从久远之前，充斥在古籍，碑文，石刻，兽皮之上的记录，都代表着强大，欲望，毁灭，死亡……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那‘真魔’了！
上述的那些个‘魔’，甭管什么来头，有怎样的机缘造化，说到底都是这个世界的土著演变而来。
可‘真魔’这两个字，是可以加上‘天外’的。
他们是真正从这方世界之外而来，带来的是衰落，是毁灭，是死亡。
虽说时间太久了，无法考证，但从那最古老的文字中，似乎能揣摩出，就是这些个‘真魔’的降临，导致了这方世界的大变。
当然，天外真魔是这方世界的人给他们的称呼，实际上，他们的自称似乎是，霸主！
这些，似乎又侧面印证了嘲风的某些话。
补天教，就是为了防止这些天外真魔，来此方世界搞破坏而成立的。
再沿着这个思路向前，必然的，在久远岁月之前，那天外真魔和此方世界的土著，就有过一场世界大战。
甚至，莫成君从某些残卷中看到记录，天上的那轮残月，就是在这场大战中遭了波及，破损了一角。
好吧，这里面有好多的不确定，更有很多密卷和记录都在历史的长河中，变得支离破碎，莫成君也不敢说它们是否正确。
但渐渐地，一段久远之前，近乎尘封的历史，在他的脑海中有了些许轮廓。
这该是一场殖民和反殖民的战争，天外真魔挟大势而来，这方世界的人拼尽全力的反抗，最终世界都快被打烂了，也终结了上一个文明。
可在废墟之上，又有新的文明诞生，种族繁衍，走出了新的道路，将那些入侵的真魔给赶了出去，赢的了喘息之机。
这个新生的文明，虽没个确定的名字，但毫无疑问的是，其领袖当是真龙一族！
烛龙龙君，云梦龙君，就是其中的一份子。
可令人奇怪的，真龙一族并没有在赢的战争之后，建立大一统的帝国。
而是放任此方世界的各个种族去争霸，去夺取领地和资源，只是暗地里建了补天教，掌控一切，也在挑拨战争。
至于真龙一族大部队，则去了天外之地，开辟新的战场，将真魔挡在了世界之外。
若这一切都成立，这补天教，还真就有些‘补天’的意味了。
当然，这也只是大致的猜测，还有太多的问题未曾解决，尤其是莫成君自己。
真要说来，他也算是从天外而来，可要说他就是那天外真魔？
呃，甭说别人不相信，他自己都不愿承认。
好吧，这些都暂且放下，终究是久远之前的事儿了，一时半会儿也屡不清楚。
但这几天对于邪法魔功的阅读和解析，也有个疑惑在他心头升起——如果说仙修走的是以灵机强化神魂，那妖修则是以灵机解锁基因，而魔修呢？
他们走的是哪一条路？
强烈的欲望，可以超频激发天地灵机内的惰性能量，可畸变呢？
莫成君原本以为是失败了的基因解锁，可现在看，似乎又不太像！
魔修的功法，似乎有深度解放肉身，产生畸变的能力，其具体形式有些类似于荒兽，却又更加无序，更加混乱。
所以，天地灵机除了三大通用特性之外，似是有额外的特性——畸变？
好吧，这个还确定不了，但有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儿——魔功，同样以天地灵机为基础！
而这魔功，又源自于天外真魔，那也就是说，天外真魔走的道路并非是科技，也得以天地灵机为基础。
这可就和蓝星对不上了！
难道说，这三千年来，蓝星人类也换了赛道？
那这天地灵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好吧，三天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天外真魔也太过神秘，现有的资料其实并不足以让莫成君拼凑出真相。
这让他都有种想把那烛龙龙君寻来，问一问的冲动。
当然，冲动是魔鬼，魔鬼就得压制，所以，莫成君老老实实的在三天后，把资料一丢，不再观看，而是去了太虚幻境。
那里，仙武会盟，要开始了！

第418章 会盟开始
新开辟的太虚幻境内，
这里是一片镜湖，大地是一望无际的水面，无波无澜，不见半点涟漪，光可鉴人，映衬出的是碧蓝如洗的天穹。
身处其中，入目所及，干净，透亮，清澈，空灵，仿佛能让人心灵澄澈，不怒不悲。
又在那天地之间，有王座高悬，碧玉铸就，雕龙刻凤，椅背耸立入云霄之巅，再以白云衬托。
有一道金光自天穹降临，显出了身影，那是一位道骨仙风的老者，身穿一袭白色长衫，上面刻有‘剑符’二字。
正是剑符宗老祖，剑符老人。
他微微眯眼四顾，未见他人，就知道自己来的早了些，这让他略有懊恼。
不过仅是片刻，他就压下了心绪，细细打量四周。
目力所及，那王座分成两列，一列八席，又在那上首间，单独设一王座陈列，总计有十七个席位。
只是念头一转，他就知道了天庭的安排，左右扫了扫，他终于去了左边，有心向前面走走，可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在最后一个王座上坐下。
只这一举动，就见天地之间，有潮汐般的灵机震荡，仿佛是在印证，又是在宣誓。
直到片刻之后，那镜湖之下，倒映出的王座之上，却显出了一道剑气长河。
这剑气长河宛如从天上来，不知有多长多远，细细看去，又能见一道道符篆凝聚其中，是剑，也是符！
剑符老祖见了这场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发现这看似不起眼的镜湖，居然倒映出了他的元神本相。
而自剑符老祖开始，就见一道又一道的金光接连落下。
一个个或是青年，或是老者，或是气势雄浑，或是高妙如云的仙人武圣，接连来到此方幻境。
看似没人讲述规则，也没人具体安排，但大家都不是傻子，只是目力一扫，心中略有盘算，就已经有了定论。
他们，也没在此时寻什么不痛快，都是老老实实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此方世界，以左为贵，仙修自然当仁不让的占了左边。
而八大仙宗的老祖对自家实力也有一杆秤，排上老几，就做第几把交椅，没什么废话。
至于武夫这边，就更加简单了，前三席没什么好说的，剑侠，刀客，苦行僧各占了一席，其他的大家都不熟，就是先来的往前坐。
前后也不过是盏茶的功夫，十六个席位都已经坐满了，没有人说话，但各自都在打量着对方。
透过那元神本相，一个个的，都映照的清清楚楚。
某种意义上讲，这即是个人实力的体现，同样也显出了几分底细，代表着此次会盟的公平公正。
值得一提的事儿，武夫这边，虽然实力肯定比仙修要弱，但八位武圣还都凑齐了。
没有滥竽充数之辈，至少面子上有了那么一些分庭抗礼的意味。
直到最后，帝昊才从天儿降，满脸的褶皱，驼背弓腰的一个老头儿，看起来像农夫多过帝王。
但就是这老头，面不改色的从王座最后走到了前方，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到了那上首的王座之上。
那姿态，看着就挺滑稽，但镜湖倒影下的身影，却是一尊身穿玄黑色龙袍，气度森严如狱的人皇。
他的面目遮掩在珠帘之后，看不清晰，但偶尔显露出的目光却是如光如电，不可直视。
等人都齐了，莫成君才是姗姗来迟，好吧，他就是故意的。
大佬嘛，怎么也得最后出场，这不是应该的嘛！
不过，他没有给自己设置王座，而是盘膝坐在众人的对面，显出撑天立地的神人虚影，仿佛直面此方九州人族。
目光微敛，他淡然一笑，虽轻声说话，却好似此方世界在发声。
“吾乃天庭特派，此方世界的巡查仙官，受人皇之邀，主持此次仙武会盟。”
“尔等皆为九州人族的豪杰之士，可否介绍一二？”
此言一出，有片刻安静，继而帝昊率先站了起来。
“大玄初代人皇，帝昊，见过巡查仙官大人，及各位道友！”
他一开口，仙修这边就没让话头落下，左手第一位率先站了起来：“太上道宗，宁氏宁无情，见过巡查仙官，及各位道友。”
这人的声音淡漠如冰，不带半点感情，可就是这个名字，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因为，光是这个名字就代表着一段传奇。
宁无情，或许不是《太上三经》的开创者，可真正完善却是在他手中。
而且，仙修最初还得追溯到佛道两家，这佛门已经灭过一次，失了不知多少的底蕴。
可道家的代表太上道宗，就是在这一位手中，一步步登上九州最高峰，近乎是公认的九州第一人了。
这一位开口，即使是莫成君都忍不住投下目光。
原因也简单，虽不知他擅长什么，可在莫成君眼中，这一位至少有‘绝世’级别的战力。
此方太虚幻境，那是人均仙人大能，可能够堪比‘绝世妖仙’的，除了这一位，也就只有帝昊了！
其他人，即使是最强的都还差了些。
当然，莫成君更好奇的是，这一位和宁疯子是否有关系？
只片刻停顿，左手第二位又是缓缓起身，开口：“大佛寺，了悟，见过巡查仙官，及各位道友。”
“仙都派，西子可，见过巡查仙官大人，及各位道友。”这是在场唯二的女子。
“太乙丹宗，朱翰墨，见过巡查仙官大人，及各位道友。”
“器宗，齐坤，见过巡查仙官，及各位道友。”
“万法宗，司马云杰……”
“青玉宗，顾清扬……”
“剑符宗，谢连巨……”
不得不说，这些人都已经过了拿名头外号吓唬人的阶段，说报名字，就真的只报名字。
就是这名字吧？
就算是他们相互认识，但要说能说全乎名字的，其实还真不多。
而等仙修介绍完毕，这边武夫也一一站起，报上了自家名号。
“散人，绝剑独孤败，见过巡查仙官大人，及各位道友。”
“霸刀门，刀狂阴血饮，见过巡查仙官，及各位道友。”
“普度殿，苦行僧菩提子，见过巡查仙官，及各位道友。”
“玄霜门，邱爽，见过各位……”
“逍遥苑，逍遥子，见过巡查仙官……”
“明心谷，顾继来……”
“琴剑山庄，剑胆老叟……”
“罗刹宗，罗刹女金丽玉……”
当众人一一介绍完毕，莫成君微微点头，再次开口：“尔等姓名，吾已经记下了。
无论这次会盟结果如何，此次列席者，都将在此方世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按说天庭乃人妖共治之地，吾不该偏心至此。
然，神仙也有私欲，吾终是人族出身，尔等有意扩张人族领土，拒绝内耗，实乃深明大义之举，吾总是要给些许便利的。”
“还是那句话，吾不变插手尔等的内部事务，也不管尔等谈出何等结果，只是，此番会盟只要落下文书，就将由吾来鉴证。”
“从今往后，若有出尔反尔，明知故犯者，吾将以个人名义追索其责任。”
“此话先说在前，勿谓言之不预，望尔等慎之又慎！”
此言一出，原本就无比安静的镜湖就更加安静了。
唯有镜湖之下，倒映出的各位元神本相反而越发激烈的变换，显然，他们的心情都不平静。
说实话，仙修愿意和武夫谈，其实很大程度上，也是想借其力开疆拓土，转移矛盾。
当然，谈归谈，可他们总是想要占了主动和便宜才肯罢休的，终究，论起中高层的实力，底蕴，地盘……
这些，武夫都不是对手。
可这位巡查仙官一插手，真就是一切都变了样！
事儿至此，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掌控，但问题是，他们现在已经没法拒绝，也不敢拒绝！
那情绪之复杂啊，难以言说！
倒是武夫这边就挺单纯的，对他们而言，这是机会，绝无仅有的机会，他们必定要抓住的。
武夫能不能重回历史舞台，就看这一次了。
话语落下，有淡淡的回音在镜湖内回荡，直到彻底消散一空，莫成君才环视四周，见无人开口，再次道：“吾宣布，第一届仙武会盟正式开始。”
“下面，交给尔等了，吾只做旁听！”
好吧，他把话头一丢，不管了，可下面一群人也沉默着，似乎不知从何开始。
最后，还是帝昊起身，率先道：“此次会盟，主议题就只有一个，仙修和武夫和解，共同出兵对外，为我人族开疆拓土，再辟新州。”
“此为核心，那第一个议题，这事儿大家认不认可？答不答应？”
“我们举手表决！”
话还没说完，他就先举起了手，其他人左右看了看，见天上的那位盯着呢，气压越来越低，威严越来越盛，也都默默的举起了手。
于是，这第一个议题就是过了。
帝昊继续道：“既如此，那第二个议题，仙武两方该具体以何种形式进行合作？”
“我觉得是……”
“……”
“第三个议题，我等开辟疆土的方向，向那边才最好？”
“第四个议题，情报交换该如何进行？”
“第五个议题，双方兵力该如何布置，后期补给该怎么运输，收获该如何分配？”
“第六个议题……”
“第七个，第八个……”
好吧，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是都有些‘腼腆’的，可随着那位巡查仙官真就只管听，不发言后，众人也就慢慢放开了。
于是，从刚开始的安静；到后面有序发言；再到后面你一句我一句的互怼；再到最后，为了一点利益和诉求，面皮都不要了，如泼妇骂街一般开干……
那场面，真心不要太热闹！

第419章 西进东出
要说仙修和武夫的这一场会盟，其实是得到广泛认可的。
别管仙修觉得自己吃了多大的亏，也别管武夫心中积攒了多少怨气，可你真要让他们不管不顾的再打下去？
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好吧，他们不是没拼过，实在是拼不下去了。
建设总比破坏难，即使是仙门底蕴深厚，他们也吃不消各种灵田、药园、和矿山的破坏。
而这，就有了和谈的基础！
再有天庭的巡查仙官愿意当这个第三方的‘中人’，并为最后的盟约证明，也消除了双方最后的顾虑。
当然，有了基础，并不代表这次会盟就简单了。
共同意向只是合作的开始，可后面具体的细节，真心不要麻烦。
就这第二个议题，这个‘合作模式’，愣是讨论了好些天。
九州之地，说大也大，但这些地盘终归是有有主的，你要让哪个仙宗给让出来？
那简直开玩笑了！
所以，共识是对外开疆拓土，再立州府，由强大的武道宗门去镇守。
这法子，是得到双方认可的，可具体到利益分配呢？
如果光是武夫得了好处，仙修自然不愿过多出力；可要是仙修出工不出力，那结果就是，这场对外战争，能不能打赢都是个问题？
所以，讨论来讨论去，最终的结果是战争中的收获，大家五五分，仙修有优先挑选权，但仅止于第一次，后面就是按功劳来。
至于占下来后领土开发的收获，则是四六分，仙修占四成，武夫可得六成。
也就是说，甭管开采的矿石，培植的药园，发觉的天材地宝，凡人的税赋徭役，排除大玄王朝的那部分所得，其他的都得按照这个来分。
至于持续时间，九十九年！
即，州府建立之后，九十九年内，按这个方法来；九十九年后，仙修就要撤出去，由武夫独自掌控。
而作为交换的条件，仙门可以在新开辟的州府建立外院，收徒授法，探寻灵矿资源。
这结果，说实话，双方都不怎么满意，都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但莫成君看的明白，这就已经是最好的方案了。
武夫占了最终的利益，能够开辟州府，牧守一方，也算是有了基本盘。
而仙修这边得到的利益也不少，至少是他们舍不得轻易放弃的级别，后续，也必然会有大笔的投入。
但是，你以为到这就结束了？
错，大错特错！
因为，又有人挑起了新的问题，且这个人还不是武夫，而是仙修内部。
那位剑符老祖就提出，开疆拓土这种事儿吧，光限定给武夫谋领地，似乎也不太好，尤其是对某些仙门不太公平。
武夫可以开辟州府，牧守一方，那仙门就不可以了吗？
这里的仙门当然不是指八大仙宗，而是八大仙宗之下，第二梯队的那些个仙门大派。
就比如说云州的鬼灵门。
该说不说，剑符宗对这个和他们竞争的仙门都快烦透了，虽说鬼灵门没有大义名分，但他们的实力，是真心不弱。
尤其是在鬼灵门门主成就仙人境之后，高端战力也不差剑符宗多少了，外加上底蕴雄厚，口碑极好。
若是可以举手表决，剑符宗估摸着就得给赶出大荒山脉了。
而剑符老祖这一招，就是赤果果的阳谋——既然你实力强，那就不要在云州窝着了，我给你条件，给你平台，给你支持，你外出去九州之外开疆拓土，也算是一条出路。
呃，不得不说，这法子也挺不错！
至少，鬼灵门是愿意的，剑符宗烦透了他们，他们其实也烦透了剑符宗。
头上顶着个老大天天给你找麻烦，是你，你也烦！
然后，神霄道宗立刻跟上，也愿意出去开疆拓土，让大家给个机会。
如果说鬼灵门是刚刚崛起的，那这神霄道宗都快被压抑的出现心理疾病了。
他们才是最迫切想要出头的。
有这两位八大仙宗之下的最强仙门带头，结果就是各大州的老二老三老四都快忍不住了。
这事儿，就挺操蛋，尤其是八大仙宗的几位老祖，都快骂娘了，一个个看剑符老祖的眼神都不对了。
可剑符老祖呢？
其实也挺后悔，他也没想到事儿这般不受控制啊！
可甭管事儿如何，到了此时此刻，他们也不能把事儿给压下去了。
最后，就只得和武夫再次商量，让了不少好处，才给定下了以‘功勋’换领土的规矩。
也就说，甭管是开疆拓土，还是后勤运输，甭管是守土有责，还是训练军团，都可以按照功劳大小折算成功勋。
最后，谁的功勋多，就可以牧守一方。
当然，这次终究是仙武会盟，解决的武夫的事儿，所以这第一个州，归属武夫。
至此，这第二个议题也算告一段落，其中博弈之复杂，意见之繁多，相互间制衡，拉扯，妥协，让莫成君都叹为观止。
他就发现，那群老不死的想让他入那仙盟，是真的没安好心。
估摸着就准备把他拉到他们熟悉的领域，再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他，简直坏透了！
就这一个议题，耗了半个多月，莫成君本以为后面会快些，可事实上，第三个议题又卡主了。
这对外扩张，总得有个目标吧？
这八大仙宗呢，也都是抓住机会，想着从自家镇守的地方出发，向外扩张。
原因也简单，自家镇守的州府成了内陆，安全性怎么也都上来了吧？
就比如说中州，这些年来就没遭遇过外敌！
只可惜，有的还算也有道理，有的就是胡搅蛮缠了，比如说扬州的仙都派，想着向南扩张。
可九州之地，本就处于这方世界的东南边，再往南，那就没多少地方了啊！
那里，是一群南蛮人，多是以前人族迁徙过去的，属于大玄代夏之时，不愿接受现实的一批。
打，肯定是打得过，可就算是扫清了，也不到一州之地，要来干嘛？
当然，这方面，仙修虽有私心，可武夫们却不能任由他们胡来。
那新开辟的疆土，可是他们的地儿，总得是各方面都适宜才好。
最后，讨论来讨论去，被大家认可的主要是两个方向。
往东，
或是往西……
往东，是青玉宗和万法宗的极力主张，原因也简单，别看这些年九州之地诸事繁多，变化极大，也别看天庭和补天教做过了一场，打的天昏地暗。
可在九州之东，那海龙国的入侵之战，可还没结束呢！
那群鼍妖，就像是甩不掉的鼻涕虫，可把青玉宗和万法宗给烦死了。
他们其实有心聚集力量，把这海龙国给一棍子打死，可还是那问题，这些年九州就没消停过，拖得他们也没法毕其功于一役。
这一次，他们看到了机会，万法宗的老祖司马云杰和青玉宗的老祖顾清扬，那可是豁出去了老脸去拉拢求人，还许诺了不知多少好处。
当然，这些许诺的好处都是私底下的，上不得台面，自然不受莫成君的保护。
可就是如此，已经让不少武圣动心了。
当然，‘东出’这策略有一个极大的缺点，那就是东面临海，可扩张的地方不多。
哪怕是海龙国被灭了，最多也就占据瀛洲之地，很显然不符合九州人族现如今的要求。
再就是‘往西’了！
这个方案的好处很明显，比如说太上道宗这些年明里暗里的扩张，以至于对西面的状况比较明确，信息渠道时有的，不会是一无所知。
再比如说西边有大片的领土可以扩张，什么领土不够的事儿绝对不存在的，只要你实力够强，杀到天边都没人管。
当然，有好处，自然也有缺点。
而且缺点非常明显，西边那可是妖国林立，强人辈出，想要打下来，且守得住，可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了。
最后，双方也是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争来争去，算是旗鼓相当，最终定下的策略叫‘西进东出’。
意思就是也别争论是往西，还是往东了，既然大家这么有自信，那就一起来呗。
你还别说，九州人族真拧成了一股绳的时候，还真就有这等实力。
而莫成君看着就挺开心，原因也简单，小雷音寺就在西进的路上！
好吧，就这两个议题，耗了足足一个多月的时间，才真正落成了文字。
而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后面，虽说商议的速度快了不少，但架不住议题够多啊！
这终究是一场由九州人族全面动员，从而发起的对外扩张的战争，确实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件事儿。
要动员的人力，物力，资源，安排等等真心不要太多。
而这其中，哪怕是一星半点的退让或占有，最终放大出来的都是一个极为可观的数字。
说实话，这种级别的数字，哪怕是这些个成仙作祖的老不死的，都不得不放下脸面，开启了争抢模式。
刚开始，这些个大能还是有所顾忌的，虽然依旧如泼妇骂街般不要脸面了，可至少没有动手。
可到了后来，也不知是谁先按耐不住，碰了对方一下，结果火气上涌，拳脚相加，就干了起来。
然后，他们看天上的那位居然没什么表示，后面就一发不可收拾。
这偌大的镜湖，尽成了一帮老不死械斗的场地，打的是天翻地覆，日月无光。
至于莫成君为什么没有阻止？
开玩笑呢，他看热闹正看得起劲儿，现在阻止了，还有戏看嘛？
好吧，最后他还是出面了，没法子，一群老不死的打出真火来了，居然没完没了，彻底拖慢了会盟的进度。
这下莫成君就不乐意了，所以他出手定住了空间，都给教育了一番后，又开放了镜湖之下的地域，用作斗法所用，还给定下了规矩。
天庭虽不崇尚暴力，可从没有拒绝过暴力，道理说不通的时候，还是拳头管用。
所以，但凡是在没法协商解决的，那就打吧，谁赢了谁说的算！
强者恒强，赢家占多一点，输家少占一点，也是挺合理的嘛。
说来武夫的硬实力本就差了不少，莫成君已经给强行拉到一个起跑线了，真要是占的太多，反而不是什么好事儿。
而镜湖本就可以倒映出元神本相，打起来更能得见真实。
这群仙人武圣已经代表着九州人族的最高水平了，看他们打架，几乎等于窥见人族仙武两道的最高玄妙。
比如说人皇帝昊，这位是仙武双修，皆破入仙人境界，但他斗法厮杀，最喜欢用武夫手段。
那一拳一脚，看似简单，却蕴含无穷大力，居然走的是‘一力破十会’的路子。
这一位，也就是没得了‘洗髓换血’的玄妙，否则必然能更进一步。
再比如说青玉宗，最是擅长的是符篆一道，虚空画符属于他们的基本手段，而落到莫成君的眼中，他们在符篆一道上走出了更远更完善的道路。
因为，他们已经把符篆融入了功法密录内，构建出了一套完整的符篆法体。
这就是让莫成君都没想到过的道路了，令他啧啧称奇。
至于最强者，自然还是那位宁无情。
他修太上忘情之道，整个人是没什么感情，但术法神通威力之大，令莫成君都在怀疑，这无情之道，难道也算是一种欲望？
相比较仙修，武夫确实弱上一些，但也有出彩之处，比如那位散人独孤败，就强的有些离谱了。
他修的是三尺剑，不喜御剑厮杀，千里取人头之类事儿是不用想了，但只要那柄剑在手，几乎是无物不断，无人不可杀！
杀性之大，就算是在这太虚幻境，都能令其他武圣仙人避之不及。
这一位，当是宁无情，帝昊之下的第三人了，也是有他在，武夫的底裤才没输到底。
而要说他保住的是武夫的底裤，而那位明心谷的顾继来，则保住了武夫的脸面。
这一位斗法厮杀不太强，但明心谷的法门极为独特，居然能令人明心见性，开发智慧。
这位顾继来，算是场中最清醒之人了，他有无双辩才，也最善审时度势，在跨过第二、第三个议题后，这位就熟悉了这次会盟的规则。
而他总是能切入要点，提出让双方都能认可的方案，就算有人胡搅蛮缠，他也能借力打力，三两话说的其他人动心。
但你要说他完全是只为武夫争取利益，其实也不然，他清楚的认识到武夫的实力极限，也更清楚仙修们的底线。
有他来交涉，总能让武夫们不吃大亏，也让仙门老祖没多大意见，其中利益权衡之微妙，着实事被他玩明白了。
这一位，也是让莫成君开了眼了，世界上确实是有人真的可以称得上‘世事洞明’四个字，甚至让莫成君都起了爱才之心。
这要是给弄到天庭来当个助手，好家伙，以后得轻松多少啊？！
谁能想到，这场仙武会盟，最最耀眼的居然是杀力垫底的这一位呢？
也是有这一位的发力，外加斗法定胜负的规矩，这一场仙武会盟终于进入了快车道。
又两个月后，在莫成君都快不耐烦的时候，终于定下了所有的条款。
于是，莫成君迫不及待的出手了。
他大手一挥，有金色似流光般的彩绸从天而降，那条款上，总计九大议题，一百零八条决议都化为文字，印在了彩绸之上。
然后，那彩绸飞上了天空，又慢慢的变淡，可那些个字体却好像凌空印刻在了虚空之中，散发出亘古不变的气息。
好吧，说‘亘古不变’是有些夸张了，可莫成君确实用了手段，哪怕此方太虚幻境彻底湮灭，这个条款也得存在。
而想要将它们毁灭，办法就一个，毁了蟠桃园就可以了！
这也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永不磨灭了吧！
及至此时，莫成君终于开口：“盟约已立，刻字为证，从今往后，若有敢犯者，上穷碧落下黄泉，吾必杀之！”
汹涌而出的气息充塞整个天地，王座上的老祖都感受到了那无法直视，更无法抵挡的力量，即使是宁无情都是如此。
他们的面色不由自主的郑重了几分，这个盟约在心底的分量越发的重了。
顿了片刻，似是给所有人反应的时间，莫成君终于再次开口：“此次会盟，吾以天庭巡查仙官的身份提交第十个议题，是为除魔！”
“即是无论东进，还是西出，此役，但凡是遇到魔头，吾只有一个要求，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杀！”
一个“杀”字，好似有无穷回音一般在太虚幻境内不断的震荡，王座上的十多位仙人武圣，只觉得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前不久传来的消息，有魔物大军袭击了天庭洞天，从那洞天窟窿处源源不绝的涌入。
虽论起规模，必然不如补天教的那次，但惨烈犹有过之，那些个魔物至少丢下了百万具魔尸。
这一战，毫无疑问是天庭胜了，但很显然，天庭就很不高兴。
要说天庭对外展示的形象，一是神秘强大，二就是温和了。
他们，似乎并不喜欢用暴力去解决事儿，反而善于用利益去驱使。
可很显然，在‘魔’这个问题，天庭从来都是零容忍。

第420章 最高管理委员会
莫成君的‘第十个议题’，最终当然是全票通过了！
不仅仅是因为‘魔’这种存在，本身就受到九州人族不遗余力的打杀，也不仅仅是因为巡查仙官的面子必须给，更因为天庭给的实在是太多。
虽然巡查仙官在这时间点提出，是有些‘挟大势逼迫’的意味，可当那长长的兑换清单拿出来时，就连无欲无求的宁无情都变了脸色。
这清单，主要是‘任务和功德’挂钩，详细规定了杀一头魔物可以得多少积分，猎一头邪魔能换多少好东西。
甚至到了魔仙这个级别，天庭还开出了一些让人无法拒绝的价码。
比如说灭了一头魔仙，外加搭上一部分功德点，就可以请天庭的大能出手，为专属法门进行升级改良。
后面还有备注，无论是功法密录，还是术法神通都在其内，原则上效用至少提升三成。
那些低级功法就不说了，可要是放到他们自家主修的法门上，再提升个三成是什么概念？
就这一点，好些个仙人武圣的眼睛都红了。
再比如说，天庭自三十六天罡神通，七十二地煞之术中取了九种。
包括《鞭山移石》《驱雷掣电》《呼风唤雨》《驱神》等等在内，降低了兑换所需的条件。
让这些看着就令人流口水，却又高不可攀的大神通之术，真正有了兑换的可能。
就这还没完，莫成君又给在座的每位仙人武圣，都发了专属的符篆，以及教授了请神咒法。
这些可都是他特制的，作用就是可以请‘九天荡魔祖师真武大帝’的神力降临己身，用以除魔。
没错，天庭众神之中，这一位确实不是最强的，也不是最受欢迎的，但真架不住‘专业对口’啊！
这一位的神力具有极强的‘灭魔’特性，那些个腐蚀性极强的魔气，在这‘灭魔’效果下，宛如冰雪遭遇烈阳，一触即溃。
这是真正的属性克制，同等数量下，效果居然比雷法神通都要卓越。
这情况，一度引起了莫成君的强烈好奇，他虽然没有往深了研究，但还真有过观察。
得出的初步结论是，魔气属阴晦之力，其中掺和的负面情绪极多，而‘荡魔祖师’的神力模拟的，是某种紫色的灵机粒子。
这种紫色灵机粒子有类似于游戏中的圣光，具有极强的进化作用，长于杀菌消毒，最是可知魔气。
当然，这等批量制作的符篆，自然不是真正的《驱神》咒法，请来的神力有限，若是真遇到实力差距太大的魔物，还是有可能翻车的。
但没关系，只要唤来了荡魔祖师的神力，就会被标记，天庭会遣天神专门追杀那头魔类，不死不休。
这又是啥意思呢？
也就是说，天庭不一定能护你周全，但一定可以为你报仇，所以，小的们，给我冲啊……
瞅瞅，这就是天庭做事的风格。
他从不会强制性的要求你去做什么，但他又会拿出让你无法拒绝的条件和好处，继而心甘情愿的受他驱使。
即使在场的都是仙门大派的老祖，整个九州最顶尖的那一小批人，可面对这种‘糖衣炮弹’，都有些按耐不住了。
当然，更让他们惊悚的是清单的最上面，明晃晃的写着四个字——天外真魔！
这一条，莫成君甚至没要求杀死，或者活捉，只是提供准确的信息给天庭，就能收获不菲的功德。
也是在这里，莫成君明确的告诉了所有人，有天外真魔降世，大家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得了一致通过之后，莫成君再次挥手，把‘除魔’二字，刻到了虚空之中，成了此次会盟的第十条议题。
而这个议题的结束，也代表着第一次仙武会盟的彻底结束。
又因此次会盟长达三月有余，刚刚好时一百日，又称为‘百日会盟’！
也是这一会盟，奠定了九州人族未来数十上百年的发展基调。
当然，别看这次会盟大家‘争的’很是激烈，可实际上，能约定的都是眼前的，可以看得到的问题。
真要开疆拓土，向外征战，还不知会遇到多少实际的状况，需要协商解决。
所以呢，在场的十七位大佬商量了一番，又组了个协会，他们还兴致勃勃的把这‘定名’权，交给了莫成君。
只是，没一会儿，他们就后悔了，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们可不知道莫成君是出了名的取名废材，之所以把什么三十六天罡神通，七十二地煞之术给摆弄出来，不是因为他要按照这个来创法，而是因为，他纯粹想不出什么古风古韵的名字。
于是，这个九州人族未来好些年的最高机构，就被定名为，九州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
你要说这名字有什么错吧？
似乎也挺符合实际情况的，就是不怎么符合九州人族的习惯！
你就瞅瞅一群大佬那憋红了的脸，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忍得有多辛苦。
就这，看着众人不言语，莫成君还脸色很不好看的反问了一句：“怎么滴？吾起的这名字不好吗？”
寂静持续了好半晌，还是帝昊的脸皮最厚，竖起了大拇指赞了一句。
“好！”
然后，大家如梦初醒，开始狂拍马屁。
“巡查仙官大人起的这名字，贴切！”
“好，非常好！”
“我是赞同的，谁敢反对？”
“……”
好吧，终究还是有人脸皮不够厚，比如说剑绝独孤败，宁氏宁无情就实在是没说出话，但他也没反对啊！
于是，九州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这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好吧，你都没法想象，这名字宣布出去时，听到的人是何等的懵逼！
而莫成君，也在众人的一声声吹捧中，迷失了‘自我’，大手一挥，这名为‘镜湖’的太虚幻境就被固定了下来。
甚至，那些原本要收回的特殊天庭接引令也就不提了。
并且，他还规定每月月初，众人可以在此碰上一面，商讨一下具体问题，和处理办法。
若是有大事儿发生，在座的诸位都有资格申请紧急会议，在蟠桃园笼罩的范围内，可以第一时间传达，上线，协商，做出决断。
事实上，九州人族最高委员会，也确实需要这么一个便于沟通交流的平台。
当然，这群老家伙平时也就是关键的事儿做个决断，具体细节和执行，都是由下面的人去做，他们只看结果！
这次，为了各家的利益足足吵了三个多月，那都是破天荒的事儿了。
后续的，要让他们天天这么来，还不得把他们烦死？
于是，几乎是不约而同的，他们回去后都各自组建了自家的‘战时管理和调度’机构，各家取得名字当然都不一样，但职能基本上是相同的。
而为了沟通交流的方便，这些人又以太虚天为平台，在珍宝阁内见了一个据点。
往后，牵扯到各宗门，各地府衙沟通，各仙门配合的事儿，都在此处沟通解决了。
战时，几乎所有的事儿都得往战争方面倾斜，这个‘战时管理和调度’机构看似就是个临时的组织，可实际上权利极大，能够调动的物资极多。
稍稍动动手，就决定了不知多少人的生死和命运。
由此，还得了一个‘小管理委员会’的称呼。
能在里面担当要职的，就不仅仅是有身份有地位那般简单，几乎每个人都是仙门宗派，乃至于大玄王朝倾力培养的天之骄子。
若是不出差错，他们都在将未来各宗各派中担当要职，属于真正的权利核心的后备人员。
一时间，也不知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里面钻。
又因为要进太虚天，这些人就必须是天庭使者，现阶段，还得是阴神，包括阴神以下的修为。
而这一波天庭使者，才是真正第一批走入九州各大仙门大宗核心管理层的人物。
说实话，莫成君都没想过，自家的天庭使者是这样进入核心圈的。
当然，这些莫成君其实并不在意，他真正在意的是，从这些人开始，各大仙门真正核心的秘法和神通，终于向他敞开了。
他布置了好些年的计划，在这一刻也算是快要见到成果了，自然就挺高兴。
当然，会盟是结束了，可事儿才刚刚开始。
后勤的调配，人员的聚集，兵力的布置，军团的训练，武将的磨合，大修的调度，情报的收集，最高指挥部的组建，职能的划分，作战计划的拟定……
所谓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才是真实写照啊！
而伴随着具体事务的推进，整个九州都处在了一种动荡又安宁的状态下。
说动荡，是因为这般大规模的人员和物资调动，产生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
即使是那城池内最普通的凡人，都能感受到了大战之前的紧张气氛。
说安宁则是因为斗法少了，厮杀也少了，破坏更少了。
甭管是武夫还是仙修，都被调动了起来，这会儿也没心思去想那仇恨的事儿了，他们之间的矛盾被压制到了最低的程度。
甚至，就连那些最底层的泼皮无赖，也都乖乖的不敢造次，生怕被精神紧张的官府给拿了充军。
统计下来，整个九州百年以降，这个时期居然是治安问题最少的时刻。
当然，这种规模的调度和训练，是需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没做好准备之前，哪怕是九州人族也不敢轻启战端。
至于莫成君，早已经把这些放下了，做起了自个儿的事情！
……
当仙武会盟的事儿进入‘整军备战’的阶段，对于莫成君而言，已经算是告一段落了。
后续的，除非是有人违背了盟约，否则他也不会轻易出场。
哪怕是九州人族吃了败仗，他也不会出手，立场都摆明了，就得立得住。
倒是星河剑宗对九州人族的动向非常感兴趣，似乎有掺和一手的想法。
她倒是没想过要重回云州，洞天多好啊，灵机充沛，弟子众多，再有珍宝阁的平台，灵材物资和沟通交流从来都不是问题。
真出去了，搅入纷纷扰扰之中，还不一定能向现在这般安心修行。
当然，出不出去的无所谓，但弟子的历练是真的不能少，尤其是剑修想要成长，斗法厮杀是不可能少的。
据说，九州人族那边也有和星河剑宗沟通，想要雇佣一部分剑修出手，沈锦绣还在考虑当中。
当然，这些事儿，莫成君其实不怎么关心，他听了个音儿，就丢脑后去了。
再在各个地方转了一圈，确定没什么需要自己忙得事儿，整个人也就放松了下来。
过了两天悠闲的小日子，再恢复一下修炼的节奏，莫成君就准备投入之前的课题中。
他已经明确了成仙的三大要素，只要从这三大要素出发，他就能洞悉破境的深层次逻辑。
再对比星河剑宗的修炼之法，和已经成熟的今法成仙之术，就可以寻到其中的‘缺憾’之处。
所谓‘对症下药’，只要寻到了病症，莫成君就很有信心解决《星河剑典》的问题。
瞅瞅，这一条完整的思路已经在他脑海中捋了好多遍了，研究思路明确，环环相扣，下面就是一点点的推进课题了。
只要中途不出什么岔子，今法成仙之术，他势在必得。
只是，真把这些资料拿出来时，他却有些看不下去了，好像总有什么膈应的事儿堵在那里，没有解决，让他心里不安。
这状况持续了好几天后，莫成君终于寻到了源头——每每当他开始研究课题，视野所及，那天穹上的洞天窟窿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假行》之术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自己，而天天对着这么个洞天窟窿，莫成君从心底深处升起来的不安全感就爆发了。
应该说直面烛龙龙君，战而不败后，莫成君对自己的信心，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虽还没真正成仙，但他自认为，在此方世界能对他造成威胁的，已经不多了，真能杀死他的，更是不存在了。
可这般‘骄傲自满’还没过多久，那天外真魔就‘现身说法’，告诉他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外面，是真的很危险的！
明确了心结之后，莫成君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这‘谨慎’的性格啊，确实是没得救了。
不过，修行嘛，怎么也得顺心而行，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把关于‘今法成仙’的各种资料一收，按照一定的顺序整理好了收藏。
然后，他又把关于‘洞天’的资料都拿了出来。
既然心有魔债，那就解决好了！
更何况，自个儿的‘家’居然破了一个大洞，刮风漏雨的，也不太好看。
所以呢，这一次新的课题就是，修补洞天窟窿。
或者更准确点说，是洞天升级。

第421章 师法天地
要说对于洞天的研究，莫成君其实零零散散的记录了不少，有的是临时的感悟，有的是偶然间得来的猜想，有的是基于创法神通后的侧面印证。
可真要说起来，除了洞天开辟之初时，他记录了种种现象和猜想，写了一本《洞天初论》外。
其他的，就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研究成果了。
这一次，算是他第一次真正以‘洞天’为课题，开启的研究项目。
先是花了数天时间，莫成君把所有的资料和记录又过了一遍，让已经快要淡忘的记忆再次清晰起来。
在他现有的认知中，洞天，该是存在于三维和四维之间的缝隙中，有些类似于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夹层墙壁内，开辟出来的独立空间。
而想要撑起这片独立空间，就需要承重墙，需要梁柱。
放到洞天上，就是以灵机为源泉，以浮空仙岛为核心，似是上下两个巨大的涡流组成的自循环体系。
整个洞天，就是这个自循环体系硬生生给撑起来的。
曾经，莫成君就有过猜测，这种单一的自循环体系还是较为薄弱的。
所以呢，洞天的升级，很可能是在原有的自循环体系内，添加新的循环，由此达到让洞天更加稳固，更加牢不可破的目的。
好吧，这个思路，即使是现在，莫成君都认为是对的。
只是，问题来了，这新的循环该是什么样的？
又怎么添加呢？
加在哪里？
有什么效用？
这些，莫成君就连个思路都没有了。
索性，自己没灵感，他还可以求助与前人啊！
既然宁疯子的那本《红木密录》上清晰的记录了洞天的不同级别，那很显然，至少有人成功过。
只要有人成功了，就会有所记录，莫成君就能从古籍孤本中的只言片语中寻到灵感。
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先去星河剑宗的藏法楼，那里的资料虽然高端，但架不住寻找起来太过麻烦！
太虚天内的图书馆，书册古籍的数量虽然更多，可他可以开启‘搜索引擎’啊！
以‘洞天’为关键词，一键下去，相关的内容就跳了出来。
只见，漫天的书册自个儿的就飞了起来，翻到相应的页面，将关键字标注，又排着队儿，一一落在莫成君的面前。
他也不急，一本本的拿起，先是迅速过了一遍。
这是初步的筛选，那些仅仅只是偶尔提及到‘洞天’的古籍密录，是没有价值的，也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他真正想要的，其实还是围绕着洞天，讲述开辟，扩张和升级之法的专业性古籍。
可惜，过了一遍后，此类书籍是一本都没有。
太虚天内搜罗的，终究只是中低端的古籍密录，档次还是差了些。
在这里，最多的还是游记秘史，有不少内容提到了‘洞天’，但这种故事性的读物，多是以‘洞天’来提升逼格，其真实性都存疑。
没得法子，莫成君又在藏法楼内翻翻找找，寻了好久。
其实，这里记录的资料同样不多，最完整的一本该是那位星河老祖开辟洞天时，留下的些许感悟。
论其内容，连《洞天初论》都有所不如！
好吧，就瞅瞅梧桐洞天那‘发育不良’的样子，要是没有梧桐仙株，估摸着想稳固下来都是不易。
就这，还能给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这粗粗的一圈看下来，莫成君就心凉了。
这时的他，感触越发深刻，这‘洞天’，确实不是普通人可以玩的起的。
不仅仅要有实力有地位，更要有背景有领地，没有完整的财源供应，确实不该碰这等‘大件儿’。
当然，放弃自然是不可能放弃的，看了一圈无果后，莫成君就让自己的心更加沉静下来，再次翻开了那些有记录‘洞天’的古籍书册。
这一次，他是细细的品读，不求别人直接告诉他该怎么做，而是想着从字里行间寻到些感悟。
这一次，他看的就很认真，逐字逐句的揣摩，再联系前后文去思考。
这般的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渐渐的，莫成君那有些浮躁的心也静了下来。
然后，在看到某个故事时，莫名的灵感就在脑海中闪过。
那是一本游记，记载着某位强大异人的历练之旅，其人具体身份已经不详了，但至少是千年之前的事儿了。
这人因修为到了瓶颈期，虽战力卓绝，却总是跨不过那最后一步，于是萌生了外出游历，行百万里路，见天地之广博，继而打磨自身的想法。
他的脚步先是遍布九州大地，名山大川，最后又不满足于此，于是出东海，去过瀛洲之东，见海天一线，直至再无岛屿后归来。
也曾去往极北之地，踏足万古冰川之地，见白昼无夜，也见极光变换。
最后是西行，见各种光怪陆离，荒兽妖国，数次险死还生之时，他终于遇到一位老丈。
那老丈深不可测，却又平易近人，见了他居然很是高兴，攀谈之后发出邀请，请他入洞天赴宴。
他其实不知那老丈是人是妖，只是那等局面也由不得他拒绝。
索性，在那洞天之内他没遇到什么危险，只是吃了一顿酒宴，又在宴会之上，由那位老丈讲天地大道，最终心有所感。
那一顿酒宴之后，他在归来时，已经破境成仙，已经踏出了最后一步，所以对那位老丈极为感激。
当然，莫成君其实不在乎这个，而是在那酒宴之上，老丈提及的四个字，让他有些感悟。
——师法天地！
是的，按照那位老丈的观点，无论是人、妖的修行，乃至于武夫，皆要符合天地大道，顺而为之，自然事半功倍，一日千里。
可若是逆势而为，不敬天地，不尊大道，就算是你用尽了全力，也不过是水中一蜉蝣，无所作为。
师法天地，即是以天地为师，才有可能洞悉世间奥妙，得大造化。
好吧，甭管此方世界的人，对这四个字有什么样的解读，就莫成君而言，所谓的‘师法天地’就和‘科学修仙’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就是观察不同现象，洞悉原理，然后再加以模仿改良嘛？！
再把这道理放到‘洞天’这课题上，说白了，洞天的升级，其最终目标不就是再造一方大千世界嘛？！
而大千世界，不就在眼前？
这一刻，莫成君突然间就明悟了，或许，他是该出去走走了？
师法天地，自是当去看看天地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才知道该为洞天添一些什么！
……
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说，莫成君绝对算是另类的了，至少‘打怪升级’和‘冒险奇遇’的套路，在他身上就不怎么适用。
来到此方世界这么些年，他‘出远门’的次数堪称屈指可数，‘宅男’属性表现的淋漓尽致。
当然，这一方面是他不缺钱财物资，还真没必要到处乱跑，另一方面自然是安全感不足。
可不知是因为憋的久了，还是因为自身实力已经提升到了一定境界，这一次，当他冒出这个想法时，居然有种抑制不住的冲动，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当然，人嘛，总还是由理智控制行为的，莫成君这个天庭CEO要出去逛一逛，还是得安排一下。
否则真有大事儿发生却找不到他，也是个麻烦。
于是，莫成君就出去晃了一圈，先是和四季剑仙沈锦绣打了个招呼，又和管着科研院的巴陵儿交代了几句。
最后，他又到了浮空仙岛上，和一群正在努力基建的天庭众神聊上几句，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问题亟待解决。
莫成君发誓，他其实就是那么随口一问，相当于与熟人见面，口嗨了一句‘下次请你吃饭’之类的话。
结果呢，那群天庭众神居然真就开始诉苦，提建议了。
更关键的事儿，莫成君听了后，居然还觉得他们的建议还挺好的。
其实自从莫成君把薛攀给叫来，让他和天庭众神对接，并提供各种物资开始，浮空仙岛的基建就不怎么要他操心了。
只是，这一次他们提出的问题，还真就必须得莫成君来解决。
要说浮空仙岛的基建，现如今最大的问题依旧是人手不足。
哪怕莫成君已经让星河剑宗和清幽阁全力生产‘天兵一号’和‘天兵二号’了，可那需要时间！
尤其是天兵一号和天兵二号，都太过木讷呆板，做些重体力活也就罢了。
真正精细的活儿，尤其是牵扯到内部装饰，花纹雕刻镂空，侍弄花花草草之类的，还是太差劲了。
所以呢，天庭众神提出了两个建议。
一个是‘正神归位’。
天庭名录之上该有正神多达三百六十五位，这些都是有名有姓，有职司权柄的。
可现在，莫成君真正点化而出的，总计不过五十三位而已。
天庭众神提出的第一个建议，就是把这些正神都给补齐了。
说实话，这建议一出，莫成君忍不住拍了下脑袋，就觉得自己都是傻了。
这般好的提升实力的法子，居然愣是没想起来？
当然，脑袋清醒后，莫成君细细思量，也发现这事儿其实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主要是洞天内的城池就这么多，人口也就这些个，真要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都聚齐了，那等同于摊薄了信徒。
信徒要是不够，神力就得消减，对于天庭现有的这些神祇而言，短时间内，就是实力的减弱。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最后，莫成君把薛攀和巴陵儿两人都找了过来，一番商量后，就准备从两个方面解决。
一个，想’正神归位，就必须新建庙宇神祠，有信徒祈祷。
只要有了信徒，有了香火愿力的来源，莫成君才能为这些神祇塑造神格，也才能用点灵之术，为他们开启灵智。
所以，甭管以后如何，先得把这些庙宇神祠给建起来。
这事儿莫成君就交给了巴陵儿，他手底下有一批说书人，最是擅长处理这些事儿。
有他们在，先是把各位正神的故事在洞天内宣传一遍，在出些钱货物资，由大唐王朝配合，这庙宇神祠就建起来了。
当然，有了庙宇神祠，可信徒不够也是个事儿，而这信徒，就不能光是薅洞天内凡人的羊毛了。
数百万人的规模看似不小，但真要是分一分，能够提供的信仰就不多了。
为此，莫成君想了半天，就决定从两个方面解决。
其一，就是星河剑宗这边。
星河剑宗弟子外出游历时，身上是挂着寻找那些被妖魔豢养，当成口粮的人类这个任务的。
他们只要寻到位置，自然会有星河剑宗安排宗门高层带着‘人种袋’‘玉净瓶’之类的法宝过去，一下子都给把人装回来。
当然，前段时间备战补天教，这事儿自是给放下了，而现在，莫成君就是要把这个任务给捡起来，还得加大力度。
其二，就是九州人族那边了。
这九州人族虽已经有了土著神，但再供奉一些天庭正神不也是很应该的嘛。
这事儿，是薛攀提供的思路，所以莫成君顺势就把任务丢给了他。
他经营万界商行，认识的人不要太多，稍稍用些手段，在天庭使者中拔擢一批，给些专属任务，在九州大地建寺立庙，真不要太简单。
尤其是天庭众神到现在已经不是默默无闻了，且身份上天然就要压那些土著神一头，真要把庙宇神祠建起来，信徒不要太多。
就这，薛攀还觉得不够，因为九州人族这边认领人族正神倒是挺痛快，可诸如二十八星宿这类妖族出身的正神，就不受待见了。
不够没关系，谁叫太虚天内不仅仅有人族，也有妖族呢？
同样的手段，他就让九州之外的妖族开启了‘认亲’的风潮，尤其是那些能匹配上种类的妖族，近乎是开开心心的为自家请一位老祖宗回去了。
好吧，这事儿也不是今天才有的，之前四妖仙结成联盟时，就为四大星官见了庙宇神祠，旗下也有不少妖族就是这么做的。
现在，不过是扩展了一番罢了。
当然，计划是计划，具体要出成效，还需要一段时间发酵。
而天庭众神的第二个建议，针对的就是天兵的灵智不足的问题。
天兵的炼制和升级，是由星河剑宗和清幽阁负责的，甭管多急切，那也得一个个的来。
这个是没法子的，但托塔天王李靖却提供了一种解决天兵灵智不足的方法。
这灵智不够的根源，还是在点灵之术上，现如今，天兵所用的点灵之术，是莫成君曾经创造的一种。
要说多好，其实算不上，只能是矮子里拔高个儿，选的最好的了。
但真要说起来，比之天庭众神所用的‘神启’之术，那还差的太远了。
而托塔天王李靖的意思，就是把两者结合，他的想法是在太虚天内培养那些虚幻的天兵。
先灌注特定术法神通和武技战法，再以最严苛的法子训练，最后还可以投入太虚幻境内不断的磨炼战斗意识。
等十中选一，或者百里挑一之后，给予些许功德之力护持，最后再用‘神启’之术点化。
这般，在加上星河剑宗和清幽阁制造的傀儡道兵做身躯，如此，一位合格的天兵就诞生了。
好吧，莫成君承认了，当听到这建议后，他看着托塔天王李靖那方方正正，不苟言笑的脸庞都快惊呆了。
整个神道体系都是他构建的，所以，他很清楚的知道，托塔天王李靖的这个建议完全是可行的。
都没什么难度，也没什么需要研究的，完全是把现有的技术组合一下，就成了。
可是，莫成君之前从来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而且，这哪里是培养什么天兵啊？
真要是按照这个拔擢，筛选出来的，怎么也得是天将了吧？！
甚至，他们还不像天兵一号和二号那般，是固定在道兵傀儡的躯体内。
他们的根本就在太虚天中，莫成君甚至可以复制备份，哪怕是他们战死沙场，他都可以用备份让他们重生。
除了没有死亡前最后一战的记忆，他们和之前就没什么不同。
至于更换傀儡躯体，升级再造什么的，只要技术迭代更新，不断突破，那都不叫事儿。
似是察觉莫成君思考的时间太长了，以助于托塔天王李靖都有些不安。
他问：“大老爷，是我的建议有什么问题嘛？”
莫成君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问题大了去了，这么好的建议，你们怎么才和我说？”
“我的十万天兵天将啊，感觉就触手可及了，安排，速速安排……”
好吧，这般好的建议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莫成君立马就行动了起来，需要他做的，他立刻动手，太虚天内的布置，还不是他挥挥手的事儿。
甚至为了符合基建所需，这第一批天将，除了斗法厮杀所需外，他还给录入了‘灵筑’的知识，绝对的多才多艺。
而不需要他亲自出手的，他就安排了其他人去做。
当然，这‘天将炼成’和‘正神归位’一般无二，同样需要时间来发酵。
而在确定一切安排妥当后，莫成君终于再次出了洞天，开启了自己‘师法天地’之旅。

第422章 历史真相
师法天地，即是以天地为师，这句话似乎没毛病。
可问题是，天地从来都在那里，山川河流也在眼前，人本就身处其中，那该如何以‘天地’为师呢？
老实讲，别人是如何做的，莫成君不甚清楚，可到了他这里，思量许久后，还是觉得得用‘眼睛’去看。
好吧，别人可能也要用眼睛去看，但莫成君的‘眼睛’，终究是不一样的。
‘见天地’之力让他能直观的看到天地灵机的流转、轨迹、波动和颜色，甚至神识所过，还能进行精细操控。
但这种‘看到’，类似于人在水中的视野，确实是能看的见，但要说多么清晰，多么明了，自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莫成君发明了‘法器显微镜’，又修成了《破妄金瞳》，以达到从微观角度去观察灵机粒子的效用。
然而，想要师法天地，光是从‘微观’角度去观察，还是太过片面了。
所以，这一次他准备换个角度——以‘宏观’的视角去看这方天地。
莫成君做事儿，最是喜欢做好计划，这次也不例外。
他出了洞天，就聚了一朵云托起身体，然后慢慢悠悠的向上飞去。
在到达一定高度后，他四下里瞅了瞅，认准了九州的方向，就挥了挥手，继而云团向着东南方向飞去。
他其实可以选择速度更快的《电磁剑遁》，也可以直接扭曲空间，以虚空挪移类的大神通赶路，
但这一次，他是想好好看一看此方天地的，用不着那般急切。
这《腾云驾雾》的神通就最是合适，速度虽不快，却有极好的视野，入目所及，能看的越发清晰，还能随时调整高度。
这一次，他同样是从云州西北入境，却不在纠结于九州的划分，而是走到哪儿，看到哪儿。
先查山川脉络，再看河流湖泊，若是分叉，改道的地方，他还会反复来回，不确定个清楚决不罢休。
当然，他看的从不是单纯的山势走向，而是看灵机之分布，也看运动之规律。
闲暇时，他也会去人类的城池中，品一品红尘酒水，尝一尝人间烟火。
他走的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了，晃悠了约莫个把月后后，就发现一个人这般闲逛，着实有些不方便。
于是，他以大神通之术，将四耳驴妖给‘空运’了过来。
好吧，这头驴妖属于跟对了主人的典范，这些年过得不要太惬意，莫成君是不怎么管他，但同样也没亏待他！
就说那‘蟠桃仙果’，外人听都没听过，他都吃了好几回，再加上充足的灵机环境，和适合自身的功法改良，
现如今，他早不是‘四耳’了，而是‘六耳’，妥妥妖王级别的妖怪。
被莫成君招来时，这家伙还在戏院里听曲儿，一头驴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摇头晃脑的样子，好不快乐。
只是一眨眼就变了天地，再看一张脸凑到眼前，给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索性，他虽然嘴上嘀嘀咕咕，满是不乐意，但心中还是有杆秤的，做起事儿就挺麻溜。
有这个家伙在，莫成君甚至都无需再管控前进的方向了，只是倒骑着毛驴，一手书，一手笔，写写画画记录自己‘看’到的，反而越发惬意。
实力到了他这般境界，不喜欢惹事儿，但早已经不怕事儿了。
九州现如今局势紧张，这一路上自然也会遇到仙修拦路，也碰到过武夫打劫，更多的还是红尘疾苦，日子过不下去了。
可一切的一切，在他看来，不过是挥挥手就能解决的事儿。
又得益于太虚天的存在，消息传播的速度已经越来越快，渐渐地，有那么一位倒骑着毛驴，四处闲逛的高人惹不得的消息也已经传开。
这些，莫成君自然也知道，但从没有在意过。
于是，就这般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也不知耗费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九州大地已经被他逛了一个遍。
这一次，甚至和上次考察蟠桃园‘信号’覆盖的范围有所不同。
那次，他几乎是沿着九州边境线跑了一圈，虽说距离是长了，但速度在那，还真没耗费多久。
这一次，他是真的沿着山峦，水脉，地势的走向一点点的梳理了一遍。
及至此时，他甚至敢毫不客气的‘吹’上一句，这九州的地形地貌，山川湖泊，城池旷野，红尘人间，都已经印入到了他的脑海中。
及至此时，莫成君甚至估算出整个九州之大，至少有两千万平方公里的面积，人口这一块约莫着有五万万左右。
也是这般不分昼夜的到处闲逛，终是开拓了他的眼界，让他对此方天地的灵机流动和运转，有了更深入的认知。
比如说，他就仔细观察了人对天地灵机运动的影响。
人处天地间，无论是呼吸，运动，练拳，吐纳，还是施法，神通，炼器，炼丹，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在对天地灵机的流动和运行施加影响。
凡人的影响无疑是最弱，但架不住人多啊！
一城一地的凡人都得以数万，数十万的计算，光是正常的呼吸，都会汲取空气中的灵机粒子。
这种没有功法的吞吐，利用效率自然是啥也不是，但潜移默化中，也会改善人类的身体素质。
体现在外，就是这方世界的人类体质更好，潜力更大，寿命更久。
当然，人都这般多了，你一口我一口，那单位面积内的灵机数量，即是灵机密度自然就差了很多。
哪怕是如中州神都那等地方，阵法弥补，聚灵效果极佳，且还梳理过地下灵脉，可依旧不如条件还不如它的神霄山上。
这等状况，侧面也解释了若是想修仙问道，就真不能在红尘人间厮混！
当然，现如今的状况还是有所不同的，因为神道的传播，信徒祈祷的越发频繁，甚至影响到了灵机的流动，以至于城池内汇聚的‘愿’灵机粒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这一点，修仙者都不敏感，但莫成君却是感触颇深，甚至觉得‘人定胜天’这句话，也是极有道理的。
而相比红尘人间，仙修们对于灵机浓度的要求就更高了，他们的吐纳呼吸必须在高浓度的环境下，才能保持更高的进步速度。
同时，他们的一举一动对于天地灵机的影响也更大。
尤其是那些个仙人大能，哪怕啥也不做，就站在那里，方圆千米内的灵机，都会在他们的气息下显得更加压抑，运行更加缓慢。
这似乎从另一个角度解释了什么是‘灵压’，什么是‘仙威’！
事实上，一个凡人处在仙人的‘灵压’范围内，光是在灵机粒子上的压抑，都能让他失了反抗的念头。
从某种意义上讲，修士的斗法厮杀，也是对自己可以影响范围内灵机粒子的争夺。
尤其是同类型的术法神通，相互之间甚至会因为争抢同类型的灵机粒子，从而导致术法神通的威力不如平时。
当然，除了人类之外，天地万物同样对天地灵机的运行规律会造成影响，如妖，如荒兽，如植物等等……
但这些，范围着实太广，莫成君就没有继续深入了！
除此之外，莫成君还尝试了往天上飞，想看一看天地灵机在不同高度上是否会有差异。
事实证明，差异非常明显。
因为没有详细的测量工具，也搞不清楚这方世界的水平面，所以莫成君没法提供具体的数据。
但毫无疑问的是，当他驾着云头向上飞，跨过了某个高度时，感知中的灵机就有了非常明显的落差。
是的，就是在跨过了某个高度，约摸着在云层之上的位置，单位面积内的灵机数量，即使灵机密度就有了断崖式的下跌。
但这还没完，莫成君继续往上面飞。
这次耗时更久，地心的引力也更大，空间中的灵机流动倒是更加平稳，但再跨过某个阶段后，灵机密录再次有了断崖式的下跌。
莫成君还做了详细的评估，如果说第一阶层的灵机密度是100的话，那第二阶层只剩下60－80了，而到了第三阶层，只余下50左右。
在第三层，天地灵机受到的影响似乎就非常多了，越发的狂乱。
也就是在这一层面，各种罡风，炽阳，射线之类的越发充沛，和天地灵机之间的碰撞也越发激烈，从而产生了各种独特的九天罡气。
在这个层面，莫成君还真就碰到了不少大修，修仙者和武夫都有，能力强的布置阵法，能力弱的苦哈哈的直接上手，都忙得不亦乐乎。
只是，到了这个层面，《腾云驾雾》的神通就不好使了，连维持起来都难，就不要说继续往上飞了。
于是，莫成君直接纵起了《三重电磁剑盾》，以雷电为引，法力助燃，层层叠叠的不断加速，让自己脱离地心引力的拉扯，愣是又往上飞了不知多远。
及至某个高度，地心引力似乎都弱了下来，可天地间的灵机密度也降到了极低的程度，约摸着就剩下20左右了。
到了这里，莫成君其实还可以继续往上飞，至少以他的神通，这不算事儿，可他不敢了。
因为，这种灵机密度的降低，已经说明了一个事实——外太空是真没有灵机粒子的。
灵机粒子虽然小，恍如尘埃，但终究是有质量的。
因为有质量，那自然就要受引力法则的约束，层层递减也是正常的。
可真到了地心引力都约束不到的高度，或许会有逸散的灵机粒子存在，但毫无疑问是极为稀薄的。
那要是远离此方世界呢？
天外天呢？
必然是没了天地灵机！
要说没有空气，强辐射，宇宙尘埃之类的问题，对于仙人来说并不致命，他们依旧有太多的手段可以保命，甚至斗法厮杀。
可要说身处完全‘无灵’的环境，哪怕是以仙人的法力储备，其实也抗不了太久。
然而，现实就是，仙人大能不仅仅可以在天外生存，而且还能活的很好。
可阳神大修就不行了！
哪怕是强如星河剑宗的七位阳神剑尊，同样不行！
这一点，补天教的态度和做法就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们希望九州出现更多的仙人大能，可对于星河剑宗就很是不待见，为此甚至亲自下场要赶尽杀绝。
凡此种种，就让莫成君又有了一个猜想——仙人和仙人之下的最大区别，最重要的就是构建一个独属于自己的自我循环体系。
至于如何构建？
还在研究中……
好吧，这事儿干的是有些跑题了，又回到‘成仙之术’上去了，所以莫成君很干脆的打住，又给灵机密度做了划分。
五个层级，分别是浓郁区，平和区，罡风区，高层区，逃逸区。
对不对的等以后继续验证，现阶段就这么给定下名字了。
当然，其实这五个层级的划分并不完全正确，因为，总有那些高山，甚至能突破浓郁区，却有着超过平均值的灵机密度。
最经典的，当属太上道宗的太平山，属于九州第一高峰，直入云端，至少有一半左右远在云层之上的高度。
这高度已经远超浓郁区了，山巅部分甚至涉及到了罡风区，堪称九州奇景。
然而，这等高山的灵机密度却是极高，是太上道宗的核心区域，能在上面开个洞府的都得是仙人大能的级别。
而这还不是个例！
事实上，八大仙宗，包括一些次一级的仙门都是如此，莫成君就把这称呼为灵机的虹吸现象。
事实上，这等灵机的虹吸现象不仅仅是高山之地，也有在那些水脉节点之处。
莫成君在探查时就发现，云梦泽麾下的那些个水府多是建立在水脉节点上，天然就是灵机汇聚之地。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内的收获极多，多的让莫成君都觉得这方天地在他的眼中都清晰了不少。
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至少他还没寻到升级洞天的关键点。
事实上，这才是整个‘师法天地’的最初环节，只能算是在他心中印刻下九州人间的山山水水。
下面，才是真正的透过表象，再看真实！
这一次，莫成君终于拿出了自己的‘昊天镜’，置于眼前，视野中，那天地之间的山和水，植物和生命都变得虚幻，反而是一股股天地灵机的运转和流动没入他的眼睛。
这一次，他不只是在天上看，同样深入地下。
他在水脉中游泳，在暗河中穿梭，在大地中遁行，在矿山内摸索。
为此，他还修炼并改良了一门，曾经认为性价比最低的遁法神通——《五行大遁》。
好吧，论起科学原理，莫成君还是没有深究，但适当的改良灵纹闭环，对他来说并不算难。
而当‘金木水火土’五行齐全，又转换无碍，这神通才是真正显出了效用，愣是让莫成君都感受到了一种畅行无忌的快感。
也是仗着这一神通，莫成君不在把自己局限于九州之地。
他沿着九州最大的山脉向西而行，第一次出了九州，向着域外行去。
然而，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的收获是，也不知行了多久，莫成君终于寻到了那一抹灵感。
而这一切，还得从《斡旋造化》神通的缺憾之处说起。
时至今日，莫成君已经创造不下数十种术法神通，这里面有很多，都在天庭使者和九州神祇的口口相传中越发的不可思议，有偌大的威名。
当然，要论最是不可思议的，还得数《斡旋造化》和《口含天宪》这两种，都已经超出了这方世界人妖两族的想象力了。
《口含天宪》这个且不去说他，就说《斡旋造化》之术，其效果就两个。
无中生有，
虚空造物。
这两点，无论哪个吹出去都能震惊凡人一整年。
但莫成君自己知道，《斡旋造化》之术其实名不副实，耗能太多不说，攻防两端也都没啥出彩的地方。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出其不意。
莫成君曾经也想改变这种状况，最后只弄出了个‘玉简’出来，还是个半成品！
可到了此时此刻，他终于知道差在哪里了！
之前，他总是把灵机粒子单独看待，当成个体来使用，可那其实是不对的。
世间万物对灵机粒子的运行轨迹会造成影响，可更多的是，天地灵机对世间万物造成的影响才对。
如果此方世界没有灵机粒子，最大的可能就如同前世的蓝星一般，不存在超凡，没有修仙，没有武夫，更不会有妖怪，有魔。
植物会有光合作用的生长，日月星辰，雷霆雨露会有自己的转换规律，人类或许只会沿着科技的道路去解析世间的一切，去模拟，去仿造，去改变，去成就……
可当天地灵机在此方世界散播，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有了天地灵机，并加入了天地之间的运转和流动，于是，植物产生了变异，矿藏有了不同的特性，兽类开启了智慧，而人类学会了利用灵机……
由此，新的纪元开始！
就莫成君现如今掌握的历史，很大程度上，这天地灵机就该始于那些天外真魔。
因为天外真魔的入侵，这方世界有了天地灵机，于是，蓝星人类的殖民统治遭受了巨大的冲击，从而导致了其后一系列的重大变故。
这似乎就是这方世界的历史真相。
当然，这些都可以先放下，就洞天升级来说，莫成君终于寻到了正确的方向。

第423章 死而复生
太平山外，云层之中。
莫成君将《假行》之术发挥到了极致，遮掩了身形气息，继而将‘昊天镜’放到眼前，双目中金光沾沾，视野所及，天地就变了模样。
他看到了一道道灵机河流好似海纳百川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它们透过大地之下的脉络前行，恍恍惚惚间形成一道湍流，汇聚到太平山上，又被发散到天地间。
和这浩大的景象相比，那山上的一座座阵法和洞府，反而就像是堤坝上的蚁穴，不值一提。
……
扬州之地，罡风区内。
莫成君架起了‘昊天镜’，遥望远方的落日红霞，目光炯炯。
此地的天气也算是奇怪，半边红霞，半边急雨，天地仿佛给映照的一片通红，算是极为独特的美景了。
当然，莫成君看着却不是这些，在的视野中，阳光、赤霞，落雨，和天地灵机中的某些灵机粒子混杂在一起。
不断的交织，碰撞，以另一种形式演绎出奇异的变化，就如那化学反应，充斥着种种神奇和不可思议。
直到最后，莫成君一伸手，一道赤红之光被收入掌中。
这是他武修二品所需熔炼的天罡之气，名为‘红霞赤云气’。
这也是他第一次亲手来采集这天罡之气，就觉得天地是如此奇妙。
这一刻，莫成君甚至觉得，武夫熔炼天罡地煞之力，和星河剑宗的《摘星法》，居然有异曲同工之妙。
……
云州，灵脉之中。
莫成君在地底之下撑起了一片空间，微微闭目，神识尽数探出。
他只觉得自己好似在一条‘河流’之中，从不知何处奔来，又去往不知何处，身处其中，好似一叶浮萍般随波逐流。
但这不是他最关注的，他最关注的其实是沿途所过，他看到的暗礁，看到的湍流，看到的潮汐浪头，看到的旋涡，看到的分支岔道……
但这些并不是全部！
真正让他惊喜的是那河流所过之处，那被灵机冲刷过得山石植被，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
宁州，罗山矿脉之中。
莫成君死死的盯着一块未曾挖掘出的空空石，视野所及，一道灵机分叉从上方涌来，又透过这块空空石去往远方。
看似什么都没有留下，可事实上，它们已经留下了一些东西。
是的，‘宇’灵机粒子就被滞留在了空空石内。
莫成君只觉得恍然大悟，他迫不及待的将空空石取出，磨碎，一点点细致观察起它内部的分子结构。
然后，在他近乎无意识的操控下，海量的灵机在他手中涌动，模仿着那分子结构，构建出一块新的空空石。
当然，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主要是空空石的内部分子结构，即细小又繁杂。
但莫成君保持了极大的耐心，一点点的调整，也不知失败了多少次，直到最后，他的手中多了一颗五彩斑斓的石头。
你说它是空空石，其实不对，因为这是纯粹的灵机粒子构成，可不是岩石的成分。
但你要说它不是空空石，那也不对！
因为，它已经具备了空空石最重要的作用——截留‘宇’灵机粒子。
大手一挥，天地间有灵机如河流般汹涌而下，透过了手中的这块五彩斑斓的石头，许久之后，终于让它蒙上了一层独特的韵味。
至此，莫成君对于‘宇’灵机粒子再多了一种利用之法，且再也不会缺少空空石了。
但这只是开始！
……
宁州，西南边境。
四耳驴妖迈着轻快的脚步，亦步亦趋的穿过了这边境，往域外的方向而去。
远方，有仙修和武夫汇聚的大营见了这一幕，有人想要前来阻止，可还没有到近前，就被同伴给拉了回去。
封门闭户，再也不敢出来了。
只因为，莫成君倒骑在毛驴之上，双手虚握半空，有海量的天地灵机从虚空中来，被他的两只手搓圆揉扁，变换着各种形状。
其实，《斡旋造化》之术的应用，绝不该是单纯的以灵机粒子去捏合，那样实在是太耗费了。
真正的使用方法，该是灵机粒子和不同物质的结合，从而产生新的变化。
比如说，莫成君就可以直接寻那些和空空石类似的石头，在束缚着灵机粒子形成一道湍流，透过那石头。
当‘宇’灵机粒子被留存其中，一枚性价比极高的空空石就此制造完成。
再比如说，传统的‘玉简’是纯粹的灵机粒子构成，因为每一次灵机粒子的种类不同，导致颜色各异。
又因为其内空腔太多，脆弱的一手都能捏碎，哪怕莫成君用最坚固的‘金’属性粒子结合都不行。
可这一次，莫成君寻到了解决的办法，天地灵机结合实际物质再塑造其内的具体构造，就会成为经久耐用的玉简。
莫成君在这方面还下了一番功夫，他寻到了一种极为坚固的岩石，再以‘金’属性灵机粒子帮忙塑形和改造。
最终的结果，那玉简呈现淡淡的金色光辉，坚固程度甚至到了刀砍斧劈，都无损的地步。
更加可观的是，其内存储的记忆片段要比单纯的‘玉简’，还要大上数倍。
光是这一块，说保存千万年不腐不朽，那或许是夸张了，但留存个万儿八千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当然，你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
不，这才是研究的开始！
就在他跨过九州边境，进入域外之地时，突发奇想，灵感爆棚，于是，三十六天罡神通法就再添了两种。
一者《点石成金》之术，即是以灵机粒子结合石块，重新构建其内的分子结构，而模仿的对象就是黄金。
于是，莫成君成了这世界上第一个黄金自由的人，想要多少有多少，伸一伸手指就可以了。
当然，修仙之人，黄白之物没啥意思，但‘精金’和‘秘银’可就不一样了。
莫成君就在尝试解析‘精金’和‘秘银’的分子结构和形成过程，就想着看能不能做到‘人造’的地步。
到那时，财富自由算什么，资源自有才是真正的牛！
当然，现阶段成效还不大，但莫成君已经在地底寻找‘精金’和‘秘银’矿脉了。
观察起成因，分析其结构，最终复制其过程……
路，就在脚下；目标，就在前方，未来可期。
只可惜，这事儿就不像黄金白银那般容易了，莫成君还在摸索中，但架不住他突发奇想，又创造了第二种神通。
——《指地成钢》
这神通就不管什么结构了，而是把一定区域内的灵机粒子和物质结合，用最紧密的方式排布。
如此，神通笼罩的区域内，甭管是灵机粒子，还是物质都被堵死了活动空间，以至于凝结成‘钢板’一块。
这是《指地成钢》法的由来。
但这神通和《点石成金》的鸡肋不同，这神通可厉害了，尤其是克制各种遁术。
即使是《五行大遁》这种，也得碰一鼻子灰，要是诸如剑遁之术和虚空挪移，碰到了这《指地成钢》法，甚至能撞的头破血流。
当然，这指的是目标刚好落到了这神通笼罩的区域内。
……
及至此时，就算是没寻到‘洞天升级’之法，莫成君这一趟‘师法天地’的旅途，也算是收获满满了。
但就他对于课题的严谨追求，这些收获他自然是不会满意的。
在出了九州之后，他追寻着地下的灵脉走向，不断的往西前行。
当然，抽个空闲，莫成君还是关注了一下太虚天，观察了一下九州大事儿。
首先，这一趟旅行虽然还没结束，但莫成君已经耗费了三年之久。
九州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主持的‘西进东出’战略，早已经打响了第一炮。
好吧，准确来说，是‘西进’的战略，还在筹备过程中，其实人员物资之类的早已经齐了，可新式军团的训练，就还差了些。
要搁在以往，自然不需要这般麻烦，可谁叫天庭传下了‘兵法’一道，这种以人为本，聚集弱小之力可战强人的法子，实在是太适合武夫了。
最终，最高管理委员会愣是训练了十二支兵道军团，每支军团的人数不算太多，仅有万余人。
可尽数都是武道先天境以上的武夫，且精通‘兵法’一道，可聚众人之力，鏖战仙人。
这可不是吹牛逼，哪怕是军团还未训练完成，就已经和仙人过过招了。
四神兽篇一出，这万人军团虽然杀不得仙人。
但无论是自保，还是攻伐，那些个仙人也奈何不了他们。
一万人打一个，看似以多欺少！
可知道的人差点把眼睛都瞪出来了，万人规模的修仙者，不一定能培养出一位仙人大能。
可万人规模的先天武夫，能让仙人大能避退，这就很了不起了。
就因为这个，那些武道宗门的老祖们都挺直了腰板，而原本不看好这些兵道军团的仙门老祖，就坐不住了。
他们或是往军团里安插人手，或是抢夺军团控制权，或是想要让仙修也参合到体系内去……
反正是种种手段，层出不穷，以至于原本的十二支军团，愣是扩张到了十七支之多。
明面上一家一个，实际上比这还多，尤其是如神霄道宗，鬼灵门之类的次一级仙门，都暗戳戳的自家培养。
为此，九州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还以人族的名义，上表天庭，希望请下那位托塔天王李靖来的指点。
至于功德，大家共同负担，一切好说。
好吧，这提议，莫成君不在，愣是给拒绝了，其实他们不知道，托塔天王李靖也时刻关注着他们。
汲取他们的灵感和创造，加入到‘兵法’的推演和天庭天将的训练当中。
当然，就是这一番折腾，愣是把‘西进’的进度给耽误了。
但‘西进’耽搁了，可‘东出’去没有影响，只是有些不好听的是，这‘东出’的大作战不是人族挑起了的，而是海龙国的那些鼍妖。
好吧，任何时候，‘人奸’这种事儿都是少不了的，九州人族这般大规模的抽调物资和兵力，也没藏着掖着。
海龙国的那些鼍妖早就有所发现，然后，他们就有些慌了！
他们也不傻，单挑禹州万法宗和海州青玉宗，他们是有自信的，可要是直接单挑九州仙武两道，那就是找死的结局了。
就为了这事儿，海龙国内部还发生了巨大的震荡，不知有多少原本主战的鼍妖，下台的下台，被处死的处死。
而海龙国也通过官方，想和九州人族的对话，欲要平息这次的事态。
但问题是，九州人族这边都‘磨刀霍霍向猪羊’，哪里还能理会你的和平谈判？
于是，他们一边通过谈判，拖着时间，提出各种各样不可能完成的要求，一边抽调兵力和物资。
就等准备好了，直接开干了！
可他们还真小看了鼍妖一族的王，在发现不妥后，他居然领着东海那边的小国海民，率先发起了进攻。
愣是打的九州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一个措手不急，让海州，扬州，禹州都被拖入了战场，还被抢了不少物资。
当然，最高管理委员会这边虽然被打的有些懵了，但反应过来那是怒火滔天，直接抽掉了复数以上的仙人大能和武圣强人，来了一拨强袭。
别看人少，可仙侠世界，这些个仙人武圣就是最高武力，以一敌万，大杀特杀真不是吹的。
就这一下，直接遏制了海龙国攻击的势头，双方攻守易位，现在正打的你死我活，不可开交。
当然，是个人都能看清，这一次，九州人族占据绝对优势。
但鼍妖国其实也没有放弃，比如说莫成君就知道，他们想要以合纵连横之法，获得喘息之机。
现如今，太虚天内来了不少东海海龙国的人手，他们想要和四妖仙联盟，乃至于西方的妖国魔域沟通交流，共同御敌的姿态，真的是不要太明显。
四妖仙联盟那边其实不用多说，青鸟銮铃他们还是有些惧怕九州人族抱团的。
虽然没有明确的出手干预，但对于海龙国的供给是真的没少。
就比如说妖族用的天庭接引令，至少一半都被送到了东海之地。
倒是西边那些妖国魔域没什么反应！
莫成君刚开始还有些奇怪，海龙国的那些个鼍妖都知道先下手为强，这群妖国魔域不该这般迟钝啊？
可事实上，他们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原因很简单，原本还算与世无争，只收留魔修的无间魔国，小雷音寺像是发疯了一般的向外扩张。
看那架势，分明是要传教天下。
好吧，有隐秘消息传来，无间魔国的第二任老大，无法佛主现在已经是生死不知了。
而相对应的，是一位号称真魔转世的霸主降生，愣是开启了血战模式，打的西方的那些个妖国魔域措手不及，一时间，人心惶惶！
这消息传来，莫成君都有些愣了。
当然，这消息都不算最令人惊奇的，最惊奇的是，有消息从钟山之地传来。
那里，也遭了魔物强袭，给补天教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好吧，那钟山之地，距离九州实在是太远了，远到即使是有太虚天覆盖，抵消了一部分距离上造成的信息延迟，可依旧是到现在才把消息传来。
同样的，天庭遭受魔物攻击的事儿，也传到了那边去。
也不得不说，这位霸主真魔一降生，就把此方世界最强的两大势力都招惹了。
勇，是真的够勇的！
为此，莫成君不得不中断旅行，回了一趟洞天，以某些超限制的手段和补天教的那位烛龙龙君，有了生平第二次的沟通交流。
这一次，可要比第一次沟通和平太多了，双方交换了不少意见。
比如说补天教认可了九州人族的这次‘西进东出’，占了多少地都没意见。
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避开小雷音寺，得直接杀过去！
好吧，在烛龙龙君的认知中，这一次‘西进’就不是九州人族为争夺领地，而是要报复无间魔国，消灭那位霸主真魔。
‘斩妖除魔’，这名头还是穿的挺广的。
这肯定事误会了，可莫成君就觉得这误会挺好，也没过多解释，最主要的，他觉得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也别觉得补天教这一次的认可不算什么，事实上，他们作为此方世界最大的暗面，虽然名声不显与凡尘，但大势力间，还是认可这老大的。
而这一番认可，就等于认可了九州人族‘西进东出’战略的合法性，意义是不一样的。
当然，别觉得补天教就光说不练，没有动静，事实上，烛龙龙君已经在聚集兵力，准备清扫这无间魔国了。
补天教和天庭，一东一西，夹击小雷音寺。
就这番动作，是真的没准备给那无间魔国留下任何活路，莫成君都想不出来，那位霸主真魔有什么破局的手段？
好吧，莫成君都觉得自己这是纯粹的咸吃萝卜淡操心，那天外真魔能让那位烛龙龙君这般谨慎对待，必然有不凡之处。
就是不知，具体得印证在那里。
也不得不说，这位真魔的出现，居然让补天教放下了之前的龃龉，愿意共同对敌，仅此一点，就说明了那位真魔的可怕。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会谈的最后，莫成君状似无意的提了一句：星河剑宗还关押着那位龙之九子之一的嘲风呢！
这人，补天教是要？
还是不要？
莫成君的本意是想讨价还价，可烛龙龙君的回答，就四个字。
“杀了就是！”
这淡淡的声音传来，莫成君就已然清楚的知道，补天教确是有死而复生的手段。
这消息，不假！
……
和烛龙龙君商议完毕，莫成君就把事儿通报给了星河剑宗和九州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
他能很明显的感受到，九州人族的那些个老祖和武圣都轻快了几分，干事儿都带着几分积极。
补天教就如同一片阴云压在他们头顶，就算是投靠了天庭，也不代表着他们就没有畏惧了。
事实上，要不是莫成君捏造了个莫须有的天庭存在，纸面上的实力堪称深不可测，否则，他们根本就没有勇气‘反叛’。
现在好了，他们的行动居然得到了天庭和补天教的双重认可，自然更加轻松。
至于那些魔类？
好吧，如果说这方世界有所谓的政治正确，那就是除魔了！
至于星河剑宗这边，莫成君是亲自寻到了四季剑仙沈锦绣，然后把和烛龙龙君沟通的过程和猜想都说了出去。
然后，就如他所料，沈锦绣在那里呆愣了足足数十个呼吸后，终于抬头，红着眼睛问了他一个问题。
“补天教那里，真的有死而复生之法？”
莫成君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就现阶段的信息来说，我认为不假。”
“那也就是说，我还有见到老夫子，掌门师兄和曲师弟的机会？”
莫成君严谨的性子又发作了：“这个，天痕剑尊那里很难说，因为就到目前为止，他的命魂灯还没有什么灭，说不好是生是死。
至于……”
沈锦绣挥手打断：“不用顾左右而言他，就直接回答我问题就好？”
莫成君重重的点了点头：“我认为是有机会的，但是，估摸着得去天外才有可能了。”
“如此，甚好！”
语毕，沈锦绣周身腾起了一股犀利剑气，卷起莫成君就冲上了云霄，只是片刻，就入了一处秘境深处。
这里，缺胳膊短腿的龙之三子嘲风，正沉睡在一幅不老冰棺中，看那脸色苍白上时有惊恐之色浮现，似乎沉沦在无尽噩梦之中。
这是专门为他打造的噩梦轮回，说实话，比死了还难受。
到了此处，沈锦绣也是一言不发，直接伸手，一拍，不老冰棺炸裂，而嘲风就被她提溜在了手中。
这等暴力，自然打断了梦境轮回，嘲风骤然睁开了眼睛，可没等他的眼神聚焦，一柄飞剑已经割下了他的头颅。
于是，鲜血喷溅，杀气升腾。
四季剑仙的声音从血雾中传来，带着说不出的肃杀和冰冷。
“能不能死而复生，试一下就好了，我期待龙之三子的归来。”
“至于天庭和补天教的这次合作，与此方世界有益，我也，认了。”
即使莫成君的心理素质早已今非昔比，这一刻都忍不住嘴角直抽抽，也莫名的松了口气。
……
这些事儿忙完，莫成君并没有多做停留，一个《虚空大挪移》，就再次回到了九州域外。
没错，他要续上这一趟‘师法天地’之旅。
或许是烦心事都已经处理完毕，这一次，莫成君很轻易的就进入了研究的状态，整个人迅速沉浸入了忘我的状态。
他在荒野处守着一株灵草，仿佛再看什么稀世珍宝，昊天镜照耀下，《破妄金瞳》被发挥到了极致。
于是，在他眼中，世界都变得虚幻又奇异，去了表象，他仿佛看到了植物的呼吸和律动。
有灵机粒子透过那繁复的根须，被汲取入植物体内，参与到了光合作用之中，为它提供了神秘所需。
于是，这种灵草越发的欣欣向荣。
他还在一处地洞之中，看一头魔物在修炼。
乌七八糟的灵机粒子被他们吞入体内，甚至不怎么在乎筛选所需，又在某种强烈的欲望驱使下，让这些灵机粒子极致的释放暗物质和暗能量。
而这些暗物质和暗能量在体内的释放，就好似核辐射一般，让他们的身体发生剧烈的畸变。
莫成君甚至都不知道这种畸变是好是坏，但毫无疑问的是，这种畸变下，那些魔物变得越发疯狂。
时至今日，莫成君都认可了，这些‘魔’，从诞生起都代表着原罪。
就这还没完，莫成君又在一处山妖洞府中，观一头鹰妖突破瓶颈。
《假行之术》发挥到极致，那鹰妖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近在咫尺的瞪着他看。
而在昊天镜下，莫成君看着鼓荡起的妖力沿着奇异的方式，深入到了血脉的深处，仿佛要发掘其中的宝藏。
这是莫成君第一次，这般近距离观察一位妖修的突破。
哪怕没有太多的数据支持，哪怕没有详细的实验，但就这一次观察，莫成君已经基本上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妖修之法，是对基因锁的开启，是挖掘血脉深处关于祖先的力量，甚至，可以说是某种意义上的组合。
之所以他会得出这个结论，就因为在这鹰妖即将突破失败时，他出手了。
浩瀚而纯粹的天地灵机灌入他的体内，为他修正了功法运行方向，也带着他探索血脉深处的奥秘。
最终，不仅仅让这位鹰妖突破了境界，也让停滞了许久，关于妖类修行法门的改良有了明确的道路。
而莫成君的最后一站，是一条地下暗河。
那里深沉而静谧，有绿色的石头无需的生长在洞窟的顶部，发出淡绿色的光芒，照耀着黑沉沉的河水，无声的流淌入远方。
当然，莫成君观察的对象不是这条暗河，而是暗河中的一块礁石。
那礁石不算大，也就成人头颅而已，嵌在河道中，被无数年打磨的光华如镜面。
但这礁石不是普通的礁石，而是灵泉之眼，一枚没被发现和使用的灵泉之眼。
莫成君盯着他看了许久许久，好似入迷一般。
直到某一刻，他又不断的往后退，《五行大遁》走起，或是沉在水中，或是行走在土石内，或是高居于山巅，或是在云层之上俯瞰。
这一次，昊天镜已经被催发到了极致，《破妄金瞳》已经完全不在乎其内的瞳力的消耗。
莫成君从各个角度出发，将一枚灵泉之眼看到通透。
就仿佛有一道闪电划破心头，劈开了所有的迷雾，这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的观察，洞悉和领悟，在这一刻统统的涌上了心头。
这一刻，洞天升级之法，已经清晰的展现在了眼前。
或者，更准确的说法，莫成君终于该为洞天添加什么新的灵机循环了。
当然，这终究还只是领悟所得，是个想法和假设，真要如此实施，还有太多的不确定性。
所以，下一步，该是要想法子验证所得了！
所以，他准备再开辟一个洞天！

第424章 羽人妖国
莫成君已经能确定一件事儿了，洞天的第一道循环是上下两道涡流撑起了天空、大地与海洋。
这是最基本的循环，甭管洞天扩张到多大，也甭管洞天内部的灵机密度是多少，总之有了这种循环，才有了洞天存在的基数。
但是，莫成君并没有在现世寻到类似的循环。
因为，现世天地终究不是‘天圆地方’，不是处在三位和四维的夹缝之中，它自有法则约束，无需灵机撑起天地。
双方，终究是有极多的不同之处存在！
所以，哪怕是‘师法天地’，也不是完全的照抄，更不是不管不顾的模仿，而是在现有的条件下，以洞天的实际情况为基准进行有序的改良和完善。
这事儿吧，看着是简单，但要是在天庭洞天内实际操作的话，莫成君还真有些怂！
科学之所以需要实验，就是你得允许它犯错，允许重来，允许从千万次错误中，找到唯一的正确答案！
总结来说，目标是明确的，前途是光明的，但过程是曲折的！
可问题是，有多少课题就倒在了这‘过程’中？
又有多少投资，因为没走到终点而打了水漂？
搞科研这事儿，其中风险没人比莫成君更清楚，他现在是今非昔比了，但该有的素养和谨慎还没丢。
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把天庭洞天给造没了？
那乐子可就大了！
别人不知道，莫成君自己还不清楚嘛。
除了一身法力神通和科研能力外，自己所有的‘家底儿’都在洞天内了。
浮空仙岛，蟠桃园，仙道配送体系，太虚天，珍宝阁，天庭众神，天兵天将……
凡此种种，都是依附洞天存在的。
若是这洞天没了？
那莫成君在此方世界奋斗了这些年的成果，等同于一夜回到解放前，那真是连哭都没眼水！
所以，升级洞天这事儿，就绝对不能蛮干。
而解决的办法自然是有的，莫成君就选了最好的一种——再开辟个洞天，在新洞天内完成了升级实验。
当然，这办法也有缺点，那就是贵！
开辟洞天啊，一般仙人大能都没资格尝试的高端操作，他们没那些资源，也没那么多的钱。
但坐拥珍宝阁的莫成君在乎嘛？
他不在乎！
所以，方案定下来后，他迫不及待的就准备实施。
只是，等他离开暗河，到了地面之后，他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走了多远多久。
这个位置，他甚至连沟通太虚天都做不到了，很显然，已经远超太虚天笼罩的范围了。
这结果让他都有些迷茫，呆了半晌才把六耳驴妖给提溜了出来，一问才知，他断断续续的，居然已经向西跑了有四个年头。
四个春夏秋冬，四次草木枯荣，一千四百多个日日夜夜，就这样没了？
莫成君都有恍惚了。
至于他现在的位置，反正在很西边的地方就是了，已经早已越过了无间魔国。
至于具体在哪里？
六耳驴妖表示，他没此方世界的地图，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四周是一种形似人类，却长着翅膀的妖族统治，自号是‘羽人国’，个性都挺骄傲，不好打交道！
至于驴妖为什么知道他们不好打交道？
自然是因为他们打过交道啊！
莫成君骑着驴妖入境的时候，碰到了一队羽人大王出游。
双方碰上了先是一阵鸡同鸭讲，再是话不投机，然后就是大打出手。
驴妖的实力也就那样了，欺负欺负杂毛羽人不算啥，但要是碰到了纯色羽人就被打惨了。
然后，莫成君就出手了。
哪怕他处在领悟状态，心不在焉，就没把外界的纷乱当回事儿，但危机本能是有的。
有危险冲他来了，自然就得反击，且又因为心不在焉，反而出手没了分寸，更显出几分冷酷手段。
反正那位羽人大王就死的挺惨，堪比仙人境的实力，却被莫成君用空间神通给拆成了好几段，死的连个全尸都找不到了。
好吧，听着六耳驴妖绘声绘色的描述，莫成君也慢慢寻回了自己的记忆。
他想起了那位惨死的羽人大王，更想起了一些额外的事儿。
严格来说，莫成君之所以下那般狠手，也不仅仅是因为那位‘羽人大王’的冒犯，更因为羽人妖国的一些酷烈手段。
这些羽人和人族有没有什么深层次的关系，莫成君不知道，但羽人和人族没有生殖隔离却是事实。
而羽人和羽人之间配对，诞下子嗣的几率又不高，所以，那些杂色羽人就出现来。
在羽人国内，豢养人类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儿，但凡是有点实力的麾下都得有人类聚集地。
实力弱的占一座镇，实力强的建一座城，那感觉就像家里必须配一辆车，甭管是电瓶车，还是汽车，总得有一台。
而繁衍出来的人类，不管男女，挑那些有姿色的，就得送到羽人的床上去。
别以为这是好事儿，什么母凭子贵，那是不存在的。
终究是有种族差距，人类女性怀孕后往往会被掠夺尽身体养分，孩子出生之日，就是母亲耗尽心血，死亡之时。
至于让羽人女性怀孕的人类男性，平均下来一千人的努力才能撞上大运，之前的九百九十九个自然被吸个干净，死的时候和木乃伊一样。
那你以为那些没被挑选中的，就没事儿了？
呵呵，怎么可能！
只能说被挑中的，会死的干脆些；没被挑中的，则是牲口，是奴隶。
活着得无休止的干活，劳作，死了还可以扒皮抽筋，制作成食物。
羽人国的美食可是一绝，已经开发出了数种菜系，上百种做法，只是这些美食中，大多数是以人类为食材。
哪怕当时的莫成君处在顿悟状态，几乎不理会外界的琐事儿，可这些，依旧给了他不小的刺激。
结果就是那位羽人大王撞上来时，就被他肢解了，但这还没完。
那羽人大王的死，像是捅了马蜂窝，引来了不知多少羽人强者的追杀。
就是莫成君也不在乎，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他自己都没搞清楚，那些仙境羽人，是死了三个，还是五个后。
最后，羽人终于怕了，再也不敢出现在他视野中了。
羽人不出来送死，莫成君就觉得耳边少了烦人的‘苍蝇’，轻快了好多，也没过多理会，就自顾自到处的研究去了，一直到现在。
回忆到此梳理完毕，莫成君忍不住举目四顾。
入目的是一片丛林，远处有连绵的群山，自是看不到羽人，更没有人类城池的。
但他知道，这里其实是羽人统治的核心区域。
只因为他的存在，这里被坚壁清野了而已。
顿了顿，莫成君认准了方向，就骑上了四耳驴妖，准备离开。
只是，在离开之前，他挥了挥手，一方金色的印记凌空浮现，最后印在了大地上。
这羽人国的事儿，自然得解决，天庭的人妖共治，哄一哄外人就得了，他是人类，就得站在人类的立场，干一些人类该干的事儿。
当然，他现在着实没空，且这般大的一个妖国，他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所以，星河剑宗又有任务了。
而且，洞天内的人口从来都是不设上限的，羽人国的人族就是最好的补充。
再次启程，莫成君已是归心似箭，不愿耽误时间了，什么《腾云驾雾》就远远满足不了需求了。
于是，他直接祭起了剑遁之术。
以本命飞剑开路，以雷霆缠绕，切割磁场，可以让太空飞船弹射起飞的电磁加速，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然后，天穹的云海愣是被分成了两半，雷光一去了不知多远后，视野中还残留着虚影，气爆声如雷鸣般在天地间回荡，久久不息。
虽说没有专门的研究，但伴随法力的精进和境界的提升，很多东西已经是无师自通了。
《三重电磁剑遁》早已经成了过去，他现在已经能轻松推到‘九重’了。
这速度，短距离内已经超过了《虚空挪移》类神通，虽然比不上仙道配送中心的那套阵法，但已经非常骇人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乘坐体验不佳，六耳驴妖现在就是一张驴脸拉的老长，脸色发白，浑身痉挛。
当然，莫成君绝不会承认，之所以选这神通，就是因为它声势够大。
沿途所过，电闪雷鸣的，着实吸引了不少羽人查看。
然后，这些羽人就都死了，上到羽仙，下到小妖，统统被一道雷霆化为灰尘，簌簌落下。
遇到莫成君这尊杀神，也算是他们到了八辈子血霉了！
直到一去数千里，远离了羽人国的地界，莫成君才消停了下来，开始以幻法遮掩行迹。
又风驰电掣跑了好些天，至少行了数十万里之遥后，他终于沟通上了太虚天。
这位置，再往前该是要到无间佛国了，可莫成君完全没心思去那里看看。
所以，他也不废话，神识沟通太虚天，直接下达了命令。
于是，仙道配送中心内的《虚空挪移大阵》开始超负荷运转，灵石像是被吞吃了一般消耗，直到整个阵法都盈满了光芒后，终于有一道金光破空而去。
现世，莫成君在等了几秒后，就见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在半空中扭曲出一道高邈悠远的门扉形状。
莫成君也不耽搁，直接没入门扉之中，在转眼就已经到了浮空仙岛之上。
此时的浮空仙岛依旧忙碌个不停，可以看到天庭众神指挥着那些天兵天将，在搬砖的搬砖，盖房子的盖房子，忙得不亦乐乎。
很明显，莫成君不在的这四年，天兵天将的数量有了显著的提升，还分出了不少版本。
有的还很呆滞，有的却是非常的灵魂，莫成君就见了一个天将凌空转身，愣是从人形变成了挖掘机的形态，干活更利落了。
那变换的姿态，充满了独特的美感和视觉震撼，让莫成君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些电影，愣是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拿错了剧本？
当然，大多数天兵天将还是很正常的，有些在打磨桌椅，有些在清扫卫生，有些在摆弄灵草灵果，举止间充满了灵动之感。
很显然，托塔天王的提议已经见了成效，太虚幻境配上‘神启’之术，确实非同凡响。
当然，莫成君也没打扰他们，而是一个挪移，来到了自家小岛上。
先是给诸如四季剑仙沈锦绣，薛攀，巴陵儿等人去了条信息，唤他们前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则入了太虚天，想要了解一下这四年发生的事儿。

第425章 正神归位
甭管从哪个角度看，莫成君现在也是位‘仙修大能’了，杀力绝伦且不提，光是‘寿元’这一块，再活个千八百年都算是常事儿。
他修的可是练气之法，不同于食气法，本身就有延长寿命之效。
更不要说他还是三道同修，这具体寿元其实难以估算。
可就算如此，莫成君还是不太适应‘大能们’的修炼和生活节奏，这一眨眼，四年的时间就没了，让他是有些惶恐的，生怕耽误了什么大事儿。
索性，他不适应，可这方世界早已经适应了这种‘慢节奏’！
四年时间，改变的事情并不多，九州这边值得一提的也就是‘西进东出’战略了。
在‘东出’这方面，九州人族在渡过第一次攻伐危机后，就彻底展现出了自身的实力和优势，拿到了反攻的主动权。
这一方向，其实并不算主战场，多是由万法宗，青玉宗和仙都派主持。
好吧，其实仙都派的原定计划也是‘西进’的，可谁叫海龙国的无差别打击，把仙都派也把给惹毛了呢？
那群喜欢玩巫蛊之术的女人，可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为此更是拿出了看家本领，为那位鼍妖大王安排了一场‘拜死’仪式，差点就要了那位鼍妖大王的性命。
莫成君其实还是挺好奇那仪式的，专门寻了在场的天庭使者，以‘记忆回溯’之法，细看了一遍。
那是一营房之内，设了高台，高台上有一草人，草人身上书写了鼍妖大王的姓名。
在草人头上则点了一盏灯，足下也点了一盏灯，而那位仙都派的老祖西可子披头散发，恍若疯癫，脚下踏步斗罡，书写各种符印，然后焚烧。
这般‘动作’，一日就得祭拜三次，其实极其耗费法力和精神。
西可子那女人累了还喜欢射上一箭，看似就三寸小箭，但扎在草人身上，就会流血，也甚是怪异。
而这仪式得持续足足二十一日，日日如此，夜夜不停，直至二十一日后，那鼍妖大王就得魂飞魄散了。
而这就是，仙都派看家本领，人人忌惮的咒术神通，《钉头七箭》！
这神通，说实话，太过繁琐，也太过容易出错，但凡受了打扰，就是前功尽弃。
可问题是，它同样无视时间，无视距离，无视防御，神通发动，对方就得陷入沉睡。
要是没寻到破解之法，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过，也是因这神通太过有名，那海龙国早有准备，在鼍妖大王陷入昏迷之后，第一时间就用了某种诡异的‘血亲替死’秘法，才逃得一命。
当然，为此他付出了三个亲儿子的性命，和同族数十人被割裂喉咙，代价不可谓不大。
最主要，九州人族抓住了海龙国这段时间的混乱期，发起了大反攻。
万法宗、青玉宗，仙都派为主，玄霜门，逍遥苑，明心谷为辅，外加上数十个仙门和武道宗派参与，汇合三支最新训练出的兵法军团，总计上百万大军。
他们先是以雷霆扫穴之势，清扫了东南沿海的所有海龙国军团；又登上海船，一路向东，横扫了沿途的所有岛屿和海族，灭了海龙国近乎全部的爪牙。
现如今，大军已经到了瀛洲边境，开始靠岸登陆，建设据点，正准备一点点的蚕食鼍妖的领土。
九州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还是挺清醒的，他们要得是瀛洲这边的地儿，是彻底的占领，而不是打一枪捞一笔就走。
所以，‘稳扎稳打’的策略很重要。
当然，他们的步步为营，对于海龙国来说，就太难受了！
一场入侵战，愣是打成了领土保卫战就不说了，就人族这一副灭族的架势，他们是真的怕了啊！
也是这一战，看着顺利，还是涌现了不少亮眼的地方。
比如说三支兵道军团算是初次亮相了，虽然还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尤其是仙修和武夫的配合也不好，但交出的答卷，已经让诸位老祖都挺满意。
尤其是其中的‘先登军’，隶属于玄霜门麾下，几乎都是由纯粹武夫组成，擅长水火类武道法门，训练配合最是默契。
这群甲士，每战必要争先，啃得都是最难最硬的地方，擅长四神兽法之朱雀篇。
其战斗风格，当得上一句，其疾如风，侵略如火。
其实到现在，大家都已经看得清楚了，仙修虽然也能组建军团，修兵法一道，但有星河剑宗那般组织力度和服从性的仙门极少。
没了这些东西，想要成就仙修军团，反而多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就现在的军团，除了星河剑宗之外，但凡是仙修，或者仙修参杂武夫组成的，都不如单纯的武夫构成的军团来的厉害。
这也算是给武夫争了脸面，也让那些仙修老祖徒呼奈何。
但你要让他们改变？
开嘛玩笑呢，仙道修的就是大逍遥，大自在，这是骨子里东西，真不是想变就变的。
至于‘先登’这名字，则是人皇帝胤取得。
虽说大家都知道，现有的十七支军团，算是一家一支，可名义上还得归大玄王朝，这命名权，自然就归了朝廷。
至于人皇帝胤的灵感，则源自于皇室秘藏中，某本似乎讲述了权谋和战争的古老书籍。
于是，现有命名的多是诸如先登，陷阵，虎贲，虎豹骑之类的。
说实话，听了这些名字，莫成君总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甚是奇怪。
然而，要说这场反攻，起到最重要作用的，其实不是先登军，也不是仙都派的加入，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仙门——御灵宗。
御灵宗，云州众多仙门之一，论实力二流顶尖都算不上，但宗门长于御兽。
这一次，他们就出人意料的没有跟着剑符宗向‘西’发展，而是来了东边，且在大战中起了近乎决定性的作用。
原因也简单，海上作战，其实最难对付的不是那些鼍妖和附属海族，而是堪比陆地荒兽，体型无比庞大的海兽。
海族最是喜欢驯养这些海兽，驱使它们作战，杀了还能吃肉，死了甚至可以用秘法驱使同类海兽暴乱，最是难缠不过。
御灵宗其实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些海兽，但他们有特殊的神通之法，可以斩断海族对海兽的控制。
没有人喜欢被人控制，哪怕是这些相对温顺的海兽，失了秘法操弄，这些海兽多是直接发狂，暴乱，追着自家主人打杀。
而这种情况下，再是完美的阵型，也得大乱。
再遭遇先登军的突袭，基本上就是一战而溃，没什么例外。
好吧，就这一招，不仅仅为御灵宗赚足了存在感和威望，更是得了不知多少功勋。
而和‘东出’的轰轰烈烈相比，‘西进’似乎就安静了很多，但其实论其规模来，至少大了十倍不止。
光是宁州边界线上，已经聚集的大军就有千万之巨，虽说去了搞后勤的，搞运输的，工程队的，真正的战兵只有数百万人，可那已经很夸张了。
他们已经向西推进，占了不少地方，和西方的妖国也有过几次交锋。
可总体而言，那些妖国的反应不大，甚至主动让了不少地方。
至于原因也简单，面对九州人族和无间魔国的双向入侵，他们是真的有心无力。
具体表现，就是相比较主战场的不温不火，那些派出去的‘斥候’，则已经搅入到了妖国，魔域和人族的三方搏杀之中，打的是不可开交。
又因为天庭的‘除魔令’，魔域的探子总是受到针对的一方，死伤不少。
而这一方向上，九州人族依旧用的是‘稳扎稳打’的策略，占了一块地方，基本上都是清扫残余，建立据点，布置大阵，迁徙人口，开辟田地等等一系列措施。
他们的目标依旧明确，是奔着开疆拓土来的，所以，一切都看着那么的有条不紊，但速度缓慢。
好吧，就这过程，还得持续不知多少年！
看了一会儿，莫成君发现也没自己啥事儿，就不再理会了。
事实上，相比九州人族这边的平静，反而是妖族那边消息更多。
比如说那位烛龙龙君就一边下达‘屠魔’令，号召九州人妖两族群起而攻之。
一边也在汇聚实力，邀请更多的强人大能，号令更多的水族高手。
而他的心可就比莫成君大的多了，针对的都不仅仅是无间魔国的魔类，而是准备把此方世界的魔都给清扫一遍。
那感觉有些像是过年前，给家里做的大扫除！
至于这些消息，为什么莫成君知道？
太虚天收集的一部分算是少的，更主要的是四妖仙联盟的透露。
以青鸟銮铃为首的四位妖仙，现在几乎是烛龙龙君那边有什么消息，他们都会透露过来。
虽说都不算多么隐秘的事儿，真正隐秘，他们也接触不到，但真的是非常积极了。
至于原因也简单，他们怕啊！
这边，补天教可劲的驱使着他们干活，还不给多少好处；那边，九州人族已经在天庭的支持下，开始向外扩张了。
虽然现阶段，没往西北方向发展的意思，但谁知道以后呢？
所以，他们就觉得自己夹在两边，左右不是人了！
说不得哪天，他们的日子就没法过了啊！
而为了解决这一尴尬的局面，他们居然想了个办法，并且孜孜不倦的通过太虚天上告天庭，请巡查仙官批准。
这办法是什么呢？
其实很简单，天庭洞天既然能收人族仙门，为什么就不收妖族呢？
人妖共治，当然是得人妖平等了。
所以，他们四个妖仙的要求很简单，他们也想搬家，也想移民，也想进入洞天之内修行。
那里足够的安全，至少比已经肉眼可见即将变得危险重重的此方世界，要安全的太多了！
好吧，不得不说，人妖共治这四个字，是真被这四个家伙给玩明白了。
当然，他们的请求，这些年莫成君都不在，自然也就没有理会。
嗯，现在莫成君在了，暂时也没准备理会。
这事儿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操作，但时机不成熟，还是先搁置吧。
总的来说，四年不在，虽说是九州风起云涌，战火纷飞，但基本上都在控制内，不算什么。
而当他把这些杂七杂八的消息看完，相请的三人也陆续到来。
莫成君请星河剑宗沈锦绣来此，自然是为了那羽人国。
妖国蓄养人类是常态，但如羽人国这般大规模蓄养繁衍人类的，估摸着就是独此一家了。
莫成君要做的不仅仅是解救，更是为洞天添加人口。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要是把羽人妖国给灭了，其实也只是不小心，不算什么。
也不知道怎么滴，前世今生，神话传说，莫成君就对那些鸟人天使什么不太感冒。
至于沈锦绣这边，一听缘由，自是欣然接受了任务。
为此，莫成君给他们又开辟了一座‘虚空挪移大阵’，可以直接勾连那留下的印记之处。
好吧，这阵法虽然能用，但绝对不能多用，实在是距离太远了，每次消耗的灵石，莫成君都觉得有些心疼。
再就是俗世王朝那边，莫成君也给下达了神谕，让他们做好接收人口准备。
人救出来其实都不算事儿，最重要的还是后续的分流，安置和教化。
这些琐碎的事儿，就得交给俗世王朝去完成了。
这也是大一统王朝存在的必要性，有了统一的指挥和动员力，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些人口消化。
不仅仅是让他们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也是为诸天仙神提供充足的信仰。
莫成君现在其实最头痛的就是‘神多人少，信仰不足’的事儿了，羽人国算是送给上门来了。
再就是巴陵儿的到来，主要是关于科研院课题方面，他需要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该说不说，有了专业的机构，有了充足的资源供应，有了完善的培养体系，再有了正确的基础理论，科研院一直在高速的发展和进步着。
只是，之前，这科研院总是被莫成君托在手中前行，像个幼儿，总得拉着带着扶着。
可时间就是那么神奇，它看似在不经意间的流逝，可再回首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一次再看，莫成君就发现，那些他培养的第一代研究员终于走向了成熟，那些基础的理论也普及到了方方面面，那些体制内原本滞涩的运转环节也变得润滑和灵活。
而体现出来的，就是一切都走上了正轨，各种稀奇古怪的‘论文’和‘成果’，也是相继出现。
及至此时，整个科研院已经被划分出了很多部门，莫成君稍稍数了下，就发现有多达十六个。
不同的部门负责不同的方向，细分下来就有修炼理论基础，术法神通改良，武道体系的深入，神道的拓展，丹、器、符、阵推演，辅修项目开发等等……
而现有运作的课题，就多达一百二十九个，至少有万余科研人员每日在忙忙碌碌，时不时的就能出一项成果。
莫成君就发现‘天兵’的项目组，已经正式更名为‘天兵天将’项目组，其中研究主要分出两个板块。
一是虚拟意识的培养，现在都已经跨过了三个阶段。
最初时的战斗意识的培养和专项知识灌输；到第二阶段则已经开始要求更加全面了，战斗意识，特定术法神通和各类知识的灌输。
那感觉培养出来的都不是专项人才了，而是全才，但结果就是杂而不精，成功率极低，甚至影响到了后续的‘神启’，就算是成果，效果也是不佳。
所以，第三阶段就是专业精细划分了。
意思就是擅长战斗的可以培养做天兵；
战斗力拔擢且擅长指挥的则就职天将；
其余差了些的则继续划分，力气大的做建筑工人，动作灵活的培训各种手艺，头脑灵活的则往技术类方向发展……
为此，原本只是为了培养虚幻意识斗法厮杀能力的太虚幻境，现如今已经演变成了庞大，且又如现世般驳杂的社会体系，就是为了从中拔擢人员。
毫无疑问的是，真就这般演化下去，估摸着天庭的天兵天将，力士仆从，想要配齐了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而第二板块，自然是天兵天将的傀儡身躯了，这个也走出了新的道路，分成了两部分。
这第一部分自然还是原有的道路，以炼器术为基础的傀儡道兵。
这一方向的最新研究成果，就是那个可以在人形态和挖掘机相互变换的‘天将三号’体。
这家伙其实还只是个试验机，有诸多缺点，比如说造价太高，精密程度远超寻常法器，修理起来极为麻烦等等。
可优点也明显啊，斗法厮杀能力卓越，且有多重形态，适应极多的战斗环境，足够的炫酷。
而第二个方向则是新开的一个课题，源自于太虚天内最新收录的一本神通，名为《折纸成人》！
这神通其实也算是‘道兵法’的一种，可以炼制极为特殊的符纸，以神通折成纸人，最后用点化之术，就可以塑造成道兵。
这神通的原版其实并不算太过出色，主要是杀伐之力不咋滴，纸人如杂鱼，轻易可破。
但要论起这纸人的拟真程度，就极为可观，就有仙修以千百纸人化为一座城镇，熙熙攘攘，吵吵闹闹，居然骗过了其他修士的案例。
当然，科研院之所以选这神通，就是因为这纸人并非是固定的，还可以升级。
神通炼化，折成纸人，再以纸人叠加，层层而上，就能拔升纸人的实力。
最关键的，这种实力的上限极高，若是有海量资源的投入，仙境的纸人先不说，阳神巅峰的纸人还是可以达成的。
当然，科研院是莫成君带出来的，自然得继承他的风格，再好神通到了手里，也得先改良一方。
于是，他们从炼制的符篆、神通的灵纹，资源的消耗，叠加的提升等各个角度出发，进行了多重改良，为的就是收获性价比最高的纸人。
到目前为止，也算是成果斐然了。
其最高成就，就立在莫成君眼前，这是一尊足有三丈高，通体金黄，宛如金铁铸就的力士，散发的气息则堪比元婴修士。
因为高度的原因，这力士看谁都是低垂着头颅，像看小不点的样子，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睥睨之意。
莫成君就挺喜欢，大笔一挥就给定下了名字，黄巾力士！
别问他为什么？
问就是这是一种情怀，除了他，谁也盖特不到的情怀！
而这，还只是一个项目而已，其他的项目莫成君虽只是大略的翻看了一下，却觉得都挺有意思。
因为，他能很明显的感受到，整个科研院的水平已经超过了九州人族一个时代。
且，这个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不得不说，看完这些后，莫成君整个人都眼光明媚了。
这些可都是养料，是天庭腾飞的基础，有了这些，一切都有了可能。
至于最后到来的薛攀，莫成君就不是为听他汇报的了，而要请他抽调资源。
开辟洞天，那是连仙人都玩不起的操作，可对于坐拥珍宝阁，掌控着九州人族，乃至于部分妖国网购平台的莫成君来说，就不是大事儿了。
就算是那最稀少的‘两界石’，莫成君现在手里都攒了三块，这就是拥有平台的优势。
而在薛攀调集资源的时间里，莫成君也瞅了瞅天穹，视野透过虚幻和真实的边界，看到了自己想看的。
嗯，信仰已经攒的差不多了，时间还有点，所以，还可以做些事情。
于是，莫成君就从梧桐仙株之下站起，一步向前，法力的波动向四周悠悠荡荡的扩散，所过之处，视野里的一切都变了模样。
仙云渺渺，连绵的天宫拔地而起，远远望去，金碧辉煌，威严肃穆，不可直视。
原本还在忙碌的天庭众神好似呆了呆，继而面露狂喜之色，一个个化为金光消失在天际。
祂们在出现，已经到了凌霄宝殿之中，各自归位。
莫成君看着人已到齐，微微张开了双臂，好似要拥抱此方天地，更有莫测威严的声音在天地间回响。
“今日大吉，当正神归位！”
剧烈的法力波动向四周迅速扩散，《点灵之术&#183;神启》化为一道道金光落到了那虚幻的神祇脑海内，唯一实体存在的神格之中。
一尊尊神祇原本淡漠而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沸腾的功德在身躯内翻滚，最终化为实质，金灿灿的光芒向四周扩散。
最终，一尊尊形态各异的神祇填充满了凌霄宝殿，让偌大的宝殿甚至多了几分拥挤。
这些神祇先是互相看了看，姿态眼神中有说不出的欢喜，直到某一刻，他们齐齐下拜，洪亮的声音直冲霄汉，撼动天宫。
“见过大老爷！”
“谢，大老爷再造之恩！”
至高的位置上，莫成君微微低头，俯视下方，一时间只觉得心神澎湃。
他大手一挥，高声道：“此言，大善！”
“哈哈哈哈！”
下一秒，他再也忍不住了，笑声在凌霄宝殿内回荡，又充斥在天宫之中，继而传遍洞天。
这一日，整个洞天草木招摇，野兽欢呼，凡人欣喜，连修士都止不住的开心。
这一日，天庭三百六十五正神尽数归位，天下大吉！

第426章 灵机繁衍
薛攀的效率自是极快的，也就在天庭正神尽数归位后不久，一道扭曲空间的门扉，就在这浮空仙岛中打开。
接着，各种物资像是不要钱一般的往外涌出。
莫成君也早已不是当初的光杆司令了，都无需他亲自上手，就有太白金星领着福禄寿三位正神，开始清点、登记和整理，一套流程极为熟练。
这里的物资，最多的当然是各种灵草、灵花、灵木、灵谷，灵药的种子，这是开辟洞天的必需品。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兽类，小到苍蝇蚊子蜜蜂，中到豺狼虎豹，大到犀牛大象，再有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
这些，都被装到了那人种袋中，清点完毕后，由莫成君收了起来。
繁衍生息，其实不仅仅是要求植物，还得有动物，有完善的生物链，这些其实都是需要的。
最后，还有一袋子各种类型的母矿石，这是莫成君特别要求的，也是后续实验所需。
凡此种种，其实都算不得多么贵重，就是种类和数量要得多了些，薛攀为了防止不够，准备了两倍的分量，确实是够用了。
除此之外，薛攀还为莫成君带来了充足的‘红霞赤云气’，有了这些，莫成君只要有空闲时间，就能把武道二品的修炼给完成了。
到那时，他就可以想法子将天罡地煞合一，成就武道大宗师之境了。
这速度，比仙道修行都还要快！
而等一切点齐，莫成君又在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中选了百五十位，随他一起出发。
于是，天穹之上扭曲的门扉中，一位位尊神鱼贯而入，再出现时，已经到了一片连绵不绝的群山之中。
这里，是大荒山脉深处，原本属于九州人族和妖族的缓冲地带，直到那一天，某人在这里开辟了洞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里，巍峨的高山之巅，有一座精巧的凉亭，上书‘接仙亭’三个大字。
是的，莫成君又回到了这里，他就准备在这里，再次开辟洞天。
除开浮空仙岛外笼罩的微型洞天，这算是莫成君第二次开辟洞天了。
人还是那个人，但论经验，论修为，论境界，论领悟，他早已是今非昔比了。
所以，和第一次的谨慎不同，这一次，莫成君就显得异常从容。
他先是大手一张，将跟随而来的天庭众神收入囊中，紧接着拿出了一枚‘两界石’放在手中。
那深沉到近乎绝对的黑暗，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光，连光线反射都极少。
而莫成君则是信手一捏，‘砰’的轻微声响之中，两界石化为齑粉。
伴随而来的，是粉末向四周扩散，带来了绵绵不绝的荡漾，天地倒转，再回神时，已是另一方天地。
从这方天地向外看去，就如同镜中花，水中月，能看的见，却又总觉得是隔了一层。
而更远方，则只能见一片黑暗，黑沉沉的，幽暗无边。
莫成君其实也有过其他的想法，比如说从天庭洞天的边界处跨出，来到这黑暗之地。
再比如说直接以空间神通割裂三维和四维的壁障，进入缝隙。
可实际上呢？
除了亲身犯险，他是各种方法和手段他尝试了，但只要没入那黑暗之中，尽数失了联系。
至于原因，他尚不清楚，但‘两界石’，就是那种不仅仅能将他带进来，且还能在耗尽之后，又将你安全带出去的神奇灵物。
它的奇异，或许更多的得归功于造化之妙。
而想要开辟洞天，那就得在两界石消耗之前，为自己争取一方立足之地。
这自然同样很简单，莫成君取出了一方阵盘，很大，也很厚重，宛如磨盘一样，上面已经嵌了七颗能量饱满的活跃期灵泉之眼。
轻轻伸手一点，阵盘激活，肉眼可见的灵机向外喷涌，宛如大海的潮汐在开辟领土，以一种不讲道理，又无可阻挡的姿态向外扩散。
汹涌间，一方以灵机撑起来的独立空间迅速形成，将莫成君都包裹在其中。
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因为哪怕是以灵泉之眼的体量，这般无休止的潮汐和冲击也会有极大的损耗。
而损耗殆尽之时，就是这独立空间崩塌之日。
所以，这些个天地灵机在完成最初的空间开辟后，需要的是依托，是靠山，是可以让天地灵机沉入其中的自循环体系。
于是，莫成君丢出了‘五色土’！
一枚五颜六色的石块悬浮在半空，继而是那方阵盘按在了五色土上。
于是，汹涌而出的灵机有了依托，而五色土又在灵机的刺激下开始向外疯狂的延展和扩张。
那情景，好似一块可以自我繁殖的五色肉块，在虚空中不断的生长。
扩大，膨胀，延展，继而形成了一方无比坚实，又无比稳固的大地。
而汹涌的灵机潮汐则透过天空和大地，渐渐的形成了上下两个近乎涡流一般的灵机循环，从而将这在三位和四维空间夹缝之中的独立空间给稳固了下来。
然而，那五色大地终究不是真正的大地，灵机的不断冲刷，会让它渐渐失去限制，就像是疯狂膨胀后的泡沫，总有爆炸的一刻。
所以，这种‘膨胀’需要的是切切实实的克制，而这就得让天庭众神出场了。
大手一挥，百五十位天庭众神出现在了此方新开辟的天地之中，莫成君就看着他们，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按照计划，各司其职吧。”
“领大老爷，法旨！”
天庭众神皆是躬身行礼之后，就立刻忙碌了起来。
太白金星坐镇中央，开始调度众神；
风伯雨师，雷公电母最先收到诏令，各取神器，唤来狂风和乌云，就见电闪雷鸣之中，豆大的雨滴开始掉落。
至于其他众神，则是各自负责了一块儿，要么以神力驱使，要么拿出神器挥砍，进行着农夫才该干的事儿。
犁地、翻土、刨坑、播种……
一系列的动作进入完成的极为顺畅，很显然都是提前做过功课的。
而伴随着他们的开垦播种，无数种子被撒在了地里，又经历过天地灵机的洗礼和雨水的滋润，肉眼可见的，一枚枚种子开始发芽，茁壮，成长。
于是，原本五色的大地被各种植被草木所覆盖，只是极短的时间后，入目所及，已是一片郁郁葱葱。
不得不说，有这些神祇在，莫成君是省了极多的琐事，也才能安稳下来，以最冷静的姿态去体悟这方新开辟洞天的种种变化。
甚至，他自身所在，就是两个涡流循环的中心位置，好似有无穷无尽的灵机透体而过，带来的就是对体魄和精神最纯粹的洗礼。
这其实就是宁疯子渴望而不可求的，以开辟洞天带来的纯净灵机彻底洗涤‘精气神’，也是炼化洞天之法。
哪怕莫成君已经是阴神大修了，可这种程度的洗礼，依旧会给他带来不少的好处。
可他并没有多么在乎，反而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感悟天地之上。
说实话，二次开辟洞天，以及自身境界上的提升，让莫成君能看清的东西已经远超之前了。
洞天的开辟，即是生生的从夹缝中开辟出一方适宜生命繁衍生息的独立空间，其中环节堪称是一环套一环，就没一个是多余的。
从以两界石进行的穿梭，到灵机撑开的空间，从五色土衍生出大地和灵机循环，再到灵植对大地的禁锢和保护……
这一步步，真的是丝毫都差不得，然后就有了现在的洞天。
当然，若是以开辟洞天论，此时已经算是结束了，可若是要成就福地，那才是刚刚开始！
当云歇雨收，乌云散尽，天庭众神再次回归莫成君身边。
他们遥望远方大地，入目所及，大地延伸到视野尽头，皆是一望无际的绿色树荫。
即使是他们，亲自参与到开辟洞天的大事儿上，也都觉得与有荣焉。
莫成君环顾四周，点了点头，道：“大善，尔等先归去吧？”
“领法旨！”
百五十位天庭正神躬身领旨后，尽皆化为一道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而莫成君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或者说，他本身就处在感悟当中，情绪极为淡泊。
直到所有天神尽皆离开，他才开始自己的事儿。
先是大手一挥，一卷卷图册就从储物袋中飞出，哗啦啦的展开，尽数铺成在他的四周，并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旋转。
这图册之上，不见半个文字注解，能看到的就是一条条蜿蜒的曲线。
有的似是从九天而落，有的像是万川归海，有的则类似于从地底升起。
莫成君只是寻了一张，扫了一眼后，就一头扎入了大地之内，继而整个大地都在动荡。
轰隆隆隆！
有的地方高高隆起，形成了山峰；有的地方开始下限，汇成湖泊；有的地方数十步一个台阶，形成了梯田；有的地方凹陷，有水流经过；更在那看不见的地底，有暗河形成……
这些，莫成君在天庭洞天其实也都做过，但那真的只是单纯的，塑造出各种地势地貌而已。
可现在是不一样的！
因为，就在这些地势地貌形成的同时，天地间有莫名的气息开始流转，渗透。
它们透过大地，草木和天空，也形成了一道似有似无的，以灵机为主的‘河流’。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只可惜下一秒，似乎是哪里气脉阻塞，轰隆隆的声音也越来越大，直到某一处炸了开来。
那感觉就像是地底安了一颗炸弹，先是把整座山峰给轰上了天，继而开始塌陷，眨眼间成了一座深不见底的天坑出现。
而这天坑就像是连锁反应的源头，以至于整个洞天大地有的地方开始挤压，有的地方崩塌，有的地方甚至直接崩断。
莫成君就这么灰头土脸的窜上了天空，有些狼狈，但他并没有理会翻卷躁动的大地和天空，只是取来纸笔，开始认真的梳理和记录。
洞天升级，第一次实验，失败！
原因，地下灵机脉络阻塞……
解决办法，优先尝试堵不如疏，再次尝试截留灵机……
也不知多了许久，当洞天内的‘躁动’再次平复，莫成君也终于从书册中抬起了头，眼神中带着光芒。
他先是运用《移山填海》的神通，再次将大地恢复正常，然后又一头扎了下去。
继而，整个洞天大地再次蠕动起来，高山大河，湖泊沼泽，梯田森林都像是活了一般。
这些且不去说，更主要的是灵机脉络再次被控制，约束，继而形成一种新的循环。
洞天升级，第二次试验，开始！
又不知多少时间过去后，“轰！轰！轰！轰！”，连绵不绝的炸裂声传来，大地之上只要有十多个位置再次崩断，山河再次破碎。
莫成君又被弹了出来，好似破抹布一般，在半空跌了好几圈才稳固住了身体。
但他的眼神却是越发明亮，嘴角甚至仍不住裂出了一道弧度。
再次恢复大地，平息洞天内的灵机躁动，同时不断的记录，总结，分析哪里的问题……
又是不知过去了多久，他又一脸兴奋的扎入了大地之中。
洞天升级，第三次实验，开始！
于是，大地蠕动，山峰隆起，紧接着继续爆炸……
又平复了不知多少天，第四次实验，再次开始！
紧接着，第五次……
第六次……
第七次……
第八次……
……
第十八次……
……
……
第三十六次……
……
好吧，大家瞅瞅，就这么多次的大地破碎又平复，要是搁在天庭洞天内，都不知得毁了多少城池，又得死多少人。
甚至因为洞天太大，灵机躁动如海潮，还会影响到那些修士和武夫的修炼。
但这就是科学实验，就是想要通往成功道路上，必须付出的代价。
哪怕莫成君已经寻到了洞天升级的思路，但那也仅仅是思路而已，想要拿出成熟的方案，还得经过不知多少次的摸索和实践。
也唯有在这方新开辟的洞天内完成了实践，拿出了完整的方案，莫成君才有信心在天庭洞天内进行。
说实话，为了这套方案，他甚至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哪怕是把这方洞天给玩崩了，也无所谓的。
大不了，他再开一方洞天好了。
索性，他的运气虽然算不上好，但也不算太差。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莫成君已经没了时间的概念，他只知道，在经历了五十三次的尝试和失败后，第五十四次实验，他一手塑造的灵机脉络终于成型。
视野所及，有浩浩荡荡的灵机透过大地，自四面八方而来，汇成灵脉，又从眼前这座山峰向上，最终透过天与地，涌上了苍穹，继而参合到支撑天地的循环之中去了。
就这，看似简单，其实其中有极为繁复且精细的过程，尤其是涉及到其中不知多少细小灵脉的汇聚和流动，但凡是有一处冲突和逆流，就会有连锁反应。
也就是多了这一道新的循环，整个天地都不一样了。
莫成君一头扎入了大地之中，沿着灵脉游走，来到了某处灵脉节点所在。
这里，有一块因大地反复崩碎而深埋地底，有一块半截木桩静静的躺着。
这半截木桩并不算粗壮，约莫这人头大小，上面是受了大力，崩断了，而下面还连着不知多少根须，看起来就是最普通的木桩。
可在这里，灵机脉络透过天空和大地，汇聚此处，半截木桩就被海量的灵机冲刷，好似接受着洗礼一般，表面甚至开始泛起了玉色光华。
这种‘玉质’其实也就是最初的表象，到真正成熟的时候，反而是返璞归真，没了任何异常。
这，其实就是未成熟的灵泉之眼。
要是在等个千百年，估摸着他就有可能真的成为活跃期灵泉之眼。
可惜，莫成君等不及了。
于是，他直接伸手，将那半截木桩给取了出来，又拿出一块活跃期的灵泉之眼，给丢了进去。
这枚灵泉之眼就是一块石头，成人拳头大小，表面光华，看没什么特殊之处。
但当它被丢到那灵脉节点，似有似无的震动仿佛从整个洞天深处传来。
先是微弱，再一点点的变得更加强烈。
如果把洞天看成是庞然巨兽，那这一刻，就是巨兽在呻吟，在长啸，在肆无忌惮的舒展身躯。
而莫成君身形一动，就卡在了灵脉节点之上，整个人好似沉入了灵脉循环之中，细细的体悟。
然后，他就‘看到了’，看到了某些神奇的演变过程，更看到了灵机的孕育和繁衍。
是的，就是灵机的孕育和繁衍！
继第一种撑开天地的灵机循环之后，这第二种循环，就是得让天地间的灵机，在某种特定情况下，完成的自我复制和繁衍！
就类比于生灵，就是孕育出了新的生命！
也唯有如此，这个天地间的灵机才会越来越多，继而这方天地才会真正有长久存在的基础。
及至此时，莫成君只觉得有无数灵感纷踏而至。
他想起了很多事儿，曾经经历过的一些过往在他的眼前闪过，以至于他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原来，一切皆有迹可循！”

第427章 自我分裂
很久之前，星河剑宗还在云州之时，莫成君曾接过一个任务，为鬼灵门改良镇派法门——《太平御鬼经》。
其具体过程和解决办法就无需赘述了，但他最终确定的问题是，本命符篆中的一枚灵纹闭环，因不合时宜从而导致了整个修炼法门和现有的灵机环境不匹配。
就此，莫成君甚至联想到了九州人族的发展史。
从大夏到大玄；从武道没落，到仙道崛起；从武道宗门的辉煌和暗弱，到仙门的取而代之。
最终，他得出一个结论，并用耳熟能详的四个字概括。
——灵气复苏！
更具体来说，就是时间往前推，最近三千年岁月中，此方天地中的灵机粒子，是呈现出一种上升趋势的。
因为天地灵机越来越多，仙道修炼就越发轻松，而且，那些长于对灵机使用的术法神通，也是威力越来越大。
相反，那些致力于以灵机锤炼肉身的武道，虽不是威力变弱了，可在另一方不断‘成长’的情况下，自然就越发示弱了。
也是在这种大环境下，终是造成了仙道对于武道的压制和替代。
当然，这一切都已经成了事实，换成其他人，或许只会接受这种事实。
可到了莫成君这里，作为一名科研人员，他本能的就会问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灵气复苏？
为什么天地间的灵机粒子会越来越多？
或者，更准确来讲，灵机粒子是怎么变多的？
人族想要增加丁口数量，那就得男婚女嫁，鼓励生育，十月怀胎，才有孩子，这是两性繁殖。
可灵机粒子难道也有雌雄之分？
也要登对后才能繁衍，生出个灵机粒子小宝宝出来？
那这小宝宝是不是还得长大？得有成长期？成长期需要多长时间？需要什么条件？
好吧，这些曾经都在莫成君脑海中闪过，他想过太多种可能，常见的无性和有性繁殖就不说了，还有那些不常见的雌雄同体，减数分裂，也不是没考虑过。
除此之外，他还有想过哪地方裂开了，泄露出了大批量的灵机，比如说那所谓的真魔之地。
再比如说有某种东西，可以大批量的制造灵机粒子。
当然，这些都是他的猜测，别说他一直没有答案，就是想寻找答案，都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
直到现在，此时此刻，在这灵脉初成之地，看着通过那活跃期灵泉之眼，再涌入天地间的灵机粒子，莫成君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儿。
灵机粒子其实不分雌雄，也无所谓交配，它的繁殖方式更类似于一种‘自我分裂’。
也就是说，在特定的条件下，某个灵机粒子会进行自我分裂，成为两个独立的个体。
那感觉，就像是蚯蚓被斩成了两半，不仅仅可以独自存活，还能生长成两条蚯蚓。
这就是莫成君‘师法天地’之旅，在九州之外暗河之地的领悟。
当然，那时候也只是单纯的领悟，有了想法，至于到底对不对？是否真的可行？
都还需要实践验证。
于是有了这一次的再次开辟洞天，直到现在，一切成真！
也是这一刻，莫成君只觉得思维都顺畅了。
洞天的开辟，其实就是在三维和四维空间的缝隙中，以上下两个涡流的灵机循环，支撑起来的一片独立空间。
毫无疑问，这独立空间有极多的好处，比如说储物，药园，灵田，避难，守护等等……
作用多多，几乎每个大势力都想有这么一个最是隐秘的场所。
但是，这种独立空间有一个大问题，它本身就是灵机循环撑起来的，那若是其中的天地灵机损耗完了呢？
别说什么不可能，事实上，只要洞天内有药园，有灵田，有仙修，有武夫，这种损耗就是不可避免的。
且，生灵越多，这种损耗就越快。
就像是大海里的水，确实很多，但只进不出，总有一天是会耗尽。
甚至都无需耗尽，只要灵机下降到一定程度，不足以支撑洞天存在时，也就是这方空间崩塌之日。
即使是天庭洞天，也是莫成君寻到了灵泉之眼的恢复之法，再辅以珍宝阁这个平台，有了充足的灵泉之眼供应，才能不断壮大。
但说实话，若是手中灵泉之眼耗尽，即使是天庭洞天那也有崩塌的时候，里面的人越多，崩塌的就越快。
所以，洞天其实最需要的是可持续发展，是自我循环体系，是灵机的繁衍。
这才是洞天升级的必须条件！
及至此时，一切也都明了了，洞天升级需要添加的就是，让灵机粒子自我分裂的循环体系。
也就是灵脉！
现如今，他可以说已经成功了，第一步！
是的，就只是第一步而已，他寻到了第一种灵机自我分裂所需的条件和方法。
但也只是第一种而已，只是开始！
他图册上记载的灵脉，从九州大地抄来的，就有数十种之多。
而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继续深入，不断的寻找和分析新的灵脉结构。
也得在这一过程中，加深对于灵机运行规律的领悟和认知。
当然，你也得承认，有了这第一次成功，对于自信心是极大的提升，更是验证了莫成君之前的所有猜测。
如果说之前，他还是在黑暗中摸索，不知前路，也不知方向。
那现在，至少大马路已经在脚下了，他要做的就是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就行了。
只是，看着已经‘天翻地覆’的洞天，莫成君知道，要是强行进行下去，这洞天估摸着支撑不了多久。
没法子，一次次的折腾，哪怕是以洞天之坚实，也如那被玩坏了的玩具，扛不住了！
但这自然难不倒莫成君，他大手一挥，三柱清香无风自然，《驱神》神通发动，又有近百十来位天庭众神被他拉了过来。
然后，就是洞天核心升起，一块块活跃期灵泉之眼丢了下去，肉眼可见的灵机大潮汹涌而出，整个洞天再次开始了震荡和扩展。
而天庭众神也无需他吩咐，自有太白金星上前安排，伴随着他的命令下达，自有雷公电母唤来乌云雷电，风伯雨师招来大风和暴雨。
其他众神则是各施神通，有的整理大地，有的疏通河道，有的开垦田地，有的播撒种子，忙得不亦乐乎，也井然有序。
经历五十多次的重整和实验，洞天看着无碍，其实内部早已破败不堪。
现在他们做的就是一切从头再来，借助灵机潮汐，不仅仅是扩展和稳固大地，更是稳固天地间无处不在的那两道灵机涡流。
当然，唯一没有动的，也就是莫成君刚刚梳理好的那条灵脉，这算是第一个成功的案例，需要保留下来。
等一切忙完，整个洞天再次恢复到了正常，入目所及，大地不仅仅再次变得郁郁葱葱，更是面积扩展了不少。
当然，代价是莫成君的库存中，足足少了七七四十九枚活跃期灵泉之眼。
等事情忙完，天庭众神自然又离开了，莫成君却并没有急着实验，而是把图册又拿了出来，进行二次分析和梳理。
或许，他还没能完全洞悉那些灵机流淌的脉络和规律，可第一次的成果终归是积累了一些经验，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以这些经验，去修正和剔除错误的选项。
哪怕只是剔除一丁点，都足以让他在后续的实验中少走不知多少弯路。
洞天之中，莫成君也没了时间概念，只等他完成之后，又是一头扎入到了大地之中。
于是，肉眼可见的大地开始波动，有的地方隆起成高山，有的地方凹陷成河流，有的地方裂开后形成峡谷……
而天地间的灵机再次被收束，控制，又似是海纳百川一般形成另一种形式的灵脉。
洞天升级，第二阶段第一次试验，开始了！
这又是一次不算成功的实验，三个日升日落后，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某座高山还是崩塌，陷落，居然成了一处深不见底的凹坑。
这，自是失败了！
但莫成君在飞出大地之后，整个人却仿佛进入了某种明悟的状态，盯着不断陷落崩塌的大地，却并没有理会，反而是眼神越来越亮。
片刻之后，他也不理会这一处的动荡，而是换了个方向，去了更远处，未受波及的位置，又一头扎入到了大地之中。
这一次，同样是高山隆起，河流改到，峡谷出现，灵机再次被束缚成灵脉，形成了一道存在冥冥中的河流。
洞天升级，第二阶段第二次试验，成了！
仅仅两次，莫成君又寻到了一种新的灵脉结构，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可没过一会儿，就收敛了情绪，换个地方，继续扎入大地。
当有了第一次成功的案例，那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的成功就不会在远了。
莫成君是个善于学习的人，更善于分析总结，当他寻到了正确的方向，那前进的速度就只会越来越快。
研究状态下的莫成君，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只知道整个洞天大地，又被他玩崩了近百次。
其间，他生怕洞天支撑不住，还花了两组灵泉之眼，进行了两次修复和扩张。
如此，他总算是把手中的图册都一一验证了一遍，有的成功，有的改良，有的彻底放弃，最终得了十八幅灵机脉络图。
这十八幅灵机脉络图适用于各种地势地貌，虽是以群山为主，却也有不少适用于森林，谷地，丘陵，高原，雪山，暗河等地。
其中，虽束缚灵机的方法各有差异，却也暗合了某些规律。
也是在实验的不断推进中，莫成君对于灵机粒子的繁衍，有越来与清晰的认知了。
及至此时，他已经无比确定，天地灵机的繁衍方式，就是‘自我分裂’。
当天地灵机汇成那似有似无的‘河流’，就好像涛涛大河在天地间奔行，其内的灵机粒子在这个过程中，会得到最大程度的洗刷和补充。
所谓的‘洗刷’，其实是去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比如说修士吐纳时留下的‘精气神’烙印，也有强烈的情感驱使时，留下的情绪。
这些，在灵机粒子脱离了修士控制时，已经变得无比淡泊，但终归还有有残余的。
而这些残余，就会在灵脉运转的过程中被洗刷掉，让灵机重新变得干净而纯粹。
至于补充？
那就更简单了，灵机粒子内储存了各种不同的暗物质和暗能量。
这是灵机粒子对外特性的表现，也是它们能量的源泉。
但是，在运转的过程中，无论是修士的术法神通和法器法宝，又或者是武夫的功法武道，无论是妖族的妖法和天赋神通，又或者是邪魔的魔功。
甭管哪项，都是在无时无刻的消耗着灵机粒子中的暗物质和暗能量。
当然，这种消耗后会有补充，但空间中灵机粒子太多，大家都争抢着，补充起来就很慢，而灵脉就有着快速补充的效果。
然后，当灵脉形成，汇成河流，自然会有那些比较关键的节点，几乎是时时刻刻，日日夜夜都会有灵机冲刷而过。
若是这等地方，再有些东西，或是石头，或是矿石，或是骨头，或是草木，都会在长久的冲刷下，被灵机粒子替换其结构。
由此形成无比稳固，又近乎可以长存的灵机聚合体，即是活跃期灵泉之眼。
而当灵机粒子透过这些灵泉之眼，就满足了某些条件，其中的灵机粒子透体而过时，就会进行‘自我分裂’，由一变二。
这就是灵机粒子的繁衍，其本质就是自我分裂！
莫成君做过最细致的测量和感悟，科学和玄学的方法都用上了，昊天镜搭配《破妄金瞳》，再把眼睛瞪得最大，几乎是能拿出的手段都用上了。
就为了观察那些新生的灵机粒子。
然后，他就发现，这新生的灵机粒子无比的纯粹，无比的洁净，就是没有受过‘精气神’烙印和情绪感染，最是纯洁。
但这种灵机粒子却又不是太适合吞吐成法力，原因也简单，分裂后的灵机粒子会变得‘虚弱’，内里的暗物质和暗能量一分为二，就有些过于稀薄了。
要是让这些天地灵机加入灵脉循环，再入天地之中，就是修士修炼时，最需要也最好的天地灵机。
若是那些引气境的修士，或者九品武夫吞吐这类天地灵机，光是‘精气神’损耗的程度，和对法力的纯粹程度就要比寻常强上三成。
好吧，这又是侧面验证了修仙问道，最好是窝在山里，就不该对红尘人间去。
至于天地灵机运转的规律，即是灵脉运行规律，莫成君给它的总结就四个字——顺其自然！

第428章 福地
别看此方世界，天地灵机到处都是，只要是呼吸就能吞吐灵机粒子入体。
可实际上，若是想要高效，且无损的利用这灵机粒子修炼和斗法，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补天教的手段，莫成君并不清楚，可就仙武两道而言，真真的是数千年岁月里，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其中凝聚了无数人族祖先的智慧和经验，又丢了不知多少人的性命，走了不知多少歧路弯路，才有了现如今的成就。
天地灵机，看似温顺，其实具有物质和能量的双重特性，最是桀骜不驯，难以驾驭。
这一点，莫成君在研究那灵机脉络图时，感触最是深刻。
但凡是有冲突的地方，不协调的位置，那灵机和灵机之间就会发生剧烈的碰撞，犹如两头巨兽在角力，轻则大地塌陷，重则地覆天翻。
整个洞天，那多达百次的崩塌和重建，就是这么来的。
由此，莫成君也清楚了灵机运行脉络的核心要诀，不是强行约束，也不是压制，而是堵不如疏，是顺其自然！
若是有了碰撞，那就改变方向；若是有了冲突，那就相互融合，当一切矛盾在碰撞和冲突中不断的磨合汇流，就会形成灵脉。
事实上，就现世人间来说，自然不会有人去主动梳理灵机运行的脉络，那这九州灵脉又从何而来呢？
其实那根本就不是人为制造的，而是像那山峦，那草原，那森林，那湖泊，属于自然伟力的产物！
天地灵机自然会在天地间流动和运转，久而久之，自然会寻到最舒适，最便捷的运转方法和路径，由此形成灵脉。
像极了那句，世间本没有路，人走多了就有了路。
从这个角度来看，其实天庭洞天也无需莫成君过多操持，只要顺其自然，这洞天内的灵机自然会收束，汇聚，自发的形成灵脉。
这才是最好的！
不仅仅最是温和，不会有太大的变动，更是最适宜于洞天的地形地貌。
等灵脉形成，天庭洞天也就成了福地！
可问题是，千般好处都及不上唯一的问题——时间！
是的，就是时间！
莫成君其实不确定洞天灵脉自然形成需要的准确时间，毕竟他没有细致观察过，以他严谨的性格，自然不能瞎吹牛。
但就以九州历史为依凭推算，那时间，怎么说也得千年往上了。
那可是千年！
就算是莫成君现在寿元充足，无病无灾能活到千年以上，可要让他干等上千年，那还不把他给急死。
而他所研究的灵机脉络图，说白了就是人为的干涉和加速这个过程。
当十八幅灵机脉络图彻底完成，莫成君就在虚空聚了一朵白云，各种笔墨纸砚和茶几丢在上面，他就盘膝而坐，歪着脑袋，写写画画好长时间。
这其中，最基础的自然还是总结和分析，是回顾之前实验时的各种所得。
而等他将这些完成，收起之后，就是大手一挥。
只见脚下云朵迅速向外蔓延，蔓延，在半空中或是隆起，或是凹陷，或是流动，或是凝固……
一副九州地图就那般出现在了半空，刻画的栩栩如生。
唯一差的就是因全是云雾凝聚，淡白色充斥视野，看着就不太清晰。
莫成君歪着脑袋想了想，也觉得不太好，于是再一挥手，有光芒洒下，分解成各种，落到了各处。
于是，这幅浩大的九州地形图就被渲染上了不同颜色，变得更加生动，宛如真实。
从高空俯瞰，所见的就不仅仅是高山峻岭，大河湖泊，还可见城池良田，可见官道驿站，可见仙门大宗。
但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莫成君就以这九州地图为基础，凭空又凝聚了十八幅灵机脉络图，玩起了‘拼图游戏’。
是的，就是依照九州地形，和他自己的记忆，将十八幅灵机脉络图往九州上套。
人的视野，终究是有限的，哪怕是莫成君，能看到的也就是视野之内的情况。
这十八幅灵脉图，其实也不过是他截取了九州大地之上的某处所得。
只能算是片面，是局部……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灵脉对号入座，然后，对其中空余的地方进行修补和添加。
他要得是升级洞天，是适用于整个洞天的庞大灵脉网络，而不是局部片面的灵脉布置法。
所以，这一步其实不可或缺！
或许是课题推进到了某个阶段，莫成君对于灵脉的理解也是今非昔比，这次的修补和添加远比之前想的要顺利。
虽然在局部地区，他也还有拿不准的地方，弄出来两套方案，但这都是小事儿了。
因为，一切终归要落到实验上去。
最终，他只是花了一日一夜的时间，就将这以九州地形为主的灵脉总图给刻画完毕。
此时，莫成君虚空而立，微微躬身，俯视脚下。
就见，那连绵起伏的群山峻岭，江河胡海间，似有一条或大或小，或转换腾挪，或昂然向上，或盘旋起舞的‘灵机河流’奔腾往来，循环不息。
细细再看，那哪里是什么灵机河流，而是一条条蜿蜒盘旋的‘龙’，栖息于群山峻岭之间，恍如对天咆哮，沸腾不休。
这是九州灵脉总图！
或者，也可以换个更贴切的名字，九州龙脉图！
世人言风水，言地脉，言吉凶祸福，这些莫成君曾经是不相信的。
开玩笑，他一个讲科学，讲真理的科研系大佬，为什么要相信什么风水？
可现在看，似乎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要是真的把棺椁埋藏在那些灵脉节点之上，或许还真就有可能对子孙后世起到一些助力。
莫成君觉得这也是个值得研究的方向，这方世界没什么‘梅花易数’‘大衍神算’之类的。
可终究是个仙侠世界，要是没有‘掐指算天机’的神通，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或许，他可以以这灵脉为基点，深入研究，把这缺了的给补上。
到时候，估摸着还能捞一个‘天机演算’神通的开山鼻祖的名头。
好吧，这就是‘YY’了，莫成君还是分得清主次的，这些念头在脑海里转了转，就被他丢了出去。
然后，他就开始打量这方天地，心中默默的盘算，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觉得不能太过‘孟浪’。
于是，他再次以《驱神》招来了百多位天神助阵，又开始往洞天核心中，投下活跃期灵泉之眼。
这一次，他就不是单纯的为了恢复洞天了，而是扩展，是加大面积。
伴随着一颗颗灵泉之眼的丢入，整个洞天的灵机潮汐再次沸腾了起来，肉眼可见的五色土开始膨胀和生长。
又有雷公电母，风伯雨师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开始驱使雷霆和大风，继而是灵雨倾盆而下。
再搭配着其他天神播撒下的种子，这一次，整个洞天再次开始恢复到‘无边旷野，草木繁盛’的模样。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莫成君是下了血本了，灵气之眼足足丢了近千颗，还加上一枚五色土，愣是把此方洞天，扩展到了近乎四百万平方公里的面积。
这大小，确实比不上天庭洞天，但真的已经不算小了。
到了这一步，莫成君都不敢再过多添加灵泉之眼了，天庭洞天那是还有梧桐仙株和蟠桃园的存在，它们天然就有稳固洞天的作用。
这方新开辟的洞天可是什么都没有，在这么无休止的扩张下去，莫成君生怕单一的灵机循环会撑不住。
也是这一波消耗，愣是让莫成君的灵泉之眼储备，下降了一半还多，不足千枚了。
而这一番操作完成，莫成君并没有让天庭众神离开，而是把九州地图和灵脉图都拿了出来，又是一番布置。
这一次，天庭众神的任务自然是模仿九州地图，为这方洞天塑造地形地貌。
因为面积不够，只有九州人族领土的五分之一左右，自然，这地形地貌都得同比例缩小。
至于莫成君自己，其实也并不轻松，他不仅仅得塑造九州灵脉，还得充当救火队员，若是灵脉有不妥之处，他得第一时间进行修正。
这事儿，也只有他能干！
而且，此时的洞天已经足够大了，也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可以随意放弃了，他就得更加小心了。
索性，科研这事儿真的是越往后就越是顺利，伴随着洞天大地比照着九州地图一点点的成型，一道道灵脉也开始出现。
其中自然还是有冲突和不妥的地方，但莫成君的备案已经做好了，反应也够快，一种方案不合适就上下一种，总体而言，造成的破坏并不大。
就是这般，一个相比较九州缩小了四五倍的大地，渐渐有了轮廓，且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是清晰。
直到某一刻，莫成君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可忙碌的时候，整个人都闲了下来。
这一刻，他都有些不习惯，带着点迷茫望向四周，最终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一个转身，就出现在了天穹之上。
这一刻，天庭众神也都停下了忙碌，飞上了天穹，尽皆往下看去。
大地还是那个大地，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似乎一切都没变，但在莫成君的眼中，仿佛出现了幻影。
那是一条条摇尾扭身的‘龙’在大地之上游走，具体有多少莫成君没去数，但一眼望去，不下百条真龙在天地之间遨游。
它们嘶鸣！
它们咆哮！
它们扭动身躯，仿佛要挣脱天地的束缚！
可它们最终扎入了大地，融入了此方天地。
于是，在那上下两个涡流的巨大循环之中，又有新的自循环体系产生。
它们似一条条盘卧在天地间的‘真龙’，不可一世。
于是，有一股股震颤从洞天深处传来，好似极尽兴奋后的颤栗，又像是升华时的长吟。
及至此时，莫成君仿佛想起了什么，他抬手洒出了上百枚活跃期灵泉之眼。
空间扭曲，一道道门扉出现，这些灵泉之眼再出现时，已经到了一处处灵脉节点上，顶替了原本的某些山石枯木。
其实，要论性价比，这样做是不对的！
因为，伴随着灵脉不断的冲刷和洗涤，那些山石枯木都得变成新的灵泉之眼。
换而言之，莫成君终于得了一种新的灵泉之眼制造之法。
虽说难度高了些，条件苛刻了些，但你也得承认，从此时此刻开始，灵泉之眼就不再是无法复制的消耗品了。
光这一点，就是极大的进步。
可莫成君等不及了，实在是等不及了！
所以，他拿现有的活跃期灵泉之眼顶替了那些未完成品，而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几乎是这百枚灵泉之眼落到了应该在的地方后，整个洞天的变化剧烈了十倍不止，那些灵脉如涛涛江河，自灵泉之眼内冲刷而过。
再出现时，已经完成了自我分裂，数量多了近一倍。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洞天内的灵机数量不仅仅有了消耗，更有了繁衍增加。
只要是消耗的数量，不超过增加的速度，那这方洞天就彻底稳定了下来，有了亘古长存的可能。
与此同时，五色大地再次开始增长，虽说很是缓慢，但是以一种极为坚定的‘脚步’，在不断变大。
整个洞天也变得更加坚固，更加稳定，除了基础的灵机循环之外，灵脉循环也为天地增加了几分安全。
或许，在遇到那位苍兕的空间神通，这洞天依旧挡不住，但事后绝对会自我修复，不再像天庭洞天那般无能为力。
至于莫成君这个主人，能感受到的更多。
比如说草木更加生机勃勃，比如说灵机粒子更加活泼好动，甚至就连此方天地，似乎都隐约间透出了几分欢愉和开心。
这就是洞天升级带来的诸多好处！
或许还有更多，只是短暂时间内，他还未发现而已。
不过，这一刻，莫成君也不再去感悟，他终于睁开了眼，望着一群眼巴巴看着他的天庭众神，忍不住笑了笑，道：“从今日起，此方洞天，已经不该叫洞天了，而是福地！”
安静，持续了足足数个呼吸，似乎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消息。
又片刻之后，几乎是所有众神的高呼：“恭喜大老爷，贺喜大老爷！”
“大家同喜！同庆！！！”
莫成君这般说着，又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洞天升级，这一课题到了此时，才算是真正的见了成效！

第429章 灵矿
洞天升级的课题到了这一步，已经算是迈过了最重要的门槛，可莫成君自然不是那种轻易就能满足的人。
所以，他先是花了一些时间，将之前的收获做了梳理和记录，都写在了《洞天初论》一书中，又绘了一张完整版本的九州灵脉总图。
别看他画的随意，九州灵脉总图也就落在一张从储物袋中翻出来的冰蚕丝绢上，一眼望去，像极了孩童玩闹时的胡乱涂鸦。
可真要落到懂行的人手里，这一副‘九州灵脉总图’就是无价之宝。
且不提那些灵脉节点处有可能孕育出的灵物，生长的大药，珍惜的灵材，就光是这灵脉本身，都极具价值。
开辟洞府，布置阵法，培养灵药，种植灵米，乃至于开宗立派……
凡此种种，哪个能缺了灵脉？
当然，在莫成君这里，真就是随意画了画，在确定准确性没问题后，就丢入储物袋中了。
他现在，其实最需要做的是确定后续的课题方向。
研究进行到现在，最初的规划早已经用了七七八八，后续该怎么弄，他还需要梳理一下思路。
而思来想去，最终，莫成君给后续的课题定了三个方向。
这第一个方向，就是‘灵脉的天庭洞天化’，莫成君给起的名字就叫‘天庭洞天的灵脉设计总图’。
要知道，莫成君之前的所有研究，都是以‘九州’为对象，研究的灵脉结构是九州灵脉，塑造的地形地貌也仿照了九州大地。
所以，得到的灵脉总图也得冠以‘九州’之名。
可问题是，天庭洞天的地形地貌和九州大地那是完全不搭嘎，九州灵脉总图最多做参考用，但不可能完全套用！
好吧，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完全套用，要求就是把天庭洞天彻底给‘移平’了，再按照九州大地的地形地貌进行重塑。
毫无疑问，莫成君是有这等神通伟力的！
可问题是，天庭洞天可不像此方福地，没有人类，也没有生灵，连个蚊子苍蝇类的活物都找不到。
那里的动植物就不说了，光是人族，就有数百座城池，上千万的人口以及十多个仙门。
真要按照这方案来操作，莫成君要么不管他们的死活；要么让他们全都搬家。
可上千万人口的大迁徙，那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成的？
所以，可行的方案其实就一个——以天庭洞天的地形地貌为基准，再以九州灵脉总图做参考，设计出符合天庭洞天地形的灵脉总图。
而这，才是洞天升级这一课题的后续主研方向！
至于第二个研究方向，就是灵脉的改良和修正了。
自然塑造出来的东西，或许充满了瑰丽神奇，但要说是最好的就太过了。
单纯的模仿，也只是科研的最低级别，洞悉了真理，再现有的条件下，进行改良和超越才是最终目标。
所以，莫成君就想着，如何在有限的条件下，或是布置更多的灵脉，或是增加灵机流转的速度，或是增加灵机粒子的分裂频率等等。
这些，但凡是有丁点突破，那能得到的好处就会呈几何倍的放大。
其他的不说，要是能寻到‘增加灵脉数量’的方法，最直接的好处就是收获更多的灵泉之眼。
真要是手里有充足的灵泉之眼，就算是再开辟几座洞天福地，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至于第三个研究方向，莫成君选择的是灵矿！
是的，就是灵矿衍生……
要说洞天福地的最大缺点，其实不是灵机浓度的多寡，也更不缺灵药灵谷，而是各种矿产资源。
甭管是普通的矿石，还是各种灵矿，天庭洞天都极其匮乏，匮乏到刚开始时，连凡人用的菜刀农具都稀少的可怜。
事实上，天庭洞天从开辟之初算起，最大宗的物资采购永远是各种金铁和灵矿。
薛攀负责的万界商行甚至给出过具体统计数据，甭管是哪个时期，天庭洞天在金铁和灵矿上的耗费，都占了支付灵石的一半以上。
最高峰时，甚至达到了八成！
尤其是在没有‘仙道配送体系’的时间段中，甚至因为收购太多，导致了局部地区价格的飙升，还一度引起了仙门和大玄王朝的关注。
直到有了珍宝阁后，这种情况才好上很多，但不是需求变少了，而是发货的地点多了，才把价格给打下去了。
事实上，你若是能看到万界商行的详细统计图，其实就不难发现，灵矿的采购量呈现的是逐年上升的趋势。
且增长的幅度，那是一年比一年大！
至于原因？
其他的皆不去说，光是浮空仙岛上，那些辛苦劳作的天兵天将，傀儡道兵，哪个不需要大量的灵材灵矿？
事实上，科研院‘天兵天将’项目组，之所以选了《折纸成人》的神通，研发出‘黄巾力士’，其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它虽然消耗灵材不少，但不消耗灵矿啊！
这，都是给逼出来的！
好吧，在莫成君看来，完整的世界就不该有真正的短板。
所以，这一次的洞天升级课题，他很早之前就把这‘灵矿衍生’，列为方向之一。
成不成的不管，先尝试一下再说！
而莫成君之所以有这想法，其实也是在现世旅行时，没少进入地底，也没少发现那些矿藏。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他有了些许灵感。
那些普通的矿藏，莫成君是没办法的，洞天就没有形成矿藏的条件和时间，但要说灵矿，他倒是有些灵感。
而这其中，就得牵扯到一种极为独特的矿石——母矿石！
在莫成君看来，所谓的灵矿，就是特定的矿石配上特殊的灵机粒子，在辅以特定的地底环境和条件，就会让矿藏和灵机粒子产生独特的反应，由此形成各种类型的矿脉。
至于母矿石，一般存在于矿脉的源头，属于最纯粹，个体最大的某类矿石，四周环绕的往往就是品质最高的同类矿石。
寻到了矿脉中的母矿石，就等于找到了一条矿脉最大的价值。
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这种母矿石就是一切灵矿的源头，也就是因为有了这母矿石的存在，才会有其他灵矿的衍生。
说实话，莫成君对这种说法表示强烈的怀疑，主要是他觉得没什么道理。
你看哦，因为有了母矿石的存在，然后，其他石头也会变成了灵矿？
这也说不通啊！
但是，就莫成君在此方世界的书籍中看到的，这种观点其实极为普遍，甚至可以说被广大仙修所认可。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认可？
莫成君并不清楚，有可能是人云亦云，说的多了，大家都认可了。
也有可能真有某些真相，被传了出来，大家也就信了。
反正他现在也没法去追溯源头，就想着试一试也行，假如要是成了呢？
所以，莫成君在开辟新的洞天之前，让薛攀准备的物资中，就有一袋母矿石。
从最基础的云铁母矿，到稀有的精金母矿，星辰银沙母矿等，总计备了九类，大小二十七种。
真正的灵矿种类自然不会就这二十来种，主要是母矿石算是同类之中品质最高的矿石了。
不仅仅数量稀少，更是消耗了大，短时间内想要聚齐，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索性，这也是初次尝试，他并不心急。
……
好吧，其实莫成君还能挑出更多的研究方向，一个课题越是深入，就会产生越多的疑惑，随便选个问题都能开一个项目。
可莫成君思来想去，就只挑了这三个。
原因也简单，这三个方向其实是可以同步进行的，只要相互穿插，做好了安排，等同于三个课题方向齐头并进。
且，除了第一个课题方向，他势在必得外，其他两个就算是失败了也无所谓。
定下了方略，莫成君先是花了些时间，把‘天庭洞天灵脉设计图’的初版给弄了出来。
其具体过程，大概就是先以‘云雾之法’，模拟出天庭洞天的地形地貌，再以‘九州灵脉总图’做参考，就把设计图给弄出来了。
这过程其实挺简单的，也没花多长时间，甚至还有种一气呵成的顺畅感。
但看着这初版的天庭洞天灵脉设计图，莫成君并不怎么满意。
太过教条，也太过依葫芦画瓢了，充其量就是单纯的模仿，连一点闪光点都没有。
好吧，太没难度了也是个问题，于是，莫成君想了又想，又给加了三点要求。
首先，是有功无过，不能有太大的差错，这要求设计得保守。
其二，要留有充足的升级空间，为以后福地升级小千世界做准备。
最后，还要求不能有天大的波动，绝对不能引起大的地形地貌的变动。
好吧，原本简单的事儿，加上这三个要求，那难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可莫成君就喜欢挑战，他全身心的投入，耗费了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终于把设计图给推到了第三版本。
这一版本，设计图就被分成了‘固定’和‘可替换’两个部分。
‘固定’的设计就不用多说了，是主脉，不可动，也不能动，但都是经过验证，确定无错的。
而‘可替换’的部分，就是灵感的闪光点，是通过种种精巧的设计，想要谋求突破。
甚至，每个‘可替换’的部分，都有好几个后备方案，就是为了横向比较好坏。
而等设计图彻底完成之后，就到了实验环节，可在这一步上，莫成君却是犯了难。
实验嘛，自然是需要实验对象的，而莫成君，自然就把目光落到了脚下这方福地上。
他原本的想法，是把脚下大地之上的灵脉循环给抹去，就像是之前那样，哪怕福地降级成了洞天，也无所谓。
可实际上手后，整个福地差点就被他弄崩塌了。
灵脉循环的打破，直接影响到了最基础的灵机循环，上下两个涡流在灵脉循环被破坏时，隐约也有崩塌的趋势。
这可把莫成君吓着了，他赶忙停止了破坏，并努力维持灵脉循环的重塑，才保住了此方福地。
等一切稳定后，莫成君再去细细查看，就发现在洞天升级时，基础的灵机循环和灵脉循环已经合二为一，成了一体。
这时候，他想拆一个，势必会影响另一个，搞得不好就是鸡飞蛋打，彻底玩完！
这结果，自然不是莫成君想要的，此方福地，他已经投入了极多的物资，光是灵泉之眼就耗了一千多枚。
这要是玩崩了，那损失就太大了！
这情况，其实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再开一方洞天，再塑一方大地，可问题是，哪怕豪横如莫成君，也觉得手中‘余粮’不多了。
所以，思来想去，他准备用‘局部实验法’！
所谓局部实验法，即是将‘天庭洞天灵脉设计图’中‘可替换’的部分拿出来，再从此方福地中选取相似的地形地貌，进行局部性的实验。
这方法虽说不是最好的，但现有的条件下，已经是最妥帖的了。
定下方略，莫成君又是一头扎入大地之中，开始了实验。
往后的岁月中，莫成君的身影开始出现在福地的各个地方。
时而，他会摧毁一条灵脉，进行重新塑造。
时而，他会直上天穹，定在某处，细细的思索收获。
时而，一片区域的大地和山峦也会崩塌，高山变成峡谷。
时而，奔腾的河流也会改道，蜿蜒曲折，换了方向。
也有激烈的时候，‘轰隆隆’的灵机冲突不断加剧，大地好像水波一般荡漾，搅碎原有的地形地貌。
莫成君灰头土脸的冲上天穹，还得努力压制天地的躁动，灵脉的平衡。
也有时，整个天地间的灵机流淌速度会凭空快上三分，四周灵机密度瞬间上了一个台阶。
该说不说，实验的最初阶段，还是极为顺利的，莫成君的经验和积累摆在那里，细微的改良不算什么。
可越到最后，莫成君的胆子也越大，他总想着创造更多的灵脉，由此获得更多的灵泉之眼；
又或是加速灵机粒子自我分裂的速度，从而增加福地的灵机密度。
但就是这些实验，才最是容易出问题。
直到最后一次，他精心了设计一种名为‘九曲回环，十八道弯’的灵脉，欲要同时增加灵机流动速度和灵脉节点时，终于闯了大祸。
没错，他这个确实是局部实验，但有那么一个词叫‘连锁反应’。
严格来说，他这次实验失败波及的范围并不广，可一只蝴蝶煽动的翅膀，真的掀起了风暴。
整个福地内的灵机风暴，甚至席卷了最基础的灵机循环，以至于整个福地差点就彻底崩坏了。
说实话，在大循环即将崩塌的状况下，莫成君觉得自己的力量是那般的弱小，要不是他反应够快，把三百六十五位天庭众神都给拉过来帮忙。
即使是他，这一回都不一定能稳住形式了。
也是这一波后，整个福地彻底不见了原本的地形地貌，哪怕是九州资格最老的修仙者来，也不可能从这里看到九州的影子了。
而付出的代价，近乎是整个福地灵机脉络的重塑，以及，莫成君再也不敢瞎搞了。
当然，这一波变动虽然很大，但要论成果，也还是挺多的。
就比如说，莫成君其实已经清楚，灵脉循环只要是成型了，就有一定的自我衍生和恢复作用。
别看现如今地形地貌变动极大，但它们已经寻到了最合适的灵机流动脉络，没有人为的干预，反而最是‘舒适’的姿态。
再比如说，灵脉的修正和改良其实是可以的，但并不容易，其中牵扯的方面太多，需要极其精巧的设计。
但就是因为太过精巧了，反而越是刻意，越是容易出错。
这一点，莫成君虽然实验做的挺多，收获却不大。
不过，他倒是总结出了让‘灵机自我繁衍’的必要条件，其大体来说，主要有三。
这第一点，就是灵机粒子内的暗能量和暗物质，必须达到饱和，甚至将要撑爆的状态。
灵机粒子在天地间运转和流动，几乎是无时无刻不损耗其中的能量。
从最简单的被人类吞吐入腹，再到术法神通，丹器符阵，都有对空气中灵机粒子的驱使和使用。
这导致的结果就是，灵机粒子内的暗物质和暗能量，或多或少的都会有损耗。
而这种损耗，在空气中是难以补充的，主要是灵机粒子间的抢夺太过激烈，可到了灵脉循环之中，就可以快速补充了。
而饱和充能，算是分裂所需最基础的条件。
至于第二个条件，就是饱和，且活跃的灵泉之眼了。
莫成君有过尝试，这种状态下的灵泉之眼似乎有种极为独特的作用，可以触发灵机粒子的自我分裂。
然后，那些充能完毕的灵机粒子就会一个变两，两个变四，四个变八，数量越来越多！
但分裂后的灵机粒子要远比正常的灵机粒子来的‘虚弱’，就像是刚刚出身的婴儿。
若是想要快速成长，就得在灵脉中流转运行，充分汲取暗物质和暗能量，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成长为正常的灵机粒子。
不得不说，若是条件运行，这种成长的速度真的可以很快，但要是灵脉的长度不够，也会产生那种营养不良的灵机粒子。
那就要在空气中一点点汲取暗物质和暗能量了，速度就会很慢。
好吧，莫成君设计那‘九曲连环，十八道弯’，就是想在有限的范围内，尽可能的增加灵脉的长度，由此加速刚刚分裂出来的灵机粒子的成长。
可惜，他想法是好的，结果就很‘杯具’了。
不过，知道了这三个条件，就已经是一种成功。
要知道，莫成君可不仅仅只有一种为灵机粒子充能的方法，他还可以制造无灵机的真空地带，从而快速充能。
再辅以灵泉之眼，和灵脉，他就可以加速灵机粒子的自我分裂。
这绝对是个极好的研究方向，要是成了，洞天福地成长的速度会非常惊人。
可就是现在吧，此方福地内是不方便瞎搞了，莫成君还是很老实的停了下来。
当然，这一轮实验，莫成君最大的收获，不仅仅是‘天庭洞天灵脉设计图’的完善，而是灵矿的诞生……
是的，就是灵矿，在此方福地中，真正的开始出现了，还衍生出了灵矿矿脉。
灵矿的课题，说白了就是将母矿石放置在灵脉之中，寻找各种方法进行冲刷，看是否有变化。
这课题，其实不需要非得安置在那些‘可替换’的灵脉中，而是整个福地内，数百条已经成型的灵脉，都可以用。
自然，其选择性就广泛太多了。
实验初期，莫成君就是把那些母矿石，用各种方法，各种手段，至于不同的灵脉位置中，主打的就是个瞎猫碰上死耗子。
刚开始也没什么成果，可到了最后，也就是那场灵脉崩塌，又重塑的变故中，莫成君却发现，有不少母矿石出现了变化。
它们的四周，那些原本该是五色土的存在，好像遭了母矿石的辐射，开启了同化！
是的，就是同化。
那感觉就像是灵机冲刷过母矿石，带走了它们的结构图谱，然后，母矿石四周的某些五色土壤开始被这种结构所感染，同化，进而变成了相同的灵矿。
这发现，也算是让莫成君真开了眼了！
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想法就是，居然，居然还真的可以这样玩？
这其中的道理，莫成君一时半会还没想通，尤其是为什么非得在灵脉变动后，才会出现这种变化，就更搞不懂了。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是个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
就是这些矿脉还太小，需要给它们成长的时间，可有成果就是好事儿，莫成君也不急。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莫成君还发现了好几条灵石矿脉。
是的，就是灵石！
那些个灵脉流通的地方，某些结构居然可以截留一部分灵机粒子驻留。
然后，等这些灵机粒子越来越多，结合土石就形成了灵石。
这可是硬通货，可莫成君还不满足，突发奇想就觉得似乎还可以更近一步。
他想到了空空石，想到了曾经可以过‘金’属性灵机粒子的阵法，想到了单一属性的灵石所具有的价值。
于是，这一刻，莫成君脑海中灵光一闪，立刻又安排了一个实验。

第430章 仙灵石
如果说灵泉之眼，是超高密度的灵机粒子压缩到了一起，从而形成的聚合体，具有着极大的价值。
那灵石，就是一定量的灵机粒子充斥在某些土石中形成的，不仅仅能量驳杂不堪，更是驱使不易。
哪怕是品相最好的极品灵石，也就内里蕴含的灵机粒子数量多一些，和灵泉之眼那种近乎无穷无尽的量相比，还是有云泥之别的。
最主要的，灵泉之眼的结构极为稳固，消耗的只是其内灵机粒子蕴含的暗物质和暗能量。
只要不是过度激发和消耗，就还有恢复的可能。
可灵石就不一样了，那种消耗就是消耗，等灵机粒子彻底耗空，余下的只会化为砂砾，彻底消散。
当然，就算是如此，灵石也可以用在阵法，炼丹，修炼等等场合，虽说损耗不小，但作用同样不低。
毕竟，灵泉之眼太过高端，真不是一般仙修能接触得到的。
而莫成君现在的突发奇想就是过滤，是分流，是将同类型的灵机粒子汇聚到一起，然后想法子压缩在一块，由此形成纯粹的单属性灵石。
现有的灵石，对于莫成君啥作用都没有，哪怕是修炼，他还嫌弃其中的灵机粒子种类太多，也太过驳杂，利用起来很是麻烦。
可要是单单是‘金’属性的灵机粒子聚合成的灵石，那作用可就大了，用在丹器符阵上都是浪费，最好的就是用来修炼和破境。
这一口下去，满满的‘金’属性粒子入腹，那修炼起来还不得飞起。
当然，灵脉中的灵机粒子种类太多了，远超莫成君现如今能够识别的五十来种，想要尽数分离出来，自是不可能的。
莫成君也没那手段，但要是光只取其中的五行属性，就容易很多！
星河剑宗就有现成的阵法，可以过滤其他属性的天地灵机，只余下同类型的。
说干就干，莫成君当即进入太虚天，把此类五行阵法给寻了出来，然后找了一条灵石矿脉，一头就扎了下去，开始布置。
……
一月之后。
福地内。
天穹下。
‘轰隆隆’的巨响持续了很长时间，一道人影从大地之下窜上了天穹。
莫成君一身青衫已经被染得灰扑扑，而他则全然不做理会，只是看着手中物品。
那里托举着五枚玉石，都有婴儿拳头大小，绽放着五色光华，分别是金黄、翠绿、淡蓝、赤红、土黄五色。
有浓郁的灵机波动不断向外扩散，甚至形成了一圈圈氤氲光环。
自从实验开始，莫成君已经在地下盯了整整一月之久，终于得了这五枚‘催熟’的单属性灵石。
说实话，过程是无比枯燥的，但结果是完美的。
莫成君伸手，只是施法一点，就见其中的‘金黄色’晶石骤然震颤，氤氲光环向四周扩散，升腾起一道金色灵雾，又被他吸入口鼻之中。
下一秒，莫成君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气，自肺部向外扩散，瞬息间流转到身体各处，精神也为之一震。
最惊人的是他的法力，急速运行到最快的地步，几乎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消化所得，一丝丝法力源源不绝的没入识海。
就这一口，顶他平时半个时辰的修炼！
这一刻，即使是莫成君都忍不住了，他看着手中灵石，大笑着道：“这哪里是什么灵石啊？
这分明是修炼，突破，乃至于恢复法力的最好灵物。”
“叫你灵石都是看不起你了，加个‘仙’字不过分吧，往后，就叫仙灵石了！”
“我天庭又多一特产，哈哈，喜事，大喜事！”
“诸事顺遂，今日宜出关！”
一个月的时间，莫成君是在等待，但也不是啥事儿都没做。
他已经把这段时间收集的数据和领悟所得都做了记录，更是把‘天庭洞天灵脉设计总图’给绘制了出来。
虽没有整体性的验证，但拿不准的地方都已经做了局部性实验，整个设计图很大概率上是不会出问题的。
这一版本，已经算是完成品了。
当然，要说对灵脉的深入研究，其实还可以继续下去，有不少方向都很有挖掘的价值，但莫成君却是放弃了。
时间已经耗得太久了，天庭洞天也是该升级了。
而在离开之前，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儿，就是将那人种袋取出，倒出了繁多的飞禽走兽。
此方福地，甭管多么的郁郁葱葱，终是少了一分活力。
现在，多了各种飞禽走兽，就有了！
……
天庭洞天。
浮空仙岛。
再回到这里，扑面而来的就是浓郁的天地灵机和草木清香，莫成君微微闭目，舒展了下身躯，整个人都只觉得轻松了几分。
等他再睁眼时，才是举目四望，而这一看，愣是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入目所及，云雾缭绕间，可见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拔地而起。
它们有的飞檐斗拱，有的威严肃穆，有的大气磅礴，有的精巧绝伦。
宫殿与宫殿之间，还可见亭台楼阁，悬崖峭壁，到处都是奇花异草，绿树成荫。
更有一队队天兵天将身披金色甲胄，手持法宝，在宫殿内外四处巡逻。
也可见黄巾力士和飞天仙女与各处忙碌，或是打扫卫生，或是搬运物品，或是修剪花枝，或是打理药园，或是种植灵米，都是忙得不亦乐乎。
好吧，莫成君得承认，有那么片刻时光，他都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四下看了看，梧桐仙株仍在，蟠桃园也没变，就是多了不少仙桃挂在枝头，最主要的属下的躺椅和茶几，多了几分岁月的斑驳。
要不是这些没变，莫成君高低以为自己是被偷了家。
可不得不说，现世天宫，现世天宫啊！
现在还真有了些许模样……
莫成君忍不住赞了一声，又往更远的地方瞅了瞅。
在更远的岛屿上，也还有未曾建好的宫殿，不乏有天庭神祇指挥着能化为各种工程机械的天兵天将，在忙着推进工程进度。
也有些岛屿，已经成了各种工坊，有不少体型偏小，动作灵活的黄巾力士和天兵天将，或是化身木工师傅，制作各种家具用品；或是化身石匠，雕刻各种飞禽走兽。
莫成君甚至看到了一座极大的岛屿上，挂着‘天兵营’的招牌，里面有不少强悍的天兵天将正在训练。
托塔天王李靖高居与点将台上，下方是数个方阵的天兵天将正在厮杀斗法。
他们时而化为青龙朱雀，缠斗在一起；
时而汇聚法力，斩出一道道数百上千丈的刀芒剑气，纵横睥睨，威能巨大。
也有散了阵行，捉对厮杀，混战在一起，斗得难舍难分。
环顾四周，莫成君略略点了点，就发现现有的七十二座连环岛，居然就没一个是空闲着的。
就算再是偏远的，也开辟了药园和灵田，上面住满了天兵天将。
唯一美中不足的，或许就是他脚下的这座浮空仙岛了。
现世天宫的绝对核心，该是‘凌霄宝殿’的位置，反而什么都没建，保持着‘野生状态’。
好吧，也能理解，他不下命令，这地方真的不是谁都敢动的。
可即使如此，莫成君也是被震撼的不轻，这些个天庭众神确实是把这里当成那天宫来建设的，一点折扣都没打！
也不得不说，这种有人帮着干活，自己不需要操心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当然，震惊归震惊，事儿还是得做的，只是，莫成君也并没有急着去升级洞天。
那可是个大工程，就算是他自认为已经能把‘影响’降到了最低，那也不是半点影响都没有的。
所以，洞天升级之前，还是有一些事儿需要先做安排的。
这般想着，莫成君就通过太虚天，群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消息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通告一下，说他已经回来了，会在三天后开始处理各种事儿，也有些重要的事儿需要和大家商量。
就是消息推送的人比较多，包括且不限于星河剑宗的几位宫主，有薛攀和巴陵儿，也有薛岭和小蕊儿，自然也少不了天庭众神。
当然，也包括九州最高管理委员会和四妖仙联盟。
给他们的信息就更简单了，也就提了一句自己回来了，其他的啥也没说。
至于为什么安排在三天后？
那自然是这般长时间的高强度研究，他真特么累啊！
累了自然得休息，他就给自己批了三天休息时间，准备啥也不做，就单纯的睡觉。
梧桐仙株之下。
躺椅上。
莫成君蜷缩成一团，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沉沉的睡去。
梧桐仙株自发的舒展了枝叶，有仙之界域扩散，遮蔽了阳光和温度。
整个树下的这片空间仿佛进入了夜晚，有暖风习习，最是舒适。
莫成君睡得踏实，只是不知道，他的一条‘信息’在外界引起了多大的波澜。
……
浮空仙岛上。
忙碌的天庭众神齐齐的顿了顿，许久之后，太白金星才说出了所有天神的心声。
“我们的大老爷，可算是回来了啊！”
……
星河剑宗。
星辰大殿内。
原本安排着各种事儿的四季剑仙沈锦绣，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咱们这位莫师，总算是还记得回家啊！”
……
太虚天。
镜湖内。
一群九州最顶尖的老祖们都是喜气洋洋，脸上挂着笑容。
帝昊屈指算了许久，道：“自从上次和巡查仙官一别，似乎快有三十多年未见了吧。
这位大人可算是要露面了！”
……
大荒山脉深处。
接仙亭内。
以青鸟銮铃为首的四位妖仙聚在此地，各占了一方位置，相互对视，都忍不住道：“这位大人可算是回来了，我们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啊！
往后是能躺平了休息，还是夹在两边没法做妖，就看这一次的操作了。”
“大家，把脸面什么的都丢了吧！”
……
三天时间，一晃而逝。
修行到了莫成君这般地步，生物钟那是相当精准的，说要睡上三天，就是三天，绝对不会少，也不会多。
三天后，他从最深沉的睡梦中苏醒过来，整个人舒张了下懒腰，晃晃悠悠的才睁开眼睛。
然后，他就被吓了一跳。
因为，浮空仙岛之外，密密麻麻的站了不知多少人都在看着他。
只一眼扫去，他就看到，左边是三百六十五位天庭众神尽皆聚集在此，后面密密麻麻的站了不知多少位天兵天将。
至于右边，人是少了些，但架不住‘分量’重啊！
四季剑仙沈锦绣打头，其他几位宫主具是在此，还有薛攀和巴陵儿，也没少了薛岭和小蕊儿。
可以说，星河剑宗他最熟悉的人，也是知道他底细的人都在这里了。
“嗯哈，大家怎么都跑这里来了？”
莫成君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也不等其他人接话，巴陵儿率先开口。
他‘呵呵’冷笑两声道：“那还不是莫师太难见了，这一甩手啊，就是三十多年不见人影，我们要是不积极点，不是生怕你跑没影了？”
“三，三十多年？”
莫成君瞠目结舌，有些难以置信：“有这么久了嘛？”
沈锦绣缓缓点头，道：“现如今，已是大玄历五百八十九年了，算算，莫师此次外出，已经过去了三十四年！”
“弹指数十年，时间过得还真特么快啊！”
莫成君悠悠的叹了一句，也渐渐接受并习惯这种时间流逝了，修仙，修仙，走到最后都得适应这种沧海桑田的状态。
最后，他看向了后方的薛岭和巴霓裳，道：“你们两个，还愣在那里干嘛，也不知服侍我洗漱？
让这么多长辈等着，你们好意思不？”
原本在人群最后的薛岭和巴霓裳忍不住对视一眼，齐声道：“干爹，您稍等！”
……
片刻后。
梧桐仙株下，茶几上，一方红泥小炉再次燃起了火焰，咕嘟嘟的声音中，甘泉灵水被煮的滚沸。
四季剑仙沈锦绣就坐在了茶几的另一边，其他人都散了去，包括天庭众神都离开了，各忙各的事儿。
虽说都有事儿要详谈，可都挤在一起也不是个事儿，还得一个个来。
至于莫成君，则在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后，清清爽爽的回到了自己的躺椅上。
这时，四季剑仙沈锦绣才把目光从远方收回，她看着莫成君，表情略有些复杂的说：“你这天宫建的不错啊！”
莫成君给自己泡上一盏茶，又给女剑仙泡上一盏，咧嘴笑着道：“都是他们的功劳，其实我都没怎么理会。”
沈锦绣又道：“那你这天宫，就不准备收一些正常的仙人大能，只准备用这些‘神启’点化后的生灵？”
“这个？”
莫成君动作一滞，略略歪着脑袋思索了片刻才道：“宫主，我的情况您是知道的。
天庭的牛逼吹的太大了，真要是收一些正常的仙人大能，不是不可以，但至少不是现在。
否则老底儿漏了，可就要出大问题了。”
“你心中有数就行！”
沈锦绣听了微微摇头，又点了点头，道：“说实话，很早之前，我就觉得你该要组建自己的势力，可还真没想到是这般组建起来的。
傀儡道兵，敕封神祇，虚幻意识，点灵之术，这些组合在一起，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嘿嘿，其实我也挺意外的！”
莫成君咧嘴笑了笑，又道：“是了，宫主，这些年没发生什么大事儿吧？”
“大事儿有，但那种非得你亲自出面的大事儿倒是没有！
你也不想想，自己是研究去了，又不是消失了，真有那种泼天的大事儿，我们自然会联系你。”
“那就好，那就好！”莫成君又问：“宫主，要不给我讲讲？”
沈锦绣却是摇了摇头，拒绝了：“泼天的大事儿虽没有，可小事儿真不少，这些你且后续再去详细了解一番好了。”
顿了顿，她又道：“我此番前来，主要还是为了洞天升级的事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先且与我说说？”
这次，是直接把话题引到关键点上了。
莫成君也不急，他品了口茶，感受着甘甜在口中散开，才轻声道：“宫主，按我的想法，这一次，我不仅是想将天庭洞天升级，还想要合并一方福地。
所以，虽有计划，可还想听听你们的意见，看是否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
“准备嘛？”
沈锦绣眯起了眼睛，略略思索后，才道：“莫师，你且把详细情况说上一说，我听听，才知道我星河剑宗该做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
“好！”
莫成君点了点头，终于把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第431章 千年规划
其实，莫成君的想法非常简单，他现在有一个洞天和一方福地。
这新的福地已经彻底稳固，两道灵机循环融为一体，用作实验场地已经不再合适。
但要说足足四百万平方公里的巨大土地，上千枚灵泉之眼的投入就丢在那里不做理会，也是极大的浪费。
所以，莫成君就想把洞天福地融合为一，形成一个更大的福地。
这法子，是有先例的，之前莫成君就把梧桐洞天给融入到了天庭洞天内，操作起来其实没什么难度。
但在这个过程中，包括原有天庭洞天的升级，都必然会引起巨大的波澜和改变。
这种‘波澜’和‘改变’有坏的地方，自然也会有好的地方。
而莫成君寻了这么多的人过来，就是想让大家各抒己见，从各自的角度出发，不仅仅要求稳，更要将一起都发挥到极致。
就比如说四季剑仙沈锦绣，她在听了莫成君的讲述后，最感兴趣的不是其他，而是灵矿的衍生。
要知道星河剑宗是标准的剑修宗门，对于法器法宝的要求不大，可飞剑和本命剑丸，那必须是人手一份的。
可现在，偌大的仙门，居然连个灵藏矿脉都没有，全都得靠珍宝阁‘进口’，这就不是一件有安全感的事儿了。
所以，沈锦绣在听了‘灵矿居然还能人为培养’后，第一时间就把消息传回了宗门。
她要动用星河剑宗的全部渠道，从珍宝阁，九州仙门，四妖仙联盟，去购买和搜刮各类型的母矿石。
至于灵田和药园的收割和播种，都不用莫成君废话了，星河剑宗已经形成了一套成熟的流程了。
而莫成君对星河剑宗的要求有两个，一是同步消息给的洞天内的其他仙门，让他们也做好准备。
二是派遣高手护卫城池，至少得是金丹境界以上的真人，每座城池都得分上两位。
他们要做的也简单，就是若是遇到大的地壳变动，尽可能的救人。
再后面，莫成君又见了薛攀。
这位万界商行的实际掌控者，已是武道修炼有成，哪怕资质不算出色，可在洗髓换血之后，也攀升到了宗师之境。
现在，他已经开始熔炼地煞之气，整个人也显的年轻了很多，和薛岭站一块，像兄弟更多过父子。
更主要的，这些年的历练下来，他身上少了几分商人的油滑，也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度和大局观。
这一位从莫成君手中，接了协助盛唐王朝对人口迁徙的任务。
灵脉塑形，洞天升级，说实话，哪怕动静再小，也是会诱发诸如地震，山洪，雪崩之类的异象。
这些对于修仙者而言，问题都不大，但对于凡人来说，那是有可能要命的。
所以，莫成君的想法是把人口都集中到城池之中，再让天庭众神降下神力守护，将一座座城池都保护起来。
到时候，哪怕是天庭洞天有大变动，这一座座城池也会如海上船舶，不会受太大的影响。
而这，就要求那些在城外村镇内生活的凡人们，搬迁到城池内暂居。
好吧，虽说是暂居，但至少得有吃的和住的吧，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个也少不了啊！
这些，就得动员海量的人力物力，并进行有序的分配。
至少得要求盛唐王朝全力运作，得有万界商行鼎立支持，还得有天庭众神降下神谕才行。
其具体操作，不仅仅繁琐，且非常宏大，过程中还不知得遭遇多少事儿。
而莫成君，自然最信身边之人，就把这事儿交给了薛攀去处理。
说实话，相比较仙门的高高在上，其实万界商行在俗世王朝更具有影响力，其店铺开到哪里，触角就延伸到哪里。
如果说仙门只能影响王朝高层，盛唐王朝只能驱使官吏，那万界商行就能让底层小吏都下死力气。
而薛攀在领了任务的同时，也给莫成君提出了两个意见。
这第一个，他交了一本计划书上来，很显然已经准备很久很久。
至于涉及的内容，就是盛唐王朝的发展方向。
好吧，因为有‘仙道配送体系’的便捷和‘珍宝阁’的平台，现如今，万界商行已经是巨无霸级别的存在。
其涉及的领域包括粮食，生活用品，零售，批发，大宗贸易，灵材，丹药，法宝，符篆等方方面面。
其影响力之大，甚至比星河剑宗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或许星河剑宗的武力值更高，但万界商行只要愿意，他能以庞大的利益，驱使好些个仙门为他卖命！
而这般庞然大物，就是莫成君一手扶持起来的。
至于薛攀的计划书，好吧，说到底其实就是想借助万界商行的牌子，进行大规模的商品倾销。
小到柴米油盐酱醋茶，到灵草灵药灵果灵物，再到各种手工业产品，只要是有商品，万界商行都能给卖出去。
而这，就要求有完备的生产基地。
所以，薛攀就想着推动盛世大唐从标准的农业国，向工业国进行过度。
好吧，莫成君得承认，看到这份计划书的时候，他是有些吃惊的。
以一己之力，在这个修仙世界推动这种社会变革，他之前都没想过。
薛攀其实也是有些怂的，实在是影响太过深远，他也有些怕啊！
否则，就凭着莫成君的放权，他哪怕是不通报，也是可以推动下去的。
可还是没敢！
至于到了莫成君这里，呃，也是有些害怕他玩崩了。
社会体系什么的，真要一个不小心，会影响太多人的饭碗，搞得不好就没吃没喝的了，会出大问题的。
思来想去，莫成君给了支持，但还是让他先找个试点，尝试一下，别跨度太大了，扯得蛋！
而相比这计划书，第二个意见就容易太多了——仙道配送体系真得要升级了！
好吧，准确来讲，是物流中心内的两套‘虚空挪移大阵’不够用了！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东西，而三十余年的岁月，不仅仅让蟠桃园成长到了一定地步，由此带来太虚天的覆盖面积也是越来越广。
甚至，就连珍宝阁的购物，已经被太多的人和妖所接受。
这种情况下，太虚天的成交额度和成交频率也已经是越来越多了，而相应的，两套‘虚空挪移大阵’实在是不过用了。
好吧，经过薛攀的这么一提醒，莫成君才关注了一下物流中心。
这一看他就发现，哪怕是用手段扩展了空间，可物流中心内也是堆满了货物，有不少特制的天兵天将在其中忙忙碌碌。
而两套虚空挪移大阵已经是全负荷运转了，可货物的收发，也推到了七日之后了。
换而言之，珍宝阁内的交易达成后，能在七日内拿到商品，就算是速度快的了。
莫成君还查了一下记录，延迟最长的居然达到了一个月。
这‘物流’慢的啊，不知被多少人所诟病，甚至还在九州人族之地，催生了某些仙门的走镖业务大发展，也是没谁了！
莫成君一看，这还了得，他到不在乎什么走镖业务，就是单纯的这么慢，谁能受得了？
当即拍着胸脯和薛攀保证，会以最快的速度解决。
嗯，薛攀其实比他还急，当即就送上了个储物袋，莫成君神识一扫，发现里面全都是‘虚空挪移大阵’布置所需的材料……
最后，薛攀是心满意足的走了，再来的自然是巴陵儿，这家伙已经是元婴境大佬了。
而且还不是初期，已到了中期巅峰，一来就鼓动自己的法力，好似炫耀一般。
莫成君也不惯着他，阴神中期的法力全开，直接压得他就没脾气了。
当然，真要说起来，巴陵儿的修炼速度已经算是快的了，天资不差，再有各种灵材灵药辅助，说句勇猛精进绝不为过。
虽和武道修炼的速度没法比，可这就是仙修的特点。
寿元漫长，自然修炼的速度也慢！
而莫成君给巴陵儿的任务也很简单，就是那灵机粒子的分离阵法！
莫成君手中虽有五行灵机粒子的分离阵法，但怎么说呢，上次他就发现其有很大的缺陷——分离的不够彻底！
他手中的仙灵石，虽说已经很纯粹了，但莫成君依旧能看到，其中还有不少其他属性的灵机粒子参杂。
这种不纯粹在修炼时，其实没任何影响，毕竟呼吸吐纳时，本来就要进行一遍筛选。
但在破境和快速补充法力时，这些杂质就会沉积，会耗损精气神，更不利于突破。
所以，莫成君就想让科研院，对这些阵法进行相应的改良和升级！
再有，莫成君手中现有的阵法，也只能分离产生五行属性的仙灵石，这自然是不够的。
所以，科研院的另一个研究方向，就是各种灵机粒子的过滤。
为此，他还把自己曾经对于空空石的研究成果交了出去。
这种可以截留‘宇’灵机粒子的奇特石头，也算是仙灵石的一类变种。
当然，这已经是长期课题，能在洞天升级前有所成果自然好，可若是时间不够也没关系。
除此之外，莫成君还把关于灵脉和洞天的一些研究资料，也共享到了科研院。
这些都是那些研究员必须学习的知识，是他们成长的资粮。
到了最后，就是天庭众神的觐见了。
莫成君给他们安排的事儿是最多的，降下神谕，通知凡人，保证迁徙的进行，乃至于守护城池都是基本操作。
他们，还参与过之前福地的稳定和升级工作，本身也掌控着各种神职权柄，其实最是适合打下手的。
问题是，莫成君对他们的要求虽多，可相比他们给莫成君提的意见，那就真啥也不是了！
他们，甚至拿了一本厚达三尺，写满了蝇头小字的大部头。
莫成君接过一看，就见封面上写的赫然是——天庭未来千年发展和建设蓝皮书！
简称，千年规划！
就这取名字的风格，很有莫成君的风范，他看着就想笑，可真正翻开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这一本，居然是天庭三百六十五位正神，这三十年来集思广益从而推演出来的，天庭未来千年发展和建设的计划书。
其中牵扯到的内容，不仅仅有天庭发展总纲，还有现世天宫的建设计划，有太虚天的发展纪要，甚至还要求明确天庭众神的权柄和结构框架。
是的，就是天庭众神已经不满足与现在‘有名无实’的状态了。
就比如说二郎神杨戬吧，这一位的名号是司法天神，严格意义上讲，只要是犯了天条的，都归他管！
可问题是，到现在为止，他即没有明确的带兵权，手下也没个天兵天将，更不要说那赫赫有名的草头神了。
纯纯的光杆司令一个！
所以，这群天神就想要把组织架构真正的完善起来，把职权落到实处，把管理范围明确。
按他们的话说，只有这些都定下来了，他们才好干事儿。
除此之外，整个蓝皮书中还涉及到了人员的吸纳和培训，上升渠道和晋升体系，仙宫科研院的建设，天军的规划，对外政策，经济发展，乃至于天地银行等等……
毫不夸张的讲，莫成君弄个天庭，就是想要个莫须有的后台。
而这群人眼中的天庭，就该统御诸天万界，镇压十方环宇，所过之处，无不臣服！
好吧，透过这本计划书，莫成君看到了一群天庭众神的勃勃野心。
但你能怪他们嘛？
他们从诞生开始，就被告知自己是神话中的那天庭神祇，先天灌输的就是这些理念。
之前，人员不齐，实力不济，还能忍一忍！
现在，天庭众神已经聚齐，虽实力还弱了些，但他们奔着的方向，就是往神话中的天庭去的。
以此为目标，他们对上面那位‘不务正业’的大老爷都不怎么满意了。
一本计划送上去，就差直接说：“大老爷，你该努力努力了，别天天到处晃来晃去的，我们看着都急！”
一时间，莫成君都被催的有些压力山大，他这么一个喜欢躺平的人，居然觉得被人在后面撵着驱赶。
这滋味，真是一言难尽啊！
好吧，甭管如何，这本‘计划书’莫成君是收下了，虽还没有细细观瞧，但其中关于洞天升级的部分，他还是认真看了。
天庭众神还真提出了几个极好的意见，比如说浮空仙岛的扩建。
浮空仙道作为天宫的基础，现有七十二座岛屿，还都不大，可真要想是现世天宫给完整建起来，这些自然是不够的。
所以，扩建是必须的！
就算是要按天罡地煞之术来，只有一百零八座岛，但每座岛屿的面积一定要扩大。
再有，天宫虽然建起来了，但材料都过于普通了！
好吧，其实建材也不普通了，三百多位正神各有份额，可是没少从薛攀那里薅去各种灵材物资。
但天庭众神一致认为，还是不够，太普通了，啥也不是！
天宫的材料，怎么也得和南天门比肩，不然不是落了下成。
当然，现如今天宫已经建了不少宫殿了，推翻重来也不现实，所以，一群天神就想了个‘歪主意’！
是的，直接用灵机凝聚太浪费，那就包裹好了。
他们的诉求是让莫成君以《斡旋造化》之术，给所有的宫殿都包一层灵机表皮。
那样，虽然败絮其中，但至少金玉其外啊！
再来一两位客人，光是这‘门脸儿’，都能把人给镇住！
还有那蟠桃园，关系不要太重大，不仅仅是长成了蟠桃仙株后，可以批量制造福德仙人；还有结出的仙果，有续命延寿之效。
最重要的，太虚天能覆盖的范围，纯粹看的是蟠桃园的成长地步。
可是和蟠桃园的重要性相比，其成长速度就太慢了。
至少天庭众神认为，那像是乌龟爬一般的成长速度，实在是不像话。
这次洞天升级就是个很好的机会嘛，蟠桃园内已经有不少仙果成熟了。
其内的果核要是在洞天升级之前种下去，怎么也能收获一批新的蟠桃树啊！
好吧，这建议真的不要太合理，莫成君都无言以对，他一边安排天神去采摘，一边想着怎么消化这些仙果。
想要果核，怎么也得先把果肉吃了吧？
莫成君觉得自己这想法没错啊，然后，他就被教育了！
天庭主管农业的神，司农之神后稷给他表演了一个‘果核转移术’。
就是蟠桃仙果无损，果核给取了出来！
这是司农之神的权柄所致，但莫成君也能做到，空间的折叠，压缩和转移，其实也没什么难度。
就是思维被限制住了，他也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好吧，一时间莫成君的脸色都有些挂不住，犟嘴来了句：反正仙果摘下来了，还是得吃的，放久了也得坏！
然后，司农之神后稷就又为他表演了一番——蟠桃仙果还挂在树上呢，可果核已经到了他的手中。
如此，仙果也不会坏了，果核还能再种下去，怎么看都是两全其美……
这下子，莫成君彻底没话说了。
当然，你要相信，得罪了顶头上司，哪怕你是个神，也得不好过！
莫成君就很认可司农之神后稷的能力，派他去看蟠桃园了。
必须把所有蟠桃树都给照顾好了，有一棵坏了，都得找他麻烦。
当然，你以为这就完了？
不，远远不够！
要说天庭众神对现世天宫最不满的，其实是那耸立的南天门！
是的，就是南天门！
何为天门？
那是天庭天宫通往诸天万界的门户，是跨过了天门之后，可以去往任何地方。
南天门一开，十万天兵天将驾云而至，那排场，那局面，该是怎么一个威风凛凛！
而浮空仙岛上的天门呢？
虽是以《斡旋造化》之术凝聚天地灵机而成，但就是个花架子，出了长得威风凛凛，就啥作用也没有！
所以，一群天庭众神就想问问，为啥‘虚空挪移大阵’都有了，就不知道和南天门结合一下呢？
成了之后，不又是一项战争利器嘛？
此言一出，莫成君是彻底服气了，这些正神的奇思妙想，真心不要太多。
而且，最主要的是条条都符合实际，都是基于现有条件出发，也都能达成！
至于莫成君？
当然是统统接受了啊！
他是个要面子的，但也是个听人劝的，这么多好的提议，他还能说啥，安排下去，统统安排下去，着手实施呗！

第432章 四大部洲
天庭洞天的升级，最终，被莫成君定在了三月之后，之所以要拖这么久，其原因主要有两个。
其一，现如今已是夏末秋初，田里的谷物粮食都快要成熟了，三个月后，这秋收工作基本上就能完成了。
是不是觉得有些可笑，洞天升级这般高大上的事儿，还得为俗世王朝的粮食丰收让道？
可这才是真实！
数以百万计的农民辛苦一年，就靠田里的收成养家糊口，这要是因为洞天升级就都给废了，莫成君都觉得自己这仙，修的太不接地气了。
事实上，也只有这些粮食尽皆入库，才能支撑的起凡人的迁徙，和养活庞大的人口。
至于这第二点，自然是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做事先准备了。
比如说星河剑宗收集那母矿石，就需要时间。
在比如说万界商行得调集物资，盛世大唐也得迁徙人口，抢收粮食等等。
至于莫成君自己，大家给了这么多很好的意见，他要想落到实处，那就得重新梳理和细化自己原本的计划。
别觉得这就简单了，好吧，刚开始的时候，莫成君也觉得没什么难度，可越是深入，越是细化，他就发现其中的限制越多。
就说这矿脉的衍生吧，他得先调查清楚洞天内最需要的是何种灵矿？未来有哪些灵矿的需求量最大？
然后，他还得和星河剑宗和万界商行对接，确定有没有此类母矿石？有多少？到洞天升级之时，具体又能弄来多少？
就这还没完，他还得确定此类母矿石最是适宜的灵脉种类？矿脉的生长方向？多长时间才可以开采？开采多久就需要停采恢复等等等等……
而这，还只是一种灵矿，就炼器所需，常用的灵矿都有好几十种了，还不说那些不常见的。
就这还没完，深究‘灵机粒子自我繁衍’所需的三个条件，其实不难得知，唯有饱和的灵泉之眼，才能触发灵机粒子自我分裂的机制。
如果没有饱和状态的灵泉之眼存在，那灵脉节点上会先培养出新的灵泉之眼，直到进入饱和状态，才会开始繁衍分裂。
而这，就差告诉所有人，想要灵机不断变多，和想要更多的灵泉之眼，就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事儿，得有取舍！
落到实际处，莫成君就得先确定福地的发展方向？到底是要哪个？
或者，两个都要的话，具体该如何分配？
落实下去，就是哪条灵脉的具体条件如何，该安放饱和期灵泉之眼，还是丢快石头进去，以收获新的灵泉之眼？
这都得进行反复的计算，以期达到最佳的效果！
为此，莫成君还在梧桐仙株之下，以云雾之法修了一副天庭洞天的地图。
然后就是把各处的地形都标了出来，再把灵脉确定下来。
再后面，他就是各种‘插旗’了。
今儿这里插个红色小旗，确定以后这个灵脉节点，得安放一块饱和期灵泉之眼；明儿在那里插个蓝色小旗，确定此处是要衍生新的灵泉之眼。
后天那边的灵脉上放了个黑色小旗，因为星河剑宗得了一块云母铁矿，这种灵矿也是用量最大的。
大后天又给推翻了，还是生成个灵石矿脉，孕育五行仙灵石才是最好的。
有那么一句话叫，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莫成君就是这样的人，他从不喜欢突发状况，更喜欢把一切变数都计算在内，有足够的容错率。
当然，虽是在忙碌，但这终究不是研究状态，也不需要全神贯注，他还是有额外时间，也有心思去理会其他事儿的。
就比如说时间在过去的第一个月后，莫成君开启了洞天核心，又投入了一组，总计七七四十九枚灵泉之眼。
这一次，倒不是为了扩张洞天的土地面积，事实上，为了维持地形地貌，这次洞天大地是一寸都没有增长。
真正增长的是海洋的面积，整个洞天大地的四周，无尽汪洋向外不断的延展，扩充，变得更广博，更深邃。
还有风雨雷电四部众神通力合作，齐齐发力，整整下了三日三夜的大暴雨。
当然，这次的暴雨同样没有落到大地之上，而是沿着洞天四周，全都降到海洋里去了。
愣是让原本因海洋扩大，降低了好几米的海平面又给抬升了上去。
除此之外，就是整个洞天大地的厚度，和天空的高度又扩展了不少，灵机密度不说增加太多，却是补充了一部分，让灵机循环更加稳固。
这算是为洞天升级做最后的准备了！
而倒计时的第二个月，莫成君开了一次蟠桃大会，邀请了天庭正神和星河剑宗的几位熟人至此，吃了一场蟠桃大宴。
好吧，虽说有了司农之神，蟠桃仙果也不一定非要摘下来，但莫成君就觉得那些仙桃挂上面挺碍眼。
于是，他就开了这蟠桃宴，请了不少熟人来吃仙果，也拉近一下大家的感情，算是忙里偷闲。
说实话，修仙修仙，修的都有些魔怔了，来一场吃吃喝喝，就像是仙人坠落凡尘，又有人味了。
当然，仙果是主餐，其他的珍馐美味也不能少，还得有各种仙酿，大家喝一个痛快。
大宴之后，就是数百枚蟠桃仙果的果核被种入了蟠桃园中，就等着洞天升级，灵机洗礼，生根发芽了。
值得一提的是，蟠桃园内，除了蟠桃树本根外，又有十二颗二代蟠桃树已经在长久的时间积累下，快要摸到仙株的边缘了。
要说蟠桃树的仙灵确实不是个贪得无厌之人，他得了造化后，并没有霸占全部的‘桃花瘴’，反而是明确了规矩，按照级别，给所有的蟠桃树都分了一份。
有了这成长的必要条件，又有浮空仙岛内那近乎雾化的灵机供应，这些二代蟠桃树的成长速度绝对是惊人的。
现在，这十二棵二代蟠桃树真就只差临门一脚了。
当然，本根就是本根，二代就是二代，蟠桃树本根所具有的高成长性，这些二代其实是不具备的。
往后，哪怕是以二代蟠桃树成就福德仙人，其成长性还是要差上很多。
而这，也成了星河剑宗其他几位宫主纠结的地方。
《星河剑典》的今法成仙之道迟迟没有进展，他们总是迈不出那最后一步。
可在现如今的战场上，不成仙人，哪怕他们是阳神剑尊也总是差了那么一点，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可要是以古法成仙，这些二代蟠桃树又失了成长进步的空间，他们还是有些不甘的。
最主要的，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就以年纪最大的无悔剑尊范天德来说，今年已是六百七十有三了，之前修的食气法，损耗了太多的精气神，寿元本就不足。
也就是现如今有蟠桃仙果补充，还有各种灵丹妙药吃着，再加上换了练气之法，修炼之时还在弥补精气神，否则早就逼近寿元大限了。
别看他们现在还很活跃，可算起来，真都是从大玄代夏之前的纪元，活到现如今的老怪物了。
好吧，莫成君其实之前还真没想到这一点，但现在看，等洞天升级后，下面的课题又有着落了。
洞天升级的最后一个月，浮空仙岛上的‘云雾地图’也越来越是完善，上面插满了各种小旗，莫成君也轻松了不少。
也是这最后的一段时间，他终于给‘物流中心’，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升级。
主要是薛攀筹集和调动物资，最是依赖‘虚空挪移大阵’，为此他都跑了好些趟了。
而这次升级，莫成君也是用了心的，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虚空挪移大阵’，直接从原来的两套，给提升到了十套。
并且，还给替换了能源，除了灵石消耗外，还各加了一枚能量饱和的灵泉之眼做后备，为的就是超远距离的传送所需。
其实按照计算，只要加到六套阵法已是绰绰有余了，可莫成君觉得还是得留有充足余量。
可以说，这一升级直接把‘物流速度’给干到了最快，‘今日发，明日到’都成了基本操作。
除此之外，莫成君还扩大了物流中心内的空间，空间拓展之法用到了极致，把面积又是加大了好几倍。
再有就是根据之前物流中心遇到的问题，他又升级了收发的步骤程序，优化了具体内容。
好吧，这一番升级，愣是把九州人族刚刚萌发的‘走镖业务’，又给打击了。
而这也是洞天升级之前的最后一件事儿了。
……
时间匆匆。
已是三月之后。
夕阳斜照，红霞漫天。
当最后一辆运粮的马车，被农人赶着进入城池范围后，整个洞天大地上，一座座寺庙神祠都开始泛起了光。
肉眼可见的金光向四周荡漾，化为层层光幕将整个城池笼罩。
城池内，甭管是高官要员，还是贩夫走卒，他们或是在家中，或是在庙宇内，皆是跪在了神像之下，虔诚的祷告。
而伴随着他们的祈祷，在他们看不见的层面，一道道金色愿力被神像汲取，让城池外的金色光幕越发的明亮，也越发凝实。
再有那些仙门，护山大阵接连开启，有的从天而降垂下星光；有的是迷雾扩散，笼罩四野；
还有的直接喷出一道道匹练光华，将整个宗门环绕；甚至还有煞气弥天，化为玄武之形，镇守一方的。
透过这些璀璨光华，还能看到一位位仙门弟子严阵以待，有的拿镰刀锄头，有的扶着爬犁，有的则抓着竹楼，内里还放了不少种子。
浮空仙岛之上。
‘凌霄宝殿’的幻影荡漾而出，莫成君再次融入功德金身之内，端坐在那最高的位置上，闭目凝神。
下方，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各司其职，神色严肃。
外界，偌大的广场上，仙女宫娥，天兵天将，黄巾力士尽数汇聚于此。
虽不全是精于斗法厮杀，但这上万的规模，也已经说明了天庭的壮大。
直到某一刻，莫成君骤然睁开了双眼，似有神光照亮整个洞天，一时间光芒大放，好似不再是傍晚，而是烈阳当空。
下一秒，他眼中神光内敛，再一挥手，云雾缥缈蔓延，一座完整的‘规划地图’，就已经浮现在宫殿中。
看着众神，他吐气开声，道：“诸事已毕，我们开始吧！”
“遵大老爷法旨！”
众神齐声高喝，继而是一尊尊功德金身显露人前，脑海有圆光绽放，更显威严肃穆。
而莫成君早已经把神识探出，借着灵机循环，瞬息间将整个洞天都纳入神识范围内。
这一刻，他好似真成了高居九天的神祇，视野所及，偌大的天庭洞天都在他的意志操控下。
这就是他洞天之主的权柄！
噼里啪啦！
轰隆隆轰！
蹦蹦蹦蹦！
嗤嗤嗤嗤！
一时间，整个洞天大地内好似炸裂了一般出现各种声响，天地灵机躁动一般的涌动，一股股莫名的龙卷接天连地，似是要凝聚出各种形状。
莫成君自认为动作已经很轻柔了，至少比在福地中轻柔太多了，可依旧带来了连绵不绝的地壳变动。
人类有城池和天庭正神庇护，可那些野生动物，甚至包括一些荒兽就没法子了。
它们在这般末日的景象下，开始到处乱跑，发出悲鸣嚎叫。
但莫成君也没法子，他只能尽可能的放缓动作和加快速度。
先是动员所有的天地灵机，保持活跃的状态，再是为灵脉塑形，让天地间多一条条似有似无的流通脉络。
当灵脉略微稳固之时，就是安放各类母矿石，饱和期灵泉之眼和五行灵机分离阵盘的时候。
这一切都完成后，灵脉循环和基础的灵机循环已经有了初步的融合迹象。
他又把洞天核心给召唤了出来，投入大量的灵泉之眼，通过增加天地间的灵机数量，以此来稳固洞天。
这时间段，也该是天庭正神表现了，四部正神开始召唤风雨雷电，为福地降下灵雨。
也是这段时间，地壳的变动终于有了放缓的驱使，那些城池内的凡人自然还不敢乱动，但诸如星河剑宗，清幽阁的仙门就迅速动作起来。
不是开辟灵田，就是设置药园，开始种植各类灵米和灵药。
好吧，哪怕是清幽阁这样专门的炼器宗门，在洞天内待得久了，也有专门的炼药堂口了。
没法子，实在是在天庭洞天内，和灵矿稀缺成反比的就是灵草灵药的充沛。
再有一部分天庭正神，则是以《鞭山移石》的神通，拔起一座座大山，倒置，再嵌入浮空仙岛上。
这自是为天宫的扩大打下基础，他们也是毫不客气，天罡地煞的数量凑齐后，就不断的为没个岛屿扩展面积。
那‘野心’可是老大了，一群天神就没个满足的时候，看着莫成君没时间关注，愣是把整个天宫的面积翻了三倍有余。
等莫成君反应过来时，就看一群天神对着他傻笑，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他也是没了脾气，只得驱使蟠桃树将根须都延伸过去，尽可能的稳固地基。
当然，这里终究是整个洞天的核心地域，灵机浓郁的过分，莫成君又在这宛如浮空大陆的岛屿上，塑造了九九之数的灵脉，愣是让天宫的灵机浓度再上一个台阶。
到了这一步，莫成君感受着整个洞天还在剧变和升华时，立刻又开始牵动另一处的福地核心开始移动。
毫无疑问，洞天福地越大，驱使起来越是不易，就像是越大越重的车，想要牵引起来就得要更多的能量。
索性，这般庞然大物真的动起来后，有惯性在，速度也是会越来越快，最主要的，两个福地距离其实也不算太远。
就见，虚空之中，好似有两头无形的猛兽在不断的接近，挤压着虚无都发出了‘嘎嘣嘣’的响声。
直到某一刻，视野的尽头，西北的方向，一片悬浮的大陆从虚无中硬生生的挤了过来。
那边的海域和天庭洞天这边的海域开始接触，碰撞，掀起滔天巨浪。
紧接着就是两个大陆架的接触挤压，让原本已经安稳下来的大地再次晃动起来，居然如同水波一般的荡漾出涟漪。
有不少地方直接隆起，形成了海岛，也有不少地方凹陷来了下去，形成漩涡海沟。
最严重的还是得是两片大陆，一时间，也不知道有多少高山峡谷移位，大江大河改道。
就连原本稳固的灵脉循环也再次有了变化，但没关系，灵脉循环只要是形成，就有自我修正的功能。
只要不是冲击太大，导致循环直接崩坏，福地坍塌，就不算事儿。
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那些已经安放好的灵泉之眼，阵法和母矿石，还得做最后的检查。
若是遇到灵脉改道，得寻到新的节点，重新进行安置，但这终究是稀少的。
而两片陆地在接近到了一定范围后，就不在靠近了，形成了隔海相望的两片大地。
没错，莫成君其实也没想让它们真正连接在一起，事实上，就连相连的位置都是他精心计算过的。
原天庭洞天的位置，属于南方，乃是人道昌盛之地，有盛唐王朝，往后自然该叫南瞻部洲。
至于新加入的福地，则位于西面，上面虽然还没多少生灵，但若是不出差错的话，他会迁徙妖族进入其中繁衍生息。
那里，自然是得叫西牛贺洲的！
这些，都是很久之前就定下的，只是一闪而逝的念头。
此时的莫成君可没工夫理会其他，他只是凌空而立，遥遥的望着远方，双目中金色眼瞳绽放神光，死死的盯着那天穹之上。
即使沉稳如他，这一刻额头都不由得冒出冷汗，不是累的，而是吓得！
两个福地相融，最需要注意的从来不是什么灵脉的变动，也不是大地掀起的波澜。
那些，总是会过去的，最终还是会稳定下来。
两个福地相融，说到底是两个基础的灵机循环的融合，这一步才是最凶险的，莫成君就怕这上面出什么问题。
索性，变动虽有，一切却也还是沿着既定的方向发展。
当两个巨大的上下涡流在不断的挤压和靠近中，渐渐融为一体，形成了一个更加巨大的基础灵机循环时，莫成君才松了口气。
而当他望向某处，那虚无中的黑洞已经在更加宏大的灵机循环中，渐渐的弥合，消融，继而恢复如初。
这一刻，莫成君终于微微低头，看着等待的天庭正神，轻声道：“成了！”
他这声音不大，但似乎代表的是整个世界的发言，有莫名的律动，伴随着整个福地的震颤传遍远方。
这一刻，无论是草木动物，还是凡人仙修，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喜悦充盈心头。
那是世界在表达自己的欢喜！
下一秒，无数凡人相互拥抱，泪流满面，无数仙修欢喜雀跃，哪怕再是稳重的人，这一刻，也得露出最完美的笑容。
而莫成君则看向远方，脚下的南瞻部洲有了，远方的西牛贺洲也有了，那东胜神洲和北俱芦洲还远吗？
所以，很久之前就有的关于四大部洲的设想，好像也不远了啊！
这一刻，他也咧嘴笑了！

第433章 蓬莱
纵观整个洞天升级和融合的过程，应该来说，还是比较顺利的。
虽说中途也有不少突发状况，福地相融其实不算，虽说吓人，但并没有出太大的差错。
真正的危险还是在灵脉塑形的过程中，因为没有整体性的实验，灵脉和灵脉之间出现的不协调，由此引发的强烈灵机震荡和地壳变动。
索性，莫成君的准备着实太过充分，后备方案都有好几套，流程也捋了好些遍，几乎是遇到问题就能找到解决办法，也算是有惊无险。
当天地间的两组灵机循环渐趋于稳定，被苍兕撞出来的洞天窟窿也越来越小，代表着这次‘升级’取得了圆满成功。
当然，就像是石头砸入水面，那石头或许早早的就沉入到了水底，可水面的波澜依旧会持续很久。
放到两片大陆上，就是小规模的灵脉冲突和融合，以及不定期的地壳变动，其延续时间约莫要一年左右。
当然，最严重的会发生在一月内，等一月之后，就是偶发性事件了。
所以，哪怕是事儿忙完，笼罩在城池内外的神力庇护也并没有撤销，倒是这种波动对仙门而言，不算什么。
他们早早的就放开了护山大阵，开始探索这新的天地。
至于莫成君？
自然也是没闲着，洞天升级算是告一段落，但‘收尾’的工作，那可还没结束。
就比如说，他得重新厘定灵脉位置和走向，绘制属于南瞻部洲和西牛贺洲的灵脉总图。
这‘总图’，牵扯到了这方天地最深的奥秘，绝不可轻易示人，自然也不能假借人手。
再比如说，他得复核和修正那些母矿石、灵泉之眼和五行灵机分离阵法的位置，并设置预警机制。
这些，可都是他精心设置的，为的是‘借鸡生蛋’，促进此方天地的发展壮大，可不能让那些个仙门中人给祸祸了。
这预警机制直接连通的就是司法天神杨戬，谁要给动了，那就得来一次‘天降正义’，打得他满脸桃花开！
当然，‘不教而诛’从不是天庭的风格，所以，莫成君还专门下发御令，照会了福地内的所有仙门。
也是在这‘忙碌’的过程中，他对这方新生的天地，就有了更深层次的感悟和疑惑。
是的，就是疑惑！
这疑惑一，灵机粒子的生与死！
理论上讲，灵脉循环让灵机粒子开始自我繁衍和分裂的，算是‘生’。
那‘死’呢？
即使是灵机粒子，也不可能是永恒存在，若真的是永恒，或者拥有数千上万年的‘寿元’，那洞天都能长存了！
但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灵机粒子也是会死的，更值得他去思考和观察！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巫蛊之术’，包括曾经在云州之战时，嘲风给莫成君来了一下上古巫术‘射偶术’，都让他感受到了灵机粒子的衰败和死亡。
但那其实是太过久远之前的事儿了，当时就没怎么在意，现在更是缺少样本。
疑惑二，如果说灵脉循环，让灵机粒子有了不断变多的可能，解决了‘从一到二’的问题，那‘从零到一’又是怎么来的呢？
说点人话，就是最初的灵机粒子是怎么诞生的呢？
好吧，别觉得莫成君这些‘疑惑’是无的放矢，事实上，两组灵机循环让洞天成了福地，那再往上呢？
那小千世界，乃至于大千世界，又该添加怎样的循环或者规则？
这些都是莫成君的疑惑，也是他未来的研究方向，为此，他在接仙亭上空，又开辟了一方洞天。
这一次，因为灵泉之眼的大量消耗，莫成君手中的存货已经所剩无几了。
所以，这洞天面积并不算大，其主要作用，就是当实验对象。
比如说优化灵脉循环，实验更复杂更精细的灵脉结构，寻找母矿石衍生的更好办法等等……
若是等以后，灵泉之眼充足了，这里自然会成为福地升级的试验场所，又或者会成为新的四大部洲之一。
好吧，那该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约莫一个月后，地壳变动最频繁的时间段终于过去了，两片大陆正在趋于稳固，天庭众神也撤了城池上空的守护神力。
那些凡人小心翼翼的走出了城池，面向未知的天地。
好吧，他们算是渡过了这灭世的灾劫，就是辛辛苦苦耕耘的土地，已经彻底被草木覆盖。
当然，盛唐王朝也不是那种不管凡人死活的腐朽朝廷，及时颁布了免税政策，更有优厚且详细的赈灾计划，尽可能的保证每个人有饭吃，有活干。
至于万界商行，除了调度资源之外，更类似于监督者。
若是有城池官府做的不到位，或者有贪赃枉法，徇私舞弊之徒，他们会第一时间向上反馈，然后就有更强力的人物开始干涉。
与此同时，薛攀也挑了一个地方，开启了他的‘工业化’进程。
当然不是单纯的工业革命，而是以灵石做能源，让生产力有个极大的增加和变革，其实不算困难。
至于能不能取得成功？
好吧，都是在摸索过程中，谁知道未来又会发生什么？！
直到这时，实验已是告一段落了，莫成君总算是有心情去关注外面的事儿了。
这段时间他忙于洞天升级，就没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可架不住他回来的消息已经传开，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他的人，着实不要太多！
天庭最高管理委员会就不说了，这群仙门老祖进不去太虚天，只能通过麾下的天庭使者传递消息。
刚开始时，他们还是各自联系，可后来发现无人理会后，就委托人皇帝胤亲自下场，那真是个锲而不舍。
说老实话，作为人族老祖，他们现在的感觉着实奇怪。
刚开始时，他们虽然愿意分享权利，也愿意找个老大顶在上面，但真的很怕天庭过多干涉九州人族的内部事务，抢夺他们的权利。
可现在呢？
那位巡查仙官莫说干涉了，连过问的都不愿，他们又觉得这老大，认了好像和没认又是一样样的。
反而，心中就有些不打底了。
再就是四妖仙联盟了，他们才是最疯狂的，之前的那所谓的‘告天庭文书’都用出来了，就是措辞没那么激烈，委婉含蓄很多。
他们的目的，一如既往的执着，就是想迁徙入天庭福地内修行，哪怕是妖国不要了，就让他们带少量的妖族进来也行。
为此，他们还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什么灵材灵药灵矿就不说了，甚至愿意将下辖的四大妖国直接送给九州人族。
这代价不可谓不大，决心不可谓不狠！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族的，妖国的，武夫的，仙修的，都通过种种渠道，妄图联系天庭高层。
甚至有人把关系都寻到了星河剑宗这边，大雷音寺和那羽化宗残党就妄图通过星河剑宗的关系，迁入到福地之内。
好吧，你要问他们为什么这般积极？
原因也简单，总结起来就一个字——乱！
两个字的话，大乱！
三个字，非常乱！
这一次的‘乱’，已经不是局部的乱了，更不是九州人族这一片区域内的乱，而是此方世界彻底的乱了起来。
追究其原因，还是补天教的‘屠魔令’闹得。
那位烛龙龙君在和天庭有过沟通，达成默契后，就下达了‘屠魔令’，只是，这位可不是单纯想要毁灭无间魔国那般简单。
他认为此方世界的魔，已经积攒到了一定程度，得来个大清洗了。
事实上，邪魔是有其存在的必然性，根植于灵机粒子的通用特性之一——灵性，想要彻底断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所以，补天教的常用操作，就是等！
等上一段时间，等类似于无间魔国这类的邪魔聚集地多起来，然后，在发动整个大陆的屠魔战争，把这些魔国给彻底扫灭。
在此方世界的历史上，这类战争从补天教建立开始，已经进行了很多次。
间隔时间，从数百年到千年不等，上一次，就可以追溯到大玄代夏的时期。
那时间段，是仙修取代了武夫，但也是邪魔外道猖狂的时期。
到了最后，仙修六境确定下来后，八大仙宗领衔直接对九州的邪魔外道下了狠手。
这后面，就有补天教的支持！
你得相信，当整个大陆的局势都是如此时，九州人族就不可能例外，和光同尘才有延续的可能性。
而现在，补天教再次发动了对邪魔的清洗，时间约莫就在莫成君‘闭关’后的十年左右，烛龙龙君准备完毕，就立刻掀起了战争。
按理说哦，烛龙龙君之所以敢这般做，自是有绝对的信心。
事实上，邪魔虽说杀之不绝，可也需要成长时间，这么多年的针对清理下，其绝对实力自是有所不如的。
而且，魔类存在的本质就是被欲望所支配，一群‘恨天恨地恨不得世界毁灭’的魔，你就不能指望他们团结友爱，奋勇杀敌！
按照过往的案例，这真打起来，虽在局部战场上会有波折，有输有赢，但在大局上，从来都是一面倒的。
解决，也只是时间问题！
原本，大家以为这一次也该是如此，可现实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位天外真魔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现有的七大魔国都听他号令，原本贪生怕死的邪魔一个个勇猛的不要命。
更有那些原本研究销声匿迹，该是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魔头都出世了，拉起了一支支魔道队伍。
一时间打了补天教一个措手不及，更将此方世界彻底给搅得天翻地覆。
现如今的大陆，已经是一片混乱，真真的人脑子打成了狗脑子。
妖国对魔域，人族对魔域，补天教对魔域，这些都是基本的，除此之外，还有妖国和妖国之间的矛盾，各种族之间的冲突，妖国对补天教的反抗等等……
总之是一锅乱炖，没了章法，打的一塌糊涂！
当然，乱，是真的乱，可以说是处处烽烟，杀戮不休！
可这种乱，和天庭还真没多大关系。
这也是莫成君能安安稳稳研究三十年的原因，事儿和天庭关系不大，自然就不需要过多理会。
至于为什么牵扯不到天庭？
其一，天庭之前和补天教和无间魔国的两场战，打出了威风，也打出了气势，再有太虚天的存在和那些似是而非的神话历史。
说实在的，实力不够的势力，真心是不敢招惹天庭，深怕捅了马蜂窝。
其二，天庭在此方世界并没有明确的据点，除了直接攻打天庭福地，其他的，就算是想出手都寻不到有价值的目标。
或者说，真正对天庭能起到致命破坏的，除了福地外，就是太虚天了！
可太虚天是什么？
估摸着就没几个人或妖能搞得清楚，又何谈打击？
也是这种大环境下，不知有多少妖族，仙门，武道宗门，乃至于偏远的妖国，就打着和四妖仙联盟一样的主意。
他们想搬迁了，想学着星河剑宗到福地内生活修炼，是真的不想在此方世界，过那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不得不说，这种大环境对天庭还是有好处的，尤其是西牛贺洲的妖族移民工作，真开展起来会顺畅很多。
不过，莫成君并没有急着去联系，上赶着的不是买卖，他不急，急得就只有别人。
了解了大环境，莫成君又通过太虚天了解了更多‘细节’上的事儿。
三十年，其实对于仙修和妖族而言，真不算太长，但就这三十年来，发生的事儿其实真的很多。
就比如说九州人族的‘东出’战略，已经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仙武两道通力合作，六大宗门领着三支新式兵法军团，真正做到了大杀四方，攻入了鼍妖皇城。
那一场大战，算是九州大地三十年来最大规模的一场战争了，双方鏖战数年有余，最终破城。
那一战后，鼍妖一族虽不说被赶尽杀绝，但余下的也只有大猫小猫三两只，在外逃窜，并且喜提新的称号，倭族！
是的，连自家领地都守不住的种族，怎么好意思称呼一声‘龙’？
所以，他们被冠以‘倭’之名，寓意为矮小的，逃难的，无家可归之妖。
而瀛洲，已是换了主人，根据镜湖内的誓约，由明心谷主控，万法宗、青玉宗和仙都派掺股，还吸纳了不少东海的强大散修，组成了一个庞大的势力。
他们，成了第一个仙武同修，两道并立，再也不分彼此的仙门。
他们现如今也有了新的名号，曰：蓬莱。
而瀛洲，已是成了人族第十州！
是的，现如今，人族所统辖的领土说‘九州大地’已经不合适了，该是十州。
或者，十州也只是开始……

第434章 魔乱
好吧，第十一州什么的，还是太遥远了，因为，相比‘东出’战略的成功，‘西进’就显得比较悲剧了。
倒不是完全没出成绩，而是横向对比，就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应该说，西边，才是九州人族的战略核心，也拥有足够广博的地域，让人族尽情扩张领土。
在这方向上，最高管理委员会投入了更多的物资，调集了更强的军团，派遣了不知多少仙修大能和武道强人随军，甚至就连坐镇的人选，都是人族公认的第一人宁无情。
可最后呢？
稳扎稳打下虽取得的些成果，可在‘魔乱’之中，都给丢了大半。
唯一值得称道的，或许就是牢牢的守住了底线，属于宁州原本的土地，那是一寸都没丢。
这，算是人族最后的倔强了！
其实，这都算是好的，相比九州的较为稳定，诸如四妖仙联盟地界，那才是妖魔肆虐之地，斗法厮杀的难解难分。
而且，很多时候你已经没法去分辨是敌是友，是不是一个阵营了？
妖与妖之间已经没了最基本的信任，要不是太虚天的交易有绝对的保证，他们估摸着连最基本的交易都不敢。
事实上，这才是以青鸾为首的四位妖仙，宁愿放弃一切，都非得进入天庭福地的原因。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局势崩坏如此？
这问题，才是莫成君心头最大的疑惑。
为此，他在太虚天内细细翻阅了很久，看了不少为妖类天庭使者的记忆，终于锁定了一个名词。
——魔乱！
所谓‘魔乱’，不是邪魔外道之乱，而是心魔之乱！
……
其实，甭管如何去看，此方世界都是正道昌隆，魔道衰微！
那补天教虽然行事不择手段，可实力之强，手段之多还是毋庸置疑的，还能动员整个大陆的妖国水族。
这是硬实力的超越，真比起来，那些魔崽子，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实力差距堪称云泥之别。
他们又凭什么能够逆风翻盘？
而那天外真魔给出了完美的答卷——既然邪魔数量不足，那就制造一批；既然势力不济，那就提升实力！
还有一句话，在坚固的堡垒，也能从内部攻破；在强大的势力，也禁不起内部的叛乱！
也不知从何时起，此方世界，这人妖两族中入魔的数量似乎越来越多。
甭管是走火入魔的，还是修炼魔功的，又或者被欲望吞噬，堕入魔道的，其频率和数量就有了极大的提升，上升了数个台阶，远超以往。
更诡异的，这些邪魔外道，不像之前的那般‘冲动’和‘易怒’，反而学会了伪装，表演和隐匿。
他们，就像是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平时也不起眼，但只要是暴起发难，就会引发极大的混乱，制造不知多少的杀戮和破坏，由此带来的损失，几乎无可估量。
大概就是在补天教的‘屠魔令’下放之后，这种事儿就开始出现了，不管是妖族，还是人族都有。
这种内部爆发的邪魔袭击，最是难以控制，甚至就算是你想预防，也是无从下手。
刚开始，人妖两族也没反应过来，就以为是这些人自己的问题，只是暴露了出来。
可后来事情愈演愈烈，入魔的数量越来越多时，他们才察觉到其中的不妥之处。
要说这人妖两族同样是能人辈出，在一番寻根问底的追查后，终是从某位被抓了的魔仙口中，探到了些许消息。
似乎就是那位真魔霸主亲口承认了，是他用了某些神通手段，演化心魔，从而勾起了人心欲望，催生出了大量的魔头。
好吧，这么说比较笼统，要搞清楚这个，首先得明白一个问题，何为魔？
魔，其实就是沉沦入欲望之海，被七情六欲吞噬了人心，变得不择手段的生灵。
他们有两个显著的特点，其一，因为被欲望所吞噬，情绪极端强烈，反而能更好的催动灵机粒子内的惰性能量。
由此，他们释放的神通之威要远超寻常。
这算是好处了，也是魔远超同济的原因！
可有好就有坏，同样是因为情绪极端强烈，他们的欲望会被无限放大，失了理智的同时，也失去了自控能力，从而变成随心所欲，不择手段的神经病。
可问题是，欲望啊，这个谁能没有呢？
不说其他人，就连莫成君自己，他执着于科研，前世今生几乎贯穿了两辈子。
这就是他的欲望！
从某种意义上讲，欲望才是人前进和成长的动力。
真要论起来，其实每个人，每位妖都有可能堕落成魔！
之所以没有，其实还是‘度’的问题，不是所有人都会因心中有怨，就非得做些什么的。
可现在，那天外真魔就用了某种神通手段，散播了一种诡异心魔，从而让人心中的天平有了偏颇，从而妖堕入魔道。
这些人和妖变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肆意的杀戮，掠夺和贪婪，由此引起了极大的破坏。
这，就是魔乱！
当然，光是一个‘魔乱’，虽然制造了一大批邪魔，但终究是失了成长的时间，你要说多了他们，就能拉平了和补天教的实力差距？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是，你可别忘了，这群魔头可不像以前是冒头的，被人所熟知的。
他们隐藏在每个仙门，妖国，不同种族内，只要是动动手脚，就能引发信任危机。
而人与人，妖与妖之间，若是没了信任，那就会变得极为可怕！
就域外的局势，现如今，已经不是单纯的补天教和天外真魔之间的斗争了。
其中，还裹挟着有妖国和妖国之间的矛盾，不同种族之间的冲突，妖国内部因分配不均造成的危机，下位种族对上升渠道的谋求，上位种族对下位妖怪的无情欺压等等……
乃至于，有些强大的妖甚至觉得，那补天教凭什么在他们脑袋上指手画脚？
好吧，这就真有些狂妄自大了，但你没办法否认的是，他们还真敢把旗帜给竖起来！
而补天教呢？
这段时间也被‘魔乱’折腾的够呛，正在努力甄别自家人手，顾头不顾腚，还真没来得及找他们麻烦。
当然，就以补天教的行事风格，缓过手来，必然是雷霆一击。
至于针对那‘心魔’，他们则拿出了一道奇异法门，并通过种种渠道传播了出去。
那法门，太虚天自然有收录，事实上，太虚天才是传播主力。
莫成君就细细看过，知道那算是神魂修炼之法中的一种，有清心明神，抑制情绪的效用。
其最大的特点估摸着就是普适性强了，什么种族都可以修炼，可以传播的非常广，且修炼起来也简单。
其甚至都没什么具体的行功路线，只要是口中不断颂念口诀，就可以招引一种灵机粒子入体，暂时性稳固神魂。
当然，普适性强的东西，要说效果，也就那样了，至少比莫成君的《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差了不止多少倍。
除此之外，补天教就没拿出更有效的办法了，似乎也没见过此类心魔。
花了不少时间，莫成君总算是梳理清楚了此方世界的大致局势，他有种很强烈的预感，补天教和天外真魔的斗争，这才刚刚开始！
大乱，只是拉开了序幕……
莫成君现在需要思考的是，天庭在这等乱局中该如何自处？
又该如何取得最大的好处？
好吧，这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定下来的，他略略思索后，就决定先放一放，然后又查看了一下其他信息。
就比如说星河剑宗，已然完成了两个三十年规划，实力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门下弟子的数量和修为什么的就不说了，光说说兵法军团。
外界那些仙门大派，一门之下，能训练出一支兵法军团就算是不俗了，可星河剑宗已经有了七支。
七峰之下各是挂了一支，以本峰弟子为主，除了基础的四神兽篇外，还根据剑诀特点，研发独属的兵法神通，那绝对是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可以说，人族之中的仙门，就属星河剑宗最是适合这兵法神通，在这一道上发展迅速。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托塔天王的帮助，以天庭和星河剑宗的关系，这自然不算大事儿。
而且，这七支军团可不是光说不练。
他们，都经历过了羽人妖国的战争厮杀，是真正血与火中走出来的。
他们，才是人族之中最强的兵法军团！
值得一提的是，那‘魔乱’其实也波及了天庭福地，有不少仙门弟子堕入魔道，但是，这其中就不包括星河剑宗。
没法子，星河剑宗的剑意就是情绪的一种，还是最强最坚韧的信念所成。
那区区心魔作乱，欲望挑逗撞上了剑意，真就啥也不是！
事实上，纵观整个人族十州，真正被那心魔影响的，可不是武道宗门，这些人每日打熬筋骨，磨炼体魄，同时也在磨炼精神意志。
若是领悟了拳意之类的，反而更是无所畏惧。
倒是那些仙门弟子，整日窝在山中修炼，见识浅薄，意志薄弱，受到心魔的影响最大。
某种意义上讲，这就是只修力，不修性的弊端！
当然，人族再差，也有‘公序良俗’约束，心中总有枷锁束缚，比那些嗜血成性，只知抢掠的妖族强上太多。
他们，才是堕入魔道的主力，为求力量不计后果是常态。
除此之外，值得一提的就是羽化妖国了。
当年，莫成君闭关前寻了星河剑宗，而四季剑仙沈锦绣也接了任务。
然后就是剑宗弟子的大批出动，一边以羽人练兵，一边抢夺人口。
当时，在四周妖国是引起过巨大波澜的，都觉得人族的手伸的太长。
可星河剑宗是速度太快，以莫成君留下的虚空挪移大阵为聚点，一片片的人手撒出去，几乎把羽人氏族给杀了个干净。
这，其实也不值一提，星河剑宗是有这等实力的，更不要提他们还能唤天庭众神帮忙。
值得一提的是，羽人妖国为天庭福地提供了多大数百万的人口，彻底让福地总人口突破千万这个级别。
这人口，就代表着更多更优质的弟子，代表着充沛的信仰，更代表着天庭福地的壮大。
这才是天庭最需要的！
此外，还有些琐碎的消息传来，比如说盛唐王朝出现了第一位武圣，号称‘酒剑仙’。
他和星河剑宗算是有些渊源，得了一些剑道皮毛，却因天资不足，仙道难成，只得在武夫一途深耕，最终成就剑圣。
因为酷爱喝酒，通常是一枚酒葫芦不离身，从而被人所熟知。
其手中武器乃是一柄剑匣，其内有十柄神兵，可以御剑千步，编制剑网，杀力不俗。
总的来说，多一位剑圣不算什么，但这一位的出现，却是标志着福地内凡人的不屈和崛起。
原本，他们会经过筛选，有天赋的入仙门修行，没天赋的只能泯然众人矣。
可这位酒剑仙的异军突起，算是让所有人看到了凡人的另一种可能性。
思来想去，莫成君就觉得天庭福地内的凡人，若是单纯的圈养也是不好的。
于是，他决定散播一部分天庭接引令在洞天内，给他们一条留一条上升渠道。
最后，莫成君又查看了仙道科研院这些年的研究成果，应该说很多，也很杂！
比如说某些术法的创造，比如说某些神通的改良，再比如说天兵天将的型号升级。
除了黄巾力士之外，又有一个特意型号诞生。
它们被设定成女性，有较好的身躯和容貌，专门做一些照顾神祇起居和洒扫的活儿，被命名为‘仙女宫娥’。
除此之外，科研院也开始承接一些改良法门的活计，主要是太虚天内，有不少人花费大价钱，指定了某些术法神通，或者修炼法门的改良。
好吧，‘功法改良’已经成了科研院最大的一个部门，没有之一。
而功法改良的收入，也是科研院最大的财源，同样没有之一。
莫成君就对这个最是感兴趣，略略翻看后，就发现最顶上面还挂着两个未完成的任务。
其一，是四妖仙联盟给出来的，那四位妖仙不仅仅贡献了自家的妖修法门，还提供了一大笔功德，只求自家的功法改良。
其二，则来自神霄道宗，他们也拿出了一大笔功德，同样是为了改良自家法门。
为此，他们还提供了自家的镇派法门，《神霄御雷经》！
莫成君得承认，当他从太虚天内抽调出这本《神霄御雷经》，细细看过一遍，确定没有删改，没有残缺后，只觉得世界都魔幻了。
好家伙，他心心念念这么久的神霄雷法，就这么放到他眼前了？

第435章 雷劫成仙？
《神霄御雷经》，神霄道宗镇派法门，十州人族乃至于此方世界至高的雷法神通之一，堪堪比肩者不会超过五指之数。
莫成君对这法门渴望已久，原因就在于它是《六九雷劫》最好的‘补品’。
有了它，莫成君手中最强的攻伐手段，就能更上层楼。
或许要不了多久，那《七九雷劫》、《八九雷劫》，甚至《九九雷劫》就有可能应运而生。
只是，说实话，莫成君是真没想到，这法门居然就这么被神霄道宗双手奉上了？
有疑惑，自然要寻找答案，莫成君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又在太虚天内‘搜索’一番，再一一看过，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该说不说，之前，他还是太过于关注‘国际大势’，反而忽略了很多细节。
此时再看，虽才过去短短三十多年，但人族在方方面面的改变，远超以往数百年。
其中涉及到社会体制，政治经济，文化传播等十多个领域，而领衔的，当属各修行体系的大变革！
为什么非得说是‘各修行体系’呢？
那是因为不仅仅是仙途，更有武道，还包括各种术法神通，丹器符阵，灵植御兽，探脉鉴宝，御虫傀儡等等……
可以说是全方位的进步和优化了！
而这一切，根源自然还得是从天庭传法说起。
要知道，天庭对于法门的传播，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只传授法门而已，他们继承了莫成君的习惯，就喜欢给人剖析其中原理。
比如说食气法向炼气术的过渡，就得讲清楚修炼的本质，‘精气神’的烙印，呼吸吐纳的机制，不同经脉对于灵机粒子的筛选等等……
再比如说术法神通，就得深究这术法神通由几个部分构成，每个部分起到什么作用，不同部分又有多少灵纹组成，如何才能进行优化改良等等……
尤其是莫成君闭关之前，甚至还向天庭使者开放了某些近乎‘禁忌’的知识。
比如说《练气法》，《剑意根本论》《灵机粒子周期表》之类的纯理论知识。
好吧，在天庭这里学习，不仅仅要知其然，还得知其所以然。
当然，这些理论基础是根本，可天庭传播它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有积极性，但要说多么疯狂，其实还不至于。
可伴随着人族向外扩张，战事越发频繁，乃至于‘魔乱’的爆发，各大仙门的危机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在战争的威胁下，他们就做不到之前的稳稳当当，自是会渴求更好的修炼法门，更强的术法神通，威能更胜的法器法宝，更加厉害的阵法符篆。
而有了理论基础，有了战争逼迫下的动力，这三十年来，人族开启了轰轰烈烈的法门改良和优化运动。
别说什么武道功法已经完善了，多了一个‘洗髓换血’，那能提升的空间就大了去了。
可以在体魄上下功夫，可以优化外功，可以凝练气血，甚至直接以气血攻击。
就有不少武夫发现，纯粹的气血虽攻击力不强，但是吧，对鬼物阴魂有极大的压制效果。
但这些都是低层次的，再往上走，体魄都这般强悍了，那凝练真元是不是可以改变？生成罡气是不是可以优化？
最主要的天罡地煞之气越发的充沛，是不是可以开发出不同的攻击手段？
再说到仙修这边，术法神通从灵机粒子的特性这一角度出发，能不能再次改良？
丹器符阵从灵机的运行规则为起始，可不可以进行二创和衍生？
好吧，虽说这些仙修和武夫，比不上星河剑宗的弟子，可以接受完整的科研传承。
但架不住他们的数量够多啊，在庞大的基数下，聪明人就更多了！
他们，甚至自发的在太虚天内沟通交流，形成了一个个类似于‘科研小组’的松散组织。
他们在科研小组中交流心得，共享知识，你一言，我一语，就能寻到更好的改良方向。
再要有胆大心细，敢于尝试的，就有可能开创更优秀的法门。
而当更好更优的法门不断出现在人前，并形成风潮时，就是整个人族修炼之法的更新换代。
在人族的历史上，这样的时期也有几个，比如说大夏之初的武道蓬勃发展。
比如说大玄代夏时，仙道六境确定后的百花齐放。
但没有一个时代，像现如今这般积极的，向上的，公开的，以集体智慧助力整个修行体系的变革和优化。
而在这一场变革的潮流中，天庭无疑是一切的核心。
他们不仅仅收录了足够多，足够优秀的法门，更是修行体系更新换代的核心。
在太虚天开放之初，莫成君就给设置了有‘优化法门’的选项，可以针对某些法门进行升级改良。
可说实话，最初时，这‘选项’几乎没人在意，不仅仅是因为需要一大笔的功德做代价，大家拿不出来。
更因为没多少信任，他们不相信天庭能有着能力，更不愿意泄露自家的功法。
可伴随着天庭展露的‘神奇’越来越多，他们的心态就变了。
从以前的，你想‘偷’我家法门的心态，变成了就天庭的厉害程度，看得上你家的那点东西？
这思想一转变，一切就不一样了。
就有不少天庭使者攒了好久的功德，又提交了自家的法门，让天庭尝试改良。
这事儿吧，莫成君不在，自然落到了科研院手中，一群专业的科研人员出手，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天庭所承诺的提升‘三成’效果，绝对不是假的，同等级的术法神通再提升三成威力，那该是何等的效果卓然？
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渐渐的，科研院接到的任务就越来越重，越来越多。
说实话，科研院从诞生开始，就是纯粹的资源消耗大户，要不是莫成君家大业大，要不是万界商行足够赚钱，这一趟子根本就撑不起来。
巴陵儿也不是没想过谋求收入，可从没想过收入的爆点是从这一处来的。
当然，他们也有搞不定的，就比如说神霄道宗送来的任务，优化改良《神霄御雷经》！
要说神霄道宗也是够狠，这种级别的法门升级，所需的功德就是个天文数字，甚至可以在现已公布的天罡地煞法中，选上一门了。
可这神霄道宗就是这么憋着，攒着，积累着，愣是这么多年来都没敢有大的花销，积攒出了这比庞大数量的功德。
然后，他们一把都上供给了天庭，并奉上了自家镇派法门。
这手笔，甚至惊动了四季剑仙沈锦绣，都跑来围观，并对神霄道宗的高层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因为，按照莫成君对外的承诺，法门威力是要提升‘三成’的。
就甭管是哪方面吧，《神霄御雷经》都是最顶尖的法门，要是再提升三成，那甚至可以说超脱其他顶尖法门至少半个身位了。
就算是和那赫赫有名的太上三篇相比，也是不遑多让了。
这群高功大修是脑袋清醒的，相比较其他，修炼法门确实是一切的根本。
可问题是，这等顶尖法门的优化和改良，真心超出了科研院的能力范畴，所以也只能挂在那里了。
至于神霄道宗那边，只能说这种级别的法门优化不易，需要时间。
至于四妖仙联盟，他们的情况倒是简单很多。
因为天庭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开通妖修功法的传承，他们就想着用些‘盘外招’。
就比如说，你不开放，那我自己付费升级行了吧？
所以，他们直接贡献了自家的妖修之法，也上供了一大批灵材物资，愣是凑足了所需功德。
就是这‘任务’，仙道科研院同样也吃不下啊！
他们的一切都基于人族的法门而成，妖族的，他们不熟啊！
然后，这两个任务就滞留了下来，莫成君要是今天没看到，要不了多久，巴陵儿也得亲自上门来说。
当然，莫成君更关注的其实不仅仅是这一点，更有太虚天收集的内容。
三十多年过去了，天庭手下的天庭使者已经有了长足的长进，并且已经可以容纳阴神大修入内，这就导致了很多仙门的核心功法已经暴露在天庭接引令下。
太虚天已经收录了不少，并为此建立了专门的档案，只是，终究只是到了阴神境，大部分都不全面，残缺也很多。
可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极大的收获了。
莫成君梳理了一下，心中已经有数了，也很是开心，因为九州最顶尖的那一批法门终于向他敞开。
哪怕只是粗粗的观看，就让他发现了不少极有意思的想法和灵感。
到了莫成君这个境界，还真不贪图他们的功法，就算是收集全了也不可能修炼，但充斥在功法中的思想和灵感才是他最需要的。
就比如说青玉宗的符篆法体，虽说只是残篇，止于阴神境，但其中种种巧思，真就是发人深省。
他们以最基础的符篆入手，一层层的计算和扩展符篆体系，就像是数学一样，从最初的数字开头，到了最后就全都不见数字。
然后，他们把符篆体系直接融入修炼法门，但凡是修炼有成，符篆法体就可以直接替代经脉窍学，成为第二法力循环体系。
他们斗法时，也无需太过费力，只要点亮相应的符篆，就能书写出一道符法出来。
虚空画符是他们的基本能力，以符斗法是他们的看家本事。
当然，要学好这一法门就得极为聪明，至少在数学方面不能太差。
再比如说万法宗的根本法门，《如意归元诀》。
这法门可以从十九种法门中选取四种同修，最终融合为一，形成如意法力。
莫成君稍作研究就发现，这法门居然能够同时吞吐五行灵机，就是那种‘金木水火土’一同吞吐，蕴养出独特法力的。
是的，四种法门同修，却是拥有五行合一，其中最根本的，也是法门的核心，不传之秘，就是一种‘土’属性法门。
这土属性法门不具有多大的威力，但却可以配合其他四种法门，以五行相生的原理形成循环。
所成法力，不求纯粹，却具有五行属性，可以相生，只要是五行属性的神通，都能被这如意法力催动到威能极限。
莫成君都得承认，这是他第一次见多种灵机粒子同时入体，还能安稳运行的功法，着实是开了眼界。
最后再说那《神霄御雷经》，因是完本，其玄奥之处彻底向他展开，所表现出的才是真正的精彩绝伦。
和《雷劫》之术的纯粹杀伐之力不同，这《神霄御雷经》更多的是阐述‘他们’对雷霆的理解和认知。
所谓的‘他们’，其实是以神霄道宗的首位宗主神霄道人为主，后续不知多少高功添加完善。
他们或许不知道什么‘雷’灵机粒子，但通篇都在解说关于‘雷’灵机粒子的种种特性。
麻痹，高温，毁灭，新生，孕育，以及元磁……
说实话，即使是莫成君也得为他们的阐述而叹为观止。
其中关于‘毁灭’‘生机’和‘孕育’的阐述，几乎全面印证了《惊蛰法》。
而关于元磁的部分，也就是说法不同，用莫成君的理解，就是电磁之力，其中关于电磁转换和电磁脉冲的应用，比他现在的应用都深刻。
就这还不是全部，他们阐述最深刻的部分，居然是关于今法成仙之术。
在他们的观点中，今法成仙之术的要求就是纯粹，法力的极致纯粹后，可以被仙人完全掌控。
这种完全掌控，就是不增不减，不缺不损，可以永恒！
而这种完全掌握的表现之一，就是仙人界域！
至于如何达成这种法力的完全掌握？
《神霄御雷经》就给出了一种解决办法——挨雷劈！
不是开玩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用雷法劈自己，若是用的好了，就可以在毁灭中重生，从而孕育出极致纯粹的法力。
也就是仙力，以此成就仙人！
当然，‘用的好了’这四个字就很有讲究了，那需要掌握一个极其精妙的‘度’。
若是用的力度不够，则达不到效果，成仙不成，就得重伤濒死。
可若是用力过猛，那直接就被劈死了，一切玩玩，也就没有以后了。
这法门，极其危险，但却是神霄道宗总结出来的，可以极大提升成仙概率的法门。
当然，若是一般人看到了，必然会觉得神霄道宗的高功都是一群疯子，可莫成君却是看的两眼放光。
他想到了很多东西，无数思绪和画面在脑海中乱飞。
他想到了龙之儿子，睚眦！
那时候的他还叫屠苏，武道一品的修为，吞了一颗丹药，有了短暂的武圣之力，因莫成君开辟洞天，被他盯上了。
莫成君和他一场大战，最后用《四九雷劫》直接劈死了他。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最后关头，他破茧成蝶，成就真正的武圣！
当时，莫成君以为是斗法时破境，可现在看来，估摸着是雷劫劈出来的。
再比如说莫成君总结的成仙的几种必要条件之一——精气神彻底相容，是不是有些像是极致纯粹的法力，也就是仙力？
还有那‘不增不减，不缺不损’，别人无法理解，可莫成君知道啊！
你若是把灵机粒子和暗物质、暗能量分开看呢？
常规来说，法力若是用了，其实就是其中的暗物质和暗能量的损耗，然后灵机粒子会散到了空气中，再次参与天地循环。
可要是灵机粒子被精气神彻底包裹，融为一体，用了以后还能收回呢？
是不是就是某种意义上的不增不减，不缺不损？
其实损的就是其中的暗物质和暗能量，可要是把灵机粒子再次收回来，再将里面的暗物质和暗能量充满了，不就还是自家的仙力嘛？
这不就是所谓的完全掌控？！
而仙人界域呢？
当自家的仙力不会在损耗的时候，由此形成循环，不就是自己独立掌控的界域了嘛！
如此，也解释了另一个问题，莫成君的‘见天地’之力可以掌控自然界的天地灵机，却对仙人界域毫无办法。
原因就很简单了，其内充斥的灵机粒子都被仙人打上自己的烙印了，自然不受他控制。
再想想仙人和阳神剑尊的区别？
阳神剑尊还需要天地灵机才能生存，他们的法力用完了就是用完了。
所以，他们在天外之地无法长久存活！
可仙人就不一样了啊！
天外之地缺少灵机粒子，可不缺暗物质和暗能量啊！
而且没有天地间灵机粒子的抢夺，补充起来还更加简单。
所以，仙人到了那里，只要灵机粒子不是彻底损耗，就可以长存了，还能保持极强的战力，甚至超过现世！
综上所述，成仙的必要条件，或者说条件之一就明确了——精气神彻底和灵机粒子相融，不分彼此！
那该如何相融呢？
神霄道宗的方法，挨雷劈啊！
及至此时，莫成君骤然回神，想想得出的结论，就觉得世界是如此的魔幻！
挨雷劈，实在是不好听，所以，换个名字不就是，渡劫啊！
这不就是，雷劫成仙？

第436章 万始更新
雷劫成仙啊？
这一刻，莫成君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错乱感，现实和他熟知的神话似乎在某一瞬间交错，让他傻傻的分不清。
只是当他抬头，就见不远处，浮空仙岛上，一群天庭正神正在忙碌。
太白金星甩着拂尘，插着腰在那里指挥着一大群黄巾力士，搬动半人高的巨大石块。
巨灵神将直接用出《法天象地》的神通，抱着一根足以耸入云霄的石柱，立在了指定的范围内。
而同样的石柱，已经立起了十六根，肉眼可见的还有数十根之多。
风伯则化身雕刻大师，在那石柱上刻画出龙凤的图案，要得就是个栩栩如生。
至于雨师则招来雨水，精准的落在一个大坑内，那大坑内还有不少类似于‘水泥’一样的材料。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则立在半空之中，一手握着火尖枪的尾部使劲的画着圈儿，而火尖枪的另一头，则直接插入大坑之中，不断的搅拌着，化成人形搅拌机。
就是那满是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视野在拉远一点，能看到有四个大字凌空显现，发出灼灼光芒，辉煌不可直视。
正是，凌霄宝殿！
没错，当莫成君回来后，征得他的同意，这天宫中最具标志性的建筑，自然就得动工了。
就是，莫成君这个人吧，还真是喜欢温馨小窝多过那些华而不实的宫殿。
所以，他在扩建浮空仙岛的时候就用了些手段。
整个浮空仙岛，就属他脚下的岛屿扩建的面积最大，原本的地界，包括梧桐仙株和小屋的范围就没有动，还被幻法遮了行迹。
而前面的广大地域，就成了建造‘凌霄宝殿’的地方。
该说不说，为了这座‘凌霄宝殿’的与众不同，天庭众神是真花了大心思的。
祂们以太虚天内的凌霄宝殿为基础，愣是出了十多份设计稿。
最终，定下的方案，甚至要求莫成君以空间大神通进行了内部扩展。
但凡是进入其中的人妖仙神，都会受到空间大神通的影响，变得极为渺小，由此营造出了无限广大的感觉。
那感觉如同蚂蚁进了奢华房间，渺小的自惭形秽。
说实话，这方案出来的时候，莫成君都为之惊叹。
这群天神，是真特么敢想，又敢干！
视野再向往外看去，是连绵不绝的宫殿，隐没在浓郁的灵机仙雾之中，更显缥缈出尘。
那一座座宫殿，早已经披上了五色霞光，宛如一体，早见不到原本的土石结构。
这些，就是被莫成君以《斡旋造化》之术，披上了一层灵机粒子凝聚的表皮，虽说是败絮其中吧，但这特么的金玉其外啊！
要是让那些十州人族的仙人来此，光是看这个纯粹由灵机粒子组成的墙壁，都怕是忍不住得爬上去舔一口。
实在是，太豪横了！
更远的位置，还有一群天神正在天穹‘放牧’！
是的，就是放牧，可以见到各种奇异的‘妖兽’显出了本体，在天空中飞舞狂奔，嬉戏打闹！
有四角生风的天马，舒展羽翼的仙鹤，长着翅膀的白虎，展翅的五彩孔雀，蜿蜒盘旋的青蛟……
齐天大圣再次干起了老本行，领着不少仙神驾着云头，驱赶着这些妖兽！
好吧，其实最先提出‘放牧’想法的是托塔天王李靖，他认为兵法军团的发展方向之一，该是骑兵！
而骑兵嘛，怎么也得搭配足够强悍的坐骑，才能发挥更强大的杀力。
只是，当他把这个想法提出，一众天神就进行了‘业务拓展’！
现世天宫啊，光有花花草草的，其实也太单调了，需要些神兽，坐骑之类的点缀啊！
于是，他们不仅仅养了可以飞的天马，还有仙鹤，有白虎，有孔雀之类的。
其实最应该蓄养的是龙凤，拉出去不仅仅有面儿，需要的时候还能凑一桌龙肝凤髓。
但奈何这两类妖族都不是凡俗，不是那么好蓄养的，最后，他们只得抓了几条青蛟凑数……
而在天宫的最南面，高耸入云的南天门则开始闪烁起了熠熠光辉。
二郎神杨戬带着满身杀气从中走出，手中三尖两刃刀还在滴血，脚下哮天犬龇牙咧嘴，一脸凶相。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队百人的天兵天将，行进间不是单纯的整齐划一那么简单，更有一股说不出的威武肃杀，望之胆寒。
他们，显然是受了法符召唤，刚刚从现世屠杀邪魔归来。
伴随着魔乱的愈演愈烈，人族这边动用法符召唤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司法天神杨戬和九天荡魔祖师算是忙得不亦乐乎。
当然，要是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有诸如哪吒，孙悟空，四大天王，巨灵神将等正神出手的机会。
但总体来说，只要不是真的错不开，这两位都不愿意让其他正神插手。
原因也简单，相比在天宫搬砖，祂们自然还是喜欢下界杀敌的。
你就瞅瞅三坛海会大神和齐天大圣投过来的目光，眼神中的羡慕嫉妒恨都快溢出来了。
尤其是在莫成君把‘虚空挪移大阵’给嵌入南天门后，可以以天庭接引令做定位，在太虚天笼罩的范围内，进行短时间和大规模的兵力投放和回归后，这两位就更不愿其他天神插手了。
唯一例外的，或许就是托塔天王李靖。
这一位一心扑在兵法神通的完善和研发上，会不定期的更换天兵天将跟随下界，并收集斗法厮杀的数据。
太虚天内，那训练天兵天将的虚幻世界，就是在这种数据下不断升级和优化的。
看着这忙碌又充满生机的现世天宫，莫成君又有了新的领悟。
什么神话照进现实？
他不就是一切神话的源头，有什么好惊讶的呢？
既然雷劫可以成仙，那就渡劫呗。
‘伤春悲秋’什么的，真不是他的风格，现在，最重要的不该是想法子验证这猜想对不对嘛？
又或者，寻到那个雷劫所需的‘度’？
就是这实验对象有些难找，也不知道星河剑宗的几位宫主，能不能接受这挨雷劈破境的说法啊？
……
好吧，这研究欲望一上来了，莫成君是真就很想直接冲到星河剑宗，和几位宫主好好聊一聊人生和理想。
只可惜，他的理智还是压制了冲动，刚刚闭关了三十多年，他要是真的啥也不理会了又‘闭关’去了，估摸着能把很多人都给逼疯。
所以，思来想去，他还是压制了研究欲望，开始处理各种事儿。
其实，也没什么具体要处理的，就是他得露面，得让人见到他。
或是与人沟通交流一番，或是表达一下天庭的具体态度，让所有人确定，他‘胡汉三’是真的回来了就行！
用四个字总结一下，就是‘人前显圣’！
所以，他最先去了一趟镜湖世界，和十七位人族权势最高的大佬见了一面。
按他原本的想法，自然是露个面就走，可被十七个老不死的围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差点没被‘淹死’。
索性到了最后，他也就按耐住了性子和众人沟通，了解他们的想法，也满足他们的一些诉求。
也是在谈话中，莫成君就发现这群人最担忧的还是那魔乱。
五句话中有三句在打探那‘心魔’，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天庭是否有解决办法等等……
这个，莫成君其实也没招，毕竟那心魔是个啥玩意他都不知道，只得说天庭以前也没遇到过，不过已经在着手研究了。
除此之外，莫成君也解决了他们的一些实际问题。
就比如说调解了一下他们之间的矛盾，解释了一下誓约的条款，确定了一下权限职责，调整一下功绩点数等等……
直到这时，这群老不死的反而不怎么在意天庭抢夺他们的权利了。
主要是他们已经明白，天庭就没那心思！
反而，作为‘中间人’，他的调停就更具有说服力。
除此之外，莫成君还为每个人又开了三个名额，可以让他们选中的天庭使者入这镜湖世界。
如此，他们开会的时候，就有人帮着记录、分析和处理一些具体问题了。
你得清楚，他们作为每个势力的幕后大boss，其实很少过问具体事儿的，多是把控大方向。
之前，这批人只能在太虚天内，入不得这镜湖；而众多老祖只能在这镜湖世界，不能入太虚。
这就很不方便！
而从镜湖出来后，莫成君又入了太虚天，他发现这里已经比之前要繁荣太多了。
真就是甭管白天，还是黑夜，里面充斥了大量天庭使者和土著神祇。
至于珍宝阁，比较最初，已经足足扩张了十数倍，入目所及，全都是挂着的店铺招牌。
他就发现，开店的已经不仅仅是人族了，还包括妖族，不同的店铺都有，且多是经营一些原材料买卖。
比如说灵草灵药，兽皮兽骨之类的。
街道之上往来的都是行人，有不少大客户甚至代表着不同的势力，进行大批量的购物。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商铺其实都是据点，有不少人，妖，仙修和武夫聚在一起，讨论着各种术法神通，功法密录。
其言辞之犀利，讨论之激烈，让莫成君都甚至欢喜。
不是他们研究的内容有多么深刻，而是他们的态度和积极性，让莫成君看到了他想要的。
也是从他们的言辞和态度中，莫成君不难发现，十州人族领地内的主要矛盾已经变了。
从之前的仙修和武夫之间的矛盾，变成了人族领地和域外妖魔的矛盾。
现如今，大多数人其实已经接受了‘仙武合流’的局面，那些个仙修已经开始正视武夫的力量，认为他们和自己有同等的地位。
说实话，没有打个你死我活，消亡七八个仙武宗门就能达成如此成就，绝对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儿，也是特殊时代造就的。
而武夫呢，他们更多的认同了另一个从天庭传出的名词，炼体士！
除此之外，最值得一提的，该是九州人族领地中的那些土著神祇了。
和妖族喜欢从天庭寻个星官当祖宗，建立寺庙神祠不同，人族领地内，主要走的还是‘人皇敕封神祇’的路子。
这些神祇，说是受人皇辖制，其实多是各大仙门推出来的代言人。
情况就在那里，你要说祂们有多大的自主权，那也是不可能的。
可时间真的能改变一切，三十多年过去了，九州的土著神祇已经有了长足的长进。
一部分强大的神祇，已经积攒了足够的功德，开始凝练属于自己的功德金身。
这让祂们的杀力有了飞跃式的增长，以此为基础，祂们自然要谋求更多的话语权。
如果说曾经，祂们都是各大仙门推出来的代言人，那现在，这些‘代言人’已经隐隐有独立的趋势了。
最明显的表现，祂们虽然还不敢在那些仙门大能面前‘炸刺’，但普通的弟子门人要是被祂们抓住了把柄，那祂们是真敢下狠手的。
而且，祂们背后还有人皇帝胤，有天庭正神似有似无的站台。
天规十条，看似是约束神祇而来，但时间久了，大家也明白了——神祇只要不犯这十条天规，就代表着祂们没犯原则性的错误。
既然没错，那别人就不能随意指摘祂们。
妄图如以前那般随意斥责和罢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呵呵，不好意思，先得问问司法天神同不同意！
如此，天庭反而成了祂们的底气！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神祇的存在，虽说这几十年来‘魔乱’重重，但凡人反而过得更加安逸了。
而凡人要求的其实很简单，只要有吃有喝，安安稳稳，他们就会拥护，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人口的暴增。
这，也算达成了莫成君开创神道的初衷。
逛遍了太虚天，莫成君又转向去了人族地界。
他自然不会亲自跑上一趟，也没那时间，而是借助天庭使者和土著神祇的视野，去看遍了大好河山。
他曾在仙门中漫步，见云卷云舒；也曾在武道宗门中练拳，数百人齐齐出手，声威赫赫。
他还曾随一位仙修入城池，流连于青楼妓馆中，听红尘曲谱，赏人间美人，也吃遍了各种美食！
他也随一位宗门弟子入那荒野追捕邪魔，与生死之间斗法厮杀！
他还去了海外，见识了瀛洲风土，又曾入蓬莱仙宗，见这仙武第一宗门。
他又去了那阴土，以城隍的视野看鬼城万千气象，还感受了一把阴差拘魂，判官断案。
直到最后，人族处处都有他的足迹，他也对人族十州这数十年的发展和变化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及至此时，他才认可了那‘大变革’之说。
从修行体系，到社会经济，政治军事，文化传播，人族都受到了天庭的影响，从而向着未知的方向狂奔前进。
就有智者指出，这是人族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他们甚至为这个时代取了个名字，万始更新！
第五卷 魔乱天下

第437章 妖族入福地
在十州逛上一圈，看了看人世间的变化，莫成君就出了人族领地，又通过那名叫‘韩立’的修士，约见了以青鸾銮铃为首的四大妖仙。
因这群妖仙既入不了太虚天，又进不了镜湖，‘网上’聊天是不可能的，所以莫成君只得亲自跑上一趟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他直接以功德金身化为巡查仙官，降临到了接仙亭内。
而在接仙亭内，四位妖仙早早的就等在那里了，远方，还有一座妖城耸立，正是他们建立的四妖仙城。
见了巡查仙官，四位妖仙的眼神中有说不出的热切，看的莫成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番沟通交流，莫成君也大致摸清楚了他们的状况。
应该说，自从和天庭搭上线后，四位妖仙是过了一段舒心日子的。
妖族用的天庭接引令都得从他们手中过一遍，加个一倍的利润不过分吧。
由此，他们是赚的盆满钵满，更不要说，因为是‘独家代理’，他们能拿到的好处，积累的人脉资源，就不是单纯的财货那么简单。
借着这‘便利’，在一段时间内，四位妖仙甚至在妖国中打出了名头，来投者不计其数，四妖国的实力和占地面积节节攀升。
可自从补天教和天庭交恶开始，一切都变了。
天庭接引令，自然还是得卖，财货依旧可以赚，但他们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在天庭这边，他们不如人族那般亲近。
在补天教那边，他们又因为和天庭的关系受不到信任了，处处都是排挤。
直到补天教战败，这种排挤几乎达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四位妖仙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当然，这时候的不好过，那至少是还能过，可等到‘魔乱’彻底爆发，他们就是真过不下去了。
原因也简单，他们四个的妖国在之前的急速扩张中，收了太多不知来历，不明底细的妖怪。
再加上时间太短，磨合太差，信任度本来就没多少。
而等‘魔乱’爆发，他们就发现，除了极少数核心区域外，其他地方都快要脱离他们的掌控了。
那感觉，就像是王朝末期，军阀割据，名义上还尊四大妖仙为主，可实际上就是听调不听宣。
再加上，还有妖魔肆虐，到处杀妖，逼得四大妖仙现在连单独出个远门都得小心翼翼的。
这日子，过得不要太憋屈！
好吧，要不是活的太憋屈了，他们也不会愿意放弃一切，举族搬迁入天庭福地内。
而且，不仅仅是他们，还有不少与他们亲近的妖族。
比如天狗祸斗的近亲盘瓠一族，青鸟一族最忠诚的属下丹雀一族等等，也是愿意跟着过来的。
只要天庭愿意收，他们甚至愿意交一笔天价的‘保护费’。
为此，四大妖国的领土，都被他们摆上了‘货架’，显示出的决心确实够大。
莫成君倒是对四大妖国的领地没什么兴趣，他虽是人族，可又不是十州人族的保姆，没必要事事都把人族给放前面。
而且，人族的实力要是不足，就算是四大妖仙愿意让，也不代表他们就能安稳的接手啊？！
不过，关于迁徙妖族的事儿，莫成君还是答应了。
西牛贺洲那么大的地方，还是需要充足的人口去填充和建设的，这群妖仙也算是赶上了。
当然，任何太过于轻易得到的东西，都不会被珍惜，所以莫成君思索片刻，就提了三个要求。
这第一点就是‘保护费’还是要收的，哪怕他定的不算夸张，但给，是必须给的，还必须按照人头算。
要是没有灵石，那灵材灵矿，天材地宝，兽骨兽皮，乃至于功法密录都可以。
这算是设立了个门槛，也是为天庭充实底蕴。
其次，一切信仰得归于天庭！
也就是说，只要入了天庭福地，就没资格敕封神祇了。
他们只能从天庭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中选取一位，或者多位，进行祭祀。
这一点倒也不难，妖族本来就和人族不同，没有敕封神祇的习惯，反而喜欢乱认祖宗。
四位妖仙也是答应的痛快！
只是最后一点，却是让四大妖仙犯了难，因为莫成君要收回他们的妖用天庭接引令的专营权。
也就是说，往后，妖用的天庭接引令会和人族的一样，可以在太虚天内直接兑换，而不需要过他们的手。
好吧，这才是四大妖仙的命门，他们自然是不同意，好说歹说，甚至愿意上供一大批的灵泉之眼，足足有上千枚。
他们其实早已发现，天庭对于灵泉之眼的需求极大，所有的天材地宝之中，这就是首选。
这千枚灵泉之眼也是他们辛苦收集来的，为的就是做这一次谈判的筹码。
好吧，莫成君看着都挺心动了。
再一次开辟洞天之后，莫成君的灵泉之眼储备已经下降到了两位数，这让他都没了安全感。
只是，略略思索，他还是坚持了自己的观点。
眼看着谈判似乎要陷入僵局，莫成君歪着脑袋稍稍思索，就想了个法子给解决了。
其实很简单，他直接开了一扇‘虚空挪移’的大门，带着四位妖仙到西牛贺洲逛了一圈。
是的，就只是逛了一圈而已，四大妖仙就彻底动摇了。
没法子，那可是足足四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庞大面积，充沛浓郁远比现世的天地灵机，没有任何本土的妖族竞争，未经半点开发的土地……
这条件，看的四位妖仙差点把口水都流出来了。
和现世中，妖魔鬼怪横行的局面相比，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
更让他们没法忍受的是，莫成君还承诺，这片土地就只属于妖族，他不会干涉妖族的权利。
就比如说领地和人口的分配。
这下子，四大妖仙的呼吸都粗重了，一个个眼睛泛红，相互一碰，就知道了对方的心意。
然后，也就没有然后了！
他们不仅仅答应了莫成君的条件，还奉上了那千枚灵泉之眼做定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再和其他妖族联系。
好吧，莫成君得承认，如果他再寻些妖国，以天庭的名义发出邀请，以西牛贺洲的条件，来个价高者得……
那绝对会有更大的收获。
但他懒得弄那些有的没的，也嫌麻烦！
等诸事敲定，双方达成合约，莫成君直接伸手，招来金券，将条款都一一写上，还让每位妖仙都签了字儿。
当然，莫成君自己也签了。
好吧，其实有没有这金券，也没人谁敢违背这约定，但莫成君还是喜欢这种落在纸面上的誓约。
而等这一切完成，莫成君就忙碌了起来，他先是在接仙亭下方，布置了一道‘虚空挪移’大阵。
这大阵直通西牛贺洲的中心处，每七日可开启一次，持续一天，若是没有特殊令牌，则只可进，不可出。
然后，他又找来了太白金星，在此处见了一处据点，由四大天王轮换领着一批天兵天将在此值守。
他们，还真不是为了防备什么，就是要做下核查。
而核查的项目也不是什么‘偷税漏税’，而是妖魔鬼怪，这些‘坏东西’可不能入内。
……
所有的事儿定下来后，莫成君拍拍屁股就溜了，走的是干净利落，可对于四大妖仙来说，现在才是忙碌的开始。
迁徙，尤其是这等大规模的迁徙，从来都不是妖进去就完事儿了。
他们还得考虑后续的建设和生活，得考虑领地的分配，得想法子筹集人口，得准备各种物资所需……
哪怕他们是妖族，可从不代表他们就非得茹毛饮血般的活着，一个文明发展到一定的阶段，自会在方方面面都有成就。
现在，他们就得把涉及到方方面面的物资，都得打包带走，那就是一件极其考验统筹和管理能力的事儿了。
与此同时，莫成君还给了他们一个任务——尽可能的迁徙更多的妖族丁口。
这就和南瞻部洲需要人口是一样样的。
当然，莫成君从来都不差饿死的兵，天庭收来的‘保护费’中，会有百分之五是给他们的，而且可以折合成功德。
这事儿，就刺激了四大妖仙的积极性了。
他们连着商议了好些天，最终定下了计划，由天狗祸斗和山君陆吾负责内部筛选和搬迁。
而青鸟銮铃和灭蒙鸟妖则负责对外，联系相熟的妖国，找寻同样愿意迁徙的妖族。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居然还模仿人族建了一个‘妖族最高管理委员会’，寻那些愿意迁徙的妖国妖仙加入。
毫无疑问的事儿，这法子分薄了他们自己的权利，但却得到了那些妖族的信任。
这法子，在以往的妖族中是难以想象的，甚至很多被邀请的妖仙，都觉得他们是不是脑袋秀逗了？
但你没法否认的是，他们用这种柔和的手段，保证了此次迁徙的顺利。
而这一次大迁徙，他们拢共说服了十四位妖仙，十四位妖仙就代表着十四个妖怪大族，旗下还有上百个亲近小族，数以百万的妖怪丁口。
这些妖怪可不适应什么‘妖族最高管理委员会’的叫法，好吧，人族其实也不适应，但人族内没人敢改。
妖族倒是不在意，于是，他们称呼着十四位妖仙为，十四王座！
除此之外，四大妖仙还玩了个更骚的操作……
天庭是没什么领土要求，可人族是有需求的啊！
莫成君是没有理会，但架不住四大妖仙直接找上了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啊，他们势要把自己的领土卖个好价钱。
好吧，当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得了这消息时，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们一边想法子核实，一边又通过人皇帝胤寻到了莫成君，确定一切都属实后，立刻派出了使节，和四位妖仙进行了秘密协商。
双方经过一系列的讨价还价后，最终达成了秘密合约。
然后，在某一段时间内，人族开始积极的抽调军团和人手，将原本的‘西进’战略，改为了“西北进军”战略。
当人族军团出现在云州边境，并悍然攻入山君妖国时，那些在边境上的妖王们都懵了。
他们就觉得事儿有些不对，可又没寻到不对的地方，就是被人族如同摧枯拉朽般的杀退，占领。
等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家的妖城洞府怎么就没了呢？
好吧，他们当然得感觉不对了，因为，这几乎等同于人族和妖国上层联手，欺负他们这些地方军阀。
那几乎是有什么举动，怎么样的行军路线，哪边兵力薄弱，哪里有邪魔存在，都被山君透露的一清二楚，能不一败涂地嘛？
当然，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人族为此也付出了一笔堪称天文数字的财富和功德。
而这笔庞大的财富，为人族换取了第十一州，第十二州，第十三州，第十四州……
这一战中，最最出彩的就属武夫阵营的剑魔独孤败了。
他以一手近战持剑之术独占三大魔仙，四大妖王，并战而胜之，成为人族之中，继宁无情后的第二位绝世仙人。
由此，他也得了‘一剑光寒十四州’的雅号，再也没人提那剑魔之名了。
当然，这些都是很久以后的事儿了。
……
时至今日，莫成君也是发现了，或许是因为他做惯了甩手掌柜，喜欢把事儿丢给其他人。
结果就是，他身边的这些人都被锻炼出来了。
比如说巴陵儿管理的仙道科研院，数千人的规模，大大小小上百个课题，每天都有无数繁杂的事儿，居然被他捋的顺畅。
可谁又知道，科研什么的，他真的是半点天赋也无。
再比如说薛攀，这一位管着的万界商行，论规模和可以动员的物资，比较星河剑宗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了，可也被他梳理的清清楚楚。
也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吧，莫成君回了天庭福地，溜溜达达转了几圈，就发现似乎也没什么需要自己的地方。
为此，他还感到了些许失落，可这失落的情绪存在不超过三秒，就被高兴所替代了。
因为，他又可以开新课题了。
这一次，能开的课题依旧很多，但现在，他最想深究的还是那渡劫成仙之术了。
可就在他准备去星河剑宗，找几位宫主聊聊天的时候，就发现接引老倌儿居然在通过太虚天联系到了自己。
接引老倌儿自是知道莫成君风格的，每日通过他联系莫成君的不知几凡，但都被接引老倌儿给无视了。
可这一次，消息居然传了过来，这就很不正常了。
而等莫成君细细一看，心中已经了然，因为，这是一位水族递过来的邀请函——那位烛龙龙君约他见上一面，就此方世界的局势，交换一下意见。

第438章 再见龙君
数日后。
大荒山脉深处，九天之上。
莫成君看着来人，拱手行礼，问：“龙君，你要见我？”
“是！”
烛龙龙君还是那般身穿九龙衮服，踏光而至，他见了来人，微微喘了口气，就道：“先莫要废话，与我战上一场再说其他！”
语毕，他直接显出了真身，就那么冲了上来。
嘶吼吼吼……
一条五爪金龙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有风雨相伴，雷霆明灭，带来的是恍如灭世般的威压。
某个瞬间，他身躯蜿蜒扭动，一手探出，当空一划。
于是，一只遮天般的龙爪自九天而落，其上鳞甲清晰可见，落下时，似是要将掌中空间捏爆。
——真&#183;龙爪手！
烛龙龙君的出手有些突然，但莫成君却早有准备，在那龙爪之下，功德金身散发出沾沾神光。
他头颅微微抬起，脸上半是慈悲，似怜悯众生；半是无情，似太上忘情。
看着那越发近了的龙爪手，他只是轻轻张嘴，吐出本命剑器。
于是，世间沉沦，黑暗永存，却被一道光分开了天地。
——剑道大神通之术，剑一！
只是这一剑，遮天龙爪就被分割成两半，甚至似要将那云雾中的金龙一同分割。
却见五爪金龙一个扭身，避开了剑锋，在一挺身，巨大的龙头就从云雾中探出，张嘴就是一道刺目神光降临世间。
说是神光，其实就是真龙吐息，巨大的光柱裹挟着炽烈的高温，似是能蒸发世间一切。
沿途所过，空间被洞穿出片片虚无。
莫成君的眼神则更加无情，他伸手一招，就见黑云翻滚，雷霆炸裂，数百道劫雷从天而降，宛如蔓延的瀑布，照亮了时间，也砸入那龙息之中。
有那么数十个呼吸，时间再也没了其他杂音，能见到的就是高温和雷电相持。
时而你占些便宜，时而我力量更强，直到最后，雷霆湮灭，龙息干涸，一切成空，只有一道道向外排空的冲击波，和碰撞处那似永恒的虚无。
这虚无，就连五爪金龙都不愿碰触，所以他再一转身，似是瞬移般，风收雨歇，云雾缩成一团，似要去往远方。
但一条金色龙尾，已然跨过了不知多少距离，竖在了天地之间。
那龙鳞律动，恍如片片刀锋竖起，泛着寒光。
那龙尾绷的比直，则如擎天巨柱，悍然砸下。
莫成君则依然如故，立在原处，好似恍然未觉，只是不知何时，那本命飞剑已然倒回，落在他的手中，化为三尺有余的宝剑。
而他就握着那剑柄，剑光延伸至百丈，千丈，万丈，又自下而上，悍然挥出。
这一剑起时，犹如老卒守孤城，虽衣甲破烂，白发丛生，却目光坚毅，九死无悔。
这一剑落处，则如血染黄沙，城楼残破，战场杀伐，不死不休。
这一剑终末，恰似将军百战，将士荣归。
这一剑，剑势，剑意，剑诀尽数融为一体，即使是老夫子来了，都得赞上一声，乃是莫成君剑道大成之作。
而这一剑下，天地失色，人间暗淡，唯有那撑天的龙尾迅速收回，可见龙鳞破碎，其血玄黄。
隐约间，还有龙君痛苦的嘶吼声延绵不绝，但这声音也化为咒语，让龙血沸腾，化为汹涌的洪流，席卷而下。
而洪流的浪头，则是一片片破碎的龙鳞化作刀剑锋芒，撕裂空间，犹如九天而下的长河，势不可挡。
莫成君微微眯眼，依旧没有挪动身体，只是将手中飞剑丢出，再次化虹而去。
绕了数圈，就见飞剑一化为三，三化为六，六化为九，九化无穷……
下一秒，无穷无尽的剑器已然当空而去，犹如地底涌出的水柱长河，击上九重天。
于是，天地间有一玄黄，一明亮的两道长河不断的碰撞，纠缠，绞杀，撕咬……
直至最后，同归于尽！
再后面，烛龙龙君用出了风雨之法，天地间的风雨化为寒冰，似要冻结世间一切。
莫成君则吐出火焰，三昧真火焚烧苍穹，化寒冰为升腾的水汽云雾，弥漫天地间。
烛龙龙君又变化成人形，借云雾之法突袭，只是刹那，就到了莫成君的面前，当头就是一拳砸下，居然用的是武夫肉搏之术。
事实上，真龙一族就没有真正的缺点，他们通术法，晓神通，有天赋，能大小。
更兼真龙之躯强悍无比，远超凡人武圣，这一拳砸下，就见层层气爆之下，空间都为之晃动。
就这一拳，都可见其武道造诣之深。
当然，他们可不称呼为武道，而是真龙互搏术！
只可惜，他遇到了莫成君！
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的莫成君，在这一刻脸上显出了几许似笑非笑的神色，可再看时，又已经彻底没了。
然后，迎上来的同样是一双拳头，以近乎同样的暴力砸了过来，尽是不退不让。
与此同时，他的身上升腾出气血狼烟，直冲霄汉，居然比烛龙龙君都丝毫不弱。
于是，在不到百个呼吸的时间内，双方至少互换了数千上万次的拳脚。
再分开时，莫成君的功德金身已然有了损伤，可烛龙龙君也是捂着脸，满眼的愤慨。
因为，莫成君就专门对他的脸输出，现在要是放手，那绝对会肿胀的连他妈都不认识。
这让他出离的愤怒，终是丢出了一个铜钟样式的法宝。
这铜钟法宝通体金黄，宛如精金铸就，其上还刻着群龙鏖战的图案，伴随着妖力的灌注，与半空中不断的旋转。
‘嗡嗡嗡’的震动之声中，一股滂湃大力从天而降，似要恒压世间一切不服，强悍如莫成君，都在这股大力下，难以动弹。
但他却如最不屈的斗士，直接奋起余力，浑身肌肉爆炸般的增长，直接一拳击飞了法宝。
烛龙龙君又丢出了一枚抽象的‘人偶’，丢在半空，以一枚小箭射之。
莫成君则反手一挥，四周的灵机彻底被排空，形成一片灵机空洞。
那诡异的波动带着可以让灵机衰亡的力量冲击而过，却愣是被灵机空洞给吞噬。
直到此刻，烛龙龙君终于不再留守，他用出了自己最擅长神通，时间之法。
或是加速，或是减速，或是时光倒流，或是时间凝滞，或是区域时光衰老……
种种神奇手段再搭配着杀伐神通，愣是把此战推向了高潮。
而相比时间之法，空间神通本身就自带杀伐之力，光是一个空间撕裂，就能玩出不知多少花样。
更何况，莫成君还精通空间穿梭，空间折叠，空间扭曲，空间闭环等等大神通之术。
应该说，这一战双方打得是即凶狠，又克制。
说凶狠，自是因为双方近乎是无所不用其极，术法神通，法宝肉搏，只要是擅长的就没有丝毫藏着掖着。
但凡是对手弱上一些，那真的是连一个神通都接不住，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说克制也克制，整个斗法的过程就像是说好了一般，你不先用时光之道，我就不用空间神通。
直到某一刻，双方都忍不住的时候，才尽情施展。
可以说，这一战充斥着试探和展现！
即试探对方的底细，寻找弱点；也展现自己的手段，同样让对方看到自己的成长。
某种意义上讲，对于仙人大能而言，三四十年的时间不算长，要说真的能成长到哪里去，也不现实！
可对于莫成君和烛龙龙君而言，他们清晰的感受到了对方的成长，当然不仅仅是境界的提升，更是手段和斗法能力的大幅度增长。
当然，他们两人的斗法，哪怕是试探，可光是余波就造成了方圆千里的大地，好似受了最可怕的摧残。
到处都是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裂痕，树木摧折都是轻的，整个大地都快被翻转过来了，有些地方还喷发出岩浆沼气。
一眼望去，恍如废墟！
要是不小心搅入他们的斗法厮杀，甭管是妖怪仙修，还是豺狼虎豹，都死的不能再死了。
当然，你以为就只有大地承受了他们的怒火？
不，天穹更加凄惨，到处都是破碎的空间，撕裂的剑痕，被砸破的虚无，升腾的蘑菇云……
真是要说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反正很长一段时间，这里就是绝地，甭想有其他的活物进入，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而这一场斗法，从白日持续到黑夜，从太阳当空直到繁星漫天。
当缺了一角的月亮当空悬挂，洒下宛如实质的月华流光后，双方终是极有默契的停了手。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斗法的余波终于渐渐散尽，当一切归于静谧之时，虚空中的两道身影终于开始不断接近。
此时此刻，无论是莫成君，还是烛龙龙君都显的有些狼狈，双方都是满身的伤势，却又在各施手段，迅速的恢复。
莫成君是法力的填充，是功德金身的修补，而烛龙龙君则是时光倒流，一切恢复如初。
直到近前，莫成君看着那烛龙龙君，终于开口道：“怎滴，这一战，打的可是爽利了？”
烛龙龙君微微仰头，吐了口气，好似要吐尽心中郁闷，嘶哑着嗓音大声咆哮：“爽了！”
再低头时，他看着莫成君，似是忍不住般的吐槽：“你是不知，这十多年来我是怎么过的？”
莫成君微微眯眼，似是开玩笑般道：“看来那真魔，是真的不好对付啊？”
烛龙龙君张嘴就要吐槽，可话要出口，却又被他压制住了。
稍稍停顿，他才道：“那真魔乃是用的转生之法入得此方天地，身躯已如婴孩，法力未曾恢复到巅峰，我得了消息后想着趁他病，要他命！
于是，我带人追索并围堵了他足足十八个年头，有七次将他困于一地，却都被他以种种诡异手段逃脱。
更是让他完成了对那心魔的培育，散播天下，由此酿成大祸！”
越说，烛龙龙君脸色越是难看，而莫成君听得也是有些心惊。
抛开烛龙龙君的身份不谈，其一身实力之强悍，绝对是莫成君生平仅见。
他们两人能打成平手，其实更多的还是都有顾虑，不愿以命相搏。
可就是这般存在，追了那真魔十几个年头，居然是毫无所获？
这就有些让他难以置信了！
顿了顿，莫成君就道：“可否详细说说？”
烛龙龙君似乎就在等这句话，道了一声：“可！”
……
片刻之后，一朵悠悠白云向四方蔓延，占了数亩大的虚空。
白云之上，梧桐仙株显出其形，挥洒出淡淡光芒，照亮四方，树下则多了一方茶几，两把椅子。
许是发泄过后，那烛龙龙君终是恢复了‘正常’，又成了之前那般的高冷姿态，口中则不停，将一切娓娓道来。
至于莫成君，一边认真的听着，手上也没歇着。
茶几上，一方红泥小炉中翻滚着沸水，而他则不紧不慢的进行着洗茶、泡茶的工作，举止间有种难言的优雅出尘。
片刻之后，两盏茶已经升起了袅袅香气，莫成君推了一杯到烛龙龙君面前，自己则端起另一杯放在鼻尖，轻嗅茶香。
烛龙龙君也端起一盏，细细的啜了一口，神色享受。
茶，自是好茶，但莫成君其实没什么品茶的兴致，脑海中翻滚的都是刚刚烛龙龙君所说的。
也是这一次，莫成君才知道，那真魔之躯其实并不适应此方世界的环境，所以要来到这里，就必须用些手段。
‘转生之法’就是其中一种，好处是几乎无损真魔的神魂和根基，且能悄无声息，不会引起大的动静。
可缺点也明显，需要投入母胎中，重新孕育而出。
其中，从刚刚出生到解脱胎中之迷的这段时间，就是他最脆弱的阶段，来个凡人都能杀了他。
当然，就算是解开了胎中之迷，他的实力恢复同样需要一定时间。
烛龙龙君在颁下‘屠魔令’后，就开始组织对魔道进行围剿。
妖国，补天教，水族，这些都是奉诏而动，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得了一个消息。
他从某位无间魔国的魔仙口中得知，那天外真魔呈现婴孩状态。
烛龙龙君也是果决之辈，一看对方实力未曾尽复，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聚了几位强者，想来个直捣黄龙。
他们，直接杀入无间魔国，仗着绝对的力量，也确实闯入了小雷音寺，杀的血流成河。
但问题是，那天外真魔也是个机警之辈，早早的就布置了暗手，逃脱了出去。
而烛龙龙君自是不愿功败垂成，愣是沿着线索追踪，一路下去，足足追了十八年。
这十八年来，他们堪称是‘上穷碧落下黄泉’，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追索，更有足足七次，差点把那天外真魔给‘法办’了。
可最终都是棋差一着！
那天外真魔有以假乱真的分身神通，分出去的子体不仅仅和本体一模一样，更有完全一致的气息和神魂波动，乃至于近乎本体八成的神通手段。
好多次，烛龙龙君都以为自己成功了，却发现杀的不过是个子体。
除此之外，他还有蛊惑人心的手段，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控制他人为己用。
那所谓心魔，似乎就是这手段衍生出来的。
梳理了下思绪，莫成君将茶盏放下，抬头，看着烛龙龙君，问：“既然已经追了十八年，为何又放弃了？”
烛龙龙君的表情一滞，脸色越发难看。
莫成君点了点头，道：“懂了，也就是说追了整整十八年，你们这才发现，其实那天外真魔是以自身为饵，吊着你们。
让你们无暇他顾，由此酿成了魔乱之灾。”
烛龙龙君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依旧嘶哑着嗓音坦诚道：“是的！”
莫成君近乎是呢喃着道：“难怪啊难怪！
难怪这次归来，我总感觉补天教是一盘散沙，愣是放任局势糜烂至此，原来是群龙无首啊！
难怪刚才与你斗法，总觉得你有些气急败坏。”
看着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气息已经在狂暴边缘徘徊的烛龙龙君，莫成君终于换了话题，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龙君此来见我，到底是有何指教？”
烛龙龙君也不犹豫，反手自虚空取出一物，就那么丢了过来：“来给你送样东西！”
莫成君抬手接过，发现是个不大的水晶瓶，瓶身泛着淡绿色光芒，同样是晶莹剔透，可见内里。
只是，莫成君略略扫了一眼，没发现里面有什么东西，这让他不解的抬头，问：“这个是？”
“里面关着的就是此次魔乱之灾的罪魁祸首，心魔！”

第439章 心魔
“心魔？”
莫成君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低头，再次望向那不大的淡蓝色玉瓶，双眼微微眯起，细细的观瞧。
这一眼扫过，里面依旧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可当他将玉瓶抬高，用力晃了晃后，才发现那看似啥也没有的空间里，似有气流般的东西在流动。
直到他用上‘见天地’之力后，终于能看清其中有一团灵机粒子聚集。
它们，绝不像普通的灵机粒子那般在空气中‘自由散漫’的运动，反而是粒子与粒子之间的距离贴合的非常紧密。
虽还没到灵泉之眼的那般固态，却也比常规的气态要紧密的多。
而其整体则呈现出近乎半透明的黑色，但内里还参杂着不少其他颜色，显然是不止一种灵机粒子构成。
好吧，这玩意若是飘在空气中，莫成君还真不觉得自己能一眼就分辨出来。
仔细看了半天，他终于抬头，带着些不确定的语气问：“这玩意真是心魔？”
“如果你把心魔，定义为那引发人妖两族心中欲望，由此堕入魔道的罪魁祸首，那就是这玩意了。
你别看这东西现在老老实实的样子，可那是万载玄冰制作的玉瓶带来的功效，极致冰寒下，这东西就会显得迟钝和缓和，就像是某些冬眠的动物。
可只要将他们放出来，不消片刻，他们就能恢复过来，并异常活跃。”
听了说辞，莫成君缓缓转动了手中玉瓶，功德金身对于寒气的抵御是极佳的，这时候他才发现，这玉瓶确实不俗。
那‘万载玄冰’本就是极品的灵材，数量极少，更不要说这玉瓶，显然是用了手段炼制成的法宝。
看着莫成君的动作，烛龙龙君稍稍顿了顿，又品了口茶，才继续道：“除此之外，这心魔还具有无形无相，隐匿遁行，难以察觉，基本不受物理攻击伤害等等特点。
当然，他最大的手段依旧是营造幻景，勾起人心欲望，引人入魔。”
莫成君习惯性的眯了眼，又问：“所以，抓这东西很不容易吧？”
“准确来说，是知道有这个东西的存在很不容易。
要不是随我追杀那天外真魔的妖仙，出现了大批入魔的迹象；要不是有天外天传来警训，或许我等还蒙在鼓里。”
莫成君再问：“那该如何打杀？”
“以术法神通，符篆法宝轰击都行，只是要攻击到他们的本体。
当然，这其中又以至阳至刚的神通伤害最大，比如说雷法，炎阳火法，神光法。
而寒冰之术则利于困敌，至于鬼术，暗魂法，巫蛊术和拳脚攻击则作用不大。
当然，这种作用不大也是有限度的。
你要是能一拳打穿空间，让空间破碎形成绞杀之势，那拳脚同样也能杀死他们！”
“除此之外，若是有心智坚韧，信念坚定之辈，则可以尝试主动引心魔入体。
虽然很是危险，但只要破了他们的幻境，甚至可以让他们崩解，弥补心性缺陷，令神魂之力大涨。”
烛龙龙君解释的很清楚，很显然在来之前，对这‘心魔’也没少做过研究。
“所以，你们才会传出那道修炼神魂的奇异法门，妄图增强人妖两族对于这心魔的抵抗力？”
“那其实是《真龙冰心诀》中节选出的一部分，几乎可以人妖通用，却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烛龙龙君表现的很是坦诚，停了停，才道：“但那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所以，想要解决这心魔，终归还是得另寻他法。”
莫成君了然：“所以，你约我见面，又给我这心魔，就是想让我天庭帮你一起寻破局之法。”
烛龙龙君摇了摇头，道：“不是帮我，而是帮我们！”
话到此处，他微微侧头，发问：“距离仙官上次在此方世界露面，该是有三十多年了吧。
这么长的时间，仙官应是去了天外天，回了一趟天庭本部吧？”
这话，他说的是问句，但真的无比笃定，似乎都确认了一般。
莫成君不知道对方为何有这种判断，但几乎是本能反应，道：“算是定期回去述职，就是距离着实太远，耽搁的时间有些长。”
“天外天，广博无边，不知要大上多少，这一来一回，三十多年已经不算慢了。
就是仙官回了那天庭，应该也未曾听过‘心魔’，这诡异之物吧？”
“确实未曾听人讲过。”
“这就对了。按照天外天战场传来的消息，这心魔的出现和爆发时间，在天外天战场和此方世界几乎是同等的。
也就是说，这该是魔界那些老不死的，最新培育出来的品种。
他们为了达到最佳的效果，一边在天外布局，一边派真魔转世，直到近乎约定好的时间后，两边一起爆发，欲要取得最大的效果，也妄图让局面乱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烛龙龙君说的笃定无比，又盯着莫成君的眼睛，很仔细道：“或许你我有冲突，或许天庭和补天教在利益上会有矛盾，这一点我们无法否认。
但在‘除魔’这一项上，我们该是站一起的。
真若是有哪天我补天教战败，那群真魔攻占了此方世界，就该是你天庭直面他们了。
我想，你也不希望有这么一天吧？”
这算是威胁了，但莫成君还真没话说，想当初，他就吹个牛逼要‘斩妖除魔’，可没想到，这些邪魔还真就成了最大的威胁！
这算是巧合嘛？
还是命运的必然啊！
顿了片刻，莫成君终于抬头，他看着烛龙龙君，问了句：“听你话中的意思，似乎天外天战场上，你补天教吃了亏？”
“那心魔来的突兀，我补天教麾下又有不知多少鬼军，吃了不少败仗。
所以，生死面前，颜面什么的真就无所谓了，该说一句的是，损失惨重！”
“呼……”
莫成君长舒了口气，站起，他把玉瓶在手中紧握，道：“既如此，那这事儿我接了，我天庭会尽全力，去分析和找寻这心魔缺陷。”
“好。”
烛龙龙君也起身，点了点头，道：“还有件事儿，我希望和你达成某种约定？”
“你讲？”
“至少在解决那天外真魔之前，我补天教不想和你天庭再起冲突，可否？”
“只要你们不先出手，我会让天庭避让。”
“既如此，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商议完毕，莫成君再也不耽搁，微微点头，挥手招来金光落下，化为天门的模样。
他则化为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门之中。
唯有离开之前，他略略侧头，歪着脑袋看向了天穹某处，却什么也没说。
而烛龙龙君并没有立刻离开，他依旧坐在那白云之上，自顾自的端起莫成君未曾带走的茶壶，给自己茶盏添了些水，又细细品着。
只是，没了‘对手’，他身上那威严的王者之气淡了很多，反而显得几分疲惫，几分颓然。
“人都走了，你还不出来嘛？”
他淡淡开口，话音未落，就有一阵微风拂过。
莫成君坐的位置上，已经多了一人，他容貌和烛龙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气质温和了很多，衮服成白色，龙角也是银白色的。
他坐下后，瞪着眼睛就问：“烛龙，你看到了嘛？刚刚他离开之前，似是往我所在的方向瞅了一眼？
他这是发现我了嘛？可不应该啊？！”
烛龙龙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将桌上的一盏茶推到了应龙面前，反问：“你凭什么以为他未曾发现你？”
应龙也不客气，端起茶盏就惯了一口，吐了一片茶叶，才道：“开玩笑了，他凭什么能发现我，我的隐匿神通可是……”
话到此处，他似是发现了什么，突然就顿住了。
低头，他看了看嘴边的茶盏，又望了望桌上的，还有烛龙手中端着的……
所以，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就泡了三盏茶！
烛龙龙君淡淡的吹了吹茶叶，又品了一口：“发现了啊，还小看他们嘛？”
应龙终于正色起来，他将茶盏放下，沉默片刻，又问：“他就不怕我与你联手，直接将他拿下？
失了这一位，就算那天庭真的存在，可想再遣一位来此，也是需要很长时间的吧？”
烛龙摇头：“他敢来，就不怕我的埋伏。
空间之道，杀伐和挪移之术并举，你凭什么以为我们联手，就能拿下他？”
“哎吆，他居然这般自信的嘛？”
“是你太自大了，在天外天那等地方呆久了，总觉得这方世界的一切法门神通，都不过尔尔。
这心态，嗯，若是放在以前，其实也是可以的，可自天庭出世之后，就不一样了。”
烛龙抬起头，看着应龙，轻声道：“后续有闲暇，你真的可以好好看看那天庭传播的修行理论，和那些功法密录，绝对会让你大开眼界。
其实真论起来，我补天教和那天庭所为是有相同之处的，都是想为此方世界培养更多的强者大能。
所不同的就是手段，我们用的是高压政策，犹如主人挥动鞭子驱使奴隶，而他们更像是夫子，在引导传授。
这十多年来，我们虽然追着那天外真魔到处乱跑，但空暇之余，我也曾关注过人族的变革。
不得不说，在那天庭传播的思想引领下，人族的功法密录，术法神通，丹器符阵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优化和改良。”
说到这里，烛龙的声音更加低沉：“有些时候，我都在反思，我们之前的手段是否真的正确？”
应龙终于皱起了眉头：“你是在否定祖龙的策略？”
“那你就能肯定，祖龙他老人家就一定是对的？”
应龙缓缓挺直了身躯，有股子勃然而发的气息弥漫，好似欲要喷薄而出的火山。
“你这种思想很是危险，烛龙，我不想你走上背叛者的道路，又或者，你已被那心魔所蛊惑？”
烛龙清醒过来，连忙摇了摇头，似是要将脑海中纷杂的思绪都甩出去，这才道：“好了好了，是我想太多了，现在思考这些也是无益。”
“这些且不说了，但是……”
应龙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些，话语停顿片刻，才组织语言，道：“之前你与我说起那天庭之时，我就觉得很是蹊跷，原因也简单，天外天战场，我又不是没有纵横过。
什么天庭，什么仙神居所，什么人妖共治之地，简直是无稽之谈。
我就未曾见过，除了你我，以及那魔类之外的其他智慧生命。
所以，即使是来了这些年，我都只以为那天庭不过是某个老不死杜撰而来。
可见了这一位后，我却是有些拿不准了。”
“哈哈，曾经，我和你想的一模一样！”
烛龙龙君大笑出声，却又道：“可你不能否认，那位巡查仙官所言也有些道理。”
说着，他一指天外的某个方向，道：“我补天教虽说在天外天开辟战场，但是，你也得清楚，我们主要探索和延伸的，也就只是这个方向而已。
因为，那真魔界就在此处。”
说着，他手臂一转，换了个相反的方向，又道：“可若是天庭在这一方向上的极远处，此方世界算是他们接触和开发的最前沿。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即使是天外天的那些老祖，都不知道这天庭的存在？
而我们，就是他们最初接触的存在？”
应龙都有些结巴：“这个嘛，苍穹浩瀚，似乎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啊，你在怀疑什么？还是，你单纯的就是高傲，不愿意相信这些？”
“这……”
好吧，也就是莫成君不在这里，否则必然会为烛龙的‘脑补’竖个大拇指，赞一声：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只是，烛龙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道：“其实，真不真，是不是的都不重要了，等这次回去吧，我会申请和祖龙他老人家远程见上一面。
届时，我会把‘天庭’的种种作为，包括那些修行理论都告知与他老人家，自有他来做判断。”
应龙的脸皮都忍不住跳了跳：“我勒个去，你教育了我半天啊，到最后居然就是个‘请家长’？”
“咳咳，这是最稳妥的了，不是吗？”
“是，你是老大你有理还不行嘛？”
“既如此，那我们也该回去了，回钟山重整旗鼓，再聚大军，与那天外真魔不死不休！”
话到此处，烛龙一扫之前的颓废，变得斗志昂扬，杀气凛然。
他一挥手，将云朵之上的东西都收了，再次化为一条五爪金龙，嘶吼一声去往远方。
而应龙也不示弱，显出真龙本体，追赶而去。
只是，在离开之前，烛龙忍不住回望一眼，虽无言，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补天教，其实对那心魔的研究和分析已经进行有一段时间了，要不是真没什么法子了，哪里会将‘样品’送出去。
只希望那天庭，是真的能寻到克制之法吧！

第440章 危局
浮空仙岛。
梧桐仙株之下。
莫成君从南天门中走出，再一个跨步，就到了这里。
然后，他几乎不做任何耽搁，就将那万载玄冰制作成的玉瓶取出，又微微眯眼，眼中有金光闪烁。
这《破妄金瞳》得自那龙之二子，睚眦，属补天教内的绝品秘术，说不得就被烛龙认了出来，所以他之前才没敢轻易展露。
当然，除此之外，他还拿出了一面法镜，施法竖在眼前，不断的调整焦距。
当金色神光透过昊天镜后，散成了两道光柱，又在玉瓶上汇聚成一点。
于是，那玉瓶中的心魔再也无所遁形。
再次入眼，这东西依旧像是一团灵机粒子聚合而成，不具备血肉之躯。
只是，其中似有一股无色流体在灵机粒子之间流转不休，该是起到了粘合的作用。
而其内的灵机粒子虽也有很多种，但论起最多的就是覆盖在表面，呈黑色的一类，有淡淡的阴冷气息。
这类灵机粒子，莫成君虽没有专门开过课题研究，但也算熟悉，他称呼为‘鬼’灵机粒子，在鬼物阴魂体内多是泛着此类气息。
也就是说，这心魔该是和鬼物阴魂有类似的特点。
比如说无需实体存在，比如说可以承载意识，再比如说惧怕强光，雷法之类。
除此之外，还有种灵机粒子莫成君最是熟悉，它似云似雾，飘渺不定，看着比‘宙’灵机粒子还要活跃，且变幻不定。
这其实是幻法神通中，最喜驱使的一类灵机粒子，也是那《大幻魔邪真法》中食气法所吐纳的一种。
莫成君称呼它为，‘幻’灵机粒子。
而若是单独观察这‘幻’灵机粒子，其实不难发现，甭管这心魔如何变换，如何扭动身躯，都是以这‘幻’灵机粒子汇聚在一点，又向外延伸出四条支线。
就像是四条触手一般，摆动不休，但却同样循环往复，最终都要经过那汇聚的一点。
若是所料不差，这一点就该是‘心魔’的核心了，类似于人的心脏！
当然，除了这两种灵机粒子之外，其他灵机粒子也有不少，但就和人类的呼吸一样，其实也会有不少灵机粒子在人体内进进出出。
若是想区分到底哪些是有用，哪些是无意中进来的，就不太容易了。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莫成君终于停了神通，一屁股坐在了躺椅上，忍着酸涩之感，搓揉着眉心。
好吧，即使是他，光是靠眼睛去‘看’，能收获的信息也是有限的。
想要再多，就得进行更深入的分析和实验了。
可这心魔不是真正的实体，也没法解剖，想要研究其构造和神通，还是得想其他法子。
不过，这课题就不能让他一个人来做了。
他准备去星河剑宗，从仙道科研院抽调足够人选，进行系统性的方案规划和研究。
除此之外，还有那雷劫成仙之法！
他是得和星河剑宗的几位宫主好好的聊上一聊，最好是忽悠几位宫主给他当实验材料。
这般想着，莫成君就再也等不及了，他将手中玉瓶一收，就开了一道天门，直接迈入其中。
……
来到星河剑宗，莫成君最先见的依旧是四季剑仙沈锦绣，在星辰大殿内，两人密谈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沈锦绣面前，莫成君其实没什么好隐瞒的，不仅仅把那心魔取出，更将他和烛龙龙君见面的过程娓娓道来，包括最后的约定。
如果说第一次和那烛龙沟通，算是有了和平意向，那这一次，是真的达成约定了。
虽只是口头约定，但只要双方都认可了，就具备一定的效力。
说实话，要是没有这‘天外真魔’横空出世，天庭和补天教就不可能这般‘和谐’，一山不容二虎，那必然是要分个胜负生死的。
可现在嘛，即使是和补天教‘仇深似海’的星河剑宗，也得承认，那天外真魔才是最棘手的！
星河剑宗和补天教的矛盾，说到底，也不过是‘人民内部’矛盾，甭管是输是赢，至少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那天外真魔是真的奔着‘亡国灭种’去的，即使是沈锦绣，也是有些怕的。
一番商议后，四季剑仙沈锦绣也是应允了，星河剑宗会同意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的请求，更进一步的涉足对魔道的战争。
这可不是一句空话，以星河剑宗现哟的体量和实力，代表着更多的剑修，更充沛的物资，更便宜的灵药，更强的兵法军团，绝对是人族最好的补益。
事实上，在很久之前，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就不止一次想请星河剑宗出手了。
为此给出了极多的许诺，灵材灵石灵矿之类的就无需多言，最主要的，他们甚至许诺，只要星河剑宗愿意回来，就算是再次镇守一州，也无不可！
当然，不可能再是云州了，可新打下来的瀛洲，或者西边这个方向上，再打下来的领土都是可以！
好吧，其实就算是云州也不是不可以谈，只要给剑符宗再打下来一州之地，再施加足够的压力，想那剑符老祖也不敢有什么废话。
而他们之所以这般‘盛情邀请’，自然不会是良心发现，更多是因为星河剑宗的实力，因为他们和天庭的亲近关系，更因为剑修对于心魔的极大克制。
说实话，对于能重回人族领地这事儿，几位宫主最初是极为心动的。
原因也简单，之前，就那么被人给逼走了，你要说他们没有遗憾？
自是不可能的！
现在能正大光明的回去，也算是‘扬眉吐气，衣锦还乡’了。
可等发热的脑袋稍稍冷静，包括最是赞同回去的擎苍剑尊邓伯禄都觉得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在这天庭福地之内，他们是要领土有领土，要人口有人口，要安全有安全，要发展有发展。
可以说上一句‘时来天地皆同力’！
那为什么非得回那‘水深火热’的现世挣扎求生呢？！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几位宫主都觉得人族的最高管理委员会就是一群大忽悠，不怎么想理会了！
可这一次，是真的不一样了。
纵观此次的会面，那烛龙的表现和所言种种，无不说明了一点，此方世界已经到了一个很危险的境地。
一个处置不好，说不得就是人妖两族的毁灭，只余下魔道长存。
这局面，也由不得他们因‘私人恩怨’而继续内耗下去！
有那么一句话，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是星河剑宗这般强大的人族仙门了。
烛龙龙君的事儿谈完，自然就得说到今法成仙之术了，听到莫成君说要以‘挨雷劈’的方式成仙，沈锦绣也有些不寒而栗。
当然，对于邀请星河剑宗的阳神剑尊来此，她自是满口答应。
不过，阳神剑尊们并非都在福地之内，也有外出的，消息通知到，再赶回来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所以，莫成君趁着这空当，又跑了一趟仙道科研院，寻到了巴陵儿。
这么久了，科研院的诸多事务也已经被巴陵儿捋顺了。
莫成君来的时候，这家伙居然敲着二郎腿，在自己的办公室内睡大觉！
瞅了瞅天，确实是午后，阳光毒辣，最是午睡好时节，但这不是巴陵儿能睡觉的理由。
于是，他走了进去，趁着巴陵儿还睡得迷迷糊糊，就是一顿‘冷嘲热讽’。
一句句昨晚你是去了勾栏，还是留宿瓦舍，又或者和某位坤修畅谈人生，可是把巴陵儿急红了脸。
他当然不在乎这几句调侃之言，大老粗一个，脸皮厚着呢。
可这里是科研院啊，四周都是人，莫成君的声音又特别大，这要是传到他老婆赵如兰耳中，那乐子可就大了！
当然，莫成君还是见好就收，在巴陵儿即将恼羞成怒，准备撂挑子不干的边缘，止住了话头，又说明了来意。
他取出了那万载玄冰玉瓶，并说明里面关着的是心魔。
好吧，心魔这东西即使是在福地内也不是没有，但真要说见过，自然是没有的。
巴陵儿忍不住拿着玉瓶，看了又看，似乎很稀奇的样子。
当然，就他的眼力，其实也看不出啥。
但知道有这个课题要开，还是莫成君亲自带队后，他立刻拿出人员名单，开始点兵点将。
他确实不擅长科研，和莫成君这多年的好友，也是没学到什么，但要论对科研人员的了解和擅长，项目的进度等等，是比谁都清楚。
有哪些项目紧急不能动，有哪些课题可以缓一缓，有哪些人可以抽调，有哪个人思想天马行空，又有谁擅长这方面……
不一会儿，他就点了九位科研小组，连带着他们下属团队就有百人之多。
就是消息发出去，有不少人都在实验室内窝着。
还有不少人带队都出去了，有些大型的测试实验，自然不可能全都在室内进行。
所以想把这些人都聚齐了，还是需要些时间的。
莫成君原本准备在科研院等上一等，为此还翻了翻这段时间的课题项目和研究成果。
怎么说呢，他其实就想着看看而已，没准备有什么大的发现，可没想到还真有个成果吸引了他的目光。
薛岭，他的干儿子，在很早之前就领了一个任务，时时观测蟠桃园的成长进度，并确定太虚天能够覆盖的面积。
这个嘛，主要是得精确确定到底在啥地方能安稳‘上网’，不会出现掉线的情况！
原本，莫成君想的是能不能弄个数学公式出来，一计算就行的，可后来在实测中发现，需要代入的数据实在太多，这个公式不好成型。
究其原因，主要是影响蟠桃树成长的因素有些多，比如说在线的人数和时长，产出桃花瘴的多寡，蟠桃树的数量，天地灵机的浓郁程度等等……
最主要的是，莫成君时不时丢几颗饱和期灵泉之眼进入核心，促进福地成长。
这就扰乱了正常的观测数据！
尤其是洞天升级，福地合并，对蟠桃园的影响极大，导致了太虚天的笼罩范围，在短时间内有了极大的扩张，以至于薛岭到现在都还在进行实测。
当然，要说他的工作完全没有成效，其实也不尽然，因为，他推翻，不，应该说是完善了莫成君之前的实验结论。
很久之前，莫成君就得出个结论，太虚天的覆盖范围，是以蟠桃园为核心，向外辐射的一个圆形。
这结论不能说错，只能说有些方面没顾及到。
因为，圆形啊，说到底就是个平面而已，那在上下这个方向上，难道就能无限延伸的？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薛攀根据实践所得，最终确定下来，太虚天笼罩的范围该是个球体。
但你要说它是完全规整的球，其实也不对，因为大地和天穹对于‘信号’的传播是有一定阻断效果的。
所以，最终得出的结论，该是近似于椭圆，像是个不断长大的鸡蛋。
好吧，你得承认，认知这种东西永远是在不断刷新的。
这结论看似并不算惊艳，但莫成君见了都忍不住一拍脑袋，承认自己之前的验证有疏漏。
所以啊，有些时候科研这种东西，真的是不能迷信权威！
有了这个很好的开头，莫成君就来了兴趣了，他信手翻开，查看一项项课题和研究成果。
好吧，应该说科研院现在的主要方向，还是对功法密录和术法神通的改良，多是来自太虚天的任务。
他们也是积累了充足的经验，并有不少神通和功法都涉及到了高位仙修。
元婴金丹境常用的神通都已经很普及了，还有阴神境的攻伐手段，也是值得一看。
而真正让莫成君觉得眼前一亮的，其实是一个倡议，来自原传功长老，巴陵儿的副手，现在的科研院管理者之一，阴神大修沈默林。
这一位发起了一项‘秘密’活动，筛选人族现有的术法神通，以威能、功效和普及度做标准，以天罡地煞之数为它们定名。
好吧，这其实是巴陵儿的主意，上报四季剑仙沈锦绣后被批准，最后又被交给了沈默林，由他组建的秘密小组负责。
其原因也简单，随着天庭的发展，三十六天罡法，七十二地煞术，终是要被人换取的，也得定下了。
之前，都是莫成君以一己之力在做，可现在呢，他要是忙着没空，那就得有人帮忙补上。
科研院自是当之无愧了，他们占着庞大的资源和图书馆，筛选出神通后，再进行一定程度的改良和完善，其实拿出去也不算丢面子了。
莫成君细细翻看了一下，就发现有不少神通已经被定下来了，比如说《移星换斗》，《回天返日》、《担山》、《禁水》《借风》等等……
这让莫成君意识到，太虚天内又有不少东西需要完善了，也有很多事儿也不能再往后推了。
不过，就在莫成君想细细查看时，却发现一枚传火符到了他的面前，是四季剑仙沈锦绣那边送来了消息。
星河剑宗的阳神剑尊都已到齐，正等着他在！
好吧，有了‘虚空挪移大阵’后，只要是在太虚天的笼罩范围内，距离已经不是问题了。
而相比科研人员，阳神剑尊的面子显然更大一些，莫成君只得将手中资料放下，又回转星辰大殿。

第441章 一个都不能少
星辰大殿内。
当莫成君走入大殿时，这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他打眼一瞧，发现除了四季剑仙沈锦绣外，还有足足九位气息圆融，剑意凛冽的阳神剑大修。
其中，止杀剑尊董洪武，无悔剑尊范天德，云渊剑尊吴一平，和擎苍剑尊邓伯录这四位宫主就不用说了，都是莫成君的熟人。
还有丹霞剑尊范月仙和分海剑尊儒清远，这两位莫成君也见过，在上次天庭和补天教大战时，也曾一同奔赴战场。
至于最后三位，皆是最近三十年进阶，他就真不熟悉了，沈锦绣自是知道的，所以也没让冷场，立刻做了介绍。
三人中，第一位乃是做老妪打扮，满头银丝，手握一柄龙头拐杖，有些驼背弓腰，面容慈祥。
说实话，到了阳神剑尊这个境界，哪怕年纪真的很大了，可依旧有不少手段来维持‘皮囊’的光鲜。
且，都是大能级别的人物了，也都是要面子的，很少有人愿意以苍老之态示人。
可这位显然是真的不在意。
在沈锦绣的介绍中，这一位年轻时，也是风华绝代的人物，还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沈胭脂。
但这些并没有给她带来好运，反而因为皮囊的出色，惹了天大祸事，最终导致族灭家亡。
哪怕到了最后，她亲自手刃仇敌，可也对自身容貌极为厌恶了，也就从不喜欢在这方面下功夫。
而她主修的剑诀也是独特，名为《天下同悲》，乃是以‘悲伤’之感入得剑意，充分体现了那一句，我不开心，你也别想开心，可以令剑意所过，一切有情生灵悲伤不已。
这剑诀自是有好处的，心境符合了修炼起来精进速度极快，但缺点也明显，极容易被‘人心大悲’的负面情绪所控制，一不小心就得堕入魔道。
事实上，主修这种剑诀的，就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但这位沈胭脂也非是凡人，她自囚于星河剑宗的镇魔塔下这么多年，愣是以绝大的毅力从入魔边缘走了出来，也成就了阳神剑尊的境界。
得了尊号，曰，大悲剑尊！
所谓，一切悲苦都将化为成长的养分，真论起来，星河剑宗的五位新晋剑尊，就以她的根基最是扎实，实力最强，潜力也最大。
至于第二位，则身穿青衫绿袍，腰间还悬挂一枚玉阙，手中折扇，气质儒雅，像是书生多过剑修。
但实际上，这位也是狠人，属于最纯粹的剑修，最喜斗法厮杀，最厌恶的就是在宗门内闭关静修。
当年，星河剑宗进入天庭洞天内修整，就是他最迫不及待的要求外出历练。
他也是除了几位宫主之外，待在现世最多的门人，不是在斗法，就是在斗法的路上。
这一位，近乎完美的诠释了剑修，就得在斗法厮杀中成长，虽年纪不大，修炼时间不长，却是出人意料的超过了不知多少前辈，率先进阶阳神剑尊。
当然，这一路中，不知染了多少邪魔的鲜血，由此得尊号，镇魔剑尊，屠无忌。
最后一人则是一名昂藏大汉，身高足有九尺，体型魁梧，肌肉虬结似老树盘根，站在那里就好像是一堵墙。
但你别看他长得凶，其实笑起来挺憨厚的，似乎还有些社恐，看人都不怎么敢与人对视。
这种人，莫成君熟啊，好些个科研人员都这表现。
事实上，这一位也确实不是正统的剑修，他出自星河剑宗的辅修一脉，炼器堂。
他虽也练剑，剑道成就不俗，且还把火法与剑道相合，自创了一套《浴火剑诀》。
但这一位最精通的还是炼器中的铸剑之法，算是星河剑宗内铸剑技艺最高水平者。
修行多少个年头，都不曾与人斗法厮杀，只是在炼器室内敲打这剑胚，也锤炼着肉身。
就这么修着炼着，就成就了不知多少人渴望的阳神之境，同时还精通炼体、剑道和火法神通。
虽失了剑道的纯粹，但这般不急不躁的修行，也不失为另一种纯粹。
最值得一提的是，他修的剑道不是星河剑宗传统剑诀，而是一门收藏，名为《赤火鎏金诀》，可同时吞吐金火两种灵机粒子转化为法力。
论威力，自是不如《星河剑典》，但这法门依旧是真仙法门，有明确的记录，其开创者是以今法之道成就了仙人之境。
也就是说，如果莫成君寻不到《星河剑典》的成仙之法，下一位能够以今法成仙的，估摸着就是他了。
这一位，尊号铸剑剑尊，刘玉堂。
此时此刻，星辰大殿内，总计一位剑仙，九大剑尊，就是星河剑宗实力的最直观体现了。
以剑修的可怕杀力，哪怕这十位算不得是十位仙人，但当六七位仙人大能用，还是可以的。
人族之中，除了太上道宗不知深浅外，其他的，甭管是赵氏皇族，还是底蕴深厚的凉州万佛寺，都不过是个弟弟。
这也是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老是想把星河剑宗‘拉下水’的直接原因。
当然，甭管这是九大剑尊多么牛逼，多么厉害，此时都围成了一个圈儿，听莫成君在吹牛逼。
莫成君依旧保持着一贯的作风，啥事儿都得讲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所以，他从对《星河剑典》的研究开始，讲到剑典可能存在的问题，再讲到成仙三要素的总结，又讲了神霄道宗的任务，讲到《神霄御雷经》中的发现，讲雷劫成仙的猜想……
他讲的绝对足够详细了，口舌浪费极多，真心是怕别人听不懂。
而九位剑尊呢？
也是听得很认真的，就是越到最后，眼睛中出了小星星，似乎有些走神，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晕乎。
唯有事不关己的就是四季剑仙沈锦绣了，她是知道真相的，坐在一旁，嘴角噙笑，就那么看着。
只是，时不时的，她的嘴角有几分抽搐，似乎想笑又努力忍受着。
直到最后，莫成君做了总结，道：“事情大体就是如此了，我找大家来，就是想请大家帮忙的。
此次今法成仙的课题，我这边已经有了方向和灵感，自是需要阳神大修来帮忙的。
而星河剑宗的阳神大修，也就是诸位了，所以，我需要大家的鼎力相助。”
话到此处，众人终于从繁琐的推演过程中清醒过来了，一个个眼神发亮。
止杀剑尊董洪武拉着莫成君的胳膊，笑着道：“莫师啊，你可算是开这个今法成仙的课题了，我们都快望眼欲穿了！
说什么鼎力相助那都是在打我们的脸，这可都是我们自己的事儿！”
无悔剑尊范天德更是大声：“莫师，莫师，我就说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啊！
你这课题要再不启动，我真就忍不住要去走古法成仙的路子了。”
分开剑尊儒清远和莫成君不熟，但也还是道：“但凭莫师吩咐，绝无二话！”
镇魔剑尊屠无忌则笑道：“我虽然喜欢在外面跑，但都在太虚天笼罩的范围内，到时候必是随叫随到。”
丹霞剑尊范月仙虽是女仙，却显出了豪迈之色，拍着硕大的胸脯道：“请莫师多多费心！”
终于，一片豪气干云的应和之中，有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个弱弱的声音突然反问：“莫师，能说说具体要我们干什么？”
开口的是擎苍剑尊邓伯禄，好吧，如果说七宫宫主中，有谁最能接受科学修仙的理论，他排第一。
只是，他刚开口，就被范天德大手一挥，给打断了：“有什么好说的，到时候莫师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好了。
那可是成仙，我们追求这么多年了，有啥不能配合的？
你们说对不对嘛？”
“咳咳咳……”
云渊剑尊吴一平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道：“师兄，师兄，少说点！”
范天德就不满意了，问：“咋的了嘛？有啥话直接说不行，拉拉扯扯的像是什么样子。”
擎苍剑尊邓伯禄忍不住道：“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莫师说的是雷劫成仙，也就是，我们要站那里，挨雷劈啊！”
“不就是挨雷劈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什么……咳咳咳！”
止杀剑尊范天德似乎终于听明白了，他话锋一转，望着莫成君，道：“莫师，那啥，要挨雷劈啊？”
莫成君知道也混不过去，坦白道：“就是字面意思，以雷法这等外力，促进法力和精气神烙印的彻底融合。”
“那用的是什么雷法？不会是你那《六九雷劫》吧？”
“这个嘛，我觉得应该到不了《六九雷劫》的地步，具体的还得参考《神霄御雷经》进行改良，不过，我估摸着《四九雷劫》的强度就差不多了哈。
当然，具体的，还得要进行具体实验，寻到那个合适的度。”
莫成君自认为讲的很保守了，可惜啊，众人听在耳中，却是理解成另一种意思。
董洪武颤声问：“莫师，您的意思是还需要具体实验？”
“对啊，这肯定的。”
“所以，那挨雷劈的事儿，还不是一次两次？”
“这个，咳咳，也是的！”
寂静，弥漫在空气中，所有人都不想说话了。
他们都是明白人，清楚的知道那雷劫之术是何等的可怕，那《六九雷劫》，可是能劈的身为绝世妖仙的苍兕都欲死欲仙，毫无作为的。
可你也得清楚，论起防御和恢复能力，即使是绝世妖仙这个级别，也没几个能比得上苍兕的。
现在，让他们以身抗雷？
光是想想都不寒而栗啊！
直到这时，他们终于知道，为何莫师要七拐八绕的说那么多了，纯粹是实话不好听啊！
许久，许久，还是大悲剑尊沈胭脂小声道：“破境成仙这个事儿吧，怎么也得阳神巅峰？
我这种刚入阳神的，应该就不需要了吧？”
她这话，让很多人的眼神都亮了，比如说范月仙，比如说屠无忌。
只是，莫成君无情的打破了她的幻想：“我需要收集阳神境界不同阶段对雷法的抗性，也是推导出那雷劫强度最重要的点。
所以，你当然也得参加。”
铸剑剑尊刘玉堂又弱弱的举起了手，问：“那我呢？
我主修的练气之法脱胎于《赤火鎏金诀》，非是《星河剑典》，本就有今法成仙的成功案例了，是不是就不用参加了吧？”
莫成君又给了他一个暴击：“那当然是不可以的！
神霄道宗那群高功道人修的也不是《星河剑典》，不是还研究出了雷劫成仙嘛？
而且，我研究的法子，自然得适用于所有仙修，自然不能少了你。”
如此说着，他目光环视所有人，道：“此次课题，意义重大，不仅仅是破除星河剑宗发展的上限，也是为了给老夫子一个交代。
所以……”
他咧嘴一笑，道：“这次课题主打的就是，一个都不能少！”
他笑的是灿烂了，可落到其他人眼中，那就和邪魔无异，一个个都是不寒而栗，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等着他们！

第442章 双开课题
一个时辰后。
九位阳神大修尽皆从星辰大殿中走出，一个个失魂落魄的，好似心不在焉。
但他们动作极快，吐出飞剑后，一跐溜的就消失在天际。
那速度，逃也似的。
反而是莫成君，走出来时悠悠哉哉，脸上笑容灿烂，还有心情和大家挥手告别。
忽悠了足足九位阳神给他当实验材料，他当然是高兴的。
又因为真正的研究计划还未出炉，没法做更细致的安排，所以他专门凝练了九枚特殊的令牌。
这令牌主要有两个作用，其一是便于联系，九人都被拉入同一个‘群’了，发的消息大家都能看见。
其二是做定位之用，可以直接启动星河剑宗内的‘虚空挪移大阵’，在太虚天笼罩的范围内，直接回归。
类似于现实版的回城卷轴。
其实，这两个功能和‘天庭接引令’是有所重合的，并不一定需要单独弄个什么令牌出来。
但是吧，有了这东西，真要联系的时候，谁也没法说自己在忙，没空，在外面，路上需要时间什么的……
瞅瞅，莫成君是真替他们着想的，一切‘后路’都给堵死了！
……
搞定了这几位阳神剑尊后，莫成君自是又回到了科研院，他倒不是急着开课题，而是想着和巴陵儿挑出来的人，先见上一面。
怎么说也是要共事一段时间的，得先认认人头，熟悉一下他们的能力和风格。
而科研院内，已经有个隐秘的实验室开放了，有不少人聚在此处。
他们有的已经得了具体消息，倒是挺开心的，毕竟能和传说中的莫师共同做研究，还是很值得期待。
甚至已经有人拿出笔记，开始翻翻捡捡，写写画画了。
这是准备把之前研究中遇到的问题都给挑出来，然后等莫师来了，要好好问上一问。
还有的人刚来，没搞清楚状况，那是满脸的不愿意。
虽说巴陵儿挑人是有的放矢，但那也是站在他的角度去看，对于这些开课题的人来说，可不觉得自己手中的课题就没价值。
就这么被叫回来，还一个个手中的事儿都没完成，那小脾气上来了，自是不乐意的。
只是，真等搞清楚状况后，一个个就兴奋起来。
而在实验室的后面，单独隔开的屋子内，一群小组的组长则围绕着桌子上的玉瓶止不住的打转儿，也是各显神通，各用手段。
有的施法用出了瞳术，眼中绽放光芒；有的则拿出了类似于昊天镜的法器，认真的观察；还有几人则聚在一起，围绕着讨论。
巴陵儿就在其中，他不是专门的科研人员，但总归是耳闻目染，什么信息重要，什么无所谓他是清楚的。
现在，他就在向众人复述，关于心魔的已知信息。
有些来自莫成君的观察，有些则来自烛龙龙君，而这几人也是很认真，拿着纸笔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虽说仙道科研院是莫成君一手规划的，初期人员也是有他手把手培养出来的，但发展至今，他对科研院的了解已经是浮于表面了。
来之前，他其实挺担心这些人员能力的，生怕都是些扶不起的阿斗。
可事实证明，这群人要远比他想象的要优秀的多。
因为，当他尝试和这群人沟通时，赫然发现，他们已经围绕着心魔开始规划具体的实验了，并拿出了两个行之有效的方案。
首先，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在微观层面，直视灵机粒子的，所以，在这些科研人员的眼中，玉瓶内其实是什么都没有的。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剧烈摇晃时，那心魔游动带起的波澜，就像是空气中无端掀起的涟漪。
但这也只能让人确定，里面是有东西，可对于研究无益。
所以，他们设计的第一个方案，是构建一处更大的囚笼，且以万载玄冰为材料，然后将心魔放进去。
再后面，则是放不同的生物进入其中，通过心魔影响后的生物变化来进行间接观察。
这法子看似常见，但常见的东西才好用，且，生物的选择也很有讲究。
按照他们商议的结果，该是以智力高低来划分级别，直到最后必然是要上人或者妖的。
而这第二个方案，则围绕着‘捕获心魔’来设计。
原因就更简单了，心魔是无形无影，但不是不死的，这实验中，免不了要观察心魔对不同类型术法神通的抗性。
可烛龙龙君送来的，就只有一只而已。
所以，迫在眉睫的事儿就是得想法子寻到更多的实验材料，也就有了这‘捕获心魔’的方案。
其具体理论，就是以心志不坚，负面情绪缠身的人或者妖为诱饵，再设计一个困阵，吸引那些心魔来袭，然后给抓起来。
有了更多的实验耗材，才能进行更多更有针对性和破坏性的实验。
很快，两个完整的方案拿出，莫成君细细的翻看一遍，就有种惊喜涌上心头。
首先就是他们有着清晰的思路，有明确的逻辑，解决的都是‘心魔’课题最急需解决的问题。
没有实验对象，没有观测方法，你这课题就没法展开！
其次，他们给出了完整的实验计划，并将所需的实验耗材，地点，阵法，场所等等，都做了详细标注。
不能说多么的完善，但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拿出这些，就已经很惊艳了，绝对算是合格的科研人员。
得出这结论，莫成君就很高兴，他不仅仅和这十个科研小组的组长一一聊天攀谈，了解他们之前的课题，负责的内容，擅长的方向等等。
还专门出去，和他们的组员，那百来号人都见了面。
这些人，就没法子一一介绍了，莫成君也记不住，但借着这个机会，他就地开了一场小型的演法讲道大会。
好吧，这次其实没有讲道，只有回答问题，都是他们提出疑问，尤其是科研中遇到的种种状况，由他这位创法大师给一一解答。
当然，莫成君从没说过自己是全知全能，尤其是这群人提出的问题那是五花八门，有的涉及到丹器符阵之类的辅修法门，有些则七拐八绕，非常的生僻。
说实话是，关于理论性的东西，莫成君还是不怵的，毕竟整个科学修仙的体系都是他打下来的。
但涉及到其他的，尤其是辅修方面的，他也就是在符篆一道还有些造诣，其他的连触类旁通都算不上。
但他从不觉得这是问题，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才是常态，正视自己的不足才能进步。
所以，面对乱七八糟的问题，他能给出准确答案的，就直接回答。
拿不准的，则仔细思考后，给出他的想法，思考的点，有可能的方向等等，让他们自己进行尝试。
至于真的半点不懂，没有涉猎的，那他就老老实实的承认，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也没有半点糊弄的意味。
主打的就是坦坦荡荡！
其实，莫成君还是很喜欢开这种课程的，实在是大家稀奇古怪的问题虽然很难回答，但真的很启发智慧啊！
好些以前想都没想过的问题，就这么被提出来了，再细细思索，都觉得很有意思。
直到最后，他又给十个小组的组长都布置了任务，以小组为单位，进行后期的实验规划和设计。
至于之前的两个方案，自是都批了！
会有两个专门的小组进行进一步的实验完善，然后由巴陵儿去和薛攀沟通，购入各种材料。
那万载玄冰可是难得的珍稀灵物了，多是在极北之地才有，想要足够多的数量，还真不易。
索性，这是莫成君领头的课题，又事关心魔，项目资金什么的，是真的不设上限。
而等所有事儿忙完，莫成君终于招来了天门，又一步踏入，再出现时已经回了现世天宫。
梧桐仙株之下，莫成君也取来纸笔，写写画画，开始梳理起自己的思路。
这次的课题，主要有两个，一是‘今法成仙’之道，另一个是心魔。
真说起来，两个都非常重要，两个都是迫在眉睫的事儿，不能拖得太久。
可科研这种事儿吧，最忌讳的就是三心二意。
你脑海里即想着这个，又想着那个，就只会思维错乱，一无所得。
原本呢，莫成君对于‘双开课题’是比较顾忌的，他也没多少信心两个课题能同时进行，还互不干扰。
可这次在科研院逛了一圈，那些走上科学修仙道路的创法者们给了他充足的信心。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下定了决心，这非得来一个花开并蒂，好事成双。

第443章 《颠倒阴阳》
好吧，说是‘双开课题’，但在莫成君的规划中，并不是两个课题并行着推进。
那也不现实，一个人的精力和专注终究是有限的。
所以，莫成君准备用‘错开法’，也就是说在某段时间内，他会把主要精力放在一个课题上，相互交替着推进和深入。
这法子就对课题的规划和设计有极其严格的要求，而且，谁也不敢保证什么时候课题会有突破性的进展。
所以，越是到了后期，就越是难以掌控了。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儿了，至少在先期，这‘错开法’能很有效的分配他的时间和精力。
具体到实操的层面上，他先把注意力都放到了‘心魔’这个课题上，由十个小组分别给出了各自的方案，在到他这里汇总。
然后，他又把小组的组长们都召集起来，拿出所有的方案，相互对比，讨论，分析和总结，最终得出了一份现阶段最是完善的方案。
这套方案在莫成君有意识的控制下，被分成了八个组成部分，分别是‘捕获心魔’‘结构组成’‘培养和成长’‘心魔神通解析’‘术法抗性汇总’‘符阵侧’‘特意法宝’，以及‘抗性法门汇总和优化’。
其中‘捕获心魔’，顾名思义就是寻找更好，更优，更方便捕捉心魔的方法。
这是基础，也唯有足够的实验材料，才能进行后续的研究。
值得一说的是，之前的方案已经做了尝试，并不成功。
而失败的原因倒不是方案有问题，而是地点不对。
天庭福地内或许有心魔混入，但数量极少，这找不到心魔自然就谈不上什么捕获。
所以，后续的捕获实验，必然得放到现世去的。
而‘结构组成’这部分，则主抓对心魔的解剖和具体结构分析，就像是法医解剖尸体，唯有搞清楚它的内部结构，才能针对性的进行限制和打击。
又因为这一研究需要直观的‘看’到心魔，莫成君是必须亲自参与的。
而‘培养和成长’则是观察这心魔的成长和壮大的机制。
说白了，就是得清楚这心魔是怎么繁衍的？
繁衍后需要什么条件才能成长？
成长需要的时间和所需养分？
还有这心魔成长的上限和下限？
以及必须搞清楚心魔有没有智慧？
智慧可以达到什么程度？
这些，都是了解和认知心魔时必须搞清楚的项目，甚至莫成君还想着有所扩展，普及到其他魔物身上。
他想通过对这些魔物的研究，看是否能洞悉更深层次的秘密和本质。
‘心魔神通解析’同样也很简单了，这心魔可以引人入魔，那到底是怎么达成这一效果的呢？
这就必须分析心魔到底有怎样的神通？
其具体的威能如何？
有什么缺陷和长处？
由此出发，才能更好的搞清楚该如何抵御？如何防治？如何预警等等？
至于‘术法抗性汇总’，这个其实烛龙之前已经做过研究，也和莫成君有过沟通。
但是，他们的研究实在是太过简单，就一句雷法，炎阳火法，神光法伤害最大。
可问题是，雷法也分很多种，炎阳火法也有不知多少类，神光法虽说稀少，但特性真的是千差万别。
有的以灼热伤害闻名，有的则是阴蚀之力，有的可冻结万物，其中讲究颇多。
除此之外，还得看仙修的实力境界，在不同术法神通上的造诣，看心魔的等级等等……
所以，评估这个活儿，真不是那么简单的，其最终的目标，还是得洞悉更深的奥秘。
说句大白话，就是这雷法、炎阳火法、神光法为什么就能造成更大的伤害？
总有个原理吧？
同理，还得搞清楚，为什么心魔对鬼术，暗魂法，巫蛊术和拳脚攻击抗性极强？
至于‘符阵侧’，其实和上述的同理，得测试不同符篆和阵法，对于心魔的克制效果。
这一方向，莫成君并不在乎杀伤力，反而想对‘洞察’，‘预警’，‘围困’和‘收集’等四个方向下功夫。
其实相比直接打杀心魔，如何发现心魔才更是麻烦，就算是莫成君，现在也没有行之有效的方法。
而‘特意法宝’，也是同样的道理，得确定不同法器法宝对心魔的作用。
或者更进一步，设计出新的专门克制心魔的法器法宝。
至于最后的‘抗性法门汇总和优化’，其实就类似于补天教传出来的，那《真龙冰心诀》种截取的部分，可以修持壮大神魂，从而达到无惧心魔。
还是那句话，外物虽好，但那依旧是外物，人还是得靠自己。
唯有神魂壮大，意志坚韧，就算那心魔来袭，也不过是补品而已。
这才是正道！
八个部分，代表着八个研究方向，真要是都搞明白了，那心魔也就没有秘密可言了。
当然，研究讲个循序渐进，不可能蜂拥而上。
所以，莫成君之所以给分得这么清楚，就是为了让各个小组领各自的任务。
十个小组，也是各有所长的，有的之前的研究偏向神通开发，就可以领取‘心魔神通的解析’。
有的小组擅长功法优化，则领了最后一个‘抗性法门汇总和优化’。
有的小组做过符篆优化，阵法改良的课题，就可以选择‘符篆侧’的研究。
当然，都是科研人员，还是有所不足的，所以莫成君给了他们‘拉人’的权利。
自然不可能是无限制的拉人，但小组会有相应的权限，可以挑选擅长此道的人来帮忙，也是有相应的功德补助。
当八个部分被安排好了七个后，剩下的‘捕获心魔’的任务，就没有哪个小组愿意接了。
莫成君也能理解，都是些科研人员，妥妥的宅男，你不能指望他们有多强的斗法能力，多么坚韧的意志。
可没关系，他们心中不打底，那就给他们加码好了。
莫成君先是跑了一趟星辰大殿，和四季剑仙沈锦绣一番商量，然后，星河剑宗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选拔工作。
元婴以下的不要，剑意不强的不要，境界不够的不要，心智不坚的不要，警惕心不强的不要……
就算这些都过了，还有一道‘问心关’，有明显心理问题的也不要。
这样选拔出来的强大剑修，就只是为了给这些科研人员当护卫而已。
除此之外，莫成君还回了一趟天宫，做了一番安排。
他抽掉了至少一半的天庭正神排了一个班次，二十四小时轮转，以应对人族对域外邪魔的战争。
至于九天荡魔祖师，司法天神和雷部众神则被他单独拎了出来。
他们的神职和神力，对邪魔有很强的克制作用。
祂们，则是第二道护卫。
莫成君就不相信，有谁能在这双重防护下，伤害了自家的科研人员。
如此这般，十个科研小组不仅仅完成了重组，还去了八个，至于剩下的两个，当然不可能让他们闲着。
事实上，心魔课题分出的八个部分也不是独立的，他们之间相互关联，相互影响，但凡是有一个突破，其他的都能受益。
最简单的‘符阵侧’小组中，只要寻到了更好的围困阵法，那就对‘捕获心魔’有极大的帮助。
所以，最后两个小组，有一个负责串联沟通，共享收获，另一个则负责记录、梳理。
直到所有的一切都汇总到莫成君手中，由他做最后的总结和统计，也会时刻纠正课题的方向。
比如说添加或者删减不必要的实验项目等等。
其实，这才是大型实验室的玩法，是得让所有人动起来，而不是莫成君之前那样的单打独斗。
时间流逝，一个月就那么匆匆而过。
当以万载玄冰为主材的大型实验室被建起来，第一阶段第一次的实验正是开始了。
一只红眼兔子被驱赶入内，来自烛龙的玉瓶也被打开，然后，在所有人的眼中，原本温顺的兔子就变得躁动和愤怒。
万载玄冰的低温不是假的，哪怕是以阵法阻隔，这实验室内的温度也远低于外界。
红眼兔子进入其中，本来是不怎么爱动弹的，就是咀嚼着地上的干草，一副没精打采，昏昏欲睡的样子。
可现在，它却是在实验室内到处的奔跑，时而蹬腿攻击，好似空气中有敌人；时而以身体撞击墙壁，雪白的皮毛上染血了还不自知。
它的身体还开始发生变化，似乎肌肉更加饱满，更加强壮，也更具有攻击性。
这一变化，着实引起了不少人的惊呼，他们看不到心魔，对于玉瓶内是否有东西，还是有所怀疑的。
可这一刻，兔子的变化已经说明了一切。
唯有莫成君看的真切，那一团灵机粒子聚合体晃晃悠悠的从玉瓶中钻出，在半空中晃荡了很久，直到发现了那兔子，然后就一头撞入其中。
他能明显感觉到，那心魔对于兔子是不怎么满意的，但没有其他活物的情况下，也是没得选择。
而它没入兔子体内，就再也没有出来，更甚者因为兔子的血肉遮掩，连莫成君都无法分辨它了。
但是，兔子体内原本有的灵机粒子，却变得更加活跃，也更加躁动，似乎在释放着无形无质的暗能量，开始刺激兔子原始的血肉之躯。
莫成君忍不住微眯起了眼睛，他很好奇其中的原理，更好奇这种‘刺激’，到底是有序的，还是混乱的？
又或者能不能进行有序的控制？
这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转过，让他那颗好奇的心越发活跃起来。
也无需莫成君吩咐，其他人惊叹过后，该施法的施法，该记录的记录，该观测的观测，忙碌却又有序。
也是这个实验，预示着‘心魔’这一课题正式开始了。
至于抓捕心魔的小组，早已经出发，他们去了宁州西北，也就是人妖两族交界之处。
那里，是这时间段争斗最激烈处，人，妖，魔三方混战，杀得是血流成河，自是少不了心魔的存在。
最新传来的消息，他们已经尝试了三次，也失败了三次，正在寻找原因，改进抓捕方案。
甭管如何，当‘心魔’课题开始走上正轨后，莫成君终于有了空闲的时间。
他每天除了关注实验进度，观察那兔子的变化和捕获心魔的具体情况外，其他时间就可以处理自己的事儿。
然后，他也正式开始了‘今法成仙’课题的一系列准备工作。
请注意，莫成君说的是‘今法成仙’，而不是雷劫成仙！
他虽然从《神霄御雷经》中寻到了这‘雷劫成仙’的可能性，但今法成仙绝对不是单纯的挨雷劈就完了的。
那只能算是一种法子，一个研究方向。
他需要搞清楚的是成仙的必要条件，是对成仙三要素的验证，是寻找成仙的理论基础。
而所谓‘准备工作’，其实就是看书，是学习，是阅读太虚天收集至今的功法密录。
说句不好听的，莫成君耗费了那么多的时间，花费了那么多的精力，甚至包括这太虚天本身，建立之初都只是为了这些功法密录。
可到现在，总算是有所成就了！
他自然得好好的看一看，学一学，为自己积累足够的知识储备，也寻找些创法的灵感。
值得一提的是，这三十年间，星河剑宗已经把偌大的藏法楼‘上传’了。
甚至包括那些禁忌的邪法魔功，都已经在太虚天的图书馆内有了备份。
往后，莫成君是不需要跑了藏法楼，又去太虚天了，他只要在太虚天的图书馆内，就能寻到已经收录的全部资料。
不过呢，有些时候，资料太多太杂也不是好事儿，莫成君就看着那漫无边际的书架，颇有些不知从何处下手。
索性，他虽说是要增厚自己的知识储备，可也不是漫无目的的瞎看，而是有着明确目标。
比如说沈默林领衔的那个神通筛选小组，三十六天罡法，七十二地煞术，确实得定下来了。
比如太虚天内，有某些挂了很久的任务，如《神霄御雷经》的优化改良，也是不能拖了。
再比如说妖族翘首以盼的天庭妖法，薛岭已经收集了足够多的资料。
同时，这一次莫成君不再讲究循序渐进，而是从上往下看。
先挑八大仙门的镇派法门，再选已经明确了的真仙法门，然后看那些在人族威名赫赫的神通，又或者选妖族妖仙们的看家本领。
这不，在术法神通领域，莫成君依旧是那个YYDS，只是略略观看，就突然来了灵感。
这灵感源自于黑美人祸斗的本命神通——月蚀之术，也是随着她的妖修法门一同送上来的。
而祸斗乃是天狗一族的分支，这天狗一族，又有着‘吞天食月’的大神通。
这‘月蚀之术’多少有此种大神通的一些影子。
当然，‘吞天食月’什么的肯定是妄想了，最多起到些遮蔽之用，可以让天地间蒙上一层薄纱，让敌人调动天地灵机的速度滞涩几分。
而莫成君呢，就从这‘吞天食月’中寻到了灵感。
好吧，要是把老底儿都漏了，其实也没什么可骄傲的，不过是一种大规模的遮掩和反射之法，可以在短时间内把太阳直接给遮蔽了。
而当太阳被遮蔽，自是没了刺目的阳光，这星辰之光就似九天银河倒挂而下，由此达成白日和黑夜颠倒的效果。
于是，莫成君以《月蚀》之术为基础，以《假行》《黄粱一梦》做参考，还融合了仙都派的《揽月法》，万法宗的《照月》神通，最终成了这一门大神通之术。
于是，继《斡旋造化》之后，又一门天罡法定了下来，是为《颠倒阴阳》！
——颠倒阴阳者，可使天地失其序，日月失其常，犹言颠倒是非，混淆黑白是也。

第444章 《雷祖宝经》
莫成君的上辈子，有那么一句耳熟能详的俗语，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这话放到神通上似乎也挺适用的，高端的神通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原理。
《斡旋造化》是如此，而这《颠倒阴阳》同样如此。
而等这神通初成后，莫成君就开始尝试开发这神通的具体用途。
好吧，占了天罡法第二神通的名头，怎么也得有些惊人的威能吧？
可事实上，他能想到的第一点用法居然是在修炼上。
《摘星法》的修炼需要摘取九天星光，可白天的太阳光过于炽烈，非得晚上才行。
可有这《颠倒阴阳》之术就不一样了，想啥时候修行，都可以营造出最完美的修行环境。
这效果，放到莫成君这里都有些浪费了。
一方面他修炼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另一方面，仙道修为只能算是他杀力的组成部分，连最主要的都不是。
反而是放到星河剑宗，那些个阴神以上的大修就有福了，他们精进修为的速度会有极大的提升。
其实，星辰大殿也有这功能，但那更多是法宝所具有的存储效果，收集了再消耗，数量终究是有限的。
莫成君自不是个小气的人，转手就把神通抄录了一份，挂在飞剑上送给了四季剑仙沈锦绣。
而得了神通的沈锦绣远比莫成君想象的还要激动，几乎是拿着玉简就找了过来。
她拉着莫成君问了不少关于《颠倒阴阳》神通的细节，然后又非要让他用上一次，看看效果。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莫成君自无不可，稍作酝酿就向天一指。
于是，只见天穹之上，原本是烈日当空，骄阳刺目，可在顷刻之间，就暗了下来，仿佛是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一点点的失去了光明。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天幕上，漫天的繁星越来越是明亮，肉眼可见的银白光华垂下，宛如实质，恰似那九天银河倒挂人间。
这场面，着实大了些，以至于整个天庭福地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尤其是俗世王朝内的凡人们，惊恐的看着这天象变化，几乎是本能的向家中或者庙宇神祠跑去，以最快的速度跪在神像前虔诚祷告。
而各大仙门的反应也是激烈，几乎全都开了护山大阵，又有那些实力高强的仙修飞抵天穹之上，四处逡巡，想看看到底是何等状况。
即使是星河剑宗，反应也挺快，不止一位阳神剑尊御剑而起。
唯有沈锦绣，沐浴在星光之下，感受着呼吸间浓郁的星光，脸上显出久违的灿烂笑容。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神通对于星河剑宗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好吧，动静闹得是有些大，所以莫成君也没维持太久。
当黑夜退去，烈阳高悬，一切恢复如初，好似刚才的都只是梦幻。
而沈锦绣已经跑去找巴陵儿了，这是她第一次干涉仙道科研院的运转，为的就是组建一个新的课题小组。
而这个小组唯一的目的，就是将《颠倒阴阳》神通进行阵法化。
当然，她也不要求搞那么大的排场，来个小范围的就行，只要能笼罩一座山就可以了。
也是从她这里，莫成君开发了《颠倒阴阳》神通的第二个作用。
《星河剑典》内其实不止一种对九天星光的利用之法，要是能在斗法之前，以此神通覆盖全场，那几乎等于给星河剑宗的剑修加上一个全方位的buff。
就有些像是仙之界域的弱化版。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好吧，这神通其实面临着和《斡旋造化》之术一模一样的‘尴尬’局面。
名头虽大，场面营造的也够吓人，可实际威力嘛，就有待深入挖掘了。
但这就是以后的事儿了，莫成君将这神通放下，就准备再看看其他的。
而这一次，他盯上了《神霄御雷经》，自然不是那‘雷劫成仙’之术，而是功法密录优化改良的任务，他不想拖了。
也就在研究中，时间匆匆，又过了一个月，‘捕获心魔’小组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他们经过不断的尝试和努力，终于成功封印了第一只心魔。
当然，之前那‘诱捕’的方案还是被放弃了。
放弃的原因也简单，就是那些心魔对于危险似乎有种极强的感知，哪怕诱捕小组隐藏的再好再远，它们都不上钩。
这鱼儿不咬钩，自然就钓不上来了。
这让‘捕获心魔’小组的前期工作是屡屡受挫，几乎毫无进展。
但是，打破僵局往往只需要转换一下思路。
某位科研人员就在对那只红眼兔子进行长时间的观察和记录时，突然就冒了一句——抓不住心魔，那就抓那些入魔的妖和人好了！
这句话传出，真就是平地一声雷，‘捕获心魔’小组当即改换了思路。
他们不再诱捕，而是专门派人抓那些妖魔和邪魔。
而且还是老魔头不要，修为深的不要，就要那些刚刚入魔的，又或者突然入魔的。
他们的身上，十有八九就和那只红眼兔子一般，有心魔附着。
只要把他们逮住了，就可以想法子把心魔逼出来，或者直接杀了寄宿体，那心魔就不得不出来，再封印好了。
这思路一换，事儿立刻就顺畅起来，有第一只心魔被封禁，就有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只是，那心魔之间似也有某种独特的联系方式，被封禁之前能送出消息。
据说已经有老魔头出手阻拦了。
可惜，莫成君拿出的牌面实在够大，剑修加天庭众神的合作，除非是无间魔国内的那些个魔仙出手，还得是一起出手，否则就是送菜。
只是，这也导致了宁州西边这一块的战况，越发的激烈和焦灼。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儿，真正要紧的是一只只心魔被捕获后，整个‘心魔’课题的各个小组总算是有了材料，也开始迅速运转起来。
而这时间段，莫成君已经把视野放到了《神霄御雷经》。
其实，《神霄御雷经》的改良和优化并不算难，神霄道宗的高功们虽然对‘雷’灵机粒子的特性已经有了很深刻的认知，但终究还是太过散碎。
莫成君先是把‘灵机粒子周期表’的理论和概念给补上，然后阐述了三大通用特性，在给总结出‘雷’灵机粒子的独有特效。
如此，整个理论框架就被撑起来了。
再后面就是对神通的优化和改良，有理论支撑，没花费多长时间，莫成君就出了好几版的方案。
就比如说他的《雷劫》之术，其实从不是单纯的雷法，而是风、云、雷三法合一。
走的是‘风吹云动，以云生雷’的路子。
要是将这些融入，《神霄御雷经》就不是只修一人之力的雷法，而是真的在借天地大势，上限拔高，威能必然大增。
这路子，莫成君只是稍稍用些心力，那都不是只增三成威能那般简单了。
但缺点也明显，神通的复杂性必然大大增加，搞得不好，以后神霄道宗的弟子还得在雷法之外，精修风云二法。
这就不容易了！
你看星河剑宗，不知多少弟子对《风云雷法》动心，可时至今日都没见哪个能修炼有成。
至于第二种方案，莫成君准备在神通本身的灵纹闭环上下功夫了。
这一点也是他的长处，但不得不说的是，《神霄御雷经》在经过神霄道宗历代高功大修的不断完善下，其中的几门神通已经算很是不俗了。
虽然达不到《三昧真火》那般，让莫成君都改无可改的地步，可能够修正的地方也有限。
哪怕莫成君再把他们配套的食气法也给做了优化改良，还给搭配了一门过滤‘雷’灵机粒子的阵法，可以提升修炼速度。
但这一条道走下来，距离天庭承诺的三成提升，也不过是堪堪达标。
莫成君不知道神霄道宗满不满意，反正，他自己是不怎么满意。
而第三种方案，莫成君准备在灵机粒子的第三通用特性，‘灵性’上下功夫，以雷法和请神咒相结合，同样是走借外物的路子，却不是模拟雷兽之类。
而是祭神请神，是个人修持之外，再祭天庭雷部众神之一，以雷神的神职权柄做锲，从而拔擢雷法的威能。
走这一条路的好处极为明显，雷法上限极高，威能拓展也大，且沐浴雷部众神的权柄之下，不论是修行，还是感悟雷法奥妙，都要轻松很多。
甚至，必要的时候，他们还可以请自身所祭祀的雷神降下神力，当做杀手锏来用。
当然，缺点也有，修了此法的仙修已经算是雷部正神的信徒了，甚至可以说是半个庙祝。
若是惹了雷部众神不快，轻则关系疏远，不予理会；重则降下神罚，灰飞烟灭。
这修仙一道，求得是大逍遥大自在，这种类似于‘牧师’的道路，莫成君还真不知道神霄道宗能不能接受。
至于这最后一个方案，则是莫成君最满意的，也是《神霄御雷经》最大的价值，其实还是得放到那‘雷劫成仙’之上。
只要是把这个给完善了，建立起理论基础，并能投入实用，那就算是其他方面半点不动，神霄道宗也得跪求。
没法子，这代表他们可以‘近乎’批量性的成就仙人大能，自然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可惜啊，慢说莫成君还没研究出来，就算是真的成了，莫成君也不能交出去。
实在是，这‘成果’影响太大。
所以，这第四种方案其实也不用废话了，而是得在其他三种方案中选。
至于具体挑哪个？
开玩笑呢，莫成君又不是神霄道宗的那些个老家伙，为什么要替他们做决定？
所以，他很干脆的入了太虚天，寻到了神霄道宗在这里身份地位最高的一人，把三种方案都丢给了他，让他们自己挑去。
说来，神霄道宗也是挺尴尬的。
作为八大仙宗之下的第一仙门，论实力，论底蕴，神霄道宗甚至不必八大仙宗中吊车尾的剑符宗，青玉宗之流要差，更是远超刚刚兴起的武道宗门。
可就是这样一个仙门，他们愣是在‘镜湖’内，寻不到一个自己的席位。
莫成君想联系他们，都还得从太虚天找人，可算是丢脸了。
当然，这也不是神霄道宗内的仙人大能不努力，实在是，他们和赵氏皇族的绑定太深了。
有句话说得好，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他们是借着赵氏皇族的威望和资源走到了今天，可也是因此，他们受赵氏皇族的羁绊太深，已经很难独立出来了。
赵氏皇族也不会希望他们独立，那等于自斩一臂！
所以，折腾来折腾去，神霄道宗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腾挪的空间，连那些武夫宗门都不如。
也是如此，他们居然愣是把庞大的功德都了攒起来，换了这次功法的优化改良。
而等那人将消息带回，整个神霄道宗的上层都快沸腾了。
原本这般长的时间没有动静，他们其实都对这事儿有些绝望了。
要不是真的没什么腾挪的空间，他们或许都要怨恨这决定了，可结果呢，天庭那边真的不是白瞎的。
他们，不仅仅给了改正的方案，还是足足三种。
至于具体选哪个？
呵呵，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都要啊！
毕竟，谁也没规定三种方案不能全都要？
想想，想想，一种方案提升三成，三种方案就是增幅九成，那近乎是翻了一倍啊！
就算是人族千万法门之中，那也得是独一档的存在了吧？
这谁能不心动？
事实上，神霄道宗的上层看着那三种方案，眼睛都红了，可深入研究后，他们也知道，全都要是不现实的。
他们付不起那价格。
可就算是如此，他们依旧是砸锅卖铁，凑了一大笔物资，都快把老底儿掏空了，又贡献了一大笔物资，换取了足够的功德。
然后，他们选了两个，第二和第三两种方案。
是的，他们放弃了第一种，原因也简单，一个门派的镇派法门需要达到一定的高度，可也得有足够的普适性。
雷法之外，还得精修风法和云法，这就不是普通仙修能干的事儿。
所以，这一方案，他们弃了。
而莫成君原以为他们无法接受的第三方案，雷法和请神法的结合，反而是被他们最先定下来了的。
莫成君想的是受限于天庭，可神霄道宗却觉得这才是机会啊！
可以和天庭雷部三十六正神搭上关系，还能借神威修行，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傻子才会拒绝！
整个人族十州，数百仙门，三千武宗，有哪个能有此等资格？
所以，有什么好犹豫的嘛？
至于第二种方案，别看这个不起眼，好似没什么特点。
可这是整体性的提升，是基础的完善，才是最重要的。
而莫成君这边得了确认，自然也不含糊，理论什么的都是现成的，他没花多久就给补完了。
再就是神通和食气法的改良，这些也是手到擒来。
唯有那雷法和请神法的结合，算是新东西，需得和天庭雷部正神缔约，花了他不少的时间和精力。
最终，他为《神霄御雷经》填了一部新的篇章，名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玉枢宝经集注》，简称《雷祖宝经》。
等优化改良后，莫成君也不废话，大手一挥，凝聚出一枚玉简，又将所有信息都灌注其中。
然后，他直接通过仙道配送体系，给这枚传送到了神霄山上。
莫成君这番举止自是随意，就觉得神霄道宗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玉简在神霄道宗内引起了多大的波澜，又在人族仙武两道掀起了多大的风雨。
好吧，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在意。
现如今，他已经借着这雷法研究还未褪去的‘余韵’，开始了《六九雷劫》的再次升级。

第445章 神霄风云
中都城外，神霄山上。
咣咣咣！
巨大的铜钟法宝被一遍遍的敲响，悠远的声音在群山间回荡，千年古刹都有那么片刻的凝滞。
所有人都微微偏头，侧耳倾听，不管是路旁打扫的小厮，还是洞府内修法的高功，都停下动作。
直到片刻之后，钟声停止，他们又忍不住松了口气，有些人已是浑身汗湿了。
山门台阶上，两位身穿内门服饰的迎宾弟子，见来人被宗门内的高功迎入了大殿后，不由自主的吐了口气，板板正正的身躯都坍了下来。
其中一人，肥头大耳，面容憨厚的男子忍不住抱怨道：“这是第几波了？第几波了啊？
我是真不知道在神霄道宗内看门，居然是这般累的任务，早知道就不让我父亲给我安排这个了。
你瞅瞅我这双腿，都快站的肿了？”
他的旁边，和他搭档的另一位男子就英俊太多了，不仅仅身形挺拔，面容俊逸，更兼举止优雅。
一般仙门注重形象，都会挑这种弟子做迎客，只是，他也不是个守规矩的，听了抱怨，忍不住传音道：
“第九波了，来得是太乙丹宗的太上长老，据说早已不出世行走了，乃是真正的仙人境大能。”
“可那又如何？前面的来的人也不见得就比他身份低了。”
“你说他们这般不请自来到底是干嘛啊？我记得当年掌教继位，似乎都没这般排场吧？”
“呵呵，掌教继位，还真就只是派人来意思一下就行了，可这一次，是真不一样。”
“老兄，老兄，你就给说说呗，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怎么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不太好就对了，你当我父亲为什么非把我按在这个位置上？”
“为什么啊？”
“呵呵，我不能说，但是你品，你细品！”
英俊男子似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从这里逃……
咳咳，不会吧？不会吧，到不了那个地步吧？”
“那谁知道呢？有备无患吧！”
“可具体又是为了哪般？”
胖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别和我装，我就不信你真没听过那消息？”
“可那不过是改良和优化一下法门而已，何至于此？”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可是天大的事儿！”
“能具体说说？”
胖子咧嘴一笑，很是恶劣的道：“我要是知道那些大人物们是如何想的，还会和你一样在这里站着？”
“你……”
“行了行了，别说话了，又有人来了。”
咣咣咣咣……
就听铜钟法宝再次被敲响，悠远的声音再次与群山间回荡，而当二人摆正了姿态，在极目远眺时，刚刚挂起的笑容又僵住了。
这一次，他们原本吊儿郎当的心态彻底没了，反而多了几分惶恐，几分忐忑。
因为，视野的尽头，一辆被金光笼罩，华贵异常的龙辇被九头天马拉着，奔行与云海之上。
左右还有数十气息强大的仙修，后面还跟着上千护卫骑马驾车，好不威风。
人族之地，龙辇出行，唯有一人有此资格。
居然是人皇帝胤来了。
虽说神霄道宗和中都距离真不算远，但要说人皇帝胤到访的次数，那真是百年来头一遭啊！
这一刻，两人相互对视，眼神中愈发沉重。
当然，没人会关注两个小家伙的心态，神霄道宗对于帝胤的到来虽也表现的有些慌忙，但还是拿出来极高的规格。
掌教空念道人亲自出面见礼，将人迎入了大殿之中。
而当帝胤进入大殿，就有阵法开启，将方圆十里范围都彻底封禁，再也无人可以进入。
此时，大殿内。
数十人齐聚一堂，左边的都是来客，从八大仙门的太上长老，大长老，到武道宗门的护法，武圣，应有尽有。
而右边坐着的全都是神霄道宗的高层，掌门空念道人领衔，还有三位太上长老，包括那位赵氏皇族后裔的空青仙人也在。
除此之外，后面还站着好些位阳神大修。
好吧，这场面，他们连坐的这个都没有，就是一群人吧脸色都很难看，眼神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了。
而帝胤，坐在了上首，没法子，哪怕他只能算是客人，可只要他来了，这位置就只能由他来做。
沉闷压抑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谁也没有说话，但无形的碰撞在虚空中就没停过。
谁也不愿率先开口，谁都不愿弱了气势！
理论上来讲，这里是神霄道宗的主场，但这一次真就是‘猛龙过江’了，来客基本上都是仙人武圣的级别，且或多或少都和人族最高管理委员有关系。
换而言之，来的这些人甚至不代表他们自己，而是代表着他们背后的仙武宗门。
这等局面，对神霄道宗自是极为不利的，连在自家地盘上的暗中斗法，都占不到半点便宜。
而在上首位置，人皇帝胤似乎也不急着开口，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神霄道宗一方终于忍不住了，空念给了一个眼神，做邋遢打扮的空青仙人立刻就跳了出来，大喊大叫。
“你们到底想干嘛？想干嘛啊？是不是非得逼死我神霄道宗才甘心？”
“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代表着的是整个人族的利益，可我神霄道宗就不算是人族了？”
“你们不要太过分，否则，别怪我们做出过激的行为。”
“你们信不信，信不信我神霄道宗举全宗之力向天庭发起抗诉，就告你们一个处事不公，官逼民反？！！”
好吧，你可以想象一位仙人大能撒泼打滚，犹如泼妇骂街的场景嘛。
这一刻，即使是这些仙人武圣都被‘打击’的有些懵，可也是如此，打破了这一刻的僵局。
上首的位置，帝胤终于开口了：“好了，皇叔，消停一下吧，就算是仙人的脸面你不要了，可赵氏皇族的脸面，还是要的！”
他一开口，空青仙人立刻收声，道袍胡乱在脸上一抹，什么鼻涕眼泪都尽数没了。
他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道：“是我孟浪了，大家见谅哈！”
帝胤摆了摆手，再次开口：“皇城那边还有很多事儿需要处理，我没多少时间和你们僵持，既然你们都不想开口，还是我来说吧？
空念道人？”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定定的看向右手第一位，那是个胖乎乎的道人，身穿一袭华丽紫袍，头戴高冠，眼睛不大，总是微微眯起。
这长相，看起来就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可迎着众人的目光，他却是半点不慌。
起身，站定，他笑着道：“见过人皇陛下！”
“我们的来意，你应是清楚的，明人不说暗话，我只问一句，天庭是否真为你们优化改良那《神霄御雷经》？”
空念道人‘呵呵’一笑，道：“人皇陛下就是因此而来的，又为何非得问这等问题呢？”
帝胤也不理会他的态度，而是紧跟着又来了一句：“那是否达到了天庭所承诺的，提升三成威能？”
迎着众人目光，空念道人微微抬头，他的目光迎上帝胤后，又是半点不让的和所有来客对视，才道：“看来大家都想知道啊？
其实这很简单的，你们只要上供一笔功德，再附上自己的镇派法门给天庭，再等上一段时间不就知道了？”
“何必这么麻烦呢？”
这次开口的不是帝胤，而是左手席位上的一位仙人。
他表情极为淡漠，坐在那里好似一块石头，不说话时存在感极低，可说话时，却是所有人都没法忽视。
原因也简单，他来自太上道宗，他也姓宁，有这两个就够了。
也就是他，用那毫无感情的眼神盯着空念道人，道：“我们既然来了，你直接告诉我们结果不就行了？
或者说，是掌教不愿意和我们说？”
“愿意啊，怎么可能不愿意？！
尔等来此代表的可是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我怎么敢不愿意！”
空念道人突然就笑了，略带讽刺的话语脱口，可下一秒，他又耸了耸肩，道：“问题就在于，我们也不知道啊！”
“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很简单的，天庭确实帮我神霄道宗优化了神通法门，可我们也是刚刚拿到手，未曾熟悉，也未曾修炼。
至于威能具体如何？
当然是不清楚了！”
这话似乎没毛病，可众人也不是好糊弄的，又一位武圣眯起了双眼，冷冷道：“你们这是在搪塞我等？”
空念道人耸了耸肩，无奈道：“是你们非要让我说的，可我说了你们又不信？
照我看，就是没说出你们自以为的答案罢了。
好了好了，那现在我就告诉你们，达到了，天庭优化改良的《神霄御雷经》有三成的威能提升，你们可就乐意了嘛？！”
“你……”
有人躁动，也有人愤怒，一群人都站了起来。
而神霄道宗这边也不示弱，一个个法力滂湃，大有一言不合就开干的意思。
只是，没等他们真有所动作，一股庞大的威压从天而降，虽不说能把所有人都压服了，但那不同于仙武的力量，让所有人都止不住的回头。
原来，人皇帝胤站了起来，虽只是小小的动作，但神威浩荡，让所有人都为之诧异。
“吾为人皇，人族共主，尔等还真不拿我当回事儿嘛？”
他的声音幽幽，语气冰寒，不知怎滴，所有人都只觉得一股寒意爬上心头。
直到这时，所有人才发现，这位人皇走上了神道之路，似乎境界还不低。
“不敢！”
“我等不敢！”
空念道人先是低头，其他人也借坡下驴，不再言语。
直到这时，人皇帝胤才看向空念，道：“我知道神霄道宗一直想要在镜湖有个席位，但你们也该清楚，短时间内自是不可能的。
但我赵氏皇族麾下有三个名额，可以给你神霄道宗一个，做旁听之用。”
空念道人嘴角牵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似乎觉得这种‘空头支票’毫无意义。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因为，人皇帝胤继续道：“当然，这种‘旁听’确实没什么意义，但我们可以保证你神霄道宗的继承权。”
顿了一顿，他才又道：“是人族最高管理委员十七席位的继承权。”
继承权，这三个字看似普普通通，但意义深远。
因为当初人族最高委员会组建的时候，其实有很多宗门，尤其是武道宗门，本身实力是不咋滴！
他们，是因为那位巡查仙官要平衡仙武两方，又有那么一位武圣存在，才占了这个位置。
但这并不是好事儿，‘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的道理在哪里都合适，所以，天庭就给提出了这‘继承权’的概念。
也就是说，如果有仙门和武道宗门跟不上时代的发展，掉队了，又或者被灭宗了，将由后续拥有继承权的仙武宗门所替代。
这是为了保证镜湖内的十七席不会出现空缺，也是对坐在那上面的仙武宗门的督促，让他们保持进取之心。更给其他仙门留下了上进机会。
实话是，若真站在那个位置都还发展不起来，那就真不是不给机会，而是纯粹你扶不起来了，被替代了也怪不得别人。
也是因为这个‘继承权’的出现，莫成君还特地把原本两两并立的王座，给挪移成了一个圆形。
此言一出，空气又是静默了下来，空念道人缓缓挺直了身躯，收敛了笑容，无比严肃的看着人皇帝胤，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人皇帝胤看着他，问：“若非如此，你以为我为何会来？”
“可为什么，为什么你赵氏皇族愿意放手？”
“与其让你们这般畏首畏尾，不愿意出力；那还不如给你们自由，让你们尽情发挥。
值此时刻，正是我人族奋起的时代，不该让你们依旧沉寂。”
“可是，可是其他仙武宗门也不可能答应……”
空念道人还想说些什么，只是一转头就看到那些默不作声的仙人武圣，突然间就明白了。
他们来之前，应是都已经达成共识了。
又是很长时间的停顿，空念道人不知转了多少念头，又和自家师兄弟们眼神沟通了许久。
终于，他看向人皇帝胤，神色无比复杂：“我得承认，您是一位极为出色的人皇，拥有堪比帝昊陛下的大胸怀和大气魄。
有您坐在这个位置，是我人族的幸运！”
“过奖了！”即使是以帝胤的城府，这一刻嘴角都止不住的歪了歪。
空念道人又道：“那您说吧，到底要我们做些什么？”
帝胤摆了摆手，道：“我们来此，只是为了你们新版的《神霄御雷经》，不涉及其他。”
好吧，又回到老问题上了，可空念道人却是纠结了。
他皱着眉头，道：“人皇陛下，您这问题是真的难住我们了，如果非得搞清楚，那就得向你们开放两个版本的《神霄御雷经》才可。
但那终究是我神霄道宗的根本法门，不可能向外人公开。”
“不需要那般麻烦！”
人皇帝胤只是看着空念道人，目光平静却又坚定：“你只要告诉我们，经那天庭优化过的《神霄御雷经》，是否真的增幅了三成？”
空念道人认真的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而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他才道：“是有增幅，但远不止三成！”
似是预料之外，却又好像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依旧引起了满场哗然。
空念道人的声音在众人的哗然声中幽幽响起：“说一句不该我说的话，若是大家手中功德足够，就该把自家法门都送上去。
那天庭是何等地方，又怎会贪图我们的法门？
可经他们之手优化改良的功法密录，才算真正的此界巅峰。”
半日之后，人皇帝胤率先驾龙辇离开，紧接着就是其他仙人武圣陆续化为遁光而去。
而神霄道宗终于从紧张中放松下来，继而陷入狂喜。
人皇帝胤抛出来的，即是天大的好处，也是带毒的仙果，吃了以后最终如何？
还真难说！
但这是神霄道宗最好的出路了，由不得他们犹豫，也没给他们犹豫的机会。
又半日后，山中铜钟再次敲响，只是这次已经不再是迎客，而是召集宗门高层，商议大事！
……
当然，这对神霄道宗而言是天大的事儿，可连入莫成君耳中的资格都没有。
真正惊动他的，反而是继神霄道宗之后，那八大仙宗居然陆续奉上了自家的镇派法门，又上供了一大笔功德，以求优化改良。

第446章 《七九雷劫》
《太上说本命剑符经》，剑符宗镇派法门，此为初代剑符老人假借‘太上’之名所著密录，分剑经和符经两部。
可分开单独修行，专攻其中一项，亦可成就仙人；还可以秘法同修剑符两道。
当以剑画符，以符生剑，剑符双绝，才有真正大成就。
这《剑符经》最是精妙的部分就是剑符同修的秘法，讲述的居然是阴阳相生相克的道理。
……
《如意归元诀》，万法宗镇派法门，此乃五行五气之法，以五脏纳五行，又以‘土’法为根本，取其他四法同修，可最终成就如意法力。
这法力的最强之处，乃是其性质多变，取‘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机粒子的流转不休，有生生不息之意。
由此，可以将五行类的神通之威发挥到极致，无需在乎专属法力的限制。
《五行大遁》的神通，就属万法宗的真传弟子修行的最多，也具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及至此时，都快成他们的标志了。
然而，此法也有缺陷，就是那‘五脏纳五行五气’之法并不完善，稍有不慎极其容易失衡。
所以，万法宗上供此法时，专门提的要求，就是希望天庭帮忙更改此点不足之处。
……
《上元羽化登仙录》，青玉宗镇派法门，瞅瞅这名字其实不难发现，这法门原是羽化宗的真仙之道。
因羽化宗讲究的是肉身为筏，羽化登仙，所以他们最擅长的是阳神的修持。
然而，阳神再强也有弱点，所以他们就想着以符篆为本，构建一套新的法体，可替代原有的肉身存在。
由此，才有了这《上元羽化登仙录》，也才有了符篆法体的出现。
然而，这条路并不好走！
虽立意不俗，上限也是极高，且青玉宗已经证明了此路可以走通。
但符篆搭配变化万千，犹如恒河之沙，想要寻到最好最适合的并不容易。
至少，青玉宗到现在也只是摸索出一个框架，距离真正完善还差了不止多远。
事实上，这也是青玉宗式微的原因，他们的根本法门并不算完善。
……
《如来不坏经》，普度殿根本法门，苦行僧菩提子所创。
好吧，别看这名头响亮，但也就是名头响亮而已。
其功法本身不过是苦行僧菩提子这些年来修行总结而来，其内参杂了佛门‘寂灭’禅意，‘洗髓换血’之秘，金刚炼体奥妙，最终成了一门佛武功法。
这功法，是可以修成武圣，苦行僧菩提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且战力卓绝，但缺点同样明显。
一是个人风格太过浓厚，近似于量身定做；二是功法并不完善，杂糅的现象太过浓重。
要说未来是否有人能以此成就武圣，还真难说？
而菩提子的要求也简单，威能提升都可以放一放，但这‘普适性’，就希望天庭帮忙提升上来。
当然，莫成君对这法门最感兴趣的，是其中号称‘万法不侵，万劫不坏’的金刚不坏身。
……
《明心见性诀》，明心谷传承功法，也就是现如今蓬莱仙宗宗主一脉的独门神通。
这功法该是隶属于武道，却有壮大神魂之妙，但要说最大的作用，也就是四个字——明心见性。
是的，那位蓬莱仙宗宗主顾继来，之所以能那般多智近妖，也不是天生如此，而是得益于这法门的修持。
也是依仗此法，他居然愣是以统筹规划，左右逢源之法，创下了蓬莱仙宗的偌大基业。
而这功法修炼起来，就有些类似于‘洗髓换血’了，非得是在武道下三境时，修有特殊的内息。
这内息攻击力近乎于无，但温和又柔韧，且最易操控，可以在脑海和心脉的生僻窍穴中运行，从而达到‘开智’的效果。
这神通，算不得是明心谷最根本的法门，却是宗主一脉必修的。
由此开智之后，真就是记什么都快，学什么都易，修什么都简。
绝对算是独树一帜了，但好处有多大，害处就有多严重。
其一就是法门难修，非得天资聪慧者不得入门；其二则是危险重重，修炼时一个不小心就是七窍流血而亡。
最后，就算是修炼有成，多智近妖，也不见得就是好事儿，有那么一句话，慧极必伤。
这等过度开发智力的做法，往往会导致身体失衡，短命早夭。
就比如说那位蓬莱仙宗的宗主顾继来，虽已成就武圣，但从来都没见他出过手，反而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也是因此，他们送上来的法门，都不是宗门根本法门，而是这《明心见性诀》。
……
再有罗刹宗，那位罗刹女金丽玉送上来的就是宗门最强功法，《幽冥罗刹诀》，据说可身化罗刹，其丑无比，却也战力滔天。
当然，莫成君不在乎这个，他在乎的是那罗刹化身，似乎有出入幽冥，无所畏忌的神通。
再有那玄霜殿，送上来的也非是功法，而是一门号称可冻结万物，寂灭众生的神通，求的是更进一步。
有器宗送上了镇派法门，乃是水火同修之术，可由一法演水火二式，同修两种法力，一手火锻，一手水炼，最是方便炼器。
而他们所求的，则是搭配的炼体之术，只因水火同修，冲撞太烈，他们的体魄扛不住啊！
……
八大仙宗，外加八大武道宗门，截止今日，已有三大仙门和五个武道宗门把自家压箱底的法门都给送上来，再奉上一大笔的功德，只为了优化改良。
莫成君看着是止不住的欣喜，当然不是因为那些功德点数，而是这些法门都已经是各宗各派压箱底的本事了。
虽说太虚天也有‘偷偷记录’，但这些可都是完整版本的，还得加上宗门这么多年来，无数人研究的心得密卷，内里差距极大。
某一刻，莫成君抱着这些功法密录都不想撒手了。
可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匆匆看了一遍，算是过把瘾后，就将这些都放下了。
反正有神霄道宗的先例在那，这些法门的优化改良就不能太快。
最重要的，《雷劫》之术的演化和改良已经进展到一半了，自是不能半途而废。
其实真说起来，让他现在优化这《六九雷劫》，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原因也简单，那‘雷劫成仙’的奥秘没搞明白前，他的心中总会有一块空缺。
也总是觉得有哪里并不完美，就算是改良出来的雷劫神通，也会觉得差了些什么。
这终究不是《神霄御雷经》，别人家的东西只要达标了就行，可自家的底蕴，那当然得尽善尽美。
可同样的，因为优化改良《神霄御雷经》，他也是从中积累了很多知识和灵感。
这些都会成为他改良神通的养分，要是不入手的话，又觉得有太可惜。
思来想去，莫成君还是没舍得放弃，不过是浪费些时间而已。
不过，说是优化改良《六九雷劫》，莫成君却是从《一九雷劫》开始的。
《神霄御雷经》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灵感那般简单，更有不知多少更加完善的灵纹闭环，还有对‘雷’灵机粒子特性的深入洞悉。
或许，神霄道宗的高功大修们，没有他的惊才绝艳，但他们一代代人的积累。
你添一砖，我加一瓦，久而久之就已经堆成了山峰。
而莫成君，就是将这些都掰开了揉碎了，融入自己的知识体系内，犹如登上了山巅，再去回望曾经的‘杰作’，就能看出不知多少问题。
那感觉，就有些像是高中深造三年后，再去回看小学时候留下的作业，能看出不知多少漏洞，多少稚嫩不足之处。
既然有不足，有稚嫩，那当然要进行优化了。
《一九雷劫》、《二九雷劫》、《四九雷劫》、《六九雷劫》……
总计四门雷劫神通都被他一一修正。
从灵纹闭环开始，到拓展神通的立意，从灵机粒子的特性出发，再到不同神通的拓展衍生……
虽没花费多长时间，但重新修正的四门神通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升，威力提升最大的是《一九雷劫》，而改动最大的反而是《四九雷劫》。
当初，《四九雷劫》成型的时候，虽模拟出了‘雷公电母’这两位雷部正神，可那终究只是模拟而已。
现在，他可是真的有雷部众神可以让他参考的。
然而，这些，依旧不算是最终成品。
越是研究，莫成君越是有种感觉，或许真等他洞悉了‘雷劫成仙’的奥秘后，还得再修正改良一次。
但这并不妨碍莫成君在《六九雷劫》的基础上，再次进行演化。
而这一次，莫成君确定的演化方向，还是对雷部众神的权柄借助。
当然，不用于之前单纯的灵性模仿，这一次，莫成君是把三十六雷部正神都叫了过来，让他们轮流展示自己的权柄和神威，并截取了他们的本命神咒融入其中。
换而言之，这次的雷劫神通，是真的可以借助三十六雷部正神的神力降临。
要是莫成君亲自主持，把雷部正神的本体都叫过来，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就这还没完，莫成君总觉得哪里还是缺了点什么，思来想去，他一拍大腿，总算是明白过来。
三十六雷部正神却是挺牛，但叫过来一盘散沙，也不是好事儿。
那就像是一窝蜂的群殴，其实同一时间能对敌的不过是寥寥数人而已，后面的人就只是在摇旗呐喊罢了。
祂们，其实没能真正出力！
所以，想要所有正神都使上劲儿，那就得想其他法子。
比如说最是擅长聚齐众人之力的兵法神通，再比如说阵法。
莫成君就让托塔天王李靖帮忙，又从《神霄御雷经》中挑出一门《五雷法坛》，最终创出了一门阵法出来。
这阵法由雷祖闻仲领衔，携三十六雷部正神之力，可将雷部正神的权柄短暂融合为一，再在雷劫神通中一并爆发。
这神通一成，莫成君都不知道具体威能如何，他虽然有过尝试，但真就是排兵布阵到了一半，就用不下去了。
因为，光是‘前奏’，就是漫天乌云遮蔽了两片大陆，黑沉沉的撞击中，银蛇狂舞密集如骤雨，轰隆隆的炸响中，偌大的福地都摇晃的厉害。
好家伙，这下子，不仅仅把凡人给吓着了，就连刚刚搬来的妖怪部族都给吓得的瑟瑟发抖。
以至于事后，莫成君不得不专门辟谣。
让天庭众神降下神谕，告诉那些仙修妖怪，凡人武夫，这只是他们在验证神通而已。
不过，也是这次尝试，让莫成君清晰的认识到，天庭福地终究是法则不全之地，受不住这新的雷劫神通。
也就是说，要做尝试那也得到现世人间去，不能再福地内瞎搞了。
说实话，这神通威能之盛，让莫成君都有些始料不及。
他甚至从这神通之中，感受到了一丝灭世之威。
或许等它发展到某个阶段，真有一击之下，世间一切尽数化成灰灰的力量。
但这想法让莫成君都有些不寒而栗，他是个创法者，但还真没想过要把世界都给搞崩了的。
就像那位物理大牛，虽研究出了《相对论》，可你要问他愿不愿意弄出‘核平’武器来？
他也是不愿意的！
为此，莫成君还给雷部正神下了严令，往后在福地内御敌，就算是非得要用这神通，也不可尽全力，分出三分之一的神力即可。
否则，没等敌人死绝，天庭福地就崩塌了，那才是悲剧。
最后，莫成君给这神通定下了名字，《七九雷劫》！
虽说威能已经够强了，但总还得留下足够的进步空间嘛，所以只得了‘七九’之数。
连‘八九’，莫成君都没敢给！
当然，也是从这一日起，《雷劫》神通已经不只是单人可修持的神通了，而是集众神之力发威。
基本上，也断了后人修持之路了。
实话是，除了莫成君外，又有几人能使唤得动三十六位雷部正神一起出动？
没那资格，就不可能将这神通发挥到极致了。
这也算是一种限制了吧。
而等这神通完成，莫成君只觉得‘安全感’又往上涨了一截，那天外真魔他不知道，但那绝世大妖的苍兕，绝对扛不住这神通之威。
至于烛龙龙君的时间之道？
有机会，莫成君还真想试上一试。
甭管如何，这《七九雷劫》落笔成册，莫成君也是长舒了口气，底蕴再厚一分，他的底气都强了不少。
再往后，就在他空出时间，想把那些真仙法门拿来细细观瞧，仔细揣摩时，心魔小组终于找了上来。
好吧，十个小组有九个忙得不可开交，就第二小组负责的解剖，还未能有所动作。
他们，自然是急不可耐了！

第447章 课题推进
在莫成君的规划中，‘心魔’这一课题的最终目标可以分为两个阶段。
这第一阶段，自是寻到对心魔的有效反制手段。
从预警，到围困，到封印，到击杀，再到有效利用……
只要把这些环节上，行之有效的应对手段都给配齐了，那心魔对于此方世界的生灵，就没有太大的威胁了。
当然，这第一阶段只能算是‘持久战’，也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比如说克制的神通太难，需要长时间修持；再比如说应对的阵法不易，需要特殊灵材等等……
其实，就算是‘普适性’最强的法门，依旧是有门槛的，也会有很多人无法学会。
所以，第二阶段的目标，莫成君是想寻到一种从根本上，或者大规模的灭杀方法。
类似于‘基因’层面的崩溃与毁灭，才是最好的。
当然，这难度就有些高了！
事实上，从课题的人员配置和实验规划不难看出，这‘心魔’课题也只能算是开始。
这课题组自组建开始，莫成君就没准备短时间内解散，哪怕心魔课题有了结果，可后续的还有很多。
比如说邪魔，妖魔，魔头，魔物，甚至那所谓天外真魔，都有可能是实验台上的研究材料。
一方面，莫成君是想知道，这些‘魔’成长壮大的最底层逻辑。
另一方面，肉眼可见的，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这些个‘魔’，将是天庭的主要对手。
而面对敌人，自然要多一些了解，多一些针对手段。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儿了，现在，要解决的依旧只有这‘心魔’。
此时此刻，‘双开’课题的好处就体现的淋漓尽致。
哪怕这段时间，莫成君把精力都放在了一个方向上，其实都不影响心魔课题的推进。
这些天来，课题小组其实已经有了不少收获。
就比如说‘心魔神通解析’小组，已经通过实验确定，这心魔对‘寄宿体’的影响，不是直接的操控情绪和欲望。
它们也没那本事。
它们真正的手段，其实是通过营造幻象。
也就是说，当心魔入体，你的五感就被蒙蔽，所看到的不再是真实，而是心魔想让你看到的。
或是仇敌当前，或是靡靡之音，或是一遍遍重现此生之中最是羞愤之事，或是被擒被抓，严刑拷打……
哪怕你人生顺遂，心中无碍，它们也可以凭空给你来一场国破家亡，身死族灭的戏码。
甭管是人，是妖，甚至是野兽，眼看着父母亲人，妻子孩儿在你面前一一被杀死时，你的情绪很难不被挑动。
其实真论起来，这手段莫成君也算熟悉。
幻法修炼到一定程度，确实可以做到真假难辨，以假乱真的地步。
从本质上讲，太虚天就是幻法的一种，直到目前位置，他就没见过有人能洞悉其根本。
然而，幻法只是其一，想要达成这等效果，还得有其他神通配合。
比如说可以洞悉人心弱点，得察觉压抑的欲望，得蒙蔽记忆和感知等等……
这些，就是‘心魔神通解析’小组，后续研究和努力的方向。
再比如说，‘培养和成长’小组也在长期的观察和实验中，确定了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心魔是否具有智慧？
事实证明，心魔是具有智慧的！
它们表现出了一定的辨析和判断能力，可以理解和分析，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同时也拥有记忆和感知。
就比如说继那只红眼兔子之后，实验室内又关了一头山狼进去。
那山狼已然饱腹，其实没什么攻击欲望，就算是想要捕猎，也不是现在。
但那只兔子却是表现的极为积极，居然主动挑衅，像是非得要一较长短，又像是在守护自己的家。
只是那感觉，就像它面对的不是一头山狼，而是只弱鸡。
那山狼原本都不怎么想理会，懒洋洋的，可挨了好几下后，终于大怒，非得把兔子咬死。
这时候的兔子就感觉到害怕了，仗着强劲的双腿躲过了不少次山狼的扑杀，甚至还给了山狼几下。
直到体力衰竭，才被山狼抓住机会，一口咬断了脖子，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那山狼却又表现的和最初的红眼兔子一般，被心魔附体，双眼变得猩红，充满了攻击欲望，似乎看到的已经不一样了。
这实验看似普通，但其实说明了很多东西。
比如说心魔除了蒙蔽五感，挑起欲望之外，还有刺激生物畸变成长。
那红眼兔子受到心魔附体之后，作为山狼食谱上的物种，居然还能过上几招。
但这种蒙蔽五感的能力，其实也是有极限的，生死之间，那兔子显然看清楚了状况，就表现出了该有的慌乱。
再比如说，心魔不会随着寄宿体的死亡，而造成伤害。
这红眼兔子的攻击，死亡，甚至再次附体山狼，其实都在心魔的计划当中。
换而言之，它是真的一个都没想放过，把现有的条件利用到了极致。
这是它们拥有智慧的表现。
但是，这种‘智慧’似乎又并不算太高，后续的实验中表现出来的，也就八九岁孩童的样子。
有一定的判断能力和思考能力，但并不算多，最主要的，其是否拥有创造能力犹未可知？
至于这心魔是否有等级之分？
不同等级之间的智慧和神通是否有成长和变化？
这些也都是悬而未决的问题，是后续研究的方向。
除此之外，‘术法抗性汇总’小组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他们实验的是心魔对于不同类型术法神通的具体抗性，以及更深层次的原因。
有烛龙龙君提供的结论，有莫成君口述的心魔大体构造，他们倒不是从头开始，而是有针对性的实验。
就比如说，他们已经明确了，炎阳类术法神通之所以能取得效果，更多的是对心魔表层造成了破坏。
而心魔的表层，其实是那奇异流体覆盖上了一层黑色的‘鬼’灵机粒子。
而这‘鬼’灵机粒子的特性之一，就是可以承载意识和记忆，同时，还可以脱离血肉之躯独立存在。
也就是说，心魔的记忆和意识都不是存在于体内，就是这以表层做寄托。
‘术法抗性汇总’小组后续的实验，就开始尝试着控制炎阳术法的威能，在减弱到一定程度后，只对心魔进行局部打击。
也就是，只破坏一部分的心魔表层。
然后，他们就发现这心魔出现了意识混乱的情况。
至于记忆有没有损失？
课题小组还未寻到有效的实验方法，但在意识混乱下，心魔出现了呆滞，木讷的状况，表现在外，就活脱脱的像是个智障。
但当心魔附体之后，造成的危害反而更大了。
因为心魔的混乱，时灵时不灵的，寄宿体对于外界的感知出现了极其严重的错乱。
真实和幻象的不断交织和变换，造成的影响更大了。
甚至，还出现寄宿体受不了这等状况，有自残和自杀之类的倾向。
然而，对于心魔而言，这种损害并非是不可逆的。
心魔就可以从寄宿体内汲取某些养分，恢复自身之外，甚至还能壮大自身。
也是根据这个特性，莫成君创造了一门炎阳术法，不讲究威力，也不讲究牌面，就是个很小的术法，但难度奇高。
因为，为了保持术法的极度稳定，莫成君把能用的闭环都给用上了。
而最终成型后，术法会凝聚成一柄大约十几厘米长，造型奇特的刀，刀刃呈赤红色，温度极高。
刀柄符合五指的形状，方便握持。
说实话是，这术法定型后，心魔小组的科研人员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术法有啥用。
可莫成君知道，这玩意换个名字可以称呼为‘手术刀’。
除此之外，莫成君还根据心魔畏惧雷法的特点，无限削弱雷法威力，创造出了‘麻痹咒法’，可以让心魔进入短暂的僵持阶段。
再根据冰法神通对于心魔的冻结效果，以万载玄冰为材料，造了一个不大的手术台。
等这些都完备，他终于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解剖试验。
好吧，别看他自己经常吹嘘自己是科研大佬，可科研的方向多了去了，他所学的和医学就没有太大关系。
至少，解剖什么的，也就小时候的生物课上，看老师解剖过青蛙。
除此之外，连杀鸡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所以，解剖这事儿，他也是头一回儿，但也没办法，谁叫除了他，也没人能看到那心魔呢！
大不了一次不行，多来个十几二十次好了。
以万载玄冰做手术台，降低心魔的活动频率；以麻痹咒法让心魔进入僵持状态，不能动弹；再以炎阳手术刀划开心魔表层，就能暴露其内部结构。
莫成君是这么想的，但实践中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比如说力气重了，手术刀的威能大了，麻痹咒法时间过去了，心魔感受到了危险，拼命发起了攻击等等……
但这些都是经验嘛，哪有一次性就成的？
莫成君就是一边积累，一边改正，陆陆续续的搞死了二十五只心魔后，终于在第二十六只上取得了成果。
他完整的切开了心魔的表层，在心魔还活着的时候，看到了其内部结构。
也是这一次，莫成君终于确定了之前的猜想——心魔并不具备常规意义上的实体。
没有血肉，没有金属零件，也没有肉眼可见的物质，似乎什么都没有。
所以，那无形无质的奇异流体就是心魔的血肉。
换而言之，他只要是想法子搞清楚这奇异流体到底是什么东西，再破坏其结构，那心魔就得死无葬身之地了。

第448章 无线电波
在莫成君的眼中，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东西是无懈可击的。
甭管是多么坚固的金属，多么强大的神通，多么不坏的躯体，都有其弱点。
而只要针对弱点，就有解决的办法。
哪怕是所谓的心魔，看似无形无质，无影无踪，搅得此方世界风雨飘摇，但那都是不了解而造成的祸患。
只要是搞清楚其中结构原理，对症下药，有些时候想要解决，也不过是轻轻一击而已。
有了这第一个灵感，莫成君自是立刻就给安排了下去，任务是分给了‘培养和成长’小组，让他们针对奇异流体想法子。
只是，这并不容易，原因也简单，那奇异流体就像空气中的二氧化碳，看不见摸不着，自然就不好下手。
但这也是很好的开头了！
而伴随着解剖的深入，关于心魔的结构也就一一确定了下来。
如果说奇异流体是心魔的血肉，那这血肉和不同灵机粒子的结合就成了不同的器官。
就比如说，和‘鬼’灵机粒子相结合，就成了心魔展露在外的表层，类似于人之皮膜。
而当这‘皮膜’被划开，展露在莫成君眼中的，就是奇异流体和‘幻’灵机粒子的结合。
整体呈现出的，依旧是一个核心向外延伸出的四条触手。
但这一次没有了‘皮膜’的影响，莫成君能看的更清楚了，那四条触手上分明延伸出无数更细小的触手，或是向内，或是向外，扎入了表皮之中，也延伸向内部。
因‘幻’灵机粒子本身就是变幻不定，各种颜色流转不休，落在莫成君的眼中，就好像灵机粒子在发着光。
这一层，就类似于人之骨架。
而当莫成君在小心翼翼将这‘骨架’给切开，暴露出来的就是‘五脏六腑’了。
那是奇异流体裹挟着不同类型的灵机粒子，所形成的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旋涡。
是的，就是旋涡！
哪怕心魔处在僵持阶段，这些旋涡也在缓慢的旋转不停，细看还能发现，有的转的快些，有的转的慢些，有的是正转，有的是反转。
这其中最大的，当属以‘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机粒子所组成的旋涡。
这似是另一种类型的五行五气流转不休，生生不息，占了整个脏腑空间的一半左右。
而另一半则更像是个大杂烩，包含了极多不同类型的灵机粒子，有的单独存在，有的两两混合。
还有的居无定说，就在旋涡与旋涡间流转不休，像极了没找到加的孩子。
这其中，有很多是莫成君不熟悉的，也有很多是他熟悉的。
就比如说他居然发现了最是怠惰的‘宇’灵机粒子，霸占着一处旋涡，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转动。
但该是和它相配的‘宙’灵机粒子，却没在旋涡中心，而是保持着和‘宇’灵机粒子一定的距离，不断的来回游走。
这都还不算什么，最让莫成君惊奇的，是他发现了‘雷’灵机粒子的踪影。
同样占了一处旋涡，却不是独占，而是和一种淡青色的灵机粒子搅合在了一起，相互之间时而接近，时而疏远。
这种微小层面的旋涡，莫成君观察起来就比较吃力了，哪怕是他把《破妄金瞳》发挥到了极致，再挂上最新出炉的昊天镜二号，分辨起来都不太容易。
但莫成君隐约间察觉，那种接近和疏远，似乎也饱含着某种规律。
当然，莫成君最惊奇的不是这个，而是‘雷’灵机粒子的存在。
心魔最是惧怕的术法种类之一，就是这雷法了，可体内居然还有专属于‘雷’灵机粒子的旋涡？
这怎么看，都有些奇怪哈？
沿着这个方向，莫成君思虑了好久都没理出头绪，就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可一个转念，他就知道是自己想差了。
人体内还百分之七十都是水分呢，也不代表丢水里就淹不死啊？
这分明就是两码事儿，就不该混为一谈。
而走出这个思维误区，站在更高的角度去看那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旋涡，以及裹挟在其中的灵机粒子，突然间，一抹灵感就从他心头闪过。
毫无疑问的，心魔是一种极为独特的，且有别于常规的生命体。
它没有血肉，也不存在经脉窍学，更没见过有灵纹闭环的结构存在，那问题来了。
心魔那一个个超乎寻常的神通，到底是怎么催发的？
这问题，莫成君其实之前也在脑海中闪过，但并没有深究，因为，他也搞不清楚妖族的天赋神通是怎么来的？
那些领域，它还没来得及涉足。
可现在，当这个问题被抛出，再看那一个个旋涡，他却有了某种猜测。
心魔的神通，说不得就是通过这些奇异流体，对不同灵机粒子的驾驭、共振和使用。
就比如说那‘鬼’灵机粒子组成的‘皮膜’，赋予了心魔某些类似于鬼的属性，诸如无需实体就可以存在，诸如拥有记忆和感知等等。
再比如说那‘幻’灵机粒子构成的‘骨架’，就保证了幻法神通成了心魔的看家本事，蒙蔽五感，构造幻景，真真假假，都在他一念之间。
还有‘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机粒子构成的‘脏腑’，就是心魔无形无影，无法追踪的根本原因。
人族之中其实也有此类神通，《五行大遁》可从不是浪得虚名，而心魔又因其本体特殊，更是把这手段发挥到了极致。
凡此种种，似乎都验证了他的猜测。
可惜，莫成君没法最直观的去看心魔运转神通的过程，但验证猜测的方法又不是只有一种。
之后的时间，莫成君开始不断的解剖心魔。
一个个心魔在他手术刀下被划开了身体，然后，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旋涡都被他记录在案。
而伴随着解剖的心魔越来越多，莫成君的手艺也越来越好。
到了后面，他已经能做到‘开膛破肚’后，心魔并不会暴死。
反而，要是给它们喂食活物，它们也会爆发强烈的求生意志。
在极短的时间内，那些被寄宿的活物会变得暴躁，易怒，攻击性大增。
连带着血肉之躯也在畸变，或是堆满了肌肉，或是长出犄角，或是皮毛疯长，外在表现不足而一。
但相同的是，这些寄宿体会死，极短的时间内或自残，或自杀，或死斗……
死法多种多样，但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死亡，而伴随着它们的死亡，心魔就在不断恢复。
假如伤势太重，一个两个这样的活物自是不够的，但心魔的伤势依旧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而只要活物够多，它们甚至会变得比以往更加强大。
也是从这个过程中，莫成君知道了，心魔对寄宿体体内‘养分’的汲取，不仅仅是活着的时候，也包括死亡的时候，也不仅仅是有形的物质，也包括无形之物。
而这无形之物，就是寄宿体的情绪，喜怒哀乐，包括对于死亡的强烈恐惧，都是心魔成长的养分之一。
当然，这些都是额外的收获，莫成君解剖了这么多的心魔，更多是为了比较它们体内的不同。
在他的观察下，‘鬼’灵机粒子的皮膜和‘幻’灵机粒子的骨架都是一致的，可内部的旋涡就不一样了。
从大小，到种类，到旋转的方向，到存在的位置，似乎都有区别。
甚至，莫成君从一头心魔体内发现了独立于五行旋涡之外的，单独的一个‘火’灵机粒子旋涡。
然后，这头心魔但凡是附身的生物，甭管是兔子，还是山狼，又或者猛虎，也包括一头水陆两息的鳄鱼，都表现了对火法的强烈亲和。
它们最次的都能喷一口火焰出来，最强的那头鳄鱼在临死之前，已经可怕喷出一道火柱了。
而莫成君追根溯源就发现，这心魔被抓来时，具体是的寄宿在一头精通火法的妖怪体内。
这就让莫成君有了更多的想法。
当然，有些旋涡独一无二，但也有些旋涡是固定的，就像‘五行’旋涡基本上是人手一个，且都占了体内一半以上的空间。
再比如说那‘雷’灵机粒子的旋涡，莫成君解剖的心魔也是各个都有，好像是与生俱来的一般。
而这，就让莫成君感到好奇了，他好奇这旋涡具体的作用。
当然，‘雷’灵机粒子的特性他熟，就不用管了，可那淡青色的灵机粒子，他就不知道其具体类型了。
为此，他还专门从空气中细细分辨，剥离了一批淡青色的灵机粒子，然后细细体悟其作用。
然后，他就发现了，这淡青色灵机粒子居然在永不停歇的高速震动，犹如甩起来的腕力球。
‘震’灵机粒子，这是莫成君给它起的名字。
那‘雷’灵机粒子，搭配上‘震’灵机粒子，会出现什么结果呢？
莫成君不由自主的泛起这个念头。
然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愣在当场，继而脸色大变！
……
仙道科研院。
实验室内。
正在实验的莫成君突然就直起身体，他大手一挥，神通之力滂湃的向四周扩散，一个扭曲的门扉在半空中成型。
然后，巴陵儿就从中掉了出来，他手上还端着一杯茶，因空间剧烈变换，直接撒在了衣服上。
而等他抬头，见是莫成君当前，也不管是谁，愤怒就要开口怒骂。
可莫成君直接跨步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道：“我问你，前段时间是不是有消息传来，说是找到了一个心魔的窝点？”
巴陵儿一看他这表现，再也不敢废话，立刻道：“是啊，情况罕见，但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捕获心魔’小组已经做了周密安排，就准备一网打尽了。”
“握草，这下坏了！”
莫成君说完就挥手再次招出门扉，就要往里奔。
巴陵儿还有些不知所措，见莫成君火急火燎的样子，大喊着道：“不是，你发现什么了啊这么急？”
莫成君的身影已经消失，唯有一道道余音在实验室内回荡。
“陷阱，那特么的是魔族给我们设下的陷阱！”
……
‘雷’灵机粒子的取名，其实并不合适，主要是莫成君创造的雷劫神通，就这么叫了。
其实，它更应该称呼为‘电’灵机粒子。
若是再配上‘震’灵机粒子的调频震动，那会出现什么？
莫成君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电磁波’，再冒出来的就是‘无线电波’了。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个消息，心魔之间疑似有某种远超传讯手段。
所以，心魔体内的这个‘电、震’旋涡，就是个无线电波发生器啊！
所以，心魔之间其实是真有远程传讯手段的，而它们违反常规的大批量聚集，又会是为什么？
还能是什么？
不就是一个天坑嘛，等着天庭之人踏入其中的天坑啊！

第449章 大阵仗
现世。
宁州西南三千里外。
旋龟妖国，怪水河畔。
滔滔江水奔流而去，两岸群山巍峨，郁郁葱葱，山间鸟兽啼鸣，悠远空灵。
若离仙子就站在群山之间，悬崖峭壁的苍柏之上，一身白衣该是如鹤立鸡群，无比醒目；却又被术法隐去了行踪，毫不起眼。
她微微抬头，听着水花拍击两岸的声音，眺望远方，眼神微凝。
作为四季剑仙沈锦绣的亲传弟子，在星河剑宗选拔强力剑修时，她当仁不让的参加了，也当仁不让的通过了，还当仁不让的成了这队伍的总指挥。
队伍中，或许有实力比她强，或许有天庭正神不在星河剑宗的体系内，但唯有她，可以指挥所有人和神。
这是莫成君赋予她的权利。
而她做的也并不差，从更改捕获方案，到人员的调度，到匹配物资所需，到现场指挥，甚至到不可为时的取舍和撤退，她都完成的很漂亮。
时至今日，整个行动或许有人受伤，但无一人死亡就是明证了。
然而，若离仙子也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原因也简单，伴随着各小组课题的不断推进，尤其是莫成君解剖实验的开始，对心魔的需求量暴增。
而他们捕获心魔的数量，却是时多时少，看情报能力，也看个人运气。
为此，若离仙子不得不改变最初的模式，把手下两两分组，撒出去后各自负责一块，再以太虚天做传讯手段，不断的铺开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真找到疑似‘心魔’寄宿体后，就是直接‘摇人’，唤来专业人员带来各种封印器具，还召唤来天庭神祇的支援。
总的来说，抓捕心魔并不算难，但寻到心魔是真不容易。
而且，你也没法判断那入魔者到底有没有心魔附体，非得抓住了再做验证，很多时候做的都是无用功。
除此之外，在人族疆域之外行动，还得面临魔军的围剿，得小心大魔的追杀。
时不时的，还会有妖国军团掺和其中。
没法子，因为心魔的无孔不入，现在就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成了问题。
别说是妖国了，就算是碰到战略合作伙伴，补天教麾下的水族妖军，也很难说不打起来。
总的来说，这方法还是极有效的，尤其是在最初时，捕获到的心魔数量有了极大程度的增加。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定区域内的心魔数量就有了明显的减少。
也不知是心魔有趋利避害的能力，远远的躲开了；又或者心魔也分片区，这范围的已经被抓光了。
总之，摆在若离仙子面前的就两条路。
一个是换地方，或者扩大搜索的范围，往更远的地方拓展，但这样一来，危险性必然大大增加。
这法子，若离仙子就有些不愿意了，因为来之前，沈锦绣和她交代的很清楚，安全第一。
而另一个法子，则是‘捕获心魔’小组的一位随行科研人员提出来的。
这一位姓郑，并不擅长斗法厮杀，虽是随军，但从没有在第一线冲杀过，多是稳住局面后，由他逼出寄宿体内的心魔，并完成封印。
但作为一名合格的科研人员，他有着极为严谨且缜密的逻辑，并有良好的记录习惯。
他就把每次抓捕到心魔的位置，在一张地图上有过完整的标记，次数少了的时候自然看不出什么。
可次数多了，他就发现不对了。
因为，整个标记呈现出一个不断向外散射的形状，那就像一拳砸入水面，有无数水点向四周溅射。
而沿着这些溅射的水点追根溯源，就能定位到一个大概的‘中心点’。
那问题来了，这个‘中心点’是什么呢？
再根据科研院的研究，这些心魔或许生命形式有所不同，但最多是一种另类的灵体。
它们拥有智慧，会规避危险，能够被杀死，自然，它们也会诞生和繁衍。
虽到目前为止，科研院还没搞清楚心魔具体繁衍的方式，可毫无疑问的是，只要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那就必然有独特的繁衍方式。
而在那位科研人员的猜测中，这一‘中心点’就有可能是心魔的据点，也是它们繁衍生息的地方，有它们繁衍必须的条件。
再根据补天教传来的信息，参照当初烛龙龙君追捕天外真魔时的路线图。
不难发现，那天外真魔曾用某种手段骗过烛龙龙君，在这里驻留过一段时间。
两个法子，若离仙子只是略略思索就倾向于第二个了，不仅仅是危险度更低，也是收益更大。
若是那里真有心魔繁衍的据点，哪怕不能完整拿下，都会对科研院的研究有莫大的助力。
不过，若离仙子依旧没有鲁莽，而是把消息上报，等来了自家师尊和天庭的回复后，才开始不疾不徐的做出各种安排。
先派人侦查，尽可能的确定具体位置；
再观察环境，查清楚四周较大的势力；
再小心翼翼的安排人员靠近，不动声色的布设阵法；
直到最后，包围圈已然完成，她才公布了这次行动的目标。
换而言之，在此之前，虽所有人都被她调动起来，可没人知道具体的目的是啥。
剑修虽勇往直前，但从来都不是无脑莽撞，若离仙子就把战前的谨慎小心发挥到了极致。
按说都这样了，自是没什么好犹豫的，可此时此刻，她站在这悬崖峭壁之间，心神反而多有不安之处。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漏了什么，又或者，有莫大的危险在前，让她心神难安，总觉得有些不太正常。
可到底哪里不太正常呢？
她又说不上来！
这般想着，她不由自主的内视，望着识海中的‘天庭接引令’。
确切说，是‘天庭接引令’中的一个小版块，群聊。
对于‘自家人’，莫成君是尽可能的创造优厚条件，而‘捕获心魔’的任务尤为重视通讯联系。
所以，他就把所有人都拉入了新建的一个群内，由若离仙子做群主。
在这个群里，自是人人都可以开口发言。
刚开始时，大家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开口，多是若离仙子统一发布命令，安排每个人的任务。
可随着大家都熟悉了，也就放得开了，群里说话也少了很多顾忌，隐匿或赶路时，开个话题也能聊上半天，打发时间。
俗称，水群！
果不其然，当若离仙子关注这群聊的时候，已经是‘99＋’的发言了，她忍不住往上翻了翻，想看大家都在聊些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新意，一条条多是讲那心魔繁衍的据点该是个什么样子？
有人说该是某种独特法宝；又有人说该是某种奇异的地理环境，天然阵法之类；还有人说里面必然埋着不知多少具尸体。
又有人辩驳，说心魔其实不吃死尸，要有也该是活物，就像是某些蜘蛛精，最是喜欢把猎物用蛛丝包裹，吊在那里等它们的孩儿享用。
总之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大堆，看着就挺有意思的。
只是，看着看着，若离仙子的脸色不由自主泛起丝丝疑惑，她微微凝眉，继而眼神逐渐冰冷。
她终于发现有哪里不妥了。
因为，到现在为止，那些发言未曾再增加一条！
也就是说，她那群‘话痨’的同门，从某一时刻开始，就没人再开口了。
可这又是为什么？
若离仙子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们都被抓了，不，抓了都不行，还必须是的全都打昏了，失了意识，封禁了法力才行。
否则，他们只要意念一动，就能把消息传出来。
可这可能嘛？
若离仙子是不相信的，他不相信这么多剑修会同一时间中招，所以，只有第二个可能了。
这太虚天的‘网络’被断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若离仙子依旧想摇头否定，因为，自太虚天出现开始，就没出现过被屏蔽的状况。
可跟着莫成君相处久了，她其实更相信没有不可能的事儿。
而且，有没有‘断网’，尝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只是一个转念，若离仙子立刻尝试发言，下达命令，联系天庭，向自家师尊汇报。
可结果？
就是没有结果，一切如同石沉大海！
这一次，当她再次望向身下的怪水，涛涛大江依旧奔流不息，好似一切都没变。
但此时此刻，落在她的眼中，仿佛酝酿着不知多少危机。
这一刻，她心中清楚，不能在等了！
只是刹那之后，若离仙子就吐出飞剑，纵剑而起。
唳唳唳唳唳……
刺目剑光划破空气，带起了剑啸犹如苍鹰啼鸣，传遍四野，而夹杂在剑啸之音内的，还有略显焦急的声音。
“有埋伏，这里有埋伏！”
“所有人放弃任务，放弃任务，像我汇合，向我汇合！”
“准备撤离，所有人立刻撤离！”
这变故来的太过突然，一时间不知多少隐匿的剑修抬头望去，他们有瞬息的迷茫，继而脸色大变，迅速动了起来。
于是，就见一道道剑光浮现，窜上天穹。
可也就是这时，远方天穹之下，一位顶天立地的虚影出现。
那是位身披袈裟的老和尚，面容慈悲，手掐莲花诀，像极了高僧大德。
只要那弥天的魔气，换成了佛光就更像了！
他看着蹿起的剑光，也不急，只是咧嘴一笑，脸上慈悲之意尽数被极端恶意所替代。
“跑？寻了你们足足小半年的时间，你们跑的了嘛？”
他的话音未落，天陡然间就暗淡了下来，层层叠叠的魔气似是化为垂落的轻纱，将这方天地遮蔽。
若离仙子也不废话，直接和汇聚而来的剑修一合，剑啸声中，化为一条百丈青龙。
兵法神通&#183;四神兽篇，青龙变！
这青龙虚空一盘，张嘴一吐，就是漫天的剑光化为洪流，冲向那魔气轻纱。
轰轰轰轰轰！
炸裂的声音响彻四方，化为一道道冲击波扩散，魔气轻纱被洞穿出一道口子，继而消散在空气中。
可没等她放松，又有一层魔气奇怪轻纱笼罩，其后似还有层层叠叠，不知多少层。
若离仙子脸色微微一变，继而高声大喝：“草木之法，阵道全开！”
伴随着她的话语，被保护在剑阵中间的科研人员也是应声而动，他们打出一道道法诀，没入地下。
于是，就见大地之下，无数阵法次第亮起了光芒，层层叠叠，一环套一环，蔓延向远方。
只是顷刻，怪水两岸，无数翠绿色光羽落下。
那山间，那峭壁，那悬崖，那沟壑，只要是草木之属，都在这光芒下拔出了根须。
它们折枝做枪，挥叶做剑，尽皆化为草木之兵，漫山遍野，无穷无尽。
没错，这阵法就是从《草木皆兵》的神通开发而来，要说其威能，也就那样，可之所以被用在此处。
就是因为这些草木之兵，只能算是神通的产物，听号令作战，但不具备神智。
也就是说，哪怕这里真是心魔聚集地，面对这些草木之兵，它们也无能为力，更是方便他们遁走。
可就在若离仙子想更进一步指挥草木之兵的时候，就听怪水之上有了异动！
轰！
先是鼓起，好似有什么物体在怪水内涌动，继而炸裂，水花好像不要钱一般的冲上天空。
再就是凹陷，怪水中央，一个巨大的凹坑出现，涛涛水流倾泄而下，深不知几许。
紧接着，是‘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密密麻麻，能让人起鸡皮疙瘩。
魔物，无穷无尽的魔物从地底涌出，浩浩荡荡，难以计数。
怪水之下是真的有东西，可没人能想到，那天外真魔居然在此开了一道魔渊。
但这还没完，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已经出了怪水河的位置，‘轰隆隆’的地陷声不断传来，同样有数不清的魔物从中涌出。
好吧，魔渊就不是一道，而是五个！
若离仙子努力的平复下气息，又道：“麻烦两位宫主全力出手！”
“早该如此！”
空气中有一清亮女声幽幽响起，继而，如云如霞的剑光涌起，片刻间就弥漫十数里，再是冲霄而去，撞向了那魔光轻纱。
这一剑，如朝日丹霞，绚烂璀璨，只一击，就不知破了多少层魔光轻纱。
也就在云霞力竭之时，又有一道剑光升起。
它从云霞之中生出，却没有什么缥缈出尘之意，也无绚烂璀璨之光，唯有刺破一切的决心，有斩裂黑暗的力量。
刺啦……
终于，层层薄纱被划破，裂开一道久久不曾弥合的剑痕。
这么大的任务，星河剑宗自是得让剑尊坐镇，而这一次跟随而来的，赫然是丹霞剑尊范月仙和分海剑尊儒清远。
这两位，一个主修《丹霞剑诀》，一个主练《天之一痕斩》，无论是神通之威，还是配合作战，都是相得益彰。
若离仙子见了机会，几乎是毫不迟疑的化为‘朱雀’之形，一个振翅，就跟着两人离开了魔光轻纱的笼罩范围。
只是，等他们出了囚笼，就见两位剑尊立在半空，居然没有半点开路的意思。
只因为，更高远的天空上，还有层层魔光垂下轻纱。
远方的天穹下，那老僧背后，更是显出十多位身影，或妖或僧或道，还有更多的是奇形怪状。
但他们散发的气息却都极为滂湃强大，最次的都是魔仙级别。
这一刻，即使是作为剑尊之躯的儒清远，都忍不住暴了粗口。
“这阵仗，真尼玛吓人！”
“看来这些魔头是非得搞死我们不可了！”

第450章 登场
当若离仙子领着数百位剑修冲出这第二层魔光轻纱，和两位宫主汇合之时，双方就有了片刻的停歇。
一方是在等更多的魔物涌出魔渊，另一方则在做死斗之前的准备。
这停歇的时间注定不会长久，但就如同斗兽之前，总会观察对手，会大口喘息，会绷紧肌肉。
然后，一战之下，即分胜负，也分生死。
作为现任天痕山宫主，儒清远是个中年帅大叔，虽看起来年纪有些大了，但岁月沉淀下来的气质，显出了几分沧桑，几分厚重。
他还蓄着胡须，拖到了胸前，有事没事就喜欢捋上一下，年轻时更有‘美髯公’的称呼。
只是，真正的剑修，就不可能是温吞如玉的公子，此时的他一张嘴，就是破口大骂。
转个头，他看向丹霞剑尊范月仙，道：“我就说不能和你一起出任务，数数这几百年来，但凡是和你一起出来，就没什么好事儿。”
范月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犀利道：“这是我的问题？我的问题嘛？别说我了，换谁和你一起出任务没倒过霉？
要我说，你这就是天煞孤星的命格，谁和你亲近了都得倒霉，你就适合在外面浪荡着别回来。
这次，是真要被你害死了。”
“咳咳……”
一说到这，儒清远就有些心虚了，他假装咳嗽一声，立马转移话题：“先不说这个了，你脑子好，快想想办法啊。
咱们都是一把老骨头了，死了就死了，可下面这些小家伙们都是宗门天才，可不能留在这里了。”
“你说得轻松，就看这些魔仙的阵仗，也不知筹谋了多久，要得就是一网打尽，咱们现在处在绝对下风，必死之局。
就现在这状况，要想破局，除非，除非是有人来援……”
丹霞剑尊范月茹话说的狠，可一双美目已经在不断闪烁，思考着可能性。
只是呼吸的功夫，她低头，看着若离仙子，发问：“那些天庭正神呢？现在可否唤来？”
“祂们啊，自是在福地天宫之中，平时都是有需要就招呼，几乎是随叫随到。”
若离仙子说到这，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只是这次，那些魔仙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遮蔽了天庭接引令和太虚天的联系，这消息送不出去，自然是唤不来的！”
丹霞剑尊范月仙微微点头，却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再问：“那就试试请神咒啊？
这就和太虚天没什么关联了吧，乃是神咒本身之力，该不会也被遮掩了？”
若离仙子就更无奈了：“这个，咳咳，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是什么意思？”
儒清远急了：“若离啊，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慢性子？现在都什么局面了，有话能别吞吞吐吐的嘛？”
这下若离仙子也急了，她直接道：“就是我不会，我麾下的这些个剑修同样也没人没学过。
这，这都怪莫师，谁叫他给了我们更加方便的法子，只要通过太虚天召唤，那些个天庭正神基本上就是随叫随到，方便快捷，无往不利。
然后，那请神总咒，包括《驱神》神通，虽然也都给了我们修炼之法，但有这更方便的法子，谁还会修炼啊？”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不要说若离仙子了，就是那数百剑修这一刻也都忍不住掩面而退。
好半晌，儒清远才不合时宜的说了句‘公道话’：“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所以，一切都是莫师的错！”
此言一出，大家就更尴尬了，丹霞剑尊范月仙甚至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那什么，这些魔头的神通既然能遮掩太虚天，估摸着这请神咒法也是没什么效果的，大家别丧气了！”
好吧，范月仙的情商就高多了，连‘安慰’人都强上一些，但下一秒，她就将所有人都给拉回了现实。
“此战已是九死一生的局面，我等想求那一线生机不在于内，而得求助于外。”
“一会儿打起来，我和清远顶在前面，虽然肯定也顶不了多久，但只要我们活着，就会尽量庇护你们。
而你们，必须得想法子联系到天庭正神，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只要是联系上了，就有获救的可能。
你们可记住了？”
范月仙交代的认真，若离仙子也听得仔细。
这真就是他们唯一自救的法子了，否则，就算是不管不顾的逃亡，同样也逃不了多远。
好吧，虽是说来话长，但其实也不过才过去极短的时间，范月仙也没有再等魔军整备，她和儒清远相互对视一眼，又厌弃的撇过头去。
可下一秒，一阵连绵不绝的剑啸之音荡开，好似天地之间只余下清脆悦耳的低吟。
铿铿铿铿铿……
只见，如朝霞之红云迅速弥漫数十里，一尊光灿如琉璃的赤红元神踏步而出。
她口中清叱，剑光裹挟着红云，再次冲霄而起。
她并没有攻向那些个魔仙，而是直入云端，直奔遮天的魔光轻纱而去。
她比谁都清楚，这魔光轻纱才是最要命的东西。
而分海剑尊儒清远同样显出元神，一席儒衫，美髯飞扬，他同样以元神御剑，却是一个疾冲，躲入了红云之中。
他们这一手虽然简单，但其实非常高明，因为但凡是哪个魔仙想下死手，都得小心红云之中的另一位剑尊偷袭。
可若是不下死手，想拿下一位阳神剑尊，又绝非是易事。
只可惜，那枯槁僧人的应对无比简单，他就是挥了挥手，就有四位魔仙越众而出。
一头是猿妖入魔，体型精悍，手长脚长，站在那里就有股悍勇的气质弥漫。
他抬手一拿，不知从何处摄来一座小山，就那么抗在肩上，冲了出去。
还有两头旋龟，都是体长百丈，龟甲呈现黑红之色，头颅似鸟，尾巴似蛇，浑身魔气升腾，双眼赤红，杀意沸腾。
此地乃是旋龟妖国，就是这类旋龟一族建立，他们其实算是玄龟异种，据说和玄武也能扯上些血脉关系。
它们虽同样建立妖国，壮大族群，但整体来说属于比较和善的族类，多是水陆两栖的生活，喜欢帮助其他妖和人，甚至有‘济世仁兽’的美名。
只是不知这两头旋龟遭遇了什么，以妖仙之尊居然入了魔，还被天外真魔收编。
至于最后一位则同样做僧人打扮，少了一条胳膊，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从哪个妖兽上砍下来的粗壮手臂，上面还长了不知多少眼睛。
这一位，也算是熟人了，魔僧佛难。
他当年逃亡至小雷音寺，终是修成仙人境，只是这魔念却再也无法驱逐。
而四大魔仙的围攻，任由两位宫主实力不俗，也是被压得没了脾气。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的把战场，往那魔光轻纱上引，想以斗法的余波摧毁它。
而在大地之上，厮杀也已经开始，漫山遍野的草木之兵虽多，但谁也不敢说可以和五座魔渊相比。
尤其是这魔渊之中还飞出不少带翅膀的魔物，在半空中不断发出凄厉嚎叫。
应对它们，本就速度缓慢的草木之兵就没什么优势了，它们连躲避都难。
索性，这些草木之兵并没有多少智慧，也没有畏惧之心，在若离仙子的命令下，就是无脑的往前冲了。
它们，唯一拿得出手的，或许就是那些百年千年的树木，长得足够的高大，化为树人后有足够的力量，也足够的皮糙肉厚。
它们，有的被魔火点燃，有的被土刺洞穿，有的被毒水冲击，有的受寒冰冻结，但这都不足以让它们停下。
它们，只是奋力前行，似要将涌出来的魔物再次给赶回魔渊。
好吧，它们的努力注定会失败，但终究拖延了时间。
而在天穹上，数百剑修已然拼尽全力。
剑修不愧是最适合修炼‘兵法之道’的仙门，四神兽篇已经被他们用的炉火纯青。
朱雀之速，青龙吐息，玄武守护，白虎凶厉，转换间圆融无比，速度极快，几乎没有停滞。
要不是这一批剑修确实都是精锐，时不时的还能聚众人之力，挥出一击剑道大神通之术。
尤其是若离仙子学自她师尊的《敬&#183;岁月无痕》，经过众人法力加持，一剑挥出，时光放缓，即使是魔仙都无法免疫，最是让他们忌惮。
然而，无论他们多么拼命，终究是实力差距过大。
有漫天的飞行魔物不要命的冲杀，有至少两位魔仙隐秘其中，时不时的还会出手偷袭。
即使是有两位宫主维护，不要命的出剑解围，可他们依旧在这等攻击下有了伤亡。
有剑修被魔物洞穿了胸膛，眼看命不久矣，直接就脱离队伍，冲入魔物之中。
不一会儿就传来巨大的轰鸣声，那是金丹自爆，威力巨大，冲击波扫落了不知多少飞行魔物。
也有剑修被魔仙偷袭，一击摘出了元婴，但那修士近乎是贴脸吐出了淤积在口中的本命剑气。
那鲜血混杂着剑气直冲数十米后掉落，说伤害或许不大，但剑修的坚韧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也可以死，但死之前非得喷你一脸的血。
也就是仗着这种不要命，他们才愣是把局面给维持了下来，可这种维持，就像是在悬崖边上的行走，本身就是岌岌可危。
而在所有人的中央，若离仙子已经放弃了对剑阵的控制，也无需她控制，一众剑修自发运转，已经到了近乎深入骨髓的熟练程度。
魔光轻纱是破了一层又一层，却好似永无止境，太虚天怎么也联系不上。
从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让她感觉无助。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翻开莫成君曾给她的神通玉简，贴在眉心，一遍遍念着并不熟悉的神咒。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唯吾独尊，三界侍卫，五帝司迎……”
伴随着神咒，三柱清香在半空中渐渐成型。
可这是神通啊，哪里是临时抱佛脚就能轻易学会的？
每每不等她把神咒念完，构建的灵纹闭环就会出错，继而三柱清香直接崩溃。
于是，她念了一遍又一遍，尝试了一次又一次，也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时不时的，她还得冲出去御剑斗法，得劈出一道道剑道大神通之术为同门解围。
可他依旧只能看着同门被魔仙杀死，被魔物叼走，又或者为救同门而慷慨赴死……
这一刻，她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能，也痛恨自己的无力。
不知何时其，她不在念咒，也不再尝试施法，只是望着天穹，仿佛能看到很远的地方，看到了某个人。
“莫师弟啊，这一次是真的后会无期了！”
也是这时，天又暗了，不是那种被遮蔽的暗淡，而是一轮骄阳被吞噬，彻底消失不见。
黑暗来的这么突然，天地间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就连那些个魔仙都在这突然的变故下，忍不住骚乱。
可下一秒，黑洞洞的天幕又亮了起来，无数繁星闪耀着光芒，那清冷又亘古长存的九天星光如同银河倾泻，化为实质般落下。
此为天罡三十六法之二，《颠倒阴阳》！
这落下的是九天星光，可到了凡尘，也不仅仅是星光，更可以是一柄柄宛如实质的剑，刺破了黑暗，自然也就能刺破轻纱。
没错，这就是《颠倒阴阳》的最新用法，源自于四季剑仙沈锦绣，是她在构建阵法时的领悟——融剑意入星光，星光就是剑气。
这一式，攻击力度或许不如单体神通，但覆盖的范围绝对够广。
嗤嗤嗤嗤嗤嗤嗤嗤……
细密的清响声并不大，但困扰众人许久的魔光轻纱终于破了，一层又一层的碎裂，一时间不知破碎多少层。
这一刻，终是不知有多少人齐齐抬头，终是见到星光之中有一人缓步走出。
莫成君已经切换上‘巡查仙官’的大号，一步步走入了此方世界。
与此同时，若离仙子的耳边，一个细微的声音响起：“若离师姐，刚刚你是在唤我嘛？”
这一刻，若离仙子大窘！

第451章 那就战吧！
怪水河畔。
天穹之下。
星光宛如实质，洒满人间。
莫成君早已显出了功德金身，脑后圆光如轮，沐浴在星光之下，一步步走来，宛如仙人降世，又似天神临凡。
他眉目威严，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畸形的魔物，如神如圣般的脸庞上显出几分厌恶之色。
只是，在和若离仙子打完招呼后，他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因为，这里的局势并不明朗，甚至可以说并不乐观。
再次抬眸，眺望远方，他终是和虚空之中的某位对了一眼，继而一手指天，一手划地，低声开口：
“你要战，那便战！”
他的声音分明很淡很轻，却清晰的传遍此方天地每一人，每一头妖，每一位魔的耳中，悠悠荡荡，回响不止。
而回应他的是无数人的怒吼和咆哮，或低沉，或高昂，或愤怒，或压抑。
他们，无论是谁，都带着无与伦比的战意和狂热。
“战！战！战！战！战！战！战……”
不知何时起，天地间已然耸立起了一扇天门！
那该是一扇门吧？
它有门的轮廓和形状，可又实在是太过雄伟，太过辉煌璀璨了，和它相比，似是这漫天星辰都为之暗淡。
它耸立在那里，你能感受到的是亘古，是唯一，是永恒，是威严。
似乎，一切诉诸不可思议的词汇，都能用在它的身上。
但此时此刻，它能令群魔避退的原因，可不仅仅因为它是南天门，更是因为，有难以计数的天庭正神和天兵天将从门内汹涌而出。
最先出来的是一只猴子，他太心急了，踩着一朵七彩祥云就那么窜了出来。
南天门下，他一手持铁棒拍击着自己的胸膛，那声声‘战’字如雷鸣炸裂，环顾四方的双眼猩红一片，凶厉之气铺天盖地。
紧随而至的，是一个身量不高的白嫩孩童，他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所过之处宛如红云席卷，战意弥天。
相比在天宫搅拌‘水泥’，这位三坛海会大神可太是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了。
他的声音，也带着稚嫩，但那炽烈的战意，谁敢无视？
而和这两个的毛躁相比，司法天神杨戬就尽显天神威仪。
他手持三尖两刃刀，脚边哮天犬，不疾不徐的来到此间，好似闲庭信步一般。
唯有那低垂的眼眸中尽是睥睨天下之意，那一声声‘战’字清晰又决绝。
在后面，有雷祖闻仲倒骑墨玉麒麟，领五方雷王，三十六雷公，二十四员催云助雨护法天君，裹挟漫天雷云，席卷而至。
也有火云漫卷，其上南方三炁火德星君，领尾火虎、室火猪，觜火候，翼火蛇和接火天君，五大火部正神呼啸而来。
更有斗部之主斗姆元君，携五斗星君，九耀星宫，二十八星宿，飘然落下。
有四大天王各施神通，有巨灵神持神斧而至，有水得星君领本部兵马而来，有风伯雨师护驾。
当然，要说最威风的，依旧得是托塔天王李靖。
他高居那点将台上，由八个肌肉喷张的天将抬着，一步步跨过了天门。
他的身后，是旌旗招展，是号角呜咽，是战鼓高悬，是数不清的天兵天将踏步而出。
他们皆身披甲胄，手持兵戈，口中声声‘战’字，令人战意沸腾。
他们似无穷无尽，数以万计，步履整齐，目光炽烈。
别以为他们平时干的都是建筑和洒扫的杂活儿，就以为他们没什么战力。
事实上，他们从设计之初，就是为斗法而生，为守护而存，又有托塔天王将他们编练，日日培训，夜夜演练。
这凡此种种，所谓者何？
不过是如今日这般，大战之时，好有用武之地。
但就这还没完，南天门的两旁，各有一道金光落下，虚幻的天门洞开，虚空挪移大阵也是全力启动。
于是，左边的天门之中，有无数剑修御剑而出。
肆虐张扬的剑气切割着弥漫在空气中的魔光，愣是挤出了一片干净的空间。
而冲出来的剑修也没有急于攻击，反而开始盘旋，定位，结阵。
他们以五千剑修为一队，自有一位阳神剑尊领衔，数位阴神剑尊为辅，以兵法神通驾驭，化为不同的四方神兽，盘踞一处。
而变故至此，那些个飞行魔物也是早早的就逃开了，他们入了魔，但并非不怕死，自是知道要趋利避害。
至于那些魔仙，其实退的更快，一看不好，就没了踪影。
而脱身的丹霞剑尊范月仙和分海剑尊儒清远，自是也没有废话，只见剑光一展，就已经冲入属于自己的剑阵当中了。
你可以说星河剑宗的高端战力不足，这是功法限制，现阶段是没法子。
但除了剑仙数量之外，星河剑宗不论是哪个级别，都是顶配。
这一战，整个星河剑宗足足动员了五万之数的剑修军团，最次的都是金丹修为。
他们化为整整十座兵法剑阵，由九位阳神剑尊和四季剑仙领衔，已然将杀力推到了另一个高峰。
而在南天门的右边，另一座虚空挪移大阵之中，最先出来的居然是一艘船，一艘体长数百丈，浮空而行的大船。
好吧，只能说是同出一脉，清幽阁最喜欢干的就和那器宗一样，是这种看似笨重，却如同航母一般的浮空战船。
足足九艘浮空战船依次开出，上面载着的可不仅仅是清幽阁弟子，还有锁月楼，有乾元宗，有七星门，有御煞宗，还有药王门的那些个医修……
好吧，天庭福地内的仙门几乎都被动员了起来，只要是能赶得及的，都在这里了。
也就是仗着‘虚空挪移大阵’的便利，否则绝对没有这般动员速度。
而这，也才是莫成君第一次将自己能动员的都动员起来，即使是上次和补天教大战都不算。
那一次，天庭福地内的仙门，他并没有强制要求出战，天庭正神也并不全，天兵天将更就是个由头。
可这一次，莫成君近乎动员了自己能直接驱使的所有力量，只为了破局，也是为了和那天外真魔碰上一碰。
这一切，说来似乎很长，其实一切速度极快。
不过是极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占了半边天穹之广，难以计数的天兵天将威严肃穆，剑修所成的兵道阵法气度森严。
那一声声‘战’字从未停过，更是将气势推上一个又一个的高潮。
当然，另一方的魔军也同样是气焰滔天，由整整五座魔渊，喷射出不知多少魔物，魔头，魔将，大魔……
那草木之兵早已经被赶尽杀绝，大地之上，余下的唯有黑压压的一片尽数都是魔物，远远看上一眼，要是有密集恐惧症的，连鸡皮疙瘩都要立起来。
而在天穹之上，那枯槁的老僧身后，影影绰绰又出现了不知多少魔仙。
他们奇形怪状，各不相同，但隐约间也分成了好几个阵营，做僧人打扮的一波，同类妖魔凑成一波，水族妖魔聚在一起，地域相同的站在一处。
怎么说呢，他们虽然入了魔，容易受欲望摆布，但真不代表他们就傻了，该有的小心思是一个没少。
有大风从天际刮过，呼啸着从战场穿过，让弥漫的硝烟更上层楼。
这一刻，整个战场似乎都安静了下来，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莫成君就那么立在高空，微微垂首，没什么讲两句的欲望，更没什么谈判的必要。
他只是又抬了抬手，轻声道：“那就战吧！”
咚！
点将台下，巨灵神将显出了法天象地的真身，手持两面大锤，狠狠的敲响了面前悬浮的大鼓。
那鼓声如雷，似巨兽的心跳，激荡着血液沸腾。
下一秒，呐喊声响彻天穹。
“杀，杀，杀……”
继而是潮水般的大军涌出，不管是天庭一方的，还是魔军一方的，他们尽数嘶吼着发起了冲锋，也各自寻找对手，斗做一团。
从安静，到混乱，就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双方已然撞在了一起。
火焰，寒冰，神光，毒水，法宝，利爪，魔焰，神通，惨嚎，鲜血，残肢……
这是这一瞬间，已经不知死了多少人，又或者多少魔。
而莫成君呢？
他张嘴出了本命飞剑，就在‘铿铿铿’的剑鸣之声中，当空一划。
这一刻，天地齐暗，只余下一道光，从天地的这一头延伸到了那一头，仿佛黑暗裂开了一道缝隙。
正是，剑道大神通之术，剑一。
莫成君用这一式神通已经极为纯熟了，且伴随着他对剑道理解的深入，这一式剑诀也在不断的改良，不断的强化。
说句不好听的，普通的仙人没些强力的手段，能不能接下这一剑都很难说？
只是这一次，一只手，就是一只白皙通透，五指修长的手就那么出现在了剑痕之上，轻轻一捏，就将无形五指的神通给捏碎了。
一切都恢复正常，只是在莫成君的前方，多了一个小和尚。
这小和尚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长得白白嫩嫩，平平常常，身上披着一件宽大到过分的紫金袈裟，整个人显得明媚又阳光。
或许不知道的，都以为他会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可这一刻，莫成君面对他却是神色莫名：“汝就是那天外真魔了吧？”

第452章 太欺负魔了
莫成君该是庆幸的，他庆幸在关键时刻发现了心魔的远程通讯手段。
‘无线电波’这玩意其实不算什么高科技，但你也得承认，这是仙道文明未曾涉足的领域。
也就是他，换成其他人，就算是把原理摆在面前，都不一定知道有什么作用。
他更该庆幸的是察觉到‘陷阱’后，并没有毛毛躁躁的前去营救。
而是行那‘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之举，调集了能够调集的全部力量。
说实话，就一个‘营救任务’而已，犯得着这般兴师动众嘛，搞得像是‘世界大战’一样？
这其实是很多人的疑惑，来之前，四季剑仙沈锦绣甚至专门寻到了他，提出了异议。
她就觉得没必要这般大惊小怪，要是真不放心，那她亲自跑一趟好了。
带上一件可以装活物的空间法宝，无论是玉净瓶，还是人种袋都可以。
等到了那里，她把众人一收，再强行突围出来，看谁能拦得住一位剑仙？
只要她快去快回，脱离了包围圈，那天外真魔的一切算计都将成空。
好吧，她这想法，其实代表了大部分人的观点，有好几位宫主都点头赞同。
可莫成君在深思熟虑后，依旧力排众议，让所有人都按照他的意志去做准备。
而事实也证明，这次‘陷阱’，针对的就不是‘捕获心魔’小组，更不是那数百位剑修。
那位天外真魔花了这么多时间精心布置，又聚集了这么多的魔仙在此，还一点点的引导，近乎半点破绽不漏，可不是为了一城一地的得失。
他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天庭！
莫成君甚至做出了极为大胆的猜想，天外真魔的这次行动，就不是为了赶尽杀绝，而是想活捉！
他是想从这批剑修弟子，甚至两位阳神剑尊口中获得更多的消息。
比如说星河剑宗的实际体量，比如说天庭福地的具体状况，再比如说天庭的内幕等等……
哪怕，这些剑修弟子其实也不甚清楚什么隐秘消息，可他们还能安排一次逃亡啊！
只要让这些剑修弟子逃回天庭福地，它们就将成为暗子或间谍，为他们源源不绝的提供消息。
也别觉得这就不可能了，事实上，就以仙道科研院现如今对心魔的认知，它们做出过推测，那心魔就能做到让人泄露了机密而不自知的地步。
当然，这一切都得是进展顺利的情况下，可若是抓捕的消息泄露，天庭派人来救又该如何？
天外真魔就很想说，你来啊，你快来啊，你来一个我抓一个，你来两个我抓一双。
即使来得是四季剑仙，面对近百位魔仙，还有暗中窥伺的天外真魔，她就能全身而退了？
用古老的东方智慧来说，这就是个‘围点打援’的局。
若是天庭不断派人来此，那就是标准的添油战术，天外真魔能够以逸待劳的一一解决。
再等天庭反应过来，已是不知承受了多少损失。
虽说未发生之前，莫成君也不敢确定，但他的性格在那，就不是个愿意冒险的人。
所以，他用了最简单，也最直接的破局之法。
你兵多，那我兵就比你更多。
你魔仙数量吓人，那我就把天庭正神都给拉过来。
就算是你天外真魔亲自坐镇，也没关系的，我这位巡查仙官也不是吃素的！
你要躲着那烛龙龙君的追杀，那就不该躲着点我了吗？
瞅瞅，这就是莫成君的算计，我不管你有多少阴谋诡计，我就是倾尽所有，把你平了。
大炮打蚊子，或许是大材小用了，但也绝对能听个响。
莫成君就是这么做的，至于结果，大家都看到了……
这一场原本谁都想占便宜的‘猎人和猎物’的游戏，居然愣是演变成了天庭和魔族的大决战。
不论是规模，数量，还是强者，都远超上次天庭和补天教的大战。
这一战，其实来的也有些突兀了。
因为，甭管是莫成君，还是那天外真魔，其实都没做好心理准备，更不要提下面的人和魔了。
可命运啊，有些时候就是这么操蛋，双方都给抵到‘墙角’的时候，就只能用最直接的方法去决出生死胜负了。
这一战，也不同于补天教上门的那一次。
补天教虽然也是敌人，但终归是此方世界的土著，他们不愿意把这个世界给毁了，也有沟通和交流的可能，还能用威吓和恐吓等手段。
可对于魔，这一切都是没用的！
即使是不喜欢杀戮的莫成君也得承认，魔，从诞生开始就带着原罪。
而最好的魔，永远是死掉的魔，要是没死，那就打死好了。
……
战场之上。
四季剑仙沈锦绣脱离了自己的兵法剑阵，把主控权让给了若离仙子，自己则是仗着飞剑之速，愣是在司法天神杨戬手上。抢了那明面上的最强敌人。
她一剑斩出，恰如四季流转，光阴如逝，只是恍惚，凌冽剑意已经到了枯槁僧人面前。
别以为她成就剑仙，就只有法力上的蜕变，事实上，这数十年来，她最深刻的领悟依旧是在时光之道上。
尤其是见了烛龙龙君的神通，又有莫成君可以交流心得。
曾经，他的四季剑道只能放缓时光流逝，可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反向加速了。
这一剑，快的不是剑，而是局部的时间加速。
这一剑下，那枯槁老僧连躲都没法躲，就被一剑分成了两半。
可诡异的是，那两半肉身只是一个光影变幻，就成了两个枯槁老僧。
同样的血肉之躯，同样的光头袈裟，似乎就没什么区别。
‘他们’也发起了反击，双手一合，就是无边魔气凝聚出两只漆黑大手，一上一下，拍了过来。
这诡异变化，要是其他人碰上，怎么也得吓一跳，可四季剑仙沈锦绣则半点不在意，甚至带着些视而不见的味道。
她只是单纯的舞动着手中仙剑，平时所学的一道道剑诀神通此地用出。
说是战斗，更像是验证所学般的随意。
当然，她是随意了，可其他九位阳神剑尊就郁闷大发了。
不是因为对手太强，而是整个战场逛了一圈，愣是没寻到什么好的对手。
要说这些个阳神剑尊，其实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他们仗着剑道大神通之术的犀利，确实在短时间内拥有堪比仙人的杀力。
但说到底，他们还不是仙人，各方面都差了些。
这事儿，别人不清楚，他们自己得清楚啊！
可要让他们成就剑仙？
咳咳，这个话题就不提了，说多了都是泪。
但在没法突破的情况下，如何弥补自身和仙人之间的差距，就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了。
很久之前，他们其实没招，可自从托塔天王李靖横空出世后，就不一样了。
兵法，其最大的亮点就是有效的聚集众人之力，从而对抗更强大的存在。
而星河剑宗又是最适合兵法的仙门。
这些年来，星河剑宗就没少在这方面下功夫，但凡是有时间，集合演练，组建兵法军团就是常态。
放到人族领地，一个仙门手下有一个成型的兵法军团就不错了，八大仙宗也就这级别。
可在星河剑宗，那真的是一位阳神剑尊领着一个兵法军团，还是久经训练的那种。
而有了这五千人的剑修做后盾，阳神剑尊不仅仅是多了各种变化手段那般简单，还有了近乎无穷无尽的法力供给，可以让他肆意挥霍自己的剑道神通之术。
原本呢，这九位阳神剑尊是带着自家的军团，气势汹汹的冲了上去，就想找几个魔仙斗上一斗。
他们的想法其实特简单，兵法军团都成型这么久了，总得找个合适的敌人练练手吧？
用魔仙掂量一下自己的杀力，不是很正常的嘛？
可惜啊，他们终究是大军团作战，五千人啊，哪怕速度再开，也比不上那些个天庭正神。
等他们冲上去的时候，赫然发现，哈哈，那些个魔仙，怎么都没了？
那齐天大圣找上了一头猿妖，一根铁棒打的对方到处乱窜。
不过是数十招，已经只能把手中的小山顶在前面，希望少挨些打了。
三坛海会大神是真的憋闷坏了，居然贪心的以混天绫圈住了两头旋龟。
那翻江倒海之势，让两头百丈旋龟只能勉励维持身体的平衡，还得小心翼翼的躲避火尖枪的戳刺。
至于那魔僧佛难就更凄惨了，他的那条畸形手臂又被砍了，二郎神杨戬砍得，只以一道刀光，杀得佛难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再有那二十八星宿，则毫不避讳的显出了自己的妖怪真身，一个个身高千丈，体长数百，即威猛又强大，对着那些妖族入魔的魔仙们一阵狠揍，打的他们鬼哭狼嚎。
还有那些个水族妖怪转化而来的魔仙，本来就数量不多，还被比他们更加会御水的水德星君所针对。
这一位领着本部人马，可是杀得不亦乐乎。
当然，魔仙之中数量最多的还得是那些个做僧人打扮的，他们都是原小雷音寺的和尚，现在都被天外真魔所收编了。
可他们也最是凄惨，因为，他们对上了人数最多，实力最强的斗部正神。
那位斗姆元君都不屑出手，就那么凌空站着，看自家属下发挥。
就这还没完，更高的天空中，乌云早已经挤走了魔气，遮蔽了夜空，犹如黑云压顶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时不时的还有银蛇狂舞，轰鸣阵阵，隐约可见雷祖闻仲骑着墨玉麒麟的身影，还有诸多雷公电母隐入其中。
而伴随着乌云汇聚，甚至有那么一丝灭世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就不要说那些个魔仙了，就是天庭正神这一方，时不时的都得抬头看上一眼，心惊胆战的。
这才是天庭正神的底气所在，《七九雷劫》在天空酝酿着，谁要是撑不住了，那绝对会一道劫雷劈下来，让一切敌人化作飞灰。
要说这些魔仙的实力，那是绝对不弱的，各有神通不说，还有不知多少诡异手段。
就单轮数量，也是足有近百位了，估摸着是被天外真魔能搜刮出来的魔国总数了，其中不乏老怪物。
可问题是，他们面对的是全数的天庭正神，足足三百六十五位！
哪怕这里不是天庭福地，他们少了本土加持，可这数十年来，庇护千万子民积累下来的香火之力真不是假的。
就他们本身，已经把这些个魔仙打的焦头烂额！
某一刻，这几位阳神剑尊甚至生出一种，太特么‘欺负魔了’的错觉。
也是这种状况下，他们逛了一圈后，愣是找不到合适的目标！
可要让他们就那么站着不动，似乎也说不过去，别人都打的不可开交，你们尽打酱油了，合适吗？
不得已，他们只得转换了目标，把目光放到更‘低端’战场上了。
要说他们可是阳神剑尊啊，向来都是以弱战强，打高端局的，可这一次，愣是被挤到了低端局内。
这让他们感受到了久未的憋屈，可当他们将目光投下，就在也不敢耽搁了……
好家伙，这要是速度不快些，连个低端局都抢不到了。

第453章 心魔环
如果说‘仙’这个级别的斗法厮杀，近百位魔仙虽然被欺负惨了，但至少还有一战之力，勉力维持着。
那仙境以下的战斗，真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局势了。
魔渊大军的实力其实并不弱，那魔渊，就类似于弱化版的‘虚空挪移大阵’和可以装活物的空间法宝的结合体。
其具体运行原理未知，但在一定的范围内，可以做到让魔物源源不绝，无穷无尽。
更不要说，但凡是经过魔渊的魔物，都会被嗜血和疯狂所感染。
它们在短时间内会近乎失了理智和痛觉，变得无所畏惧，悍不畏死。
想想当初开在洞天缺口处的那个魔渊，竟然干出直接让魔物顶着《六九雷劫》，发起冲锋的事儿，可见他们的疯狂。
而这样的魔渊，天外真魔一次性开了五个。
当然，魔渊虽好，却也有弱点。
其一，魔物太过疯狂的代价就是没有纪律性，一窝蜂的上，一窝蜂的撤，指挥什么的就是空谈。
其二，魔渊本身也不太稳定，甚至可以说很是危险，一般被关入其中的，都是那些个最低级的魔徒。
更高级别的魔将，魔头和大魔之类，是不愿进去的，更不要说那些魔仙了。
没了更高级的存在镇压，这些魔物肆虐就像是蝗虫过境一般不受控制。
可这次使不一样的，天外真魔亲自出手改善了魔渊之法，不仅仅降低了风险，还维持了魔物的基本理智。
最后，又将不同级别的魔将，魔头，大魔，都给塞了进去，让他们充当不同级别的指挥官。
有了他们的存在，这魔物大军就不再是无头苍蝇，而是有了完整的指挥体系。
最后的最后，天外真魔还为他们配备了专门的心魔做辅助，以幻法演示整个战场局势，再以‘无线电波’传达命令。
你得承认，这一波改造下来，这魔渊大军几乎具备了强军的所有条件。
兵力充足，士气无限，指挥系统完备，还附加了狂化，嗜血等强力buff。
就这样的军队，谁敢说他们弱了？
事实上，就算是当年还在镇守云州的星河剑宗碰上他们，再尽起宗门剑修，是否能打得赢，都很难说！
只可惜啊，这只魔渊大军是真正的生不逢时，碰上了托塔天王李靖领衔的天兵天将。
作为兵法一道的开创者和奠定者，没有任何存在能在这一道上超过他。
甚至可以说，别人的任何创新和灵感，都是他优化和改进兵法一道的养分。
此时的他，也已经不再冲锋陷阵，而是稳居点将台上，居高临下的俯视四方。
他的面前，有一排五颜六色的小旗，似是他专门炼制的神器，而数以万计的天兵天将，则以点将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成开来。
战斗开始后，魔渊大军几乎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天上地下，近乎无孔不入。
他们，不敢去掺和天上仙人的战争，可这些个天兵天将，他们是不准备放过的。
但托塔天王李靖甚至没多看他们一眼，只是不断的摆弄自己眼前的小旗。
直到某一刻，他突然抬头，眼中寒芒凌厉，滂沱的神力向外扩散，各色小旗齐齐浮空。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指挥的，可就是伴随着小旗的不断变换，一队队的天兵天将就彻底动了起来。
他们有的分成三段式，以神通勾连法力，不断的挥舞武器。
密集的剑气刀光竖向排列，愣是形成了一道数十米高大浪，又像是一堵不断前进的墙壁，切割着路上的一切阻碍。
至于为什么是三段式？
那自然使一堵‘墙’推进后，再由另一堵‘墙’跟上，三次一轮，一轮又接着一轮。
有的则招来闪电，天上的雷劫之威只要能引下一点点，就足以让所有魔物心惊胆战。
密集的雷霆化为一颗颗雷球，在战场上滚动之时，完全没有规律，但所过之处，只余下焦黑的尸骸。
还有喷吐火海的，召唤地刺的，催动毒雾弥漫的，以罡风吹拂的……
他们的手段极多，但要论单体杀伤并不强，可魔物大军之中，多的还是那些实力不足的魔徒。
只是扫过那么一遍，看似无穷无尽的魔渊大军就显得稀稀拉拉了些，也露出了其中更强的魔将。
而这些魔将，就是需要‘点杀’的对象了。
只见小旗一挥，点将台上护持的四大天王就有一人出动，以雷霆之势击杀。
这种局面，愣是维持了足足一刻钟的样子，也不知丢下了多少魔物的尸骸后，魔渊大军终于冲到了百丈之内。
这距离，在凡人的战场上自然还是太远了，可在这里，已经是很近了。
天兵天将的远程攻击手段已经不足以压制那些个魔物的时候，托塔天王李靖的令旗一挥，原本聚在一起的天兵天将轰然散开。
从防守到冲锋，似乎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就有一个个天兵天将以军团为单位，直接杀了出去。
他们有的化为青龙，嘶吼连连，吐出漫天神光；
有的演化朱雀，厉啸之中，一个振翅煽出无穷火焰；
有的变身玄武，四蹄踏地，就见大地沦陷，掩埋不知多少魔物；
有的聚成白虎，咆哮声中，一团团风暴席卷天地。
一般而言，常规的兵法军团，必然是要有个核心的，他们不仅仅要负责临战指挥，还得是法力运转和神通使用的中心点。
这一点，即使是星河剑宗都必须遵守，阳神剑尊各领一部就是如此。
可到了托塔天王李靖这里，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他站在点将台上，一手令旗指挥，就让数万的天兵天将听他号令，用起兵法神通几乎毫无窒碍。
但这还没完，整个战场实在太大了，铺成延绵上百里，就算是天兵天将化作十来个神兽之行，依旧只能照顾到一部分区域。
总有一些漏网之鱼，他们会从‘缝隙’中钻过来，欲要直接攻击点将台。
这时候，就轮到以清幽阁领头的十几家福地仙门出手的。
他们的实力其实也不弱，尤其是这等大战，几个仙门是把压箱底的老底儿都拿出来了。
比如说清幽阁的仙船，就可喷射一种灼热神光，一轮数百道，还能锁定敌人，威力很是不俗。
还有那七星门，取出镇派法宝，不舍阵法后，居然可以引天上的北斗星光杀敌，杀力极强。
其实有他们在，防线还是挺稳固的，但托塔天王李靖就很不满意了，他开始玩起了极限操作。
就是那些个大军团轰然一散，以百人为一队，化作更小，却也更多的四方神兽，在同一方向上彻底铺开，不断的厮杀。
这手段一出，那漏网之鱼瞬间就少了，但也不是没有坏处。
天兵天将少了，能聚合出来的实力自然就弱了，碰到魔渊大军中隐藏的那些个厉害大魔和魔头，就打的非常辛苦了。
但李靖也有自己的办法，碰到这种难啃的骨头时，那就十个百人小队汇聚，成了千人军团，再继续扑杀。
若是千人军团都不行，那就五个千人军团汇聚，在演化攻伐最强的朱雀之形，一口火焰烧死。
好吧，你得承认，神通只是神通，具体操作还得看人。
托塔天王李靖用行动告诉了所有人，兵法神通的手段在不同人的手中，威力是完全不同滴。
等九位阳神剑尊在天上转了一圈，没找到可以出手的敌人，再把目光放到地面时，怪水河中央的那道魔渊已经被围了。
四个五千人的天兵天将军团各据一方，再合四方神兽之力，挥出不同的杀伐神通，愣是把这道魔渊给轰塌了。
无数魔物临死前的凄惨嚎叫，在这一方地域内不断回响，让不知多少魔物为之惊恐。
而更多的天兵天将则向着其余四道魔渊开始反攻，魔物大军的人海战术已经起不到作用了，虽然依旧疯狂，但已经显出了力竭之态。
一见这状况，九位阳神剑尊哪里还等得了，他们也不商量，一窝蜂的就冲了下去。
说来他们还挺鸡贼，居然没有分兵，而是仗着这么多年的熟悉，轮番对着一道魔渊发起攻击。
你得相信，以兵法神通汇聚众剑修之力的阳神剑尊绝对比普通仙人还要恐怖。
那一道道剑道大神通之术好似不要钱的倾泻而下，那魔渊就像是破口袋般，没支撑过数十秒就被撕得粉碎。
而两道魔渊的彻底毁灭，也让魔物大军中的掌控者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
他也是果决，立刻就有了动作。
只见汹涌的魔气从魔渊中喷出，犹如火山爆发，吹飞了不知多少魔物，也包括靠近的天兵天将。
而仗着这些许空当，有两个魔渊在轰隆隆的声音中闭合，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最后一道魔渊旁。
三个魔渊，愣是形成了一个品字型，汹涌的魔气中，隐约可见有一人影立在当空。
那人影身处弥天魔气之中，看不清容貌，但就轮廓而言，似乎没什么畸变的地方，背负着一柄长剑，有犀利的剑气冲霄而起，甚至让弥天魔气都为之避让。
这居然是一位剑仙，入了魔的剑仙！
这一刻，天空中的九位阳神剑尊齐齐一顿，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当然，那些天兵天将则不受影响，在李靖的指挥下，又杀了过来。
只是，这一次，三个魔渊并肩作战，愣是让魔物的数量多到一个可怕的地步，量变引起了质变，又有那位入魔剑仙频频出手，居然勉励维持住了局面。
当然，也只是勉力维持而已。
即使是那入魔剑仙都心中清楚，这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
其目的，就是让这一处战场不会最先崩溃。
当然，战场转移到此处，也是让怪水两岸渐渐平息下来，若离仙子终是有了机会。
没错，她已经承认，这里确实是那天外真魔给天庭精心设置的陷阱，但就像是钓鱼，你想要钓最大的鱼，那就得设最昂贵的饵。
她相信，这里必然是有些什么的，最大的可能就是那心魔的窝点，值得她去找寻。
于是，在接替四季剑仙，掌控这座五千剑修的兵法剑阵后，她并没有急吼吼的去斗法厮杀，而是沿着四周不断的寻找着什么。
直到最后，她在怪水之上，被平了的那魔渊上游不过百丈的距离，发现了水下有一处空洞。
那里有阵法守护，结构相当复杂，犹如迷宫一般，其内也是危机重重。
你以为若离仙子会直接进去，就像是打怪一般闯到底？
开嘛玩笑呢，你真当她的剑修军团是看着玩的？
直接一道剑气神通，就把怪水给引入了支流，等水底干涸，在以神通直接把整片地块都给翻过来就是了。
而隐藏在空洞之中的秘密也显露在人前。
那是一个足有百丈大小，圆环状的法宝，通体呈透亮的黑色，上面有繁复的金色纹路点缀，凌空旋转时，有浓郁的魔气进进出出。
而圆环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洞，都不算大，但塞满了人和妖。
这些人和妖，并没有完全死去。
或者说，成了尸骨的，都已经被丢弃了，又得给塞入新的活体生命。
因为，这些活体生命就是培养心魔的器皿。
每一个心魔的诞生，就代表着一个，或者几个生命的消亡。
几乎是在这圆环法宝出现之后，就有无形的尖啸声灌入耳朵，嗡鸣声中，不知多少剑修头昏脑涨，摇摇欲坠。
索性若离仙子既然来了，自是早又准备，她立刻取出一枚玉罄样式的法宝，狠命的敲击了几下。
罄声清幽，让不少人清醒了过来，尤其是几位专司封印心魔的科研人员立刻动作起来。
他们先是丢出万载玄冰制作的阵法，冻住了一片空间；又丢出几枚符篆，化为雷电囚笼，将圆环的密不透风。
最后，他们还取出那羊脂玉净瓶，直接将圆环给收入其中，最后还在羊脂玉净瓶内贴上了好几枚符篆，又将这羊脂玉净瓶丢入一片万载玄冰中冻结。
等做完这一切，他们终于松了口气，再抬头时，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即使是若离仙子，也放松下来。
这一次，确实危险重重，谁都没料到会发展成天庭和魔渊大军的一场大战，但至少有了这个，就不算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若离仙子拿起那万载玄冰，看着被封印的玉净瓶，仿佛能看到其中的心魔环。
是的，这培育心魔的器皿已经有了名字，她刚刚起的，就叫‘心魔环’了，很贴切不是？

第454章 碎月魔主
更高远的天穹上。
听了莫成君的问话，小和尚似乎有极短暂的迷茫和怅然：“你问我的名字啊？
那可就太多了……”
他的话语幽幽，似乎染上了历史的厚重，但这并不妨碍他出手攻击。
白皙修长的五指向前一伸，就已经消失在了空气中。
再出现时已是百丈大小，裹挟着翻滚的气浪，就要将功德金身碾成齑粉。
莫成君微微眯眼，双手在身前一合，掐出剑指当空一引。
那本命剑丸立刻化为一道匹练长虹，逆势而上，似要切割下一片天地。
既然天地都裂开了，那这片天地所承载的手掌，自然就得裂开！
只是，就在剑光和手掌即将接触的一瞬，白皙手掌似乎虚晃了一下。
剑光一划而过，空间已被割裂，但手掌却是诡异的穿过了剑光，已然临头，当空一捏。
这变化来的太过突兀，让莫成君都有些难以置信，千钧一发之际，他双眼微眯，口中清呵，双手向外，用力一拉。
就见他身前的三丈空间无限延展，咫尺之距，愣是化作天涯之远。
那白皙手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可以看到其上清晰的掌纹，但总有难以计量的距离不断延伸。
只是，莫成君的脸色并不好看！
因为，那白皙手掌上的力道依旧恐怖，他仿佛能听到空间被挤压时，发出的‘嘎吱吱’声。
及至此时，小和尚那悠远的声音才传来：“在此方世界的伪魔眼中，吾乃欲界之主，成佛之劫，第六天魔王波旬；
在天外天战场，吾乃真龙死敌，屠龙之魔，吞龙者魔罗。
在凡人眼中，吾乃遮天魔影，一十六个世界的摧毁者，灭世的魔神，不可直视者。
当然，其实这些名字，吾都不甚喜欢。
在欲界之中，哦，也就是你们所谓的真魔界，吾有自己的位次。
吾乃欲界第九霸主，魔天宫之主，碎月魔主！”
如此说着，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指了指天，道：“估摸着你也不清楚吾的威名，不过没关系，吾之所以以‘碎月’为名，就是因为吾的第三世，破碎了你们这方世界的太阴星。”
他有些遗憾道：“其实当时，吾是想破碎此方世界的，只可惜被那条该死的祖龙给破坏了。”
如此说着，他又笑了：“不过没关系，吾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完成第三世的愿景。
吾都已经想好了以后名字，你觉得‘灭界魔主’如何？”
嘎吱吱！
砰！
犹如清脆的玻璃破碎声传来，白皙五指的中央，不断延展的空间愣是被捏碎了，形成蛛网一般的裂纹，然后又砰然炸碎。
而莫成君的身影，就在空间破碎中裂成了无数碎片。
“灭了此界，就从你天庭开始吧……”
小和尚笑的满意，可在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天穹之上，金光璀璨，莫成君从中缓步走出，气势雄浑，眼神森冷，语气更是冰寒。
“你的废话，可真多啊！”
虚空之中，他双手一合，生生从虚空中抠出来一个数百丈的巨大空间。
那空间内，白皙手掌保持着紧握的姿态，却是犹如被琥珀封住的昆虫，凝固不动。
“灭了此界，就从我天庭开始？这口气还真么特大，你是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啊！”
莫成君双手一合，数百丈的空间愣是被他揉吧揉吧，搓成了黄豆大小。
再是一丢，就直接给丢入嘴里，‘嘎吱嘎吱’的给吞吃了。
临到最后，他甚至还有空挥了挥手，空了的虚空一阵扭曲，四周的空间拉伸，又把空洞给合上了。
此刻，小和尚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那里，齐腕而断，断手处鲜血如喷泉一般往外呲，染红了一片袈裟。
可他长吸了口气，就见血液倒流，肌肉骨骼长出嫩芽，不过是数个呼吸，一只新的白皙断手又长了回来。
再次抬头，他的双眸已是一片血红，酝酿着无穷的疯狂，只一声嘶吼，就有红光绽放，激射而来。
莫成君伸手一引，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所过的空间弯折扭曲，欲要把攻击引向他处。
只是，那红光居然不受空间影响，虚虚实实变幻几次，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于是，有无边懊悔自心底升起，眼前的一切都被蒙上了血红之色，他脑海中充斥的唯有愤怒，毁灭，懊恼和羞愧。
理智和冷静，似乎要被这极端的情绪所冲垮，一手已然抬起，其上神光闪烁，向着自己的胸膛插去。
这是要自戕！
小和尚的声音再次传来：“别人不知尔等天庭底细，被话语蒙骗，可汝能骗得了吾嘛？
什么统御诸天万界，镇压十方环宇，自欺欺人罢了。
当年，那龙祖还敢领群妖反抗，死战不休，可尔等只会怯懦逃亡，如丧家之犬，可笑可笑！”
莫成君心中有无边情绪翻滚，却愣是仗着最后一丝清明召唤出了‘中天北极紫薇大帝’坐镇识海之中。
《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被他发挥到了极致，一尊通天彻地的神人虚影存于识海之中，翻腾的欲念再也影响不到他的理智。
可他却利用这无边欲念，激发了神通之力，沸腾的灵机粒子被他驾驭，激活。
沉寂在灵机粒子中的惰性暗能量被彻底激活，一道足有千丈的剑光撕裂了空间，划破了天地。
剑光所过，更有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随行，犹如蛛网一般，搅碎沿途的一切。
值此时刻，莫成君那冰冷的声音同样在天地间响起：“你也别把自己吹嘘的那般厉害，若你真还有一击‘碎月’之力，又何必与我废话。
我猜，你入此方世界该是付出了绝大代价吧？
现在的你，可还是那个碎月魔主？”
滔天剑气席卷而过，小和尚的脸色陡然变得阴狠，慈悲气质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他望着那横贯天地的剑气，居然没有躲避，而是猛然向前一扑。
他的身躯似虚似幻，犹如泡影生灭，居然和剑气一晃而过。
虽再出现时，身上已是横七竖八的口子，有鲜血渗出，殷红一片。
但他的扑击依旧凶猛，犹如猛虎出笼，居然用的是武道之法。
“丧家之犬，居然又跑回来了，还搞个什么天庭出来？
我也猜猜，是不是在天外之地寻不到合适迁居的地方？又或者，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不得不回来乞活？”
两人之间的空间再次被拉伸，延展，虎扑一击看似凶猛，但一进一退，距离却没有多少变化。
可下一秒，‘蹦’的一声脆响传来，小和尚的头颅居然弹了出来，那脖子迅速拉长，犹如面条一般，而整个头颅则如吹气球一般胀大。
巨大的头颅遮天也似，森白的牙齿好像一柄柄锋利铡刀，空间扭曲之法直接被咬碎，继而满是钢牙的嘴，就那么咬住了莫成君。
这一瞬，莫成君直接用出《擎天撼地》之法，愣是以双手双脚抵住了上下利齿。
他的反应够快，但如铡刀般的利齿依旧深入手臂脚掌，有金色的鲜血从伤口处溢出，痛苦在神经中弥漫。
更可恶的是，那小和尚在感受到阻力之后，居然还是猛力的搓牙。
利齿之下，莫成君陡然嘶吼一声，一双手臂从他背后伸出。
相比较功德金身的辉煌灿烂，这双手臂反而更像人类，肌肉虬结，骨节分明。
就见这双大手猛然变大，天罡地煞之气缭绕其中，化为青黑之色，死命的拍向那牙龈处。
轰轰轰！
足足十数击后，小和尚终于惨叫一声，捂着嘴离开。
“让我再猜猜，猜猜，你是那所谓的第九霸主，也就是说在真魔界日子过得好好的，可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别说什么道德高尚，为真魔界无私奉献？
要真是如此，那你就不是所得魔了。
所以，你该是被其他霸主给逼迫而来的吧？这命不由己的感觉是不是很难受啊？”
莫成君满身伤痕，却不愿意放手，大手一拉，空间折叠，猛然间就到了小和尚面前。
他张嘴一吐，‘三昧真火’看似不起眼，却愣是烧焦了小和尚半边身体。
小和尚暴怒，拖着半残的身体，狠命的砸碎了自己的一条臂膀。
那臂膀原本就焦黑一片了，被那么一砸，就化为血肉碎末，而小和尚就是对着这血肉，鼓足了力气一吹。
呼……
有阴冷的风刮过，直吹的莫成君神魂动摇，血肉凋零。
“我或许是被逼的，但你就不是了？那所谓天庭仙神，到现在为止除了你以外，还有谁露过面？
你也不过是过河的卒子而已！”
莫成君很想说自己不是，但他开不了口，还是直接炸碎了半边功德金身后，才脱离了神通笼罩范围。
但他嘴上可是半点不饶人：“你急了，急了，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
原来，你这般信誓旦旦，也不过是在害怕啊！”
他也不甘示弱，法力猛然一催，本命飞剑一化二，二化四。
四柄飞剑凌空旋转，各自演绎各自的剑诀神通，居然毫不相干，又各司其职。
这第一剑，化剑影无数，似无穷无尽，封天锁地。
第二剑，演天痕一斩，撕裂空间。
第三剑，分黑夜光明，天地可开一线。
第四剑，有四季轮转，岁月无痕，时光如水。
四柄剑，各出一式剑道大神通之术，四式剑诀齐出，已是莫成君自创剑道的极致了。
这四剑一出，小和尚已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他的身体在虚实之间不断转换，犹如光影交错，瞬息间就不知流转过多少次。
但依旧被切割的不成样子，尤其是胸口处，被洞穿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心脏就只剩下了一半在顽强跳动。
这一次，小和尚吐血了，咳得不停，鲜血在半空中化为一颗颗血珠，继而化为血线，激射而至。
莫成君就没法躲避，或者说他躲了，可那些血线却有自动追踪的效果，愣是击破了他竖在身前的九道空间屏障，把他的胸口也洞穿成了窟窿。
哪怕他隐藏的真身，也被洞穿了手臂和大腿，久违的疼痛折磨着他的神经。
小和尚大笑：“你也是该害怕的！心魔一出，那补天教在天外的大军不过是纸糊的一般，没了军团，此方世界沦陷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你猜猜，我的那些个同族会在多久之后，正大光明的降临此界？
你可以再猜猜，你还能活蹦乱跳多久？”
莫成君终于怒了，他自半空中一引，雷祖闻仲酝酿许久的雷劫之威被他截取，劈在了小和尚身上。
他原本没有的好皮，已经彻底成了焦黑。
“不管能蹦跶多久，我先搞死你！”
“来啊，看谁先搞死谁？”
漆黑的小和尚吐出了一颗带血的珠子，然后那珠子炸裂，有三千心魔从中涌出，将莫成君牢牢地包裹，啃食着他的血肉。
这一刻，莫成君头皮都立起来，他二话不说，从天穹一招，蟠桃园在天空显出了虚影，那蟠桃仙株近乎是不讲道理的洒下仙光。
他的斗法能力其实没啥可讲，但你得承认，他子孙够多，就论法力储备都不能用充裕来形容了。
他以仙光演化仙之界域，愣是让其中的心魔迟滞，无法动弹。
莫成君更是直接招来《七九雷劫》，劈到了自己身上，仗着雷劫之威，才毁灭这些心魔。
但他自身也是被雷的外焦里嫩，可秉着一口气，他又以一道《言出法随》神通，让魔气反噬，让小和尚差点被自己的欲望吞噬。
小和尚又丢出半残的袈裟，化为层层轻纱笼罩天地，让莫成君对天地灵机的操弄，被压制到近乎于无的地步。
再是吐出一口魔焰，差点把功德金身都给烧化了。
莫成君又是一手《指地成钢》法，将小和尚四周的灵机粒子凝固，排列出最紧密的状态，让他的‘虚实之法’失了效果。
再是一拳擂出，把他砸到了天际。
可下一秒，他又出现，手持一柄血色长剑，给莫成君来了个透心凉……
你得承认，这一战不同于和烛龙龙君的斗法，那等斗法虽已经历过两次，但双方其实都很克制。
没有明说，但没人真下死手，也没有用各自杀手锏，反而显得有些点到为止的意思。
这自是因各种原因导致的，但无论如何，莫成君和那烛龙龙君都没有真正死斗。
可这一次是不同的！
这一次，双方都恨不得将对方当场斩杀，不仅仅是各种术法神通，就连‘言语攻击’都用到了极致，就只为了寻到破绽，将对方一击搞死，绝不留半点后患。
这一次，也是莫成君打的无比艰难的一战，他都已经记不清自己受过多少次伤势了，也记不清给对方留下来多少伤势。

第455章 魔魂不灭
莫成君得承认，此战之前的他并没有做好死斗的准备。
或者说，如果他知道的碎月魔主能强到这种地步，那必然得想尽办法，形成围攻之势。
比如说让雷祖闻仲领着雷部正神用出完整的《七九雷劫》之术；
比如说请若离仙子从旁策应，出剑攻击；
再比如说短时间内聚香火之力在某位天神身上，如司法天神杨戬，或者九天荡魔祖师，由此拔高祂们的战力，发挥出神祇特有的权柄之威。
方法总比困难多，他有的是手段，但这一次他是真的大意了。
和烛龙龙君的两次斗法，给了他信心，且，他自认为仗着‘空间’之法的玄妙，来去自由，甭管输赢，反正想伤他都难。
可事实证明，大神通之术借用的世间规则之力其实也是有极限的。
超过了那极限，哪怕是一拳一脚，一口尖牙利齿都能破了神通。
那碎月魔主就是仗着一张好牙口，不止一次把莫成君撑开的空间给咬碎了，让莫成君都难以置信。
更不要提，这小和尚也不是没有极其擅长的规则之力。
他在‘虚实’之道上就走出了极远极远的距离，已经如莫成君在‘空间’一道上的造诣，脱离了神通的藩篱，近乎可以随行所欲的地步。
有太多次，莫成君自以为必杀的神通，都被他以‘虚实’之法，给避了过去。
莫成君甚至能感觉到，他是有些‘后继乏力’的。
或者说，不是他不想使用和展现更厉害的手段，可限于自身境界和肉身，根本就用不出来，也不敢用出来。
莫成君相信，这位‘碎月魔主’估摸着也没想到他会这般难缠，原以为是找了个软柿子捏，可实际上呢？
越打越辛苦！
甭管如何，到了后期，双方是都打出真火来了，出手越来越是极端，也越来越是不留余地。
很多时候，他们甚至只要判断攻击并不致命，就愿意用‘硬抗’的方式，换取下一次攻击的先手。
到了后面，就近乎是‘你一下我一下’的轮番死磕了。
说实话，就以莫成君行事的风格，能把一场斗法厮杀坚持到如此地步，已经很是不可思议了。
但这一刻，也不知从哪里来的执念，他就是知道自己不能退，不愿退，更不想退！
你得相信，在这样一个修仙世界，顶尖战力对决的胜负，不说百分百决定一场战争的走向，但至少也决定了六成有余。
哪怕是仙人和仙人以下的战场，天庭依旧占据绝对优势，可若是他输了，这一战的胜负走向依旧难说。
他，是真的不愿意让那些愿意相信自己的人失望！
而这一战，愣是从《颠倒阴阳》神通所塑造的星斗漫天，打到真正的夜晚降临。
当一轮残月悬挂在天穹之上，肉眼可见的月光洒下，似是近的触手可及时，莫成君等待的‘变数’终于还是来了。
不知从何时起，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水汽。
看似就是神通余波下造成的水汽凝结，可当一阵若有如无的龙吟响起时，这些水汽居然宛如凭空掀起了大潮。
那潮头一浪高过一浪，一浪高过一浪，居然愣是把碎月魔主给淹没在了潮水之中。
莫成君几乎第一时间后退，空间一个扭曲，就退出了老远之外。
凌空而立，他默默的运转法门，又丢了好几颗最好的蟠桃仙果进入口中，在修复功德金身的同时，也在恢复满身的伤势。
同时，他眯着起眼睛，观摩着不远处的战场。
让他很惊奇的是，最先出手的并非是烛龙龙君，而是一条他未曾见过的真龙。
好吧，和他印象中的真龙不太一样，他长着一对翅膀，却又有着真龙蜿蜒的身躯。
而他擅长的该是水法，各种水系神通在他手中用的出神入化，有种种奇异的手段让莫成君都目瞪口呆。
比如说，他可以隔空蒸发碎月魔主体内的水分，让他出现脱水的状态。
比如说他可以让半空中的水份迅速凝结成冰，从而打断那‘虚实’的变幻。
这条真龙和那碎月魔主该是极为熟悉的，双方交手，有些神通但凡是起个头，对方就知道了应对手段，似乎在天外天战场，也没少打交道。
而这一龙一魔还没斗上片刻，又有一道龙吟传来，却是烛龙龙君裹挟着风雨而至。
要说烛龙龙君，这次可算是抓到‘敌人’了，出手时不仅仅狠辣，更带着几分怒气，下手时完全没个轻重，每一击都是奔着弄死对方去的。
其实论起来，烛龙龙君的神通并不利于杀伐，‘时间’之道除非碰到那种命不久矣的，否则就真不如空间神通犀利。
但时间之道有其优先度和绝对性，烛龙龙君当主力不好伤人，但时光神通之下，控场能力算是达到了巅峰。
而那长了翅膀的白色真龙，其水系神通之下，居然还精通某些‘震荡’之法。
或是细细密密，从轻微处起，看似不起眼，却是可以寻到最薄弱之处；
又或是大幅度来回震动，水流就如同一把把高频震荡刀一般，有无与伦比的切割力。
好吧，这白色真龙居然愣是把水法，这一最温和的术法体系，用出了极致的杀伤力。
也算是让莫成君开了眼了！
当然，就算是这两位联手，最初时，那碎月魔主居然是半点不让。
各种稀奇古怪的神通频出，还有各种使用血肉，魂魄的禁忌之术，也是毫不顾忌。
他甚至直接从大地之上，摄来了不知多少怨恨厉鬼，愣是围着烛龙龙君一通乱啃。
继而身体一化为三，三个分身就往三个方向逃了。
前一秒还打的不死不休，后一秒就立刻逃亡，没办法犹豫，这种‘熟练度’，真的很让人无语。
可惜，那白色真龙似乎对他真就极为了解，愣是封死了他的种种退路。
直到最后，那小和尚终于在一道道水波环绕下，被震成了齑粉，才算是结束了这场厮杀。
别看是二打一，就碎月魔主那不要命的架势，也让两位真龙受了不小的伤势。
而当这一处战场结束，下方两处战场立刻就分出了胜负。
那入了魔的剑仙一看事不可为，居然直接自爆了两道魔渊，喷发的魔气犹如并蒂开放的蘑菇云。
剧烈的冲击波向四方横扫，即使是那些个天兵天将维持着神兽形态，都被吹飞了出去。
索性，这种冲击波也就看着吓人，杀伤力并不算强，那些个天兵天将或许都有损伤，但惨死当场的并不多。
至于那剑修军团，在那位入魔剑仙出手后，他们就显得很是古怪，倒是离得远了，没受波及。
而在仙神战场上，那些个魔仙则开始了毫无理由的大溃败。
或遁术，或剑光，或法宝，或神通，或三三两两，或单人独行，总之是各施手段，各凭本领，一股脑的就开始逃窜。
就和凡人的战争一样，正面角力的时候，其实死的并不多。
可要是战败逃窜，光是衔尾追杀，或是踩踏造成的伤亡要远超之前。
这仙神战场其实也没差多少，之前天庭众神虽然占优，但一众魔仙竭力抵抗，其实没死几个。
可现在，一窝蜂的逃，反而是破绽都露出来了。
尤其是让雷祖闻仲寻到了机会，那酝酿不知多久的《七九雷劫》，终于是劈了下来。
好吧，终是魔仙太多，哪怕是以《七九雷劫》之威，分摊一下，也弱了不少。
可雷劫的追踪效果还在，就算是削弱，每个魔仙也相当于领了一份《四九雷劫》的套餐。
这要是抗不过去的，那就真成灰灰了；扛过去的，倒是还能继续跑，然后，就撞上阳神剑尊的剑阵。
好吧，他们其实是想试验剑阵威力的，一直没搞到发挥，可现在，不就是有了嘛？
至于其他天神正神倒是没选择追杀，机会是好机会，且可以保证前面没什么陷阱了。
可祂们的消耗也大，积攒点香火愿力也不容易啊，现在是真不想浪费了。
好吧，天庭正神虽然各有职位，各有权柄，但其实力强弱和莫成君编的那神话故事中并不等同。
没法子，神话故事终究是神话故事，不是现实。
现实中，神祇的强弱得看信徒、香火和功德，就比如说雷祖闻仲出名最早，在云州之时，一道雷劈死了百万鬼军，威名极大，神祠庙宇最多。
他所领衔的雷部众神，就是实力最强的。
再比如说二十八星宿，他们被妖族普遍认作老祖宗，祭祀不绝，信仰极多，就呈现出后来居上的趋势。
反而是太上老君，别看在神话故事里老牛逼了，但现实中庙宇神祠极少，实力也弱的不行。
好吧，祂们啊，距离真正的神话终究还有些遥远。
与此同时，天穹之上。
终是灭了小和尚的烛龙龙君和白色真龙都不由得松了口气，他们恢复了人形，顶着相似的面容和龙角，向着莫成君走来。
这时，莫成君已经结束了法门的运行，功德金身再次恢复如常，脑海圆光甚至更甚几分。
但这不是他伤势尽复，只是暂时压下去了而已。
而烛龙龙君也很识趣，并没有靠的太近，反而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就停了下来。
双方对峙，自是不太亲近，但也没有过多剑拔弩张的氛围。
莫成君微微眯眼，道：“给你们发去信息的时候，我还真没想过你们会来？”
烛龙龙君道：“该是要来的，哪怕只是求一线机会也好。”
“可你们来的有些慢啊？”
烛龙龙君吐槽：“没法子，实在是太远了！”
莫成君则看向一旁的白色衮服男子，再问：“上次你我相见，该就是这位在一旁窥伺了？就不给我介绍一下嘛？”
“这是我龙族十二龙君之一，湖泊之主，我的兄弟，应龙！”
“应龙，见过巡查仙官！”
白色衮服男子微微躬身，算是见礼之后，就不再多言，似乎把高冷范儿表现的淋漓尽致。
“见过应龙龙君！”
莫成君也回了一礼，倒是并没有因名字起了什么想法，只是微微眯了眯眼后，问：“天外真魔已灭，这些邪魔外道已是不成气候，怎么着，两位龙君就不想把我也一并料理了？”
此言一出，虽说是试探，但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只是，两位龙君对视一眼，最终由烛龙龙君开口，道：“您不会真以为这就把那碎月魔主给杀了吧？”
“你们什么意思？”莫成君微微皱眉，继而眼神一凝：
烛龙龙君苦笑：“真魔霸主级别的存在，已经达到了‘魔魂不灭’的层次，哪怕是肉身毁了，他们也可入冥土转生，重新再来。
而这个时间，约摸着在二十年到三十年之间。”
“也就是说，杀他一次，只能争取二三十年时间？”
“就这还是最好的情况下。”
身穿白龙衮服的应龙龙君忍不住开口了：“碎月魔主善‘虚实’之变，这‘虚’的方面，你应该已是领教过了。
可那‘实’的方面，就得落到化身神通上去了。
他可以凝聚三具和本体近乎一样的化身，不仅仅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更有本体近乎八九成的实力。
他们唯一的区别，或许就是性格方面，还是有些差异的。”
烛龙龙君再次接话：“也就是说，我们不能确认刚刚杀得是本体，还是化身。”
这下轮到莫成君无语了，好家伙，忙活了半天，本以为已经结束了，才发现只是刚刚开始。
顿了好半晌，莫成君突然就一挥手，有云朵向四周蔓延，托起了茶几、座椅和水壶。
虽然距离依旧还有些远，但比现在已经好多了。
“我想我们还是有很多话题可以聊的，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如喝杯我天庭仙茶，可好？”
“好！”
“善！”
“那请！”
“请！”
不消片刻，云朵之上，一方红泥小炉已经煮开了沸水，而莫成君则取来了吃食和水果，为表示尊重，他还摘了几颗蟠桃仙果点缀。
烛龙龙君倒也不吝啬，见莫成君把仙果都拿出来了，也取来了那玉露琼浆，给仨人都倒上了。
也是在这里，莫成君终于开口，问起了那天外天战场的局势。

第456章 坦白局
夜已深。
一轮残月当空，月华星光如水，洒遍人间。
战后的大地上，还有弥漫的硝烟未曾散尽，斗法的余韵依旧残留在空气中，即使是灵机粒子都表现的有些躁动。
但这样的战场依旧不得宁静，有四颗巨大的火球高悬在天穹上，每隔几十里就有一颗，基本上将战场的所有角落都照的通透明亮。
大地之上，还有不少人在活动，他们有的来自药王门，背着大大小小的药箱，在搜寻伤员。
有的则只是随身携带一个储物袋，如滤网般搜刮各种战利品。
等这两轮都过了，则有人登场开始搬运尸体，就算是这一战，天庭已是占了绝对的上峰，可伤亡依旧不可避免。
那些天兵天将就不说了，都是傀儡道兵，损了身躯也无所谓。
可福地之内那些个仙门，终究还是由伤亡的，这些人的尸体就得分出来，运回去厚葬。
当然，这些终究是少数，大部分都是各种魔物，妖魔，邪魔，魔头之类的尸骸。
几乎是无穷无尽的铺陈在大地上，说是尸骸满地，血流成河绝不为过。
这些魔物生前欲念深重，死后自然都成了怨念，就不是能随意乱丢的东西。
要是无人理会，用不了多久这片战场就可能演化成凶神绝煞之地，还不知会孕育出何等恐怖的怪物。
当然，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魔物尸骸确实不是个好东西，但只要处理妥当，运用有道，也能塑造出极品的地煞之气。
就好比那离火魔仙，死了之后不还是成了一方极品离火魔煞穴。
你在看那御煞宗的胖老头，不就看着这些魔物尸骸，都快流口水了。
等他们都忙完之后，才是一群身穿天师袍，头戴冠冕，手持桃木剑的专业道士入场。
他们到处开坛设法，播撒大清净符篆，洗涤此地的怨气煞气。
这也是一门技术活，天庭福地收录的仙门还真就没有专业对口的，原本天庭神祇也能干这活，可惜祂们大都神力损耗过甚。
最后，还是莫成君出面，通过镜湖联系了人族最高管理委会，由他们出面抽调人手，再通过‘虚空挪移大阵’将不少仙门道士，给运送了过来。
说实话，一群道人刚开始时，还是有些不乐意的。
主要是征兆的太急了，好些个人都是在修炼中直接被叫了出来，然后又什么也不说，连出手的报酬都没提，就给‘空运’了过来。
就这般操作，他们能高兴才怪，有些个实力强的，甚至已经开始甩脸色了。
是，你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是很牛逼，但也不能强迫我！
咋滴，牛不喝水强按头啊？
可是，真等他们到了战场，见了那无边无际的魔物尸骸，一个个已经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了。
是个人都清楚，这里爆发了一场难以想象的大战，他们就是来驱个邪，净个土地的，哪里还敢废话？
事实上，别说他们了，就是那些个人族仙武宗门的老祖来此，都只能屏住呼吸，乖乖听从安排，不敢有丝毫造次。
比如说鬼灵门门主，他就是人族管理委员会第一批征兆的仙人，谁叫鬼灵门就是这一道的行家呢，而他更是行家中的行家。
只是，就算以他的见识，来到此地时，都差点没了表情管理。
他只是略略估算，就知道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他鬼灵门地下镇压的尸骸，都远不如这里。
当然，他终究也是一位仙人，也无需像那些个弟子一般，满战场的做法，而是直面魔仙尸骸。
此时，他就对着一头体长超过百丈，外形似牛，浑身近乎钢筋铁骨的魔仙尸骸，暗暗的流口水。
这玩意要是给了他，他绝对会倾其所有给炼成本命僵尸，那他的战力才是真正的‘起飞’，就算是面对剑符宗的那个老怪物，他都有信心了。
可惜，可惜，好东西就在眼前，他却是不敢拿。
不仅仅是因为此处战场骇人，更因为天穹之上，那四颗巨大的火球之下，还有一群天庭正神驻守，正在虎视眈眈的注视下方。
说是监控战场，避免有漏网之鱼出手伤人，可谁知道他们不是监视这些‘干活’的人呢？
当然，唯一让鬼灵门门主心情好些的，就是面对魔仙尸骸诱惑的不仅仅是他一个。
比如说不远处的那剑符宗的老家伙，不也是老老实实的干活，还有那普度殿的苦行僧菩提子，同样愁眉不展。
咦，就连那号称太上忘情的宁无情，和武道第一人绝剑独孤败，同样也是心神不宁的。
只是，他们为什么总是眼神往天上飘啊？
奇怪了这是？
如此想着，鬼灵门门主也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却是什么都没发现。
当然，他没发现，并不代表那真正的高天之上，就什么都没有了。
事实上，那里揭开的，才是此方世界最大的秘密。
……
高天之上。
白云悠悠，其上承载四人，两两相对，席地而坐，有仙果仙酿，更有茶香四溢。
是的，就是四人！
四季剑仙沈锦绣终是弃了那枯槁老僧，来到此处，她一言不发的就在莫成君身旁坐下，没抬头多看一眼，神色严肃。
好吧，她对补天教的不待见，表达的真是不要太明显。
但是，有那么一句话，世界上的悲喜并不相通。
补天教所做的事儿或许有他的目的和道理，但是，这并不能抹杀对星河剑宗的伤害。
就四季剑仙沈锦绣的性格，见面没直接动手，已经是给足莫成君面子了。
而烛龙龙君也没有理会她，自从被留在此方世界，主持补天教的一摊子事儿后，如星河剑宗的遭遇，已经发生了不知多少回。
他自是有一套属于自己的逻辑，那是半点心理负担也无。
当然，就整体氛围而言，这一次会面，其实要远比前两次的勾心斗角，来的更加轻松。
不，其实也不能说是轻松，而是更加坦诚。
这一次，双方就天外天战场的局势，真魔界的状况，碎月魔主的具体情况等问题，进行了更深入的沟通交流。
……
莫成君：“真魔界，也就是那所谓的欲界，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烛龙：“具体的我等也不清楚，因为即使是我等，都未曾踏足那片土地。
唯有老祖去过，而在他的描述中，那里美丽也残忍，绚烂也痛苦，野蛮又强大，是个无与伦比的大千世界。”
莫成君：“那所谓的第九霸主，魔天宫之主，碎月魔主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存在？”
烛龙：“最顶尖的存在，真魔界乃是真正的强者为尊，弱肉强食，而每一位霸主，都不仅仅是‘魔魂不灭’层次的强者，更是经历过难以想象的杀戮后，才能登顶。
而已知的，和他同级别的存在，应是还有九位。”
“也就是说，总计有十位霸主？”
“理论上如此，但老祖曾言，真魔界底蕴莫测，很难说就没有其他霸主名声不显了。”
莫成君又一手指天：“再有那碎月魔主居然吹嘘，天上的这轮月亮是被他崩碎的，这是真？还是假的？”
烛龙：“这个嘛，按照我们对于真魔界的了解，他既然敢正大光明的说出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
可能不是现在的他，而是不知多少世之前的事儿。”
应龙接话：“那应该牵扯到久远之前的一场两界大战，据说双方打的极为惨烈，强人大能死伤无算。
最后，那碎月魔主以自身为献祭，愣是从真魔界射出了一道厉害魔光，欲要直接洞穿此界地核。
但被我家祖龙提前发现，最后直接拖来了这太阴星，挡了这一记杀招。
结果你也看到了，太阴星破碎一角，但此方世界也避开了死劫。”
莫成君又问：“那碎月魔主还言，我天庭就是那场大战的逃亡者，你们就没怀疑过？”
烛龙道：“自是怀疑过得，但后来被人给否了。”
“谁啊，这么大的面子？”
“自是祖龙他老人家。”
莫成君不信：“难道那场大战，就真的没有人因恐惧而逃亡嘛？”
“自是有的，可后来又没了。”
“为何？”
“老祖曾言，种族之战，生当同生，死当同死，自是无需留下什么火种，那都是懦夫的借口。
所以，这些懦夫都被他老人家给杀了，一个不留。
所以，你天庭或许会有诸多隐秘，但绝不会是他们。”
莫成君顿了顿，幽幽道：“看来，你们补天教在天外天战场的局势，确实不太好啊？！”
烛龙和应龙对视一眼，还是实话实说：“极短时间内，是被打压的厉害，主要是心魔的出现，让幽冥鬼军近乎全线崩溃。
在高端战场持平的情况下，低端战场的溃败，就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过，有祖龙他老人家在，说全线溃败什么的，就是个笑话了。”
应龙又插了一句话：“这次碎月魔主之所以盯上你们天庭，追根究底，还是因为你们对于心魔上的锲而不舍，让他察觉到了危险。
尤其是，你们天庭对于研究的态度，创法的能力，让碎月魔主都害怕，这才设了这么大的一个局。
不过，他该是没想到，居然是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莫成君又问：“那碎月魔主还吹嘘他是一十六个世界的毁灭者，这又算什么？”
应龙开口：“天外天的世界，其实不是真的大千世界，而是指洞天福地。”
“明白了，这样就说的通了。”
莫成君点头，再问：“和我说说天外天战场吧？我很是好奇，你们和真魔一族到底是怎么个争斗法的？”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那就慢慢说，反正，长夜漫漫……”
“既然你想听，我就与你说说，只是，该从何说起呢？
是了，就从环境吧，先说说天外天的天时地利，无灵的状态，你该是清楚的，而这种环境下……”
应龙补充：“所以，我们需要鬼军，而不是如星河剑宗这般的剑修强人……”
莫成君再问：“……”
烛龙再答：“……”
“……”
这该算是一场坦白局了，莫成君其实问的直接，几乎把积压到现在的问题都抛出去了，有些问题甚至极为敏感。
但这一次，烛龙龙君回答的反而是极为干脆，至少表面上看没什么隐瞒的地方，几乎也都没什么犹豫。
莫成君其实愿意相信他说的这些，因为，现在说的越多，就代表后面的事儿越是难办。
直到该问的都问完了，莫成君终于开口，道：“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所以，我其实很是好奇，你们愿意与我分享这么多的‘干货’，到底是希望我天庭做些什么？”
烛龙终于吐了口气，道：“你可知，我补天教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除了心魔之外，还有什么？”
“什么？”
烛龙指了指下方，道：“就在那里了。”
莫成君微微眯起了眼：“你说的是幽冥阴土？”
烛龙第一次露出苦笑的神色：“是啊，那里才是真的乱套了……”

第457章 幽冥危机
这一场‘坦白局’持续的时间很长，长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时，两位龙君才起身，行了个礼，化做遁光消失在天际。
从头到尾，他们都表现的很是克制，没有半点过激行为。
而莫成君则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未曾言语，反而站在云团之上，眺望远方，目光越发深邃。
此时的战场之上，已是越发热闹，越来越多的人族修士通过‘虚空挪移大阵’来到此处。
更是有专门的人调度安排，将整个战场划分成无数片区，每个片区内安排一批人。
偌大的战场，终是在他们的努力下，开始一点点的修复，不仅仅是地形地貌，更多的是怨煞之气被一点点的拔除和洗涤。
当然，这并非是一朝一夕之功。
哪怕是整个战场都被洗涤了一遍后，还得做更大的法事，进行整体性的恢复！
若是用莫成君的观点，就是此地的灵脉必须完全激活，且高速运转起来，才能让天地灵机流转不休，让附着在灵机上的浓烈欲念，被清洗干净。
是不是觉得很是麻烦？
麻烦就对了，‘魔’这个物种，就是这般麻烦！
可若是放任不管呢？
一隅之地的生态破坏，酝酿出那凶神绝煞之地都是小事儿，真正让人可怖可畏的是灵机粒子上的恶意堆积。
莫成君做过推演，若是这恶意堆积到一定程度，所带来的可不仅仅是灵机粒子的躁动，不易控制，更是会反向影响到生灵的情绪。
那等状况，说不得多看一眼，就得引发一场械斗；多一句话，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而且，这状况放到修士身上，更是影响甚大，原因也简单，他们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御使着天地灵机。
好吧，当莫成君有了这个发现时，脑海中就冒出了四个大字——天地大劫！
当然，这些都是很遥远之后的事儿了。
莫成君现在虽看似在遥望大地，可眼神涣散，脑海中的思绪完全没放在战场上。
此时，他正在努力复盘烛龙和应龙给他带来的信息，也是和他原本就知道的进行印证，同时还分析着和那碎月魔主斗法时，对方泄露的信息。
而最终的目的，就是捋出个完整的时间线，又或者，拼凑出他脑海中的七巧板，从而让一切都顺畅了。
可惜，总是差了些什么，让他的逻辑无法自洽。
现在已知的，此方世界在三千多年前，和那欲界，呃，估摸着就是他的老家蓝星，有过一场大战。
那是人类星际殖民者和殖民地土著之间，为了争夺星球所有权而爆发的惨烈战争。
打到最后，土著没赢，甚至一度到了弃家而逃的地步，只是有那祖龙力挽狂澜，给搬回了些局面。
当然，蓝星同样也没占到便宜，似乎更是因此导致了科技文明的彻底崩塌，反而走上了一条生物畸变的道路。
而他，估摸着就是早期殖民时，跟着星际飞船来到了此处，被‘冻’在了休眠仓内，一睡就是三千年。
这逻辑，似乎能捋的顺了，但其实有太多的地方没法解释。
比如说他努力的回响蓝星的前沿科技，可跨星系一击破碎太阴星的手段，他还真没想出来。
再有，无论是和碎月魔主‘叫骂’，还是从烛龙龙君那里打听，他都没从那所谓的欲界中感受到半点熟悉感。
什么霸主魔主？
什么吞龙者？
什么世界毁灭者？
这些在小说里倒是挺常用的词，但放到一个科技世界中，怎么感觉都有些奇奇怪怪的？
还有那休眠仓，虽然有一定的防辐射效果，但强度绝对有限，要说飘在外太空整整三千年，还能无损？
开玩笑呢！
别说就一个休眠仓，就是完好的星际飞船都扛不住啊！
就这，还得摒弃了微型陨石的撞击，来往的仙魔等等情况。
这时间段，拉长到三千年，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所以，逻辑不通啊，不通！
这一方面，莫成君真的是越想越头疼，越想越搞不明白，总觉得自己似乎搞错了什么东西。
不过，相比这方面的处处矛盾，天外战场的情况倒是明晰了不少。
首先，可以明确的是，外太空确实就是他了解的那等状况，没有氧气，无重力，强辐射。
更主要的是没有天地灵机！
这种环境，就算是强如阳神大修，其实也待不了多久。
哪怕他们有手段可以进入胎息和辟谷状态，无视氧气和食物的需求，可这些都是得消耗天地灵机的。
他们就算法力再是浑厚，可没有补充，也就是个‘死’字！
但入了仙境就不一样了，他们有仙之界域，几乎可以抵抗大部分有形无形的伤害。
他们的法力已然尽数转换成了仙力，最大的特性就是其中的灵机粒子可以循环往复的使用。
而外太空又是无灵的环境，没了其他灵机粒子争抢，这仙力中的灵机粒子对于暗物质和暗能量的捕获反而更快了些，一定程度上放大了仙人的杀力。
所以，想要去天外天战场，打底都得是‘仙’这个级别的大能。
但是，就算补天教家底足够雄厚，可仙人大能也不是大白菜啊。
而天外之地又是何等广博，此方世界的四面八方皆是漏洞，就算这些仙人大能排排站，也不可能挡下所有来袭的真魔。
所以，那位统筹一切的祖龙决定换一种方法——不再是防守，而是打出去！
他带着补天教大部分的仙境大能，奔赴天外天，在通往真魔界的方向上，与一颗颗荒芜的星球上开辟洞天福地。
是的，关于洞天的开辟和晋升之法，最初就源自于补天教，他们有极为详实和完备的法门。
而这些大大小小的洞天福地，就是一个个的前沿基地，里面会有凡人繁衍生息，会有王国兴衰，会有仙人传承。
同样，这些‘基地’也是锚点，维度降低到阴土冥域之中，尽是蓄养的鬼军。
这些鬼军，才是中低端战场的主力，但凡是遇到了真魔来袭，只要将幽冥鬼雾铺满天空，这些鬼军就能现世杀敌。
而这些洞天福地，在生存其中的凡人眼中，就是一个个世界了。
所以，那碎月魔主才敢吹嘘他，破碎了一十六个世界，其实，就是双方交战时，有一十六个洞天福地，在他手中毁灭。
这些且不谈，光是说这些大大小小的洞天福地，就像是一个个城池，那些真魔想要毁灭此方世界，就得一个一个的打下来。
事实上，不仅仅是真魔想毁灭此方世界，补天教其实也想毁灭真魔界，那位祖龙没少带着徒子徒孙攻打过去。
而真魔界应对的方法，其实和补天教如出一辙，在天外之地的荒芜星球上开辟一座座魔土。
他们称呼为，魔域下界。
然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真魔界和补天教的争锋，就是在这一座座魔域下界和洞天福地的攻防争夺中度过的。
只是这一次，出了变化……
那真魔界处心积虑的培养出了魔物变种——心魔。
要知道，鬼军多是凶厉之辈，存在的基础就是心有执念，而这些心魔最是擅长营造幻象，引动执念。
这些鬼军在心魔面前，几乎是不堪一击，而没了鬼军支撑，洞天福地的沦陷只是迟早的问题。
如此，就算是那仙人大能再强，也只得无奈败退。
所以，极短的时间内，补天教是的丢了不少前沿‘基地’，说是损失惨重绝不为过。
而且，这一次真魔界是真的奔着一举毁灭补天教而来的，所以，他们采取的是双管齐下的法子。
天外天战场要占尽优势，还得来一招直捣黄龙，前后夹击。
这才有碎月魔主降临，带着心魔种子，欲要一举功成的事儿。
当然，魔主降临，真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来的，天外天战场那些补天教的大能也不是瞎子聋子。
所以，他选的是最危险的一种方法——死上一次，通过冥土转生，化为婴孩投胎进入此方世界。
毫无疑问，他成功了！
而且，毫不客气的说，这还不是简简单单的成功那般简单。
因为，他的这一次冥土转生，可是在幽冥阴土搞出了好大一番动静，愣是把原有的秩序给搅得稀巴烂。
有些话，烛龙和应龙两位其实并不方便明说，主要是有泄密之嫌。
但莫成君也是个玲珑剔透之辈，摸着音儿，就大致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补天教，该是没有‘跨星域穿梭’的手段，就算是他们想来往天外天战场，也得是仙人级别的大能，苦哈哈的拿着星图，用遁光跑。
别说星域和星域之间的距离，光是想想星球和星球之间的距离，那就是一件无比苦逼的事儿了。
所以，即使是他们，想往返一趟都极为麻烦，甚至几乎不可能。
但和现世相反，在幽冥阴土内，他们倒是有奇异的神通手段，可以快速传递信息，甚至转运鬼军。
在很久之前，该是那位祖龙用了某种手段，慑服了这些幽冥阴土的鬼物，甚至给他们塑造了秩序，并让其中的某些存在一直为补天教所用。
也是有他们在，这几千年来，幽冥阴土内的事儿，几乎是没出过差错。
且，烛龙龙君还能用些手段，让那些鬼物听他的号令，受他驱使。
可这一切，到了那碎月魔主入了幽冥后就变了。
那终究是一位不灭魔魂，在现世还得一点点成长，得积攒魔气，得小心翼翼别把魔躯给玩崩了。
可在幽冥阴土，那真的是百无禁忌。
也就是他本身也赶着要‘转生’，否则一统幽冥阴土都不是个难事儿，可即使如此，幽冥秩序不存，连最基础的鬼军都没法给天外天战场输送了。
而且，更操蛋的是，那里是幽冥阴土啊，活人禁忌之地！
就算是烛龙等人知道那里乱了，可问题是，他们下不去啊！
这就很是尴尬了。
其实这次他们愿意和莫成君说这么多，一方面，自是看到了天庭的行动，和真魔界确实不是一路人。
这敌人的敌人，自然就是朋友了，他们当然愿意把天庭给拉下水。
另一方面，看天庭研究心魔的积极性，连碎月魔主都给吓着了，自然，要是能有手段影响到幽冥阴土，解决那里的事儿就更好了。
当然，这两位也是要脸的。
尤其是之前心魔的事儿还没解决，现在又蹦出了个幽冥危机，他们虽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但真没好直白开口要求。
其实说到幽冥阴土，莫成君还真有些法子，比如说，人族的那些个土著鬼神，其真身就在阴土之内。
若是想入那更深的幽冥，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吧，你们连开口求人都不愿，那我自是就当没听明白了。
至于，要不要一探幽冥？
往后再说呗，看心情，更看时间！
当然，无论如何，这一夜深谈，莫成君对于此方世界的事儿，终是了解的更深了几分。
捋顺了思路，已是天光大亮，骄阳东升，莫成君看了看下面战场，觉得也没自个儿的事了，就准备离开。
可一个转身，才发现四季剑仙沈锦绣居然还在他身后，也是一脸纠结，似乎很是迷茫的样子。
“宫主，你这是咋了？”
沈锦绣微微抬头，看着莫成君，双眼微微发红：“之前几位师弟都给我传来消息，说是看到掌教师兄了。”
沈锦绣说的掌教师兄，自然就是天痕剑尊华烨了。
莫成君听了一愣，忍不住发问：“在哪儿？”
沈锦绣向下方一指，有些苦涩道：“就在魔渊深入，师兄似是入魔已深，还成了那魔渊大军的统领。”

第458章 错位竞争
战场之上，有弥天的魔气遮掩，又有海量的魔渊大军阻碍视线，其实星河剑宗的几位宫主，并不能直接看到那魔渊大军统领的面容。
但是，仙修辨认身份，已经不完全看脸了，更多的是看身形，看气质，看神魂波动，也看法力属性。
而星河剑宗的九位阳神剑尊和天痕剑尊华烨，那是数百年的生死交情，真是熟的不能在熟了。
所以，当那统领一现身，九位宫主就显得有些惊疑不定。
实在是那凛冽的剑气，那背剑的身影，甚至包括后来出手时，御剑的手法神通，他们都太熟悉了。
可就因为太过熟悉，他们反而有些进退失据，不知如何是好。
那可是他们的‘掌教师兄’，数百年如一日的待他们亲厚，有好些个人的剑道都是这位手把手教授的。
现在，让他们对这位师兄出手，他们是真的做不来。
事实上，当消息传到四季剑仙沈锦绣这里，这位睿智的女人也是乱了心境。
她孤身一人来到云朵之上，板着个脸，其实也是在掩饰自己纷乱的心绪。
莫成君略略思索，就明白当初补天教围杀星河剑宗时，除了有妖族和仙门出手，还有邪魔在背后算计。
只是，天痕剑尊在孤身复仇时，已是碎了自己的肉身，以血肉反补阳神，从而获得更强的杀伐之力。
可这一次露面，不仅仅是恢复了躯壳，甚至更近一步成了剑仙。
入魔的剑仙，在此方世界数千年的修行史上，都是少之又少的存在，其杀力必然更上层楼。
很显然，这其中必然发生了一些他们所不知道的故事。
只是，甭管如何，现如今的他们能做的事儿其实不多，唯一定下来的就是发动各种关系和渠道，先确定他的身份，锁定他的位置。
莫成君这边是通过太虚天颁下了高额的悬赏任务，面对的是全体天庭使者，人妖两族，甚至包括土著神祇。
就不要说抓捕了，光是提供准确的位置信息，都有一笔令仙人动容的功德奖励。
而星河剑宗这边则发动了自家的渠道，通过八大仙宗，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乃至于埋设的暗线寻找。
至于找到之后再要如何？
四季剑仙沈锦绣不知道，莫成君也不清楚。
他们只知道，至少到目前为止，彻底拔除魔性的法子，似乎还真没有。
这就是个两难的局……
无论如何，这事儿给这一场原本酣畅淋漓的大胜，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之后，莫成君就再也不做耽搁，挥手招出了一道扭曲的门扉，一个踏步，就回到了浮空仙岛。
还是在那梧桐仙株之下，他先是啃了几颗蟠桃仙果，又在躺椅上每每的睡了一觉。
你得承认，即使是再好的法门，其实都无法代替深度睡眠的作用。
尤其是在精神极度疲乏的情况下，维持法门运转都极为艰难时，还不如呼呼大睡来的畅快。
莫成君这一觉就睡得极为踏实，足足三个日月轮转后，他才从深度睡眠中清醒过来。
先是伸了个懒腰，舒展一下筋骨，再是啃了几颗蟠桃仙果，垫了垫肚子，最后还泡了一壶茶，享受了片刻安宁后，他又开始忙碌起来。
这第一件事儿，自是疗伤了！
别看他在两位龙君面前是半点都不肯示弱，且，自持空间神通，他也有信心来去自由。
但这一次，可以说是他修行至今，从未伤的这般严重过。
功德金身就不说了，只要神格不损，就算金身破损的再是厉害，恢复起来也就是功德和时间的问题。
可肉身和神魂上的伤势，就真要细细琢磨，一点点恢复了。
讲真，莫成君修武，也算是武道开路者，历尽六次洗髓换血，当真是气血如炉，体魄强悍。
即使是面对烛龙龙君，他也敢于近身肉搏，可相比碎月魔主的不死魔躯，他还真就差上很多。
尤其是在‘恢复力这一项’上，他可做不到肉身畸变，断臂重生。
哪怕他把肉身隐匿在功德金身内，斗法厮杀时，让功德金身去抗，去斗，去厮杀。
可这次斗法着实太过激烈了，很多时候，是真的顾不上。
而为了疗伤，他还专门学了一门神通，名为《春风化雨》，乃是药王门的不传之秘，据说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
好吧，其实有很多灵丹妙药都号称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但那多是吹嘘之举。
可这神通却是不同，那真是给他一副骨架，都能用神通给催生出一副肉身来，就是寻不回神魂。
但这已经是治愈类神通的极限了，属于药王门压箱底的本事。
当然，这神通最大的问题不是难学，而是材料难得，需要的都是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
什么千年的灵芝，万年的人参都只是寻常，最难得的就是药引，得用仙株本体上截下来的根茎入药。
就这一点，都不是寻常仙人能拿得出来的，不过在莫成君这里，还真不算什么。
他就从蟠桃树本根上截了一段，又从太虚天内调集了最好的灵药，然后丢了一个神通，就再次睡到了躺椅上。
就见一股股春风自天地间来，温温柔柔，拂面而过，犹如美人轻浮。
但就是这股子春风，吹的那些天材地宝化为粉末，一道道精华在小小的天地间盘旋，继而化为细雨落下，再融入他的体内，一点点的修复破损之处。
莫成君就舒舒服服的在细雨中又躺了三天，困了乏了就继续睡觉。
醒着的时候，他也懒懒的不想处理事儿，就是无聊时，要么去太虚天逛逛，要么去镜湖内看看。
可更多的时候，他还是静静的思考着后续要做的事儿。
……
经过这么多天的传播和发酵，天庭和域外真魔的这一场大战，终是引起了巨大的波澜，也持续影响着四周局势，挑动着人心。
就比如说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就表现的非常亢奋，他们认的‘大哥’都这么牛了，自然与有荣焉。
当然，这也不仅仅是与有荣焉那般简单，更代表着巨大的利益，就有人拿出了个极为激进的计划——直接占领旋龟妖国。
是的，就是直接把旋龟妖国给吞下，化为人族大州。
可你得清楚，旋龟妖国可不和人族领土相邻，中间还隔着至少三个妖国。
这等扩张，就算是拿下了，也是一块飞地。
飞地啊，光是防守就得不知需要多少兵力，还得投入不知多少人物物力进行开发。
这在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和四妖仙联盟达成协议，已经把重心转移到云州西北，开启接收四妖仙联盟领土的计划后，绝对是极为激进的。
但就是有不少老祖觉得激进些也没事儿，反正我大哥牛逼！
然后呢，不管是人族内部，还是最高管理委员会内的那些个老祖，也都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他们当然没忘天庭的态度，不说镜湖内，就连人皇帝胤都不止一次跑到太虚天巡查仙官府，就想征询一下他的意见。
只是，莫成君完全没有发表言论的欲望，就当没看见了。
而相比人族的躁动，四妖仙联盟这边则是好事儿了。
当消息传来，他们迁徙妖族入天庭福地的行动，一下子就顺畅了起来。
终究是要搬迁到一个未知的地方，又不能提前去看，有些个妖族心中忐忑也是正常的。
而这一忐忑，表现在外就是行动上的迟疑。
可这一次天庭大胜，愣是扫平了不知多少妖族心中的不安。
当然，要论动作最大的，还得是补天教了。
幽冥阴土他们去不了，可现在，一战之下，真魔一方的势力几乎是被打残了。
这时候不出手，那就更待何时？
所以，几乎是回去后，两位龙君立刻就动了起来，他们得抓住这个空窗期，把原有的秩序尽可能的恢复。
总之一句话，一切都是乱糟糟的！
而莫成君呢，看着这乱糟糟的局势，也是有些闹心，尤其是担心天庭的未来走向。
只是，看得多了，他心中渐渐就升起了一股明悟。
其实在《大计划》第二阶段完美收官后，他是有一段时间的迷茫期的，规划到此终止，后面他有些不知该怎么做了。
虽说现在来看，他做的其实也不差，但那只是他走一步看一步，本能驱使着他前行。
可这一刻，他突然就看的清楚了。
甭管神话中的天庭是怎么样的，其实现在的天庭有两大明确的优势。
其一，太虚天，这就是个极大成之作的‘互联网平台’。
因垄断特性，太虚天已经成了‘购物’‘运输’‘学习’‘任务发布’‘支付’和‘网上信息交换’为一体的庞然大物。
往后，甚至都不需要有过多复杂的改变和升级，只要能维持原状，就会有极为庞大的现金流，更有难以计数的天材地宝供应。
其二，天庭算是个‘科技研发型’企业。
只要是在科学修仙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没事儿创造些术法神通，有需要改良下修炼法门，时不时的再开几个研究课题，钻研些新东西，就能保持‘技术’上的先发优势。
只要保证这两点，他们几乎就等于立在不败之地。
其实想想，这数千年来，并非没有妖国，或者仙门想要挑战补天教的地位，可他们最终的结果都很凄惨。
除了天庭！
可这是因为天庭很强吗？
开嘛玩笑呢，之前连三百六十五位正神都凑不齐，怎么好意思说强？
只是吧，他们从不在传统领域和补天教竞争，而是开辟出新的赛道，愣是让补天教的种种手段都用不到天庭身上。
结果呢？
明里暗里好多次争斗，天庭都没吃亏，再等到天外真魔降临，补天教都得借助天庭之力的时候，就只能捏着鼻子认可了他们的存在。
这就是典型的错位竞争！
想明白这个，原本困扰他的一些问题立刻就有了解答。
比如说，此方世界的霸主肯定是补天教，也必须得是补天教，天庭只要跟在后面默默发展就好了。
再比如说，那什么幽冥阴土的危机，管他天庭什么事儿？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按照自己原有的计划，不断的增强实力，完成既定目标和课题就好了。
想清楚这些，莫成君只觉得神清气爽，头脑都清明了，再看见现世中那些个纷纷扰扰，也不觉得烦了。
确切说，你烦你的，我干我的，咱们两不相干就好！
三天后，《春风化雨》的大神通消散，莫成君再次从躺椅上站起时，又已经是满血复活。
他二话不说，直接扭曲了空间，一个踏步就回了星河剑宗，直奔仙道研究所。
最后，他在那‘心魔环’旁站定了身子。
看着那漂浮在半空，有无数空洞的圆环，他目光中的研究欲望都快爆表了。
要说这一场大战，天庭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莫成君认为，不是斩了一次碎月魔主，也不是屠了不知多少魔物，而是这被若离仙子命名为‘心魔环’的魔器。
这些天，莫成君是在疗伤，但这群课题小组可是半点没闲着。
他们甚至直接抽调闲散的研究员，并入了莫成君领头的‘结构组成’小组，对着‘心魔环’进行了深入的解析和研究。
及至此时，他们已经确定，这东西确实是一种孵化心魔的器具。
其具体构成的灵材未知，疑似是多种灵矿石复合而成，有些合成钢的意味，该是那碎月魔主用种种手段，按照极其严密的配方炼制而成的。
而在课题小组的实验中，这种合成灵材对‘灵魂’极为敏感，即使是灵魂碎片，都可以被粘合成极其微弱的灵体。
这效果，课题小组给起了个名字叫‘孕魂’。
而经过‘孕魂’洗礼的灵体都是一片空白，和鬼物阴魂还是有极大不同的。
至于具体使用这心魔环时，就必须置于灵脉的节点处，让海量的天地灵机不断的穿透其内部空洞。
当然，作为主材，就是每个空洞内得安置个生命体，人，或者妖都行，但必须是血肉之躯。
然后就是灵机循环时，会把这些人的灵魂搅碎，孕育出心魔的空白意识，再把需要的灵机粒子留下，构成心魔的躯体。
当然，还有个最关键的问题，也就是那流淌在不同灵机旋涡中的奇异流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而科研小组给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他们认为，那透明的奇异流体就是从生命体内剥离出来的寿元。
而且，这种剥离下来的，异变了的寿元，其实是在不断流失的。
所以，那些个心魔从诞生起，就得一个接着一个的寄宿到血肉之躯中。
唯有如此，它们才能延续自己的生命，并不断壮大己身。

第459章 《破心魔经》
和碎月魔主的一场大战，天庭收获良多，无形的影响力提升就不说了，更有难以计数的魔物尸体，有复数以上的魔仙骸骨，还有不知多少的灵材灵物和法器法宝。
是的，邪魔们也是可以用法器法宝的，就是不如魔器那般顺手就是了。
但在莫成君看来，一应收获还是以‘心魔环’为最。
就是因为，这东西才是心魔的最初来源，是碎月魔主能在此方世界肆无忌惮的最大资本。
而仙道科研院得了这件魔器后，等同于从根源上解决了‘研究材料’的问题。
还能从心魔的诞生过程中，寻找其破绽，能开启逆向工程，想法子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最主要的，还能从整个‘心魔环’的制造工艺，去探查天外真魔的制造水平，探索他们创造这奇异物种的过程和理念等等……
总之，能做的事儿太多了！
而结果就是，得了这东西后没几天，‘心魔’课题的各个小组，都走上了研究的快车道，各种成果犹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就比如说，在确定了‘心魔环’就是孕育心魔的魔器后，结合补天教送过来的追杀地图，以及相应区域的灵脉分布图，‘捕获心魔’小组立刻奉上了一份‘心魔环布设位置图’。
这图，说不上多么精确，但意义绝对重大，但凡是捣毁了一个，那对此方世界就是极大的好处。
而莫成君拿到图后，就准备遣天庭正神出手。
他的想法是让雷部正神布置《七九雷劫》掠阵，再让司法天神杨戬和九天荡魔祖师分别领兵，各带上两万天兵天将，该是万无一失的。
可最终，这计划他放弃了。
倒不是天庭正神不乐意，事实上，一群好战份子已经是摩拳擦掌了。
只可惜莫成君一个转念，就想起了才定下的策略，觉得没事儿费那力气干嘛？
所以，他转手就把‘位置图’送给了烛龙龙君。
说实话，烛龙龙君明知道这天庭是把补天教当枪使的，但还不得不领了这份人情，也是没谁了。
这之后，‘培养和成长’小组已经确定，心魔确实是有不同等级的。
伴随着寄宿体的不断更换，他们的能力也会与日俱增，不仅仅能获得寄宿体某些方面的天赋和神通，甚至还可以收获记忆和功法。
最关键的，这个过程还能增长智慧，让他们越来越是聪明。
如果说，初级的心魔就像孩童，多是凭着本能在行动，饿了要吃，渴了要喝，想睡就睡，想哭就哭……
他们的手段和能力也直接。
那更进一步的心魔则有了考量，学会了算计，甚至会计较得失，会做出判断。
这一级别的心魔，直接破坏性已经大大降低，但要说难缠程度，几乎是呈几何式的倍增！
到了莫成君这里，在确定这一点后，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下令，对整个科研小组都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自查。
尤其是近期出过天庭福地的那些人，更是自查的重点对象。
这命令来的很是突然，至少在进行筛查前，没一个人知道。
然后，就在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抓了一条‘大鱼’。
那为若离仙子指明‘心魔环’有可能所在的位置，也就是把整个‘捕获心魔’小组引入包围圈的小组成员，居然被心魔寄生了。
这消息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那人被抓之后，也没表现出多大的异常，反而有些不可思议。
只是，从他身上逼出来的那头‘心魔’，却做不得假。
在莫成君的眼中，那心魔比普通心魔至少大了一倍有余，体内的灵机粒子气旋更是多达二十三个。
要不是自查太过突兀，估计这心魔察觉不妥后就得逃了。
而在后续，对那课题小组成员的审问中才发现，那心魔近乎没有对他施加任何不好的影响，只是小心翼翼的收敛自己的能力。
也就在他做笔记，绘制图形时，稍稍营造了些许幻象。
甚至，那幻象很是轻微，轻微到那人只以为是自己灵光一闪，才会兴冲冲的把自己的‘发现’交了上去。
搞清楚这一点，莫成君也是惊出一身冷汗，对那碎月魔主的忌惮又多了三分。
他仿佛看到那小和尚高居与九天之上，带着邪意的笑容看着一群剑修忙碌着捕获心魔。
或许从那时开始，他心中就有了盘算，一方面挑选最厉害的心魔，一方面观察这一群剑修，最终挑出那意志最算不得坚韧的小组成员。
然后就是悄无声息的放出心魔，附体后收敛了一切负面影响，只是在关键时刻，稍稍给出一丁点暗示。
就此，若离仙子领导的数百剑修的队伍，就心甘情愿的迈入了陷阱。
可就算一切成功，这头心魔依旧没有离开。
很显然，就算是若离仙子等人被抓，最后这人也能逃出来，并想法子混入仙道科研院。
到那时，星河剑宗，乃至于天庭的一些秘密就真的瞒不住了。
也不得不说，这一次天庭能胜，确实是有些‘气运’在身的。
光论心计谋算，莫成君自愧不如！
当然，甭管如何，这事儿一出，四季剑仙沈锦绣已经在整个星河剑宗开展了轰轰烈烈的自查运动。
甚至还通过宗门的影响力，让福地内的其余仙门也都动起来了。
莫成君也没闲着，他也是有基本盘的，天庭正神或天兵天将要是被寄生了，那麻烦就大了。
所以，他也让天庭做了自查，而结果是好的，没有心魔存在。
好吧，更准确来说，是天庭就没有心魔存活的环境。
原因也简单，心魔寄宿是需要血肉之躯的，他们得从血肉之躯中汲取生命力维持自身存在。
可天庭有嘛？
天庭正神都是一群能量体，而天兵天将则全是傀儡造物，他们就不在心魔的食谱范围内。
不过，莫成君也是好奇，他就想知道，这群心魔若真的附体了，会咋样？
没法子，他现在这身份，这地位，就有了任性的资本，于是，他招来了司法天神杨戬和一位天将，做了个实验。
至于实验的结果，好吧，进入杨戬体内的心魔死的比较惨，它构建的幻想完全没能影响到杨戬，反而是杨戬体内的香火愿力，那无数人的‘执念’，把心魔给撑爆了。
倒是天将真有被附体的可能，幻象也会影响到天将的基本判断，但因为没有血肉之躯，这心魔的生命力是在持续不断衰减的。
换而言之，这就是‘氪命’啊，那心魔就呆了一会儿就忍不住逃了。
它们就待在空气中，都比进入天将体内活的长久。
不过，研究到此，问题也来了，这般大规模的自检，原有的方法就不够用了。
实验室的手段，没法大规模普及也是常有的事儿。
也是这时候，‘心魔神通解析’小组则提交了一份成果。
他们从《神霄御雷经》中寻到了一门掌心雷，又结合对心魔的认知，创造了一种名为‘五雷掌’的术法。
这术法并不算多难学，甚至当不得神通之称，打在人身上最多就酥麻一阵。
但却最是克制和瓦解心魔体内，由‘幻’灵机粒子组成的类骨骼网络。
这种极为重要的支撑系统一乱，心魔就等于临时性瘫了，至少在十二个时辰内无法动弹。
这时间或许不长，但这时间段内，已经能让寄宿体出现强烈的排异反应。
头疼发热，恶心想吐，浑身大汗，体虚力弱……
这是免疫系统杀疯了的征兆，原本有幻法遮掩，免疫系统没法察觉。
可现在呢，它们势要用尽全部手段，将身体内的‘异常’给排出去的。
这术法，难度不大，普及度广，还无需耗材，最是适合自检所用。
也就是说，学了这术法后，一个接一个的往人身上拍，要是只短暂麻痹的，那就没事了。
可要是出现种种状况，则必然是被心魔所寄生，就得进行后续处理了。
不得不说，这手段，堪称简单方便！
当然，你要说缺点嘛，自然是有的，这术法杀伤力太弱了，就算是将心魔逼出体外，可还是没死啊！
而应对这个问题，‘术法抗性汇总’小组就拿出了他们的另一项成果。
一个系列的术法神通——紫阳法！
既然是‘系列’，那自然就不是只有一门术法了，事实上，《紫阳法》包括‘大紫阳术’，‘大紫阳炼魔术’和‘紫阳炼魔阵’三项。
且论起原有，都是有‘大紫阳术’而来。
那何为紫阳？
其实说白了就是紫外线！
这是莫成君提供的概念，也是从神光法中提炼出来的，最是擅长杀菌消毒，且对于‘鬼’灵机粒子有极强的破坏作用。
好吧，更准确来讲，是对‘鬼’灵机粒子内的暗物质和暗能量有很强的驱离效果。
这一点，其实此方世界的应用也算是由来已久，那些鬼物阴魂，对于阳光的惧怕就是最常见的一类。
而‘紫阳法’就是此类术法的升华提炼，针对性破坏的就是心魔表层上的‘鬼’灵机粒子，从而造成极强的杀伤性。
但是吧，这‘大紫阳术’也有缺陷，其表现的形式类似于一道光线照出去，攻击的距离虽然不算短，但覆盖范围不够大啊！
而心魔本身又是无形无影的，要想打中就得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了。
然而，对于仙道科研院而言，把所有事儿归于‘老天爷给面子’，那就是他们的无能。
所以，他们就在‘大紫阳术’的基础上，创造了‘大紫阳炼魔术’神通。
而这神通可就厉害了，充分利用折射和散射的原理，可以让九道‘大紫阳术’在一定的范围内，进行连续不断的来回折射和散射。
紫外线啊，对人的伤害其实有限，短时间照一照也就皮肤黑了点，但范围内的心魔那就得千疮百孔，好不凄惨的。
当然，你要是不想皮肤晒黑，那就用‘紫阳炼魔阵’好了。
效果一样，持续性更长，还能随取随用，就是阵盘和阵旗都挺贵，炼制起来极为不易。
甭管如何，有了这‘紫阳法’，天庭才算掌握了对心魔最有效的杀伤手段。
但这其实不是最重要的，心魔最难缠的还是其隐秘性，无形无影，中招了都不自知，才最是令人头疼。
这一点，就得看‘符阵侧’小组的研究成果了。
在确定心魔是用‘无线电波’进行远程传讯后，他们立刻着手研究，以阵法模拟电磁波从而达到扰乱的效果，由此在一定区域内完成信号屏蔽。
这算是瘫痪了心魔的远程传讯手段，其实已经有成果了。
之所以没急着拿出来，是因为他们觉得光是‘屏蔽’还不够，得更深入一点，比如说更进一步的定位，再比如说直接窃听传讯的内容……
‘定位’其实简单，只要能快速寻到发送无线电波的源头，那就等于寻到了心魔的寄宿体。
如此，心魔和入魔者都跑不了。
但这也只是很初级的，事实上，有小组成员已经在尝试破解心魔的语言系统了。
心魔既然用无线电波传讯，那他们必然就有一套如‘摩斯电码’般的语言系统。
只要是破译了，那心魔传递什么信息，还不都得截获了嘛？
到时候在设个陷阱什么的，绝对能再坑一次碎月魔主。
嗯嗯，大家要是不太理解，想想那些‘谍战剧’好了，里面都有。
至于莫成君都已经想好了，这一招，他准备做压箱底之用，要么不出手，要么非一棍子打死。
除此之外，‘术法抗性汇总’小组还确定了一件事儿，那‘魔气轻纱’之所以能阻断太虚天的传讯，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其本身包含了海量的幻法。
这些幻法和太虚天的幻法起了冲突，双方阻断，才让天庭接引令失了作用。
不过，这该是碎月魔主的无意识行为，估计他们自己都不清楚这魔气轻纱的效果。
当然，这是幻法，和《驱神》神通不是一个路数，也就是说，若是真的会《请神总咒》或者《驱神》，同样是不会被阻断通讯的。
这就是‘捕获心魔’小组的锅了，有些时候太方便也不是好事儿。
所以，四季剑仙沈锦绣已经下了死命令，往后外出的弟子门人，不仅仅要有天庭接引令，还得学会《请神总咒》！
当然，这只能算是个小插曲了，至于针对心魔的成果，按照莫成君的提议，都被收录入一本功法密录中了。
原本，他还准备给起个响亮点的名字。
可谁知道被一群课题组长集体嫌弃了，然后，他们自己商量了半天，就给定了一个。
曰：《破心魔经》
此经不涉任何修炼之法，唯有对心魔的种种细致剖析，讲述其构成，特点，习性，成长轨迹等等。
并提供了针对所需的术法神通，阵法符篆……
及至此时，当然不能算是完全成书，但已经初见端倪。
就是吧，莫成君觉得，这《破心魔经》也不是什么好名字，一点气势都无。
可被嫌弃的他，也没了发言权，只得干瞪眼了。
当然，看着课题小组提供的一个个成果，他在满意的同时，还有种‘孩子长大了’的欣慰感。
这群由他一手培养出来的科研人员，确实已经掌握了成熟的学习能力和基本的科研之法，他也无需像担心小孩子一般担心他们了。
所以，他选择了放手，也就是后续的研究，他几乎没做任何参与，只是偶尔查看一下提交的成果，做些验证就罢了。
他的全部专注，依旧转到了‘雷劫成仙’这一课题上了。
这一次，他除了雷打不动的学习和阅读外，终于做了这课题的第一次实验。
是的，他请四季剑仙沈锦绣出手，去了一趟外太空。

第460章 登天踏月
星河剑宗。
星辰大殿内。
“啥？”
这一刻，即使稳重如四季剑仙沈锦绣，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她单手指天，用很是疑惑的语气问：“你是让我到天外去？”
“是！”莫成君很认真的点头：
“可去干嘛？不会是让我直接去天外天战场吧？
慢说我并不清楚天外天战场具体在何处，就算是搞清楚了，可你觉得现在以我们的实力，却掺和补天教与天外真魔的斗法厮杀就合适吗？”
沈锦绣一口气说完，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再次发问：“又或者，你是准备让我亲去天外天战场看看，打探一下消息？”
“呃哈，那个，其实都不是？！”
“都不是？那你让我去天外天干嘛？”
“去验证一下我的某些猜测，顺带着完成一些实验，我需要看具体的结果。”
如此说着，莫成君就取出一打资料递了过去，并拿出一块白板，一边写写画画，一边解释道：“关于今法成仙，我曾经的研究思路是从《星河剑典》中寻找其缺憾之处。
应该说，必然是有这‘缺憾’存在的，从而导致了阳神剑尊总是踏不过那道门槛。
只可惜，这种寻找漏洞的法子，就像是大海捞针，能不能找到且不说，就是面对这工作，根本就无从下手啊。
所以到了后来，我基本上就放弃了这一条路，而是想着从其他方面入手，于是，我开始对比阳神大修和仙人的区别。”
眼看四季剑仙沈锦绣已经被吸引，他顿了顿，整理了下思路，又道：“阳神巅峰和成就仙人，理论上来讲，就是一步之遥而已，可就是这一步，已是天壤之别。
那问题来了，这天壤之别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呢？
所以，我只要找到这些方面，然后哪里不足补哪里就好了，只要是补充够了，那一切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四季剑仙沈锦绣立刻就道：“那你已经有成果了？”
“有，我已经总结出了成仙三要素，这是我之前研究时所得。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我对于‘仙’的了解并不够深入，不知道他们的极限，也不太清楚他们的能力。
所以，我需要宫主配合我做一系列的实验。
而这第一步，就是登天！”
沈锦绣还是有些挣扎的：“换其他人行不？你也知道的，星河剑宗的自检自查正在进行，我还是挺忙的。”
莫成君反问：“你觉得咱们这福地内，除了你以外，还有哪个正儿八经的仙人？”
沈锦绣无语了，好半晌，他才道：“要不我出去绑一个回来？”
“你觉得我们的实验方案，好对外泄露？”
“咳咳，好吧。”
沈锦绣终于无奈了，她有气无力道：“行吧行吧，不就是天外之旅，我去还不行。
不过，总得有个具体的去处吧？具体我要到哪里才能回来？”
莫成君也是毫不避讳的一直天穹，道：“就去那残月之上转转，可好？”
“那行吧！”
……
其实想请四季剑仙沈锦绣登天一游，也是莫成君思来想去很久的事儿了，原因其实也简单，就是得确定外太空的环境是否和他记忆中的一样。
且仙人在外太空，是否就如他猜测的那般？
要说对于外太空的认知，莫成君都源自于沉睡之前，此方世界的环境情况是否一致，可就很难说了。
再有仙人大能可在外太空长期生存，也是他从古籍，乃至于和烛龙龙君谈话中得来的，但具体如何？
终究还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去看看就知道了。
其实，四季剑仙沈锦绣并非是最合适的人员，但还是那句话，整个天庭福地看似强悍，但就仙人来说，除了她之外，还真没第二人。
要说天庭正神，应该也是可以去外太空的，可祂们都是纯能量体，与‘成仙’一道无用。
当然，既然要去，那自然不能就单纯跑一趟就算了，莫成君使来之前，就已经规划好了不少实验项目。
比如说真空状态下的各种测试，包括灵机环境，法力恢复速度，神通威能，符篆阵法效用，法宝法器的威能，遁法的速度，仙之界域的作用等等。
而这些也只是从自身角度出发，除此之外，还得观察各种灵物在外太空的状态。
最简单的就是各种灵石置于真空环境下，是否会出现灵机逸散？
灵矿灵材是否会出现效用减弱，或者直接就是属性转变？
灵丹妙药能维持药效的具体时间等等？
再比如，莫成君之所以想让沈锦绣登月一趟，就是想请她去查看一下残月的具体状况，那缺口处是否有攻击残留的痕迹，上面有没有仙人活动等等……
好吧，能实验和观察的实在是太多了，这对于莫成君，乃至于仙道科研院来说，都是极为宏大且繁琐的课题。
但莫成君清楚的知道，若是想让天庭真正成长为神话中的那个天庭，这些都是必须要走的路。
他对于第一阶段的目标已经有了想法，就是先建个‘太空站’，或者‘月球基地’什么的。
可以让清幽阁建一个更大更完备的仙舟升空；又或者直接在月儿上建立一座宫殿，或者直接开辟一方洞天也行……
总之，得有完整的生态循环系统，让仙修可以入驻其中生活和工作。
好吧，想法永远是美好的，现实永远是骨感的。
现如今，莫成君还在完善四季剑仙沈锦绣登天后，具体需要实验和观察的项目。
不能太多，也不能耽误太长时间，她可还是一宗之主，没那么多的时间耗在‘旅行’上。
当然，这‘登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沈锦绣自己也得有诸多准备。
比如说得专门学习‘胎息’和‘辟谷’之法，可以一定程度让法力消耗代替呼吸和吃饭。
当然，该带着的食物还是要带的，用炼妖壶装着，里面塞了不知多少吃的喝的，还分了类。
莫成君还亲自出手，压缩了好些份氧气，装入了密封的瓶子中，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什么灵丹妙药，法器法宝，符篆傀儡就更不要说了。
甚至是突发状况下的安全措施，都准备了三套，其压箱底的手段，就是莫成君提供的灵泉之眼和两界石。
也就是说，真遇到没法避开的危险，就直接开辟个洞天躲进去好了，只要是拖过一段时间人还没下来，莫成君自会想法子营救。
说实话，这一次‘登天踏月’之旅，就像是凡人漫游世界，未知太多，准备的再多都不为过。
而等一切完备，四季剑仙沈锦绣也是把星河剑宗给安排妥当了，由若离仙子处理日常事务，九位阳神剑尊全都给召回来了，坐镇宗门，以防万一。
事儿安排妥当，沈锦绣也不是个拖拖拉拉的人，在一众宫主的目送下，出了福地后，就直接御剑而起，冲霄而去。
按照莫成君的规划，她的这一趟旅行，短则六个月，长则得要三年，具体的则要看情况。
主要是也没哪个古籍记录，此方世界到月球上到底有多远，哪怕是想计算下大概所需时间都做不到。
不过，每隔两天，女剑仙会通过太虚天和宗门联系一次。
不仅仅是汇报各种数据、自身状况，沿途发现，环境空气，还是在测量太虚天的覆盖范围。
同时，也是在不断更新她所在位置，若是真出了什么问题，爷爷知道从哪里下手营救。
总之是能想到的，都已经做了！
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群阳神剑尊还是都有些担忧的，只是一回头，就吓了一跳。
因为，莫成君正对着他们笑，笑的灿烂，笑的开心，也笑的众人汗毛都立起来了。
“莫师，您为啥这么看我们啊？”无悔剑尊范天德作为‘老大’，不得不硬着头皮问。
莫成君保持着一脸微笑：“那啥，这段时间大家既然要坐镇宗门，就不要到处乱跑了，这‘雷劫’实验也得做起来了。
大家，没意见吧？”
一片死寂中，有个如蚊蝇般的声音响起：“这，这么快嘛？”
莫成君讶异：“快嘛？我以为大家都等不及了？”
“咳咳，那个，那个……”
“大家不会想反悔吧？”
还是范天德一脸生无可恋的道：“还请莫师手下留情啊！”
“还请莫师手下留情……”
这就是众人齐声开口了。
莫成君立刻道：“放心，放心，我回去后立刻组建实验课题小组，排好次序，一定让大家满意！”
满意？
能满意就见了鬼了？
挨雷劈啊，又不是受虐狂，谁能愿意？
然而，躲是的躲不掉的，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而莫成君也是趁热打铁，不敢在丝毫耽搁，他回去后立刻开始抽调人手。
‘心魔’课题已经是越来越顺了，反而用不了那么多人了，他抽调了几个相对机灵的，又选了一个最是负责的课题队长，就组成了‘成仙’课题的第一小组。
然后，他又让雷部正神出手，布下了雷劫大阵，调控雷劫威力。
这是实验，不是把人劈成灰灰，所以，雷劫威力是必须严格把控的。
从《一九雷劫》开始，逐级而上，每多一级，威力就强上一分，直到十级，就几乎等同于《六九雷劫》了。
这已经是他设定的最终级别了，甚至都不一定用得上，老实讲，一群‘高攻高敏低防’的剑修，估摸着《四九雷劫》就够他们受的了。
再就是，每次实验完，还得进行完整的体测，保留血液和法力样品，以便于后续进行对比和观察。
当然，这种破坏性的实验，‘安全’自然得放在首位。
所以，若离仙子以宗门名义请了药王门最厉害的医修，还从珍宝阁内备了不少专门用于疗伤的天地奇珍。
又因为噪音和声势惊人的缘故，这雷劫大阵落成的位置是比较远的，可落成时，依旧吸引了不少人到来观看。
一座四面环山的谷地上空，永远飘着翻滚的黑云，四周的虚空则立着九位阳神剑尊，还有不少其他人。
比如说‘成仙’小组的科研成员，比如说操弄大阵的雷公电母，比如说看热闹的薛攀和巴陵儿。
当然，也少不了星河剑宗的一群阴神大修围观。
他们，虽然努力表示严肃，但嘴角的抽搐显示了他们的幸灾乐祸，而无悔剑尊范天德，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走入了雷劫大阵。
不一会儿，有惶惶雷霆落下，刺目电光仿佛分开黑暗，也有一枚飞剑冲霄而起，迎着雷光争斗不休。
那碰撞的余波，愣是让四周的剑修们忍不住后退，空气中似乎多弥漫着一股子酥麻的一位。
一连九道雷霆砸下，大地已是焦黑一片，无悔剑尊范天德冲出来时，已是满身黢黑，看着一众师兄弟，差点落下泪来。
当然，没等他煽情完，一群研究员就冲了上去，拉着他进入了临时搭建的实验室。
该抽血的抽血，该提取法力的提取法力，反正每人负责一项，无比熟练。
然后呢，所有人都记住了范天德被拉走时的眼神，那种空洞，那种生无可恋，仿佛映入了所有人的心理。
结果呢，有些人忍不住笑了，还有些人浑身巨震，仿佛感同身受。
当然，实验还是得继续的，第二个上场的是止杀剑尊董洪武。
就那么点路，他平时也就一个跨步的事情，可这一次，愣是走了好几分钟。
那背影犹如奔赴刑场，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绝。
继而，雷霆再起，银蛇狂舞，天地轰鸣……
莫成君见事儿似乎走上正轨，也就悄无声息的溜了，好吧，原本他还是想看看的，尤其是想先看看一旁的体测数据。
只是吧，望着一群阳神剑尊投过来的目光，那委屈，那愤恨，那幽怨，那倔强……
饶是以他的脸皮之厚，也是扛不住啊！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等他离开后，这里又来了些人。
领头的是清幽阁阁主阮群羽，还有七星门，锁月楼，乾元宗，御煞宗……
终究是动静太大了，雷霆轰鸣是一波又一波，终是引来了这些仙门大佬的关注，陆陆续续有来了七八位阳神大修。
他们是奔着查看情况来的，但是吧，一群剑尊看到了他们，仿佛都想起了什么，相互对视一眼，继而都是带着一抹笑容，迎了上去。
于是，片刻之后，就有惊呼之声传来：“什么？真的可以嘛？你不要觉得我好骗啊？”
“不可以，你觉得我们会都在这嘛？”
“可我怎么觉得就有些魔幻呢？挨雷劈就能成仙，这怎么可能？”
“呵呵，那是你们少见多怪，这雷劫之法可是天庭传出来的，就是不同世界有不同的受众和极限，所以需要先做尝试。
否则，你觉得我们这些剑尊会傻傻的都在这里嘛？”
“呃，这样，好像，大概，似乎，也说得通！”
“那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
“咳咳，我还是不了吧，年老体衰，我怕扛不住啊！”
“你年老体衰，还能比我范师兄还大嘛？这可是成仙之机，唯一的机会，你就不想搏一把？”
“看看那里，药王门的医修早就准备好了，还有不知多少灵丹妙药备着，总之是死不了的。
而这可是成仙之机，过了这村，后面就没机会了，不过是些皮肉之苦，你就真的不愿？”
“这，这，这……，我拼了！”
有言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还有一句‘死道友不死贫道’，所以，等莫成君再次转回时，突然就发现，需要体测的阳神大修，居然涨到了十八位。
他细细一看，好家伙，福地内的阳神居然一个都没漏，全在这里了！
至于他会不会有意见？
呵呵，实验素材都没意见，他能有个屁的意见！
当然，在‘雷劫阵法’开始运转，一点点的开始收集数据时，莫成君又把目光落到了现世。
既然是要对比观察，寻找仙凡的不同，那就不能只看一面。
所以，不仅仅是这些阳神大修的数据，还要多些仙人和妖仙的具体情况。
但这方面就是天庭的弱项了，要是有第二位仙人，都轮不到四季剑仙沈锦绣这位宗门之主登天踏月了。
最后，莫成君只得以优化改良修炼法门为借口，向包括四位妖仙，以及剑符老祖等仙人大能要了不少仙力样品。
他不是没想过要体测数据和精血样品，但这些东西太敏感了，有些巫蛊之术就可以用精血毛发施咒，谁也不敢给啊！
不过，就现阶段来说，有仙力样品也够了，后面，若是真的还需要其他，就只能再想法子了。

第461章 天罡地煞
因为实验数据的积累需要时间，样品的收集需要时间，包括四季剑仙登天踏月的旅行也需要时间。
所以，当诸事安排妥帖后，莫成君自己反而多了许多空闲。
说是空闲，自然不是什么事儿都不用做了，他还是需要监督实验进度，需要查看所得数据，需要观察样品，需要和沈锦绣联系……
但这些事儿都被他集中到了一起，每天只花费一个时辰，基本上就能解决了。
剩下的时间，他自是沿着之前的规划，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阅读、学习和思考。
太虚天内，现阶段收录的功法密录已然堪称海量。
正道邪法，残篇孤本，古法今术，武道仙途，术法神通，几乎是无所不包，无所不有。
甚至，按照莫成君的粗略估算，就这里收录的已是占了人族法门总和的八成左右。
这绝对是个了不起的成就，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豪杰枭雄想做而做不到的事儿，他给完成了。
现如今，仙道科研院在接了关于法门的补全和优化任务时，最先做的事儿已是到太虚天内检索一番。
那些残缺不全的，很大可能直接就寻到了全本；而那些还算完本的，又能寻到更多更高深的密录。
他们只要按照客户所需，进行相应的调整，再打上天庭的标记，就算是完成的完成任务了，客户就没有不高兴的。
而这，也极大的降低了科研院创法者的工作强度。
同时，伴随着神霄道宗的镇派法门，《神霄御雷经》的优化改良完成，天庭就得了不少全本的人族顶尖法门。
无论是仙修，还是武道，都有不凡之处。
最重要的是，这些法门都有完整的成仙之路，又或者是突破武圣之法，绝对的高端大气上档次。
可以说，即使是对莫成君研究今法成仙，这些资料也是极为珍贵的。
这一次，他难得澄净下心灵，先是把几十本真仙法门都粗略翻阅了一遍。
再从中挑选出能让他眼前一亮的，进行更深入，更细致的研读。
这一次，他不再是泛泛的只看法门的优劣之处，而是要深入思考造成这优劣之处的原因。
也通过对创法者所处的环境，时代，背景，成长经历等等进行考证，从而去探究法门成型的过程，寻找亮点和灵感。
当然，研究这些，自是因为他还是带着改良和优化任务来的。
在他看来，阅读就不是单纯为了阅读，而是得用辩证的观点去看，也是为了挑法门的不合时宜之处。
严格来说，这世界上就没有最好的法门，只有适宜的。
时代不同，灵机环境不同，就必须有不同的版本。
这方面的典型例子，就是鬼灵门的《太平御鬼经》，当年老祖宗创造法门时的一份‘好心’，愣是让后世门人困顿数百年不得存进。
当然，他们还真不是那些故步自封的人，研究没少做，投入也是极大，甚至为此付出了不知多少人命。
由此，他们也积累了浑厚的底蕴，在莫成君帮忙改良了法门后，立刻就起飞了。
人族之地，镇派宗门压不下老二的，除云州剑符宗外，也没其他的了。
所以，在莫成君看来，好的法门就无需一次成型，还是得弟子门人敢于去想，敢于去变，顺应时代发展，时时刻刻的打磨。
当然了，虽说都是任务，不知多少仙门大宗都是花了大价钱的，但在莫成君这里，可没有时间限制。
开玩笑，神霄道宗等了多久，他们才等了多久，时间不拉长一些，不显得天庭不认真嘛？
所以，这一次优化改良，主打的就是个随心所欲。
没灵感的时候，匆匆翻阅下就过了；有灵感不想研究的时候，也就记录一下，等以后想起来再说。
唯有那些让他觉得有些意思，又没看太明白的，他会满图书馆的翻书，查找资料，只为了搞懂一个难懂的点。
好吧，准确来说，是为了那一瞬间的恍然大悟。
这就像是解一道数学题，千辛万苦的算出来后，看着写满了的纸页，你就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这就是科研工作者的追求吧！
至于莫成君最敢兴趣的部分，还是术法神通这一块。
尤其是这批人族最顶尖的法门下，所携带的大神通之术，不仅仅给了他极大的震撼，更是开拓了他的眼界。
该说不说，能在大浪淘沙之下存留，能被千万人认可，能走到今天依旧坚挺，这些大神通之术就没一个弱的。
要么具有攻伐无双的杀力，要么就有种种神奇效用，就没一个弱的。
就说剑修一道，世人都言星河剑宗乃是剑道魁首，天下剑修祖庭，《星河剑典》就是至高的剑修法门。
可莫成君在细细钻研了剑符宗的《太上说本命剑符经》后，也得承认，就‘剑光分化’和‘剑演天地’这两项上，《星河剑典》是不如《太上说本命剑符经》的。
没法子，后者是以符成剑，一道符就可以是一柄剑，符道万千，就真的是剑光万千。
搁在星河剑宗，能一剑化百就不容易了，可放到剑符宗的弟子，与人斗法最喜欢干的就是一剑出千剑随，要得就是个铺天盖地，无孔不入。
到了剑符老人这个级别，每每出手，不摆出万剑相随的场面，都不好意思说动手了。
而‘剑演天地’，纯粹是剑符多了，想怎么组合就怎么组合。
当然，这两种神通对神魂要求就是极高，神魂不强，你就驾驭不了这么多飞剑。
所以，《太上说本命剑符经》就极为注重神魂修炼，其中有一篇《老子清净说》，就是堪比《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的神魂修炼之法，端是不俗。
瞅瞅，就这么一盘算，《太上说本命剑符经》就能寻出三点超过《星河剑典》的，你能说它就没有可取之处了？
除此之外，莫成君还专门寻来了传功长老沈默林。
这一位，也是得了‘秘密’任务的，得从太虚天内成千上万种神通中，挑选出最是适合的，用来填充天庭的三十六天罡法，七十二地煞神通。
这原本是莫成君的事儿，也是迫在眉睫的事儿，可他没空，自然就得有人顶上。
而他们挑选的原则其实也简单，莫成君留下的神话简史中，是有原本的天罡地煞神通记载的，他们先按照这个来挑。
同类型，作用差不多的，先选上一堆出来，再分析其中利弊，神通优劣，选其中最好的。
然后，还得以其他的神通为辅，进行一定程度上优化改良，等一切定下，才算是初步成型。
当然，光这些还不够……
他们又会按照人族之中广为流传的威能，名气，战绩，效用等等再选上一批，继续进行了第一轮优化改良后，就看原本天罡地煞神通中，哪些可以替换，又有哪些方便保留。
自然，总是有拿不准的，也都给莫成君留下了，由他最后拍板。
也不得不说，有了他们的先期工作，省了莫成君不知多少事儿，更有太多已经收集完的资料，容他进行挑选，也给优化改良提供了方便。
该说不说，莫成君所擅长的领域，依旧得以术法神通为最，不仅仅是他在这方面有丰富的经验，更因为他最是感兴趣。
得了沈默林提供的资料，他没花几天，就已经梳理出了完整的脉络。
最后，他决定倒着来，先不管三十六天罡法，而是从七十二地煞神通开始。
要说这七十二地煞神通，有些是早已经定了下来。
比如说《驱神》《壶天》《假行》这三门，都是莫成君一手创法，自是无需多做理会。
其次，再比如《担山》《禁水》《借风》《布雾》《祈雨》《祈晴》《入水》《掩日》《嫁梦》《御风》《吐焰》《摄魄》《搬运》《招魂》《定身》等等……
总计五十四种神通，都还是按照原本名头来的。
别看名字不起眼，其实内涵早已经换了不知多少波，还经过了科研院的优化，绝对都是同类型中的佼佼者。
当然，还有些神通，诸如《剑术》《符水》《卧雪》《医药》《导引》《布阵》这一类的，纯粹就不能算是一门神通，或者逼格不够的，都被莫成君给删了。
他要得是切切实实的，这些都给人一种滥竽充数的意味，自然是不能留的。
还有一种，莫成君自己都不满意的，最经典的例子《通幽》。
这神通鬼灵门有一个同款的，名字一样，但作用吗？
就差了些。
按照莫成君的意思，《通幽》嘛，怎么也得出入幽冥无忌，想去就去，想走就走才算有些牌面。
可鬼灵门的《通幽》，就是能召来特定的鬼物阴魂问话，商量一番，至于亲身入幽冥，虽然也能，但危险度极高。
鬼灵门自家都不知陷进去多少前辈高人，到莫成君这里，就更加看不上了。
最后还有一种，才是让莫成君最头痛的。
比如说《萌头》，可以拥有一定的预知能力；《星数》，可夜观星象，知命数；《续头》，头被砍了还能再长出来。
这些，莫成君自己都搞不懂的东西，他自然不敢乱添，自然是都被换下了。
等一切敲定，莫成君再细看这七十二般变化，突然就心有明悟。
这地煞神通，其实不如天罡神通那般倍有牌面，但绝对是已经设计到了方方面面，真要是都学会了，那几乎等同于可以面对任何情况，任何环境。
可就这么看着看着，他总觉得还是少了些什么，思来想去足足三天茶不思饭不想，终是一拍脑袋，知道缺什么了。
缺了个总纲啊！
这七十二门神通，就算是让人敞开了学，能精通个八九门，已经算是不错的。
想真把七十二门都给学全了？
那估计没个千年万年想都别想，从这角度来说，是有些坑的。
所以，思来想去，莫成君准备给它加一个总纲。
这总纲，阐述的是五行之道，添加了万法宗《如意归元诀》的内容，讲究五脏聚五行之气，以五行相生演如意法力。
只要领悟了这其中真意，以如意法力，几乎就可以催动地煞术中大部分神通了。
只是光这样，莫成君觉得还有些不满足，主要还是难度太高。
于是，他又是灵光一闪，又把青玉宗对于符篆法体的理解给加入其中。
以如意法力的五行变换，在体内构建出另一套包含万千符篆的法体，需要用到某些神通之时，只要勾连相应的符篆拼凑出神通所需的灵纹闭环即可。
如此，几乎是地煞七十二术，都能随心所欲的使用了，堪称‘一法通，万法通’。
论起神通之威，万法宗都被甩出十万八千里。
当然，这种‘总纲’一出，莫成君再看着地煞七十二神通，就又有些碍眼了，总觉得有些地方还是不协调，不适配。
于是，他又以‘总纲’为指导，把七十二门神通从头到尾再给梳理了一遍，添添改改，删删减减，最终才算成型。
只是等他把这一切完成，再回看自己干的事儿，突然就发现，自己这哪里写的是什么‘总纲’啊？
这分明是汲众家所长，为术修一脉开了先河，创出最是兼容的修炼法门，并配上了七十二门神通。
真要是把这个修成了，说一句‘天下大可去的！’，就问谁敢反驳？
为此，莫成君出于某种恶趣味，给这法门定了名字，就叫《大品天仙诀》，配地煞七十二神通，简直绝了！
好吧，你得承认，这法门一成，虽传播不广，可在‘秘密’研究小组内引起的风波绝对不小。
沈默林甚至拿着这法门，久久之后只吐出一句：“我都特么的想转成术修了。”
而一语成谶的是，巴霓裳见了这法门，立刻就挪不动步了。
她央求着他爹和他干爹，用尽了小女儿的撒娇手段，愣是自废了修为，又从头开始了。
这决心，是真的大，但你得相信，只要成了，那前景也是真的大。
而相比地煞神通的成体系，天罡神通就显的很是‘散乱’了。
三十六门大神通之术，求得就是威能，是不可思议，是玄奥莫测，是拿出去就令人望而生畏。
它们中每一门都极具特色，每一门都独立而强烈，有些甚至就不是‘常人’能修炼有成的。
就比如《斡旋造化》和《言出法随》这两门，你没有‘见天地’之力，没有一方洞天做底蕴，能修成就见了鬼了。
但莫成君敢保证，这些神通都是他呕心沥血之作。
哪怕是沈默林筛选出来的，他都是尽其所能，用尽心血去优化改良，不仅仅是增幅其威能，更是弥补其缺点。
就比如说《五行大遁》，这神通此方世界也有，可除了万法宗修成‘如意法力’的真传，有几个能玩得转的？
可这一次，莫成君就用了大心力，以灵纹闭环模拟五行相生之奥秘，只要是你的法力属五行之一，都可以用此法演化五行，修成这《五行大遁》的神通！
而这还不是个例，包括《回天返日》《飞身托迹》《正立无影》《掌控五雷》《降龙伏虎》《大小如意》……
可以说，这些都已经被他推演到了现今所能做到的极致，拿出去绝对都是最顶尖的水准，甚至还得超出半个时代。
时光流逝，匆匆而过……
忙碌中的莫成君都有些忘了时间过去了多久，他只知道等自己回神，书架上已经摆满了足足一百零八本秘册。
至此，天罡三十六法，地煞七十二神通，已是初成！

第462章 泰山府君
是夜。
一轮残月当空。
钟山福地。
当庞大的阵法缓缓启动，整个福地都止不住的震荡，天地灵机恍如大海潮汐般汇聚，最终聚焦到了固定的几个节点上。
于是，有肉眼可见的灵机在半空中流淌，勾勒出一道道繁复符文，最终成了遮天般的一张符篆。
这符篆成型，即刻化作一面大到难以想象的水镜，其中心处向下凹陷，边缘则被固定，并以一种独特的方式调整着位置。
若是细看，不难发现，它所对准的方向，永远是天穹上的那轮残月，又或者说是残月上的某个位置。
直到调整完毕，就有一阵急促的低鸣声响起，环形的波纹不断向四周扩散。
福地内的一切活物，都在这一刻捂着脑袋，尽情的嚎叫，即使是一群妖仙，都脸色惨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最后，有神光从水镜的中央汇聚，激射向天穹。
那神光的速度之快，超乎想象，几乎是在人的视野中只留下五彩斑斓的幻影，最终迎着明亮的月光逆势而上，又有一个折射的转向，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延绵的宫殿之中，隐秘之地。
烛龙和应龙两位龙君立在空荡荡的密室中央，静静的等待着，没有丝毫话语。
四周是一片的黑暗，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寂静和冰寒在空气中弥漫，居然显出了两位龙君那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似乎，即使是他们，立在此处都忍不住紧张。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无尽的黑暗有了动静，似有恐怖的存在在其中活动，虽看不见清晰，但弥漫的黑暗都被搅动着流淌了起来。
一个苍凉，威严，厚重，却又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更是让这方空间都在颤抖。
“哎呀呀，两个小家伙总算是想起我这个老不死的了，怎么样啊，是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嘛？”
烛龙和应龙忍不住对视一眼，脸上都闪过一抹无奈，最终，还是由烛龙开口。
“我们已经确定，这次来到此方世界的是真魔界第九霸主，碎月魔主，就是当年欲要破碎此方世界，却被您拖着月亮挡下致命一击的那一位。”
黑暗中的游动似乎更加剧烈了些，有恍然的声音传来：“你说的他啊？知道知道。
就因为这事儿，我前前后后追杀过他千年，屠了他五次，把所谓的欲界神力的第一，就弄成了第九霸主。”
“不过，现在看来，他的小日子也不好过啊，否则绝不会被逼的来到此方世界，有趣有趣！”
应龙苦涩道：“是我的错误，要不是我疏忽大意，也不会给他这般机会。”
“好了好了，小应龙，我不是听你来检讨的，这‘望舒留影大阵’的消耗和限制你们也清楚，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你若是真有所愧疚，那就好好配合烛龙，把事儿给解决了。”
烛龙立刻道：“老祖，我们已经击杀过一次碎月魔主了，现如今此方世界的魔物已是群龙无首，我正在组织人手，准备先清扫一遍。
就是幽冥阴土内的事儿，我们着实是干涉不到，若那碎月魔主在那里搅风搅雨，幽冥地府的运转必然会遭到破坏。
那里，我们着实是有心无力啊！”
“这样啊……”
有片刻的迟疑，那玩世不恭的声音终于又道：“我传你们一道法门，你们设法唤醒我曾经的一位好友，由他出手，为你们压一压阵脚也可。
只是，那老东西的脾气可不太好，也不太赞同我之前的某些做法，你们要是将他唤醒了，可得小心他发脾气！”
说着，有细密的声音从遥远处传来，窸窸窣窣，难以分辨，但落在烛龙和应龙的耳中，分明是一道奇异的祭祀法门。
也没用多长时间，那法门已是传授完毕，某一刻，烛龙和应龙齐声高呼：“谢老祖授法！”
“嗯嗯，有那老东西在，幽冥阴土就翻不了天，我其实还挺期待波旬惹恼了那老东西，绝对非常精彩。”
那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只是话锋一转，他又道：“相比波旬那扑街仔，你们最是要小心的还得是心魔。
这玩意连生命体都算不上，却是那些魔界霸主不知研究了多少岁月的成果，针对的就是我们碳基生命的诸多弱点。”
烛龙赶忙道：“请老祖放心，我们已经锁定了那‘心魔卵化器’的具体位置，现在正在抽调兵力进行围剿。
而且，这心魔主要影响的是血肉之躯，所以这一次我抽掉了倡人一族，让他们做了不少傀儡道兵，就准备一举拿下。
您放心，就算是完全清扫不太现实，可把影响降到最低还是有可能的。”
那玩世不恭的声音似乎都带了些许惊奇：“咦？你们挺厉害的啊？好些年没回去了，小烛龙还长本事了啊？”
哪怕是以烛龙的厚脸皮，这一刻都忍不住微微发红，小声道：“这个，这个，咳咳，老祖宗，这并非是我的功劳，而是天庭提供的位置图。
包括这些心魔的特点和弱项，以及之前击杀碎月魔主，都有天庭的一份功劳。”
“天庭？”
那玩世不恭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你说的是天庭？上次你和我聊过的天庭？
我不是和你讲过嘛，天外之地没有所谓的天庭，该是某些欺世盗名之辈以天庭之名行不轨之事。
按我对你的理解，该是把他们都除了才对啊？”
烛龙龙君的声音更小了：“这个，咳咳，打成了平手？”
“啥？”那声音似乎没听清楚：
烛龙鼓起了勇气，道：“是没打赢！”
“没打赢啊，呵呵，这就有意思了……”
应龙龙君适时的开口：“那碎月魔主认为，这些天庭之人有可能是当年大战中选择逃亡的那批人，您觉得呢？”
“这不可能！他们都死了，还是都死在我手，无一逃生。或者说，就算是有逃了的，他们也在茫茫宇宙中存活不下去。
他们，可不是仙人，没那个能耐。”
烛龙龙君又道：“老祖，您看啊，我们在天外天布设的战场，都是为了应对真魔界，集中在一个方向上。
那这天庭，有没有可能是从其他方向来的？”
“这就更不可能了，你以为苍茫宇宙是什么？你又以为生命世界是那般好寻找的？你以为……”
那玩世不恭的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可话到一半，他停了停，似乎在想些什么，又道：“与我细细说说，你们查到了什么？再说说天庭到底做了些什么？”
“是！”
这话自然还得烛龙龙君来接，他微微顿了顿，整理了下思路，就开始讲述天庭的种种。
其实关于天庭的真正隐秘，他所知不多，着实是天庭太过神秘，就没人能真正打入其内部。
所以，他说的都是天庭展露在外的消息，从最初的开辟洞天，到南天门现世，四天王之首魔礼青震慑群仙，讲天庭来此方世界的目的。
——传道授业，斩妖除魔。
在后面，还有太虚天的开辟，有天庭接引令的散播，有练气之法的传授，有神道体系的建立。
有收纳人族仙门的举动，有‘珍宝阁’的建立和仙道配送体系，还有和补天教的冲突，也有和天外真魔的大战……
这些，都算是实实在在经历过的事儿，还有就是一些天庭有意传播出来的信息，包括神话简史，有诸天正神的故事。
不得不说，这些事儿很长，也很多，烛龙龙君是尽可能的详细。
这在此等情况下并不多见，因为这‘望舒留影’大阵的消耗实在是太夸张了。
可此时此刻，黑暗中的那一位居然没有开口打断，而是细细的听着，听着，似乎还在认真的思考。
两位龙君甚至能感受到老祖宗的不平静。
因为，四周黑暗的流动要远超之前，仿佛有一条真龙在其中游走，搅得黑暗沸腾不休。
这或许只是无意识的活动，但就是如此，已经让两位龙君四周空间不断地撕裂出一道道裂缝和口子。
甭管是烛龙，还是应龙都已经提起了百分之一百二的警惕，烛龙虽话语不停，可浑身法力已经提升到了极致。
肉眼可见的时间波纹在四周不断扩散，努力消弭着无形中的空间裂缝。
应龙则撑起了一道屏障，抵挡着空间裂缝的伤害。
他们，真的已经很努力了，但他们平息的，不过是那一位无意识中带来的伤害。
天庭的‘故事’真的很长，烛龙已经尽可能的加快速度了，可依旧耗费了不短的时间。
直到最后，他忍不住发问：“老祖，这天庭，您真的没听过嘛？”
黑暗的那一头，玩世不恭的声音已经不在玩世不恭，而是多了几分郑重：“有意思，真有意思，天庭，神话，齐天大圣孙悟空，司法天神杨戬，托塔天王李靖，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诸天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仙神之居所。
这一位，这一位还真把神话当现实了，好想回去看看，回去见见幕后的这人啊？
还真有些了不起的？”
外面，一轮圆月已经快要落下了，东边泛起了鱼肚白。
烛龙发现了，忍不住开口：“老祖，老祖，时间，时间不够了？
我们就想知道，这天庭到底是敌是友啊？”
黑暗中的老祖如此回答：“是敌是友，谁知道呢？哈哈，搞得不好，还是我的熟人，就不知是谁？”
时间终究不等人，一轮大日升起，黑暗退去。
烛龙和应龙都有些无奈，他们相互对视，相顾无言。
许久之后，还是应龙率先开口，他摊了摊手，问：“老祖宗的熟人，那真的是好久好久之前的存在了。
问题是，老祖还是没告诉我们，那天庭到底是敌是友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这是烛龙的回答：
只是，就在两人无可奈何时，一个声音从极其遥远处传来：“若事有不协，可设法请地府中的那位和那天庭稍作接触，自有分晓！”
“尊老祖法旨！”这是两位龙君的齐声高呼：
至此，这一次跨星域的联系终于结束，原本还焦头烂额的两位龙君，却在联系过后，尽数放松下来。
这就是老祖的魅力，有这位定海神针在，似乎就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
天光放亮，两位龙君终是走出了隐秘之地，进入了一处楼阁亭台。
这是钟山福地最高的地方之一，战场在此处向下望去，可见亭台楼阁，绿树成荫，还有侍女仆从，巡游甲士。
只是，这群妖虽然勉强都在工作，但显然状态极差。
没法子，这等跨星域的联系方式，着实耗能太大，且还会产生巨大的辐射和冲击。
更不要说，这一次持续的时间还那般长，他们抵抗不住就对了。
不过，烛龙和应龙可没时间理会他们，而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商量着后续要做的事儿。
应龙：“主持清缴魔物的事儿还是得由你来，这毕竟是你的主场，一定要抓紧时间，可不能再等那魔主又回来了。”
烛龙：“好，那你就负责祭祀法门吧，唤醒老祖的那位友人，就得看你的了。
我给你派几个人，要怎么做就安排他们去。”
应龙：“这个咳咳，前期工作自然我来，不过真的要联系那位的时候，还是要我们一起出面的。”
烛龙嗤笑：“你这是怕了？”
应龙反讽：“呵呵，能让老祖宗说脾气不好的，我就问你怕不怕？”
“咳咳，怕，我当然也是怕的！”
“那该如何让天庭和那位碰面啊？”
“这是个问题，不过，也无需急切，都在这方世界，总会有机会的。”
“倒也是，我先准备着再说。是了，你还记得老祖的那位友人叫什么嘛？”
“祭祀法门中似乎称呼它为，幽冥之主，泰山府君！”
……
与此同时。
天外天。
一道剑光化作匹练长虹，正在永无止境的追索着天外的月亮，不断的靠近。
就在此时，一道神光穿过广博无垠的虚空，落到了月亮之上，又转了个方向，扩大了十倍有余，消失在了远方。
这一刻，四季剑仙沈锦绣几乎是本能的，锁定了神光的落点，略略思索，就拿出一枚精细制作的单筒望远镜，眯着眼看去。
隔着无比遥远的距离，视野伴随着焦距的调整渐渐清晰，然后，她仿佛看到了荒凉的土地上，一片连绵不绝的宫殿。

第463章 广寒宫
如果再给四季剑仙沈锦绣一次选择的机会，她觉得自己打死也不会答应莫师的请求。
倒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好吧，真要有危险，能厮杀一场，她反而没那么后悔了。
实在是什么都没发生，什么危险都没遇到，就是一味的飞啊飞啊飞的，太无聊了啊！
高天之上，刚开始还能看到些鸟雀禽妖，可她的剑光太盛，这些鸟兽都躲得她远远的。
至于九天罡风之类，更是直接撞上都被搅碎了。
可越过了某个高度，反而一切都平静了，不见狂风呼啸，也不见禽鸟，就连云层都稀疏了。
唯有她一人一剑，近乎永无止境的攀升。
不过，这时间段，她其实算不得多么太无聊。
因为有太虚天在，她可以找人聊聊天；可以到珍宝阁内逛上一逛；还可以从图书馆内找几本密录翻阅，涨涨见识。
她也承认，自从挑起宗门这副担子后，她不是在实施计划的路上，就是在思考着宗门发展的方向，已经很久没这般平静了。
能有闲工夫和人唠唠嗑，能专心致志的看上一本书，已经是很久很久都没有的经历了。
这时间段，她还挺开心，似乎又寻到了修炼之初的乐趣，求的是个大逍遥，大自在。
而这种状况持续到她突破了此方世界的屏障，也就是古籍中记载的‘地衣’。
在这里，她感受到了别样的自由，就像是脱离了世界的桎梏，没了束缚，不用法力都能飘起来。
是了，在莫师的讲解中，这种力量叫地心引力，是一种笼罩整个世界的力量。
也是因为有了它，人类才能站在大地上，而不是掉下去。
好吧，沈锦绣得承认，这有些难以理解，但和莫师相处了这么多年，她还是学会不懂就保持着沉默。
直到这一刻，当她迎着破晓的阳光，看向自己的来处，那无边广博的大地，确实是个球体。
很多时候，真的就是眼见为实，只一眼，她就相信了莫师所说的。
这天外之地，确实是没有空气，也失了重力，甚至，似乎没了‘地衣’的过滤，就连那照在自己身上的阳光，都带着几分灼伤和刺痛。
然而，莫师所言也并非完全正确。
因为，即使是脱离了‘地衣’，已经算是切切实实的离开了此方世界了，但天地灵机并非是直接就没了。
就浓度而言，虽然比不上地面，但还是存在的。
就是在这地方施展神通的话，威能要小上很多，而为了寻找极限，她又向外飞了一段距离。
说实话，在这里很难丈量跨越的距离，也很难计算时间，但以她御剑的速度，并没有耗费多久，就冲到了边缘。
很奇异的，这个所谓的边缘，并非是灵机浓度降低了，反而是拔高了。
就是拔高了，甚至到了堪比普通仙山的程度。
这就有些讲不通了，沈锦绣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都给记下来了。
但这种程度的灵机浓度并没有持续多久，约摸着不过百米左右，御剑也就是一冲而过。
然后，灵机就彻底没了。
就像是冲破了一个‘圈’，彻底就成了无灵的环境。
老实讲，骤然出现在这等无灵环境中，她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不适应，就像是鱼儿脱离了水，一股子窒息感弥漫心头。
这让她忍不住又退回了‘圈内’，努力的恢复法力，就这么来来回回，尝试了很多次才勉强适应。
所谓仙人，终究不再是普通的鱼儿，他们已经进化成了水陆两栖的鳄鱼，可以浮水，自然也可以在岸上随意活动。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沈锦绣还发现了一个极为独特的现象——在无灵环境下，她法力的恢复速度，居然比‘圈内’更快。
这就很是有些不可思议了。
但通过太虚天联系莫师后，她也得到了一个解释——有灵的环境下，法力的恢复，其实就是灵机的吞吐更迭，说白了是换了一批。
可无灵的环境下，其实法力还是那些法力，只是反复的回收使用而已，消耗和补充的都是灵机粒子内的暗物质和暗能量。
当然，两者也是有不同的，有灵环境，恢复需要的是打坐，是吐纳呼吸。
而无灵环境下，吐纳呼吸就没用了，所需的是仙之界域。
老实讲，对于仙人而言，仙之界域是标配，是以仙力在身体四周形成的独立的领域空间，但要说能起到多大作用？
能发挥多么强悍的威能？
至少在大千世界之内，是没看出来的！
它就像是一个标志性的成就，有了代表着已是仙人，没有其实也不影响杀力。
至少，星河剑宗的阳神剑尊就都没有仙之界域，但从来不妨碍他们砍杀仙人。
但到了世界之外，天外之地，这仙之界域就显出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其实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把仙之界域展开，就等于有了独属于自己的领域。
不仅仅能过滤各种伤害，比如说太阳强光，辐射，太空尘埃等等。
还可以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相当于恒定了一层防御神通。
这种在大千世界内，没什么作用的神通，在天外之地，居然显出了不俗的威力。
且仙之界域内，仙人还可以正常吃喝，正常的行动，自主掌控身体。
可比身处失重的环境下，无法控制，飘来飘去自在多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有前提的，灵机消耗也是不可避免的。
但消耗的并非是灵机，而是灵机粒子内的暗物质和暗能量。
可同样的，仙之界域展开，法力化作洪流不断的循环往复，自是有和无灵环境接触的机会。
没了其他灵机粒子的争抢，这些化作法力的灵机粒子，可以极为任性的汲取暗物质和暗能量。
只要不斗法厮杀，恢复的速度比消耗都快，也真真的很是奇特。
当然，这种状况，也不是没有坏处。
灵机粒子的循环往复终究还是那么多，甭管修炼还是不修炼，都不可能提升法力总量。
要是按照莫成君关于灵机粒子‘有生有死’的观点，若是得不到新的补充，仙人的法力总量还是处在不断减少的状态。
可毫无疑问的是，灵机粒子的‘寿命’是很长的，至少现在还没探出极限，所以，这方面该是莫师考虑的，和她无关。
之后，沈锦绣又按照计划，做了诸多实验。
比如说把各种灵矿都摆出来，放置在无灵的虚空环境下，看有没有变化。
这一点，结果还算喜人，各种灵矿并没有因为处在无灵环境下，出现灵机逸散的状况。
也就是说，即使是在虚空中，这些灵矿的作用依旧不变。
同样的还有灵药灵花灵果灵植，但凡是晒干了可以入药的，都会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保持其原有状态。
当然，丹药的表现就差了很多，其原本的药性就是在不断流失的，到了这里，也没好多少。
至于两者间有没有差距，沈锦绣没法判断，确切说，她现如今所做的实验，还没到那般精细的程度。
再后面，她又先后尝试了符篆的威能，尝试了术法神通的效用，尝试了法器法宝的威力，甚至还尝试了斗法厮杀……
怎么说呢？
有成功也有失败，有得意也有不足，终归是大环境有了巨大的改变，所造成的影响真不是一星半点。
就比如说，术法神通一项，有的神通已是彻底失了效果，诸如音波系，巫蛊类，好像都失了施展的底层逻辑，完全就用不出来了。
可也有的神通，展现出的威力反而大增，类似于神光类术法，似乎离了桎梏，居然又厉害了几分。
还有些神通，则出现了奇怪的反应。
比如说炎阳火法，还是有很多种类的，有些就能用的出来，有些也就在仙之界域内点个火星，丢出去就灭了。
这种状况，也延伸到了法器法宝和符篆上，至于到底如何？
就得一样一样尝试了。
反正沈锦绣是没那时间，也没那心思一一来做实验，好吧，她就不是专业的科研人员，也没那个耐心。
总之，天外之地确实和世界之内差距极大，斗法厮杀的方式必须得有所改变。
而这需要很长时间的尝试，精确到每一个神通的方方面面，每一道剑诀的所有细节，也是个极为系统且繁琐的工作。
沈锦绣自是没那精力，不过，这段时间的摸索，也让她产生了一些想法。
在她看来，与天外之地斗法厮杀，那在世界内衍生出来的诸多手段都已经不适用了，大概就两条路。
要么拉近距离，似武夫一般与人贴身肉搏，以刀剑分胜负，以长短分生死。
要么就是将仙之界域展开，尽可能的将敌人包裹。
这样，就算是用了什么大神通之术，也可以将消耗了的灵机粒子努力再收回来。
至于像在大千世界内，那种尽情挥霍法力的状况，还是得慎重再慎重！
没错，有仙之界域的循环往复，自是在天外天也能长久，但要是斗法浪费太过，把自身法力给祸祸没了，那可就离死不远了。
索性，即使在天外天，某些灵丹妙药依旧还有效果，不至于毫无办法。
一番测试，耗费了不少时间，沈锦绣把所有的资料一打包，全都通过太虚天又送了回去。
直到这时，她还没觉得这一趟‘登天踏月’之旅有多无聊，反而觉得见了新的东西，看了不一样的风景，很有意思。
可当她再次出发，奔着那轮残月而去的时候，一切就不一样了。
先是出了太虚天能够笼罩的范围，她再也联系不上莫师和宗门，然后就是永无止境的御剑，一日复一日，一月复一月。
刚开始时，她还能分心二用，以带来的书籍打发寂寞时光，可等书都看完了后，她就只能尽可能的平息心绪，让自己保持在古井无波的状态下。
真说起来，她也修仙数百年了，有些时候一次闭关都是好几年，自以为心性修为绝对不差。
但就这么近乎永无止境的奔着残月而去，没了时间的概念，四周的空间也似是毫无变化。
说实话，有不知多少次，她心中都泛起过放弃的念头。
转身回去好了，该做的其实也都做了。
可心中的那一股执着，还是让她坚持了下来，而这种无聊的生活，终是被一道神光打破。
那神光，在大千世界内，余波不过影响方圆百里，可在这里，真就是如大日凌空，灼灼其华，无法忽视。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绝对是很了不起的东西，所以，她几乎是本能的沿着神光离去的方向望去。
辅以望远镜，她终于看的清了，那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宫殿。
说实话，荒芜的大地上，一座座凹坑之中，突然出现一座宫殿样式的建筑，着实是让她有些难以置信。
她几乎是本能的追寻着这个目标而去，想去看个清楚。
似乎也是因为有了明确的目标，她的行动都迅捷了几分，又经过了不知多久的赶路，终于离得近了些。
好吧，确实还没进入这颗太阴星的地界，但及至此时，她已经可以借用‘望远镜’看的更加清晰了。
入目所及的宫殿样式就不说了；也不提笼罩在宫殿上空的庞大阵法；更不提荒芜的星球上，点缀的一簇簇翠绿植物。
他最是仔细看的，就是那宫殿上悬挂的三个字。
——广寒宫！
广寒宫啊，这个词沈锦绣还熟悉的，那本《西游记》中就有，更在那神话简史中，也不乏记载。
广寒宫之主嫦娥仙子，这个名字，她还是知道的。
只是，就在沈锦绣疑惑，难道这里还真有位天庭第一美人的时候，就见牌匾旁，还有一行竖着的字儿。
那里写着：补天教驻太阴星办事处！
好吧，寥寥几个字，愣是把她从神话拉回了现实，在看这起名的风格，总觉得和莫师有些相似。
咳咳，说什么相似啊，分明就是如出一辙！
这一刻，甭说是两位龙君了，就连知道‘真相’的她，都只觉得思绪有些凌乱。

第464章 《白羽炼心魔诀》
天庭福地。
天宫内，梧桐仙株之下。
一盏清茶升起的袅袅烟气中，莫成君正襟危坐，缓缓翻动着手中的书册，一页又一页，眼神专注而明亮。
这些，都是四季剑仙沈锦绣，在脱离太虚天笼罩范围前，传递回来的各种实验资料。
因为她不是专业的科研人员，记录的其实很凌乱，莫成君理解起来也不容易。
有些时候，他得停在某页，盯着某段话，或者某些数据，细细的看思索才能反应过来。
老实讲，挺浪费时间的。
其实现在已经有了更快捷的方法，就是以那玉简记录，只要是贴在额头上，就能读取。
不仅仅少了歧义，还能在最短的时间接收信息。
但习惯的力量就是这么强大，即使他是玉简的创造者，比谁都清楚其中的便利，可还是喜欢用纸质的资料进行阅读和研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至于女剑仙传递回来的这些资料，有些和他的常识相仿，有些却是相悖的，有些和他估算的差不过，还有些就是千差万别了。
就比如说在‘地衣’之外，居然还有一道天地灵机层，这是他没想到的。
他几乎本能的去追寻其产生的原因，有什么特点，衍生的效果，能起到的作用等等……
不过，仅仅只是一个转念，他就哑然失笑。
真要想搞清楚，那必然还得是亲自走一趟的，或者得跑很多趟才行。
最好还得是造一个‘天外空间站’，才好进行各种细致的观察和实验。
至于各种灵矿灵植在无灵环境下的反应，倒是没出乎他的预料。
毕竟，这灵机粒子不是单纯的进进出出，而是深入到矿物衍生的过程，也促进了植物的演变和发展，已经是相当于融为一体，不是简单就能区分开的。
这看起来不算什么，却是基础，是灵丹妙药，法器法宝，阵法符篆都能在天外天使用的基础。
当然，要说真正让莫成君惊叹的，还得是仙之界域。
这等以前看起来没啥用的手段，居然成了天外天活动中最重要的一环，能起到种种不可思议的效果，着实奇异！
不过，要论最迫在眉睫的事儿，还是大环境改变后各种手段的优化和改良。
包括且不限于术法神通，符篆法宝，阵法御兽等等……
应该说，甭管天外天局势如何，自身的杀力才是立足的基础，自身硬才是真的硬。
所以，挑选，创造，或者优化出一批在天外天可以发挥出莫大威能的手段，并想法子普及下去，才是正道。
其实真说起来，女剑仙所总结出来的两条道，就是很不错的研究方向。
莫成君现在考虑的是，要是‘天外空间站’一时半会儿建不起来，那能不能寻个地方，先营建一个模拟天外天特殊环境的秘境呢？
他可以直接控制天地灵机，排开一方空间，营造出无灵的环境。
于他而言，这倒是不难，但如何固定下来才是个大问题。
这方面估计还得寻到专门的阵法大师帮忙，但这也只是刚刚开始，后面还有失重，无氧，强光等环节需要一一模拟。
整合起来，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思来想去，莫成君还是决定得‘两手抓，两手硬’，他直接组建两个科研课题组，一同推进。
他先是从清幽阁抽调最好哦的炼器大师，又从科研院抽调最好的设计者，让他们组成了‘天外空间站’的项目组。
其最终目的就是建造一个同步天外太空站，给放到外太空去，做前沿基地之用。
然后，他又抽掉了一部分精干人员，配上从‘心魔’课题小组中抽调出来的一部分科研人员，另组成了‘无灵秘境’的课题组。
论规模和人数，这课题组可要远超‘天外空间站’项目组了，其原因就是，他们不仅仅要制造，类似于天外之地环境的无灵秘境。
还得进行各种测试，寻找到适合在天外斗法厮杀的术法神通，法器法宝，灵丹妙药之类……
当然，寻找还只是最初，洞悉其中缘由，进行进一步的优化改良，才是他们的追求。
之所以从‘心魔’课题组抽调，就是因为他们里面有最顶尖的神通分析专家，有符阵侧的大师，有对修炼法门研究极深的科研员。
他们，才是真正的专业对口了。
当然，之所以能够抽调，还是因为历尽数年的辛苦研究和积累，心魔已经算是被研究透彻了，相对应的手段也开发完毕了。
从预警，到围困，到自查，到干扰通讯，到追踪定位，到封印，到击杀，甚至到最后利用其能……
每个环节至少有两种以上的对应手段，或是术法神通，或是特质的法宝法器，总之是一条龙的应对之法，堪称是应有尽有了。
而《破心魔经》最后收录的一道法门，取名《白羽炼心魔诀》。
这‘白羽’，就是被碎月魔主挑中，被心魔寄生，又引‘捕获心魔’小组入圈套的那个科研员。
原本呢，他在剑道上不突出，在科研方面也不算突出，要不然也不会被抽调入‘捕获心魔’小组，跟着出外勤了。
可在被发现心魔附体之后，小家伙的傲气就上来了，就觉得不管是碎月魔主，还是那心魔，都特么的太小看他了，完全不拿他当回事儿。
于是，这家伙也是来了倔脾气，居然主动请缨最危险的任务——当做测验心魔的试验体。
就像是开发新药一般，甭管在不同的动物身上试验了多少回，到了最后还得在人身上再验证一遍。
白羽，就是这么个试验体，直接测试各种手段对附体心魔的效果。
而这位居然就在这种种情况下，愣是以一己之力，推动了‘抗性法门汇总和优化’小组的工作。
没错，心魔，确实不是个好东西，但凡事有利有弊，若是能破了这心魔幻境和各种手段，绝对是磨炼心性和增强神魂的最好方法。
于是，就有了这《白羽炼心魔诀》，其中有一套完整的引心魔入体，与心魔共存，辨心魔真假，炼心魔法体等一系列的手段。
过程绝对不易，甚至在心性的对决上，充满了各种风险和危机。
但真就只要是成了，神魂壮大都算是轻的，领悟剑意刀意也是必然的，还有可能根据所炼化的心魔，夺取其能力，增强自身天赋。
就比如说，有的心魔之前附体过擅长火系神通的仙修，就有可能夺去他们的火法天赋。
可要是修了《白羽炼心魔诀》，就有可能把这火法天赋给抢夺过来，嫁接到自己身上。
老实讲，这其中种种变化，就连莫成君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这法门的厉害程度，绝对不用怀疑。
而在收录了这法门后，《破心魔经》已经算是大成了，也算是圆满完成了莫成君在‘心魔’课题上的第一阶段目标。
好吧，要说不完美的部分自然也有，第二阶段目标，开发类似于‘基因炸弹’之类的手段，却是没什么成果。
主要是，心魔也并非是永恒不变的，它们的每一次寄宿，都是他们的成长，也是他们的改变。
由此，越到后来，越是不好寻他们共同的破绽，这种类似于‘基因炸弹’，一次性解决全部心魔的‘野望’，是真的搁浅了。
不过，有这《破心魔经》已经够用了。
而在法门完成之后，莫成君也不做耽搁，直接就和天罡地煞神通一道，给送上了太虚天的兑换栏中。
其后引起的波澜就不细说了，反正天庭做的不可思议之事，已经够多了。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破心魔经》的全本实在是太贵了，虽说贵的有理有据，但真不是什么势力都能承受起的。
索性，这里面的种种法门也做了细化，可以单独买卖，选购一两种还是可以承受的。
而售卖出去最多的，当属‘预警’和‘击杀’两个方向。
当然，总有那些财大气粗的，比如说补天教，就斥巨资购买了全本。
他们回去后几乎毫不停歇的开始尝试和验证，在确定其功效后，又不得不动用了一次‘望舒留影大阵’，和天外战场的老祖又联系了一回，为的就是把这法门传递过去。
为此，两位龙君还得了老祖宗的夸奖，就是，厚黑老腊如两位龙君，都没敢贪这功劳。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回到科研院这边，《破心魔经》的完善，代表着心魔课题组的工作已经算是终结了。
按照之前的想法，莫成君并没有把课题组解散，而是把研究对象一换，现在已经成了‘妖魔’课题小组。
顾名思义，主要的研究对象已经变成了‘妖魔’，后面还可以是邪魔，魔头，魔将，大魔等等……
不过，相比‘心魔’的紧迫，这方面的研究任务就算不得多繁重了，自然也要不了那么多的科研员。
所以，莫成君才把科研员都抽调出来，给添补到了‘无灵秘境’的课题上。
好吧，虽说这数十年来，莫成君是培养了不少可用的科研人员，可同时开启的课题也足够多了！
尤其是现在的课题，那是一个比一个的大，耗费的人物也是极多，搞得人手都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而一同捉襟见肘的还有财力！
按说，坐拥太虚天和珍宝阁的他，就不可能差钱，可架不住他实在是能造啊！
这两个庞大无比的项目一启动，薛攀就跑了过来，很是‘严厉’的警告他。
现在已是承受的极限了，要是再随意的开课题，那他就撂挑子不干了。
以后财政这一块，爱谁管谁管，反正他是干不了了。
唉，莫成君还是挺劝的，也没觉得自己就真牛逼哄哄的，不容人拒绝了，好说歹说才把薛攀给劝走。
及至此时，杂七杂八的事儿终于处理的差不多了，而他所需的各类数据也已经收集了不少。
所以，是时候攻克‘今法成仙’这个难题了！

第465章 成仙要素
其实真论起来，‘今法成仙’这个课题，莫成君从未放弃过。
或者说，自从老夫子手上接过《星河剑典》后，这就已经成了他的一块心病了。
断断续续，有领悟也有发现，有灵感也有研究，几乎贯穿了他整个修行时间。
可科研这事儿，有些时候就是这么‘操蛋’，没有各类资料的收集，没有研究所需的样本，没有自身实力的提升。
你信不信，这些要不给凑齐了，就算你再有决心，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埋在里面，依旧是捅不破那层窗户纸儿。
这就是现实！
而现在，莫成君之所以敢说‘攻克’二字，就是因为他认为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妥帖了。
也就是说，时机已经成熟。
很久之前，莫成君就总结出了成仙的三要素，分别是‘法力结构的复杂化’、‘烙印的深入化’和‘神魂上的蜕变’。
他认为，任何人想成仙，都得满足这三个基本条件。
而这一次的‘攻克’，他也是从这三个方面下手的，用的还是最简单，却也最实用的排除法。
比如说，天庭福地内有十八位阳神大修，参加了‘雷劫’实验，他们体测的数据，已经记录了好几十个本子。
而他们所修的法门，成长的经历也都写的清清楚楚，甚至做成了表格。
如此，只要通过对他们法力的细致观察，再往下，对同种法门不同阶段法力的观察，就能搞清楚，每个阶段他们法力的具体结构。
‘法力结构的复杂化’，可不仅仅是指灵机粒子拼凑的形状越来越复杂，更得看这复杂结构是如何形成的，能起到什么作用，有什么特殊效果，具有什么缺点等等……
再往深了挖掘，还得更细致的分析不同经脉窍学的作用，不同结构的法力对经脉窍学的冲击，对精气神烙印的影响，对身体的压力，对神魂的反馈等等……
搞清楚这些，都还只是停留在认知的阶段。
到了最后，还得有完善的经脉窍学理论，有不同法力结构优缺点分析，以及优化改良的具体指导意见。
你看，就一个‘法力结构图’，展开以后，能研究的方向就太多了。
只是，莫成君最先排除的，也是这一项。
原因也简单，他以‘昊天镜二号’加《破妄金瞳》加‘见天地’之力，三者合一，细致观察所得，阳神剑修和仙人的法力结构，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一点，他刚开始对比女剑仙和其他几位主修《星河剑典》的宫主的法力时，就有所发现。
但怎么说呢，样本太少，不一定能确定。
而且，四季剑仙沈锦绣终究是古法成仙，谁知道她和今法成仙有什么不同之处呢？
可后来，伴随着他从神霄道宗，剑符宗，万法宗，青玉宗收集到的仙人法力，再做过对比之后，就已经能明确了。
法力的复杂化到了阳神大修的地步，就该是结束了。
就这一点，刚开始时，莫成君还真有些不理解，总觉得是不是那些细微的改变，是自己没搞清楚。
可越是分析更多的数据，越是研究不同的真仙法门，他越是有某种领悟涌上心头。
直到某一刻，他突然就想明白了——法力结构的复杂化，到阳神大修这个境界，已经是到顶了。
换而言之，如果把仙修的境界突破，看成是一副完整法力结构图的不断完善，那到阳神大修之时，已是六次蜕变，就是最终形态了。
这时候，不是不能继续，而是没有必要了。
有道是‘过犹不及’，再突破这个限度，以普通仙修的经脉窍穴，身体承受力和神魂控制力，就不一定能撑得住了。
当这个想法冒出，莫成君仿佛看到了无数年前，那些仙修的开山鼻祖们辛苦钻研，日夜不辍。
直到六境之后，他们辛苦研究出了更复杂也更强大的法力结构，却是导致了身体的轰然崩溃。
于是，他们知道，这条路已是到了极限。
于是，他们定下了仙途六境的规矩。
从引气，筑基，金丹，到元婴，阴神，阳神，堪称是步步登山。
而破境所带来的，不仅仅是法力数量的增加，也是结构复杂化所带来的强大。
可到了这一条路的尽头该如何？
自是换一条路呗！
想其他法子，再进一步，由此成就仙之界域，可以在天外行走生存无碍，也就成了仙人。
而莫成君现在所追寻的，就是这‘其他法子’。
然而，这是以前啊，可不是现在……
以前用的是食气之法，天然就损仙修的‘精气神’三宝，可现在用的是练气之道，是以灵机温阳恢复消耗的‘精气神’，结果就是身体经脉不减，反增！
那这等情况下的身体，是否可以承载更复杂化的法力结构呢？
若是可以，仙途六境似乎就不怎么合适了，所谓的元婴之后，在弄一个化神，出窍，合体，渡劫，大成之类的。
如此，仙途六境不就硬生生的扩充到了九境嘛？
如此，这根基，这杀力，这神通，还不得厉害的飞起？
这灵感一冒出来，让莫成君都有些坐不住了。
他相信，现在要是往这个方向发力，他绝对能在现有的基础上，将‘法力结构图’给更进一步复杂化。
这个别人用不用得上再说，但他自己肯定能用的上啊！
就他的体魄，再复杂的法力结构不也就那样嘛？
到时候，哪怕他不成仙人，你信不信，他顶着阳神的名头就能吊打一众仙人大佬？
咳咳，这个好像现在他就能做到了？！
呃，那没事儿了。
不过，莫成君依旧得承认，这绝对是个很好的研究方向，搞得不好就能拓宽仙修之道。
就像是原本六车道的马路，愣是在他手中被修建成了九车道的，那带来的影响绝对不是一星半点。
然后，他就给封存了，是的，封存了。
开玩笑呢，这次的课题是‘今法成仙’，是解决《星河剑典》的缺陷，不是什么仙途九境。
目标立在那里，所以，沿途出现的任何烟视媚行，妖娆抚媚的‘美人’都是祸害，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莫成君真就是花了好大的决心，终于把‘视线’给拉回到了正题上。
然后，没过多久，他又将第三个要素‘神魂上的蜕变’，给排除了。
这一次到没那么麻烦了，莫成君只是在对比了手中的数十种真仙法门，上百种可以修炼到阳神境界的密录后，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修为到了阴神境界，法力在数量增长和结构上的复杂化，都只是修炼的一部分了，另一部分，就是壮大自己的神魂。
其实正常的修炼，也是会温养神魂的，但这速度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所以，想要壮大神魂就必须想些其他法子。
比如说直接以神魂容纳某些天地之力，如星河剑宗汲取的九天星光，如太阳，太阴，紫气，蜃幻等奇异之力。
当然，你要说不汲取这些乱七八糟的奇异之力可不可以？
自然也是行的！
换一条路，比如说莫成君所修的《中天北极紫薇观想法》，就是极为纯粹的，专门以灵机温养壮大神魂的方法。
到了他现在这般境界，神魂早已经完成了所谓的蜕变，甚至比所有的阳神都不遑多让。
只是，这类法门极为稀少，多是一些宗门秘传，或者，很多宗门就没有此类法门。
而第三种方法，就是最新出炉的《破心魔经》了。
其中的《白羽炼心魔诀》也算是另辟蹊径，走出了一条新的道路。
综上所述，神魂上的蜕变，不是通往仙人的必要条件，而是成就阳神巅峰的要求。
你要说这一点都达不到，别说成仙了，连阳神巅峰都不是，更遑论其他？
研究到了这一步，三大成仙要素已去其二，就剩下‘烙印的深入化’这一项了。
这一点，倒是不用排除，因为，莫成君早已经证明了他的正确性。
这一点，最直观的印证方法，就是对‘仙力’的深入观察。
其实莫成君之所以要以‘优化真仙法门’的名义，收集那些个仙人，妖仙的‘仙力’，为的就是这一次的观察。
而在‘昊天镜’下，但凡是‘仙’这个级别的存在，他们的法力，精气神和灵机粒子都已是浑然一体，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且不说，也不存在不同层次了。
表现在视野中，那些灵机粒子的颜色自是各异，但外面都蒙上了一层带着细微闪电的血色表层。
那该是精血的颜色，但同样淡泊到近乎晶莹剔透的程度，由此还能透过这一层，看到灵机粒子的颜色。
同时，四季剑仙沈锦绣的这一次‘登天踏月’之旅，更是佐证了这个想法。
唯有‘仙’这个级别的法力，才算是真的彻底融入己身，也才能灵机不散，才能维持仙之界域，在不考虑灵机粒子衰亡的情况下，到近乎无始无终的地步。
所以，把这等法力唤一句‘仙力’，其实并无不可。
而神霄道宗的‘雷劫成仙’，又是怎么来的呢？
莫成君对比了十八位渡‘雷劫’的阳神大修的体测数据，也详细的观察了他们的法力变化，最终得到了一个结论——挨雷劈，有助于精气神和灵机粒子的融合！
或许是雷劫能够洗涤法力中的杂质；
或许是雷霆中的生发之力，可以促成精气神的融化；
又或者纯粹是高密度的雷霆下，把法力直接给电化了……
这其中具体原理，莫成君还没搞清楚，没法子，实在是太过精微的变化，他观察不到。
但是，他能很明显的看到，‘渡劫’的十八位阳神大修，他们的法力是在一次次‘纯粹’的。
这其中，尤以无悔剑尊范天德的法力变化最是明显。
这一位，属于几位宫主中年纪最大的了，已经快要逼近寿元大限，所以论起来实验也是最积极。
而他最新收录的法力，呈现在‘昊天镜’下，就已经是‘金’属性灵机粒子外，包裹着一层薄薄的血色辉光，上面还有细微的闪电游走。
这，已经非常接近‘仙力’的程度了。
他甚至已经可以展开仙之界域，但维持不了多久就得自行崩溃。
可就是差这么一点，就真只是一点点了，他依旧没有破境成仙。
而‘雷劫’，莫成君是真的不敢让他抗了。
这一位，是真的不愿走‘古法成仙’的路子，也是发了狠，已经三次被从生死边缘给拉回来了。
要不是有药王门的医修在，还有近乎无限供应的天材地宝，那真就死了不止三回了。
而他抗的雷劫，已经达到了八级的程度，已经逼近《六九雷劫》的威力了。
这种程度的雷劫，仙人来了估计都得化作飞灰，可都这样了，他依旧没能破境。
而这，也让莫成君一度怀疑，《雷劫成仙》的说法是不是假的？
那些神霄道人是不是拿他开涮？
可法力的变化又骗不得人！
及至此时，莫成君就有种明悟——一定，一定是有某些很重要的事儿，他没发现。
又或者，必然存在第四个成仙要素？
可具体是什么呢？
到底是什么呢？
很长一段时间，莫成君困顿与此，脑袋都快给挠破了，可依旧想不通。
为此，他是用尽了手段，尝试了他所能尝试的所有办法，甚至到了亲自跑到炼器峰，寻求‘昊天镜’更近一步的改良之法。
可就是那薄薄的一层纸，却又厚重堪比最坚固的城墙，将他堵在外面，无论如何斗殴不得寸进。
这让他愤怒，也让他苦恼，某个时间段内，他的脾气都变坏了，四周的人尽数挨了骂。
最后，他察觉不妥，更是把自己关入了天宫之内，闭关修炼，静心思过了。
而这种情况，直到雷劫之下，居然真的有人成仙了。
是的，就真的是挨着雷劈，劈完了就一阵仙光大盛，原地破境，成就了仙人。
而这人，不是星河剑宗的任何一位剑尊，而是清幽阁阁主阮群羽。
她成了实质上，天庭麾下，今法成仙第一人。

第466章 太极阴阳
阮群羽，清幽阁阁主，阳神巅峰修为。
要说这清幽阁，曾经也辉煌过，作为八大仙宗之一器宗的叛逃者，又得了禹州万法宗的支持，应该说，他们有功法，有底蕴，有后台，还有地盘。
巅峰时期，那也是八大仙宗之下，数一数二的仙门了。
类似于云州剑符宗和鬼灵门的关系，且还没被猜忌。
只是，这一切辉煌和荣耀，在海外鼍妖的入侵之战中，彻底成了泡影。
原清幽阁阁主，带着一群宗门高层倒是表现的极有骨气，力战而亡，护了一部分弟子门人逃走。
而强盛的宗门，就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
应该说，任何一个仙门，伴随着发展壮大都会出现很多支脉，而管理岗位就那么多，和主脉不亲近的自然就只能被边缘化。
阮群羽就是这样的支脉出身，虽挂了个长老的名头，但那更多是因为自身实力在那，其本身是没掌过权的。
可就这么一位平时‘划水摸鱼’的坤修，在一场大战后，愣是成了唯一幸存的阳神，又被推着成了一阁之主。
说实话，很长一段时间内，她自己都觉得人生际遇之其妙，难以言说。
可紧随而来的，就是巨大的压力，尤其是寄人篱下的生活，被万法宗指使着忙忙碌碌，各种克扣和压迫，已经让宗门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这不是她想要的，可她却无能为力。
直到天庭寻到了她，而她在纠结许久之后，终是做了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搬迁宗门入天庭福地内。
其实纵观她的过往生平就不难看出，她本身就不是个有野心的人，也没什么成就宏图霸业的想法。
清幽阁在稳定之后，也就是发挥了自家炼器的本事，稳定发展，稳定恢复，连争夺‘星河剑宗之下第二’的心思都很淡。
事实上，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整个清幽阁说是由她掌控，可大部分事儿还是他的徒弟，白长功在处理安排。
而她之所以参加这次‘渡雷劫’的行动，一方面确实是对‘成仙’有所期待。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行动都已经发展成了所有阳神大修的集体活动。
她要是不参加，那不就代表自己不合群嘛？
只是，真挨了几次雷劈之后，阮群羽就后悔了，也悔大发了！
实在是天庭的那《雷劫》之威太过恐怖，每每置身其下，她都有种自己离死不远的感觉。
就这，按那些科研人员的讲法，还不是神通的完整版本，又经过了严密的调整，基本上是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
事实也是如此，因为，就她亲眼所见，无悔剑尊范天德所挨的雷劫，其威能就远超与她。
好吧，即使是她也得承认，星河剑宗有一点做的是让人服气的，他们或许行事霸道，但做事是有底线的。
就算是这种挨雷劈的事儿，那也是自己顶在前面，没把他们推出去当炮灰。
就无悔剑尊范天德那三次险死还生的经历，看的她都头皮发麻。
可都这样了，也没见他破境成仙？
说实话，雷劫实验越是进行到后期，他们这些个阳神大修越是持怀疑态度。
想想也是，挨了顿雷劈就能成仙？
这特么的不是开玩笑嘛！
所以，越到最后，他们参与实验的积极性就越低。
只是计划都排在那里了，又有星河剑宗的剑修和科研院盯着，他们也不敢轻易说放弃。
也就是这等状况下，轮到了她时，也是赶鸭子上架，入了那名为‘雷池’的阵法之中。
要说今天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似乎也没有，就是进去之前吧，她的准备充分些。
状态努力调整到了最佳，多带了些法宝符篆，又是看着药王门的医修全都到场后，才示意开始的。
然后就是两位天庭正神雷公电母显出行迹，雷公凿和闪电镜不断的碰撞，就见闪电化为银蛇在天穹狂舞。
要说挨雷劈的感觉？
阮群羽只能用‘难熬’两个字来形容，她竭尽全力用出术法神通，法宝符篆，只是为了抵挡一道道批下来的雷霆。
可即使如此，依旧有细微的闪电在她身体中游走，电的她身体发麻。
这种状况越到最后，越是严重，她抵抗的也越是艰难。
要不是心中细数着还有多少道雷劫就能结束了，她估计都坚持不下去了。
可即使如此，她依旧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好似一年般漫长。
索性，这种煎熬终究是会过去了。
当最后一道雷劫散去，久违的轻松感浮上了心头，连呼吸中带着的，那细若游丝的闪电都让她倍感亲切。
她，又活了过来！
只是，这等神通之下，伤势是不可避免的，她几乎是本能的看向那些药王门的医修。
然后，让她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
那些医修一看雷劫完毕，抱着箱子就准备向前冲，可没走几步就顿住了，似乎还瞪大着眼睛看着她。
那眼神中，尽数都是吃惊。
也不仅仅是他们，还有记录的科研人员，有等待着的阳神大修，还有围观的其他剑修。
可这些人，同样瞪大了眼睛看她，双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是自己出问题了，忍不住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然后，她看到了，光……
是的，就是光芒，从她身体内散发出来，说不清什么颜色，只是明亮，柔和，温暖，又无比璀璨。
这光芒，阮群羽曾经也见过，在宗门老祖身上，是为仙光！
仙光仙光，顾名思义，仙人才能散发出的光芒。
所以，她这是成仙了？！
这一刻，不要说别人，就她自己都是一脑门的浆糊。
成仙之机，来的着实太过突兀，混乱和嘈杂在一瞬间就到了顶点。
四周之人，甭管是科研人员，还是药王门大修，又或者是围观之人，甚至包括天上的两位正神都像是炸了锅一般，交头接耳，大声呼喊。
他们，可能来自己想说什么都不太清楚，但唯有如此，才能表达他们的惊讶之情。
不过，终究还是有人保持冷静的，无悔剑尊范天德几乎立刻接过了指挥权，大声呼和，让所有人动了起来。
因为本就考虑到了有成仙的可能，所以，该准备的还是已经准备了。
‘雷池’之外，又一重阵法开启，天地灵机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又有人送上了灵丹妙药，补充法力所需；还有人清空了四周，让躁动的人群后退，保持一定程度上的安静。
于是，片刻之后，所有人都退到了十里之外，看着天穹风云汇聚，灵机涌动，化为漏斗型的旋涡，倒卷而下，又没入那笼罩在仙光之内的身躯中。
这就是蜕变！
这就是重铸仙体！
直到这一刻，无悔剑尊范天德才长舒了口气，拿出天庭接引令，向莫成君传递了消息。
而整个成仙的过程，耗时不过半个时辰，清幽阁阁主已经从涌动的灵机中走出。
只见仙光缭绕，气象万千，端是好一位宫装丽人。
只是，她看着四周那些热切到近乎狂热的眼神，尤其是一群科研人员，她的笑容只维持了三秒，就显得无比僵硬。
……
当莫成君抵达时，阮群羽已经被一群科研人员拉去做体测了。
她是‘雷劫’实验下成仙的第一人，极具代表意义，也验证了‘雷劫成仙’并不是无稽之谈。
那问题来了，为什么她可以，但比她挨雷劈更多更狠的星河剑宗几位宫主就没突破那层壁障？
所以，原因到底在哪儿？
这原因，或许就是《星河剑典》的缺憾之处。
而想搞清楚这原因，就得把他现有的体测数据，和之前存留的进行最详细的对比，寻找到改变的地方。
这些，都不需要莫成君教，‘成仙’课题组的科研人员已经做了。
莫成君抵达的时候，就拿到了第一手资料，而对着存留的法力，记录，他几乎看到了一位阳神成仙蜕变的全过程。
其一：仙力，是真的精气神融合为一，可以做到不增不减，不缺不损。
当然，这是质量的变化；在数量上，阮群羽的基础还算牢固，法力总量增多了五成左右。
其二：仙之界域，撑开后不算大，但在莫成君一手营造的无灵环境下，确实是如在天外一般，可以无限循环。
就是‘失重’和‘无氧’的环境还造不出来，没法模拟神通的具体威能，但已经可以证明仙之界域的不俗。
其三：仙体，并不算多强悍，至少不可能和武圣之躯掰手腕。
但经过仙力的洗刷和重铸，那真就是不一样的。
寿元和健康程度恢复到最佳就不用说了，最主要的是它有了很奇异的变化，具有了近乎半能量体的属性，也更贴合灵机粒子的特点。
也就是说，有了仙体，甭管是吞吐灵机，修炼转化，气血恢复，筋脉任性，灵机亲和都已经是大不一样了。
没错，这就是提升了个人资质。
要说提高修炼速度，其实是有方法的，丹药法门，阵法灵脉，可以说是手段多多，层出不穷。
可要说提升个人资质，这就是独一无二的机会了。
其四：神魂蜕变，好吧，现在应该叫做仙魂了，已是可以真正的做到长久日游，无惧阳光，无惧罡风，也无惧普通伤害。
说是神魂不灭，那是吹牛了，但很难用普通手段加以伤害，却也是事实。
且，到了仙魂这个级别，才是真的肉体损了伤了，依旧可以长存。
这是成仙的四大好处，较之阳神大修，确实大不一样了，单轮杀力，比较之前都强了一倍有余。
可这些就是莫成君想要的？
不，不是的，他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寻到阮群羽能够成仙的必须要素！
这让莫成君无比挠头，也让一群科研人员百思不得其解，困顿了好长一段时间。
直到外界从夏日蝉鸣，到霜雪降世，草木枯黄。
这一天，莫成君拿起几位阳神剑尊的体测数据后，终是一拍脑袋。
是了，他比较什么成仙前后啊，那有什么用？
阮群羽能够成仙，代表着她有成仙的可能性，而其他阳神剑尊没法成仙，自是他们缺了什么。
那该对比的，不该是阳神阶段的数据嘛？
将阮群羽阳神阶段的种种体测数据，和其他大修的进行横向对比，寻到不一样之处，不就行了？
想通这一点后，莫成君忍不住一拍自己的脑袋，就觉得自己是真的傻了。
果不其然，固定思维害死人啊！
而这一横向对比，他又发现了很多不同之处。
从法力结构，到灵机粒子的种类；从运行所需的经脉窍学，到收纳法力的方式……
终究是所修法门不同，不一样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可这一次，莫成君很是冷静的一一排查，不再让纷乱的情绪干扰他的思绪。
虽然，这些‘不同之处’，他没法以最直观的方法排除，但从侧面佐证还是可以的。
那古籍之中，那法门之内，那些心得密卷，那记录的数据之下，都可以寻到他想要的。
而当一个个‘不同之处’被他排除在外，只余下最后一点时，也就是那隐藏至深的成仙要素。
可真看着那一点，他整个人都傻了，只觉得世界如此荒谬。
然而，心中哪怕有再多的不可思议，莫成君依旧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到了验证之法。
他取来了所有的仙力样品！
……
星河剑宗。
仙道科研院内。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是这样的？”
莫成君胡子拉碴，衣着邋遢，已是不知多少天没有清洗过了。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却也充斥着亢奋和激动，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
但这并不妨碍他动作的流畅度，昊天镜二号早已凌空而立，竖在眼前，被调整好了间距。
一枚枚玻片承载着仙力样品，被他安置到固定位置，一次次旋转，就是一个个仙力样品，从他那散发着金光的眼瞳前划过。
老实讲，这些，他已经看了不知多少遍了，曾经，也分析过不知多少次。
但是，但是，有些时候就是那么吊轨。
它，其实就在那里，但当你没去关注时，只是无数次的从眼前划过，好像不存在一般。
可现在，当你真的只盯着它时，它才是真的无所遁形。
就比如说现在。
时间真的不长，莫成君看的也很快，直到最后一个，承载着四季剑仙沈锦绣法力的玻片划过之后，他顿在那里，久久未曾有所动作。
这一刻，他终是知道成仙的最后要素是什么了，脑海中浮起的则是一张太极阴阳图。
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阳旋转，生生不息。
可是，可是，谁能想到，成仙的最低要求，居然不是纯粹唯一，而是得调成一杯‘鸡尾酒’啊！

第467章 《功德换灵法》
阮群羽所修的法门，名为《水火参同契》，源自于器宗，本就是镇派功法。
其特殊之处是可以修成‘水火同源’的神通，不仅仅可以用于斗法，使神通威力倍增；还长于处理各种灵材灵物，火炼水洗，提高器物品质。
可以说，炼器一道，就没有比这法门更好的了。
而这法门，顾名思义，得同时吞吐‘水火’两种灵机粒子。
……
剑符宗，《太上说本命剑符经》，乃是同修剑符两道。
其中剑道取‘金’属性灵机粒子，而符道则取‘木’属性灵机粒子，两者合一，可成就仙人。
……
万法宗，《如意归元诀》，这个就不用说了，取五行五气孕五脏之法，法力本身就是由‘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机粒子构成的。
……
青玉宗，《上元羽化登仙录》，这法门虽然主修神魂，但为了温养神魂，在法力这一块，取得却是‘木’属性和‘土’属性灵机粒子，再混合了一种淡紫色灵机粒子。
这淡紫色灵机粒子，莫成君并不熟悉，却不妨碍他从中感受到一股温暖阳刚的力量，有些类似于火属，却又有极大的差距。
可不管如何，他们的法力也是由三种灵机粒子混合而成。
……
普度殿根本法门，《如来不坏经》，别觉得这是武修法门就有所不同。
事实上，苦行僧菩提子所创法门，主要是以‘土’属性灵机粒子为主，以‘震’灵机粒子为辅。
这才让所谓的金刚不坏身，在拥有无比厚重的防御效果之外，还能反弹，能卸力，能震荡，能伤敌。
而两种灵机粒子构成的武圣之力，确实是有别于仙力的独特结构，但它依旧是两种！
……
再有，四位妖仙，青鸟銮铃的妖仙之力中，莫成君看到了‘风’‘雷’两种灵机粒子。
黑美人祸斗的妖仙之力中，则是以‘幻’灵机粒子为主，还参杂了‘木’‘水’‘火’‘土’四种灵机粒子，算是他见过最驳杂的妖仙之力了。
清丽女仙灭蒙鸟妖的妖仙之力，则是由纯粹的‘风’‘火’两种灵机粒子组成，其本命神通就是‘招风揽火’。
至于山君陆吾，其妖仙之力顾名思义是以‘土’属为主，又参杂了一部分‘鬼’灵机粒子。
由此可见，其‘为虎作伥’的本命神通也非是虚假。
而莫成君最后看到的，莫过于四季剑仙沈锦绣所留下来的仙力。
按说，她乃是最正宗不过的剑修了，法力之中不可能参杂除了‘金’属性之外的灵机粒子。
可你不要忘了，她是古法成仙，真正能走到这一步，还是因为蟠桃仙株本根。
她的仙力之中，早已经混杂了不少‘幻’灵机粒子和‘木’灵机粒子，虽出现的频率不多，但已经呈现出了三色交织的状态了。
……
以上，就是莫成君收集的所有仙力样品，最初时他不觉得什么。
可当那层窗户纸被捅破，再回看时，就已经无比鲜明——没有任何一种仙力，妖力，乃至于武圣之力是单灵机粒子组成的。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事实上，即使是现在，莫成君都很难理解这个结论。
单灵机粒子修成的法力怎么了？
纯粹唯一，不该就代表着强大和专精嘛？
为什么到了仙力这个级别，非得混杂上其他灵机粒子才行？
好吧，这些都不是莫成君现在能搞明白的，他唯一能想到的，估摸着就只有道家太极阴阳的学说。
所谓‘孤阴不长，独阳不生’，或许就是这么个道理。
当然，这些且不论，只是单纯的接受了这个理论后，很多疑问似乎就能说的通了。
比如说《星河剑典》，其实并没有什么硬性的缺陷，只是因为它从头到尾都只吞吐‘金’属性灵机粒子，专精又唯一。
这铸就了剑修的锋芒毕露，无可匹敌；却也在阳神之后，阻碍了剑修们前进的步伐，再也无法突破仙境，蹉跎了不知多少岁月。
再比如说《神霄御雷经》中的雷劫之法，确实有助于破境成仙。
事实上，它解决了成仙最难的一步——精气神和灵机粒子的彻底融合。
清幽阁阁主阮群羽就是卡在了这一步，又因为挨了雷劫，把法力之上的精气神彻底打散，和灵机粒子相融，从而跨出了最后一步。
当然，在这一点上，莫成君还是有所疑惑的。
因为，同样是挨雷劈，且修炼的法门需要吞吐两种以上灵机粒子的，可不仅仅只有阮群羽一人。
其他仙门且不说，光是星河剑宗的阳神剑尊就有两位。
其中丹霞剑尊范月仙所修乃是《丹霞剑诀》，模仿大日西坠，丹霞漫天所创，主要吞吐‘火’‘云’两种灵机粒子。
而铸剑剑尊刘玉堂，他是剑器一脉的极大成者，主修的法门乃是《赤火鎏金诀》，从引气境开始时，就是同时吞吐‘金火’两种灵机粒子转化为法力。
按理说，他们挨的雷劈不论次数，还是质量都要远超阮群羽，可他们为什么没能破境成仙？
找到这个‘漏洞’时，莫成君一度以为自己的研究方向又偏了。
可等他去翻了翻各种记录的数据后，就发现这问题其实非常简单。
因为，甭管是丹霞剑尊范月仙，还是铸剑剑尊刘玉堂，他们成就阳神的时间都不长。
时至今日，也不过数十年而已，阳神境界的修炼也就刚刚熟稔，远远没到阳神巅峰。
然后呢？
你阳神巅峰都没到，就想着破境成仙，那不是在搞笑嘛？
事实上，不仅仅是这两位，其他阳神大修的情况几乎类似，要么就是修为不够，没到阳神巅峰。
要么就是如无悔剑尊范天德这样的，修为够了，吞吐的灵机粒子却是单一属性的。
反正，真正能达成两个条件的，除了阮群羽外，居然没有第二人了。
从这角度看，她能破境成仙，还真是一种必然。
当然，研究到了这里可还没完，因为，以上这些都还只是莫成君的猜测。
甭管是雷劫的作用，还是单灵机粒子无法成仙的猜测，现阶段都只能算是‘假设’。
下一步，他就得想法子去验证这些假设，而思来想去，他选了最简单的一种。
既然《星河剑典》的缺陷是单灵机粒子法力，那就想办法，再添上一种灵机粒子好了。
并且，创造或改良修炼之法，也是他原本就擅长的方向。
当研究方向确定后，莫成君二话不说就扎入了太虚天的图书馆内，海量的法门任由他翻阅，势要寻到解决办法。
只是，真入手后，莫成君却发现，这次创法的难度居然是奇高无比。
首先，星河剑宗的法门，主打的就是个锋锐无双，霸道无匹。
从筑基时的七玄剑气开始，就不允许你身体内有其他法力存在。
这一点，莫成君没少做尝试，最早的话甚至可以追溯到学习仙都派的《海市蜃楼诀》。
可结果就是法力还没彻底成形，就被七玄剑气给搅碎了。
其次，双灵机粒子以上的法力结构，可不是单纯的多一股异种法力就行了，而是要和原来灵机粒子形成互补，从而组成新的法力结构图。
可问题是，阳神剑尊已是到了凡俗极致，本身的法力结构就无比稳固，哪里是想加就加，想减就减的？
莫成君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从修炼之初开始改变。
也就是从引气入体开始，改变吞吐灵机的种类，和经脉窍学的运行路线，由此直接改变法力结构图。
而这又会造成两个无法回避的问题，首先，这等从根基上的推翻，改变和优化完善，必然是极大的工程量。
其他且不说，光是损耗的时间，都得以百年为单位计算，星河剑宗的几位宫主哪里等得起？
其次，单灵机粒子的法力结构确实是一种限制，可也是剑修强大的根本。
若是连这个都改了，那剑修还是剑修嘛？
不能成仙，和接受自身杀力普普通通，这两者间，还真难说星河剑宗的弟子门人会选哪个？
有道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莫成君是真的寻了不少法门，还拿自己当试验体，直接上手先尝试修炼。
可一次次的失败，让他都失了方向。
直到最后，他放弃了这‘大海捞针’一般的方法，而是选择从有可能的方向入手。
就比如说，解析四季剑仙沈锦绣的仙力。
这算是现阶段最成功的样品了，剑修法力和蟠桃树的法力相融，自成一体。
可问题是伴随着他研究的深入，赫然发现，这纯粹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高位碾压。
也是蟠桃树本根作为‘仙株’级别的大能，用一种近乎是‘嫁接’的方法，把自身的桃花瘴给植入到了九天星辰玄光之中。
莫成君其实可以模拟这法子，但真要如此，和直接修炼‘古法成仙之道’也没区别了。
若是星河剑宗的几位宫主愿意走‘福德仙人’这条路，蟠桃园内还有十二颗蟠桃仙株在，早就不用这般麻烦了。
不过，这次失败也让莫成君得了启发，终是想到了一个近乎两全其美的办法。
毫无疑问，想要保住剑修的强大，就不能动法力结构图。
而在不动法力结构的情况下，还想再添一种灵机粒子进入，就已经排除了大部分可能性。
但是，真说起来，还是有一种灵机粒子可以做到无缝衔接，融入其中，还不会受到反弹的。
那就是‘愿’灵机粒子。
‘愿’灵机粒子，取自于凡人的香火愿力，是神祇力量的根本。
最主要的，其独有特性——模拟，几乎可以模拟所有灵机粒子的特性。
自然，模拟一下‘金’属性粒子，混入到九天星辰玄光的法力中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普通的香火愿力自然不行，尤其是上面还承载凡人的‘执念’，胡乱汲取是要出大问题的。
可若是功德呢？
以功德入体，替换一部分‘金’属行灵机粒子，如此，既保证了法力结构未变，又成就了双灵机粒子的法力，堪称一举两得。
当这个想法从脑海中冒出，莫成君兴奋的直接跳了起来，立刻开始了行动。
他先从星河剑宗的法门中截了一段，又改变了一部分呼吸吐纳的方式，还从神道体系中寻到了一部分精华，最终糅合成了一门《星河剑典》的专用补充法门。
莫成君给定了名字，就叫《功德换灵法》！
这法门，其实说不上有多难，但功德可不是先天就有的东西。
所以，想要修炼此法唯一的要求，就是处在功德浓郁的环境下，否则，无论多么用功也是白搭。
而莫成君自是不缺功德，只是他距离阳神巅峰还差的远，拿自己做实验也是没用的。
于是，他再次寻来星河剑宗的几位宫主，一番商议，还是无悔剑尊范天德站了出来。

第468章 九重天阙
天宫。
蟠桃园深处。
这里有一座无比辉煌的宫殿，虽看着不大，但有绚烂金光从内而外的透出，向着四方绽放，犹如沐浴在金色光辉之中。
宫殿之内，空空如也，唯有中心位置，挖了一个大坑，修了一方水池。
这水池看着也不大，约莫就十来个平方的样子，深不知几许，有浓郁的金色雾气飘荡其上，缥缈如烟，又幻化出无边奇景。
而透过薄雾，可以看到水池内，浓稠的好似沥青一般的金色池水。
大殿之内，自是无风也无雨，但这金色池水却恍如活了一般在波动。
那一圈圈涟漪向外扩散，化为实质的光芒，让整个大殿都变得金碧辉煌。
这池子，有个极响亮的名字，曰：八宝功德池。
别问具体是哪‘八宝’，问就是莫成君也不清楚，就是名字合适就拿来用了。
但‘功德池’这三个字，还是极为形象的。
因为，这金色池水，就是功德灵水，乃是功德之力高度凝练液化后的产物。
小小一滴，散开后，就堪比百点功德之力。
而在大殿的一角，无悔剑尊范天德正闭目修炼。
他盘膝而坐，身体漂浮在半空之中，一呼一吸之间，就有金色的雾气没入他的口鼻之中。
更有肉眼可见的法力洪流在他体外环绕，冲霄的剑意愣是被金色光辉压制在一定的区域内，形成了一道流转不休的圆。
在外人看不见的层面，伴随着他每一次吐纳呼吸，都会有一部分功德入体，模拟着‘金’属性灵机粒子的特性，将一部分原本的法力替换。
莫成君站在一旁看着，看着，在确定范天德进入了修炼状态，《功德换灵法》没引发什么危险后，终是忍不住长舒了口气，还擦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没法子，即使是到了现在，‘双灵机粒子以上的法力结构才可以成仙’这结论，依旧只是个假设。
就算是莫成君，也不敢说这假设一定是对的。
好吧，就算是对的，还得考虑‘愿’灵机粒子以模拟的姿态入驻，会不会被接受？
就算是被接受了，两种灵机粒子的比例得达到多少，才能是满足了成仙的最低要求？
并且，‘愿’灵机粒子的模拟，也只是模拟而已，盗版和正版还是有差距的。
那这差距具体体现在何处？会不会造成其他影响？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问题太多了，多到莫成君心中都有些不打底。
所以，他非得看着无悔剑尊范天德入定，也得确定《功德换灵法》能达到预期的修炼效果后，才算是安下心来。
至于能否彻底解决《星河剑典》的缺陷，还得看后续的实验结果了。
当然，这等实验，自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而在确定暂时没什么问题后，莫成君则是目光微转，带着几分好奇，开始踱步观察起四周环境来。
这地儿确实是他批准让建的，因为神道体系发展到了一定规模后，是需要有这么个‘存储功德’的地方。
尤其是当凡人信徒的数量超过千万后，收获的功德之力再按‘五五开’的分配之法，莫成君获得的功德之力就没法在第一时间消耗完了。
功德金身在单位时间内吞吐功德之力，已经达到了极限。
所以，他需要这么一个‘八宝功德池’，做储存之用，而略略思索之后，这事儿就落到了一众天庭正神的身上。
一方面，那时间段，祂们刚刚完成凌霄宝殿的基础建设，除了专司战斗的一部分，其他天神就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另一方面，功德之力说到底还是‘愿力’的一种，是祂们力量的根本，要论熟悉程度，祂们其实比莫成君都强。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祂们就拿出了一份完整的计划书，并在最短的时间内，落成了这座八宝功德池。
只是，这事儿由他们全权负责，莫成君最多在需要的时候来过一趟，还真没自己看过。
整座宫殿确实不算太大，莫成君就算放缓了脚步，也不过是盏茶的功夫就转了一圈。
但并不能说这里的‘技术含量’就低了。
事实上，就这池子，是用了足足上万颗‘汉白暖玉’拼凑而成，具有承载愿力，温养神魂的作用。
池子内部，镶嵌了足足三百六十五颗养魂木，里面有诸天神祇的记忆刻印。
也就是说，哪怕有天庭正神在外殒命，这里也可以重新凝聚出神格和神躯，近乎无损的重塑出一位天神来。
而整个宫殿则是以《斡旋造化》和《指地成钢》两门大神通配合着，以灵机粒子为原材料凝聚而来。
之所以不大，就是为了节省灵机，就这么一座宫殿，耗费的天地灵机足以造就十多位仙人大能了。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这等手段下塑造的出宫殿，其内布满了繁复的灵纹阵法，已然嵌入到了整个天宫之内。
往后，若是没有正确的方法，想要挪动这功德池，那就得拥有挪动整个天宫的力量。
就这，也还没完……
站在大殿门口，莫成君向外看去，入目的是十里紫竹林。
每一棵都比值高大，足有十数丈高，呈现紫金之色，敲击时，有金属之音回响。
看似数量极多，沸沸扬扬十里地，其实地下根须早已经纠缠到了一起，实为一棵。
此乃凤尾仙竹，号称衔凤凰尾羽而生，乃是妥妥的仙株，也是现世之中，一方熊妖国度的镇族之宝。
只是那熊妖国度遭了魔灾，最终逼得不得不售卖了这棵仙株。
而天庭为了得到这棵仙竹，也是出动了上百位天庭正神，帮他们清扫了妖国之内近乎所有的魔物和心魔。
至于为什么这般看重这棵仙竹？
那是因为这仙竹自带一种名为‘封天锁地’的神通，可以掩盖功德灵水的波动，也可以限制外来者的神通。
哪怕是莫成君到此，神通之威也是大打折扣，尤其是遁法，虚空挪移之类的神通，更是用不出来了。
除此之外，这凤尾竹还对于外来气息极为敏感，若是遭遇，会发出凤鸣之音示警。
再往外，也就是蟠桃园了。
十二颗蟠桃仙株，配上上千颗仙灵木，再由蟠桃树本根统领，那就是难以计数的桃花瘴了。
你要说它们有多强的攻伐之力，确实是没有的，但到了这里，就是它们的主场，谁要说能逃脱它们的镇压？
只能说，烛龙龙君来了也得跪！
更不要说，蟠桃园外，还有十万天兵天将日夜巡逻，有三百六十五位天神镇守四方，天宫之外还有一层洞天屏障。
就这安全度已经爆表了好不好，整个天庭福地，这里要论第二，就没什么地方敢认第一。
可为什么非得做到这等地步呢？
原因也简单，‘八宝功德池’可不仅仅只是功德存储之地，也不仅仅是天庭正神重生之所。
还是太虚天货币结算之处，是天宫的能源核心。
就这一池子功德灵水，你说它是‘超大型核聚变反应堆’都绝不为过。
而有了能源核心之后，能做的事儿就太多了。
你以为天庭正神递上来的计划书，就只有一个‘八宝功德池’的设计图纸？
不，不，不，那只是一部分，很小的一部分。
除此之外，还有‘天宫版大型战略空天平台’，有‘蟠桃园版超视距神光炮’，有‘斗部版神殿伴飞护卫舰’，有‘雷部版空天轰炸机’，有‘南天门版战兵投放站’，有‘瘟部版无差别查打一体机’，‘有火部版覆盖型火力输出网’，有‘太岁部版空天一体雷达’‘有水部版立体防御场’……
瞅瞅，瞅瞅，就这些用词都是莫成君的习惯，似乎生怕他不答应一样。
再看这计划书，哪里是短时间能拿得出来的，估摸着是早就攒着了，直到莫成君要‘存储功德’时，才拿出来的。
祂们啊，也早就不满足名不副实的‘天宫’了，而是准备把天宫打造成大型移动式战争平台。
就这，依旧不是他们的极限。
他们给莫成君递来的计划书，名叫‘九重天阙’。
天有九重，祂们现在缔造的，也不过是第一重天而已。
用祂们的话讲，不算啥，小意思，小意思……
好吧，莫成君得承认，祂们是真的给他来了个大大的惊喜，这群天神，远比他这位天庭之主要上心太多了。
莫成君还能说啥？
同意了呗！
于是，原本闲下来的天庭正神又忙了起来，只不过，这个计划实在太大，哪怕只是第一重天的规划和建设，都大到了难以估量的地步。
所需消耗的时间和人力就不说了，光是灵材物资，到现在都没统计出来，但肯定是一个海量了。
而这，才是万界商行大管家薛攀向他哭穷的根本原因。
多开几个课题算啥，这‘九重天阙计划’才是真正的无底洞。
可就算如此，莫成君依旧答应了。
实在是他也想看看，如果有一天，他把整个天宫都开出去，那敌人该是怎样一副绝望的表情啊？！
那场面，啧啧，光是想想都令人激动。
可就在莫成君一脸贱笑，嘴角都快扯到耳朵边的时候，一阵剧烈的法力波动传来，他几乎触电般的回头看去。
就见原本盘膝在空中的无悔剑尊范天德，已是站起了身，有光芒从他身体内向外绽放。
虽被浓郁的金光压制，可依旧绚烂夺目。
此时的他也回过神来，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望着不远处的莫成君，结结巴巴道：“我，我这是，这是要成仙了？”
“成了？成了！这就成了？连雷劫都省了嘛？”
莫成君也有些迷惑，按他原本的估算，怎么也得替换一部分法力，再出去挨上一顿雷劈才有可能成仙啊？
可看着那源源不绝冒出来的仙光，他终是反应了过来，大手一挥，就是海量的天地灵机蜂拥而至。
直到浓郁的灵机将无悔剑尊范天德环绕，开始进入重塑仙体的阶段后，他终于确定了，这就是成仙！
这一刻，莫成君再也忍不住了，他只觉得浑身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继而放声大笑。
他的笑声宛如洪钟大吕，传遍整个天宫。
“成了，终是成了！”
“所以，《星河剑典》的缺点，成仙要素的猜想，一切假设都成了真！”
这一刻，莫成君抬头望天，似乎和某个老人家对视，终是吐尽所有压力，轻声道：“老夫子，答应你的事儿，我完成了！”
“从今往后，剑修之路，当可直入云霄之巅，再也没了阻碍！”

第469章 枉死城危
钟山福地。
群山之巅。
这是一场大型的祭祀仪式，有狂风呼啸，吹的旌旗猎猎；有鼎炉香烛，炽烈燃烧，烟火弥漫天穹；有三牲六畜，灵果仙酿，供奉在高台之上。
还有巫祝祭司，围着日夜不休的篝火，跳着狂乱的舞蹈；有补天门徒，显出奇形怪状的妖躯，伴随着鼓点疯狂的扭动身躯。
而在高台上空，应龙龙君早已显出原形。
云雾之中，一条不知多长的龙躯不断的翻滚游动，白色鳞甲只是偶尔显露，就闪烁着金属寒光，有一双翅膀，宛如遮天乌云，投下阴影。
更有连绵不绝的龙啸之声，化为层层音波荡开，传遍天地四极。
就是吧，若是细细品那龙吟，虽听不懂，但总有一股子哀怨之意弥漫心间，就有些像是亲人出殡，下葬之时，唢呐二胡拉出来的凄凄哀乐。
除此之外，这龙吟之声，这巫祭舞蹈，甚至包括香烛烟火，都带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疲软意味。
像是进行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疲惫，只是机械性的舞动。
事实也是如此，整个仪式从布置好了祭台开始，到现在为止，已经进行六个月了！
那可是整整六个月啊！
日日不停，夜夜不休，就算是一群妖怪体魄惊人，都累死了好些个了。
尤其是那些个巫祝，基本上都是老迈不堪的家伙。
可他们就是不敢停，累死了都不敢停，没看天上那位，嗓子都快喊哑了，也都没停下嘛？！
此时此刻，天上的应龙也是在龙躯微转间，目光锁定了一处。
那里，时间流淌仿佛变慢了些，烛龙龙君已然显出了身形。
他的动作没有半点停滞，龙吟之声也依旧嘹亮，唯有分心二用，一道声音已经传到了烛龙龙君的耳中。
“我勒个去啊，你可算来了，快给我说说，老祖他老人家是怎么说的？
这仪式，仪式是不是有哪里出错了，没把消息递到那位泰山府君面前啊？”
烛龙龙君隔着的距离有些远，至少，他是没敢踏足祭祀的范围。
只是当应龙的传声入耳，他的表情就很认真道：“已经检查三遍了，是不可能有错的。”
应龙有些急了：“我们准备的当然没错，我说的也不是那意思。
烛龙，别和我打马虎眼，你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
烛龙呵呵一笑：“我当然明白，你不就是说老祖他老糊涂了吗，传授的祭祀法门有误？”
应龙赶忙撇清了关系：“咳咳，这话可是你说的，不是我讲的，到老祖面前，我绝对不会承认。”
“这话也不是我讲的，而是老祖宗他自己说的。
老祖宗还说，他虽然年纪大了些，但还没到记不清事儿的时候，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做事不用心，还敢编排他的不是？
是不是皮又厚实了，想挨打了啊？”
烛龙模仿的惟妙惟肖，只是到了最后，他又道：“你在这里主持仪式不容易，可你以为我在那边挨拉老祖宗骂就好受了？
极短的时间内，动用三次大阵联系，太阴星那般可是损耗不小，老祖宗已经很不高兴了。”
应龙忍不住咆哮了：“那你说说到底是为啥子嘛？哪有一场仪式持续足足六个月的？
足足一百八十多天，你知道我这日子是怎么过的嘛？要不你来吼上半年不带歇的，感受一下？
要不是我知道，老祖宗那个级别的存在确实是某种意义上的不死不灭，我都怀疑那位泰山府君，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咳咳，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烛龙龙君立马打断，然后又到：“那啥，关于为什么仪式没起作用，老祖宗是给了解释的。”
“嗯嗯，快说啊？”
“老祖宗的意思，不是仪式失败了，你们的召唤已经传到了泰山府君耳中，就是，就是……”
“就是啥嘛？”
“就是那位老人家睡觉比较‘踏实’，属于外面打雷下雨都充耳不闻的，所以，他没理我们。”
这理由一出，应龙龙君的动作都变形了，吟唱的声音更是有一瞬的停顿，好似没法接受一般。
直到许久，许久，应龙的声音才又传来：“那，那我们现在该如何？”
“老祖宗的意思，得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所以，请吟唱的声音更大些吧！”
“……”
这一刻，应龙相死的心都有了。
片刻之后，烛龙一脸同情，但是很不讲义气的跑了。
唯余下应龙扯着嗓子吼出连绵不绝的龙吟，那声音越发的凄婉动人，好似要哭了一般。
……
与此同时。
幽冥之下，三途河尽头，枉死城最深处。
那是无边的空旷之地，弥漫着难以计数的黑色迷雾，似有恐怖的庞然大物就那么翻了个身，搅动的黑色迷雾掀起了滔天的风暴。
隐约间可见一个人形的轮廓，舞动着遮天大手，在耳朵上扇了又扇，似是在驱赶着什么。
只可惜，那如蚊子般嗡鸣的声音连续不断，扰人清梦，烦的不行。
可那庞然大物见驱赶无效，居然就那么翻了个身，又不做理会了。
……
冥土，深处。
三途河以南，数千里外。
“杀，杀，杀！”
漫天的喊杀声犹如浪潮般此起彼伏，无边广博的大地上，难以计数的阴魂鬼物正在拼死搏杀。
战斗的一方，是无序怨鬼。
他们都长得奇形怪状，有的身高数丈，浑身都是头颅，叽叽喳喳的尖叫声能化为音波，让四周的鬼物满地打滚，凄厉惨嚎。
有的则长了浑身都是触手，犹如圆球一般翻滚着来去，速度极快。
所过之处，甭管是己方，还是敌人都被他吞入腹中，体型也越来越大。
有的则浑身筋肉，长着三颗头颅，十八只手，各持武器，转动起来宛如一道龙卷风，清扫一切。
还有的则浑身长满了眼睛，眨动间，一道道幽魂射线向着四面八方射击，所过之处，都是怦然炸碎。
当然，大部分都是正常的。
有人形的，有豺狼虎豹之类的，最多就是要么长角，要么长翅膀，要么多出手脚，要么拖曳出尾巴。
他们的战力就很一般，虽说手段诡谲了些，但至少还在可以应付的范围内。
只是时不时的，他们杀到兴起时，就一声嚎叫，变成了奇形怪状，也有拥有各种稀奇古怪的能力，防不胜防。
而他们的对手，倒是挺正规的鬼军了，虽然同样是豺狼虎豹都有，但都披着一身衣服。
有的上面写了个‘卒’字，是为鬼卒；有的身上写一个‘将’字，则是鬼将。
他们就显得有秩序多了，且大都训练有素，以鬼将为统领，多则数十上百，少则三五成群，分布在战场各处，鏖战不休。
只是，论数量，他们就少很多了。
要不是敌人太过混乱，大部分时候杀着杀着连自己人都干掉了，否则，他们早就扛不住了。
可就算是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战争的天平已经向着无序鬼军开始倾斜了。
直到某一刻，有号角的呜咽声响彻天际，黑暗中，似有浓雾翻卷，一道道恐怖身影从天而降。
他们，有的骑着战马，手中大斧挥动，辟出百丈鬼火。
有的显出数十丈鬼躯，上百条手臂轮番攻击，直接就撞上了那头十条手的肌肉厉鬼。
也有的身影过处，消失了又出现，宛如闪现般前进，所过之处，一切来敌都被枭首。
而最厉害的，当属领头的一位。
他保持着人形，不带半点变化，可周身有万道剑气环绕，划破空气时，只留下‘嗤嗤嗤嗤’声不绝入耳。
剑气所过之处，一切来敌都被搅成了碎片，也甭管是鬼物阴魂，还是畸变鬼王，甚至包括统领战场的幽冥鬼仙。
那是一头长着三颗头颅，形似恶犬，体长数百丈的恐怖怨鬼。
咆哮时，可以吐出席卷战场的龙卷和火焰，还有一颗头颅张嘴时，可以吞下一片虚无空间。
甭管敌人是何等存在，入了他的口中，就没出来过。
可来人就很无所谓，裹挟着无边剑气就那么进去了，然后，停顿了不过三秒，就搅碎了空间，也搅碎了恶犬头颅，更搅碎了他的身躯。
只是，在杀死这位最大的boss后，这位似是失了性质，反而剑气一卷，如倦鸟归林般重回了迷雾之中。
伴随着他的动作，迷雾翻卷，显出了一座宛如巨兽般盘踞在大地上的轮廓。
那是一座城，也是一座宫殿，曰：普明宫！
正是十殿阎罗，楚江王统领之地。
城墙之上，站着一位王者，身穿黑色衮服，头戴十二行珠冠冕旒，望着远方战场，气质不怒自威。
来人则落到了城墙上，已是收敛了全身剑气，宛如个凡人老者步步上前，走到近处，吐了口气道：“此战，没什么悬念了。”
楚江王，也就是宁疯子微微侧头，神色却并没有多少欣喜：“老友，你不觉得这些怨鬼的数量越来越多，攻伐的次数也越来越是频繁了吗？”
“来了，也不过是多出几剑罢了，我还真没怎么在意过。”
老夫子微微侧头，似是想了想，又问：“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楚江王：“只会比我们这里还乱，毕竟，他们可没有一位剑疯子帮忙镇压。”
“可为什么呢？”
“阳间那边传来消息，如果不差的话，那位魔主又被杀了，来了这幽冥阴土。
也只有那一位，才能让这些无根无萍的怨鬼暴动。”
老夫子似是有些奇怪，反问道：“我记得你们上面不是还有一位嘛，他就真办点事儿也不管？”
“你是说泰山府君啊？”
楚江王似是有些出神，顿了片刻才道：“这一位虽然建了阴司地府，开辟了三途河，建了枉死城，甚至定下了十殿阎罗的秩序，可以说是鬼道的开辟者。
可除此之外，他是出了名的甩手掌柜啊！
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敢这般肆无忌惮的抢了‘楚江王’的权柄和位置？
还不是因为，他不理会，我抢了就抢了。
说来你可能都不信，即使我当了这‘楚江王’，职掌普明宫权柄，占了这阴司地府的十分之一，可依旧没见过那一位。
他，根本就无所谓谁当这十殿阎罗。”
老夫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问：“若是这样，那这魔主该有谁来处理？”
“老友啊，你还没搞清楚这幽冥之地的玩法啊！对于那魔主，谁爱出头谁出头去呗，只要不撞到我这边，都无所谓。”
楚江王摆了摆手，却又是话锋一转，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老友：“我和你说这些，可不是让你去和那魔主较劲的。
事实上，有那魔主在，这幽冥之地才有可能彻底乱起来。
而乱了乱了，也才方便我们做事！”
老夫子侧目：“你要做什么？”
楚江王哈哈一笑：“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老友你要做什么。
就像是那凡间王朝，想要浑水摸鱼，就得彻底乱了才有机会。
也唯有彻底乱了，兄弟我才能想办法，为你谋取这十殿阎罗的位置啊！”
老夫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知道的，我其实不喜欢当这个什么阎罗王的！”
“不不，老友，你得清楚，在幽冥之地修炼，你唯有占了那个位置，才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这是机缘，千年难得一遇，你得抓住了，我也会帮你，放心，且放心！”
……
枉死城。
当幽冥之地的运转出现了问题，这枉死城就显得没有平时那么热闹了。
三途河上不是没有鬼魂飘下，可数量就少了太多。
于是，连在这里工作的牛头马面，都显得清闲了些，整个队伍虽然看着还挺长，却有些晃晃悠悠，漫不经心的意味。
而在远方，天际。
一个还是做俊俏和尚打扮的‘鬼’，立在那昏沉黑雾之中，一双漆黑的眼眸，死死的望着这枉死城，嘴角还带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老实讲，天庭的不按常理出牌，确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而那位巡查仙官的强悍，也确实出乎他预料。
然而，死了就是死了，无所谓的，反正阳间的事儿，他已经安排妥当，是需要一些时间发酵的。
而这阴间的事儿，也是该解决了。
就比如说这枉死城，乃是天外天战场的鬼军转运最关键的地方，这一次，也是得想法子给破了。
所以，此方世界的沦陷，得从这幽冥之地开始。
而幽冥之地的沦陷，又得从这枉死城开始！

第470章 《成仙雷劫》
如果说清幽阁阁主的偶然破境，是为陷入困顿的‘今法成仙’课题指明了新的研究方面。
那无悔剑尊范天德的破境成仙，才是真真正正突破性的进展，是对莫成君之前所有假设，最有力的证明。
当然，就这一两个案例，能够收集的数据还是太少，莫成君这里，依旧还有不少问题，亟待寻到合理的解释。
只是这一次，他是真的不缺‘实验素材’了。
当无悔剑尊范天德回归星河剑宗时，引起的轰动绝对是震撼性的。
他不愿随莫成君以‘虚空挪移’赶路，非得御剑飞回去，远远的还没到地方时，那属于剑仙的气息就已是全面爆发，巍峨如高山般压了过去。
这举动，就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一时间不知多少剑修冲霄而起，想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只是真见了来人，又是一个急停，似乎无法消化，停顿了半晌后，才化为震天的欢呼声。
当然，要说最受震撼的，还得是其余八位阳神剑尊。
就这么外出一趟，再回来时，居然已经成了剑仙？
这等‘刺激’，谁受得了啊？
外人不知，他们这些个阳神剑尊可比谁都清楚，为了一个‘今法成仙’，星河剑宗的付出远超外人想象。
可以说，从星河老祖开始，到老夫子，到三位闭关不出的太上长老，再到天痕剑尊华烨，到莫成君……
悠悠数百载，星河剑宗消耗在这上面的人力物力，乃至于时间精力，是难以估量的。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若是星河剑宗真就没有这成仙障碍，就八大仙宗的实力排行，补天教怎么挑，也找不上他们。
他们也不会丢了云州故地，还陨了好些位阳神剑尊。
这近乎是星河剑宗，无法抹平的伤痛了。
可现在呢？
当无悔剑尊范天德高调回归，什么都不用说，只是那肆意张扬的仙之界域，就已经说明一切了。
一朝夙愿了，星河剑宗的诸位阳神剑尊，又怎能不激动？！
当然，就无悔剑尊范天德的这等姿态，自然也瞒不过其他仙门，事实上，也没准备瞒。
一群原本都不怎么积极的阳神大修，这一刻仿佛打了鸡血一般。
没错，他们是惧怕那雷劫，可看这一个个的相继成仙，雷劫又算什么？
只要劈不死，那就照死了劈呗！
不过，他们是积极了，可莫成君反而不急了。
他把‘雷劫’实验给关停了不说，还把记录的数据一收，领着一群课题小组的成员，开始闭关研究去了。
课题到了现在这一步，已经跨过了最关键的一步，后续才是集中出成果的时候。
所以，他不仅仅要再次梳理和统计所需的数据，并以此为基础，设计和规划后续的实验。
现如今，星河剑宗余下的八位阳神剑尊，只有三位老牌宫主达到了阳神巅峰之境。
也就是说，即使是破境成仙，短时间内也就这三人了，如果想搞清楚什么问题，就得在他们三人身上下手。
当然了，其他十三位阳神剑尊也别想歇着。
‘雷劫实验’是可以稍微停一停，但莫成君已经准备以他们每个人为蓝本。
先分析他们的修炼法门，根据不足之处弥补缺点，再提供一批灵丹妙药，加速他们成长的同时，也确定每个人的精进速度。
然后，给他们每个人都做个详细的计划。
详细到每天必须必须得完成多少次大周天，得积累多少法力，直到他们进入阳神巅峰，再寻求雷劫成仙的机会。
没错，莫成君就是想把修炼进度做一个量化，真到完成的时候，估摸着开始修炼时，就知道什么时候能至巅峰，什么时候能破境。
别觉得这没什么，事实上，唯有能看得到的进步，才能激发人修炼的欲望。
说句不好听的，真要是每个人都有个面板，能有个进度表，能看到每天完成了多少，那修炼积极性可就上去了。
只是，这东西需要一个极为庞大的数据支撑，还得有不同阶段，不同级别，不同资质的详细统计，可不是仅仅这十几个阳神剑尊就行了的。
不过也没关系，慢慢来吧。
拉着一群科研人员，闭关了近一个月，总算是又出了一份计划书来。
一个月后，莫成君也是立刻就做了详细的安排，比如说为每位阳神大修都配上一队人，时刻规划和监控他们修行进度。
好吧，这也算是此方世界开天辟地头一回了。
一群阳神大修刚开始时还有些好奇，可没过多久就受不住了，每天修炼时都有一群人跟着，那真是说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但莫成君可不理会他们的抗议，就一句，这是为你们好就打发了。
除此之外，就是三位已经雀跃欲的宫主了。
他也不废话，依次带着他们入了功德池，再传授他们不同优化版的《功德换灵法》，并严格控制他们修炼的时间。
应该说，虽具体细节有极大的差异，连修炼法门也各有不同，但总体来说，他们破境成仙的过程都是比较顺利的。
也是在这一次次的破境成仙中，莫成君又有了极多的发现。
就比如说，按他的初步估算，《功德换灵法》其实并不需要替换过多的法力。
其具体的约莫在百分之七到百分之九之间的‘愿’灵机粒子进驻，就达到了双灵机粒子法力的标准。
老实讲，莫成君原本猜测，至少也得百分之三四十左右才行。
之前，他给无悔剑尊范天德定的标准，就是每百分之十停一下，他需要做详细体测。
结果呢，一不小心就成仙了。
不过，有这个经验后，莫成君对后续三位宫主的修炼进度进行了极为严苛的把控，由此得到了这个数据。
说来，百分之七到百分之九之间，这替换的还真不多。
但是，就算是‘愿’灵机粒子有极强的模仿能力，可模仿就是模仿，比较‘金’属性灵机粒子的差异还是有的。
至少，那极致的锋锐杀伐之力，是有所降低的。
从这个角度看，单灵机粒子的法力确实有最极致的效用，是比混杂了不同灵机粒子的法力要强上不少的。
而要想保持剑修那绝对的杀力，就得混入最少的功德。
不过，莫成君也有些额外想法的。
比如说，他认为可以自主调高‘愿’灵机粒子的比例。
这样，虽然会导致飞剑上的杀力弱些，可充足的‘愿’灵机粒子，同样可以发挥出极致的模拟属性，从而模拟出各种属性的法力。
再以这模拟的法力，引动同属性的天地灵机，就会轻松不少。
举个例子，以‘愿’灵机粒子模拟‘土’属性法力，虽不如原版，但至少比异种法力要强太多了。
以此来使用各种土系神通，比如说《鞭山移石》、《土遁》之类，自然威力不俗。
莫成君自己倒是不需要，他使用神通从来都是直接操弄天地灵机，不喜欢用‘共振’的法子，也不受法力种类的限制。
但若是有哪些走上了剑修的路子，却又在各类神通之上有些天赋的，就可以用这种方法。
绝对是杀力是会弱些，但各种手段也能丰富起来啊！
除此之外，阳神大修哪怕受了雷劫，法力中‘精气神’和灵机粒子会暂时融合，化为一体。
但因他们不是仙人，没能自成一界，所以，这种融合并非不可逆的。
准确来说，是伴随着后续的修炼和法力的补充，原本的法力会被替换，渐渐的也就恢复成寻常法力了。
所以，即使是那十三位阳神大修到了巅峰之境，依旧少不了挨顿雷劈。
原本，莫成君以为范天德等四位宫主也少不了的。
可实际上，他们以功德替换的法力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占比太少，反而在满足双灵机粒子法力的同时，又没有影响破境。
于是，就有了立地成仙的事儿。
不过，莫成君在优化《星河剑典》上，却是碰了钉子。
在他看来，《功德换灵法》虽然有效，但真不算完善，不仅仅需要独立修炼，还得要专门的功德之力。
这功德之力，不说是天庭才有，也是神道专属了，一般的渠道还真弄不到。
可问题是，要是没了太虚天，没了神道，那剑修就不成仙了？
所以，莫成君就想把这《功德换灵法》给杂糅入《星河剑典》之内，算是续写，也算是完善。
只是，这个过程并不顺利，原因在于功德之力的特殊性。
别看‘愿’灵机粒子在凡人祈祷时，挺听话好用的，可实际上，除了这办法外，其他手段几乎没法有效驱使，也没法使用。
而功德，还非得是还原愿力，又经过三昧真火极致提纯，那真不是随意吞吐入腹就行的。
所以，一番折腾后，莫成君也是放弃了，思来想去，他换了一个思路。
既然非得功德之力，那就想法子避开神道体系，自己获取好了。
于是，莫成君在《星河剑典》上又补了一道法门，取名为‘心炼’之法。
此法非得到阳神巅峰之后才可修行，需得剑修摒弃武力，以凡人之身入红尘历练，行善事三千，在磨砺道心的同时，也以特殊法门收取善念。
好吧，这‘心炼’之法，确实也有神道的影子，但还真就无需香火，不建寺庙，就纯粹的积德行善，以心炼之，获取功德，以此破境成仙。
这法子，要远比《功德换灵法》麻烦太多了。
尤其是一位阳神大修只能装成凡人，高高在上惯了，还真不一定习惯。
但这法门，也切实的脱离了神道体系的支撑，真正做到了万事不求人。
想要成仙，努力就好。
当然，莫成君也不是那种死板的人，转念间，就把优化后的《功德换灵法》也给填入《星河剑典》了。
至于，具体选哪条路？
看当时的条件好了！
如此，《星河剑典1.0》版本，就新鲜出炉了。
这剑典一成，莫成君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连带着法力运转似乎都顺畅了些。
他这个人，其实很少给出承诺，唯有老夫子的请求，他答应的很认真。
只是这些年来，自身实力不济，导致了这‘今法成仙’的课题一拖再拖，到了今日总算是有了结论，他只觉得整个人都都轻快了。
而星河剑宗的几位宫主在看着这剑典的时候，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他们为此举行了并不算盛大，但绝对庄重严肃的祭祀仪式。
九位宫主，四位剑仙，加五位阳神剑尊，领着一群真传弟子，是慎之又慎的把这册剑典给请入了祖师堂，就放在了星河老祖和老夫子的画像之下。
这一刻，星河剑宗在功法密录上的缺陷，终是补齐了。
这场祭祀，莫成君并没有参加，只是听巴陵儿讲，几位宫主在祭祀仪式上，居然没能忍住，像个孩子般放声大哭。
而莫成君之所以没能参加，自是因为有‘大事儿’给绊住了。
课题小组的一群科研人员，在长久的对各种数据梳理和总结后，终于确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儿——挨雷劈，到底得什么程度才能成仙？
这问题，神霄道宗其实追寻了很多年，一直没有什么结果，而莫成君也是在深入研究后，才有所发现。
挨雷劈的具体原理，其实是粉碎法力表层的‘精气神’，从而和灵机粒子彻底相容。
而问题就在这粉碎‘精气神’上。
雷劫要是厉害了，‘精气神’倒是能粉碎了，可人也化成飞灰了。
可雷劫要是不够厉害，没把‘精气神’粉碎，那挨了雷劈也是无用。
所以，这个‘度’就很关键！
而这个‘度’，说白了，就是和个人的法力息息相关。
即使是同为阳神巅峰，那法力的数量和总量也是有极大差距的。
有的如星河剑宗的剑尊这般，都敢和仙人较量；可有的则弱的可怜，比阴神都强不了多少。
这些，自是和本身修炼法门，所学神通，身上的法宝法器，自身意志神魂，擅长方向，斗法经验等等方面都有关系。
所以，一概而论其实不可取。
不过，莫成君统合了诸多数据，也拉了个平均值，得出的结论——这个‘度’约莫是在《四九雷劫》上下浮动。
就是这浮动的范围嘛，有些大了……
这结论，其实没什么可取之处，也毫无意义。
真要是都用《四九雷劫》劈下去，估摸着星河剑宗的剑尊都没法破境，可其他仙门的，就不一定扛得住。
于是，莫成君思来想去，就把注意达到了《雷劫》之术上去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个人情况都有不同，那就让雷劫主动去‘适应’好了。
他以《四九雷劫》为基准进行了改动，四九之数，总计三十六道雷霆。
其中前十八道威能依旧，只是起了试探作用，可以根据雷劫下的反应，为后面十八道雷劫做细微调整。
这调整之下，最高，可达近乎《六九雷劫》的威能。
莫成君相信，哪怕再是妖孽的仙修，在阳神巅峰这个境界，也撑不过《六九雷劫》之威。
而调整的下限，莫成君思来想去，则并没有完全按照检测的来，只是以《四九雷劫》为基准，降低了五分之一左右。
他的想法也简单，阳神巅峰的大修哎，要是连这个都抗不过，你还成个屁的仙！
那纯粹是给仙人抹黑，那还是化为飞灰算了。
除此之外，莫成君还加强了雷劫的追踪能力，就相当于装了精确制导。
天上地下，但凡是开始了，就必须完完整整的挨上三十六道雷，中途发现扛不住了想跑什么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当然，除了逃跑之外，自然还有‘大人’护犊子的情况。
理论上讲，雷劫是不喜欢反击的，但真要是有人强势干涉，那自然得更强势的打回去了？
所以，真要有仙人牛逼哄哄的出手，那就满足他，雷劫之威直接拉到《七九雷劫》的程度。
雷劫之下，众生平等，统统死掉好了！
好吧，就这么一番改动下来，总算是和莫成君记忆中的差不多了。
于是，他大笔一挥，就给定下了名字，这神通，就叫《成仙雷劫》好了……
《成仙雷劫》，顾名思义，度了雷劫，方可成仙！
这往后啊，天庭福地之内，但凡是阳神巅峰想要成仙，那都得先挨上这一顿雷劫才好。

第471章 修行和琐事
当《星河剑典1.0》和《成仙雷劫》这两册密录落成，‘今法成仙’这个课题，已经算是完成大半了。
莫成君没了‘绩效’上的压力，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长时间，高强度的工作和思考，他也是很累的好不好，所以，在犹豫了三秒后，他就准备放缓课题推进的节奏了。
说是放缓，自然不可能是啥也不干，他就把之前记录和统计的所有资料都取了过来，从头开始，进行二次梳理。
说是梳理，其实更多的是自省，是反思，是跳出原有的思维框架，站在更高的角度，去回顾整个课题推进的全过程，以确定有没有什么疏漏。
人就是这样的，钻了牛角尖后，就看不到其他方向了。
所以，每日三省吾身，是真的很有必要。
这不，刚刚开始梳理，莫成君就发现了个之前未曾深究的问题——雷劫成仙，这是结果，源自于神霄道宗的发现，可为什么挨了雷劈就能成仙呢？
具体来说，为什么雷劫之下，‘精气神’和‘灵机粒子’就能彻底融合呢？
这里面，必然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莫成君初步猜测，这或许是‘雷’灵机粒子的某个独有属性，但具体的呢？
该如何验证？
若是放在蓝星，莫成君能指着这个方向，让一群硕士研究生忙上好几年，要是出了成果，还能就此写好些篇论文。
当然，此时的莫成君可没心情深究，记录了一下，就翻篇了。
人嘛，总是要学会视而不见，装糊涂的！
而伴随着‘二次梳理’的进行，类似的问题其实还有不少，不过，莫成君的心思已经不再上面了，而是开始更多的关注自己的修行。
修行才是一切的根本，这个他没忘，三道同修铸就了他此时的强大。
但是，莫成君也得承认，科研这事儿真就很占精力。
他平时虽说也算修炼不辍，制定的计划可以精确到不同的时辰，但真投入研究后，总会把这些都抛之脑后。
所以，在修炼上，他真算不上多勤勉。
但架不住他资质够好，法门领悟的够深，最主要的是，外在的修炼条件都是顶配的。
就比如说阴神境的修炼，除了法力的精进外，最重要的就是以《摘星法》容纳九天星光。
可问题是，九天星光啊，不是每时每刻都有的，需得看天气，看昼夜。
但在莫成君看来，这都不叫事儿。
一个《颠倒阴阳》的神通施展，就能营造出最好的修炼环境。
再配上最浓郁的灵脉，多重过滤后的‘金’属性灵机粒子，那真是一口吞吐，都能呛着的地步。
所以，别看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这法力精进的速度那是真不慢。
现如今，他已经是一只脚踏入阴神巅峰之境了，就差一步，也就圆满了。
以他的积累而言，破境阳神什么的估计也没障碍，所以，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
现在，莫成君其实更纠结的，是那‘法力结构图’。
按之前的理论，仙道六境至阳神已是巅峰了，‘法力结构’进无可进，可现在，练气之法下，该是还有余力的。
莫成君就想尝试一下，看能不能给扩充到九境。
这当然不算正式的课题，就是修炼之余的思考罢了，不过，他还专门在太虚天的图书馆内寻找，想看看有没有这方面的资料。
还别说，真让他找到了些，看着当年先辈们的不断尝试，其实也挺有意思。
而仙道之外，自然是武道了，莫成君的武道精进，走的比仙道还顺，也更快。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收集，极品的‘红霞赤云气’早就够了，莫成君几乎是毫不迟疑的纳入罡气之中。
当罡气之内，地煞和天罡之力趋于平衡，几乎无需任何催动，两者就开始了融合。
犹如太极之阴阳，相互旋转，相互吞噬，最终融合为一，成了一种更加强大，也更加完善的力量。
此为，一品真罡！
只是，这个融合的过程是有些慢的，没法子，总量在这，自然快不起来。
但毫无疑问的是，现如今的莫成君，已是切切实实的武道一品大宗师了。
只等天罡地煞彻底合二为一，他再想法子修成武道法身，就是真正的武圣了。
而且，伴随着修行的深入，莫成君也有所领悟，其实这一品真罡，和阳神法力也没太大的区别。
只是因存在的形式有所不同，导致了驱使的手段有了差异。
武道真罡，并不擅长共振灵机粒子，借天地之威那一套，当然不是完全不能用，而是没法像法力那般肆意顺畅。
可同样的，武道真罡也有调动简单，运用便捷，驱使由心之类的优点，无论是爆发，还是转折变化都比法力要快的多。
且，本身所具有的攻击性和对肉身的增幅，也远超法力。
以前呢，武夫的手段不如仙修的多种多样，是个缺陷，可伴随着《八九玄功》的传播，罡气储备在数十上百倍的提升后，那真就是想低调都不行了。
那些个仙门，之所以愿意和武道宗门坐下来好好谈，还弄出了‘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的模式，从根本上来说，还是这群武夫们自身强大了。
就莫成君而言，一品的境界，百倍的真罡总量，说是如汪洋一般无穷无尽都不为过。
真打起来，估摸着一般的仙人还真不一定招架的住。
只是，他手段繁多，神通无量，还真没几个人能逼得他非得肉搏才行。
而且，在他看来，自己的武道手段，除了一个《擎天撼地》之外，就并没什么拿的出手的攻击技能。
总不能纯粹拿海量的罡气狂轰滥炸吧？
虽说威力应该也还可以，有那么一句话叫乱拳打死老师傅，可总感觉逼格不够，太low了！
所以，修炼之余，莫成君也在刻意的扩大自己的阅读范围，把武夫们的功法和绝技也纳入其中，想寻些有用的手段。
只是，寻来寻去，都不怎么合他的心意。
原因也简单，这些绝技都是在自身罡气‘贫瘠’的情况下创造的，对曾经的那些高手而言，已经很不错了。
可对于莫成君来说，完全没把他的优势给发挥出来。
做个简单的比喻，以前的一品大宗师在厉害，也不可能一击把自身的真罡都给挥霍了，可莫成君就敢。
百倍的真罡，一击才打出去百分之一而已，算个屁啊！
越是研究，莫成君越是发现，武道已经走上新途，原有的一些东西是不合适了，这攻伐的手段也需得变上一变。
只是，具体该如何变？
他暂时还没想到。
或者说，整个人族的武圣都在寻找……
至于最后的神道修行，只能说按部就班的前进了。
老实讲，功德金身之后，该是个怎样的境界，莫成君也没个头绪。
甚至，就连功德金身这个境界而言，他也没能探到底！
平时没事儿的时候，莫成君的功德金身几乎都泡在八宝功德池内了。
他可不像几位宫主，只敢站在旁边，吸一口雾气。
他是真的就睡在功德池内，每一口都吞了不知多少。
可金身之内，恍如是个无底洞，多少功德填进去了，都只是更强一分而已。
至于极限在哪儿？
呃，这是真不知道。
当然，仙道和武道都有研究方向，这神道自然也不能差了。
莫成君钻研的方向依旧是神咒，他总觉得作为天庭之主，他的权柄没能发挥多少，反而不如那些个神职明确的正神。
不过，要说成果也还是有些的。
就比如说现在，他就尝试着把《口含天宪》的神通，进行了二次细化和拆分。
在他看来，《口含天宪》之下，自当是‘金科玉律’，这就像是天条一样的东西，得刻入天道之中，永久保存下来。
所以，逼格得无限拔高！
当然，这难度也是突破天际的。
而那种临时性的加持，有时间限制的，说什么金科玉律就有些过了，所以，只能算是《言出法随》。
是的，其实之前莫成君用过的神咒，也就是这个范围。
而他现在想做的，就是对这《言出法随》进行更深入的研究和剖析。
一方面，他希望通过这次剖析，深入了解自己的神之权柄。
另一方面，他也是想通过这法子，分析出次一级，可以修炼和传授的法门。
也算是重开了一系神通，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真言咒》！
好吧，说是放慢课题进度，可莫成君其实也真没闲着，不过，修炼这种事儿吧，走上正轨之后就好了。
莫成君其实也没耗费多长时间，又排出了新的修炼计划。
说来也是犯贱，有这个计划约束着，莫成君不急没觉得不妥，反而认为生活又有了秩序。
强迫症这玩意，是真的没救了！
当然，你也得承认，莫成君说放缓节奏，是真的有在放缓的。
每天忙完固定的任务后，他也会抽时间给自己安排些‘娱乐’活动。
比如说把巴陵儿和薛攀拉来，再备上一桌好酒好菜，与梧桐仙株之下，对月畅饮。
这可是莫成君曾经最是向往的生活了，没事儿聚三五好友，饮酒追忆，好不快活！
再比如说修炼之余，他也会去太虚天内逛逛。
在接引殿内，能看到接引老倌儿勤勤恳恳的教导新来的天庭使者。
在众神殿中，也能看到不少新晋神祇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当然，最热闹的还得是珍宝阁。
这里已经扩大了不知多少倍，说是‘阁’，早就不合适了，因为就算是比之真正的‘城池’，都不遑多让。
莫成君微微动念，就已经统计清楚，在册的天庭使者和土著神祇已经超过了百万之数。
且同时在线人数，低谷期都得在十万以上，而夜晚的高峰期，八九十万都是寻常。
就这规模，远超凡间的小城了，比起那些个府城，也不遑多让了。
除此之外，天庭接引令散播的速度，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放缓，反而是几乎每月都是再创新高。
不仅仅是人族这边，更有妖族那里，伴随着《破心魔经》的颁布，彻底进入了增长期。
那些个妖国，一个个也都是财大气粗，很多时候上供起各种灵材物资，都和不要钱一般。
说实话，要不是有这些‘羊’帮莫成君撑着，天庭的九重天阙计划和科研院的各种项目，早就推进不下去了。
当然，烈火烹油之下，你要说什么问题都没有？
那也是不可能的……
那些小毛小病，随手改了就是，都无需多提。
可大的问题，莫成君就从薛岭统计出的数据中，发现了两个。
其一，伴随着太虚天的发展，天庭接引令的需求量大增，而纯以灵机粒子聚合而成的天庭接引令，虽然逼格很高，但着实太浪费了。
不过，这替代的灵材，也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
最后，他只得以灵石为原材料，以《斡旋造化》之术重塑其内的粒子分布结构，从而获得了一种相对物美价廉的专用灵材。
当然，为了不露馅，他还在外面镀上了一层灵机粒子，至少看上去和以前的一模一样。
如此，才在保留原有作用的情况下，大幅度降低了成本。
这也是除了‘玉简’之外，莫成君第二次以《斡旋造化》之术，直接定向重构灵材。
说实话，过程并不复杂，但就像打开了一道门，让莫成君看到了不一样的天地。
定制灵材啊，这玩意就好像是‘材料研发’，值得深入！
而相比第一个问题的顺利解决，第二个问题就连莫成君也没招了。
现如今，天庭的名声已经可以说是妖魔鬼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只可惜，和名声传播的迅速相比，太虚天能够笼罩的范围就小了些。
没错，就是蟠桃园成长的速度，居然有些根不上客户需求了。
尤其是那些个距离远的妖国，拿着天庭接引令没法‘上网’，可是意见极大。
问题是，蟠桃园就在那，莫成君也从没有放弃扩大它的规模，可惜，成长从没有停止，却真没法子爆发式的提升。
这个，他也没招。
偶尔的闲暇之余，莫成君也会关注一下外界的局势。
比如说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
比如说四妖仙联盟的搬迁进度，和遇到的一些实际问题。
再比如说其他妖国的一些动作。
当然，最主要的还得是补天教对邪魔外道发起的总攻。
现如今，已经能确定的是，上次击杀的就是碎月魔主的真身。
而没了这领头之人，外加上《破心魔经》的传播，那些个魔头的气焰，终是被压下去了。
尤其是伴随着补天教对‘心魔环’的不断拔除，心魔的数量也在急剧减少，自然威胁程度也降低了很多。
虽说整个大千世界依旧乱糟糟的，但至少，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补天教做了这等大事，又把自己丢了的脸面和威信给找回来了。
当然，这些莫成君也就当看个热闹，只要不侵犯天庭的核心利益，他都懒得出面。
这时间段，最是值得一提的是，就是他跑了几趟新开辟的洞天。
这里，原本是他用作实验洞天福地再次升级的地方，说不得以后就是北俱芦洲，或者东胜神洲了。
只可惜，现在的他是真没有研究这个的欲望。
于是，他把方向一变，直接用作‘分裂’灵机粒子，制造和培育‘灵泉之眼’的场地。
作为最重要的战略资源，灵泉之眼真就是不可或缺，但又是不可再生的资源。
莫成君都生怕给‘薅’没了，直到收获第一枚人造灵泉之眼时，这种担忧才彻底消除。
时间，也就在这种修炼和处理繁多事务的过程中不断流逝，直到三月之后，‘今法成仙’的课题就要彻底收尾的时候，他终是接到了期待已久的消息。
但并不是好消息！
——四季剑仙沈锦绣，在天外遇敌，需要支援。

第472章 五色神光
星河剑宗。
星辰大殿之内。
莫成君和若离仙子相对而立，尽皆身姿挺拔，静默无言，表情严肃。
不过盏茶的功夫，就有一道惊天剑光从天而落，人未至，声先到。
“莫师，不知这般急切的寻我，是有何事啊？”无悔剑尊范天德从剑光中显出了身形，笑呵呵的开口。
很显然，他心情极好，哪怕是被打断了闭关，也未见半点不高兴。
只是，当目光扫过，见了两张沉肃的脸，他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眉头微皱，他问：“是出了什么大事？”
莫成君微微摆手，道：“宫主且先等下，待其他几位宫主前来，我再一并告知？”
范天德目光一凝：“你叫了几人？”
“四位剑仙宫主都叫了。”
“好！”
因为刚刚破境成仙，四位剑仙几乎都在闭关清修，无事不得打扰。
只是，莫成君传讯，他们自是接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赶来。
也没等待多久，就是一道道冲霄剑光落下，止杀剑尊董洪武，云渊剑尊吴一平，和擎苍剑尊邓伯录，相继到来。
莫成君也不废话，直接大手一张，半空中有迷雾铺开，显出了一副变换不定的光影来。
那是无垠广博的星空，有一道五色身影化光而行，由远极近，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近前。
然后，一道剑光绽放，万千气象只化为四季轮转，时间在这一刻都变的无比缓慢。
唯有一柄仙剑，划破了虚空，逆势而行。
这一剑，在场的所有人都很熟悉，自是沈锦绣的大神通之术《敬&#183;岁月无痕》！
此时，她以仙人境界用出，威势远超曾经，剑光过处，时空凝滞，唯有一剑横行，无可阻挡。
然而，这般厉害的一剑，却在一道神光之下显得异常渺小。
那神光显出五种颜色，青黄赤黑白，五色流转，生生不息，宛如遮天羽扇，就那么刷了一下。
只一击，剑光破碎，仙剑倒飞而回，颤抖不已，宛如陷入泥沼，好半晌才挣脱而出，化虹而去。
画面的最后，是五色神光显出了本体，一只华丽无比的孔雀在虚空振翅，目光凛冽如刀。
“这是？”
擎苍剑尊邓伯禄几乎是本能的踏前一步，沸腾的气息无法抑制的扩散，直接把半空中的雾气都给冲散了去。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愣是把他有个按住了，他一回头，确实发现止杀剑尊董洪武看着他：“师弟，莫要慌乱，莫师既然叫我等前来，自是会给我们一个说法。”
莫成君也不卖关子，立刻道：“这是掌教传来的，但不是她主动传递的，而是我在天庭接引令上设置的‘危险预警’机制被触发时，所留下的画面。
我有理由相信，掌教正在被那头孔雀妖仙追杀。”
吴一平立刻道：“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驰援啊？时间拖的久了，还不知会有什么变数？”
莫成君摊摊手，问：“那几位宫主准备到哪里驰援呢？
天外天之地，何其广博，就我们现在赶去，中途所耗费的时间不说，最大的问题，你能寻到他们斗法的地点嘛？”
“这个……”
吴一平卡住了，不过，他只是双眼一转，立刻道：“我们确实没法子，不过，莫师既然这般胸有成竹，可是有什么惊人手段？”
莫成君倒是没有反对，而是略略等待后，就见他的身旁，空间扭曲之下，足有三丈的金身显出身形。
那逼人的神威只是刚刚略略显露，就让四位剑仙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倒是若离仙子，她修为弱了些，反而没那么深的感受。
而莫成君则是一步踏出，直接融入到了功德金身之中，片刻之后，这功德金身再次睁眼，眼神中已经多了几分灵动。
舒展了一下手脚，莫成君只觉得有汹涌澎湃的力量在体内流动。
只要他想，只手间就能撕裂空间，动念时就能号令风火水土，无不如意。
但他没多少心思感叹自己的强大，只是再次挥手，就见轰隆隆隆响声开始蔓延，初始还算轻微，可越来越是激烈，犹如在耳边炸响。
只见，不知有多少剑修抬头仰望，却是万里无云，不见半点雷霆闪电。
唯有虚无的空间开始扭曲，海量的紫气不断汇聚，化为千里云海，云海之上，则有一道通天彻地的大门缓缓显出形态。
正是，南天门！
“莫师，您这是？”
四位宫主都是知道他身份的，倒是不惊讶他这手段，只是把南天门招来的举动，却是让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莫成君则负手身后，微微抬头，看着若隐若现的南天门，好似在盘算什么。
等了半天，没见他开口，最是急躁的止杀剑尊董洪武就忍不住了。
“我说莫师，你到底什么安排，也和我们说一下啊？”
莫成君终于低头，有些迟疑的道：“说起来有些麻烦，我主要是怕几位宫主听不懂？”
“……”这一刻，四位剑仙脸都黑了：
“当然，几位宫主想听，那我就尽可能通俗的讲讲。”
莫成君一个大转折，又把话题拉回来了，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解释道：“时至今日，‘天庭接引令’已经出了很多个版本了。
从最初的简用版，到后面的升级版，从人族专用，到神道专属，再到妖族特供。
乱七八糟的都有，我自己看着都烦！
不过，要论品质和效用最好的，自然得数我给星河剑宗提供的那部分。
尤其是几位宫主的接引令，不仅仅权限更高，可以在太虚天内出入更多的地方，还有搜索，查看，存储，预定商品等等功能。
而四季剑仙沈锦绣所用的，则是专属中的专属，特供中的特供。
且为了此次天外天之行，我还专门开发了一个‘危险预警通道’。
但凡是遭遇斗法，只要心念移动，就能触发警报，把画面传递到我这里来。
当然，光是‘报警’也是没用的，还得确定具体所在位置。
所以，这‘预警通道’还会持续发送，不断的刷新，以确定具体位置。”
“那你确定具体位置了吗？”
莫成君苦笑道：“没有？”
“没有？为什么没有？”
“因为，天庭接引令的一切功用，都必须是在蟠桃园笼罩的范围内，否则就连不上‘信号’了，半点作用也无。
之前，掌教应是抓住了机会，踏入了蟠桃园的笼罩范围，才能触发警报，传递了那些画面。
但也仅止于此了，后面，‘信号’又断了，若我所料不差，估计掌教被追的，不得不离开了蟠桃园笼罩的范围。”
莫成君解释的口干舌燥，几位宫主其实也听得有些迷糊，主要是，他们对‘网络’、‘信号’、‘掉线’什么没个概念。
不过，这般一解释，倒是没人在追问了。
只是停了半晌，无悔剑尊范天德才又多问了一句：“那莫师，我们现在干什么啊？”
莫成君这次没有低头，而是保持着抬头望天的姿态，吐气开声：“等！”
“等？”
“没错，就是等，我们应该相信掌教，她会寻到机会的。”
如此说着，莫成君再也不言，只是安静等待。
他不开口了，四位剑仙也只能闭嘴了，当然，他们的担忧是写在脸上的。
……
当薛攀确定蟠桃园笼罩的范围近乎个球体的时候，莫成君就开始尝试，给这个球体做了个三位立体的切割。
大家可以简单理解为画了个经纬线，只是多了一个方向而已。
如此，每个位置，其实都已经有了明确的坐标。
而以这个坐标为目的地，在以《虚空挪移大阵》扭曲空间，莫成君就能直接‘空降’到范围内的任何地方。
所以，其实那些神龛，那些寺庙，都不重要，只是因为货物集散，总得有个‘快递站’才好。
而莫成君现在等的就是四季剑仙沈锦绣，再一次传来的坐标。
只要有了这个，他就能领着四位剑修通过南天门‘空降’现场，直接杀过去。
否则，就天外天之广博，根本就是大海捞针，找不到的。
……
天外天。
虚无之地。
本命飞剑再次回撤，沈锦绣撒出了上万道符篆，虚空中炸开不知多少道术法神通，如同烟花般绽放。
借着一线时机，她再次和本命飞剑一合，化虹而去。
只是临走之前，她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看着从术法洪流中走出的三道身影，即使是她，都忍不住咧了咧嘴。
和莫成君所知道的不同，她面对的敌人不是一个，而是三位。
那孔雀妖仙就不说了，御使的五色神光几乎是任何法宝的克星。
哪怕是她的仙剑明月，已是灵性十足，依旧脱不了神光的桎梏。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绝强的武夫，他身高足有丈许，坦胸露乳，手持一把寒铁大斧，每一击都有劈山破海之力。
他的防御也是极强，沈锦绣少有的绝地反击，都被他一一挡下，身躯近乎不坏。
至于最后一人，则是一头麒麟。
如果说凤凰，虽说少，但在此方世界还是有踪迹的，可麒麟，那真就只是传说中的存在了。
可这里就有一头麒麟，他有蔚蓝色的鳞片，身躯似马，却有两只犄角，行走间宛如帝王出行般优雅高贵。
他几乎不出手，但只要沈锦绣试图逃走，他就用空间之法，总是能追踪到她位置。
也是因为有了他，沈锦绣连逃走都难。
要不是这三个家伙并非想直接杀了她，而是意图擒拿，或许她早就撑不住了。
说实话，一代剑仙，居然被逼到这等地步，真心让人难以置信。
可谁叫这三位，实在是太强！
只是一个转念，空间再度扭曲，一方界域笼罩，三位已经呈三角形将她包围。
这般操弄空间的手段，除了莫成君身上，她还真没见过。
不过，略略测算下距离，她就知道，这一次真该拼命了。
剑光一盏，仙剑明月颤抖着化为无数游丝，就向着那头麒麟划去。
剑光所过之处，就连灰尘都被切割成两半。
那持斧大汉几乎是本能的就挡在了麒麟面前，手中寒铁大斧一斩，封住了所有攻击。
可沈锦绣的剑光却是诡异的扭曲了一下，以毫厘之差转向，又劈向了那孔雀妖仙。
那孔雀自是半点不慌，神色中甚至带着几分不屑，五色神光再是一刷，就将仙剑给收入囊中。
但没等他高兴，就察觉到了不对，因为，沈锦绣已经借着这股子绝大的力道，飘出去老远。
终是到了蟠桃园笼罩的范围内。
而在星辰大殿之中。
原本等待的莫成君骤然睁大了双眼，他收到了，收到了信号的位置。
大手一挥，直接抓着四位剑仙就窜了出去。
天穹上的南天门在这一刻也彻底成型，而一行五人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唯有大殿之中，若离仙子紧握着拳头，心中有担忧，也有不甘！
弱，她还是太弱了！

第473章 孔雀大明王
天外天。
虚空之中。
孔雀妖仙看着吐血倒飞出去的女剑仙，目光微凝，泛起些许疑惑之色。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一挥手，自有那持斧大汉踏步向前，丢出一条银光闪烁的绳索，就要将沈锦绣捆缚擒拿。
可就在此时，虚空之中有大片的空间骤然扭曲，塌陷，有海量的天地灵机汹涌而出，愣是在虚空之中翻卷沸腾，形成漫卷开来的紫气云雾。
那紫气云雾之中，恍如通天彻地的天门洞开，有五道身影鱼贯而出。
这地儿，已是灵机圈层之外，真正的无灵之地。
初涉此地，四位宫主几乎是本能的张开了仙之界域，层层叠叠的剑之领域张开，形成了一道道完美的圆。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们师出同门，仙法同源，且多年相处，近乎心意相通。
四道仙之界域相互碰撞，居然不是对抗，而是隐隐有融合的趋势。
唯有莫成君，突兀的处在此等环境之下，感受到了难以的憋闷和身躯的失控。
索性还有功德金身护持，浩荡神威向外扩散，九轮圆光在脑后绽放，终是让他稳住了身形。
然后，他伸手一张，有金光大手凌空虚握，直接抓住了那蜿蜒而至的绳索状法宝。
那法宝也是灵敏，几乎是触电般的盘旋而上，呼吸间就将功德金身捆成了粽子。
但莫成君看也不看，只是双手发力，在嘎吱吱的崩断声中，将那绳索法宝给扯成了好几段。
那动作，那表情，宛如在做一件随意轻松的小事儿。
事实也是如此，莫成君没觉得有多难。
但那持斧大汉却是受了惊吓一般，生生止住了靠近的脚步，并谨慎的将寒铁大斧立在身前，做防守姿态。
那头麒麟反应更大，四周虚无如碎裂的镜子般显出层层叠叠的破碎之感，无数锋利的虚空之刃，甚至开始不断的旋转，切割着空间。
唯有那孔雀妖仙，周身五色神光绽放，如开屏一般流转不休。
他向前踏步，铺天盖地的威压彻底放开，虽眉目微凝，但依旧俊美无双。
虚空之中，分明没有任何空气，也无法传播声音，但当他张嘴，自有清冷的声音在这片虚无中响起。
“你们，就是那天庭之人吧？”
莫成君没理会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稳住身形的四季剑仙沈锦绣。
她气息不稳，周身仙之界域混转晦涩，嘴角还有血渍。
说实话，他认识这位女剑仙足有上百年之久，这上百年来，这位总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
哪怕是当年的星河剑宗面临着灭顶之灾，也未曾见过她这般狼狈过。
所以啊，有些仇，必然是得当场就报的。
再横眼一扫，看着三位妖仙，莫成君只是张了张嘴，就有淡淡的声音在四位宫主耳边响起：“揍他们！”
“好来！”
几乎是他话语刚落，无悔剑尊范天德就已经冲了出去。
仙之界域裹挟着无尽剑光，化为一柄通天彻地的大剑，对着那持斧大汉，就是当头一斩。
这剑，斩身。
也灭魂！
“师兄，等等我啊……”
云渊剑尊吴一平假模假样的说了一声，但冲出去的速度比范天德还快。
他以身合剑，化为数十道横贯切割的游丝，当头而下，就要将那持斧大汉给肢解了。
而另外两位宫主见他们已经选了敌人，只得看向那头麒麟妖仙。
擎苍剑尊邓伯禄踏前一步，气息从文弱书生化为铁血猛将，双手虚握，凌空做了个射箭的姿态。
于是，有飞剑化为箭矢，斜指天穹，遥望敌酋。
“西北望，射天狼！”
箭出，则剑出。
而一剑出，必中！
一道优美的弧线就这般洞穿沿途的破碎空间，直向那麒麟的头颅而去。
而止杀剑尊董洪武早已经消失不见，唯有那箭矢过处，似有阴影折叠。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所谓《止杀剑诀》，自当以杀止杀！
好吧，这几位真就是说动手就动手，多耽误一秒，都是对他们的不尊重。
而莫成君，自然也没闲着，他死死的盯着那孔雀妖仙，直到四周斗法的余波传来，越来越是激烈时，他才幽幽开口道：“无论如何，且先让我们做够一场。”
有道是：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莫成君自己都有感觉，伴随着他实力的提升，自身性格也远比以前‘暴躁’很多。
以前的他，遇敌之时，总是想着安全第一，能躲就躲，能借力就不出手，哪怕非得出手，也得套上好几层的马甲，自己的身份不能漏了。
可现在呢？
看见敢在他面前嚣张的，总想着正面刚过去，万事先打过再说。
他也有过反思，自己这是不是飘了？膨胀了？
但怎么说呢，走到这般高位，要实力有实力，要势力有势力，自是该从心而行。
想打就打，何须那般多的废话？
如此说着，莫成君纵身向前一跃，面前的空间骤然扭曲，等再出现时，他已经到了那孔雀妖仙的身前。
功德金身骤然大方神光，刺目的光辉中，一双铁拳就那么遮天也是的拍了下去。
而那孔雀妖仙也毫不示弱，抬手就是一刷，五色神光流转，自下而上，直接和那铁拳碰撞到了一起。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定格。
可下一秒，空间骤然起了涟漪，宛如海啸一般向外急速扩散。
虚无之中，是没有声音的，但每个人耳边，仿佛都能听到空间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即使是莫成君和那孔雀妖仙，都在这骤然而起的‘冲击波’下，不得不身形后撤。
可真就只是退了三五步，他们以大法力定住了身形，又骤然前冲，碰撞到了一起。
这一刻，五色神光和金身神力纠缠到了一起，时而疯狂碰撞，分分合合；时而不断转换位置，攻守易形；时而穷追猛打，毫不停息。
莫成君知道这虚空斗法不同于世界之内，基础的环境不同，导致了很多术法神通的威能差异极大。
所以，他先以最稳妥的近战之法，配上空间挪移之道，先声夺人，牢牢占据优势。
然后，他就在空闲之余，尝试各种手段，以验证所学。
就比如说，他自创的剑道四式，脱胎于《四季剑诀》的剑四式和脱胎于《天之一痕斩》的剑二式，威力不降反增。
虽没强上多少，但至少是有增幅。
可剑一和剑三，反而不如之前了，剑势衰减的厉害。
且虚空之中，因没有灵机之间的传递，对剑意之道的影响极大。
虽说还可造成心神上的震慑，但杀力的增幅就弱了太多了。
总体来说，他以剑道御敌，杀力会有一定的降低，但幅度不会太大。
只是，真斗起来，莫成君就知道为什么沈锦绣会那般凄惨了？
不仅仅是三打一那般简单，而是孔雀妖仙的五色神光专克各种法宝法器。
几乎是五色流转之下，神光一刷，那些法宝法器就被消磨了灵光，收入囊中。
当然，法宝的灵性要是足一些，还能支撑一二，莫成君的本命剑丸就察觉不妥，自行挣扎着逃了回来。
就这一番试探，莫成君直接将剑丸一吞，弃用了剑道，转而尝试各种术法神通。
而这一尝试，他也是发现，有些神通就完全用不出来了。
比如说《呼风唤雨》、《驱雷掣电》，也包括莫成君压箱底的本事《雷劫》之术。
好吧，真就是印证了‘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途径’这句话，他自以为厉害的雷劫之术到了这里，居然直接‘哑火’了。
没法子，这里无风也无云，没法产生自然界该有的雷霆。
当然，如果非要用的话，也不是完全不可以，招来雷部正神，以神之权柄驾驭雷霆，也能用出。
只是，《七九雷劫》不全，威力也是大打折扣。
换而言之，莫成君又给《雷劫》之术寻了个出路，找到了个优化改良的方向。
可有些神通使用无碍，比如说《三昧真火》，居然还可以在虚无中燃烧，且更显炽烈暴躁，沾染一点，就挥之不去。
那孔雀妖仙原本还占了些许上峰，可就因为沾染了一点三昧真火，就被烧了一身衣物。
也别看他现在似乎还穿着衣物，但那只是幻法遮掩，落在莫成君的眼中，光溜溜的啥也没有。
那一身肌肉，还挺健美。
及至此时，那孔雀妖仙也发现了，莫成君居然拿他实验术法神通。
这个气啊，当即脸色黑的和锅底一般，凌空旋转，就显出了庞大的孔雀真身。
足有千丈的真身，只是随意动动手脚，就是遮天也似的利爪当头而抓下。
只是挥舞着翅膀，虚空之中就有飓风龙卷席卷而下，能吹的人魂飞魄散，血肉分离。
更可怕的还是尾羽开屏，五色神光就如同一根根通天立柱一般。
五色流转，每刷一下，近乎是神光所过的一切，都被刷走了。
这玩意，真就有些无物不刷，无物不克的意味。
即使是莫成君也不敢正面应对，每次要么用空间之法远远避过；要么是以时间之法放缓四周的一切，再行躲避。
老实讲，能让现在的莫成君避之不及的神通已经不多了，但这五色神光绝对是其中一种。
每次神光刷下来，他都能感受到强烈的危机感。
不过，这等不利的局面，直到他寻到了最好用的神通时，终于结束了。
虚空之中，即使是与人近身肉搏都有些力不从心，可以《言出法随》为基础的《真言咒》，却是立了奇功。
隔着至少万丈开外的距离，莫成君站立不动，迎着刷下来的五色神光，他只是盯着那孔雀妖仙，凝神片刻，终是吐出了一个字。
“散！”
虚空无声，但他的这个字却是通过灵机的震荡，传遍四方，而那如天倾而下的五色神光，在真言下，就如同泡影般消散。
再开口，他又言：“定！”
又是一字，原本灵动活跃的孔雀真身却是被定在了虚无之中，像是电脑卡壳了足足两秒，才又活了过来。
然后，迎着他的就是一个大逼斗。
遮天也是的金色大手就那么扇了过来，孔雀妖仙几乎始本能的振翅，掀起虚空龙卷之余，身形急速后退。
可莫成君再出一字：“进！”
于是，空间倒转，后退变成了前进，大逼斗结结实实的扇在了他的脸上。
足有千丈的真身居然打着旋儿的倒飞出去，鲜血喷出，在半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
这是斗法至今，双方第一次见血，莫成君咧嘴大笑，狂追不舍。
他时而一个‘定’字诀，再补上一剑，划出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时而以‘散’字诀驱散五色神光，在合身铺上，拳脚相加，极尽武道暴力。
不过是片刻，这孔雀妖仙已是伤痕累累，就连一只翅膀都被他拆了去。
其实，那一击，莫成君是想枭首的，但最后关头，他却是摆脱了‘定’字诀的影响，愣是扭转头颅，偏开了要害。
不过，莫成君无所谓，大不了再做尝试好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居然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这般占尽了上峰，可四位剑仙却是没占到多少便宜。
他们兴致勃勃的分了对手，以二对一，原本以为万无一失，可实际上，真打起来后，就察觉到了不妥之处。
原因也简单，他们虽然也知道天外天环境不同，神通得有变化，可真没有体会过，心理准备严重不足。
且，他们是标准的剑修，可没有莫成君这般繁多的手段，一个不成再换一个。
而高手相争，争的就是那一线之机。
他们，就是差了这一个适应的环节，气势汹汹的冲了上去，结果没换几招，剑诀之上的种种不同连他们自己都不适应。
然后，就被持斧大汉和麒麟给反过来欺负了。
那持斧大汉就像是苦行僧菩提子的放大版，体魄之强悍近乎到了不坏之境，即使是飞剑斩上去，也不过是划出不深的伤痕。
有些时候，他居然敢顶着剑光洪流，直接冲到近前肉搏，一斧头一斧头下去，愣是给劈的谁都证明阻拦。
而那麒麟就更加滑溜了，所修也是空间神通，论绝对杀伤力不如《天之一痕斩》，但虚空挪移玩的太溜了，根本就抓不住。
更何况，破碎的空间利刃从来不缺杀伐之力，横竖切割之下，同样是近乎无可阻挡。
双方你来我往，打着打着，四位剑仙就被压制了，不得不聚在一起，让四道仙之界域交织为一，才勉强抗住。
说是勉强，都算是往脸上贴金了，实际上已是岌岌可危了。
说实话，莫成君都没想过这四位会这般‘不堪’，所以都没怎么关注，直到他耳边传来四季剑仙沈锦绣的呼喊声，才发现不妥。
没法子，他只得先放过那孔雀妖仙，双手一展，空间扭曲折叠，就消失在了原处。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四位剑仙的身旁，可没等他出手，却发现，几乎是在他动作之时，那麒麟就有了动作。
同样的空间扭曲，他已经带着那持斧大汉出现在了孔雀妖仙身旁，继而又是一个空间扭曲，三人的身影似乎就要消失在原处。
莫成君哪里能这般就放任他们走了，当即大喝一声：“给我，定！”
于是，原本扭曲的空间立刻凝固在当场。
只是，那原本已经被揍得半死不活的孔雀妖仙，居然在这一刻抬起了头，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枚三尺小剑。
这小剑真心不大，但轻盈飘逸，宛如月光一般。
他夹着这飞剑一丢，直至的往莫成君而来，速度并不快，但要经过那空间扭曲的地带。
莫成君眼神一凝，迅速做出决断，《言出法随》的神通再起，喝了一声：“散！”
于是，定住了空间扭曲的真言之力消失，而三位妖仙也在空间扭曲够消失在了原地。
那三尺小剑则就地一滚，显出了双丫髻小女童的模样，正是女剑仙沈锦绣的本命飞剑，仙剑明月。
好吧，也是认出了她，才能让莫成君投鼠忌器，放弃了攻击。
而十数里外，三位妖仙再次显出身形，那孔雀已是散了真身，被持斧大汉扛在肩上。
他抬头，原本俊美无双的容颜已经成了‘猪头’，青肿的不成样子，还糊了不少鲜血。
但他却没有理会，而是努力的抬头，张目，看向莫成君。
莫成君也没有追，而是伸手捞过了双丫髻小女童。
就见小女童插着腰，憋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莫成君安抚了下她，才抬头和那孔雀的视线对上，说实话，他并没有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什么愤怒之色。
是的，居然没多少仇恨和愤怒，反而显得很干净，也很纯粹。
然后，一个细弱，但又清晰可见的声音飘荡在这方天地。
“你该是那位巡查仙官吧？天庭，天庭，好样的！”
“我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记住我的名字，吾乃凤凰之子，孔雀大明王！”
“期待我们再见之日！”
这一刻，莫成君忍不住微微眯眼，眼中杀气四溢，想着要不追上去，赶尽杀绝算了……

第474章 越界者
可是，片刻之后，莫成君忍不住摇了摇头，放弃了‘赶尽杀绝’的念头。
主要是那麒麟也是空间之道的高手，这距离，他想追上并不容易。
而且，他这功德金身还有个致命缺陷，无法避免。
别看他斗法厮杀，神通剑诀，用起来毫不顾忌。
但功德金身终究不是仙人之体，没有仙之界域的维护就无法自主恢复法力。
他所挥霍的神力，真就是用一点少一点，短时间内看不出什么，可长时间鏖战，尤其是这不知得耗费多少时间的追杀，就有可能损了这功德金身的根基。
这是他不愿意的！
另一边，四位剑仙也从激烈的斗法厮杀中缓了口气，四人的仙之界域已经彻底融合，直接扩展成了足有千丈之广的巨大领域。
但四位剑仙的状态可不好，那些伤势什么的且不说，更是一个个累的浑身大汗。
止杀剑尊董洪武脾气最是暴躁，缓过劲来，他把飞剑一扔，憋红了脸嚷嚷道：“这架打的，打的，太特么难受了。
我活这么久，这么久，就没这么憋屈过！”
无悔剑尊范天德接话道：“关键是，那两大妖仙真要是超过我们良多，我们也就认了。
只是这环境，平时顺手的剑诀神通，愣是发挥不出威力，实在是难受，难受的紧。”
擎苍剑尊邓伯禄虽年龄最小，可居然是最稳重的那个，他微微眯眼，就问：“莫师，我记得科研院有个项目，是要在这天外天寻个地方，建一处基地，是也不是？”
莫成君点头：“是的！”
“那就快些建吧，多投入些资源，多调集些人手。
等建好了我优先申请外派，这剑道一途，与世界内外确实有极大差异。
我等以后的敌人，也不可能只在此方世界之内，所以，这神通手段该优化的优化，该改良的得改良，自是不能一成不变。”
“师弟说的有理！”
一个略显沙哑的女声传来，却是沈锦绣调息完毕，走了过来。
她的仙之界域融入，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就好像是一滴水融入溪流般随意。
来到近前，她虽气息还略显虚浮，但依旧带着笑意绕着几位师弟看了又看，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直到最后，她终是望向莫成君，略带激动，又有些不确定的问：“莫师，真的成了？”
莫成君自是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能让她这般激动的，也只有‘今法成仙’了。
所以，他很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成了！”
“怎么成的？”
沈锦绣忍不住追问：“难道真是那个挨了雷劈，就能成仙的法子？
这成仙难道真能这般不严谨的嘛？”
“呃，这个，也算是其中一部分吧。”
莫成君被问的卡了壳，顿了顿，组织了下语言才道：“这个说起来比较复杂，按我现在的实验所得，成仙该是有两个要素的。
一个就是雷劫，可以融化精气神和灵机粒子相合，但这不是《星河剑典》的问题所在。
《星河剑典》的问题，是单属性灵机粒子的局限性，而想要成仙，其法力就必须得是双灵机粒子以上的结构才行。
具体来说，应该是……”
好吧，莫成君好为人师的脾气又来了，解释起来还不敢说的太随意，生怕女剑仙听的不清楚。
听得几位宫主都是欲言又止，想要打断，可碍于莫师现在的身份地位，几次张嘴都没说出话来。
直到最后，莫成君洋洋洒洒一大堆后，才看着女剑仙，习惯性的问了一句：“宫主，这么说您可明白了吗？”
“……”
其实沈锦绣刚刚问出那话，就后悔了，可也不得不听着，至于她有没有听懂？
懂的都懂，不懂的；咳咳，依旧没懂。
不过，她是谁啊，见过了多少大风大浪，怎会让这话题掉在地上。
于是，她问：“可成书否？”
“自是成了！”
“那回去，我慢慢看，有不懂的再寻莫师请教？”
“呃，那行，那也行！”
莫成君也回过神来，立刻把话题又给拉了回来，他看向三大妖仙离去的方向，问：“宫主，那三位到底是何来历？为何要追杀你？”
沈锦绣也循着她的目光看去，似有片刻失神，仿佛回忆起了这段时间的经历，面色无比复杂。
片刻之后，她终是开口：“那三位啊，可是补天教驻太阴星办事处的管事之人。
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就是域主，以那位孔雀妖仙为主，一正二副。”
说到这里，她终于回头，目光从四位宫主身上掠过，又看向莫成君，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何此方世界修行历史数千载，成就了那么多仙人武圣，却没多少关于天外天的记载？”
“为何啊？”
“不是没有好奇之人，也不是没人来过这天外之地，只是因为他们出来了，却没一个能回去！”
……
天外之地，终究不是能说话的地方，更何况除了莫成君外，其他人都带着伤。
所以，这场谈话并没有持续下去，莫成君先是把仙剑明月还给了女剑仙，再是辨认了一下方向，周身神力一张，带着五人就往来处飞去。
与虚空斗法，一个瞬息就不知跑到多远之外去了，索性这么大的一颗星球就在眼前，也无需复杂的定位。
而等他又能联系到了太虚天后，才挥手一招，唤来了‘南天门’，几人又是鱼贯而入。
当然，离开之前，莫成君专门在太虚天的此处做了标记，往后只要有需要，就可以。
……
天庭福地。
星辰大殿之内。
三日后。
一群人又聚在此处，疗伤过后的四季剑仙沈锦绣显然气色好了很多，她在这里终于谈起了这一次天外之旅，也具体说起了在那‘广寒宫’中的经历。
在她的口中，天外之地的情况基本和莫成君所说的相差无几。
除了一个灵气圈层外，就是无灵，无氧，失重，射线伤害和微型流星等等共存的一个环境。
你也别以为有了这些就‘精彩’了，事实上，四季剑仙沈锦绣的亲身感受就两个字——荒凉！
是的，就是无尽的荒凉！
她在这荒凉的宇宙中无止境的飞啊飞，一日复一日，一夜复一夜，宛如永无止境的前行。
那残缺的月儿看似近在咫尺，但好似永远都只是在不断靠近。
这种飞行，哪怕是仙人，都难以忍受其中的孤寂。
索性，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道自此方世界到太阴星的神光为她明确了位置，也让她看到了那广寒宫。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那道神光其实是一种传讯的阵法，是补天教特有的跨星域传讯之法。
而之所以要经过太阴星，其实是要在那里调整折射的方向锁定需要沟通目标的方位。
以及重要的一点，放大信号。
是的，不把这信号放大十倍，根本就到不了那遥远之外。
这种手段，即使是补天教也不敢多用，实在是耗能太过严重，次数多了他们也受不起。
而这样的传讯之法，沈锦绣一共见过三回。
据广寒宫的工作人员所说，这频率已经算是极高了，上一次这般频繁使用，还得追溯到广寒宫刚刚建立之时。
当然，广寒宫之所以存在，这就是目的之一。
没错，只是之一，除此之外，如四季剑仙沈锦绣这样的越界者，也是他们的目标。
你要问沈锦绣，怎么就和广寒宫的人搭上线了？
她只能告诉你，没什么弯弯绕绕，就是去了，临近时被发现了，然后就有人出来迎接，将她给领了进去。
然后，不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吧，但只要不是涉及补天教的一些隐秘，他们都会给予回答。
按他们的说法，凡是能独立抵达到广寒宫的，都是脱离世界桎梏的存在，生命本质上已经高了一层。
当然，你们可以称呼为‘仙’，这也是通俗的讲法，但他们习惯的称呼是，越界者！
此方世界，终究是不乏那些成就仙境，却又无心权势想要探索世界的存在。
他们在看遍了世间繁华之后，总会把目光投向更高远处，于是，当他们来到这里，广寒宫的人就会招待他们。
不过，这一部分虽然有，但终究是少数的，远远不能满足补天教的需求。
所以，真正的主流，该是那些逼近寿元大限的仙人，武圣，妖仙之流。
补天教对这些存在几乎可以说是了如指掌，都记录在案了，在他们即将寿元大限的时候，又会找上门去。
然后，这些仙境大能基本上都会离开自己的领地，通过补天教的渠道，进入者太虚天。
他们，也算是越界者。
当然，你肯定要问了，为什么这些存在会乐意离开？
原因非常简单，补天教有成熟的延寿秘法，能让这些仙境大能重新焕发生机。
而补天教为什么需要这些大能？
自是因为那些鬼军只是充斥在中低层的炮灰和喽啰，想要和真魔界抗衡，真正的高端战力，还得是仙境大能，就是由这些越界者填补。
说实话，虽然广寒宫的这些接洽人员表现的极为坦陈，但初始，四季剑仙沈锦绣还是抱有极强的戒心。
都是千年的聊斋，哪个没有九曲回肠的心肝啊！
他们表现的越是坦陈，就越是让人怀疑，只是，越是在那广寒宫待得久了，沈锦绣越是觉得他们说的可信度极高。
首先，广寒宫接到他们这些越界者，可不是单纯的就给丢到天外天战场的前线去了。
那不是在找高端战力，而是送人头。
所以，这些越界者在广寒宫稍作安稳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儿居然是，学习！
你没听错，就是学习！
一群仙境大能坐在教室里，如同孩童般听老师讲课，那画面你能想象嘛？
这可是莫成君都没能解锁的成就。
可问题是，再桀骜的仙境大能，甭管是妖仙，人仙，还是武圣，看了学习的内容后，他们都得乖乖按捺下性子，老老实实的听课。
因为，要学的所有知识都是天外天战场所需的。
包括且不限于如何初步适应天外天的生存环境；仙之界域的使用指南；如何优化自身斗法体系；挑选适用于天外战斗的神通。
还得学会基础的星图辨识法；深入了解基础的星域知识；可以在迷路的情况下，快速确定方向；如何挑选合适的星球开荒；怎么在荒芜之中开辟仙域等等……
其学习任务之繁重，即使是一群仙人都想哭。
而四季剑仙沈锦绣尤为凄惨，因为他来的不是时候，上一波‘学生’已经送走，而下一波还没来。
所以，她是一个人面对一群老师，连偷个懒都不能。
但你敢不认真？
开玩笑，命可是自己的，别人可以不在乎，自己还能不在乎？
沈锦绣也得承认，补天教愿意花费这么大的时间精力去培养，就不可能轻易舍弃。
除此之外，她还通过自己的权限调阅了之前的那些‘超越者’们，还真从中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
就比如说山君妖国的上代妖国之主，也就是陆吾的父亲。
这位威名赫赫的大妖愣是活了近千年，直到确定寿元所剩无几时，才答应了补天教的邀请。
这也解释了，当年，山君陆吾能顺利继位的原因。
不是有这老家伙在后面安排和支持，妖国内的那些个大家族，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把家族子弟送上战场？
又怎么可能顺利完成这场大清洗？
他们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没得反抗。
不得不说，这些信息其实极为震撼，四季剑仙沈锦绣讲完了许久，莫成君和几位宫主还保持着沉默状态，似乎都在思考着什么。
直到沈锦绣默默的喝完了一盏茶后，止杀剑尊董洪武才想起了什么，突然发问：“咦，不对啊！
师姐，既然你在广寒宫内待得还算‘舒心’，为什么那三个所谓的域主要追杀与你？”
云渊剑尊吴一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董师兄，我说你长点心吧，师姐虽然没有明说，但那意思还不明显嘛？”
“怎么个明显了，你倒是说说啊？”
“自然是因为这所谓的越界者只可去，不可回。而师姐总是要回来了，所以就起了冲突……”
“越界者不得归，确实是补天教的一道铁律！”
沈锦绣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道：“但吴师弟你只说对了一半。
按我之前的想法，回不回的先放下，他们传授的可都是好知识，也是我渴求的。
所以，我其实不介意多呆一段时间，多学一些知识。
只是，有些事儿还是忍不了，忍不了啊！”
无悔剑尊范天德问：“何事能让掌教这般动怒？？”
沈锦绣吐了口气：“我在查到山君国主时，也看到了一些关于老夫子的记录。”
“什么？”

第475章 仙域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惊的站了起来，包括莫成君同样如此。
老夫子在星河剑宗的地位真心很独特，他以‘私塾先生’的身份被聘用，却又在日复一日的教学中，走上了剑修之道，最终成就了剑仙之位。
他在星河老祖殒命之后，又护着星河剑宗走过了风风雨雨数百年，几乎是倾尽了一切。
可即使是到了最后，他都未曾真正拜过剑宗先祖，也不算入了宗门。
可星河剑宗的几位宫主对他的感情，早已经超过了所谓的宗门束缚。
他的画像也被请入了祖师堂，位列星河老祖之后，这事儿，就没一个人提出异议。
即使是莫成君，来到星河剑宗之后，也多番受他照拂。
要是没有那本红木密录，他或许连最初的‘四十大限’都踏不过，又何谈今日之成就？
现在，他们又听到了这位老人的消息，怎能不激动？
止杀剑尊董洪武直接踏步上前，一脸紧张的问：“师姐，夫子，夫子尽也去了广寒宫？他老人家怎么样了？”
见众人尽皆失态，沈锦绣的表情更加落寞：“他是去了，还是由补天教的那位烛龙龙君亲自引去的。
也是在广寒宫，这位向他说明了一切，包括天外天战场的局势，真魔界的可怕，甚至说了补天教所做的一切到底为何？”
邓伯禄追问：“那老夫子呢？他老人家也去了天外天战场？”
沈锦绣反问：“你觉得可能嘛？”
“这……”
“按照我看到的记录，老夫子虽知晓了一切，但无法放任宗门不管。
于是，他与那位烛龙龙君话不投机，大战与太阴星上，最终殒命当场。”
沈锦绣幽幽长叹一声，抬起了头，看着众人，目光复杂：“可你们以为这就是最可悲的？
不，不是的，这还远远算不上。
最可悲的是，即使是人死了，入了那幽冥之地，也有可能过了那三途河，入了枉死城，依旧得被训练为鬼军，被送往天外天战场。
广寒宫存在的作用之三，甚至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作为运送鬼军去天外天战场的转运基地。”
“哗哗……”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都躁动了。
即使是莫成君，其实早已经知道此事，这一刻听在耳中，依旧有一种‘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的窒息感。
“这补天教当真不得好死！”
这是无悔剑尊范天德的发言，似乎代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但沈锦绣却又开口了：“如果没去过那广寒宫，如果没有和那些教授知识的夫子有深入的沟通交流，如果没有看过真正的天外天战争史，我其实也认可你们的观点。”
云渊剑尊吴一平有些难以理解：“师姐，你这是怎么了？”
“呼……”
沈锦绣长叹了口气，仿佛要吐尽心中一切阴郁和憋闷，她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补天教顶在前面？
如果没有天外天那数之不尽的仙域战场，你们认为会如何？”
不等别人回答，她自顾自道：“那些欲界真魔会来到此方世界，他们要的可不是奴役，也不是共存。
他们要的是此方世界的一切，是颠覆秩序和改造环境，从而能适应他们的存在。
至于这方土地之上的活物，他们从来不在乎。
到那时，什么人啊、妖啊、水族，精怪，通通都得去死。”
“我还仔细研究过天外天的战争简史，虽然这是补天教编写的。
可你得承认，那里充斥着让我都无法直视的血腥，杀戮，毁灭，和不死不休。”
“我其实挺赞同广寒宫内一位女夫子的话，她总是说，在所有的战争中，唯有文明和种族的战争最是残酷。
因为，文明和种族战争的目的，永远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完全消灭另一方存在的痕迹，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看的越多，知道越多，我反而能理解那补天教所做的一切，他们是将此方世界当做了兵源提供之地。
但他们也保证了文明和种族的存在。”
如此说着，她再次抬起了头，看着大殿之内的所有人，咧嘴笑了笑。
可她的笑容是如此勉强，充斥了难言的苦涩，自嘲和无力：“我这般想，是不是也挺该死？”
此言一出，再也无人开口，或者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于是，满场皆静，久久无言。
……
莫成君得承认，他后悔了，后悔让沈锦绣跑这一趟太阴星了。
他之前并非没关注这一趟的危险问题，可当时能想到的，永远是人生安全，没涉及到思想建设啊？
再说了，就四季剑仙沈锦绣，这一位活了数百年，以冷静，智慧和坚韧著称的女剑仙，早已经三观稳固。
她又不是那些个小年轻，怎么可能三两句话就被人忽悠了？
可事实上，越是稳固的东西，崩塌起来越是如山洪海啸，无可阻拦。
而广寒宫之旅，却是让沈锦绣的三观彻底崩碎，那种‘敌人做的没错’的感觉，让她陷入纠结的旋涡，无法自拔。
敌人要是没错，难道错的是我？
这次畅聊，到这里就进行不下去了，众人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沈锦绣。
最后，还是莫成君提议，让所有人都散了，给她一些时间。
这种事儿，除非她自己想通，不然谁来了都没有用。
不过，沈锦绣依旧是那位智慧和坚韧并存的剑中仙人，也无需别人的开解和安慰，只是短短几天，她就恢复过来。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非黑即白，多的永远是中间灰，而对于个人，有的多是自身的阶级和立场，是足够的利益。
所以，补天教做的一切都不是错，星河剑宗以补天教为敌，也没有错。
想通了这些，其实也就没什么了。
再次见面，已是七天后了，是沈锦绣专门传讯给了莫成君，也没叫其他人。
好吧，她其实清楚，相比其他几位宫主就听个热闹，唯有莫成君，最是需要她从广寒宫上带回来的那些消息和知识。
……
夜。
月满西楼。
千年云雾仙茶下，莫成君和沈锦绣再次相对而坐，一方小炉煮开了沸水，在‘哗啦啦’的声响中，冲泡了两杯云雾仙茶。
莫成君推了一盏到女剑仙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品了一口后，只觉得甘甜芬芳入口，忍不住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沈锦绣也端起茶盏，却没有急着喝，而是嗅着茶香，似有些出神。
莫成君有些担忧道：“宫主，这次是我莽撞了，不该让你直接就去的。”
沈锦绣却是摆摆手，笑着道：“其实也是件好事儿，长了见识，开拓了视野，也打开了格局，怎么算我都不亏！”
说着，她不愿再在这话题上耽搁时间，将茶盏放下，又道：“这些天，莫师该是憋坏了吧？是不是有太多想问的？”
莫成君咧嘴一笑：“知我者，宫主也！这几天回想宫主之前所言种种，还真攒了不少问题，也请宫主解惑。”
沈锦绣笑了笑，道：“那你问吧？”
莫成君挥手一握，就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本本，翻开几页，见一红笔书写的字体，立刻道：“宫主，你说那广寒宫也负责转运鬼军？可知具体的手段？”
“具体手段未知，因为，即使是在广寒宫，关于幽冥阴土的大部分消息也是绝密，更何况是转运鬼军这类核心机密。”
女剑仙摇了摇头，却又道：“不过，按照我打听来的某些信息，补天教内似有某些理论和你的观点类似。
说这个世界是有不同维度的，那幽冥之地该是低于正常世界的维度，阴土则是两个维度之间的夹层。
而洞天福地，同样是两个维度的夹层，却处在现世和更高维度之间。
按照女夫子话语中的意思，补天教该是掌握了某种在幽冥之地，跨星域的挪移手段，由此才能大规模的运送鬼军。
但在现世之中，就没这手段。
或者说并不成熟。
补天教当然也在仙域之间建起了远程挪移大阵，但是有距离限制，且耗能极大。
若是仙域之间的距离远了些，就必须让那些仙人大能在虚空中赶路，耗时良多，速度非常的慢。
这是补天教的硬伤，三千年以降，不知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但一直没什么大的突破。”
如此说着，女剑仙似又想起了什么，又道：“是了，我似乎听那女夫子提过一句，说幽冥之地，原本是混混沌沌，无边灰暗。
只是因为有了需要，于是，就有那么一位大能与无边混沌之中开辟了三途河，播撒下彼岸花，修建了枉死城，又敕封了十殿阎罗镇守四方八极。
此为，阴司地府！”
“咳咳，那大能可留下姓名？”
“具体的名字，自然不知晓的，但封号，似乎是泰山府君！”
听了这么多熟悉的名字，莫成君忍不住嘴角抽搐，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沈锦绣似乎明白他纠结的地方，居然取了一本《西游记》出来，她拍了拍这本书，道：“是不是觉得这些都很熟悉啊？”
“是，是的！”
沈锦绣眼神都亮了：“那你不觉得，在久远之前，这天庭地府，三界众生，就该是真的嘛？”
这一次，莫成君是真心不知该怎么解释了，他能说那就是上古神话？是古人对未知最朴素的臆想？是一本志怪小说？
可问题，就算天庭是他建的，可这十殿阎罗，阴司地府，广寒宫，这些同名同姓的存在，该怎么解释？
难道，他们也是照着神话里面起的名字？
好像，可能，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啊！
这一刻，莫成君都能笃定了。
估摸着就有某些和莫成君一样来历的人，也有着同样的恶趣味啊！
可你让他怎么和沈锦绣解释？
“久远之前的事儿了，到底谁知道呢？”
莫成君敷衍了一句，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所以用了最好用的一招，话题转移大法。
他又道：“宫主，按您的说法，这位泰山府君怎么也得是堪比祖龙的强大存在了？”
沈锦绣也没在之前的话题上纠结，而是顺着莫成君的话语，笑着道：“我知道你的意思，而这也是我想说的。
在我看到的上古简史之中，可不是龙族一家独大，他们虽实力强劲，但也只是天下水脉之主，凡江河流域，湖泊所在，皆为龙族统御之地。
可除此之外，还有飞禽一族，以凤凰为尊；天下走兽，则只听麒麟号令。
三族合力，拼死一搏，才将欲界真魔给赶了出去。
只是，那一战麒麟损失最多，反而淡出了视野，至少在此方世界，几乎没有余留，名声不显。
凤凰一族次之，但也不好受，所以，大部分族人都去了天外天，可也有极少数留下的，传唱其威名。
倒是龙族，因留有完整的化龙之法，补充起来最是迅速，也渐渐的成了补天教的主力。”
莫成君微微眯眼，细品着沈锦绣话语中的意思，突然就反应了过来：“宫主，你的意思是说，补天教内，并非是铁板一块。
那麒麟凤凰，也是各有千秋，甚至族内还有堪比那位祖龙的存在？”
“哈哈，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沈锦绣笑了，又道：“你再想想，追杀我的那三位？”
“孔雀，凤凰亚种；麒麟，本就是麒麟一族；还有个人族武圣。
所以，广寒宫内，三位域主就没一个属于龙族。
而在此方世界，则是龙族独大，所以，这也算是一种‘制衡’了！”
莫成君这般说着说着，似乎就明白了，好吧，只能说天底下就没有新鲜事儿。
即使是补天教，其内也少不了派系，也得讲究个平衡。
这事儿看似和天庭没什么关系，可实际上，内部有纷争，也才有机会。
真要是万众一心，坚如磐石，天庭就不用存在了！
莫成君这般想着，又道：“宫主，能和我说说那仙域嘛？”
沈锦绣又笑了，道：“莫师，你可算问到了点子上，事实上，这才是我此行最大的收获。”
说着，她将《西游记》一丢，放入了储物袋中，又取来一个东西，放在手心，道：“你先看看这个？”
莫成君闻言看去，就见一个黝黑的石块被她托在手心，他都不用细看，只一眼就认了出来。
虽然形状不一，但那熟悉的波动，那近乎可以吞噬一切光源的纯黑，也只有一种存在有此特性。
“这是两界石？”
“是的，就是两界石。传闻这等顶级灵物是在残缺的太阴星上孕育而出，只是以前也没人能证明。
可这次，我是真见到了。
在那残缺之处，有一条巨大的两界石矿脉，由那持斧的人族武圣驻守和挖掘。
而这两界石，也是开辟仙域的基础。
那何为仙域？”
沈锦绣自问自答：“所谓仙域，就是仙人开辟的界域，是荒芜星球上能驻守仙人大能和鬼军的基础，也是补天教和真魔界厮杀斗争的瓮城。
其类似于洞天福地，但和你将洞天福地彻底封闭不同，他们选择的是对外开放。
也就是说，当他们在一个星系内寻到合适的荒芜星球，就会先建造一个洞天福地，然后打开几个口子，让汹涌的灵机外泄。
有了灵机，就有了一切存在的基础，然后，他们又会通过一系列的手段，塑造出灵机闭环。
只要在灵机笼罩的范围内，他们可以播撒种子，可以招来雨水，可以让荒芜的大地被绿色覆盖，犹如沙漠中的绿洲。
而有了绿洲就有了空气，可以放牧野兽，可以建设城池，可以迁徙人类和妖族，亦可以繁衍生息，一代又一代。
所以，你别以为广寒宫就是建在太阴星上，孤零零的一座宫殿。
不是的，真不是的！
广寒宫，除了那洞天福地之外，还在太阴星上有至少百万平方公里的绿洲。
有十二座大城，二十四座小城，有无数村镇，总人口涵盖了人妖两族，总计超过千万之数。
而在这上千万的丁口中，也有凡人修仙，有大妖纵横，也会训练出鬼卒鬼军，同样也会诞生仙人。”
说到这，沈锦绣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她道：“这已经是个非常完整的体系了，且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还在不断的扩大。
当然，它也不是没有缺点。”
莫成君紧急追问：“什么缺点？”
“时间，一切的塑造，扩展，放牧，繁衍和成长，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我们这些土著仙人到了广寒宫，最是需要学习的就是这个开辟仙域之法。
因为，我们未来的任务，要么是外派到某个仙域驻守，要么是亲手建造一个仙域，所以，这些是必备的知识。”
如此说着，沈锦绣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是了，除了仙域之外，那些夫子们似乎还更喜欢称呼它另一个名字。”
“什么？”
“好像叫什么，人工生态循环系统！”
这一刻，莫成君再也坐不住了，他‘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定定的重复着那几个字。
直到最后，他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我勒个去啊！”

第476章 天外空间站
‘人工生态循环系统’，又名‘人造封闭生态系统’，这个概念起源于星际时代之前。
当时，整个蓝星都在为星际殖民积攒所需时，就有科学家提出了这个概念。
原因也简单，人类的脆弱是有目共睹的，不要说外太空，就是换个环境，都有可能引发一场疾病而身死。
所以，那些太空战舰，或者荒芜星球上的前沿基地，就必须得有完整的人工生态循环系统。
得保证上面的人，哪怕是数十上百年没法联系到蓝星，没有额外的供给，依旧能很好的活下去。
莫成君隐约还记得，这实验的最初课题叫‘生物圈二号’，因为‘生物圈一号’是蓝星本身。
只是，这实验进行没多久就以失败告终，原因是什么他记不得了。
事实上，即使是后来，完全独立的人工生态循环系统依旧没有成功。
就算是太空母舰上的，也只能维持在百年左右，时间再长就得失衡了。
至于那些太空港，或者荒芜星球上的前沿基地，表现的就更不堪了。
具体原因莫成君也不知，那不是他的擅长方向，但定期的航线带去的物资补充，是必须的。
这也是第一次星际殖民，就对准了开普勒B－22星球的原因，即使是广博的宇宙之中，类似于蓝星的星球也是极其稀少的，能寻到一个是真心不容易。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补天教居然掌握了这等技术。
原本，他以为补天教制造的仙域，和天庭福地的情况类似。
可现在看，他们居然以天地灵机为能量之源，以洞天福地为运转核心，再辅以种种神通手段改造环境，从而在荒漠一般的星球上开辟出绿洲。
这想法，沈锦绣只是说出来，莫成君就只觉得一股子兴奋感，从尾椎骨爬升到了天灵盖。
他几乎是本能的在盘算，这样的一个‘人造的封闭生态系统’需要些什么技术？
得有哪方面的硬性要求？
需要注意什么具体细节？
又可以分为多少个部分？
也是在这一刻，他几乎可以肯定一件事儿，补天教必然掌握着‘灵机自我繁衍分裂’和‘灵泉之眼的制造’这两项工艺。
否则，就算把此方世界的所有资源都薅秃了，也撑不起那开辟仙域的计划。
这一刻，莫成君低下了头，他看着沈锦绣，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宫主，您刚刚说，广寒宫培训的内容之一，就是教导你们如何开辟仙域？”
“是啊！”
“这就好，这就好！”
莫成君已经忍不住开始踱步了，他拍着自己的手，道：“这可是好东西啊，绝对的好东西，我们要是得了，肯定有大作用。”
如此说着，莫成君又坐了下来，他一脸希冀的看着女剑仙，搓着手，道：“宫主，那法门，法门您有没有记录成册啊？”
“这个，没有！”
沈锦绣端着茶盏，看着兴奋到难以自持的莫成君，似有些失神。
“没记录成册也没关系，宫主，你就直接和我说好了，有不懂的我在问你……”
看着莫成君那期盼的目光，沈锦绣终于道：“是还没有开始学！”
“啥？”
“咳咳，这个真的非常重要嘛？”
莫成君声音很大：“何止啊！得了这个，不仅仅有助于我研究洞天福地的升级，还可以一窥补天教的技术底蕴。
而且，这等技术就不可能是单独存在的，那必然是一个完整的、系统的体系，其中集成了不知多少补天教的尖端技术。
说不得只要有些许启发，我就能给拆解出不知多少好东西。”
沈锦绣听着就后悔了，但她只能接受现实：“那也没法子，这课程其实也就刚刚才开，我学了个梗概，都还没涉及实际内容。
然后，就让我发现了老夫子的事儿。”
莫成君都无语了，他卡顿了好半晌后，才问：“宫主，那您回来时，就没想着带些有用的东西？
比如说典籍书册之类的，往储物袋中一丢，不是很方便吗？”
“这个，这个，咳咳，当时是怒火攻心，一个纵剑就直接捅穿了广寒宫的天穹。
然后就没得法子，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御剑逃亡了。”
话到此处，沈锦绣的声音是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其实她现在想想，也觉得当初是太过于冲动了。
否则，后面也不至于被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那般的狼狈。
事儿至此，莫成君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得问：“宫主，那还有其他需要和我说的嘛？”
“呃，有嘛？好像没有了吧！”
“那今天就这样了，我先走了。”
莫成君走了，气呼呼的，离开前还回头看了沈锦绣一眼。
那一眼，满是幽怨！
沈锦绣被看的都起了鸡皮疙瘩，而等莫成君出了门去，她端着茶盏也在想：“当时怎么就没想带点东西回来呢？
真是的，难道是年纪大了，脑袋都不好使了？”
另一边，莫成君出门转了一圈，发现不对，又回来了。
沈锦绣一脸疑惑的问：“你怎么回来了，还有事儿？”
莫成君指了指千年云雾仙茶树，道：“宫主，这可是我家？！”
“哦哦，啊哈，那我走，我这就走！”
“等等。”
“又怎么了？”
“把东西给我，你出发前，我特地让你带着的。”
“哦哦，给你。”
如此说着，沈锦绣又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匣子丢给了莫成君，而她自己，则二话不说御剑而去。
就是那背影，略显狼狈。
至于莫成君，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品了口茶，睡在躺椅上，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老实讲，沈锦绣能安全回来，就算是邀天之幸了。
人，有些时候不该奢求太多。
可问题，真的好不甘心啊！
……
说是要放松一下，但莫成君没能闲下来。
他先是将黑匣子丢到一旁，然后开始反思从沈锦绣那里获得的消息。
关于欲界真魔和补天教的大战，关于龙、凤和麒麟的组合，关于开辟仙域的概念和方法，关于生态循环系统，也关于那有可能存在的‘老乡’。
到了某一刻，莫成君又一个挺身，坐了起来，他把那黑匣子取了过来，有法力缓缓输入。
这黑匣子约摸着有成人巴掌大小，通体乌黑，硬度极高，但其实这都不是本体。
真正的核心，是内部的一个玉简状法宝。
这东西，是由莫成君下令，仙道科研院全力研发，清幽阁三位炼器大师通力合作而成。
你要说其技术含量有多高？
那还真算不上！
也没什么攻伐和辅助效果，之所以花费这么大力气，更多的是因为他要得急，也因为此物前所未有。
此时，当莫成君以特殊的法门开启，再将法力灌输其中，一道或深或浅的行径路线，开始出现在莫成君的脑海中。
然后，他立刻取来纸笔，再上面写写画画，没一会儿，纸上就是各种数学符号了。
好半晌，他终于完成了一副简图，手画的，说多么精准是不可能的。
但可以看出，那是一副卫星围绕着行星旋转的轨迹图。
没错，黑匣子的作用，就是忠实的记录沈锦绣的行径轨迹，也会按照速度有不同的颜色体现。
而莫成君就是通过这种方法，约莫的估算出天上这颗太阴星环绕此方世界旋转的实际轨迹，以及两者之间的大致距离。
瞅着手中的轨迹图，那并非是纯粹的圆，而是带着些许弧度的椭圆形。
在最远的地方，莫成君画了条线，算出来的距离大约是30万公里的样子。
而最近的地方，约摸着只有24万公里。
所以，平均下来，也就是27万公里左右。
这数据当然算不得准确，但有个大概就行了。
因为，他虽然在天文方面的知识极端匮乏，认不得天上的那些个星座，但至少知道，记忆中的地月距离，平均下来约莫是38万公里。
所以，不一样的，是真不一样的！
将手中的纸张和黑匣子一丢，莫成君又躺了下去，他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上的月儿，神色也染上了几分莫名惆怅。
早就该知道的结果，可为什么还是不死心呢？
或许是那些偶尔听到的，熟悉的名词，总是能牵动心中的涟漪吧？
只是，这里终究不是曾经的家，该放下了！也得放下了！
不过，假如这里不是那所谓的开普勒星球，有没有可能是补天教开辟出的仙域？
覆盖了整个星球的超大形仙域？
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啊！
……
莫成君得承认，在和补天教的数次争锋中，天庭都保持了对等，甚至强势的地位。
这让他都有些飘飘然了。
你看嘛，号称‘补天’的庞大势力，其实也不过如此。
可女剑仙的这一趟广寒宫之旅，真就是让他看到了天庭和补天教的差距。
真论起绝对的实力，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而天外天的驰援一战，也让刚刚成就剑仙的几位宫主，头脑清醒了起来。
能在大千世界之内纵横无匹，可不代表就能去天外天豪横了，四打二都没能打赢，其间差距几乎是一目了然。
所以，此战之后，都不用莫成君去催，几位宫主就天天都往科研院跑，盯着的就是那‘天外空间站’的项目。
有他们在，又有充足的物资供应，原本进展缓慢的项目立刻就动了起来，也拿出了第一版的设计图。
好吧，说是初版设计图，其实还是老办法——建一艘可以在天外飞行的浮空仙舟。
老实讲，这其实不算什么，因为浮空仙舟都是现成的，清幽阁就有。
可如何送上去就是个大难题了？
浮空仙舟实在是太大，即使南天门全开，也不可能直接穿过去。
可若是直接飞上去？
那可不是个人，庞大的体型就注定了它飞不高，更不可能突破世界引力的限制。
最终，科研院给出了两个解决办法，一个是把浮空仙舟给拆分了之后，分批运送到天外天，再进行组装。
这法子困难的地方就在于天外天的那等环境，除了仙人之外，就没法自有活动和补充法力。
而天庭福地之内，也就清幽阁阁主阮群羽即是炼器大师，又是仙人。
可问题是，这么大的一个工程，让她一个人去组装，会不会把她累死且不说，最主要的是时间会拖得很长！
所以，到了最后莫成君还是选取了第二个法子，就是在浮空仙舟表面刻画《大小如意》的禁制。
只要是成了，把这仙舟缩小到一定程度，就可以直接装到储物袋中，带到天外去了。
当然，即使是这样，依旧是个大工程，清幽阁是有的忙了。
而且，现有的浮空仙舟其实并不适合在天外天长期活动，原因也简单，连最基础的生态循环系统都没有，除了给仙人当个起居的平台，就没其他作用了。
仙人之下的修士，尤其是那些科研院的人没法进驻和较长时间的生存，那在天外天就没法开展实验。
如此，这‘天外空间站’就没多大的意思了。
莫成君的想法，是先把一架浮空仙岛送上去，给几位宫主做个落脚的地方，让他们在那里演练术法神通。
至于第二版的设计图，莫成君原本想建一座能打，能守，能承载仙修去开课题实验，还能在虚空航行……
只是一个转念，他就有有些发笑，这哪里是空间站啊，都已经进化成太空母舰了。
所以，不现实的脑洞还是得少一些。
思来想去，莫成君把乱七八糟的要求都给划拉掉了，只留一个。
即是，这第二版设计图，必须将‘生态循环系统’给搭建起来。
在这方面，最好的自然还得找补天教，只可惜，他不觉得能轻易从烛龙龙君获取资料。
不过，若是将洞天之法和浮空仙舟相结合，似乎也有先例。就比如说器宗那压箱底的可移动式战争堡垒，就是这样一件作品。
若是可以的话，再辅以补天教的一些手段，似乎这天外空间站就大有可为了啊！
如此想着，莫成君就知道，自己的下一个课题有着落了。

第477章 各有算计
太阴星。
广寒宫中。
洁白的玉阶尽头，高高的王座之上，端坐着广寒宫的三位域主。
孔雀大明王居中，他的伤势已然尽复，至少表面上是恢复了，俊美无双的脸庞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在很认真的倾听着。
而麒麟则化为端庄少女，坐与右侧，她的年纪似乎并不大，美丽的容颜上还有难掩的青涩。
只是此时她的表情淡漠，尤其是各种信息入耳后，她的眼神越发幽冷。
左边的自然是持斧大汉了，可以看出他的王座是特制的，宽大厚重，可挤入他的身躯后，依旧显得小了些。
他倒是最不在意，一手大斧，一手磨刀石，不断的磋磨着大斧的刃锋。
他的力气极大，每一次摩擦都会冒出一连串的火花，但似是用了手段，没有半点声音传出。
而在三人的正前方，虚空中有迷雾散开，隐约间显出了烛龙龙君的身影。
虽‘画质’不咋滴，但声音还是挺清晰的，在烛龙龙君娓娓道来的话语中，关于天庭的种种就已经表述清楚。
盏茶之后，见烛龙龙君没有再开口，孔雀大明王微微侧头，笑着问：“那龙君以为，我等该如何做？”
停了停，他又道：“让那位巡查仙官从我手中把人救走，也让那位四季剑仙逃回了主世界，此乃数千年未有的事儿，也是我等的失职。
虽然后果我负担的起，但是……”
如此说着，他身体微微前倾，几乎是一字一顿道：“我们很！不！开！心！”
水雾之中，烛龙龙君的身影晃了晃，又模糊了许多，好半晌才有声音传来。
“现如今，主世界内有魔主降世，有心魔肆虐，还有各种魔物搅乱天下，已经够乱了。
而那天庭，又视邪魔为天敌，本身也不是好相与的，所以，现阶段，还是不好动他们的。”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彻底安静了。孔雀大明王脸上的笑容僵住，收敛。
许久之后，才听他道：“明白了，那就这样吧？”
“好！”
云雾彻底散开，只是呼吸间就消失不见，整个大殿似乎都明亮了几分。只是，其中的妖仙就忍不住了。
麒麟少女最先发言，别看她斗法时无比谨慎，可言语极为犀利：“我就说不要找他们吧，没用的，一群龙族的无能之辈，连主世界内的各种事儿都摆不平了，怎么可能还有余力？”
持斧大汉却有不同意见：“三妹此言差矣，他们确实无能，但至少给我们提供了不少那天庭的消息。
其他不说，就那近乎完全封闭的洞天福地，就值得我们重视，而且，还有那所谓的天庭正神降世，上次可没见过。”
“你们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这时，孔雀大明王终于开口了，他拧着眉毛，似乎有些不解：
“哪里不对？”
“按烛龙的说法，那巡查仙官乃是天庭之人，这天庭也是天外的大势力。
可问题是，我与那巡查仙官在虚空斗法，也是见了他手段的。
应该说，他的神通极多，手段也厉害，但很明显没有在天外斗法的经验。
他的神通剑诀，更没有经过特定的优化，以至于和我斗法厮杀时，还需要不断尝试。”
这么一说，持斧大汉就显出了沉思的神色：“好像，还真如此。”
麒麟少女发问：“可大哥为啥刚才不说呢？”
孔雀大明王咧嘴一笑：“说？为什么要说？且不管那天庭是何来历，总之是期满了烛龙。
烛龙若是愿意帮我们，那还可以好好聊上一聊。
可他都拒绝的那般干脆，我们就静静的看他笑话不好吗？”
“这个好，这个好！”
麒麟少女拍手叫好，只是一转眼，她又愁眉不展：“可没了烛龙帮忙，我们寻那天庭的麻烦就不易了。
难道，吃了这般大的亏，我们还能忍下了不成？”
“忍？”
一说到这，孔雀大明王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想起了当时被揍得场景，他幽幽道：“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茶饭不香。”
再抬头，他看着麒麟少女和持斧大汉，声音都冰冷起来：“我们是那种吃了亏，还要忍气吞声的域主嘛？”
“自然不是！”
“那当然不行！”
“所以啊，烛龙不愿帮手，我自己来就是了，一群欺世盗名之辈，我们还能怕了不成？”
持斧大汉告诫道：“大哥，若是要进入主世界，他们的杀力可就不会再受限制了。”
“我知道，不过那有关系嘛？
既然要去，自然得有完全的准备，广寒域下的那些仙人大能就不用说了，谁敢不来，就是不给我们面子。”
“光是他们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啊，大家各自找各自的关系，请人来帮忙。
我还就不信了，有我凤凰一族和麒麟一族在，拿不下一个所谓的天庭。”
语毕，他看着另外两人：“二弟，三妹，你们觉得呢？”
持斧大汉和麒麟少女忍不住对视一眼，他们知道，自家这位大哥是真的生气了。
所以，他们也不废话，直接道：“我听大哥的！”
“我也会寻几个好友过来。”
……
另一边。
钟山福地，宫殿中。
关了通讯阵法，烛龙龙君并没有急着离开，他坐在原处，歪着脑袋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后，他驾着遁光，到了祭祀之地，远远的就停下。
看着龙吟之声已是有气无力的应龙，把事儿和他说了，还追加了一句：“这事儿，你怎么看？”
应龙似乎连传音都带着一股子嘶哑和暴躁：“看什么看，我能怎么看？
就孔雀少爷那性格，别说你是拒绝了，就算你挡在前面，他们也必然得找天庭的麻烦。
而他们三人，要是铁了心的找事儿，能牵动的力量可比你我都横多了。
凤凰麒麟两族听命，啧啧，我现在都有些担心天庭了。”
烛龙龙君又道：“那你说，我要是把这事儿透露给天庭呢？”
“啥？”
应龙都有些呆了，似乎挺不可思议的：“烛龙，咱们虽然和凤凰麒麟两族也有矛盾，但怎么说也都是补天教一脉，你这就把他们给卖了？
不太好吧！”
这话说的都是轻的，真正要表达的意思该是，你丫的这算是卖友求荣当汉奸啊。
只是，烛龙龙君也有自己的想法，他道：“首先，天庭的那座洞天福地可不是仙域，近乎全封闭式的结果就是哪怕孔雀大明王带再多人来，也得先打破洞天壁障。
而这，就近乎等同于是明牌的事情，到最后谁赢谁输，还得看实力。
所以，泄不泄秘，其实影响不大。
当然，最重要的，我可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
应龙好像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你可别啥事儿都想对我身上赖啊？”
“你觉得，这么重要的消息都透露出去了，能不能换得那位巡查仙官去一趟幽冥之地？”
“啥？”
应龙听了这话，惊的差点直接中断了祭祀，好半晌后，他才道：“烛龙，你脑袋里面到底想的是什么啊？
且不提肉身无法入那幽冥之地，就算天庭有秘法存在，可他为什么要去？
就算是去了，又有什么好处？”
“天庭的神道体系，你该是知道的，就连那些土著神祇，都在阴土之内铸起了一座座城。
既然他们可以，那巡查仙官想要更进一步，去那幽冥之地，我觉得并非不可能。
至于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烛龙龙君幽幽道：“请那位巡查仙官到枉死城去看看，确定一下泰山府君的状况，不也是让你解脱了嘛？
又或者，这祭祀仪式你还想这般无休止的进行下去？”
“这……”
好吧，应龙得承认，他心动了！
而且，顺着烛龙的思路捋下去，他又想起了什么，道：“你是不是还想顺便完成老祖宗的命令，让巡查仙官和那位泰山府君再见上一面？”
“是的，这也是我的谋算之一。”
“可你为什么就觉得那巡查仙官会答应呢？”
“事在人为，总是可以谈的嘛。大不了看看天庭还有没有其他什么条件，只要不过分，我们答应就是。”
“这法子，倒是可以一试。”
思索了片刻，应龙居然答应了，他看着烛龙想要走，顿了顿，又道：“兄弟啊，你可快点哦，这祭祀仪式，我是真的坚持不下去啊！
这要是断了，唤不醒泰山府君，幽冥的事儿崩坏，可不仅仅是我的问题，你也跑不了。”
“知道了，放心，我比你急！”
……
天庭洞天。
就在四季剑仙沈锦绣emo的这些天，莫成君自然也没闲着。
他先是把‘今法成仙’的课题做了完结，各种资料收录入库，后面就算还有可供研究的方向，也都放下了。
至于‘心魔’课题组，也早已经把研究对象换成了妖魔。
这已经是有实体的存在了，可不像‘心魔’那般麻烦。
课题小组成员从入魔，到培育，到观察，到实验，到解剖一条龙，真心是不要太熟练。
莫成君也就看看他们的实验步骤，流程进度和研究成果，然后就离开了。
他已经确定，这是一支成熟的队伍了，不需要他也能做好。
至于其他的课题，莫成君也是稍作关注，没什么值得他在意的就不予理会了。
所以，当‘天外空间站’这个课题，自己‘找’上门的时候，正是他闲的时候，莫成君只是稍作思考，就应了下来。
当然，虽说是接了，但这课题其实分成了两个部分，初版是浮空仙舟加上《大小如意》的神通禁制。
这个是由四季剑仙沈锦绣出面，她先是找到了阮群羽，以虚空挪移大阵去了一趟天外，见了具体环境后，才把情况都说了下。
然后，就是选了一艘浮空仙舟，再抽调阵法大师，进行改造。
说实话，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因为，浮空仙舟的设计本就非常的紧凑，那些夹板、船壁内部都有大量的阵法灵纹。
此时，再想添加《大小如意》的禁制，势必要破坏原有的灵纹结构。
所以，阮群羽的想法是将《大小如意》的禁制，刻在特制的大型阵盘上，然后将这些阵盘一一贴合在船体表面。
这想法其实挺好，但实际操作时，却是碰到了大问题——材料和造价之类的就不用说了，花钱能解决的事儿都不叫事儿。
最主要的是，《大小如意》的禁制并没有深入到船体内部。
缩小时就算了，可恢复的时候，内部的不平衡就有可能导致整个船体的崩解。
这事儿是在做尝试性试验时发现的，也彻底宣告阮群羽的想法破灭。
最后，还是莫成君拍板，直接在浮空仙舟上动手改造。
原有的阵法灵纹没用就没用好了，反正整个浮空仙舟其实就是个起居落脚用的平台。
其他的，什么飞行啊，防御啊，浮空啊，这类的能留下来更好，不能留下来也无所谓。
要不是再建一个这么大的平台不易，就这方案还不如重建来的方便。
而得了命令，沈锦绣和阮群羽也是大刀阔斧的干了起来。
她们不仅仅抽掉了足够多的炼器大师，还把其他仙门只要是在炼器上有些成就的，都招来了。
然后，这群人就围着一艘浮空仙舟忙碌了起来。
这已经是人力物力的最大供应和极限了，初步估算，一个月后，就可以进行尝试性的实验了。
眼看着一切已经进入正轨，莫成君则开始‘天外空间站2.0’的设计。
说实话，他原本以为这事儿不算太难，不就是几项技术的整合嘛，可真入手后才发现，工程量之大超乎他的想象。
原本浮空仙舟的设计图已经彻底不能用了，做个参考都勉强。
等同于一切推翻重来，重新设计一款可以在外太空远航的仙侠版太空母舰。
而莫成君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准备各种技术储备，比如说器宗的浮空仙舟和洞天相结合的技术。
再比如说补天教构建仙域的手段。
器宗那里，他还能想想办法，但补天教那边，他就不知该如何下手了。
只是，让莫成君没想到的是，就在他纠结的时候，烛龙龙君居然传来消息，约他见上一面，有大事要谈。

第478章 利诱
数日后。
云州西北。
晚霞归处，绚烂多彩。
烛龙龙君驾龙辇而至，六头无角蛟龙齐齐嘶鸣，喘着粗气，终是停下了遁光。
有大风刮过，带起轻纱漫卷，显出一道伟岸身影。
莫成君则早早的以神通催动，聚了一朵白云，再放了几盘灵果，又煮上一壶仙茶，自顾自的细细品着，神态悠然。
再抬头，看着迈步走来，姿态‘狂霸吊炸天’的烛龙龙君，他笑着道：“数年不见，龙君风采依旧啊？”
烛龙龙君大踏步走出龙辇，摆了摆手，就让龙辇去了远方。
他则一步走到了莫成君的对面，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端起茶盏，灌了一口后，才道：“屁个风采依旧，也就是个劳碌命。
这龙辇也就看着像那么一回事儿，真坐上去其实颠簸的厉害，要不是速度确实还可以，我都不愿用它。”
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三次四次好朋友。
这该是私底下的第三次会面了，也不知出于什么样的目的，烛龙龙君居然表现的极为随意，真像是多年好友一般。
莫成君看着这位‘自来熟’的烛龙龙君，端茶的动作都顿了顿。
虽只是刹那就恢复了正常，但眼神中的谨慎，却是又多了三分。
不过，口头上他可是半点便宜都不让，似乎很开心道：“既然龙君不喜欢，那不如借我耍耍可好。
你放心，是借的，借的，必然会还，不会太久，一年就行，要不，一个月也可以？”
烛龙龙君脸上的肌肉忍不住跳了跳，有种一巴掌糊上去的冲动。
他是发现了，自己就不是那种能演的了‘豪迈’的龙。
顿了顿，他只得干笑着道：“巡查仙官说笑了，这毕竟是补天教的脸面，外借他人还是不好的。”
莫成君一脸遗憾：“不能借啊，那就算了，原本以为龙君是个大度的龙呢，居然这么小气。”
“打住，打住！”
烛龙连忙摆手，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好好说话。”
莫成君也收了表情，又品了口茶，笑道：“早这般不就行了？非得搞得我浑身难受。”
“咳咳！”
烛龙咳了两声，有种想回去把应龙掐死的冲动，就是这混蛋玩意儿教授的‘经验’，没起到作用不说，还丢了脸面。
他烛龙出身高贵，天生自带王者气度，这种与人打成一片的法子，就不适合他。
再次端起茶盏，狠啜了一口，也接着机会整理一下思路，等烛龙放下茶盏时，已经恢复到了寻常。
顿了顿，他才道：“巡查仙官看我风采依旧，我却是羡慕仙官肆意洒脱。
此方世界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可却是半点都影响不到天庭，居然还有闲心去那天外之地闲逛，真是佩服佩服。”
这话，烛龙是笑着说的，莫成君也是笑着听的，只是他的眼睛已经微不可查的眯了起来。
“看来那三位域主已经找上了龙君啊？”
“是的。”
莫成君叹息道：“那说不得，我们又得做过一场了？”
烛龙龙君摆了摆手：“要真是如此，那我就不会来和你说这些了。”
顿了顿，他才道：“我已经很明确的拒绝了那位孔雀少爷，天庭和广寒域的恩怨，我和我麾下的补天门徒绝不会参与。
这个你且放心。”
听了这话，莫成君就更不放心了，他放下了一直端着的茶盏，笑着道：“龙君，你这样不太好吧？
那广寒宫终究在补天教治下，您这般不管不顾了，应该不好交代吧？”
“哈哈，就现如今的主世界，都乱成这样了，我忙着稳定局势就已是耗尽了心力，不理会其他不是很正常嘛？
而且，你觉得谁能找我要交代？只要祖龙他老人家不说我错了，其他的，什么凤凰麒麟，我在乎嘛？”
莫成君忍不住给点了个赞：“这话说的霸气！”
只是话锋一转，烛龙又道：“不过，仙官大人也还是要多留个心眼啊，那位孔雀大明王虽然只是凤凰一族的第三代，但却是三代之首。
实力就不提了，人脉是真没的说。
还有那头纯血麒麟，虽得排到四代去了，但因为年龄小，很是受宠。
就这两位，能摇来不少厉害高手！”
莫成君反问：“那比较之前，补天教攻打我天庭福地之时，又如何？”
“这个就很难说了，得看时间，以及他们的决心了？”
烛龙龙君顿了顿，似是在回想什么，片刻后道：“我觉得他们的决心很大。”
“这样啊……”
莫成君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不是天庭福地，说不好听的，福地就是福地，他们想进来都不容易。
又或者真能进来，那出去必然就更不容易。
真正要担心的，反而是即将升空的‘天外空间站’，初版的可就是个空壳，真要是遭受攻击，坠毁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那前期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顿了顿，莫成君还是道：“龙君这次的人情，我天庭认了。”
烛龙咧嘴大笑：“别啊，人情什么的，当然是有的时候就得用掉。
我这里还真有个事儿，不知可否请巡查仙官帮个忙啊？”
这一刻，即使是莫成君都忍不住瞪着烛龙，他头一次发现，这位还能这般不要脸。
“帮忙什么的，自然得看具体情况，如果你的要求太过分，那还是不用说了。”
“不是什么大事儿，但还真就得请您出手，所以，我也只得厚着脸皮来了。”
“难怪今日见你，说话聊天的态度都不一样了。说实话，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莫成君笑着调侃，又道：“说说具体是何事？”
“我想请巡查仙官去一趟幽冥之地……”
莫成君豁然站起，拱了拱手，道：“告辞！”
“哎哎哎，等等，等等啊！”
烛龙龙君赶忙站了起来，拦在前方，道：“你听我把话说完啊？”
“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的？上次和碎月魔主撞上，我就帮你们扛了一回雷。”
莫成君斜着眼看他：“咋滴？这次还想再坑我一回？你看我脸上，是不是就差写上‘傻瓜’二字了？”
“错了，错了，我又没让你去找那碎月魔主拼命，只是想让你去枉死城看看！”
顿了顿，烛龙龙君才解释道：“活物无法入那幽冥之地，就算是元神出窍都不行，所以，我补天教之前，都是用秘法招来十殿阎罗，商量和安排具体的事儿。
只可惜，碎月魔主死后，魔魂离体入了幽冥之后，用了不知什么方法，斩断了两界的联系。”
“那你让我去那里干嘛？”
烛龙还是道：“魔主的魔魂虽强，但不是无鬼能制，枉死城内，就有一位大能可以克他。
只是，这位大能常年沉睡，不例外无，我就希望您能入枉死城，将他叫醒。”
莫成君微微眯眼，脑海中灵光一闪，几乎是脱口而出：“可是泰山府君？”
“咦？您知道？”
“呵呵，知道归知道，但我拒绝。”
莫成君后退了几步，又拉开距离，才道：“龙君，我一直认为你是个有分寸的龙，至少知道什么该做，又有什么不应开口。
你觉得就拿了一个还不知是真是假的消息，就能让我跑这一趟？
风险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你觉得可能嘛？”
烛龙的脸色难看了几分，说实话，身处高位的人多是会养成那种说一不二的性格。
哪怕莫成君已经赢得了他的尊重，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绝，他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但他还是压住了性子，认真道：“我知道这请求有些过分，不过，条件还可以谈嘛！”
顿了顿，他认真的看着莫成君，几乎是一字一顿道：“我说了请求，你可以提条件啊。
密录，法宝，神通，灵材，仙株，宝物，只要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大家都可以谈的！”
莫成君几乎是福至心灵，带着些嘲讽的语气道：“你要这么说，还真有一样我挺感兴趣的。”
“什么？”
“完整的仙域开辟和建设的技术，不知龙君愿不愿意割爱？”
莫成君觉得自己这要求挺过分的，事实上也真的过分，烛龙龙君听了眼神都忍不住一变，呼吸凝滞了片刻。
可下一秒，他居然咬牙吐出两个字：“成交！”
“啥……”
……
数个时辰后。
当莫成君再次回到星河剑宗的家，几乎没做任何耽搁就直奔书房。
在一阵翻箱倒柜后，终是在最底层抱出个箱子，又从里面翻出了一本封面黝黑，带着几分晦暗和阴冷气息的密录。
那密录正面，就写了两个大字——《通幽》！
这是很久之前，莫成君为鬼灵门解决了镇派功法的问题后，鬼灵门送他的礼物。
当时，鬼灵门察觉到他对于鬼物阴魂似乎很感兴趣，就把这本号称可入幽冥的神通给送了过来。
可莫成君研读之后发现，这神通虽说确实可以灵魂出窍，得入那幽冥阴土。
但去的只是灵魂，不包含个人法力。
就算是修士的神魂普遍强大，但面对环境的改变，护道手段的匮乏，以及难以计数的危险，几乎就是个十死无生的局面。
所以，这神通莫成君一直没有尝试过。
甚至在排列《七十二地煞神通》之时，它虽然上榜了，但莫成君一直以为，这就是个残次品。
此时，莫成君磋磨着这厚重的密录封面，陷入了沉思。
对于烛龙龙君的请求，莫成君最后没答应，却也没完全拒绝，只是说考虑考虑，就结束了谈话。
说实话，对于幽冥阴土，他是非常好奇的，如果有机会，他真的很想探一探生灵死后的世界。
但是，这可不包括在魔主与幽冥之地肆虐的情况下，去那什么枉死城晃悠。
但是，全套的仙域开辟和建设的技术，又实在太诱人了。
而且，为了加码，后来的烛龙龙君还许诺，可以提供一份标准的建设材料。
甚至有需要的话，会寻来专业人士，手把手教学，包教包会！
这是利诱啊利诱，赤果果的利诱，是真让莫成君左右为难，犹豫不定了。

第479章 《通幽1.0》
莫成君这人的性格终究还是偏保守的，未虑胜先虑败，非有必要，绝对不干冒险的事儿。
人嘛，活着不好吗，为什么非得作死？
所以，别看烛龙龙君已经给了极好的条件，但一时半会儿，他还真没下定决心。
倒是这《通幽》之术被他翻开后，就没有再合上，他准备先把这神通优化改良一番再说。
《七十二地煞之术》可是天庭对外的招牌之一，要是神通有明显缺陷，拿出丢人现眼可就不好了。
抱着如此想法，莫成君又把鬼灵门的《通幽》之术，细细研读了数遍，并罗列出了此神通的特点和缺陷。
《通幽》之法，其实主要衍生出了两个方向，一是召唤，可施法从幽冥阴土，招来阴鬼冤魂。
当然，前提条件是这些阴鬼冤魂还在，没被吃掉，也没被限制住，否则都已经魂飞魄散了，自然什么也唤不来了。
所以，这一方向有些时候就像是开盲盒，成不成的完全靠运气。
而鬼灵门想到的法子就是契约和镇压，如此就能随叫随到，还能帮着主人斗法厮杀。
这也是鬼灵门之下，镇压了那么多厉鬼冤魂的原因之一。
而第二个方向就是灵魂离体，出入幽冥。
理论上来讲，这才是主研究方向，多少年来，鬼灵门其实没少在这方面投入，也不知死了多少位先辈高人，只是效果不佳。
而在莫成君的总结中，原因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
其一，灵魂极其脆弱，就算是成了仙魂，能用的也不过是几种‘精神冲击’‘神念威压’类的手段。
没了最主要的法力护持，入了那幽冥之地，面对全胜的各种鬼将，鬼王，鬼仙，就是待宰的羔羊。
其二，环境的改变。
这一点就和几位剑仙宫主，跑天外之地和广寒宫两位域主斗法是一样样的。
他们这还是法力充盈，二打一的情况下，依旧因环境的改变被虐的凄惨。
更何况是幽冥阴土了，那里的环境改变，比之天外天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是另一个极端。
其三，幽冥阴土可从不是什么善地，其间阴魂无数，怨鬼横行，说危险重重都是轻的，寸步难行才是真实写照。
且人的阳魂之内，似有某种阴魂怨鬼最需要的物质，但凡是有所发现，他们绝对不会放过。
吞食之后，会给他们带来极大的好处，甚至可以直接精进鬼道修为。
历史上，但凡是鬼界入侵阳间的事儿，大抵为的就是这血肉灵魂。
即使是凡人都是大补，若是吞了个修士神魂，就赚大发了。
可你以为光这些就完了？
最‘操蛋’的是，阳魂入幽冥，其缭绕的气息堪比黑夜中点燃的火炬，无比醒目。
几乎就像是再和四周的鬼物阴魂招手，告知他们这里有好吃的。
瞅瞅，瞅瞅，就以上这三点，哪怕是仙魂入了幽冥阴土，也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甚至，就因为那是仙魂，幽冥的群鬼才会更加兴奋。
这可是真正的大补啊！
而对莫成君来说，搞清楚缺点，知道了问题所在，自是要对症下药。
他对《通幽》之术的优化改良，也就是从这三个方面入手的。
一番深入分析，他最先盯上的，就是这第三点。
至于原因也简单，鬼灵门在这上面就有不少的研究，且还取得了一定的成就。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阳魂入阴土，犹如黑夜中的火炬般醒目，那就想法子遮掩一二好了。
于是，他们沿着这条路深入钻研，最终创出一门术法，曰：遮阳法。
遮阳法，顾名思义，有遮蔽自身阳气，让自己在幽冥之中，变得泯然众鬼矣的效果。
《通幽》之术可出入幽冥，但进入之后呢，就得靠这‘遮阳法’活命了。
事实上，鬼灵门的那些先辈，之所以还能带回不少关于幽冥阴土的信息，就得益于此术。
可问题是，这‘遮阳法’也不算完善。
它的遮蔽作用，只能把自身气息从‘宛如火炬’的程度，压制到‘蜡烛’的地步。
效果自是有的，至少不会一入幽冥，就被万鬼围攻。
但距离稍微近些，‘蜡烛’般的光辉，也是会被鬼发现的，到那时，能不能活就看手段硬不硬了。
莫成君现在想做的，就是以这‘遮阳法’为模板，进行深度的优化改良。
这并不难，事实上，在他眼中，这‘遮阳法’简陋的都有些不可思议了。
整个术法，不过是十二个灵纹构成，每个灵纹的作用都是一目了然，几乎没任何难度。
而到了他手，先是以三十六个基础灵纹区分不同功能区，再在每个功能区内，添加不同的灵纹闭环以增强术法在各方面的效果。
比如说持续时间、施法的速度，所需的法力、遮掩的效果等等，几乎是全方位的增强。
到了最后，‘遮阳法’被发挥到极致时，甚至可以如同路边顽石，道旁草木，视而不见的地步。
可到了这里，也是极限了。
因为莫成君也发现了，阳魂离体，无论如何都和本体保持着一分联系。
若再进一步，斩断了这一分联系，那可就真成了幽魂，与天地间游荡，没了归处。
但是，没关系，‘遮蔽’之法到了这一步已是极限，可还可以往其他方向发展啊！
‘遮蔽’，说到底就是个气息遮蔽，但魂体本身还在。
而入了那幽冥之地，谁不是带着目的去的？
既然有事儿要处理，自然就得和其他的鬼接触，然后，你不是鬼，对方是鬼，那还不是一目了然？
所以，在‘遮蔽’之外，莫成君还结合‘假行’之术，又给添上了‘变化’的作用。
以幻法为用，可以变化成鬼，模拟鬼的样貌、气息和波动。
要是在懂些鬼语和知道不同鬼物的习性，再想蒙混过关，与幽冥之地横行就多了几分可能。
应该说，到了这一步，术法优化也算是完成了。
只是，“遮掩法”这个名字就有些不合适了，可就在莫成君准备换个名字时，就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对。
他似乎，忘了什么？
这感觉来的突然，也有些无厘头，但是，莫成君就觉得事出必有因。
于是，他又把《通幽》之术拿出来再重新梳理阅读了一番，终是发现，自己忽略了什么。
这‘遮阳法’确实就是那些没错，但使用的方式有些独特。
施法的时候不是入幽冥之后，而是得在进入之前，还得布置法坛，焚香祷告，举行仪式。
如果说这还只是常规的手段，那仪式上，非得焚烧一节‘鬼木枯枝’就很奇怪了。
众所周知，幽冥阴土少绿植，唯有那些成了精怪，诞生了意识的花草树木死后，才有可能魂入幽冥，形成鬼木。
而鬼木枯枝，就是从这月的鬼木上折下来的，又经过种种渠道流入阳间。
这玩意，论数量和稀有，少的不能在少了，且从来不在各种仪式所需的名单上。
可在这《通幽》仪式上，就是必须品！
这就很不正常了。
既然察觉不妥，那就实践看一看好了，莫成君立刻通过‘珍宝阁’，买了一块鬼木枯枝，然后就当面直接给烧了。
要说过程，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唯有枯枝化为灰烬之后，会有一些‘鬼’灵机粒子在周身环绕，久久未散。
且，只要神魂之力探出，就能和这些‘鬼’灵机粒子共鸣，用出那‘遮阳法’来。
只这一瞬间的明悟，莫成君就一拍脑袋，知道问题在哪里了。
他优化改良的‘遮阳法’很好，非常好，可就因为太好了，需要的法力就非常非常多。
可问题是，到了幽冥阴土，普通修士只有阳魂，没有法力，那结果就是，再好的法术都用不出来。
从这过角度看，‘遮阳法’之所以这般简陋，就是因为它足够简陋，耗能才少。
而消耗的是什么？
就是鬼木枯枝燃烧后，可以直接被神识共振的鬼灵机粒子。
若是换成莫成君优化过后的，倒也可以这么操作，但那得焚烧的就不是一节鬼木枯枝了。
莫成君虽然没有做过具体尝试，但就以灵纹闭环的复杂程度做一番对比，那至少也得是上百倍的量。
不烧个两三棵完整的鬼木，估计都不可能。
好吧，这个‘乌龙’让莫成君有些膨胀的的心，又回归了原处，科研这种事儿，真心容不得脱离实际。
再次正视手中课题，莫成君恢复到了‘接地气’的状态，还是以‘遮阳法’为基础，却是一点一滴的开始尝试改变了。
这一次，他不再奢望添加更多的功用，而是就在‘遮掩’这一方面下功夫。
这一次，他添加后替换每一个灵纹闭环，都力求简洁方便。
而之前的那些研究成果，也不能说完全就无用了，它们都成了养分，成了‘遮掩法’更进一步的养分。
这一次，很顺畅，新的‘遮掩法’依旧提升了效果，但只能把活人的气息遮掩到‘柴火’的地步。
这种程度也不能距离太近，正常情况距离五步之外吧，就可以无视鬼物了。
但这已经是平衡之下的最好结果了。
因为，除了这个，莫成君最是着重增加的，其实是术法持续的时间。
之前的遮阳法其实持续时间也挺长的，约摸着可以有七天左右，但莫成君给优化之后，延长到了三十天。
一入幽冥，三十天已经是极长了。
若是在这时间段内还搞不定你的事儿，那还不如离开算了。
当然，最值得莫成君骄傲的，其实是它把这‘遮阳法’给融入到了《通幽》神通之内。
也就是说，他在《通幽》的灵纹闭环内，把新的‘遮阳法’给融入其中了。
如此，在使用《通幽》神通时，这‘遮阳法’会自动生成，起到遮蔽的效果。
就算是骤然进入阴土，只要五步之内没有鬼物，就不会有差错。
唯一让莫成君遗憾的，就是‘鬼木枯枝’还是必不可少的施法材料。
除非，你本身具有鬼道法力，那样倒是无所谓了。
至此，这第三个缺憾算是解决了，而有了这很好的开头，后面事儿就越发顺利了。
关于第一点，阳魂离体，无法携带法力的问题，他选了两个方向解决。
其一，神魂虽然脆弱，但又不是完全没有攻伐手段。
莫成君就在太虚天图书馆内一阵搜索，寻到了不少神魂攻击之法。
这方面，论行家还得要看羽化宗。
没错，就是那个被补天教灭了，又被青玉宗所替代的羽化宗。
这家仙门讲究个肉身为筏，羽化飞身，着重修炼的就是神魂，而所具有的攻击手段，也都是这方面的。
虽说羽化宗没了，但传承还在啊，不论是《羽化飞升经》，还是《上元羽化登仙录》，都能寻到完本。
其中就记录了不少神魂攻击之法，有单体的，有大范围的，有控场的，有威慑的，有追求杀力的，还有无形无影要人命的。
手段多多，就是要求也是一个比一个高。
非神魂强大者，碰都别碰，否则反噬之下，死的伤的就是自己。
好吧，在此方世界，神魂攻击之法之所以不受待见，这就是最大的原因。
它几乎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代名词。
所以，在神魂攻击之法外，莫成君又寻了一条路——封印术法！
这灵感依旧源自于羽化宗，他在现有的两部真仙法门之中，都看到了不少关于‘封印术法’的记录和手段。
其实真论起来，神魂并非无法离体，事实上，没了肉身的限制，神魂离体后的速度要快上数倍不止。
就比如说星河剑宗几位宫主的招牌手段——元神御剑，就可以以神魂裹挟着一身法力，在极短的时间内横跨千万里之遥，斩敌人头颅与剑下。
羽化宗就是以此为基础，发展出了‘封印术法’的手段，说白了就是把术法提前准备好，再以特殊的手段给封入神魂之内。
需要的时候，直接释放出来就好了。
这手段，有些类似于神通种子，但又更进一步。
封印的不是单纯的灵纹闭环，而是将发未发的术法。
当然，这么好用的法子，自然有缺陷——你看看名字就知道了。
这手段叫封印术法，那为什么不更进一步，直接封印神通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神通所带来的压力太大，一般修士的神魂根本就承载不下。
莫成君做了下尝试，即使是他，也只能在神魂内封印一道神通而已，再多一道术法都扛不住了。
要知道，他虽是阴神，但论起神魂之强，普通仙人在他面前也不过尔尔。
而且，神通用过之后，还会破坏自身上恒定的‘遮掩术’，恢复到那种‘宛如火炬’的醒目状态。
好吧，最终的结论，这被封印的术法就是压箱底的手段，是最后的搏命之举。
用了之后，就得立刻离开幽冥阴土，否则万鬼来袭，小命不保啊！
至此，三个缺陷已去其二，优化改良的事儿也算是完成了大半，可面对最后一个问题，莫成君就没招了！
缺陷之二，环境的改变，这一点，莫成君能想到的最好手段，就是学那‘仙之界域’，营造一个可以发挥所长的领域。
只可惜，入了幽冥，连法力都带不进去，就更不要说其他。
而纯粹以神魂构建领域，根本就不现实。
最后，他只能承认，在这方面他是个弱者，得去适应环境。
于是，在新的《通幽》之册中，莫成君只能添了不少关于幽冥阴土的内容。
包括，且不限于三途河，彼岸花，十殿阎罗，枉死城，以及各种鬼物阴魂。
至此，《通幽1.0》彻底成型。
当然，以上这些，都只能算是给‘凡人’学的，可不是莫成君给他自己准备的。

第480章 虚惊一场
其实在《通幽》之术优化和改良，进行到不足一半的时候，莫成君就发现，这条路并不适合他。
原因也简单，他有着普通仙修所没有的优势——功德金身！
在他的认知中，幽冥阴土，是低于现世的二维世界，其内充斥着特殊的暗物质和暗能量。
而这些暗物质和暗能量，与部分灵机粒子相结合，就成了特殊的‘鬼’灵机粒子，由此适合鬼物阴魂长久存在。
但也就因为海量的‘鬼’灵机粒子存在，从而形成了对其他类型灵机粒子的绝对排斥。
由此，阳魂离体可入幽冥，但自身法力却带不进去。
这是常规情况，但凡是都有例外，就比如说除了‘鬼’灵机粒子之外，还有一种类型的灵机粒子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没错，就是‘愿’灵机粒子。
当然，你要问为什么？
这个莫成君还不能给出标准答案，因为，他没有经过更深入的研究和实验，给不出定论。
但在他看来，左右不过是‘愿’灵机粒子的‘模拟’特性起了作用，骗过了‘鬼’灵机粒子。
都是群‘没脑袋’的，骗起来就挺容易。
当然，理论可以不丰富，可实践中，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阴土之内，人皇敕封的土著神祇，就喜欢在自己管辖的区域内，建立独属的城池，由此收拢信徒的灵魂，得享阴寿。
这已经成了常态。
而这些土著神祇都能自由出入阴土，莫成君的功德金身自然也可以。
纯粹的功德之体，绝对比普通的‘愿’灵机好使，身体虽然还是带不进去，但只要是灵魂离体，以功德金身护持就好了。
如此，虽然不是他的最强形态，但弱，也没弱上太多。
只是，一个课题既然开了，就得有始有终。
虽然研究到了一半，莫成君就有了新的想法，但还是沿着原有的规划继续下去。
直到《通幽1.0》出炉，莫成君才真正开启了针对自己的‘个性化设计’。
他先是尝试了阴魂出窍，脱离了元婴和身躯的庇护，说实话，那感觉很新鲜，但也着实不自在。
就像是没穿衣服在外面瞎逛游，但凡是来一阵风，都能冷到心底里去。
而原本温暖的阳光，他根本不敢碰触，躲都来不及。
当然，阴神融入功德金身之后，那感觉就好多了，有个厉害的‘高达’，倒是什么也不距离。
可失了元婴和肉身做桥梁，指挥起来就特别的别扭。
倒不是说功德金身不听话，事实上，你让抬手它抬手，你让走路它走路，绝对是不折不扣的执行命令。
但是，你见哪个人平时活动时，还非得大脑专门给身体下各种命令？
那不都成了本能，下意识的动作嘛？
索性，这种‘困难’，并非是不能克服，甚至没什么技巧，要的就是多做尝试，多多练习，熟能生巧。
除此之外，幽冥阴土的环境也是个大问题，阴土还好些，隔着一层‘膜’，大部分术法神通还具有不俗的威能。
但下了幽冥，可就真不一样了。
所以，这可用的术法神通，就必须备上一些。
从入幽，到遮掩，到隐匿，到追踪，到斗法，再到遁逃，甚至还包括一些特殊的咒术，如替命、换身、脱离之类。
呃，等他停下来时，林林总总居然划拉了数十道术法神通，各种类型的都有。
好吧，去不去的再说，但就准备工作而言，他是认真的。
最后，为了真正熟悉以阴神驾驭功德金身的状态，以及实验各类术法神通，莫成君还寻了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以《通幽》之术为引，真正入了阴土。
虽说并没有深入，但在这一亩三分地，他一遍遍的尝试以功德金身进行各种活动。
先是行走坐卧，再是奔跑跳跃，还得练习各种术法，也在感悟和修正神通……
还是那句话，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在这个过程中，莫成君又纠正了不少细节方面的问题，做了最后的优化。
直到他自己都觉得改无可改的时候，终是将原本的《通幽》之术下架，又将《通幽1.0》版本给放了上去。
完成这些，余下的就是多多练习了，每天固定一段时间，入那阴土不断施法走动。
而多出来的时间和精力，莫成君又给放到了‘天外空间站2.0’上了。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就是各种‘技术储备’不足，但莫成君还真想做下尝试，尝试在技术储备不足的情况下，看能不能蹚出一条路。
‘天外空间站2.0’，说是空间站，其实已经开始向太空战舰的方向发展了。
要求是在天外之地‘能打、能防、能跑’，其中技术含量绝对不低。
结果就是，莫成君只是刚做了一点点尝试，就在第一个技术难点上卡住了。
理论上讲，洞天是可以拉着走的，只要手中有洞天核心，又有充足的法力，该不是难事儿。
比如说当年星河剑宗逃亡时，就把所有的人和物资打包收入了梧桐洞天之内，由沈锦绣带着跑。
但是，这种‘拉着走’也是有限度的，就像是年轻力壮的凡人，能扛着百来斤的东西到处跑。
可你要让他扛起一座山试试？
莫成君现在，就没法把天庭福地挪位置了。
两个大洲，上千万子民，在加上整个天宫，实在是太重了，即使是他都拉不动。
从某种意义上讲，天庭福地已经被固定了。
所以，即使是普通的洞天，想要‘高速移动’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而想固定在特殊的浮空仙舟上，再‘高速移动’就更不容易了。
莫成君原本想从这一块入手，攻破第一个难点，从而打开局面。
可事实证明，器宗的那座移动式战争堡垒，是极具技术含量的。
其中，如何把一座洞天固定在移动的载具上？
这是个大问题。
也是莫成君把事儿想的太简单了，而更让他无语的是，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他这边陷入困境时，那边，刚刚升空的初版天外空间站又出问题了。
……
天外天。
太虚天锚定之处。
空间骤然扭曲，一道虚幻的天门就此洞开，莫成君从中踏步而出。
环视四周，他就见不远处，四季剑仙沈锦绣和擎苍剑仙邓伯禄立在那里，神色间略带着不知所措。
一步迈出，到了近前，莫成君一边左顾右盼，寻找着什么，一边带着些奇怪的问：“宫主，那改造的浮空仙舟呢？
不是说出了些问题，让我过来看看嘛？”
邓伯禄插话：“让你来看的，就是这个啊？”
“不是，啥都没有，让我看什么？”
如此说着，莫成君仿佛想起了什么，眼中金光一闪，瞪大了眼睛往下方搜寻。
“等等，不会是就这么掉下去了吧？”
“肯定没掉下去，我们已经找了，可啥也没寻到。”
邓伯禄这般说着，话语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也就是说，我们改造的浮空仙舟，不见了。”
“啥？”
莫成君满脑子问好：“浮空仙舟，消失了？你开什么玩笑？”
“我也希望是开玩笑，可这就是事实。”
“不对啊，上面该有人在的吧？”
“三位师兄，外加上清幽阁阁主阮群羽都在。”
邓伯禄如此回道：“他们四人押着改造好的浮空仙舟，以虚空挪移大阵到了此地，然后再施法将仙舟放大，显出原貌，还做了最基础的测试。
至于我和师姐，则留在星河剑宗，通过天庭接引令和他们进行沟通。
主要是记录他们传输回来的各种数据，确定有没有后续问题，需不需支援。”
“那他们反馈了什么问题？”
邓伯禄：“问题就在于，他们什么问题都没有反馈。
一切都按照计划推进，范师兄还做了关于剑道神通的各种实验，总体来说，都很顺利。”
莫成君更疑惑了：“那你们怎么知道他们出问题的？”
直到这时，沈锦绣终于开口了：“因为，他们陡然间就失联了。”
“失联了？”
莫成君立刻沟通太虚天，一番查看，就道：“太虚天的沟通顺畅的啊，也没受到干扰。”
“我知道！”
沈锦绣点了点头，道：“可问题就在于我们刚刚沟通过一次，再联系时，就联系不上了。
我们尝试了很多次，都没人回应，最后，我拉着邓师弟，通过虚空挪移大阵来到了这里。
但是，原本的浮空仙舟已经不在了。”
“这？”
莫成君也是听的一头雾水，他原地转了一圈，挠着脑袋，道：“这算什么？”
沈锦绣又道：“我们联系你之前，已经搜寻过了四周，可什么都没发现。”
顿了顿，她又道：“你说，会不会被那三位域主寻到了他们？”
“这不可能！！”
莫成君几乎是本能的反驳：“咱们这计划不说多么的隐秘，但也不可能刚刚升空，就被人发现了吧？”
顿了顿，他又道：“而且那三位，我们又不是没斗过，要说他们厉害，我不否认。
但是，要说他们能让四位仙人大能毫无还手之力，一下子就被擒了？
这我还真不相信！”
“好吧，就算再退一步，那三位找了真正厉害的大能到此寻仇。
可要说一点斗法余波都没有，就把四位仙人，连带偌大的浮空仙舟都给收了？
我总觉得太虚幻！”
沈锦绣思索了片刻，才道：“你说的有道理，其实我也不愿意相信，但是，你看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我，我也搞不清楚。”
“问题就在这了，我们现在连该做些什么都不知道……”
虚空之中，三人围成一团，交流着各种意见，可就在莫成君和沈锦绣冥思苦想的时候，就察觉有人在拽他们的衣角。
沈锦绣有些无奈：“师弟别闹，我们在忙着呢！”
“不是，不是，我想说……”
“说啥啊？”
莫成君也有些无奈，可等他转头，就见邓伯禄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那眼睛瞪得溜圆。
沈锦绣也看到了，很是不解：“师弟，你这是什么状况？”
“看，看那边……”
莫成君和沈锦绣几乎是本能的，沿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就见天际的尽头，有一个黑点正在高速移动，越来越大，隐约可见浮空仙舟的轮廓。
莫成君忍不住低头看了看偌大的星球，又看着远方越来越近的天外空间站，再尝试通过太虚天沟通……
只是刹那，他的眼中就闪过了些许明悟。
“好家伙，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这脸打的，实在是有些疼啊！”
……
数个时辰后。
偌大的星河大殿内，聚了五位剑仙，外加清幽阁阁主阮群羽，六位仙人大能听着莫成君，在那里吐沫横飞的解释着。
“其实这次的‘乌龙’很好理解，主要是天外空间站和我们所处的星球，并非是同步运行的。”
“我们老以为到了太虚天锚定的地方，实际上，那是以太虚天的角度去看。
等天外空间站释放后，虽然已经到了地衣之外，没有大气层和灵机圈层，但还处在星球引力的影响范围内。
然后，它就动起来了？”
“啥，你问什么是引力？这个我该怎么解释呢？对了，你们就把这个看成是地磁元光好了。
没错，就是地磁元光！”
“因为有了地磁元光，所以，天外空间站是会以一种高速不断做椭圆轨迹运动。
具体是什么样的速度我现在还没测算出来，但初步来看，估摸一两个时辰就可以绕星球一圈了。”
“啥？你问为什么太虚天的信号不好？那自然是因为太虚天笼罩的范围不顾大？
这地儿本身就已经到了太虚天能够笼罩的边缘，又是圆形，在这个范围内自然能接通，超过了就联系不上了。”
“能不能确保沟通的顺畅？这个，如果太虚天能把整个星球都笼罩其中，估计问题就不大了。”
“能不能让天外空间站和星球同步运行？当然可以，拔升到一定高度，成了同步卫星那样的就可以了。
但问题是，那般高度，太虚天现在的笼罩范围还够不着，就没了通讯需求了。”
“其他方法？这个问题问的好，我也不知道。”
“什么是万有引力？这个我该怎么解释呢？”
“……”
好吧，即使是对莫成君而言，这次‘教学’也是极其困难的。
实在是，有太多的名词他没法解释清楚，又有太多的现象，他都不知怎么开口。
直到最后，他都解释的口干舌燥了，可看着一群双眼空空的几位仙人大能，估计也是没听懂的居多。
估摸着，也就经历过广寒宫培训的四季剑仙，能听懂一些，好吧，就一些而已，绝对不会太多。
到了最后，莫成君放弃了，这群人的视野还没扩展到外太空，说再多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什么意义。
还是得让他们多出去看，见多了就会思考，也才能想明白。
好吧，即使是莫成君自己，因为不是主攻这一课题，最初时都没想清楚，还真以为好不容易弄出来的初版空间站，就这么被别人收了去。
索性，一切都是乌龙，虚惊一场，不算什么。
当然，现在的莫成君，还有不少问题得解决。
比如说这天外空间站绕星球转一圈需要多长时间？
和太虚天交汇的时间有多久？
且，具体什么点到什么点之间，可以通过天庭接引令进行沟通？

第481章 置换法门
好吧，问题虽多，但解决起来其实并不困难，只要盯着太虚天就好了。
先在天外空间站上安一枚天庭接引令，再通过太虚天不断发送信号，进行持续性的定位。
如此就能得到具体能沟通的时长和时间段，以及天外空间站的局部运行轨迹。
然后，按照这个局部的运行轨迹，约摸着就能划出完整的轨迹图。
再通过多次重复观察，以天外空间站经过某一点为起始和结尾，大致就能知道转一圈需要多久。
当然，虽然现阶段莫成君现在的动作不多，但天庭福地已经进入了良性循环，其内的灵机会伴随着分裂繁殖的进行，越来越多。
而现如今天庭使者的数量也是呈现集合样式的增长，更是让桃花瘴的数量急剧增加。
有充沛的灵机，再加上有足够多的桃花瘴，这就促使了蟠桃树的成长。
如此，太虚天笼罩的范围其实是在不断扩大的。
所以，以上的这些数据哪怕统计出来，可也有些是在不断变化的。
比如说通讯时长，通讯时间点之类的。
所以，这事儿莫成君并没有亲自抓，而是交给了干儿子薛岭。
在莫成君这个小团体中，薛岭负责着蟠桃园和太虚天的日常监察和维护。
平时，但凡有些什么问题，只要不是天大的事儿，都是到他那里，由他出面解决。
换而言之，他做的就是‘网络管理员’的工作。
只是伴随着太虚天的日益壮大，这事儿就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了，所以，薛岭麾下也有了个小团队。
人不算多，约摸着就十来位而已，都是精挑细选出来，耐得住寂寞的，天天就盯着太虚天内的各种琐事儿。
而这事儿交给他，才是专业对口了。
而薛岭领了任务后，也没任何废话，拿着手中的笔记就忙碌去了。
莫成君则看着薛岭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以前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胖孩是真的长大了，也沉稳了。
听说，似乎已经在谈恋爱了，女方是七星门的一位坤修，姿容性格都很不错，是在当初迁徙仙门时有过接触，有望皆为道侣。
这事儿，最高兴的莫过于薛攀了。
上次喝酒时，就拿着个说了不知多少回，也把巴陵儿憋得没脾气。
巴陵儿原本以为两家还能结个亲的，毕竟都知根知底。
可薛岭和巴霓裳实在是太熟了，熟的就和兄妹一般，就成不了道侣。
说实在的，入了仙道之门，越是修为高深，越是少有子嗣，结成道侣的事儿就越发稀少。
由此，能成一对还真不容易。
当然，薛攀这般说也是有理由的，莫成君就是预定的证婚人，到时候怎么也得上去讲两句。
好吧，一个老光棍当证婚人，莫成君觉得，咳咳，也不是不行！
任务是交托了，但得出结果总还是需要些时间，莫成君思绪回转，又把注意力拉回到了课题上。
初版天外空间站虽只是闹了个‘乌龙’，但带来的问题其实很明显——它在一定的时间段内，会脱离太虚天的笼罩。
而没了太虚天，天庭的优势就成了泡影。
没法及时沟通联系不说，还不能及时定位，没法用虚空挪移大阵，更少了及时的支援。
真要是碰到广寒域的来敌，其危险性就有了极大的增加。
虽说这事儿莫成君已经和四季剑仙沈锦绣有过沟通，登上天外空间站的几位宫主也都做足了准备。
但是，安全系数降低也是不争的事实。
从这个角度看，《天外空间站2.0》也确实是有其存在的必要性。
不过，这一次的莫成君并没有头铁，非得死磕，而是取了一门需要优化的功法密录。
没错，就是器宗的《水火参同契》！
补天教的‘仙域’，他吃不准，但器宗的‘浮空仙船’，他还是有法子的。
《水火参同契》，器宗镇派功法，也是人族最适宜炼器的法门，没有之一。
其成名神通为‘水火同源’，可分水炼之法，亦有火锻之功。
炼器方面且不说，最主要的是，在处理灵材方面有奇效。
别觉得这没什么，事实上，炼器师的行业有句话叫，材料为王。
也就是说，那些炼器师们有无数奇思妙想，也可以设计出很多不可思议的法宝。
但是，想要实现，就得有足够承载法宝威能的灵材。
而《水火参同契》，就可以把这些灵材的效用，发挥到最极致的程度。
同样的灵材，一番洗练后就能到同品质的最佳，更能提升炼器的成功率。
就这两点，已经是炼器师的绝配了。
当然，若都是优点，那也不会送到莫成君这里寻求优化了，而《水火参同契》的缺点就一个，斗法时威力不够。
虽号称是水火同源，也确实有这方面的效用，可实际上并不突出。
尤其是横向对比，在八大仙宗这一级别的镇派法门中，就属于垫底的一类。
这一点，其实莫成君也有发现，因为，他可是全程观看了器宗和武狂人的斗法。
虽说那武狂人算是半个绝代武圣，还有化血神刀助力，但就这么一个人，愣是逼得器宗拿出了宗门底蕴，那座近乎是战争堡垒的浮空仙船。
这一战，别看是器宗赢了，但他们赢的可不光彩，而武狂人虽然败了，可谁敢说武夫就真输了？
估摸着也是这一战，让那位器老三看的清楚。
所以，在神霄道宗优化了法门之后，他力排众议，将自家仙法给交了上去。
而器宗的要求就一个，在无损炼器效果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提升其斗法威能。
这事儿，放到其他人手中会有麻烦，可放到莫成君手中，也就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他先是将《水火参同契》的法门捋了数遍，又拆解了一下其中记录的术法神通。
那些主攻炼器的，他当然没管，但有几分斗法威能的，都被拆的一干二净。
也就花了两天时间，他心中就有底儿了，再默默一盘算，就定了三个优化方向。
这其一，就是添加新的神通之法。
既然要威能，那就添加几门大威力的神通好了，只要略作修改，适应以水火类的法力进行催动，不就可以了？
这方向，天庭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太虚天的图书馆内从不缺各类神通。
而这也是最简单的路。
其二，就是在原有的术法神通上进行优化改良。
其实‘水火同源’算是一条路，但‘水火不容’也是一条路，莫成君还真就挺想尝试一下，水火相克，能爆发出来的威力。
这也算是他主要的研究方向了。
理论上来说，以上这两条路只要走通了，那提升三成绝对绰绰有余，也绝对满足器宗的要求了。
但是，他们满足了，莫成君可不满足。
所以，这第三条路，就是在修炼法门上下功夫了。
经脉窍学和法力运行轨迹，莫成君是不想了，太耗费精力，但除了这个，他还有太多的法子进行优化。
比如说优化天地灵机对‘精气神’恢复的模块；比如说法力的厚度和精纯度；再比如说过滤类阵法，以提升修炼速度等等。
这些，或许不能最直观的提升斗法杀力，但谁也不能忽视它们对于真仙法门的重要性。
也就在莫成君忙碌的间隙，薛岭给他带来了实验后的数据。
天外空间站在十二个时辰内，要围着此方世界转10.5圈，也就是说，每一个时辰又一刻钟的样子，要转上一圈。
而和太虚天交汇的时间段，约摸着只有十三分钟，即一圈内，有十三分钟可以进行沟通。
以上，就是现阶段的准确数据。
这些，和莫成君估算的其实差不多，他略略思索后，又给薛岭布置了个任务。
就是每次在太虚天覆盖到天外空间站的时间段内，要进行一头一尾两次呼叫，确保没事儿后记录。
或者说，假如有事儿的话，天庭这边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给予支援。
好吧，莫成君得承认，他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谁叫天外空间站刚刚建好，几位宫主就迫不及待了。
他们就留了擎苍剑仙邓伯禄看家，其他人早跑了，包括四季剑仙沈锦绣。
而宗门内的事务，依旧有若离仙子代管。
在沈锦绣不在的时间段内，若离仙子做的就不差，等沈锦绣从广寒宫回来，更是没有收回权利。
用沈锦绣的话讲，仙人的征途是星辰大海，而非是烟尘人间。
除此之外，莫成君还专门从天庭抽调人员，八部轮转，每次十位天神去那天外空间站驻守，再带上一批天兵天将，每十天轮转一回。
祂们，或许在天外天无法持久，但在自身神力耗尽之前，同样拥有不俗的杀力。
当然，空闲之余，他们也得在天外天尝试自己的神咒。
可不仅仅是仙修需要改变自己的斗法方式，祂们同样如此。
至于天兵天将？
至少眼下的这批天兵天将，并不适合在天外天斗法，设计之初就没这个选项，但他们就是炮灰，关键时刻可以以自爆来拖延时间。
这些安排，已经是莫成君能想到的全部了，老实讲，要真还是出事儿了，那他也没法子了。
等一切安排妥帖，他又把专注力都放到了《水火参同契》上。
这次，没了各种琐事干扰，他优化改良的课题就推进的很快。
先是给《水火参同契》添了两门神通，分别是《星火燎原》和《水中捉月》。
其中，《星火燎原》是标准的杀伐神通，可聚星星点点的火光，看似不起眼，却如野火燎原，烧之不尽。
莫成君敢吹个牛逼，就这一门神通，愣是把杀力直接推高了三成不止。
原因也很简单，这神通中有很大一部分内容，是截取了《三昧真火》的奥义。
至于《水中捉月》，看似是个添头，也没什么杀伐之力，却蕴含了《假行》之术的三分奥妙。
别看就只有三分，但已经很是不俗了，就这一门神通，也算是器宗在幻法上开辟新的巅峰了。
而有了这两门神通，‘提升三成’的事儿都算是完成了，但莫成君没停。
第二个完成的方向，就是修炼之法的提升了，这些都有成熟的方法，都没什么好说的。
当然，客观上也得说明，这一番提升，修炼的效果虽然增加了，但难度也有所提高。
这是没法子的事儿，谁来了也不可能既要又要。
而最难解决的，反而是那‘水火不容’的路子。
莫成君原本的想法，是从‘水火相克’上入手，以两个极端的碰撞，从而爆发不可测的威能。
可入手之后才发现不容易，主要是零界点太不好控制了，即使是他这种对灵机的把控能力都做不到，更何况其他仙修。
最后，他只得弃了水法，而是以水凝冰，走冰火相克，从而创出一门厉害神通来。
此法名为：《冰火两重天》！
莫成君得承认，他这神通虽不算是他创造出来最厉害的一门，但威能绝对不俗，至少不会比那《三昧真火》差了。
要是能修炼有成，在仙人这个级别，都能仗之横行。
只是，和威力相匹配的，永远是修炼难度，器宗那些老家伙能不能修炼有成，莫成君就不知道了。
不过，至此，整个优化改良的工作，也算是完成了。
莫成君略略盘算了一下，就觉得以原版《水火参同契》为参照，提升的幅度已经达到了九成。
现在的《水火参同契》拿出去，绝对是同级别中的佼佼者，不比任何一道真仙法门差了。
哪怕是太上道宗的太上三篇！
而完成了这些，他也不做丝毫耽搁，拿着特质的两枚玉简，再沟通蟠桃园，直接就入了镜湖。
……
虚幻世界。
镜湖。
自从莫成君开放了一部分权限，这镜湖就‘热闹’起来了，因为沟通实在是方便，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拿这里当常驻办公点。
当然了，做事情的永远是下面的人，仙门和武宗的那些个老祖，一般情况下并不会出现。
只是每日有一位大佬值日，以应对突发状况。
就比如说今天，轮值的就是太上道宗宁无情。
他坐在属于自己的王座上，有些无聊的看着一群人在下面忙碌和商议，只是短短的时间，就不知有多少命令会通过天庭接引令传达下去。
少有事情能递到他的面前，至少到现在为止就没有，以至于他都有些无聊了。
可就在他想做些什么好的时候，一道冰与火的旋风在锦湖倒映中显现，再抬头，器宗的宗主器老三已经出现在了属于他的位置上。
这一位的突然出现，让宁无情略有些诧异，可没等开口，就见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显出了巡查仙官的身影。
如果说直面器老三，宁无情还可以无动于衷，但这位的到来，就让他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可莫成君只是向他点了点头，就没有过多理会，在看到器老三时，直接一挥手。
就见金光荡漾，世界倒转，莫成君和器老三已经到了镜湖的背面。
这一切都太快了，快到宁无情都没反应过来，等他回神，就只能看着镜湖的背面，那世界倒映之地的两个模糊身影，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一刻，他忍不住微眯起了眼睛。
……
另一边。
镜湖的背面。
莫成君和器老三迎面而立。
器老三微微凝神，抬手一拱道：“仙官大人，不知您寻我来此，是为何事啊？”
莫成君也不废话，直接大手一挥，两枚七彩交织的玉简凌空而现，旋转不停。
“这是你器宗需要优化的《水火参同契》，吾天庭已经完成了。”
器老三眼神骤然一亮，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可立刻停了下来，问：“仙官大人，为什么是两枚玉简？”
莫成君屈指一弹，将左边的玉简给了器老三，又道：“你先看！”
器老三略作犹豫，就取了玉简贴在自己的额头，只是片刻，他脸上就显出了潮红之色，嘴里还呢喃道：“好，好，这个好！”
索性，他还有基本的理智，压住了情绪后，看着另外的玉简，发问：“仙官大人，那这个是？”
“你再看！”
莫成君又是屈指一弹，器老三接过后，往额头一贴。
这一次，他整个人迅速陷入了石化当中，两眼瞪圆，似要突了出来，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这，这，这，这……”
好半晌，他才抬头，红着眼睛盯着莫成君道：“仙官大人，这是什么情况？”
莫成君吐了口气，似有些无奈：“也怪那些个天官用力过猛，把这《水火参同契》优化改良的太多，所以弄出了两个版本。
左边这个，算是低配版，但也已经达到了‘提升三成’的许诺，亦可以满足你器宗的需求。
右边这个当然更好，几乎是全方面的拔升，真要比较，至少是‘九成’的提升幅度。
但是，你们给的那点功德，就不太够了。”
器老三喘着粗气，看看右边的，又看看左边的，神情无比挣扎。
莫成君也不理会他，直接开口：“器宗主若是想要左边这个，直接拿去就好。”
“那我若是想要右边这个呢？”
“自是得加钱。”
器老三脸色发苦：“可两倍于之前的功德，我器宗实在是拿不出。”
“我知道，不过没关系，拿不出功德，但可以置换。”
莫成君图穷匕见，直接道：“天庭科研院的某些天官对于你器宗那座带着洞天的浮空仙船很看兴趣，不知器宗主可愿割爱？”
“你要蜉蝣号？”
“不，我要蜉蝣号的设计图纸，以及相配套的炼制手法。”
这一刻，器老三的眼神中尽是纠结，他再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又看了看右手，好半天没说话。
莫成君不急不缓的添了最后一把火，“若器宗主不愿，也没关系，拿了这……”
可没等他话说完，器老三就大声开口：“仙官大人，我器宗换了！”

第482章 蜉蝣号
虚幻世界。
镜湖。
宁无情端坐在属于自己的王座之上，看着巡查仙官和器老三在镜湖的背面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些什么。
模糊的幻境只能看到些许轮廓，隐约间可见器老三似乎非常激动。
这一刻，即使冷漠如他，好奇心都快突破天际了。
然后，就在他还在细细盘算时，就见器老三迅速下线，等了足有盏茶的功夫才再次归来。
似是取了什么东西，双方一阵交谈后，他又离开了。
再是盏茶的时间，他又归来，交谈，离去，等待，归来……
如是再三，终于似是敲定了什么，双方达成了某种协议，那巡查仙官就彻底离开了。
而器老三则回到了镜湖正面，准备下线时，被宁无情给喊住了。
“器道友，道友，慢来，慢来……”
器老三身形一顿，很想啥也不理会就直接离开，可看着不断靠近的宁无情，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停了下来。
巡查仙官自是无所谓太上道宗，那是因为天庭本就高高在上，可他器宗不行啊！
同为八大仙宗，要说器老三最忌讳的，就是眼前这位了。
太上忘情啊，那下起黑手，整治起人来，可是从不讲情面的。
如此想着，他只得堆起笑容，道：“宁道友，可是有事儿啊？”
宁无情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器道友，您和巡查仙官这是？”
“哦哦，也没什么，就是巡查仙官有些事儿寻我问问。”
器老三还妄图蒙混过关，可宁无情完全不给他机会。
嘴角扯了扯，带起了些许微笑，友好的寻问：“那具体是什么事儿，能和我说说嘛？”
只是，器老三看着那笑容，嘴角忍不住的抽搐。
但凡是了解宁无情的人都知道，这就是个莫得感情的机器，只计较得失，从不理会人情，整个人不论什么时候都是冰冷淡漠。
但是，只要他对人笑，那绝对是要算计人的前兆，基本上就没好事儿。
微微凝滞片刻，器老三突然就觉得也没什么不可对人言的，笑着道：“其实也没啥，宁道友也是知道的，我器宗的镇派法门《水火参同契》弱了些。
所以，很早之前就攒了一批功德，送到了天庭帮忙优化。
这不，现在有了结果，那位巡查仙官就给我送了过来。”
说着，他还抬了抬手，让宁无情看到他手中那枚玉简。
宁无情略略思索，就想起了有这么回事儿，但只是一个转念，他就觉得有些不对，看着器老三的笑容更温和了。
“要只是递个玉简，该是用不着巡查仙官亲自出马吧？而且，器宗主这般进进出出的也有些奇怪啊？”
“咳咳，……”
器老三被他的笑容看的心里发毛，只得道：“这不是天庭优化的时候用力过猛嘛，结果就是我们之前给的功德不够，所以我只能来回多跑几趟，凑一凑东西！”
器老三终究还是撒谎了，主要是自家压箱底的底蕴漏出去实在是说不出口，也就稍作隐瞒。
“仅止于此？”
“就是如此！”
宁无情还是有些不信的，但这次器老三回答的很干脆，话锋一转，就道：“宁道友可还有其他事儿？若是没有，我就先回去了，宗门还有几位长老都在等着呢？
花了这般大的代价，又额外付出了那么多，我器宗也是伤筋动骨啊。
这次要是堵不住他们的嘴，我这位置可都坐不稳了。”
“咳咳，器道友可先去忙吧。”
“再见！”
器老三走了，水火二色的旋涡消失在镜湖之中，但宁无情却收敛了笑容，与王座之上，歪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之后，他叫来了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人，一番叮嘱吩咐。
于是，关于今天镜湖发生的事情，就像是长了翅膀一般，传的到处都是。
他的想法很简单，有好奇心的可不仅仅就他一个，既然他没法确定，那就让其他人再去试探一番好了。
不得不说，他的手段很有效，当消息传开，器宗就和当初的神霄道宗一般无二，闹腾个不休，器老三差点被烦死。
有上层直接询问的，有中层到处打听的，还有埋设的碟子不断活动的。
怎一个‘热闹’二字！
然而，让宁无情没想到的是，器老三和他说的居然是实话。
巡查仙官找他，为的就是优化改良过后的《水火参同契》，可器老三没说的是，这一真仙法门居然提升了足足九成有余。
这一刻，即使是从不动心的宁无情，都有些动心了。
天庭已经用数次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能耐，以至于他看着手中的《太上三篇》，都有些心动了。
这《太上三篇》本就趋近于完美，要是能再进一步，那该是何等的光景啊？
……
另一边。
星河剑宗，莫府。
千年云雾仙茶树下，摆了一张更大的书桌，各种资料和图纸丢的到处都是。
莫成君埋首其中，目光饥渴而专注。
他时而快速翻阅，一目十行，好似要将所有信息，以最快的速度纳入脑海。
时而停在某处，歪着脑袋，一字一句的研读，像是要咀嚼其中奥妙。
桌子上的这些，就是器宗那艘浮空仙船的图纸和资料，也是器老三能找到的全部了。
没法子，那艘浮空仙船虽然是器宗的底蕴之一，但还真不是他们这一代炼制出来的。
莫成君也是在器老三的解释中才得知，追溯到器宗的开派祖师，曾是位江上讨生活的船夫，操舟弄浪是其老本行。
最后得了机缘，入了仙途，一步一个脚印登高，最终在炼器之道上有了大成就，也就有了器宗。
也是因为出身的原因，器宗的开派老祖在人生的最后时刻，就喜欢开发和设计一些舟类的法宝。
从最小的核桃舟，到大一点的神行舟，再到飞天的御空舟，到大型的浮空仙舟，及至最后那艘罩着洞天的大型移动式战阵堡垒，都源自于他的灵感。
可以说，即使是过了数百上千年，整个舟船类的法宝依旧没能脱离他的设计和规划。
而现有的，整个人族，甚至包括妖族的大型舟船类法宝，也都有五成源自于器宗，还有三成源自于曾经的清幽阁……
你没看错，其他精通炼器的仙门产量，总计只占了两成的份额，而且还是低端市场中的低端市场。
从这个角度看，当年，清幽阁之所以能从器宗叛逃成功，也是有原因的。
不打破器宗的垄断业务，法器法宝的价格就居高不下，换了哪个仙门能乐意？
而八大仙宗，哪个不是权利巅峰的掌控者，光是看着自家的各种灵材物资，如同流水一般的进入器宗的口袋，他们能不眼红？
也是在这种情况下，清幽阁不仅仅叛逃了，还光明正大的立起了山门，又得了万法宗的大力支持，也还有其他仙门大派的默认。
就看这些，哪里是叛逃该有的待遇？
不过，自那事情后，器宗也是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
他们不仅仅主动降低了打造法器法宝的价格，甚至外传了一部分低端法器法宝的炼制之法，让出了一部分市场份额。
当然，这是对外的策略。
对内，他们重拾了开派祖师的想法，并打造出了这座可移动式战争堡垒，蜉蝣号。
是的，这设计图虽然是器宗开派祖师留下的，但后续的建造和完善，都集中在器老三的师尊那一辈。
没法子，能够开辟起洞天的，没足够的资源是不可能的。
不过，到了器老三他们这一代，蜉蝣号炼制成功后并没有用武之地，且随着器宗的安稳，反而被封存了。
直到武狂人打上门后，器老三才不得不动用这张底牌。
你可以想象，连蜉蝣号都被封存了，更何况具体的设计图和各种资料，自是丢的到处都是。
器老三光是为了找到这些东西，就在藏书阁中翻了很久，花了不少时间，还来来回回数次，才算把资料凑齐。
而到了莫成君面前的，一套浮空仙船设计图就凑完整了，再看内容，只能用极端复杂来形容了。
哪怕只是粗略一观，莫成君都已经发现，整座浮空仙船是由六大模块组成，分别是动力模块，操纵模块，浮空模块，防御模块，攻击模块和信息收集模块。
这动力模块，顾名思义就是整座浮空仙船的动力之源，越大的浮空仙舟，自然就需要更大的动力。
以器宗的蜉蝣号为例，乃是十二枚活跃期灵泉之眼为基准，配合一套庞大的阵法构成。
必要的时候，可以推动整艘仙船，以近乎是阳神遁光的速度前进，持续时间一个时辰。
别觉得这没什么，事实上，就以蜉蝣号的体量，能达到这个速度，已经是很不可思议了。
当然，真要是用上一次，浮空仙船内的灵泉之眼也就作废了，得尽数更换，由此可见其能耗之大。
除此之外，整座仙船也还有备用能源，包括灵石，仙修的法力都可以灌输和推动。
但说实话，只能说聊胜于无，得不偿失。
操纵模块，则是以‘一人为主，多人辅助’的方法，可以直接以元神遥感的方式操作。
说方便也方便，整个人就好像是以仙船为身体，进行各种指挥。
论起来，和莫成君以阴神操纵功德金身的感觉差不多。
但真正驾驭之前，还需要长时间的祭炼，法力和神识要通达传递各处，已达到熟悉的程度。
按器老三的说法，就器宗培养的那些个专职船长，因为实操的机会不多，其实技术都不咋滴。
再就是信息收集模块，这个主要是为操作打辅助的。
就不说在天外天飞行了，哪怕是主世界内，天穹之上也是不辨方向，还有可能遭遇各种危险。
包括且不限于九天罡风，云雾雷霆，飞禽凶兽，大型鸟群等等……
凡此种种，各类信息都是要提前收集的。
在实操模块中，那个‘多人辅助’，干的就是这个活儿。
这些人，决断能力可能要差些，毕竟还有船长在，但神识必须足够的强大且敏锐。
在器宗，往这个方向发展的弟子门人，都得专修一些神魂类的法门。
虽说莫成君有更好的，但器老三也给了，名为《大衍心经》
此法在壮大神魂上的效果差了些，但所成神识极为细腻，且长于分心多用。
再就是浮空模块了，这个算是浮空仙船的核心内容，说白了就是以庞大的阵法构成的超大型浮空神通。
其具体的，有些类似于《腾云驾雾》神通的扩大优化版本，但论规模、论效果、论威能都要强上不少。
至于仙船的攻击模块，算是六大模块中最乏善可陈的部分。
虽然有聚集众人法力，发射神光的能力；也可以单独使用，施展各种术法。
但莫成君只是默默估算后，就觉得这些都只是样子货，华而不实，至少他是看不上的。
而整个体系之中，最让莫成君惊叹的，自然就是防御模块。
其中开辟洞天的部分、构建常规防御阵法的部分，反弹和折射术法伤害的部分，偏移法宝伤害的部分……
这些，他都只是一眼带过，不怎么在乎。
他最在乎的唯有一个，将洞天固定在浮空仙船上的技术。
细细查看，他就发现这一部分，器宗是通过一个名为‘金枷玉锁’的超大型阵法来完成的。
这阵法，论起作用就一个，将洞天核心直接给固定到浮空仙船上，由此达成拖着洞天到处跑的效果。
斗法之时，当常规的防御手段无能为力的时候，就可以把洞天直接罩下来，将整个浮空仙船置于洞天之内，由此获得洞天屏障级别的超强防御能力。
其实真说起来，这事儿莫成君也干过，在补天教攻伐天庭洞天之时，他就在天宫之外建了一层新的洞天，还布置了不少手段。
但是，‘固定式’和‘能动的’，就完全是两码事儿。
当然，要说这‘金枷玉锁’大阵就完全没缺点，其实也不是的。
首先，洞天不能太大，至少如天庭福地这般的，是肯定拖不动。
可要是太小了，也就没意思了。
其中具体该如何衡量？
说实话，器宗的记录中也没给个定数，或者计算公式什么的。
不过，就以蜉蝣号为例，所开辟的洞天约摸着是浮空仙船体积的十倍，重量的五倍。
这个程度内，是绝对不影响的，再往上，就不知道了，因为器宗也没敢尝试。
可不是谁都如莫成君这般财大气粗的，洞天也不是想建就建的，他们是真害怕给玩崩了。
其次，洞天的绝对防御不仅仅对外，也对内。
就是说，如果开启之后，外面的攻击打不进来，可里面的常规攻击也打不出去。
请注意，‘常规’二字，就代表着有变数。
蜉蝣号是设计有‘跨洞天屏障打击’的手段，可以以神光类的方法，无视洞天防御攻击外界。
但是，这等手段极为单一，容易被针对。
最后，洞天的防御是很厉害，这没人能否定。
但天庭洞天还有被苍兕洞穿的经历，器宗的蜉蝣号也被武狂人临死一击，划拉出个大口子。
结果，破损之后，面临的情况出奇的一致，都是极难修复。
不过，即使如此，谁也不敢否认这防御体系的完善和强力。
事实上，攻击模块之所以那般鸡肋，更多的原因是防御模块占了太重的比例。
而纵观整个蜉蝣号，六大模块可不是独立存在的，而是大圆套小圆，一环又一环，从而构造出来的，复杂又庞大的阵法群落。
再以各种灵材辅助和承载，就成了这艘蜉蝣号。
不得不说，越是看这设计图和各种数据，莫成君越是感慨。
这般精巧，严密，又复杂无比的设计，居然是个数百年前的人物弄出来的，实在是让人惊叹。
当然，这般杰作，自然不能只研读一遍了事。
实际上，莫成君反反复复不知翻了多少遍，而再回首时，他又把目光落到了浮空模块上。
在这里，他又发现了一处让他眼前一亮的内容。
用四个字形容就是，虚空锚定！

第483章 洞虚灵铁
有道是隔行如隔山，哪怕是莫成君，顶着太多的名头，有太多不可思议的‘战绩’，外人看他都快‘神化’了。
可他也是自己人知自家事儿。
真论起来，在术法神通这一项上，他的能力和天赋是点满的。
其他的，修炼法门的优化改良这一块，他也只能算是通了一半，经脉窍学这一块的缺失，是他无法忽视的短板。
至于‘丹器符阵’等辅修技能，他只能算是有一定的了解，但都不擅长。
每每自省，他都觉得自己最大的长处，其实是成熟且完善的科研思维和实验体系。
这些，才是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最大助力，也是仗着这些，他才能拿出一个个猜想和理论。
而碰到那些他不擅长的，莫成君大多数时候的选择，都是规避自己的不足之处，请人帮忙。
比如说不擅长炼器，那就把炼器的事儿丢出去，如早期的不老冰棺。
再比如说不擅长阵法，那就把阵法方面的任务，交给擅长的人去做。
之所以这般，其实还是延续了蓝星上的科研习惯，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而究其原因，在蓝星上，每个人的寿命都是有限的。
精力充沛，思维活跃，易于出成果的年龄段就只有那么长。
如果不学会分享与配合，那就是再厉害的人来了，也没法将一个涉及方方面面的项目给推进下去。
这等情况下，单打独斗就不可能成事儿。
只是，此方世界又有所不同。
莫成君已是阴神大修，以练气之道攒出来的寿元，哪怕以后实力没半点进步，活个千儿八百年估计是不成问题的。
而悠久的寿元，活跃的精神，充沛的精力，能够调动更多的资源……
有这些先决条件在，他能做的事儿远超曾经，更不该有所谓的‘行业’壁垒。
所以，很多时候，莫成君也在想，一味的‘逃避’其实也不是好事儿，多学多涉猎，才能将以后的路走的更宽。
所以，天外空间站这事儿，虽不是他擅长的方向，但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这是他要开的课题，也是他学习的过程，他相信，只要他愿意，学的会比谁都快。
也不得不说，最初，那庞大而繁复的阵法，那绕来绕去的阵纹，那深浅不一的痕迹，那各种各样属性的灵材，看的他脑壳都痛。
但真坚持下来后，他反而体会到了不一样的乐趣。
其实无论是阵法，还是炼器，无论是云篆法，还是符箓，都可以看成是灵纹的变种。
就像是同样的语言，有不同的口音。
初学时就算是听不懂，但只要入了门，学起来就非常的快了。
而且，莫成君终究不是普通人。
他对世界，对天地，对规则，对灵机，都有常人无法想象的理解，更不止一次亲手塑造过洞天福地。
所谓阵法，说到底不过是对规则的借用，站在他的角度，很多东西其实就是一目了然的。
他缺的是基础知识，是更多的实践，等真正深入后，他能洞悉和发现的东西就很多了。
就比如说，那原本在他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浮空模块，居然让他寻到了精髓。
其实，浮空模块的具体内容还真不算什么，在此方世界，能飞真心不是啥难事儿。
仙修们在引气境就有的手段，妖怪们也能聚起一朵妖云。
可‘能飞’之外，‘能停下’才是硬道理！
尤其是偌大的浮空仙船，与高空中悬停，才是真本事。
就像是一艘船在海上，想要停下来可不是单纯的降下风帆就可以的。
那只会随波逐流，到处飘荡。
真要想停下来，得放下船锚，得勾住海底礁石。
同样的道理，浮空仙船在高空中悬停，不是单纯的抵消了地心引力那般简单，还得设法投下船锚，将仙船彻底固定。
可问题是，高空之中，船锚又能勾住些什么？
蜉蝣号就提供了一种方法——虚空锚定，即是船锚直接扎入虚空之中。
而需要用到的就是蜉蝣船锚，一种特殊法宝，乃是由八条锁链构成，每条都长达三百米。
停泊时，直接甩出去，船锚会扎入虚空的缝隙之间，八条锁链要延伸到上下左右，足足八个方向，以此稳定船身。
这手段说穿了不值一提，可莫成君愣是没想到，或者说，他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原因也简单，他就没见过能够扎穿虚空的灵材。
可蜉蝣号的设计图就提供了。
那是一种复合型的灵材，以‘空空石’和‘星云铁’为主材，配上十多种灵材特质而成，具有洞穿虚空缝隙的特性。
这材料，并不是器宗初代老祖的设计，而是器宗三代某位炼器大师的创造。
又取了个很响亮的名字，洞虚灵铁！
这位炼器大师甚至提出，现有的各种灵材已经不足以支撑炼器的发展了，炼器一道的未来，会落到各种复合型灵材上。
其实同样的东西，莫成君以前也见过，碎月魔主留下的那道心魔环，用的也是某种复合灵材。
当然，这个其实无所谓，莫成君现在就一个想法，若是江这船锚装在天外空间站上，又会如何？
……
好吧，莫成君都没想到，困扰他很多天的天外空间站‘同步’问题，居然就这样给解决了。
他虽然还没有实验，但蜉蝣号给出的各种数据是做不得假的。
为了这事儿，他又把四季剑仙沈锦绣给叫了回来。
正在天外空间站内‘玩’的开心的女剑仙，见了莫成君时还满心的不乐意，优化改良剑道神通的事儿刚刚进入状态，就被打断了，她当然不开心。
但看着莫成君给出的设计图，她也是没了脾气，主要是这事儿确实很紧急。
但凡是早一天完成，早一天安装上，那天外空间站的危险性就会降低很多。
而这些，又需要她来协调和监督。
为此，她把清幽阁阁主阮群羽又给叫回来了。
两个女人一番商量后，立刻开始抽调人手，主要是炼器大师，以及各种灵材物资。
别觉得这‘虚空灵铁’的炼制就简单了，事实上，其对于各种灵材的配比，炼制和融合手法都极为苛刻。
但凡是错了一点，灵铁的属性就没了，一切也都白做了。
复合型灵材之所以没能发展起来，也是有原因的，不仅仅‘配方’获取不易，更因为要求实在是太高。
别看配方和手法都在那，可真正能出成品，估摸着还需要一段时间摸索。
当然，要说这事儿谁最开心？
自然是擎苍剑仙邓伯禄了，沈锦绣回来了，他就可以去天外空间站‘浪’了，能不开心嘛？
不过，这些就和莫成君无关了，他把事儿交出去，就不再理会，而是一心沉浸在蜉蝣号，那浩瀚又精妙的设计图中。
这一次，他不再是高屋建瓴的去查看，而是更深入，也更细致的去研究其中玄妙。
这一次，他也不再是从各个模块出发，而是从动力核心开始，尽可能的一点点去解析和梳理那纠缠到一起的阵法。
而这一学习，他就深陷其中，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以阵纹去解释天地奥秘的领域之内，无法自拔。
然后，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如痴如狂的时候，又被人打断了。
四季剑仙沈锦绣寻到了他，说是有妖找。
莫成君本以为是烛龙龙君为幽冥阴土之事而来，可没想到，居然是妖仙联盟的四大妖仙，要找巡查仙官！
他们不仅仅是通过太虚天的接引大仙；还有妖族的天庭使者上书；又通过他们本身具有的接引令传递信息，还寻到了人族人皇。
甚至四位妖仙直接从西牛贺洲跑到了南瞻部洲，星河剑宗的地界儿，寻到了沈锦绣，请她帮忙传讯。
用沈锦绣的话说，那四位看着像是挺着急的样子！
说实话，莫成君还真想不到这四位寻他有什么天大的急事。
论起来，他们做的唯一一件‘违反规矩’的事儿，就是帮莫成君迁徙妖怪入西牛贺洲。
但到现在，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烛龙龙君不是不知道，但就现如今的局势，补天教也不会因这个和天庭翻脸。
一些妖族丁口而已，又不是什么不可再生的资源，补天教其实无所谓的。
可除此之外，莫成君是真想不到他们还有什么重要的事儿，总不会是有厉害的大魔非得追着四妖杀吧？
又或者，补天教要和天庭翻脸，拿他们四个做筏子？
想想也不可能啊！
不过，莫成君还是准备见一见他们，甭管如何，他们为天庭福地迁徙了不少生灵，这点面子还是得给的。
如此想着，他就通过太虚天传了一条信息过去。
——明日正午，接仙亭见！
……
次日。
阳光正好。
莫成君化为巡查仙官，从天而降，落在了接仙亭外。
他来的挺早，但几位妖仙来的就更早了，接仙亭内，四位妖仙齐齐站起，躬身行礼，高声道：“见过巡查仙官大人！”
瞅瞅，就这礼仪，真心没什么可说的。
莫成君也没什么废话，大踏步入内，问：“听说你们急着寻吾，是迁徙出了问题，还是谁找你们麻烦了？”
山君陆吾很大声的回道：“这些，都没有……”
莫成君动作一滞，骤然抬头看着四妖，眼神微微一凝，语气带着几分森冷：“那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伴随着他的话语，是升腾的气势，宛如大海潮汐一波接着一波的攀升，仿佛永无止境。
四位妖仙齐齐的后退了一步，神色中带着几分惊惧，但更多的是委屈。
是的，就是很委屈的样子。
青鸟銮铃哑着嗓子开口：“巡查仙官大人，自从我们接了天庭的任务，也算是兢兢业业，恪守本分。
至今，已经为西牛贺洲迁徙妖族丁口一百二十一万有余，涉及五十六个妖类，还为南瞻部洲送还人族丁口八十余万。
不敢说有多大功劳，可苦劳还是有的吧？”
莫成君闻言一愣，歪着脑袋道：“这方面，你们做的还是挺不错的。”
“那就是我们有哪里做的不妥，惹得仙官大人不开心了？”
这次开口的是黑美人祸斗，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内，似乎都蓄满了朦胧雾气：
这模样，要不是莫成君还得保持着巡查仙官的威严，都想先退几步，避开再说。
“这也是没有的事儿，不要瞎说！”
“那就是神道信仰方面的问题了。”
再次开口的是灭蒙鸟妖，清丽女仙上前一步，有些委屈道：“若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恶了天庭的哪位妖神星官，也请巡查仙官大人明言，我们这就回去改正。”
“这个，好像也没有啊！”
这一点，莫成君还真知道，因为就从功德池反馈的功德多寡都能看出来。
这段时间是二十八星宿的信仰爆发期，其来源就是妖族的供奉。
这一刻，哪怕是再迟钝，莫成君也察觉到不妥了，眼看山君陆吾又要开口，他赶忙道：“停，停，先都停下！”
环视一圈，再看四位妖仙，莫成君这时才发现，这四位好像都憋着嘴，一副小孩子要哭的模样。
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当即发问：“你们有话直说，别给我绕来绕去的！”
四位妖仙相互对视，好半天，还是陆吾道：“仙官大人，天庭真的没有对吾等不满？”
“我说了没有就没有，为何还要废话？”
陆吾道：“那，那，那为何到现在为止，都还未开通妖修之法？”
青鸟接话：“没开通也就罢了，我等四妖都已经奉上了充足的功德和灵材，为何修炼之法久久未曾优化改良？”
黑美人祸斗再道：“我等其实清楚，您乃是人族出身，偏颇些人族也是正常，我等也不敢与人族相争。
但是，您也不能这般无视我们啊？”
最后，清丽女仙一句话道破玄机：“自天庭说可以优化改良法门开始，我等是第一时间送上去的，不说比神霄道宗还早，但也是同一批次。
可这回，这回，连器宗的《水火参同契》都已经优化改良完毕，而我等的法门，还是遥遥无期。
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直到这一刻，莫成君的眼神骤然一亮，好似明白了什么。

第484章 《通用化形诀》
片刻之后。
接仙亭内。
莫成君坐在石凳上，通过太虚天，翻看着各种信息。
及至此时，他大概屡清楚了事情发展的脉络。
从宁无情主动散播消息开始，到外界闹得沸沸扬扬，到器宗不得不主动说清楚，再到消息传开，甚至传播到妖族境内……
这事儿，造成的影响有好有坏，好的呢，自然是天庭又接了不少单子，收录了好些个镇派法门。
坏的呢，就是那四位妖仙听了这事儿，就不乐意了。
他们不乐意的原因也简单，当初巡查仙官说妖类的修炼之法还得申请，需要等待。
这个，他们自然没招，但他们也钻了空子，自己掏钱把自己的修炼之法给送到了天庭，求改良。
他们的想法也简单，免费的没有，那我花钱还不行嘛？
莫成君当时也是认了的，还专门给巴霓裳开放了权限，可以通过太虚天收集妖类功法和破境集锦。
可后来实在是太忙，这事儿就耽搁了。
直到因为研究雷劫成仙，莫成君才把神霄道宗的《神霄御雷经》给优化了。
但那不算什么，因为神霄道宗和四位妖仙递交法门，算是同属最早的一批。
非要说谁早谁晚，他们也搞不清楚。
但是，器宗的就很明确了，那绝对是在《神霄御雷经》优化后传播开来后，才把自己的《水火参同契》递上去的。
然后，居然插队了！！！
这可就让四位妖仙绷不住了，几妖一商量，就觉得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得闹，必须得闹……
然后，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搞清楚这些，莫成君第一反应其实是怪自己做事不谨慎。
当时要不是那么匆忙的去找器老三，而是私下里沟通，估计就没那么多后续了。
这事儿，说到底就是他自己背刺了自己，说句活该都不为过。
不过，只是片刻的懊恼，莫成君就发现，这里面，其实也不仅仅是四位妖仙的事儿。
或者说，他们四个都是被推到前台的靶子，真正隐藏在水面下的，是妖类天庭使者和人族天庭使者的矛盾。
两个种族，本来就不怎么对付，在珍宝阁交易乃是互通有无，也就算了。
可除此之外，那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尤其是在天庭出手，人族已经完成了功法密录的更新换代，至少超了妖族一个时代的情况下，你要说那些妖类天庭使者没有想法，自是不可能的！
之前呢，他们一是人数不多，鼓噪起来也没那勇气；二是也没有借口，想要发泄都没有渠道。
可现在不同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散播，妖类天庭使者已经不比人族天庭使者少多少了。
尤其是伴随着太虚天的不断扩张，甚至反超都是某种必然。
而这次的‘插队’事件，也是最好的借口。
莫成君甚至能够感受到，那股子水面之下汹涌的暗流，虽说在太虚天内，他有绝对的控制权，谁也没资格在他面前炸刺。
但那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尤其是这事儿，还真怪不得别人。
这场谈话的最后，莫成君向众人承认了自己的疏忽，并承诺回去后就上奏凌霄宝殿，会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四位妖仙得了莫成君的许诺，也是达成了目的，自然不会再闹了。
事儿到此算是暂时按下去了，等回到星河剑宗的府邸，莫成君站在千年云雾仙茶树下，看着一桌子的设计图纸，微微思索了片刻，就着手收拾起来。
其实在之前他就有感觉，以蜉蝣号为资料，学习是够了，但要说设计出‘天外空间站2.0’，还是不可能的。
就一个问题，技术储备不足。
现在想要研究，不是不行，可非得耗费极大的心力和不知多少的时间，纯纯的得不偿失。
所以，他很干脆的把这些都收了，然后准备把迫在眉睫的问题给解决掉。
妖修功法，这事儿拖得够久了，也是该解决了。
……
虽说没有正式开课题，但莫成君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准备了，巴霓裳对于各类妖修功法的收集和破境的集锦就不说了。
最主要的是，莫成君曾对妖修功法做了最终极的猜测，即是基因锁的解放。
妖修之法，从本质上讲就没有人族法门的‘精致’。
好吧，莫成君不想用‘精致’这个词来形容，但对比着来看，确实是如此。
可妖修之法也无需精致！
它们，直指的就是对体内基因锁的解放，是从血脉中挖掘祖先的力量。
从遗传学的角度来看，所有物种，都能追溯到最初的起源。
而只要在这条起源之路上，寻到适合自己的天赋和能力，就能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所以，这次研究妖修之法，莫成君并非是如无头苍蝇般的乱撞，而是把基因锁的概念放在了研究的终点，犹如设定好了目标。
这法子，好似在黑夜中点燃的灯塔，行船时奔着灯塔去就好了。
就这一点，已经能少走不知多少弯路了。
当然，真正入手后，他却并没有好高骛远，甚至连那些个妖仙法门都没有多看，而是从最基础的开始。
启灵，化妖，炼化横骨，凝练妖丹，化为人形，成就妖仙……
他需要的是一步步的捋顺妖修的路径，并在这个过程中，寻到足以真正改变妖修之法的灵感。
不知从何时起，莫成君的书桌上又多了很多资料，各种从太虚天图书馆内拓印出来的，纷乱的丢在桌上和地下。
外人看着乱，可对莫成君来说，这就是乱中有序。
只要他有需要，随时可以从一堆看似杂乱无章的书籍和纸张中，寻到自己想要的部分。
除此之外，这里还码放了不少枚玉简，零零散散堆了好几箱。
这些，都是以画面呈现出妖怪破境之时的场景，落在文字上就不如玉简更加直观了。
而在莫成君纵览了诸多法门和破境之时的具体境况后，他对于妖修之法的了解就更加深入了。
比如说，他之前以为妖修之法就一个‘粗陋’二字，可现在看，其实破有种大道至简的道理。
妖修之法，没有法武的区别，不仅仅能积累妖力，更有淬炼体魄的效果。
也就是说，任何妖怪都算得上是法武双修，既可以以体魄斗法厮杀，也可以领悟妖法神通，还能以妖力攻击。
有这些特点，怎么也不能说差了！
但是粗糙的妖修之法，导致的妖力积累的速度太慢，这也是硬伤。
由此导致的就是实力精进，总是不如人族。
再比如说，莫成君以前总以为妖族寿元都是绵长的，至少比人族长，可实际上不是的。
妖族的寿元，主要还得看品种，有的血脉不凡，寿元悠久，有的嘛，能活一个季度都是不容易的。
那些活不长的，自然修不出什么名堂，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可能够出名的，往往是那些血脉不俗的。
由此，就造成了妖族寿元悠久的错误观点。
还有一点，莫成君很是头疼，那就是妖族种类太多，太杂。
各有不同的习性，不同的构造，不同的天赋，而这就导致了妖修之法少有共通之处。
甚至，有些法门还会出现南辕北辙的状况。
这就给莫成君的研究造成了极大的困扰，他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才好。
当然，及至此时，莫成君也搞明白了一点，即使是妖修之法，也属于食气法的一种，修炼之时也得损耗妖怪体内呃‘精气神’三宝。
所以，从食气法到练气之道的转变，在妖怪身上也可以适用，同样可以起到恢复精气神，提升寿元的结果。
这是莫成君寻到的一个可以优化改良的灵感，但他也只是记下了，并没有继续。
还是那句话，妖修之法太乱太杂，莫成君不可能一个个去添加以‘灵机恢复精气神’之法，那就算把他忙死，也搞不定。
不过，也是在这个过程中，莫成君发现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几乎是所有能登得上台面的妖修之法，到了一定境界，都有‘化形’的要求，再塑一具人身出来。
按照妖族内普遍的说法，认为只有重塑出一具人身来，才能有完善的窍穴，才能修炼更高深的妖法。
只是，真要细细品味，这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因为，此方世界，妖族的历史其实远超人族，至少在人族武道昌隆之前，妖族牢牢占领着此方世界的高层，直到现在。
是的，你别看水族非得要独立出去，更不要看妖族内部的一盘散沙……
但这些，都无法掩盖，他们都是广义上的妖族。
可以说，人族，就是在无数妖类占领的主世界内，挣扎求生，并一点点打下了属于人族的领地。
那问题来了，都这样了，妖怪为什么要化形成人？
难道妖躯就不能修更高深妖法了？
开玩笑呢？
莫成君几乎是本能的感觉这里面似有什么不妥之处，但寻遍了各种资料，都似乎是默认了这个结论，反而没人去怀疑，自然就没半点记录了。
不过，也是对这一点的追寻，让莫成君有了个不一样的想法。
既然妖法修炼终究还是得‘化形成人’，那就不要拖到大妖级别再说，而是越早越好。
最好是稍有些妖力的小妖都能化形，如此也算是有了统一的身体标准。
而有了标准，他后续改进妖法才有了方向。
想做就做，莫成君翻出手中所有的妖修之法，再挑出关于‘化形’的部分，开始仔细研读具体内容，寻找共同的地方，再意图洞悉其中奥妙和规律。
说实话，对于‘化形’，莫成君是有些难以理解的，人类之躯，高不过两米，重不过数百斤，就已经是极限了。
可妖躯呢？
那些小妖不说，到了妖王，甚至妖仙这个级别，拥有数十上百丈的庞大妖躯，就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儿。
而论起重量，怎么也得以‘吨’为单位来计算。
可问题来了，数十上百吨的庞然大物，怎么就能改变血肉骨骼，乃至于脏腑的结构，变成缩小版的人类形态？
好吧，就算不提结构上的变化，那重量呢？
多余的重量跑哪里去了？
越是研究，莫成君越是发现，这‘化形’一道，根本就不讲科学。
为此，莫成君甚至尝试引入了量子力学的内容，毕竟有那么一句话，遇事不决，量子力学；脑洞不够，平行宇宙。
只可惜，话虽是这么说，但他并没能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勉强的多没有。
不过，这倒是不影响他对于‘化形’的研究，主要是，繁多的化形之法，居然遵循着近乎相同的脉络。
或许有的偏颇，有的简略，有的具有鲜明的种族特色，但无论是哪一种，究其根本都是以精血为引，对血脉的溯源和追索。
直到某个近乎是人类的祖先时，以特殊的方法固定，然后就能化形成人了。
当然，根据自身资质的高低，和化形法诀的差异，一般也会留下一些兽类的特征。
比较完美的，就是多一些类似于兽瞳竖耳；可要是资质不够的，那就是人类的躯体，顶着颗野兽的脑袋之类的，着实难看。
而越是高深的妖修之法，越是要求经脉窍穴的要求更高，这近似于人类之躯就要求更加严苛。
莫成君解决不了妖怪的资质问题，但化形之法，他还是有办法的。
他同样走的是以精血溯源的路子，但结合众多的化形之法做了最完美的精简。
之所以是精简，而不是复杂完善，当然是为了普适性。
大家都可以用才行，但普适性高了，那自然会有牺牲，有不足之处。
而莫成君预留下的不足之处就是化形的不完全，也就是说，不可能一次性成为最完美的人类之躯。
但和常规的化形就是一次性固定的不同，莫成君给了妖修足够多的反悔机会。
整套化形法诀其实由简入深，可分为六个部分。
换而言之，妖修可以在攒出第一滴精血后，就尝试化形，哪怕丑了些，可只要化形法诀不丢，依旧有二次重塑的机会。
而这种机会，总共有六次。
好吧，你要是六次都没能塑成完美的人躯，那不好意思，活该你就是丑八怪的样子了。
当这套法诀渐渐成型，莫成君在‘妖修之法优化改良’的道路上，终于取得了第一个成果。
为此，他还给起了个名字，就叫《通用化形诀》！

第485章 《妖炼之法》
天庭福地。
西牛贺洲，某处偏僻的山林之中。
“呜呜呜……”
一头皮色纯白到近乎没有半点杂质的狐狸，呜咽着看着眼前的人，灵动的双眼中尽是哀求之色。
身体的本能让她逃亡，逃得越远越好，可仅存的理智却告诉她，不能逃，也逃不掉。
于是，她显出了最温顺的姿态，伸出粉嫩的舌头，舔舐着来人的指尖，发出如小猫般的讨好声。
莫成君微微低头，看着眼前这小家伙，哑然失笑：“你还挺有灵性，既如此，合该是你的机缘。”
说着，他右手并指，指尖亮起一抹淡淡光华，点在了狐狸的额头。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唯余下无数光影在那双灵动的眼瞳中变幻不休。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狐已然如人一般端坐，四周有灵机涌动，化为沸腾的妖力旋涡。
但这妖力太弱了，弱的远远达不到化形的标准。
“既如此，那就让我再助你一臂之力……”
如此说着，莫成君看着夜空之上的那轮残月，抬手一拿，仿佛有如水般的光华被他摘下，化为万道金丝垂下，流淌入白狐体内。
此为，妖族修炼圣品，帝流浆！
帝流浆入体，白狐那原本微弱的妖力仿佛吃了十全大补丸，迅速膨胀了起来，又沿着某种特定的路线开始不断的旋转。
“昂昂昂昂……”
白狐发出了凄厉的嚎叫，痛苦的哀嚎响彻绿野，但也是在这近乎扒皮抽筋的痛苦中，她的筋骨被重塑，血肉被改变，皮毛开始脱落……
足足盏茶的功夫后，原处哪里还有白狐，唯余下一赤裸身躯的妙龄少女蜷缩着身体。
化形。
这就是妖物化形！
白狐的化形还算彻底，唯有一只狐尾拖在伸后，更添三分妖娆魅惑。
等疼痛尽去，白狐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在山林间跳跃，一会儿如人般直立行走，一会儿似狐一般，四肢着地。
她呜咽着，哭泣着，也耸动着鼻息，似要寻找到那人。
可夜月之下，一切空空。
唯有一枚妖族用的天庭接引令悬在半空，散发着淡淡的光华，等待着它的主人。
直到最后，白狐终于将手放到了那接引令上。
于是，才有一抹淡淡的声音在半空中回响：“你我有缘，今赐汝姓，涂……”
……
另一处。
山谷之中。
莫成君将手指从一头足有三丈的巨蟒头颅前移开，就见这庞大巨蟒疼痛的在地上翻滚。
庞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破坏性，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树木端着，痛苦的嘶吼声在山谷之中回荡。
直到许久之后，宛如废墟的大地之上，一个精壮的汉子颤颤巍巍的站起。
他似乎很不适应两条腿走路的，一拐一拐的充满了矫揉造作，迈出几步甚至差点摔倒。
但他依旧努力向前，一双竖瞳死死的盯着前方，泛着幽冷的光，最终握住了那枚凌空旋转的天庭接引令。
……
再一处。
山洞中。
“吼吼吼……”
嘶吼咆哮声中，一头老虎人立而起，化为身高足有两米的昂扬大汉。
他看着自己的手脚，摸摸这儿，摸摸那儿，表情欣喜又兴奋。
直到最后，那一双大手握住了那枚天庭接引令。
……
又一处。
旷野。
一半身赤裸，腰间环绕着兽皮的男子，在大地之上狂奔。
他的速度极快，时而四肢着地，手脚并用的往前冲；时而两脚交替，每一步都能看到清晰的肌肉律动，膨胀，爆发，有宛如实质般的力量在涌动。
直到某一刻，他突然跳跃而起，身躯在半空舒展，再落地时，已经化为体长丈许的银白巨狼。
他登上山巅，对月长啸，狼嚎声响彻天地，引得其他狼兽纷纷响应，尽显王者风范。
……
再有大河之中，涛涛江水东去，一条鲤鱼搏浪而上，时而为人，时而似鱼，肆意纵跃，好不快活。
大山之中，浑身鳞甲律动的穿山甲破山而出，翻滚着身躯，化为人形。
群山之中，一只猴子似模似样的穿上了衣服，迈步间有了人的姿态。
天穹之上，一头雄鹰厉啸着带起狂风，撞入云雾之中，再冲出来时，已是个御风而去的女子。
……
星河剑宗。
莫府。
千年云雾仙茶树下，一道水幕展开，划分或大或小，十几个屏幕，而每个屏幕中又都有一个主角。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豺狼虎豹，飞禽走兽，那是一个不缺。
这些，虽然都是刚刚化形的小妖，但形体都还算完美，至少比现世妖国里的那些个歪瓜裂枣，要强太多了。
而莫成君，就睡在躺椅上，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时而也是伸手一指，点出一道神光，跨越千万里之遥，给那些刚刚化形的小家伙带去些许指点。
《通用化形诀》，这法门终究是给妖族用的，也是莫成君第一次涉足妖修之法的优化和创造。
所以，还是得慎重一些的。
功法刚刚成型，莫成君就在西牛贺洲到处奔走，避开那些妖怪大族，在偏僻之地，挑了不少灵性十足，又刚刚达到化形标准的小妖，传了功法，再给些点播。
当然，这些都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实地观察他们化形的整个过程。
修炼之法，到底好不好用，终归是要落到实处的。
而一番观察下来，除开小妖本身的天赋影响不说，《通用化形诀》的表现其实极为出色，比莫成君想的都要出色。
只要是精血足够纯粹，妖力相对充沛，在以《通用化形诀》，基本上就能塑造出不俗的人躯。
或许还有眼耳口鼻尾巴犄角等兽类特征，但四肢脏腑，经脉窍学几乎与人无异。
而这，就已经能满足大部分高深妖修功法的所需了。
也是有了这近乎统一的标准，后续改良优化妖修功法，也才有了可能。
当然，你要问有没有缺点？
那自然是有的。
从广义上讲，花草树木成精，其实也可以算成是妖类的一种，论数量其实也不少。
但是，草木类的妖怪有其独特性，就算是成长到了仙株这个级别，也都是比较佛系的。
好吧，又不能到处乱跑，他们想不佛系也不行啊！
但你不能否认的是，他们也是妖怪的一种。
只是，落到实处，《通用化形诀》就对他们不起作用。
准确来说，《通用化形诀》能使用的基础条件就是血肉之躯，你连精血都没有，又怎么追溯本源呢？
而草木精怪，必然也有自己烙印灵机，成就妖力的方法，但不在莫成君的研究范围内。
从这个角度看，‘通用’二字，其实是有些不合适的。
但谁叫草木精怪的存在感本身不强，也没人为他们出头申辩，莫成君虽然发现了这个‘bug’，但还真没准备深入。
而《通用化形诀》，在完成了‘临床试验’之后，莫成君又做了最后的优化，已经做到了现阶段的最佳。
对比一下妖族用的各种化形之法，绝对是普适性和高大上并存，超过一个时代不成问题。
而伴随着《通用化形诀》的完善，也让莫成君对妖修之法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同时为后续的研究提供了方向。
化形之后，后续的修炼，莫成君给总结出来两个方向。
其一，就是修炼更高深的妖修之法，以此来完成对妖力的积累和对体魄的强化。
这方面，人族的真仙法门只要是拿出一点点来，都比妖修之法更加完善，也更加有效率。
而在化形之后，人身窍穴已经差不多的情况下，其实也是可以修炼的。
但问题是，人妖两族的最终修炼目标还是有差异的，妖族要还走‘解放基因锁’的路，就不可能全盘照抄人族的法门。
莫成君其实有想过直接扭转这个最终目标，大家都一样不也挺好，可真着手后他却发现，这事儿并不容易。
倒不是不能做，但这是一条全新的路，他非要探索，需要足够的时间，足够的实验素材，再一点点的摸索尝试。
他倒是不怀疑这条路能走到最后，成就妖仙，但这条路上会遇到多少风险，有多少坎坷，需要注意哪些方面，就完全没个定数了。
如此这般，还不如沿着‘老路’走的通畅些。
当然，即使是老路，妖修之法的优化改良也是必须的。
莫成君先是从众多妖修之法中，挑了一个最中庸的。
说它中庸，都是夸奖了，事实上，这法门连个名字都没有，就是那些大妖用来打发自家下属，也是小妖之间口口相传的。
但这法门，在简单粗暴之余，也有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适合所有的妖怪。
要知道，天地灵机有太多种类，而妖怪各有不同，体质天赋也有偏属。
如果想要更进一步，那至少也得吞吐和体质相符合的灵机。
比如说一头雄鹰，体质偏风系，妖修之法也得偏风法才好，可要是非得吞吐火属灵机粒子，那结果就是修炼起来，事倍功半。
可问题来了，就妖怪那残缺不全的传承，谁敢说自己拥有的妖修之法就一定合适？
所以，这法门最大的好处就是，所有的妖怪都能修，且修成的法力都是贴合自己体质属性的，也算是一绝了。
莫成君就以此法为基础，先是添加了‘灵机恢复精气神’的部分，又在关键位置填了‘法力扇叶’，以此增加法力运转速度和精纯度。
最后，再给加入一部分强化体魄的内容。
如此，一套完整的妖修之法就成型了。
莫成君给起了名字，就叫《妖炼之法》！
老实讲，这《妖炼之法》其实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的法门，论起妖力积蓄和恢复的速度都不出彩，强化体魄的部分也就马马虎虎。
可这法门有两个好处，一是但凡是个化形的小妖都能修炼，且运行的经脉窍学都很简单，就算是那些用‘古法’化形的歪瓜裂枣，都可以用上此法。
但这都不算什么，最值得看重的是，这《妖炼之法》算是基础，是框架。
就像是刚拿到手的新房，具体怎么装修，要什么风格，就看个人发挥了。
而那些妖类大族，就可以以自家的身体天赋为基础，以《妖炼之法》为框架，对里面添加适合的内容，以此完成法门的升级。
虽说这么做是为了偷懒，但当这法门出炉时，莫成君都感觉完美。
等他再次以上面那些个小妖做了实验，确定法门运转正常后，他的感觉就更好了。
当然，无论《通用化形诀》，还是《妖炼之法》都不算是妖修的真正核心。
妖修的核心，永远是对基因链的解放。
用这个世界的话说，就是对血脉之力的开发和探索，是收获先祖的天赋与力量。
从某种意义上讲，‘化形’也算是这类形式的应用，只是求得是人类之躯。
但这就是最简单的应用，而真正对先祖血脉的挖掘，其实主要就两个方向。
一个是妖躯的质变。
更强，更大，更敏捷，更坚韧，真正的拥有传说中那些上古怪物的躯体，可以以妖躯横扫一切。
再一个就是妖怪的天赋神通了。
这一点，其实比妖躯的质变还要多，因为前者太难，而后者更加多变，也更容易提升。
论起来，在这两个方向上都走出很远的，不是烛龙和应龙、不是孔雀大明王，更不是麒麟。
他们属于先天血脉就足够强大。
真正让莫成君眼前一亮的，其实是绝代妖仙苍兕！
是的，就是把天庭洞天撞个窟窿的那一位。
原因也简单，它最初时就是头老黄牛成精，又一步步走了上来，磨炼和纯粹自己的血脉，开启了先祖的力量，最终成就了苍兕之身。
别看他上次大战，被碾压的很惨，可实际上呢？
你们盘算一下，直面《雷劫之术》而不死的，能有几个？
能一头撞破空间的又有几个？
可以说，在妖躯和天赋神通上，他都达到了一定的高度。
而无论是妖躯，还是天赋神通，甚至包括对基因锁的解放，都离不开一个东西——妖之本源精血。
顾名思义，这玩意就是妖血中的精华，是妖怪本源中的本源，少了一滴都得元气大伤。
而多凝聚出一滴，都代表在妖修之道上的更进一步。
那些所谓的真龙，凤凰，麒麟，为什么强大？
就是因为他们生来，体内蕴含的本源精血就要交之普通妖族要多得多。
也是因为本源精血充足，他们甚至可以肆意的在基因的层面，挑选自己需要的。
为此，他们甚至需要推迟化形的时间，非得到了巅峰才去凝聚人躯。
而莫成君现在想的，就是寻到加速凝聚本源精血的法子。
妖族的传承虽然不像人族那般完整，但也从来没断过，他们其实没少在‘凝聚本源精血’上下功夫。
莫成君就从不少妖修之法，尤其是能够直通妖仙的功法中，看到过这部分的内容。
按妖族的算法，百滴血液提炼，能出一滴精血就很不错了，；而百滴精血提炼，可得一滴精血就是运气好了。
但血液损耗了，该怎么补充呢？
有吞服奇珍异宝的，有炼制大丹的，有修炼特殊功法的，但要说效果，也就那样吧。
这方面，莫成君才是真正的行家，因为很久之前，他就以‘洗髓换血’之秘，为武道开了新的征途。
而现在，他就准备把这法子引入妖修功法之中，也为妖修再开一片新的天地。

第486章 《妖经》
这个世界上的事儿就是那么奇怪，有些时候，隔行如隔山，你不在里面摸爬滚打几年，就不可能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
可有些东西呢，就是一法通则万法通。
莫成君就算还没开始，也可以确定‘洗髓换血’之术在妖怪身上同样适用，所差的不过是具体的实践经验，和适配的法门。
而莫成君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就得做到极致。
所以，在引入之初，他就把目标定得极为高远。
他所要的精血凝练之法，就不是多要一两滴本命精血，而是浑身上下，尽可能所有的血液都被本命精血所替换。
别觉得这不可能，事实上，莫成君就是最好的例子。
六次洗髓换血，六次血液蜕变，所带来的不光是体魄极限的拔升，更是每一滴血液内，都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说实话，就以他现在的体魄，最是适合学习那些血法神通。
什么血遁之术，刺血刀光，血咒之类的，绝对有奇效。
别人都是用一次就要死要活，而他呢，则只要第一滴血，就能发挥出莫大的威能。
好吧，曾经，莫成君也是心动过的，可反应过来后，就给了自己几巴掌，断了念想。
开玩笑呢，能用的神通那般多，没事干研究这些伤人伤己的手段，那不是脑袋有坑嘛！
可虽没涉猎这方面的神通，但你没法否认的是，他浑身上下，哪怕是一滴血都堪比天材地宝。
因为‘洗髓换血’之法并不要求境界，莫成君自己都是从最弱小的时候开始修炼的，所以，他还是以那群刚刚化形的小妖为实验素材。
还是那句话，空白的纸张才好作画！
他并没有急着让他们接触其他天庭使者，而是重开了一方幻法世界，以道场为名，又调了接引老倌儿的一个分身至此。
此地，又名接引道场！
然后，他再在接引道场内，教授他们刚推演出来的洗髓秘法，以水幕远程监视，时刻观察他们修行的进度。
但凡有些许不妥，他就会出手干涉，保住他们性命根基的同时，也在第一时间修正功法。
当然，空闲之余，也会由接引老倌儿上课，教授他们一些基础知识，包括修行的境界，妖修的法门，西牛贺洲的现状，为人处世的道理等等……
这些小妖，都是他一手点化而来，说不上多么亲近，但至少有一份责任在。
他们未来会走到哪一步，那得看他们自己的努力和机缘，但在这起步阶段，莫成君不会让他们比任何妖差。
而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各个小妖也开始入手‘洗髓换血’之法，当各种数据不断出炉时，莫成君这里就越发明晰了。
总体来说，这些小妖们修炼此法并没遇到太大的问题，他们已经化为人身，经脉窍学近似于人，推动此法并不困难。
但是，原本的‘洗髓换血’之法，非得以‘乙木长生气’为最佳。
这等木属内功威力是弱了些，可恢复效果极佳，也最是适合推动那《洗髓经》。
可到了这群小妖身上，本身体内的体质偏属就各有不同，有些小妖修炼这木属内功，效果极差，近乎于无。
所以，莫成君权衡之后，还是选择了直接以妖气推动法门。
这法子好处还是普适性高，因为但凡是个妖怪都有妖气，自然都可以修炼。
坏处则是效果有好有坏，得看妖怪自身的天赋，资质和妖气属性。
但无论是哪个，都不可能和原版相比，达不到‘乙木长生气’的程度。
而造成的结果，可不仅仅是修炼速度变慢那般简单，更大的问题是‘洗髓换血’之后，血液品质没法推到极限。
通俗点讲，就是法门的上限降低了，这让莫成君挺不满意的，总觉得差了那么点意思。
但对于妖怪来说，这已经够了，至少相比较其他法子，这就是专业对口，效果绝佳。
法门修炼到极致，也可褪去一身陈血，以精血替换。
当然，妖怪和人类确实是有所不同的，修炼之时，体现在外的状况就有所差异。
莫成君总结了一下，发现具体表现在两个方面。
其一，妖怪之所以会走上‘解放基因锁’的道路，就是因为只要本命精血充足，他们似乎极容易进入追本溯源的状态。
虽然不如主动进入，主动探索，但这种状况的次数多了，对他们的天赋和神通是有些许提升的。
其二，妖怪化形，之所以会有兽化器官的残留，多是他们妖力汇聚和流通之处，也是他们最强的点。
而伴随着精血的替换，这些残留的兽化器官，居然会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比如说鹰眼，会让视野变得更加锐利，更加广阔。
说实话，当有了这种认知后，莫成君一时间都搞不清楚，妖怪化形时，是彻底点好呢，还是就该主动留些兽化器官？
除此之外，莫成君思来想去，又在法门中添了不少关于炼体的部分。
洗髓换血之后，终究是会打破身体极限的，适当的炼体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得最好的效果。
其实妖怪修炼，炼体几乎是本能，原因也简单，基因锁的解放可不是开玩笑的。
想要获得祖先的体魄和血脉神通，你就得撑过这觉醒时的冲击。
过去了，自然一切好说，可要是撑不过去，能活下来都是不易，大多数情况都是爆体而亡。
这结果，也不比人族破境失败好到哪里去，都是玩命的事儿。
当然，以上这些其实都不会影响具体法门的推演，事实上，因为本身就非常熟悉，法门推演的速度极快。
连一个月都没到，整个法门就已经彻底成型了。
又在那姓涂的小狐狸完成了第一次洗髓换血之后，就连‘临床试验’都有了成果。
而法门完成后，其他的就好说了，因为，妖修之法中最缺的就是本命精血。
等有了充足的本命精血，后续的，甭管是追本溯源，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先祖；还是返祖修行，获得先祖形态；
又或者熟悉天赋神通，增强威能；再是从其他先祖形态中收获碎片，获取所需……
这些都已经有了系统且成熟的方法，但凡是高级的妖修之法中，这些都是记录最完善的部分。
甚至都无需莫成君多耗费脑力，只要是寻到最优的部分，落在纸面上就好了。
至此，又一本妖修密录已经成型，莫成君给定下了名字，就叫《血脉凝练篇》！
而当《通用化形诀》、《妖炼之法》和《血脉凝练篇》三者依次摆在书桌之上时，莫成君就躺在仙茶树的椅子上，长长的舒了口气，又挥手关了凌空而现的水幕。
看着这三册密录，他先是点了点头，像是认可；又忍不住摇了摇头，似有不满……
其实，在他的规划中，与这三篇法门之外，应该再添两门的，分别是《妖物点灵诀》和《妖怪升仙法》。
其中，《妖物点灵诀》讲述的是妖物开启灵智，凝聚妖力，成为妖怪的法诀。
这才是比‘化形’还要更前的部分，是妖怪修行的真正起点。
只可惜，想法永远只是想法，真正涉猎时，莫成君又被之前的问题给困住了。
妖物的种类着实太多，乱七八糟的都有，想找个能让大部分妖物都通用的‘点灵术’，根本就不现实。
而‘点灵术’是否适配，决定的就是妖物的先天灵智。
适合的，塑造出的就是天才；而不适合的，就是弱智，别说修行了，活着都难。
莫成君其实有感觉，妖族若是想继续壮大，这就是必须扫除的障碍，类似于一个新兴国度，必须解决的吃饭问题。
当然，要解决不是没办法，而是得继续深入，得细化到不同种族、不同类别研究不同的‘点灵术’才行。
但莫成君可没那时间。
这事儿，还得妖族自己推行才行。
至于，《妖怪升仙法》，自然指的是妖王巅峰之境突破妖仙的具体方法。
这方面，莫成君其实是有思路的。
他见过孔雀大明王和麒麟在天外之地行走，张开的也是仙之界域。
同样也和不止一位妖仙交过手，体会过妖仙之力，走的依旧是‘精气神和灵机粒子融合为一’的道路。
论起来，应该和人族的差异不大。
但差异不大，不代表就没有差异，细节上哪怕是些许不同，都可能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了。
而莫成君研究‘今法成仙之术’，是以福地内的阳神大修做实验素材。
所以，要是想研究妖怪成仙，那怎么也得找一批妖王巅峰的大妖，配合他实验才行。
可问题是，有哪些妖王会愿意把小命交到他的手中？
好吧，用强该是可以的，但他还真不愿意。
所以，这事儿就搁浅了！
不过，有这三册密录在，接引殿内，那些个妖类天庭使者就已经有了学习资料。
论起来，比妖族现行的法门，同样也是领先了一个时代有余。
如此，也算是对那些妖类天庭使者有了个交代。
这般想着，莫成君终是站了起来，他把三本密录叠起，《通用化形诀》放在最上面，《妖炼之法》置于中间，《血脉凝练篇》放到最后。
再以一个更大的书皮将三本密录包裹，继而修饰了边边角角，让它成了一本更厚的密录。
最终，莫成君提笔，在封面上写下了两个大字，《妖经》！
妖怪修行之法的总纲，是为妖经！
与此同时，太虚天也在震荡不休，有很多事儿在同时发生。
比如说正在教学的接引老倌儿尽皆停了动作，侧头倾听，脸上显出了欢喜之色。
比如说南天门外，再次有金色大字悬与虚空之中，宣告着版本更新，添加了妖修之法的传播。
也是这一天，消息传的飞快，不仅仅是太虚天内，更在现世之中。
那些个妖类天庭使者，几乎是尽皆欢欣鼓舞，奔走相告。
平时已经冷清了许多的接引大殿，再次涌入了大批妖类天庭使者报名课程，只是短短时间，就排到数月之后了。
要不是接引老倌儿可以分身，接引大殿可以塑造出重重空间，那非得给挤爆了不可。
当然，相比妖族的开心，人族就很不高兴了，上到仙门，下到凡人，都臭着一张脸。
甚至包括镜湖之内的人类最高管理委员会，气压都低的没人敢开口。
但他们能怎么办呢？
自是啥也做不了，连翻脸都不行，还得带着微笑说几句恭喜。
现如今，四妖仙联盟正在逐步退入天庭福地，空余下来的土地可都是人族接手的。
这进程很慢，好吧，也快不起来，但谁也不敢去破坏。
搞得不好，那就是整个人族的罪人了！
至于这事儿最得意的，除了妖族之外，居然是天庭众神了。
因为，伴随着《妖经》的传播，甭管是现世，还是西牛贺洲，都爆发了大范围，持续性的祭祀活动。
为天庭众神提供了极多的信仰愿力和大量功德，愣是让八宝功德池又深了三寸。
没法子，此方世界，论人口数量，妖族可是远超人族的。
当然，这些和莫成君关系都不大，他也没怎么关注，反而是把更多的心思，都放到了一众学了《妖经》的妖类天庭使者身上。
观察他们的修炼进度，确定修炼结果，做最后的查漏补缺。
但这事儿也繁杂，他并没有亲力亲为，而是交给了巴霓裳和她的团队，算是给小丫头又加了任务。
至于他自己，则把四位妖仙上供而来的法门取到手中，进行了优化改良。
这事儿，其实也不难，主要是前面积累的经验太多了。
比如说关于妖修之法的部分，把该添加的都加上，什么灵机对精气神的恢复，什么加速妖力积累之法，什么增加妖力精纯度的手段……
这些是一个都不能少。
再比如说血脉凝练上，以他们各个种族为基础，进行个性化的改良。
还有他们独有的天赋神通，拆了灵纹闭环，在不大动干戈的情况下，进行微调。
就这一番操作下来，怎么着也比承诺的‘提升三成’，还要更多了。
而且，也别觉得莫成君是在糊弄他们，事实上，由他亲自出手优化和改良的法门，总是比其他人要强上很多。
这也不是其他人不尽心，主要是莫成君才是真正的高屋建瓴，是站在最高峰遥望远方，总会比其他人看的更远。
而等这一切完成，课题也完成了七七八八了，虽说持续时间不长，但收获还真不小。
不过，秉承着谨慎的态度，他又做了最后的梳理，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做了某些细微处的改动。
但这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这一次梳理的过程中，居然有一抹灵感，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既然妖可以通过‘基因锁解放’的法子，获取先祖形态。
那人呢？

第487章 真·变化之术
从理论上来讲，任何生命追溯到最初都是同一个起源，而通过基因溯源，几乎可以获取生命的所有信息。
妖修之法的本质，就是通过对基因的解放，从漫漫悠远的时间长河中，寻找到那些强大的祖先个体。
再以这些个祖先为标准，以天地灵机供能，通过持续不断的修炼和演变，完成返祖。
或者说是主动进化，从而获取强悍的先祖形态，以及各类天赋神通。
这般说来可能有些不好理解，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布偶，狸花猫，猞猁，东北虎……
这四个物种同属猫科动物，可实力呢？
一只狸花猫打十个布偶，应该不成问题吧？
而一头猞猁，欺负几只狸花猫也不是难事儿。
至于东北虎就更厉害了，两只虎爪轮起来，那就得是一下一个小朋友。
所谓的妖修之法，其实就可以实现从布偶，到狸花猫，再到猞猁，再到东北虎的突破，也是生命的质变。
从某种意义上讲，妖修之法才是真正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而莫成君在研究‘精血凝练篇’的时候，就冒出个想法——既然妖族可以通过溯源，获取先祖形态，那人族为什么就不可以？
请注意，他倒不是想让人族去修妖法，事实上，那些个简陋的妖修之法，他也看不上。
他最真实的想法是，既然妖族可以走‘基因锁解放’的路，那人族为什么不可以？
当这个想法冒出，莫成君的心就像是长了杂草一般的躁动。
他几乎是不做任何耽搁，从太虚天的图书馆内翻找了不少资料出来，又细细的查看了一番。
事实上，以人身修妖法都不算是什么新鲜事儿，最早的记录甚至可以追溯到大夏立国之前。
那时候，人族武道都还没怎么完善，仙道还没个影儿，为了追寻力量，人族先辈可没少尝试妖修之法。
不过，之所以到了现在已经是消失匿迹，连提到的都不多，自是因为，此路不通……
至于原因有很多，比如说，人族寿元本来就短，在遇上妖修之法这种积累妖力速度慢的法门，很大的可能就是修炼到死，也修不出什么名堂。
再比如说，人族血脉天然就有极强的禁锢性，基因锁想要解放，难度也是奇高无比。
当然，为了这条路，其实人族先辈也没少做尝试，最普通的就是引入妖族血统。
在妖怪化为人形之后，其实是没有生殖隔离的，为此还造就了不少半妖出现。
在大夏王朝立国之初，就出现过这么一位绝代妖妃，有魅惑众生之姿容，更是妖族碟子，差点就断了人族气运。
莫成君还记得，他刚入星河剑宗的时候，经历过一次‘根骨检测’。
其中有一项，测得就是‘血脉纯净度’，为的就是防止有妖族谍子混入宗门。
当然，他这种一睡几千年的人，论起血脉纯净度，估计找遍整个人族，都不做第二人选。
一番查阅，总结下来其实就一句话，‘以人身修妖法’这事儿，忒不靠谱！
但是，莫成君没半点气馁，因为，他从没有想过要为人族再添一道修炼之法。
开玩笑呢，仙武两道都有了系统且完整的体系，哪个不是通天的康庄大道？
非得寻那些崎岖的山路登峰，还不知道能不能抵达山顶，这不是脑袋有病嘛？
莫成君从有灵感之初，就是为了再添一手厉害的杀伐之术。
毕竟，不同的先祖形态确实各有特点，且还拥有各式各样的神通之力。
而本命精血，又不是什么不可离体的物品。
只要拥有了，再按照追根溯源之法，是不是就可以让人类也拥有强悍的先祖形态，从而发挥出绝大的威能？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极为大胆，甚至是颠覆性的，但是，略略思索后，莫成君就发现，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抱着这个想法，莫成君几乎是本能的开始推演。
比如说，若是想要从一两滴本命精血中获取更多的基因信息，那不现实。
但是，可以直接挑‘成品’下手啊！
以那头苍兕为例，得了他的本命精血，只要能展露出千丈真身的十之七八，都足以吊打一群仙人大能。
甚至还有那洞穿空间的神通，仗着体魄，几乎是一撞一个准。
在他面前，什么护山大阵，什么禁制神通，不过是纸片般脆弱。
当然，有了本命精血，还得寻炼化之法。
莫成君想了想，发现直接融入血脉还是不现实，那等于人造半妖，还得顾忌血型之类的。
但是，寄存在特殊的窍穴之中，还是可以的。
很久之前，莫成君还是引气小修的时候，就用特殊手段凝练了七玄剑气，并放到手指窍穴之中，练了一手《六脉神剑》出来。
这手段，可是现在星河剑宗的引气境修士，越境斗法最犀利的一招了。
当然，本命精血的寄存，不可能那般简单，但道理还是那个道理嘛。
那莫成君的想法，哪怕再复杂些，直接以灵纹在体内构建个阵法出来，再牵引局部的窍穴共振，绝对能把本命精血压得死死的。
就是具体的灵纹闭环还得再行设计，哪个窍穴可以承载还得寻找……
当然，光是压制其实没任何意义，还是得想办法利用！
莫成君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模拟妖修破境时的状态。
好吧，说是模拟，其实还是有所不同的。
因为，真正的妖修破境是要在血脉之中畅游，是要寻到相近的先祖，是要从先祖的基因碎片中获取足够的信息。
但莫成君不需要，本命精血原有主人的形态就已经可以了，以此为目标，可以节省不知多少时间和精力。
除此之外，还需要供给海量的法力做支撑。
还得忍受身体变形时的剧烈痛苦。
还得熟悉新的躯体和神通。
甚至，变化的时间也是有限制的，视法力和体魄而定。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你将获得无数妖怪的终极目标——先祖形态。
更因为，这是真&#183;变化之术，是比《擎天撼地》更实在的肉身神通。
《假行》之术再厉害，也不过是幻法而已。
《黄粱一梦》再是逼真，可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曾经，莫成君会的所谓变化之术，都是这些，可现在，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及至此时，莫成君其实还是没搞清楚，妖怪的化形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为什么那般庞大的本体真身，可以缩小到人形大小？
可现实如此，接受就好。
那反过来，人身那般的孱弱躯体，变化成庞然大物的真身形态。
似乎，也很合理！
甚至，若是能研究的更深入一些，洞悉了其中变化的玄妙，那只存在神话中的神通，似乎也不是不能实现了。
比如说真正的《法天象地》神通。
再比如可以让仙人修炼的《三头六臂》之术。
不得不说，越是往下推演，莫成君越是觉得这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他恨不得亲身上手，尝试一番。
只可惜，他能看得上的妖仙，至少也得是烛龙，应龙，孔雀大明王，苍兕那个级别的存在。
可他们的本命精血，又哪里是那么好获取的？
不过，就算是暂时不能亲身试法，但莫成君推演的积极性，并没有被打断。
他在这变化之术的初稿刚刚成型后，就毫不犹豫的开始了二次的推演和优化。
比如说从已知的身体窍穴出发，看是否能构建多个寄存本命精血的灵纹闭环。
是的，光变化一种先祖形态怎么够？
要是可以，莫成君很想容纳下七十二种绝世大妖的本命精血，弄出个七十二般变化来。
啧啧，光是想想，都得牛逼到天上去啊？
不过，莫成君也知道，这想法是好的，但想达成目标并不容易。
因为，每次变化都是对身体的重组和破坏，若是体魄本身达不到一定的强度，那就等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搞得不好，多来几次，敌人还没杀几个，自己的小命就玩完了。
所以，越是研究和推演，莫成君越是发现，此法其实不适合仙修使用，反而贴合武夫们的需求。
尤其是走上了新型武道，已经完成了‘洗髓换血’的武圣们。
是的，那莫成君的推演，此法的起步就得是武圣。
因为，也唯有他们才有如此强悍的体魄承载，有充足的罡气推动，有坚韧的意志驾驭。
且，现在的他们，还急需这等厉害法门，充盈他们贫乏的神通手段。
当然，莫成君看着手中此法，脑海中的想法就一个，《八九玄功》终于有了后续。
法门成型，下一步就该是尝试一番了，莫成君不准备让其他人来。
主要是除了他，也没合适的人选。
除此之外，就是这绝世大妖的本命精血不好弄了，该是从哪里薅呢？
这事儿，莫成君也没纠结太久，因为，有条龙又找上门来了。
……
云州西北。
白云之上。
莫成君从虚幻的天门中迈步走出时，烛龙龙君早已等在那里了。
他的旁边，应龙龙君也来了，只是，他们的状态可不怎么好。
此时的两位龙君，虽然装束没怎么变化，但浑身散发的气息却是肉眼可见的颓丧和疲惫。
尤其是应龙龙君，英武的脸庞上居然还挂着两个黑眼圈。
他们周身，在法力波动之外，还有股黑气弥漫，虽说很淡，似有似无，若不是莫成君眼力惊人都不一定能发现，但却如附骨之疽，难以祛除！
“吓，你们这是怎么了？难道是那位碎月魔主又杀回来了？”
“杀回来个屁，他要是有胆杀回来，我们又何至于此？”应龙龙君如火药桶，一点就爆，只是声音沙哑，如鸭子叫，异常难听。
烛龙拦了拦，又把手放下了，但他还是苦笑着解释了一句：“某个沉睡中的老家伙，似乎被我们吵得不行，就寻着仪式打了我们一下，然后就这样了。”
“咳咳，老人家还真任性啊！那你们没事吧？”
“没多大问题，最多月余就能恢复，但是，那仪式是彻底失败了，而我们也是拿幽冥阴土彻底没了法子。”
顿了顿，烛龙龙君神色一正，轻声道：“巡查仙官，我们就不要兜圈子了，说说吧，您要如何才愿入那幽冥一行？”
莫成君微微皱眉：“你们就这般急切？”
“就是这般急切，所以，别犹豫了，请狮子大开口吧？”
这话都说出来了，莫成君还能说啥？
他只是停顿了片刻，就决然道：“除了之前说好的，完整的仙域开辟和建设的技术之外，我还要你，应龙，以及那头苍兕的本命精血。
不多，就每人三滴即可！”
应龙龙君几乎是脱口而出：“开什么玩笑呢？”
烛龙龙君也是脸色难看，几乎是一字一顿道：“巡查仙官，咱们谈的是条件，可不是性命！”
莫成君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赶忙摆手，道：“你们误会了，我可不会什么恶毒咒术，也没想过以此要挟你们。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段时间我研究了一门新术，需要些足够厉害的本命精血做尝试。”
应龙咧嘴笑了，笑容中充满了讽刺意味：“空口白牙，你说我就信啊？”
“我要得只是本命精血，又不是其他，所以，两位用些手段也是无妨的。”
莫成君顿了顿，又道：“我记得，有神通可以斩断那抹冥冥之中的联系，从而避免巫蛊之术的伤害。”
烛龙和应龙忍不住对视一眼，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片刻之后，还是应龙唱黑脸：“说是这么说，但那种神通向来难以确定效果，具体如何真的很难说啊！”
莫成君抛出了杀手锏：“我可以许诺，此次入幽冥阴土，无论如何，我会和泰山府君见上一面，也说清楚你们的现状。”
这可比之前的约定，见了危险就跑要前进了一大步。
当然，莫成君之所以这般说，还是因为对功德金身，以及之前那些准备很有信心。
这一刻，烛龙龙君也不再讲价，他一拍手，直接道：“既如此，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如此说着，他又一抬手，直接丢出了一枚玉简。
是的，就是玉简，天庭流出去的宝贝。
四目相对，烛龙道：“这就算是定金了吧，里面是全套的仙域开辟和建设之法。
至于本命精血，容我些时间，用不了多久，我就会送来。”
很干脆，非常的干脆，甚至连尾款都没扣留些，直接默认的就是‘先打款，后办事儿’。
莫成君也不废话，直接许诺：“本命精血送来之日，就是我入那幽冥阴土之时。”

第488章 妖族在前进
协议达成，双方就此分开，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说实在的，天庭和补天教的关系很奇怪，莫成君和烛龙龙君的关系就更奇怪了。
你说他们是朋友吧，怎么都算不上，甚至如果不是有那位岁月魔主搅局，估计现在还得打生打死，乱战不休。
可你要说他们不是朋友，却也保持着一定程度的默契，甚至还有不低的信任度。
莫成君相信，烛龙做出的许诺，就不会违背；而烛龙也相信，莫成君答应的事儿，也会做到。
这种信任就很独特，或许真应了那句，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
踏上归途，莫成君并没有直接开启‘虚空挪移大阵’，而是纵起一道金光，向着接仙亭而去。
当然，路途中，他已经通过太虚天通知了四位妖仙。
等他到接仙亭的时候，四位妖仙已经到了，排成一排，很有礼貌的样子，完全没了上次的阴阳怪气。
莫成君也不废话，直接丢了四枚玉简，给了四妖。
而四妖接过玉简，神识探出，不过片刻，就是一脸欣喜若狂的样子。
怎么说呢？
莫成君为他们优化的法门，虽说没有更进一步的道路，但原有的体系，已经是做了最大程度的完善和优化。
只要拿着这套法门，只要他们的子孙后代不是太废，至少能保证传承的完整性。
有些时候，人族其实挺羡慕妖族的，他们羡慕妖族可以从血脉中获取先祖的力量。
很多时候，只要是修为到了，多么偏僻的传承，都有可能续上。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妖族也挺羡慕人族的传承有序。
血脉中获取的知识就算是再好，可也是碎片化的，零零散散，缺东少西是正常情况。
而落到纸面上的传承，才可以任人学习，也有完善的体系。
只是，看到了最后，他们都疑惑了。
因为，在优化的妖修之法后，还多了一部分内容，是关于如何改良‘点灵之术’的。
这部分涉及的内容比较多，包括为什么妖族要系统的改良‘点灵之术’，如何区分不同的族群不同的谱系，如何确定最初的‘点灵之术’，如何进行改良优化，如何确定术法的效果，以及如何总结统计和梳理实验成果……
因为讲解的比较细致，这部分内容的占比甚至超过了之前。
四位妖仙应该是很努力的去看了，可惜，依旧看的是一头雾水。
顿了片额，四妖忍不住对视一眼，还是青鸟銮铃先开口发问：“巡查仙官大人，这些是？”
莫成君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反问：“听说你们学着人族，弄了个妖族最高管理委员会，还凑了十四位妖仙，组成了十四王座？”
他说的平淡，但四位妖仙听了可是忍不住脸色大变。
西牛贺洲说到底是天庭的地盘，他们组建这等管理体系，说好听点是妖族自治。
说难听点，也是侵犯了天庭的权利。
毕竟，谁都不喜欢自己家里还有能威胁到自己的存在。
山君陆吾赶忙开口：“大人，您听我说，我们组建这个绝对没有……”
“无所谓！”
他话没说完，就被莫成君打断，看着四妖，莫成君轻声道：“别害怕，我也不是在责怪你们。
其实，你们弄出这个管理委员会，要是真能起到作用，把妖族拧成一股绳，也算是件好事儿。”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在其位谋其政，你们既然占了大意，那就得让整个妖族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点灵之术，是你们妖族的起始，也是妖族想要壮大和发展，必须迈过的坎。
而我天庭，终究没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去一一解决你们的问题，所以，这事儿得你们自己来。”
“巡查仙官大人，您是让我们按照记录的方法，研究这点灵之术，让每个妖族都优化改良出最合适自己族群的？”
“对！”
清丽女仙壮着胆子开口：“可您就不怕嘛？或者天庭就不怕嘛？”
“怕？”
莫成君哑然失笑：“怕什么怕？怕你们壮大了，不听我的指挥？
怕你们强到一定程度，会脱离天庭的掌控？”
顿了顿，莫成君才道：“退一万步说，假如真有那么一天，天庭失了进取之心，那也合该它被人取代，我也会很高兴你们取得的成就。”
“所以，尽情的发展吧，壮大吧，当你们满足一定的条件，我会带你们去天外天见见世面。
我会带你们去看看宇宙之浩瀚，天地之广博，这小小的世界，不该禁锢你们的步伐。”
这一刻，四位妖仙才真正看到什么是大气魄，大格局。
他们平时所见的蝇营狗苟在这等气魄格局面前，如同肮脏的下水道。
这一刻，四位妖仙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天庭总给人一种身在此间，却又好似混不在意的样子。
因为，他们的视野从没有放到眼前，而是看到了遥远之外。
这一刻，四位妖仙齐齐躬身，行礼，道：“谢巡查仙官大人的栽培！”
这一刻，他们的恭敬都不再是因为畏惧天庭的实力，而是真正的心服口服。
莫成君笑了：“好了，机会给你们了，能不能抓得住，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顿了顿，他又道：“第一次涉及这种事儿，你们估计会很难懂，这样吧，我会和星河剑宗说一声。
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找上他们，让他们给抽调些专业人士指点你们具体该如何优化改良法门。
是了，你们还可以招一些妖族的天庭使者，他们跟着接引老倌儿学习，也是有点基础的。”
“领仙官法旨！”
“那就这样了，我走了！”
这一次，莫成君是直接降下了虚幻的南天门，一步踏入，就回了天庭福地。
唯有四位妖仙在接仙亭内商议了许久许久，直到最后，青鸟銮铃看着其他三妖，似是做最后总结，又似是在感慨。
“看来，咱们之前弄出来的妖族最高管理委员会，还真得动起来了啊！”
“我们妖族，也该前进了！”
……
也是从这日开始，西牛贺洲原本还算平静的日子就有了波澜，先是十四位妖仙聚会，商谈了三天三夜，定下了基调。
再是他们旗下的妖类天庭使者被聚到了一起，又是三天三夜的审查和安排。
等结束后，有的参加了绝密的研究小组；有的则开始专职买卖，获取物资；有的则入了人族领地，搜集各种消息。
所不同的，这一次，他们想要的不是什么绝密，而是牵扯到社会方方面面的文化，政体，晋升体系，管理模式等等。
或许莫成君自己都没想到，他就只是想把‘点灵之术’的任务，给安排下去。
结果，愣是让妖族以此为契机，走上了政体改革的道路。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妖族，从所谓的一盘散沙，真正的走向团结。
至于这等大事之下，什么山君陆吾出访星河剑宗，请了几位科研院的工作人员回去，什么妖族第一个课题‘启灵之术’的开启之类的，都已经不值一提了。
……
另一边，莫成君回转星河剑宗后，就开始了各种安排。
遣一二科研人员去妖族指导工作，那都不算事儿，吩咐一句就可以了。
最主要的，他若是去了那幽冥阴土，所需时间就很难说了，短则数月，长则数年。
而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些事儿还是得先做好安排。
于是，刚刚去天外空间站待了没两天的四季剑仙沈锦绣，又被他叫了回来。
你可以想象，再次出现在莫府的她，脸色能有多臭，看着莫成君的目光，甚至带着浓浓的质问。
她就差直接开口诘问，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有意见你就说啊，犯得着这般寻我麻烦嘛？
不过，在听到莫成君要去幽冥阴土之后，她就迅速收敛了脾气，皱着眉劝了两句。
站在她的角度，莫成君其实完全没必要去那幽冥之地冒险，也犯不着！
不过，也就真只劝了两句而已。
她比谁都清楚莫师的脾气，要是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就和莫成君商量起来他离开后的安排，对外，莫成君和巡查仙官可是两个身份。
所以，还是得想法子遮掩一下的。
借口都是现成的，莫师又要突破了，呃，同样的借口已经用了不知多少次，简直是逮着一只羊薅，但谁叫它好用呢！
最关键的是，莫成君现在已经迈入阴神巅峰之境，随时都可以把借口变成事实。
至于巡查仙官这身份，本就来无影去无踪，消失一段时间不是很正常的嘛？
而等莫成君离开，就得有人接手他平时的工作。
虽说他就是个甩手掌柜，平时干的最多的事儿就是签个字，拍个板，做些决断。
但是，你没法否认，这些事儿还是得有人干的！
而能够顶替他做主的，除了四季剑仙沈锦绣，也没其他人了。
不过，这事儿沈锦绣干了，也就没法出去浪了，所以答应的很是不情不愿。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她去那天外空间站也不是单纯去玩的，而是嫁接船锚去了。
清幽阁不愧是器宗的分支，一体而生，很多手段都是知根知底的。
那洞虚灵铁确实很难炼，但在清幽阁凑齐了人手，努力公关的情况下，在失败了数十次后，就炼出了成品。
只是因为时间有限，材料也有不足，到现在为止也只炼出了两条。
沈锦绣就是把这两条船锚送上了天外空间站，并带着阮群羽完成了第一次天外之地的炼器，把船锚给嫁接上了。
莫成君招呼沈锦绣回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做第一次虚空锚定的实验。
两条三百米长的船锚直接扎入了虚空的缝隙之中，拖着原本高速的天外空间站不断的减速……
实验应该说成功了，因为验证了蜉蝣号的设计图是可用的。
但也可以说失败了，因为需要八条锁链，扎入虚空的各个方向的设计是有原因的。
两条锁链，看似是定住了，但就像是放飞的风筝，一头虽然牵在手中，另一边可是到处乱飞，飘摇不定。
留在船上的几位宫主当时就遭了大罪，就像是高速上的急刹车，他们这些乘客被甩的到处乱飞。
要不是一个个都是剑仙大能，应变的手段不俗，就这一下估计都得重伤。
最终，天外空间站在‘停泊’了大约一刻钟后，再次把船锚收了回来，又恢复了高速航行的状态。
方案已经确定可行，下面就是继续炼制，配齐八条锁链船锚了。
只要能把天外空间站，给彻底稳定在太虚天笼罩的范围内，那莫成君就算是去了幽冥阴土，也能安心不少。
除此之外，就是这八条锁链都是后加上去的，并不是很契合天外空间站的原本设计。
虽说眼前是成功了，但造成了空间站的使用寿命大幅度降低也是事实。
按照阮群羽的估算，最多十年，这个初代版的就得彻底解体。
所以，天外空间站2.0也还是比较急切的。
这边的事儿安排完毕，莫成君又跑了一趟天宫，把天钟一敲，召集了一众天庭众神，就在凌霄宝殿开了个会。
该交代的交代，该安排的安排，该吩咐的吩咐，该划红线的也得划上。
总体来说，天庭众神已经很让他省心了，不仅仅能打能守，还有极强的主观能动性，对建设天宫的积极性比他都高。
可就是太高了，有些时候也就太能造了。
要是不划条红线，他们能反复试探，再把莫成君给坑的倾家荡产。
所以，该约束的是一定要约束的，绝对不能放松了去。
等这一切忙完，莫成君又做了最后的安排，他先是阴神出窍，入主功德金身。
再把肉身躯壳，放到了修炼静室之内，开启了阵法，直接让浓郁的天地灵机将这一亩三分地彻底淹没。
虽说没了神魂主持，可阴神法力已经有了一定的灵性，几乎是自主的在运转，还能积攒些法力。
最主要的，这般浓度的灵机，可以让肉身不腐，最大限度的保证其活性。
等出了静室，莫成君又把能开启的阵法都开启了，能用上的神通都用上了，还把梧桐仙株和蟠桃树本根的仙魂，都给叫了过来，仔细的嘱咐了一番。
不是他胆小，实在是由不得他不小心，若是等从幽冥阴土归来，却发现自己的身躯出了问题，那他还不哭死。
至此，该做的安排都已经完成，莫成君也闲了下来，可那头烛龙还没传来。
所以，莫成君终是没能忍住。
他在梧桐仙株之下的躺椅上，取出了那枚玉简。
神识探出，繁复且驳杂的信息一下子涌入他的神魂意识，细细分辨了很久，关于‘仙域开辟和建设的技术’终于向他徐徐展开神秘的面纱。

第489章 放牧生命星球
说实话，来到此方世界，莫成君见过太多的神奇之事。
那些只存在于神话中的仙神妖怪，一一出现在他的眼前，哪怕已经很多次了，可他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还有那些法门，神通，阵法，符篆，丹药，看似都可以用科学去解释。
他也是这么做的，可回头想想，神奇之处依旧无处不在。
而这诸般神奇之处，最让莫成君难以置信的，还得是洞天开辟之法。
与那虚空之中，三维与四维的夹缝之间，凭空开辟出一片大地来，还能播撒植物，繁衍生息，不断扩张……
这种事儿，要不是他亲身经历，甚至不止一次上手实操，他都不一定敢相信。
可以说，诸般妙法，以此为最！
只不过，这玩意也是真真正正的高端大气上档次，即使是八大仙宗这个级别仙门，积累的资料也很有限。
莫成君收集的各类密录功法，怎么也是数以十万册，可涉及洞天的，也不过是寥寥数个书架。
其中大部分，还都是以游记，见闻录之类的形式存在，留一些真假难辨的猜测。
真正实质性的内容，还不如那本‘红木密录’来的多。
及至此时，莫成君才算是真正见到，最完善也最成体系的洞天开辟之法。
梧桐仙株下。
躺椅上。
莫成君舒展着功德金身，微微闭目，似睡非睡间，就有一道道信息，从他心间流淌而过。
继而，一种明悟在心头升起……
应该说，烛龙龙君给的这份资料很‘扎实’，不仅仅有仙域开辟和建设的技术，还包括了此法一系列的演变过程。
也是从这些资料中，莫成君才得以确定，洞天开辟之法，就是源自于补天教，也是仙域之法的前身。
其最大特点就是尽可能的分割洞天和现世之间的联系，保持其独立性的同时，还得要完成内部的自循环生态系统，可以达到自给自足的目的。
换而言之，这就是在塑造独立且完整的新世界。
瞅瞅这个，是不是有些熟悉啊，类似于大灾大难中才启用的避难所。
事实也是如此，按玉简中的记录，这等特点就是那个特殊时代，补天教最渴望，也最需要的。
只是吧，在后续开辟和建设的过程中，补天教也是发现，这套路看似挺好，其实有很多难题无法解决。
就比如说，开辟和建设所需的物资实在是夸张，夸张到以补天教的体量都难以承受的地步。
请注意，补天教体量虽大，但那时候的他需要建的可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得能容纳近乎整个世界的生灵。
再比如说，洞天进入良性循环所需的时间很长。
你别看天庭福地的面积是‘呼呼’的暴涨，可实际上呢，那是莫成君砸了大把大把灵泉之眼的结果，也是掌握了‘灵泉之眼恢复之法’才攒下的资源。
可正常的洞天哪里有这资本？
非得晋升到了福地，开辟了灵脉，完成了灵机的自我分裂和繁殖，以及灵泉之眼的制造后，才有可能形成良性循环。
但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
若真有个千年万年，慢慢来，倒是无所谓了，只可惜，即使是仙人大能也少有那般长的寿元和耐心。
除此之外，洞天之法的成长性也是堪忧。
按资料中写的，洞天开辟之后，升级成福地还好说，可想要到小千世界就不容易了。
在补天教漫长的历史中，能达到这一级别的都屈指可数。
至于莫成君心心念念的，突破次元壁，进入四维层面，成就大千世界……
这就是个概念而已，是洞天最初设计者的妄想。
反正数千年来，补天教没少在这方面下功夫，投资源，却也一次都没成功过。
当然，以上这些都不算事儿，就算有问题，也不是不能克服一下。
可最后一点，才是洞天之法被补天教逐步放弃的根本原因，即人工生态循环系统的持续崩坏效应。
这说法，也不是被科研人员提出来的，而是在后期，不断有洞天内的人工生态循环系统走向崩坏后，才被提出来的新概念。
补天教发现，当洞天福地无法保持正向持续增长的时候，内部的生态系统就会往崩坏的方向发展。
具体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如果真把洞天福地当成独立的世界来看，斩断了所有和外界的交互，那人工生态循环系统，就会往坏的方向发展，且一去不返。
甭管你生物链设计的多么巧妙，人员控制有多么到位，粮食饮水的循环又多么完善……
这些，你做的再好都没用，人工生态循环体系必然会崩！
至于原因，没有定数，但说法很多。
有人说是微生物的失衡，有人说是五色土地基的天然限制，还有说是天地灵机的衰亡。
而更多的人认为，这是处在维度夹层内的缺陷，规则本就不全，也就不可能真正长久。
至于具体的解决办法，主要有两个。
这第一条路，就是保持洞天福地的正向持续增长，有道是只要能赢，什么矛盾都被掩盖了。
莫成君的天庭福地就是如此，反正他是没遇到过什么崩坏效应。
当然，自从他开辟洞天起始，这地界就以超高的速度不断成长扩大，就没走过下坡路。
而第二个方法，针对的就是维度夹层的缺陷，既如此，直接改变现状好了。
具体来说，要么上去，要么下来。
‘上去’的意思就是升级了，成了大千世界，突破次元壁，那就是真的牛逼了。
甚至不仅仅是解决问题那般简单，还能有不知多少额外收获。
理论上讲，入了四维世界，那就是四维生命了，牌面和能力，就不是三维碳基生命可以想象的。
莫成君还记得很久之前看过视频，说四维生命看待三维生命，就像是在看一本书，时间和隐秘都失了意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当然，这条路不好走。
或者说，到目前为止，就没人走通过。
不过，‘向上’不行，可‘向下’还是开始可以的，四维层面够不上，三维世界则是唾手可得。
而仙域技术，就是向下的延伸，是放弃了独立性后，对外的扩张和兼容。
当然，之所以会如此，也是时代的必然性。
有那么一句话，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选择。
洞天福地的独立性和隐蔽性，是战争时期的选择。
可到了后来，妖族在龙祖的带领下，赢了和欲界的战争，并将他们赶了出去，自然，也就用不着躲躲藏藏了。
反而，他们想要反攻，想要把战火蔓延到欲界去，那要得就不再是避难所，而是前沿基地。
于是，仙域技术应运而生。
仙域技术的特点就是开放，是扩张，是以洞天福地为基础，完成了灵机的自我分裂和繁衍循环后，却又把洞天之门敞开。
如此，灵机就会向外蔓延，可以在荒芜的大地上铺成开来。
而对于仙修来说，有了灵机，就等于有了一切可能。
他们可以塑造山峦和灵脉，可以凝聚雨水和播撒种子，可以散播生命和繁衍物种。
到最后，一个类似于此方主世界，有着完整生态循环系统的生命星球就此诞生。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荒芜星球都可以开辟仙域，还得满足一些基本条件。
比如说必须是固态星球，有完整的大地和天空，最好有充足的水资源。
空气成分倒是无所谓，因为可以进行调整，但最好是有大气层，可以方便改造。
再有，有独特的资源最好，可以和灵机粒子结合，发展成支柱性的矿藏。
还有就是和太阳的距离，最好是不远也不近，有明确的昼夜更替，有充足的日照。
是不是觉得要求太多？
可不成仙的凡人和妖怪就是这般的脆弱，如沧海之一粟。
且，这等条件看着夸张，可比在宇宙之中寻到完好的生命星球已经容易太多了。
多找几个星系，总是能寻到的！
按照玉简的记录来看，如‘广寒宫’这般的仙域，其实还真不算什么，属于小型仙域中的下品。
只是因为所处位置的关系，比较重要。
补天教的巅峰之作，其实是以九个超大型仙域相互勾连，覆盖到了整个星球，再用数百年时间不断的演化和调试，终于完成了对整个星球的改造。
那是将宇宙中的一片荒漠，彻底化为了绿洲，是人造的奇迹，是放牧出的生命星球。
即使是隔着玉简，莫成君都能感受到，那快溢出屏幕的骄傲和自豪了。
事实上，这也确实值得骄傲。
即使是莫成君，看到这里时，也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开玩笑呢，‘战争前沿基地’和‘放牧生命星球’，那完全是两码事儿好不好？
看似是一体同源，但是，那可是人造的生命星球啊！
等于说此方世界，已经不是完全不可替代了，更代表着补天教，真真切切的走上了星际时代。
这是数千年前的蓝星，都没能达到的高度。
及至此时，莫成君才有些后知后觉。
为什么那碎月魔主来到这里，搞了那么多的烂事儿，却只有一位应龙龙君追了过来？
不是说应龙龙君就差到哪里去了，而是他最多也就和烛龙比肩，起到的就是个辅助作用。
但是，如果两军对垒，一方被偷了家，连皇城都被围了，那结果会如何？
自然是前方大军回撤防守，再派出最厉害的军队为皇城解围。
如果此方世界是补天教唯一的兵源补充地，估摸着那位祖龙早就屁颠颠的往回跑了。
可现在看，补天教已经有后续选择了。
坦白说，莫成君对那‘放牧生命星球’的技术极为敢兴趣，尤其是九个大型仙域勾连的具体方法，但玉简中没有。
想想也是，即使是对补天教而言，这等手段也是压箱底的本事了，能提一句就纯粹是为了显摆。
而玉简中，完整记录的仙域开辟和建设的技术，共分为七个部分。
分别是《仙域定位法》《洞天开辟术》《福地安置法》《灵境开拓术》《繁衍生息经》《拓荒二三事》和《仙域调和法》！
其中《仙域定位法》，说的就是该怎么漫游星系，怎么挑选合适的星球，怎么寻找最好的陆地，怎么选择仙域落成的位置。
这一系列方法，看着简单，其实尤为重要，但凡是选择不合适，后续会有不知多少麻烦。
再有《洞天开辟术》，这个就是莫成君最熟悉的内容了。
怎么穿梭维度间隙，怎么安置五色土，怎么刺激大地增长，怎么栽种花草树木，怎么形成灵机初始循环，怎么维持洞天的存在等等……
值得一提的是，补天教不愧是洞天之法的发源地，他们在这方面积累的经验远比莫成君充足的多。
比如说，他们在五色土蔓延成大地之时，就已经开始塑造地形地貌。
这是为后期灵脉的形成做准备。
再比如说，他们有严格的关于花草树木的种植规划。
什么地方可以播种树木，什么地方适合灵草，什么地方可以大规模种植灵谷，什么地方最好啥是也不干……
可以说，他们已经在维持大地稳固的情况下，把各种安排做到了最优。
而最值得注意的是，他们为了保证洞天不会迅速崩溃，严格限制了内部该有的丁口数量。
像天庭福地这种动辄数百上千万人口的，即使是在补天教内也属罕见。
可谁叫莫成君资源充足呢？
有钱任性，说的就是他。
《福地安置法》，包含的内容自然是如何将洞天升级成福地，如何形成灵脉，如何完成灵机的分裂衍生，如何制造灵泉之眼，以及如何开发各种灵矿……
事实上，这部分内容才是莫成君所急需的。
因为，其中有关于灵脉塑形的各种经验，有制造灵泉之眼的手法，有各种灵矿培育的注意事项等等。
莫成君得承认，和补天教数千年积累下来的经验相比，天庭福地内的布置，就显得极为粗糙了。
他只是略略估算，要是按照补天教的法子，天庭的各项收益至少得提升五成到数倍有余。
尤其是关于灵矿衍生的部分，补天教提供的阵法可以极大的缩减时间和扩大规模，确实是一种质的飞跃。
至于《灵境开拓术》，就得说清楚什么是灵境了？
保持严格的独立性，几乎不对外开放的，是洞天福地。但若是对外开放，走仙域的路子，那就不是洞天福地了。
它有个新的名字，灵境。
可以理解为专门生产天地灵机的秘境。
这一步，也是最初版本和仙域之道的分水岭。
其内容讲的就是如何在荒芜的星球上移山填海，布设阵法，形成闭环，最后直接打开福地，让灵机涌出。
继而，让原有的灵机循环对外扩张，将荒芜之地纳入范围，而有了天地灵机，也才有了一切可能。

第490章 太初深空要塞
至于《繁衍生息经》，顾名思义，讲的就是保证生命繁衍生息的手段，也是仙域技术的核心难点和最耗时间的一项。
这一部分，之所以用‘经’为结尾，就是因为其太过驳杂和繁复。
光是这一部分的内容，几乎顶的上其他部分的总和。
而这一部分，又包括了‘牧树篇’‘牧草篇’‘牧花篇’‘牧走兽篇’‘牧飞禽篇’‘牧虫鱼篇’‘牧妖篇’‘牧人篇’。
光看这名字，其实就不难看出，一切生命皆在放牧的范畴内。
说是繁衍生息，其实是仙人大能在放牧生命。
这部分，莫成君不怎么喜欢，因为充斥了仙人的高高在上和冷眼旁观，以更高的姿态去俯视凡俗。
但有些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坐看时间流逝，沧海桑田，产生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几乎是必然的。
仙与凡，同源，可已经不能算是同一个物种了。
再就是《拓荒二三事》，这个就是整个仙域技术中最有意思的部分了。
理论上来讲，‘人造生态循环系统’是可以实现的，哪怕再小的空间，只要是设计的足够精巧和严密就可以。
可实际上呢？
补天教钻研了那么多年，都没能把成熟的技术给弄出来。
结果就是，即使是向下兼容，在三维世界内开拓出足够的荒芜之地后，也得保持着前进的姿态。
也就是说，躺平是不可能躺平的，得不断向外拓荒。
但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因为，开辟灵境的时候已经固定了阵法，就像是圈定了范围。
倒不是不能继续扩展，可需要花费极多的资源，进行第二阶段的布置和开发。
不过呢，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所谓《拓荒二三事》，就是在原有的基础上，用种种手段营造出对外拓展的姿态，带着些欺骗的意味，但就能保证生态循环系统的良好运行。
之所以叫‘二三事’，就是因为内容很散很杂，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这个不行再换那个的意思。
而最后的《仙域调和法》，别看名字有些不知所谓，却也是整个仙域体系最不可或缺的一环。
坦白讲，最初的时候，莫成君看了好些遍，愣是没摸清楚这一法门的具体内核。
有些像是白话文，掺了一部分高等数学，看得人懵逼的不行。
最后，莫成君精心揣摩了许久，倒是大致明白了其作用。
这‘调和法’，就有些像是仙域系统的问题反馈机制。
它深入到了仙域的方方面面，但凡是哪里出了问题，都会第一时间报警，并催促仙域之主去解决这个问题。
比如说人口过剩，妖口稀少，植物数量不足，空气含氧量不足，灵机循环阻塞，斗法破坏过大等等……
这里面涉及的内容很深，是需要静下心来，一字一顿去揣摩其内涵的。
不过，‘搞得懂’和‘会应用’从来都是两码事。
其内设置的各种参数极为重要，会卡死了仙域运行的方方面面。
也是有了这个，仙域之主才不会面对，一觉醒来仙域都要崩塌的局面。
事实上，玉简内也讲的清楚，越小的仙域，这方面的要求就越高。
而越是广博的仙域，反而很多情况都可以不做理会，让仙域自己调整。
生命或许脆弱，但自有出路。
这句话就是《仙域调和法》最后的总结。
而这，才是莫成君最需要的技术储备。
以蜉蝣号为基础，已经解决了洞天和浮空仙船的固定问题，甚至还有了初步的设计图纸。
而这仙域之法，就可以把浮空仙船固定成移动式的灵境。
当然，浮空仙船和荒芜大地还是不一样的，不可能完全照搬《繁衍生息经》的内容，但稍作借鉴还是可以的。
比如说以此保证浮空仙船内的空气环境，重力模拟，灵蔬栽培，灵谷种植等等……
这些，都是仙修生存的基础。
而有了这些，即使是没能成就仙人境界，同样可以乘船遨游天外。
甚至驾着这些太空仙船，与敌斗法厮杀。
当然，越小的仙域就越是要保持内部的平衡，所以，‘调和法’就是必须的。
至此，‘天外空间站2.0’所需的所有技术储备都已经准备完成。
莫成君脑海中甚至有无数灵感冒出，恨不得立刻就拿出纸笔来写写画画，投入到项目的研发当中。
可是，他忍住了！
很努力的忍住了！
开玩笑，现在忍住就算了，这要是研究一半，被龙打断，那可就老遭罪了。
最终，莫成君把视野又拉了回来，一遍又一遍的细细研读玉简内的内容，研究其中包含的每一项技术，推演其中的原理，思考其内涵。
不得不说，烛龙龙君是个好龙，给的资料是真的很全。
要是都录成书籍，怎么也得有个几十本，得一人高！
而莫成君每过上一遍，都会有新的感悟，对仙域的理解就更深一分，还能发掘更多值得关注的技术点。
而他脑海中的那张设计图，犹如拼图一般，也在一点点的被凑齐，并填上各种数据和资料。
到了最后，莫成君还是没能忍住，把蜉蝣号的设计图也拿了出来，两相对比着看。
先是一遍仙域开辟和建设技术，再是一遍蜉蝣号设计图，如此轮转，那脑海中的拼图也是越来越多。
到了最后，当各种数据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即使是莫成君，都深怕有遗漏，终于拿起了纸笔。
各种图纸，各种数据，各种标记，还有各种注释……
他几乎是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快的速度输出脑海中的知识和设计图，直到碰上了瓶颈。
倒不是设计和技术出了问题，而是他对于‘天外空间站2.0’的初衷产生了疑惑。
在他的规划中，天外空间站2.0得‘能打、能防、能跑’，主要应对的就是‘广寒宫’的那些个补天门徒。
可真正入手后，他就发现，真要是设计成这样，其实就是个仙侠般的太空战舰，反而偏离了他最初的目的。
最初，他之所以想建空间站，主要有两方面考虑。
一是在天外之地有个落脚点，可以让仙人大能们在上面实验和优化新的术法神通。
这个已经算是达成了。
二是作为实验基地，可以让科研院的人登上去生活和工作，并展开一系列必须在天外之地验证的课题项目。
可要真对太空战舰的方向设计，功能一变，作为实验基地就不合适了。
太空实验室和战争前沿基地，那就不是一条线上的。
所以，到了这里莫成君就有了分歧，总觉得自己似乎走岔了路。
再回首，莫成君又把课题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最后明确了自己所需，他其实要得不是太空战舰，而是一座天外基地。
或者说，太空要塞！
这太空要塞，其实不需要多能跑，只要有移动能力就行了，速度慢点没关系。
然后，最重要的作为基地，他要有尽可能稳定的环境和相对完善的太空实验室。
如果再集成一部分‘空港’的功能就好了，可以让后续炼制的太空战舰有个停泊和维修的地方。
好吧，虽说是仙侠文明，但这等庞然大物自是不可能纹刻《大小如意》的禁制。
建好了那么大，就只能是那么大了。
而天庭若是真走出了此方世界，去了天外天，终究还是得驾驭着仙侠版太空战舰在宇宙中航行的。
那归来时，怎么也得有个地方停靠吧。
所以，‘太空港口’也是必须的。
明确了想法，莫成君立马改变了设计方向，于是，《天外空间站2.0》就此有了新的名字。
曰：太初深空要塞。
嗯，这名字莫成君难得的满意。
当然，仙侠版太空战舰自然也不能放弃，只是，那已经是《天外空间站3.0》的规划了。
值得一提得是，他的这些设计中，除了器宗和补天教提供的技术储备外，出力最大的反而是天庭众神。
尤其是祂们现在规划和设计的《九重天阙计划》，其中有部分内容是和‘天外空间站’是有重合的。
莫成君的很多设计理念，就听从了他们的想法，为此，他还在太虚天内，又开辟了一方幻境。
这里，终年云雾缭绕，看不到边际，但只要进入其中，都可以控制云雾塑形。
这里也是莫成君‘画图’的地方。
只要心念一动，就可以让云雾变化，甚至渲染上各种颜色，以此区分。
而莫成君，就在这里构建出一艘等比例大小的太初深空要塞。
然后，就是其中各个部位，各种零件的塑形和设计。
总之是个极为精细且繁琐的活儿，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干完的。
而莫成君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这地儿虽可以画图，但却没法进行测试。
这地儿，说到底也不过是梦境而已。
当然，这些事儿虽然耗费了莫成君最多的精力，但还真不是他最大的收获。
他最大的收获，其实是寻摸到了一些福地升级的方向。
仙域之法，到了福地这个级别就已经可以了。
一方面是已经够用了，另一方面，再往上需要花费的物资和精力也太多。
所以，玉简中并没有记录福地升级之法。
但是，对莫成君来说，他从没有将天庭福地对外开放的打算。
而且，外面可是好好的大千世界，绿草成荫，花鸟成群的，也用不着这仙域之法。
所以，别看他拿到了全套的技术，可心心念念的还是四维空间。
只是，具体该如何升级？
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不过，仙域之法虽然用不到小千世界，但伴随着莫成君对于玉简中内容一遍又一遍的解读和推演，也从字里行间寻到了一些灵感。
洞天之法，说到底是以灵机循环在维度缝隙内，撑起来的庞大空间。
而福地之法，则是以灵脉为基，开启了灵机的自我分裂和衍生。
也只有天地灵机源源不绝的出现，才有这庞大空间久远长存的可能。
至于小千世界，按莫成君之前的猜想，应该还是按照之前的思路，在两道灵机循环之外添加新的循环。
比如说灵机粒子的衰亡和替换，又或者其他什么的……
只是，从玉简的三言两语之中，莫成君看到了不一样的路。
洞天福地，就算再强调独立性，可从来都没有真正的独立过。
因为，除了那两道灵机循环之外，它的一切规则其实都依附于现世。
比如说大地的引力规则，时间流逝的速度，空气成分，云水循环，昼夜交替，草木生长等等……
凡此种种，和现世不能说八九不离十，只能说一模一样。
否则，与混沌中开辟新的世界，又哪里有那般简单？
可问题也就出在这儿，小千世界啊，甭管它大小，怎么也占了‘世界’二字。
而依托于现世存在的地界，又怎么能称得上世界？
所以，福地往小千世界的晋升，应该是独立，是模拟，是以灵机循环复刻现实中的各种规则，进而做到完全脱离现世的桎梏。
如此，才能当得起‘世界’之名，也才是真正的独立存在。
好吧，就看上述的要求，各种现世的法则都以灵机循环来体现。
光是这要求，其中的事儿之繁杂，所需的物资之多，得投入的精力和时间，就是难以计数的。
从这个角度看，补天教放弃了此法，也是必然的。
而莫成君，虽然有了想法，但你让他上手去做，那也是狗抓刺猬，无从下手。
当然，他也无需继续了，因为，烛龙龙君的消息来了。
……
现世。
云州之外。
莫成君和烛龙龙君再次会面。
“这是你要的本命精血。”
说话间，烛龙龙君送出了九道华光，莫成君随手接过，定晴一看，就见九颗透亮的琥珀之中，封着九滴血液。
虽颜色不同，可都有淡淡的光辉透出，哪怕是被封印着，入目所及，依旧能感受到一道道独有的气息弥漫四方。
或威严，或炽烈，或尊贵，或苍茫……
绝世妖仙级别的本命精血啊，论价值绝对远超大部分灵材，好东西，真正的好东西！
“这些，都已经施过术了？”莫成君问：
“自然！”
烛龙缓缓点头，又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所以，你别想以此为媒介，施展什么歹毒咒术，没用的。”
莫成君也不抬头，只是摆了摆手：“都说了我不会那些玩意，放心好了。”
烛龙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就多了几分好奇，追问道：“那你倒是说说，究竟创了什么厉害的新术？
又或者，是什么诡异的血道神通？”
莫成君皱了皱眉，很奇怪的问：“血道神通？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要本命精血，要么是咒术媒介，要么入药炼丹，要么就是血道神通，难道还有其他？”
“理是这个理，但在我这还真不是。”
莫成君终于把目光从本命精血上移开，看着烛龙，笑着道：“前段时间，我对你们妖怪的先祖形态多了几分兴趣，所以就想着研究一下。
偶有所得，可是需要本命精血为引做些实践，结果你就找上来了，可不就得要上一些。”
“先祖形态？”
烛龙的表情骤然一僵，心中突然就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追问：“你那新术具体有何威能？”
“应算是变化之法的一种吧，就是可以短暂化为本命精血记录的先祖形态，展露一些神通之威。”
“也就是说，你可也化为我的本相？”
“大致如此。”
烛龙沉默了，好半晌后，才道：“你没和我开玩笑？”
“我为什么要和你开玩笑？！”
这次，烛龙沉默的时间更长了，许久之后，才幽幽道：“我若说后悔了，想把本命精血收回，不知可否？”
莫成君装了一波，也不愿再刺激对方，大手一挥，将精血收了，笑呵呵道：“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烛龙也收敛了情绪，道：“既如此，不知巡查仙官何时入那幽冥阴土？”
“自然是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夜吧！”

第491章 天雷鬼王
对于莫成君来说，当他已经确定要去做某件事儿的时候，等待，就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了。
所以，烛龙龙君找来后，他是一天都不想耽搁。
不过，说是这样说，可在分开后，莫成君还是先回了一趟天庭福地。
他在星河剑宗内，和四季剑仙沈锦绣做了最后的交接；又在自家府邸前，挂上了闭关突破的牌子；还给巴陵儿、薛攀等人发了条信息。
最后，他又回到了天宫，在凌霄宝殿内，召集了一众天庭众神。
他将手中关于器宗蜉蝣号设计图、补天教仙域开辟和建设技术，以及半成品的太初深空要塞，甚至包括那云雾幻法世界的权限都做了移交。
毫无疑问，因为《九重天阙》计划，天庭众神在这方面的研究和投入，远超科研院。
所以，他把这些做了移交，就是希望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看能否有惊喜。
等一切完成，他又回到了自家小屋，在千年云雾仙茶树下，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细细的品味着，闭目养神，也在等待时间的流逝。
直到月上中天，他终是长身而起，挥手招来一道南天门虚影，踏步走入其中。
再次显出身形，他的面前已是一道城墙，夜晚的星光下，还能看到不少兵丁在城楼值守。
而城门上则刻着三个大字——四方城！
没错，就是云州的四方城。
很久以前，莫成君在这里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学习了文字，了解了一下这方世界的基本信息，又见三千剑修西去山君妖国的风采。
可以说，他对于星河剑宗最初的印象，就是在这里建立的。
而这一次，他又准备从这里入阴土幽冥。
至于为何挑这个地方？
原因也很简单，阴土之地可是很大的，大到比之现世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论起地形地貌还得更加复杂。
他要是毛毛躁躁的就撞了进去，且不说在阴土如何，问题是怎么入那幽冥，都搞不清楚。
所以，他非得找个引路人才行。
而这四方鬼城之内，就有他要得引路人。
好吧，是引路鬼才是。
神通发动，一抹幽光探入黑暗深处，如同打开了什么诡秘的门扉，显出了一条泛着幽绿，看着就不怎么正经的通道。
更有一股股吸力传来，四周的环境不见半点波动，但莫成君的魂体，哪怕是在功德金身之内，都感受到了些许拉扯。
他也不坚持，而是化为一道神光，没入到幽绿的通道之中，消失不见。
他来的快，走的更快，没显出半点行迹，自然没引起什么波澜。
只是，他离开后，那幽暗通道关闭之前，还是有一股子阴风涌出。
城楼之上，原本站的笔挺的士卒只觉得一阵寒风刮过，刺骨冰寒，冷的他们忍不住缩了缩身体，抱紧了手中长矛。
……
四方城下。
阴土之内。
这里也有一座城，比外面的四方城更大，也更雄伟。
光是城墙就足有数十丈，四周望去，延绵不见尽头，清一色黑色墙砖代表的不仅仅是好看，更敦实，也更厚重。
还有厚实的墙垛，有箭塔，有跑马道……
凡此种种，都揭示这座雄城不是个样子货。
事实也是如此！
因为，此时的战场上，就是这座雄城护卫了不知多少鬼民的安全。
“杀杀杀杀杀……”
“吃，吃，吃，饿，饿，饿……”
“吞了，吞了，吞了他们。”
“死，死，都给……我去死！”
灰暗的天空下，阴风呜咽悲嚎却斩不断万鬼的嘶吼之声。
城外，入目所及，黑压压的全都是奇形怪状的幽魂怨鬼，蠢蠢欲动，却又被压抑着凶性。
可滔天的鬼气犹如暴虐的恶龙，在天穹下肆虐盘旋，张牙舞爪，好似下一秒就要择鬼而噬。
而在万鬼的后方，一座群鬼尸骸堆积起来的高台上，薄纱帷幕之下，隐约可见一头带着王者冠冕的鬼物。
他坐在那里，似乎没什么滔天的凶恶之气，但不知有多少怨鬼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也等着他发号施令！
他没开口，这些怨鬼就算是再是饥渴，都只能压抑着自己的本性。
或者说，没法压抑的都被他吞吃了。
某一刻，他似乎觉得蓄势够了，轻轻抬起了手。
于是，自有怨鬼敲响了人皮大鼓，吹起了哭丧号角。
“咚咚咚咚！”
“呜呜呜呜……”
这一刻，天地都为之一静，继而，万鬼嘶嚎声大了十倍不止。
一时间，也不知有多少怨鬼化为阴风，向着四方鬼城冲杀而去。
只可惜，四方鬼城的城墙也不是假的，有淡淡的鬼气缠绕升腾，还不断向四方扩散。
而一头头恶鬼就像是撞上了墙壁，愣是被逼出了遁法状态，更不要说一穿而过，直接入城了。
但他们可没准备放弃，也有自己的手段。
有的恶鬼一蹦数丈高，尖锐的利爪插入墙壁，交替挥舞，迅速攀升。
有的恶鬼堆积在一起，越来越高，如同叠罗汉般，接近城头。
有的自持勇力，力大无穷，一拳又一拳的砸着城墙，每一击都带起‘轰隆隆’的炸响。
还有的怨鬼则张嘴吐出一道道黑水，溅射在墙壁上，腐蚀出一个个窟窿。
更有一头头可御空的恶鬼，在低空盘旋不休，瞅准了机会就是一个俯冲，抓起鬼民，制造混乱。
总之，各有各的手段！
当然，四方鬼城也不是吃干饭的，那些训练有素的鬼兵一个个也都是红了眼。
有牛马将军顶在最前方，手持钢叉和狼牙棒，咆哮着敲碎每一个冲上城头的鬼物。
有范谢将军冷静的指挥着鬼兵，或是砸下一块块石头，又或刺出长矛，将一头头怨鬼推下城墙。
再后方，还有甘柳将军维持着弓箭兵的秩序。
一声声‘搭弓’‘换人’‘放箭’的话语交替中，就是一支支的黑色箭矢划过弧线，扎入怨鬼的大军中。
更有枷锁将军，指挥着城内的鬼民运送各种物资，箭矢，石块，武器，兵甲，宛如蚂蚁般前行和交错。
突然间，城墙上的某处发生了剧烈骚动。
四周的鬼兵勇敢的聚了过去，但眨眼间都被斩杀，喷溅的血雾之中，隐约间可见一把大刀若隐若现，最后又消失不见。
居然是一头精通‘鬼隐术’的厉害怨鬼。
可就在他准备大杀四方的时候，一道锁链从远处甩了过来，将他勾住。
身高马大的枷锁将军双臂骤然发力，拖着他下了城墙，然后举着钉头锤就砸了上去。
又有一处城墙，经不住腐蚀，轰隆隆的坍塌下去，居然出现一道极大的豁口，砸死了不知多少的怨鬼和鬼兵。
但是，这并不妨碍后面的怨鬼继续冲锋。
有不少怨鬼再次纵起遁光，欲要一穿而过，杀入城内。
这才是真正的大危机，城内已经有不少鬼兵‘呼啦啦’的往上冲。
他们也都清楚，要是堵不住，四方鬼城或许就不存在了，可他们的速度又怎么比得过遁光。
也在这时，一声大喝传来：“这里交给我！”
一道庞大的身躯从不远处的箭塔上跃了下来，‘轰’的一声砸在了大地之上，溅起的灰尘向四周不断扩散。
武判官手持着丈八蛇矛就堵在了缺口处，将蛇矛舞的虎虎生风，一道道神力狂涌，化为漆黑矛罡肆虐，勉强挡住了涌过来的怨鬼。
只是，后面的怨鬼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几乎是无穷无尽。
箭塔之上。
文判官见了此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手中的书都快握不住了。
“这可怎么好？可怎么好啊？”
“四方城要是丢了，我该怎么和城隍大人交代啊？又该怎么护住这一城鬼民？”
“城隍大人，城隍大人怎滴还不回来？”
就在他急切间，有一道神光落下，显出了一身穿大红官袍的清癯老者。
正是，四方城城隍刘阳。
清癯老者刚刚显出身形，就立刻发问：“文判官，怎么样了？”
“武判官刚刚下去，还能坚守！”
“这就好，这就好！”
话音未落，就见刘阳一步踏出，凌空而立。
这一刻，他化为昏暗世界里的光源，汹涌澎湃的神力向外扩散，笼罩在神光范围内的冤魂尽皆惨嚎着死去，而受了伤的鬼兵则迅速恢复。
甚至包括那坍塌的城墙，都在神力的修补下，自动生长了回来。
战争，似乎在他归来的这一刻，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这就是一地之守护神，城隍的力量。
而祂的现身，更是让城内的鬼兵爆发了极高的士气，一个个红着眼睛，像是要与人拼命一般。
当然，这等大范围的使用神之权柄，自是要耗费海量的神力。
再次回到箭塔，刘阳的脸色已经惨白，要不是文判官扶着，他差点就摔倒在地。
缓了好半晌，等那武判官都归来时，他才再次站起。
只是，脸上的愁容可没多少消减。
文武判官相互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武判官耐不住了，直接开口，问：“大人，可求得援兵？”
四方城城隍刘阳并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祂这做派，可把文武判官给搞不会了，这次是文判官开口：“可是那天庭不管事儿嘛？”
“天庭啊？！”
刘阳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顿了顿才道：“你们也是知道内情的，所以也该明白，天庭虽传我等神道法门，也给了人族神祇交换和沟通的平台。
可严格说来，我等并非是天庭的直接下属，而是人皇帝胤敕封而来。
我等就算求援，也得先到人皇陛下那里，否则就有越级之嫌。”
“那人皇陛下就不管我们了？”
刘阳的表情更加无奈：“问题就在这，人皇陛下倒不是不愿调兵遣将。
可是，活人的兵，到不了我们这阴土啊！”
文判官：“……”
武判官：“……”
这一刻，两位判官已是尽皆无言，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到了最后，还是文判官呢喃了一句：“那就真没办法了啊？”
他这话，还真不是发问，只是心里的不甘化为言语无意识的吐露。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清癯老者居然再次开口：“那还真不是，天庭倒是许诺会派人来。”
“啥？”
文判官只觉得自己听错了，居然不管上下尊卑，直接质问道：“大人，你不是说天庭不管这事儿嘛？”
“我说了嘛？”
“您没说嘛？”
“我何时说了？”
“您刚刚还……”
文判官刚想开口，可思绪一转，就发现，刚刚自家老爷只说这事儿不归天庭管，但又没说天庭不管！
呃，这脑筋急转弯绕的，文判官倒是反应过来了，可武判官很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急的抓耳挠腮，道：“大人，您就别卖关子了，具体啥情况，你直说好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寻了人皇陛下求援，也把事儿说了。
可人皇陛下也是有心无力，而其他城隍土地，在现在这局势下，也都是人人自危，没人敢随意调兵。
不过，就在我无功而返的时候，有消息传到了我的天庭接引令上，告诉我天庭会派人帮忙。”
武判官奇怪道：“那不是好事儿嘛？为什么大人您不高兴的样子？”
文判官多想了些，道：“难道是大人您怕人皇陛下责备？”
“都不是！”
“那是为什么？”
刘阳忍不住苦笑：“因为那信息只说会派人，但没说会派谁？什么时候来？又怎么来？”
“啊这……”
好吧，文武判官又傻眼了。
只是，看着心情低落的两位属官，刘阳也觉得光是打击他们不好，于是又道：“不过，这次去了众神殿，倒是清楚了一件事儿？”
“何事？”
“幽冥暴动，怨鬼作乱，十殿阎罗相互攻杀不休，已是乱的不可开交了。”
文判官似是想到了什么，指了指外面的怨鬼大军，道：“难道，难道他们就是……”
刘阳点头：“没错，就你想的那样，别看外面这些怨鬼很厉害的样子，还有天雷鬼王嚣张霸道。
可实际上，他们也不过是一群逃兵而已。”
文判官有些恍惚：“幽冥都乱了啊？难怪会如此？”
武判官更是无言：“一群逃兵而已，就让我无可奈何，我这武判官当的还真无能。”
好吧，缓解气氛的效果是真没达到，士气又低落了几分，可现实，没给他们伤感的机会。
呜咽的号角声宛如厉鬼哀嚎，从极远处传来，汹涌的怨鬼大军再次压上，甚至比上一次的规模更加夸张。
尤其是好些个身披制式鬼衣，上面写着个‘卒’字的鬼兵，在一个个鬼将的带领下发起的冲锋，就更加令鬼心悸了。
而在那鬼物尸骸堆砌的王座上，天雷鬼王终于站起了身子，一步步走到了天穹之上。
有无尽的鬼气炸裂，居然化为一道道漆黑的雷霆般绽放，扭曲了四周空间。
这就是天雷鬼王的力量，幽冥阴土极少见的阴雷之法。
虽只是阴雷，但还是有几分雷法的威力，最是克制鬼物阴魂。
所以，在这幽冥阴土，天雷鬼王至少可以越半阶而战，发起狠来，连鬼仙都不怂。
及至此时，他立在那高空之上，爆炸如雷霆的声音传遍四方：“桀桀桀桀桀，刘阳小儿，我天雷在此，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只要你让出城池，献出神位，我倒是可以给你个全尸。”
他来此，竟然是奔着四方城城隍之位而来。
“你个贼子，痴心妄想！”
说老实话，四方城城隍刘阳从活着到死了，都是妥妥的文人做派，也就是说，手无缚鸡之力。
所以，打架，他真不擅长。
但每每关键时刻，他从来不怂。
一个踏步走出箭塔，他显出城隍金身，丈许高身穿大红官袍的神人在虚空绽放璀璨神光，居然也有不俗的威势。
“你要杀我子民，夺我城池，还妄图染指神权，呵呵，脸不大，心倒是挺野？”
“来啊，我们比比啊？没错，我是有可能打不过你，但是，要是不崩你一脸血，我就不是你家刘爷爷。”
没错了，这就是文人风骨的第二个特点，嘴上不饶人。
天雷鬼王脸色一黑，再也不愿废话，抬手一挥，就要下令让大军压上，一决生死。
可也是这时，异变突生。
灰暗的天穹之上，一道幽绿光华从未知处来，显出了一条深邃的通道。
有虹光踏过通道，来了此间，在高天之上，显出了一道璀璨人影。
莫成君低头一看，整个战场局势尽入眼底，他忍不住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还真是半点时间都不用耽搁啊！”

第492章 阴雷之法
喧嚣的战场，因莫成君的乱入，有了片刻的凝滞，尤其是他还出现在了战场的中央。
急切间，也分不清到底是哪边的人。
只是，这般凝滞也不过片刻，那天雷鬼王就反应了过来，继而脸上显出了狂喜之色。
“桀桀桀桀桀，居然是人族仙修的元神，大补，大补之物……”
这般说着，他几乎是不做任何停留，右手聚了一颗雷球，就丢了过去。
那雷球飞不过百米就当空炸开，有漆黑的闪电在空气中蔓延，迅速将莫成君淹没。
昏暗的天地间，似是永远蒙着薄薄雾气，被雷霆炸裂的四散升腾，遮掩了视线。
但没人敢小看了天雷鬼王的这一击，即使是四方城城隍刘阳，脸上都显出了几分骇然。
他倒是想出手，可反应慢了一拍，现在做什么都是无济于事了。
唯有被攻击的对象，没啥感觉，莫成君的第一反应甚至是，这家伙居然这么勇的嘛？
居然胆敢向他出手！
可等他回神，就发现自己身上罩着‘遮阳法’和‘假行之术’，更是把自身气机遮掩的死死的。
没法子，他这么低调的人，到了新的地方，几乎是本能的不想引人注目。
可没想到，居然被人当了软柿子！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当然是不装了啊！
漆黑的雷霆之中，骤然升腾其一道极其恐怖的气息，如仙人临凡，又似神祇垂眸。
只是气息的波动，就让沸腾的灰雾向四周扩散，由此显出了足有三丈高的功德金身。
浩瀚神力只是刹那就笼罩全场，压得所有鬼物心惊胆战。
和他相比，四方城城隍刘阳的神人金身，就像是泡沫一般，一戳就破。
然后，所有怨鬼幽魂都看到了，看到了那功德金身微微低头，威严肃穆的眼瞳中，映照出了漆黑雷霆的影子。
似乎，还显出了几分饶有兴趣。
于是，就见他伸手一摄，原本已经爆开的漆黑闪电居然再次被收集。
仿佛时光倒流一般，再次被汇聚成一团雷球，又被那金身握在手中仔细把玩。
莫成君还真有几分好奇。
当初挑这个‘引路鬼’的时候，符合条件的其实不少，之所以选了这天雷鬼王，就是因为，他会玩雷。
一头鬼物唉，居然还掌握了雷法？
这就有些独特了，所以，他还真想研究研究，这不机会来了。
整个战场，因他的专注，又安静了，死寂一般的安静。
唯有天雷鬼王，脸上的桀骜不驯全都化为了僵硬。
他不是没碰到过高手，即使是鬼仙都直面过不止一位，甚至死里逃生的事儿，也没少干。
天雷鬼王的名头，可比他曾经的同行，多恶鬼王响亮太多了。
可现在，他的心里直打鼓。
没法子，实在是看不懂啊，看不懂！
对方看似是动手了，可到底用的是何等手段，他连界定都做不到。
术法？
神通？
又或者其他？
那手段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连看都看不懂啊。
所以，这次是真招惹了个惹不起的大高手！
只是一个呼吸，天雷鬼王就有了决断，丑陋的脸色瞬间憋得通红，继而‘轰隆’的炸响向四周弥漫。
他爆炸了！
是的，就是有无尽的雷霆炸裂，方圆百米似乎化为一方雷池，有数不清的电弧向四周扩散。
瞬息间就已经去了不知多远。
此为，阴雷遁法！
这就是天雷鬼王的压箱底的逃命手段，不仅仅能化为雷霆，迅速遁走。
更有万千雷霆遮掩，谁也搞不清楚其中哪个是他的真身。
也是靠着这一门遁法，天雷鬼王不知逃过多少死劫。
只可惜，这一次他碰到的是莫成君。
这般动静，终于让莫成君转移了些许注意力。
他微微抬头，闪着金色光芒的眼瞳四下里扫了扫，就盯上了某道混杂在雷霆中的电弧。
于是，他伸手一指，似有一道难以言喻的玄妙之力落下。
雷池爆发，虽然威势可怖，但终有结束的时候。
而伴随着雷霆的渐渐消散，那一道特立独行的雷霆就显出了踪影，然后，所有怨鬼就见到了一副极为诡异的场景。
那道天雷鬼王所化的雷霆，以极快的速度在远去，速度真的非常快。
可诡异的是，他四周的空间却仿佛是在倒退一般。
他跑的越快，倒退的越快，又在这奇诡的冲突中，不断的接近莫成君。
这一刻，天雷鬼王被吓得脸色惨白，想死的心都有了，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越来越接近那无比恐怖的身影。
及至此时，莫成君仿佛才从研究状态回归神来，他的眼神极亮，嘴里还呢喃自语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谓雷霆，不过是大一点的电弧而已，摩擦放电，即使是在幽冥阴土也不是不可以。
如此，只要寻到摩擦放电的法子，即使是以鬼灵机粒子使用，同样可以模拟雷霆之法。
而这天雷鬼王，主修的还是鬼气，只不过以鬼气驾驭雷霆而已。
此法，可为阴雷之法！”
“最主要的，若是以这阴雷之法，推动《雷劫之术》，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啊？”
这一刻，天雷鬼王的表情更加惊骇。
因为，哪怕对方说的那些他没能全部听懂，可只是能听懂的部分，就已揭示了他阴雷之法的奥妙。
可对方做了什么？
不是从他口中，逼问出雷法神通，而是，看了看他的一道雷法而已。
这种事儿，足以让他三观炸裂。
可下一秒，更让他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他眼睁睁看着那位丢了手中的雷球，而那雷球依旧飞出不过百米就炸了，有无数雷霆流窜。
原本，到此就该结束了，可那些雷霆却是好似没了止境般的蔓延，蔓延……
只是呼吸间，就弥漫到了整个战场。
阴土之内，灰暗的天穹不知何时起了无数云雾，黑沉沉的极为压抑，可也极为活跃。
它们碰撞，摩擦，那起始于雷球的漆黑雷霆，就越来越多，越来越是密集，在这云雾之中游走。
漆黑的雷霆，似乎该是无法视物的黑暗，可实际上呢，漆黑也是一种光，尤其是在这灰色的世界中，漆黑的光照亮了一切。
及至此时，雷霆之中，有一个很淡然，却充斥着无边威严的声音响起：“四方雷霆，听吾号令，落！”
噼里啪啦！
轰隆隆隆！
这一刻，也不知有多少雷霆落下，蜿蜒如蛇般砸在了大地之上，无数道漆黑的雷霆肆虐。
所过之处，一切怨鬼幽魂，尽数在哀嚎中化为灰烬。
当然，也不是没有厉害的怨鬼想要反抗，尤其是那些胸前衣物上写着‘将’字的鬼物。
一个个或是纵起遁光到处逃命；或是挥舞着武器，劈砍雷霆；还有周身鬼气升腾，硬抗雷霆的。
只可惜，这漆黑的雷霆如有灵性，越是抵抗，越是能招引更多的雷霆，死的就更快。
唯有那四方鬼城，不受雷霆侵袭。
甚至，还有雷霆极有特点的沿着城墙逛了一圈，把那些半死的，没死透的，躲藏的，又或者纯粹是尸体的，都给化成了灰灰。
可即使如此，鬼城之内，无数鬼民鬼兵都已经伏跪在地，以手抱头，瑟瑟发抖。
几位得了敕封的将军倒是好些，如牛马将军，甘柳将军，枷锁将军，日夜游神，则都还站着。
可也就是站着而已。
那颤抖的双腿，那握着武器都很艰难的手，那惊恐的眼神，都说明了一切。
箭塔之上。
文武判官又把刘阳给搀扶着了，好吧，准确来说，是相互搀扶。
三鬼靠在一起，站在箭塔边缘，看着满天的雷霆，努力的咽着唾沫。
文判官哆哆嗦嗦的道：“大，大人啊，哒哒哒，这，这位，哒哒，是，是什么……”
“把舌头屡直了再说话，还有，牙齿别打架！”
“您，您以为我想啊？”
文判官反复吸气呼气，才算是好了些，这才道：“这位，可是您从天庭请来的帮手？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武判官也开口了：“难道是雷部正神中的哪位，又或者，直接就是那位雷部之主，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刘阳的脸皮抽了抽，没好气道：“你们以为你家老爷是多大的人物啊？
我不过是一地城隍，还不是隶属于天庭的城隍，连太虚天的凌霄宝殿都没进去过。
这些个天庭的大人物，你们觉得我识得谁？”
“那这是，这是状况？”
“别问我，问我就是我也一头雾水。”
“可大人，您，您不该上去见礼嘛？”
“我，我有些怕，要不，文判官，你代我去吧？”
“大人，您，您觉得我配嘛？”
“咳咳，那还废话什么，快帮老爷我整理下衣衫，至少不能给上神留下不好的印象。”
“哦哦，是，是！”
两位文武判官也是手脚麻溜，立刻上手，帮城隍整理衣服配饰。
没一会儿，那大红官袍就更鲜亮了几分。
及至此时，外面的雷罚已经到了尾声，漫天云雾悄然散去，天地似乎都透亮了几分。
而大地之上，连个灰烬都不多，唯余下一座孤城矗立。
只一击而已，所有怨鬼幽魂尽皆死尽，雷法之威，可见一斑。
哦，也不能说是全都死尽，因为，天雷鬼王还活着，就在莫成君身后，庞大的身躯佝偻着腰，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他身上也没落下什么神通禁制，但这一刻，你让他逃，他都没那心思了。
就是每每眼神落到地面之上，看着那些个随风飘扬的灰烬，眼神惊悚。
四方城城隍刘阳终于踏空而来，显出城隍金身，大红官袍很是庄重，就是走的慢了些。
不过，等走的近些，他都是认出了来人。
没法子，他是没见过巡查仙官，但关于巡查仙官的传说、事迹和画像，那真的是流传甚广。
甚至，有好事者做了排名。
此方世界不可招惹的存在，这位天庭代言人可以排进前三，属于绝对不能招惹的大能。
如此，再看旁边乖得和孙子一样的天雷鬼王，就没什么好疑惑的。
这头鬼王没横死当场，绝对算是运气好的了。
离得很远，刘阳就立刻躬身行礼，高声道：“四方城城隍刘阳，见过巡查仙官大人。
也谢过大人出手相助，免了满城鬼民的灾劫。”
“嗯嗯，小事一桩，过来说话。”
莫成君心情倒是挺好，得了一门可以在幽冥阴土使用的阴雷之法，也算是不错的收获。
此时，他就通过天庭接引令把法门打包，传回了太虚天，专门交给了雷部之主闻仲，让他尝试着解析。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属于维度间隙，天庭接引令还能用。
但过了这里，入了那幽冥，就不知道还有没有信号了。
思绪间，刘阳已经到了近前，功德金身的巨大差距，让祂更显渺小。
“仙官大人，还请入我四方鬼城，让老朽尽一尽地主之谊？”
“不用了，我来此也不过是为了抓他！”
莫成君伸手指了指天雷鬼王，又道：“即使是出手帮忙清理了这些怨鬼，也不过是顺带。
不过，看来你们的日子不好过啊！”
刘阳苦笑：“何止是不好过啊，简直是度日如年。
幽冥暴乱，怨鬼横行，十殿阎罗相互攻伐，现如今已经彻底乱套了。
也不知有多少鬼物涌入了这阴土，我们这些个神祇可以说是人人自危，生怕不知何时就遭了灾劫。
还有不知多少神祇悔不当初，早知如此，操练鬼兵勤快一些，此时也会好过一些。”
“好了，别诉苦了。”
莫成君微微眯眼，思索片刻，道：“你抽空去寻一趟人皇帝胤，就说他的请求我允了。
让他下一份诏书吧，通知所有人族神祇，真要是抵抗不住，可以一份奏疏，请雷部正神下界，帮祂们御鬼杀敌。
不过，花销些功德是必不可少的，哪怕是先欠着，也得给。”
刘阳闻言大喜过望，连忙道：“谢巡查仙官大人，您这可是帮大忙了，我代人族众神叩谢大人救命之恩。”
说着，他就想要下跪，但莫成君一摆手，就止住了他的动作，道：“行了，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去忙吧。”
“那大人现在是？”
“我入这阴土，自是有事儿要做，切记别泄露我的行程就好。”
“领法旨！”
刘阳走了，看背影，虽然依旧稳重，但那股子雀跃是怎么都压不住的。
而莫成君则回头，看着丑陋不堪，浑身青紫的天雷鬼王，道：“现在，就是我们俩的事情了。”
天雷鬼王的腰又弯了三分，谄媚道：“巡查仙官大人，您但有吩咐，我天雷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犹豫半分？”
“哎吆，你还挺上道啊，就不尝试反抗一下嘛？”
“不敢，真不敢！”
天雷鬼王赶忙道：“大人神通无量，法力无边，捏死我就和捏死蚂蚁一般。
我只求，只求大人看在小的尽心办事的情况下，饶小的一条鬼命。”
“不错不错，是死是活就看你表现了。”
天雷终于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大人，您这是奔着我来的？”
“可以这么说！”
莫成君笑着道：“我有事要去那枉死城一趟，可惜不识路，听说你混的挺开，就寻思着找你带个路！”
“哈……”
听了这话，天雷鬼王只觉的如遭雷击，顿在当场，只觉得这就是无妄之灾，无妄之灾啊！
“怎滴，你不愿意？”
“不敢，不敢，就是，就是……”
天雷鬼王苦着脸道：“您是不知现在的幽冥有多乱，就我这样的，都不敢在那里多呆。
而那枉死城在幽冥最深处，三途河下游，几乎得经过所有的危险之地。
这一趟，真不好走。”
“呵呵，你是觉得我护不住你？”
“那肯定不会，不会！”天雷鬼王忍不住擦了擦汗，机灵道：“我只是在想，想怎么去那里才能安全些？”
“嘿嘿，那说说你的想法？”
“现如今的幽冥阴土，实在是乱的可以，若是单鬼独行，必然会遭遇永无止境的截杀。
所以，最好是聚一批怨鬼，一路上横推过去。
看似大军推进速度更慢，但路过的地方，那些个鬼王投鼠忌器，少了斗法厮杀，才可省心省时。”
“你莫不是在骗我？”
“不敢，不敢，仙官大人，若我骗你，就叫我天打雷劈，魂飞魄散！”
听他这般赌咒发誓，莫成君忍不住看向大地之上，已经尽数化为灰灰的怨鬼大军，有些无奈的磋磨着双手，抱怨道：“你怎么不早说？”
天雷鬼王：“……”

第493章 怨鬼大军
对于天雷鬼王的话，莫成君是不怎么相信的。
开玩笑呢，一头被他擒下的鬼王所说的鬼话，他能信一半就不错了。
而且，莫成君可是很自信的。
他再也不是那个，非得以坦诚换取生存空间的小人物了。
他是巡查仙官，也是天庭共主，就算这幽冥阴土是那龙潭虎穴，又如何？
他闯了，也就闯了！
抱着这个想法，莫成君听了天雷鬼王的意见，但也没听进去。
只是让鬼王指了正确的方向，就再次用‘假行之术’掩盖了自己的气息，纵起遁光，消失在了原处。
只是这一次，终是让莫成君明白了，什么叫不听老鬼言，吃亏在眼前……
他遇到的第一波敌人，不是什么厉害的怨鬼，而是弥天的鬼蝗虫。
这玩意，有些类似于阳世的害虫，说多厉害倒也不至于，但架不住数量太多，无穷无尽也似，宛如一个移动的沙漠。
所过之处，昏天黑地，蚀骨销魂，几乎能啃食一切。
莫成君远远发现时，就已经晚了，这玩意铺天盖地而来，什么遮掩，什么幻化，甚至因为灵智太低，连气息震慑都没了作用。
除非掉头就跑，否则根本避不开！
片刻迟疑，莫成君选择了硬钢，直接裹着漆黑的阴雷，宛如行走的雷球，一头撞了进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反正鬼蝗虫攻击力不强，也破不了他的防，直接杀穿了就行。
可惜，鬼蝗虫虽没有多少灵智，但本能驱使下紧随着他的动作而不断变向。
弥天的‘黄沙’近乎是不知生死的撞击，阻拦，跟随，死磕……
最后，莫成君只得再次聚四方鬼雾，以阴雷之法，引雷劫落下。
只见，数百上千道漆黑雷霆一并劈下。
所过之处，不知有多少鬼蝗虫被直接汽化，袅袅黑烟升腾，空气中还弥漫着刺鼻的焦糊。
可你以为莫成君就准备大杀四方了？
错！
他抓住这一点空当，遁法催到极致，一瞬消失在远方。
开玩笑，如同移动沙漠般的鬼蝗虫群，数量多到难以计数，他虽然不惧，但在这里和它们死磕，就是脑子有问题。
最主要的，杀了有没好处，还得耗费自身神力储备，这种亏本的买卖，他才不会干。
可飞出不过千里，他又撞上了第二道坎——散魄阴风！
那该是地形的问题，如同鹰嘴般的延绵山壁，在阴风刮过时，起到了极为独特的放大作用。
于是，如泣如诉之音，恍如妙龄女子的抽噎，引人好奇。
可你要真好奇了，那连绵不绝的阴风，却能吹的你七魄消散。
此为，散魄阴风！
莫成君的功德金身够强了吧，可在这股阴风之下，差点就被吹的阴神离体。
也是他反应够快，直接以蛮力斩断了半截山体，让散魄阴风该了方向，才逃过一劫。
这一下，莫成君是真不敢小看这阴土之地了，前进之时，也小心了许多。
可在千里之外，他碰到了第三次‘劫难’。
那是一头由头颅、尸骸和手脚组成，足有数千丈大小的吞鬼童子，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年，也不知吞吃了多少冤魂。
混乱的意志纠缠在一起，致使它完全被本能所驱使，如球一般的身躯滚动，能吞吃沿途所遇到的一切。
包括怨鬼，幽魂，山石，土地……
这玩意，就是极致怨恨之下的产物，只要阴气不绝，就很难杀死。
它们有些像阳世的荒兽，你说多强大也不至于，但体型就在那，谁也不想招惹。
莫成君自然不算招惹它，可奈何这玩意似乎能看到莫成君的本质，兴奋的就追了上来，非得不死不休。
莫成君当然不会惯着他，用了不少手段，都快把它打烂了。
可这玩意，不会因为受伤而终止。
你可以想象，一个被拆成了十七八段的吞鬼怪物，居然还能各自攀爬着，向你发起攻击。
那场面，那种恶寒，是从心底里升起的。
最后，莫成君直接用空间神通进行了镇压，一块一块的分割，在以鬼火燃烧，焚成了灰烬，才得以离开。
请注意，他只是选择了离开，至于这玩意有没有杀死？
莫成君自己也不知道。
因为只要有一块遗留，就可以继续通过吞噬，不断壮大。
不过，经过此事，莫成君二话不说，直接把天雷鬼王提溜出来，爆揍了一顿。
拥有青紫色皮肤，浑身修长的天雷鬼王，被他揍的完全成了紫色皮肤，浑身肿大如球。
“你是在看我笑话，看我笑话是吧？”
“我找你是让你当向导的，引路鬼知道不？不是让你看我笑话？”
“我要是不爽，你也得倒霉；或者说，我宰了你，再换一个引路鬼算了？”
足足小一个时辰，莫成君终于宣泄了所有的不满，而天雷鬼王也能好好说话了。
“仙官大人，不是我不想指路，实在是那吞鬼童子已经是的最好处理的了。
可它的左边，是嫉恨竹林的地盘，横贯数十里，只要进入，就会陷入鬼打墙的状态。
不在里面转上数十天，根本就不出来。
而右边呢，则是著名的恶臭沼泽。
地如其名，臭不可闻，就连最是恶心的粪堆鬼都不愿意去那里。
哪怕我们只是路过，也会沾染恶臭，百里可闻，还无法祛除。”
莫成君挺了挺腰，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错怪你了？”
“不敢，不敢。
就是吧，仙官大人可能对我们这里不太了解，您别看吞鬼童子难缠，其实找对了方法，这东西很好对付？”
“什么方法？”
“因为吞了太多鬼物阴魂，这东西灵智趋近于无，且胆小如鼠，只要是碰到数量多的。
哪怕是鬼蝗虫，它都不敢动手。”
“所以，你的意思还是聚一波怨鬼，汇成大军前进？”
“这个，咳咳，还是仙官大人您做主，您做主哈！”
“既如此，你看那批怨鬼大军如何？”
说着，莫成君一指前方，就见视野尽头，有无边鬼气弥漫，隐约可见，数不清的厉鬼冤魂汹涌而至。
天雷鬼王努力睁大肿胀的眼睛看去，片刻后忍不住笑了：“那是赤血鬼王的旗帜，应是跟在我后面离开的幽冥，只是没想到，居然选了和我一样的方向。
估摸着也是和我一样的打算，想在人族这边寻个地方安生度日。”
“安生度日？”
莫成君脸色古怪，问：“你们管攻打阴土鬼城，叫做安生度日？”
天雷鬼王一脸叫屈：“仙官大人，不管您信不信，我是真准备占一块地方，好好经营的。”
“这个且不说，我只问你，若是我废了那赤血鬼王，你能否控制住这只鬼军？”
“可以，当然可以。好说歹说，我天雷鬼王也是有些名气的，出面招收些游兵散勇，还不是手到擒来。”
“既如此，那就来吧。无边鬼雾，四方雷霆，听吾号令，落！落！落！”
轰隆隆隆。
噼里啪啦！
又是足足一刻钟的阴雷轰炸，漆黑的雷霆所过之处，一切飞灰。
于是，赤血鬼王连带着他的亲卫军都彻底消失在天地间，而数以万计的怨鬼大军，则被天雷鬼王收编了。
于是，天雷鬼王的那座由怨鬼尸骸组成的王座，再次被抬了起来。
薄纱之下，莫成君坐在主位，天雷鬼王侍立在一旁，躬身弯腰，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外界，再有数万怨鬼拥簇，有鬼将开路，有鬼兵净街，有喜丧鬼举牌，有伶鬼敲锣。
一路上敲敲打打，排场极大，好不威风，也好不热闹！
就是前进的方向，掉了个儿！
在莫成君看来，这般吵闹，完全没必要，可没想到，阴土世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鬼东西，似乎还挺吃这一招的。
所过之处，愣是万鬼辟易，居然没什么不开眼的前来冲撞。
更让莫成君惊奇的是，别看数量是多了，可实际上呢？
鬼，是可以飞的啊！
他们本身就没什么重量，飘飘荡荡的速度就不慢。
聚成鬼军之后，在鬼王的统御下，似乎还触发了类似于‘兵法神通’的能力，鬼气弥天，速度还有加成。
这般一折腾，又过了流血盆地，鬼骷山等地方，居然啥事儿也没有。
甚至在碰上另一头鬼王的队伍后，都自觉避到了一旁，让了路。
就是，这鬼王让了，可莫成君没让。
用天雷鬼王的话说，怨鬼大军还是越多越好，数量越多，代表着鬼王越是强大，越是百无禁忌。
所以，莫成君又出手灭了一头鬼王，把那支鬼军也给收编了。
这般再是出发，确实是所过之处，都通畅了。
及至此时，莫成君终于肯定了天雷鬼王的作用。
于是，怨鬼王座之上。
莫成君看着天雷鬼王，反问：“听说你曾在那枉死城内，闯下过不小的威名？”
天雷鬼王立刻道：“好叫仙官大人知晓，我生前也是位人族修士，还曾是神霄道宗真传弟子，精通的就是雷法。
可仙途艰难，一次寻求机缘枉死后，却是怨念深重，心有不甘。
也不知怎滴，入了这幽冥后，就悟得阴雷之法，并仗之横行。
我曾在邙山修行数百年，也曾入幽冥闯荡，先后在六位鬼王麾下效力，最后得了宋城王看重，晋升为鬼王之位。
后来，我奉宋城王之名，去了枉死城内驻守，在卞城王麾下，辅佐管理城池。
当然，也起到监督的作用。
因雷法犀利，那些怨鬼幽魂惧怕，由此入了卞城王的眼，最后转头卞城王，在轮回殿内认了职司。”
这一刻，莫成君都忍不住高看了天雷鬼王一眼：“你这履历，相当可以啊？”
天雷鬼王腼腆一笑，谦虚道：“混口饭吃，就是混口饭吃，不算什么。”
“那怎么就当了逃兵，非得跑到这阴土打秋风了啊？”
“还不是幽冥之地，混不下去了。”
天雷鬼王一脸苦相：“怨鬼暴乱，十殿阎罗相互攻伐，打的是不可开交。
而我等鬼王，鬼王，说得不好听的，就是那马前卒。
要是不跑，早晚得死在战场上。”
莫成君问出了个关键问题：“怨鬼暴乱，十殿阎罗相互攻伐，这事儿我都听了好多遍了。
可问题是，他们为什么打起来？”
“说实在的，具体为何，我也不太清楚。
其实十殿阎罗的关系本来就不好，互相攻伐都是常事儿，今日你打我，明日我打你，不要太正常。
不过，之前大家都有几分默契，小冲突虽有，但没谁会全面开展。
可这一次，这一次是不一样的，越演越烈，失了分寸。”
莫成君微微眯眼，顿了顿，突然发问：“那你可知不灭魔魂？”
“不灭魔魂？那是什么东西？”
莫成君皱眉，有些不解，才道：“那你说说，这场大战具体是从何时开始？”
“这个啊，还得从十殿阎罗第六位，枉死城的管理者卞城王遇刺讲起！”

第494章 一探幽冥
阴土。
灰暗的天空下。
无边阴风滚滚而过，唢呐二胡凑成的鬼泣之声更是响彻天地。
莫成君就在这吵闹中，在天雷鬼王的解释下，对幽冥的局势又多了几分了解。
先说阴土，这里只是维度夹缝，其实原本也没多大，更没多少鬼物阴魂，只是空荡荡的虚无空间。
可当人族鬼神在这里驻足，当一座座鬼城建立，当幽冥动乱，无数怨鬼幽魂涌入这里，就拓展了空间。
这状况，其实和洞天福地的拓展有异曲同工之妙。
再有幽冥之地，那里是真正的二维世界，宛如一幅延展的画卷，同样也是灵魂的归处。
在天雷鬼王的层面，他自然没资格知道‘泰山府君’的存在。
所以，他并不清楚那些真正的隐秘，也并不清楚地府形成的原因。
但从他的视角看去，也有独到之处。
比如说，幽冥之地就是以枉死城为终点，而四周则划分出一片片领土，由十殿阎罗各自统御。
再比如说，在幽冥之地，你不能用世俗的眼光和世界观去看待一切。
什么种族矛盾，什么妖国间的争端，什么补天教在暗处对一切的统辖。
甚至包括依附在这个制度体系上，诞生的家族，派系，权柄，乃至于忠诚，信仰，荣耀……
凡此种种，其实都是没必要的。
幽冥之地，讲究的就是个丛林法则，弱肉强食。
十殿阎罗的名头和领地，自古至今就是那么划分的，无数年来，没有什么鬼提出过异议。
但是，坐在阎王位置上的那些存在，可不是一成不变的。
更重要的，阎王的位置也不仅仅只是个位置而已，更是一种承认，一种位格，有些类似于神道的神职。
真坐上了那个位置，有了权柄，就会享有一种极为特殊的加持。
由此，才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有了涉足鬼仙之上境界的机会。
这些，到了鬼王这个尽皆甚至不是秘密，而是天然就能知道的信息。
仿佛是幽冥告诉了他们，想要更进一步就得争，得夺，得用尽一切，把上面那位拉下马。
也是因此，到了阎罗王这个级别的存在，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们既要提防下面鬼的反叛，又要提防其他阎王的算计。但他们之间也有默契。
明争暗斗可以，阴谋算计必须有，斗法厮杀得经常进行，但这一切都必须控制在一个范围内。
至少，不可能上升到阎罗王这个级别。
但这一次，就有鬼，越界了！
第六阎罗王，枉死城之主卞城王，在从领地回枉死城的路上，遭遇了刺杀。
没有鬼知道是谁干的！
理论上讲，没有同级别的存在，也不可能伤到这一位，但现实就是，这一位遭了刺杀，甚至因此重伤濒死。
好吧，这消息准不准确，天雷鬼王也不清楚。
但他知道，当这消息传开，卞城王麾下的领地就发生了反叛，数位鬼仙为了争夺那个位置，尽起大军，相互攻杀。
当消息传来，枉死城内一阵骚乱，原有的秩序遭受巨大冲击。
最后，还是独立于十殿阎罗体系外的地藏王出面，才稳住了局面。
但这些都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这事儿消磨了阎王之间，那原本就所剩不多的信任。
于是，以卞城王遇刺为导火索，乱战就开始了……
而当全面战争一旦开启，就不是想停就能停下来的。
这一次，十殿阎罗是彻底红了眼，杀得天翻地覆。
而十殿阎罗的存在，也不是没有任务的，他们围绕着枉死城而建，外围都是流放的怨鬼。
怨鬼和鬼物，可是两码事儿。
人死为鬼，是为鬼物，但依旧有记忆，有灵智。
哪怕有执念难消，是为厉鬼的存在，也同样会思考，行为模式遵循一定的原则。
可怨鬼，则是完全被怨气戾气所吞噬，没了神智，只余下本能驱使的鬼物。
这些怨鬼，杀之不易，留下无用，只得流放，且随着时间推移，也是越来越多。
十殿阎罗的存在，就是为了阻拦他们的。
可这一次，阎王们相互开战，不在理会边界之事，由此造成了无数怨鬼入侵。
十殿阎罗现在面对的，就不仅仅是敌对阎王的鬼军，还有这些宛如鬼界丧尸的怨鬼。
在这等战场之上，即使是高等鬼将，甚至鬼王这般曾经的上位存在，也是如同草芥一般，说死就死。
而这，也是导致大批鬼王鬼将，甚至连普通的厉鬼冤魂，都努力脱离幽冥，进入阴土的原因。
阴土这地儿，环境是差了些，可胜在安全啊！
当然，一群鬼王鬼将带着大批鬼军和怨鬼入界，倒霉的就是人族的土著神祇了。
说实话，这些土著神祇自从敕封开始，就以其独特的修炼之法，和仙修们走差异化竞争。
在维持凡间秩序方面起了大作用，也算是混的风生水起。
除了天庭司法天神殿颁布过十条天规外，几乎没遭遇什么大的挫折，更不要说大规模战争了。
可这一次，幽冥的鬼王几乎都是奔着他们来的。
用天雷鬼王的话讲，对这些土著神祇好奇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他在枉死城时，那些个同僚们，可就对这些神祇充满了好奇。
只是碍于当时幽冥还是有规矩的，他们也不敢做什么，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鬼修之法太过艰难，他们一点都不排斥神道体系。
总之一句话，人妖两族的那些个土著神祇要倒霉了，不过，非要说这是坏事儿，也不至于。
至少在莫成君看来，这群神祇太缺乏压力了，进步的速度也慢。
逼一逼，给些压力，也不见得是坏事儿。
应该说，从天雷鬼王这里，莫成君才算是了解了第一手信息，继而陷入了沉思。
一旁，天雷鬼王憋了好半晌，终于鼓起勇气，道：“仙官大人，幽冥之地的情况，大致就是如此。
乱是真的乱，危险也是真的危险，如果去的话，我们必须小心再小心！”
莫成君看着他，幽幽道：“你其实真正想说的是，可不可以不去？”
天雷鬼王尴尬的笑了笑，道：“仙官大人，实在是，实在是，我怕啊！
不是和您吹，以前我天雷鬼王的名头还是挺响亮的，一手阴雷之法，见了鬼仙都敢站直了说话。
可这次，十殿阎王是把老底儿都搬出来了。
那些个老鬼我就不说了，还有那些青史留名的猛将，着实一个比一个厉害。
斗过几场，愣是把我打得没了脾气，所以才，才……”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经明了，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们这是要去枉死城啊，三途河最下游啊。
几乎得经过所有阎王的领地，横穿而去，这难度，光是想想，想想，我就怂啊！”
这天雷鬼王显然也是被吓破了胆，或者说，本就不是什么坚韧刚毅的性子，否则也不会一看局势不妙，就直接逃了。
而莫成君闻言，忍不住微微眯眼，嘟囔着道：“补天教的破事儿，还真不容易啊！”
如此说着，他却是又笑了笑，眉宇间倒是没多少担心。
看着天雷鬼王，他道：“你想说的，我知道了，以后，就不用说了。
记住，只要你做好自己的事儿，别搞小动作，我会保你平安，不论在什么地方。”
如此说着，他看向了窗外，透过薄纱，看到了外界。
“地方，到了啊！”
闻言，天雷鬼王也是向外看去。
就见，一条涛涛大河从视野尽头来，又到视野尽头去。
河水昏黄，奔涌如潮，汹涌澎湃。
其内，也还能看到不少鬼物阴魂漂浮其上，有的大声哀嚎，有的失神无语，有的凶神恶煞，有的哀怨愁苦……
河流两旁，有很多花朵绽放，盛放着火红色光芒，在这灰白的世界里，尤为绚烂美丽。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彼岸花。
又名，曼珠沙华！
而这条河，则是幽冥阴土最有名的河。
亡者的承载之河，从来处来，往去出去，又有无数分支，贯穿了已知的所有地域。
此河，名为三途。
当然，眼前这条，只是三途河的支流。
而莫成君想要入幽冥之地，最简单的法子，就是顺流而下，先过支流，再入主脉，直到跨过了真正的黄泉路，就能到了幽冥的地界。
到了此地，天雷鬼王也不再有任何废话，该说的他都说了，该要的承诺也得到了。
下面，就该是他表现的时候了。
三途河畔。
无数鬼兵鬼将开始驻足，汇聚，凑成了延绵十数里的幽鬼云团。
这里，当然也有其他鬼物存在，但在大军之下，早早地就让出了地界，空出一大片地方。
天雷鬼王大踏步而出，取来一枚骨哨吹响，窸窸窣窣的声音在三途河上传递，溅起点点波澜。
于是，河的尽头，一艘小船晃晃悠悠而来，上面有一位披着蓑衣斗篷的摆渡人摇晃着船桨。
这船，类似渔民小舟。
这摆渡人，看着也没什么强横气息。
但是，能在这条河上航行的，就不可能普通了。
天雷鬼王也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发出连绵不绝的鬼啸之音。
于是，一个个鬼兵鬼将，就在他的操弄下，化为一团团鬼火，附在了小舟之上。
那感觉，犹如攀附的寄居蟹。
而伴随着越来越多的鬼火堆积，甚至有些鬼物被直接挤入了三途河中。
一接触那昏黄的河水，就有鬼兵发出凄厉的惨嚎，似乎承受着灼伤的痛苦。
但天雷鬼王理也不理，愣是把数以万计的鬼军，极致的压缩，最后摁在这条船上。
鬼物没什么重量，可即使如此，这些个鬼物都把小船压得沉了又沉。
急的那摆渡人叽里呱啦的一通鬼叫，似乎有很大的意见。
但天雷鬼王很是淡定的摄拿过几头怨鬼，手中阴雷爆发，将一头头怨鬼汽化，只留下一颗颗灵魂结晶。
他将这些灵魂结晶丢到摆渡人脚边，那气急败坏的摆渡人就只顾得去捡拾了。
如此这般，足足小半个时辰后，整个小舟已然彻底化为了一座庞大的鬼火幽船，飘在三途河上，带着别样的璀璨。
“仙官大人，您请……”
“嗯！”
莫成君走了上去，他站在船舷边上，望着混沌的远方，笑着道：“走吧，开船了，就让我探一探这幽冥！”

第495章 天地大劫？！
你要问在三途河上行船，是个什么感觉？
莫成君只能说，很奇妙！
数以万计的幽绿鬼火点缀着一艘小船，虽本质未变，但外观确实威武霸气了很多。
而莫成君就立在船头，看着溅起的水花被船头砸碎；也看着阴魂鬼物随着水波荡漾，哀嚎哭泣；看着河岸两盘，红花遍地；看着怪物时不时的吐出舌头，抓起厉鬼吞吃……
不知不觉中，他微微眯起了眼，开始外放感知，去观察此方天地。
他这人，爱茶，爱学习，更爱钻研。
来了这三途河，要是不见识一下沿途风景，揣摩一番天地奥秘，都会觉得自己白来了。
虽是在三途河上，但天雷鬼王的‘论调’依旧有用。
至少，他这艘‘拉风’的鬼船所过，没遇到过任何攻击。
即使是岸边的怪物，都没敢乱伸舌头，反而是静静地等着小船穿行，好似目送王者离去。
而这，也为莫成君提供了安静的研究环境。
《破妄金瞳》全开，神识全开，感知同样全开……
于是，他的视野内，天地已经换了风景。
他看到了灵机，入目所及几乎全都是黑色的‘鬼’灵机粒子。
暗沉沉，冷幽幽，随风而舞，充斥在天地间的每个角落。
但此方天地，也不是完全没有其他灵机粒子。
莫成君就惊奇的发现，除了‘鬼’灵机粒子外，还有不少其他灵机粒子存在。
它们的颜色普遍都很暗淡，灰白色居多，可又有明显的不同。
至于数量，确实不多，就像是水里面的杂质，但在一批纯黑的灵机粒子中，尤为显眼。
他捕捉了一些，只是单纯的看着，没法子确定其具体属性和特点。
就是细细体悟后，能感受到一些不同的特质，如幽暗，如冰寒，若灼烧，如昏沉……
各有不同，甚至奇异！
当然，论大头还得是‘鬼’灵机粒子，这也是莫成君的重点观察对象。
而观察‘鬼’灵机粒子，最好的法子不是观察天地间游离的粒子，而是直接观察鬼物。
他伸手一张，就抓过一头鬼兵，无视了鬼兵惊恐的大叫，视野内金光大放，细细的看着。
片刻后，他就将这鬼物一丢，又抓来一头鬼将。
观察了盏茶功夫后，又擒了一头怨鬼，再换成恶魂，又改成吞鬼怪物……
许久许久，他终于关了《破妄金瞳》，伸手揉搓着眉心的时候，脑海中也闪过了许多明悟。
鬼物的构造，外形上看起来乱七八糟，但那都是虚的，假的，表象。
它们，甚至没有真正的实体，而是像‘鬼’灵机粒子的各种再造和组合。
不见什么五脏六腑，更没有骨骼肌肉，就是一个个‘鬼’灵机粒子组成的独特循环。
或圆形，或方形，或立体，或三角，一块块的由此构成了鬼物的身体。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它们几乎天然精通飞遁，变形，穿墙等术法神通。
本来就没有实体嘛，搓吧搓吧，也无所谓的。
就像是天雷鬼王，为了携带这数万鬼军，愣是给缩到了最小，塞上了这艘小船，那是真心不占地方。
而这种构造，也让莫成君有种熟悉的感觉，他在心魔体内，就看到了类似的循环。
当然，和心魔不同的是，每一头鬼物都有一个核心。
那是形貌各异的黑色晶体，按实力高低，大小也有不同，且可以无视各种循环，在体内到处游走。
这东西，在现世中是不存在的，或者说，就没有存在的环境和条件。
所以，活动的厉鬼必须有个寄托物。
换而言之，其实鬼物的身体并不重要，即使是损坏了，鬼气补充够了，也就可以弥补。
莫成君做了实验，他撕了一个鬼将的手臂，甚至用雷法汽化。
可那核心旋转，就有鬼气涌动，刺激着这条手臂，不断生长了出来。
甚至那鬼将对这手臂都不怎么在意，连嘶吼声都不大。
可当鬼物核心遭受攻击时，哪怕只是以阴雷之法稍稍触碰，那鬼将都像是受了天大的酷刑一般，撕心裂肺的惨嚎。
这让莫成君对这核心起了极大的兴趣，他开始变着法的做实验。
比如从只是单纯的触碰，上升到各种形态的攻击效果。
比如说人为的扭曲核心的形态，看后续有什么变化。
再比如说刺激鬼物，观察核心的运动轨迹。
还有损害核心，看起修补和恢复的过程和结果……
好吧，一群鬼物，在莫成君手中就像是小白鼠一样，还真没激起什么同理心。
所以，他几乎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没半点顾忌。
倒是他身后的天雷鬼王，刚开始还能淡定，可到了后来，双腿都有些发抖了。
他杀过的鬼何止千万，也不是没见过折磨鬼的手段，枉死城中就不少这些。
可他依旧对这位仙官大人的所作所为感到胆寒，对方似乎就是在玩弄，玩弄的他心里发寒。
尤其是这位仙官大人偶尔扫过来的目光，那眼神中的兴趣盎然，让他感觉自己就是砧板上的肉。
至于他后面的摆渡人，这一刻比谁都老实，老实的就当自己不存在。
莫成君倒是有拿天雷鬼王做些实验的想法，主要是想看看对方，怎么形成的那御使阴雷之法的神通？
不过这念头只是稍微转了转，就放弃了，主要是抓了对方做引路鬼，还拿他做实验，实在是有些不地道。
不过，伴随着实验的推进，他心中也有了不少收获。
其实不同鬼物的区别，就是由这‘核心’确定的。
核心的大小，多寡，纯度，形状，内部结构等等，几乎就决定了鬼物的境界，实力，鬼气纯度，外在形态，……
当然，之所以能形成这等鬼物核心，不仅仅是外部环境得合适，更需要一个主导的意识。
就像是仙修的元婴！
不仅仅是能量聚合体，更因为有神魂在，才能形成这等能量聚合体。
其实在莫成君的《斡旋造化》神通出世之前，自然界就不存在纯粹的能量聚合体。
就像是气态的物质，不可能在常态下就成了固体。
即使是灵石，都只能算是玉化的石头，内部除了灵机粒子驻留外，多得是各种杂七杂八的物质。
而想实现这种灵机聚合体，就必须有意识进行主导。
对于鬼物而言，这核心除了是本身的力量之源外，更是意识和记忆的承载。
但凡是受到丁点伤害，都是极严重的打击，甚至就算是后期恢复了，承载的记忆丢失，也会造成意识的混乱。
说实在的，研究到这，莫成君就想起了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之前，他对于法力定义的时候，是‘精气神’烙印天地灵机而成。
这个已经是毋庸置疑了，甚至现在扩展开来，包括武夫的真元罡气，妖怪的妖力，魔头的魔气……
虽有细微的差异，但本质还是一样的。
可鬼物呢？
这玩意连个身体都没有，‘神’就不说了，可哪里来的‘精’和‘气’啊？
这问题，困扰了他很久，直到现在，总算是有了结论。
准确来说，鬼物，确实不存在‘精气’一说，可鬼物的修炼，单靠一个‘神’就可以了。
之所以如此，还得归功于‘鬼’灵机粒子的独有特性——承载魂魄。
它天然就可以承载凡人的魂魄，而当魂魄纠缠一部分‘鬼’灵机粒子形成灵体后，也就有了‘阴魂’一说。
从这个角度出发，莫成君再看手中仅有的几种鬼修之法，就能洞悉其中的精髓了。
原来，鬼物核心在身体内到处乱跑，也不是没有好处的，那就是‘神’对鬼气加深烙印的过程。
而鬼修之法，其实就是以魂魄中的‘神’，烙印空气中‘鬼’灵机粒子，并加以同化的过程。
正常情况下，这个过程很慢，非常的慢。
原因倒不是灵机粒子的不足，事实上，在幽冥阴土，最不缺的就是‘鬼’灵机粒子。
可问题是，魂魄的强度是有限的，内里蕴含的‘神’更是有限。
达到修炼的瓶颈后，就得一点点的磨时间，让魂魄不断壮大，由此才能获扩充自身的鬼气总量。
但这种升级速度太慢了。
要不是‘鬼’灵机粒子自带养魂的效果，甚至可以说，魂魄到自然消亡，都壮大不了多少。
当然，也有速度快的法子，比如说整个幽冥阴土很常见的手段，吞魂。
说白了，把其他鬼物吞入体内，消化了，残留的魂魄就是最好的养分，能壮大己身。
别觉得吞吃同类就难以接受，事实上，在幽冥阴土，这是常态。
不过，就算是吞吃也讲究个方法。
最粗劣的手段就是不管不顾的生吞，效果倒是不差，但残留魂魄中的记忆和意识，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那些个放弃了原本形态，变得千奇百怪，甚至失去理智的怨鬼，就是这么来的。
而高级一点的，就是挑挑拣拣的吞，寻那些软的弱的，又或者炼化以后再吞吃。
比如说天雷鬼王给摆渡人的那些魂晶，就是初步炼化后所得。
但这也不算什么，真正厉害的手段其实是‘酷刑’和‘折磨’，是用尽各种手段后，让魂魄内的意识生无可恋，自行消散后，余下的魂晶。
那玩意才是最高级的，也是最纯粹的。
十殿阎罗麾下，都有小十六层地狱，干的就是这种活儿，由此铸就了幽冥阴土恐怖的名声。
当然，这等手段需要充足的时间，需要地盘，需要稳定的魂魄来源，总之操作起来很耗费精力，也很麻烦。
而莫成君的第一想法就是优化改良。
好吧，这都成他的职业习惯了，也没得法子。
而改良的灵感，其实也简单，‘神’烙印灵机会有损耗，可同样的，灵机温养‘神’，也可恢复增长啊！
这法子，其实就是食气法，往练气之法的转变。
为此，莫成君还从天雷鬼王那里，要来了他的修炼之法。
要说天雷鬼王的修炼之法，也是有些来头的，属于当年在卞城王麾下时的赐予，其中完整的记录着魂晶炼化之法。
最高等的魂晶得看赏赐，可有了这魂晶炼化之法，也算是为他开通了鬼王之路。
但这个莫成君不在乎，不过，他以此为基础，在加上阴雷之法，一番删删改改，就形成了一套新的鬼修之法。
要说这法门内涵，其实没怎么变，就是多了一部观想法，以雷部之主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为尊神，添上‘以灵机温养魂魄’的内容。
除此之外，就是鬼气属性偏阴雷特性，属于神通和法门的结合，更易于掌控阴雷神通。
当然，论修炼效率，在莫成君看也不算什么，但较之正常的鬼修之法，已经是快了不知多少倍。
最值得一提的是，他见这法门太过单一，又在鬼王巅峰之后，添了炼化异种灵机之法。
莫成君其实不知道，这鬼仙之道要不要遵循阳世今法成仙的要求，非得两种以上灵机练成的法力才能到那一步？
但如果有需要，这就是一部真仙法门了。
天雷鬼王刚接过时，还没觉得什么，就以为眼前这位巡查仙官有些奇奇怪怪的癖好。
可当他看完法门之后，整个人都呆了，就觉得自己的眼睛都有些不真实了。
他支支吾吾想要问个清楚，可这才发现，对方完全没理会他的意思。
甚至，这等法门居然连个名字都没定。
最后，天雷鬼王思来想去，终是给起了个名字，就叫《巡查仙官赠，阴雷鬼仙法》。
好吧，也得亏莫成君不知道这事儿，否则非得拿回来再修修改改一番，否则这般‘粗制滥造’的拿出去了，非得坠了威名不可。
当然，这其实只是莫成君最初的成果。
后续的，他把视野拉回到了自身，在已经准备好的手段和神通上，进行了二次修改和优化，以符合此方天地的实际情况。
这些，其实才是他急需的，无论如何，等入了幽冥，也得有充足的护道之术。
而陷入专注的状态，时间过得是最快。
小小的鬼船在三途河支流上飘着，也不知飘了多少天，终于拐入了更宽广的主河道。
在这里，就有吞魂怪物大胆的想出手，可都被天雷鬼王抢着给解决了。
又是飘了不知多少天，终于，一阵奇异的扭曲感传来。
好似空间折叠，又好像挤入了狭窄的通道，也得亏功德金身之体，大小无碍。
似乎就那么一瞬，似乎过了整整万年，等莫成君再次回神，就觉得世界都变了。
在这里，入目所及，不再如阴土那般贫瘠，反而多了几分丰富和鲜活。
在这里，鬼物似乎都有了实体，唯有那幽冷和阴风，比阴土更胜一筹。
“这就是幽冥啊，果然名不虚传！”
莫成君几乎是本能的闭上眼睛，可下一秒，他又睁开了，眼睛瞪的溜圆，眼神中充斥着难以言说的诧异。
他感受到了什么？
恶意！
满满的恶意充斥在天地间，向他袭来。
不，不仅仅是恶意，还有嫉妒，愤怒，恐惧，哀怨，死亡……
那是一切负面情绪的堆积，如同整个世界都在负面情绪中挣扎。
“这，这，这算什么？”
莫成君有些迷糊，可下一秒，几个字在他脑海中蹦出。
“这是天地大劫？！”

第496章 绝世猛将
在很久之前，好吧，其实也不算太久，莫成君在研究‘魔’这个物种的时候，曾做过一个假设。
按他的灵机理论，灵机粒子的第三通用特性，名为‘灵性’，又称呼为‘伪智能性’。
这是莫成君在研究剑意时，定下来的概念。
有此特性，灵机粒子才能在剑意的催发下，极限爆发粒子内的惰性能量，发挥出更大的威能。
以此拓展，武夫的拳意和刀罡；魔道的欲望沉沦之法，厉鬼冤魂的执念，其实都属于‘灵性’的使用范畴。
但问题是，这些过于强烈的情绪是会有残留的。
残留在灵机粒子内，与天地之间不断运转，又有可能被其他人炼化和吸收。
若是数量少，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的，那自然都无所谓，也就被消化了。
可若是数量多呢？
多到超过了某个阈值，多到即使是再小心，修炼时法力也会融入这等残留的各种强烈情绪，那结果会如何？
看看魔修好了！
欲念被放大无数倍，人心不古，一点小事儿都能斗个你死我活，但凡是大点的矛盾，就得来个举派厮杀，谁也不让。
那再大一点呢？
统治者的野心被挑起后无法得到满足，那就是整个世界的乱战和杀伐。
当然，这情况其实是可以抑制的！
因为灵脉的循环，会洗去灵机粒子中参杂的欲念，净化所有的灵机粒子。
可若是没有呢？
或者，这个过程中出了问题，那又会怎么样？
那就是红尘之厄，杀伐临身。
而这就是，天地大劫！
莫成君得承认，当时起了这个念头，甚至包括其后的推演，都处在一种理想的状态。
他也不否认，这个灵感也是受《封神榜》的影响。
毕竟，他编写神话简史的时候，可没少借鉴，而封神榜的开篇，就是元始天尊座下十二金仙的杀劫。
可他不认为，这等天地大劫会发生在现世人间。
一方面自然是灵脉的清洗作用，一次次的循环，就能获得最纯粹的天地灵机。
另一方面，‘灵性残余’的门槛可是很高的。
就算是星河剑宗，也不是所有弟子可以领悟剑意，而真正能让‘意’长久驻留阳世的，现如今就两个。
一是禹州之地，那位人族第一位人皇留下的拳意；另一个是器宗山门外，那武狂人以化血神刀最后的临死一击。
可‘鬼’灵机粒子是特殊的！
它本身就具有承载魂魄的特性，某种意义上将，就是‘灵性’的超级进阶版。
若是幽冥之地的灵脉再出一些问题，那乐子可就大了。
鬼船船头，莫成君挺直了身躯，眼神郑重了几分。
他微微眯眼，《破妄金瞳》全开，把感知又放了出去。
而这一次，他能‘看’到的就更多了。
空气中的灵机粒子依旧充沛，虽然同样是以‘鬼’灵机粒子为主，但其他灵机粒子的含量有明显的提升。
约摸着，从阴土内只是水中杂质的分量，到了现在占比已经上升到了十之一二。
而这代表着幽冥之地，其实有更多种类的暗物质和暗能量。
同样的，莫成君几乎可以肯定，阴土内之所以存在灵机粒子，都是这里上浮进去的。
但这都不算什么！
真正让莫成君惊悚的，是灵机粒子内部，堆积着浓郁的负面情绪之力。
或是恶意，或是愤怒，或是贪欲，或是嫉妒，或是傲慢……
七情六欲，种类繁多，无所不有。
按照莫成君之前的预估，单位体积内的灵机粒子，只要超过十分之一被负面情绪所感染，估计就能开启天地大劫了。
可现在他看到的呢？
至少有十之四五，近乎一半的‘鬼’灵机粒子内，都蕴含着各种强烈的负面情绪。
而这些灵机粒子，若是被吞吐入鬼物阴魂的体内，会是什么结果？
幽冥大乱啊！
及至此时，再回想天雷鬼王说的那些话，包括幽冥发生的一切大事件，似乎都对上了，全对上了！
“好家伙，天地大劫，还真特么是天地大劫？！”
“烛龙这个坏种铁定是在坑我？我就不信他一点都不知道？”
“还是要价太低了，当初就该狠狠的宰他一笔！”
这一刻，莫成君是有过掉头就走的冲动，但只是转念，他就把这个想法给压了下去。
就算他不在乎‘信誉’这回事儿，可天庭的招牌在那，还真的不能丢。
这一刻，莫成君原本散漫的态度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警惕起来。
鬼船依旧在前行，莫成君干的事儿依旧没变，可心态已经变了。
他在观察着这真正的幽冥，千万年来，活人禁忌之地。
同时，他也在调整着自身的各类护道之术，甚至尝试新的，更具威力的手段。
而在他的观察中，这幽冥确实和阴土不一样。
理论上讲，这里是二维世界，可身在其中，你能感受到的可不是什么二维层面，而是完整的世界。
这就像你挤入了一副画中，那画就是一切，而不是虚幻。
在这里，鬼物居然有了实体。
真真切切的实体，可以触摸，有了筋肉骨骼，甚至还可以炼体，通过鬼气增加身体强度，走肉搏路线。
这里也不像想象中的那般贫瘠和荒凉。
远眺视野的尽头，可以看到这里有怪异的花，有扭曲的树，有半截人高的草木，有延绵的山和水。
当然，更多的是各类稀奇古怪的鬼物，蛰伏在草丛中，花海里，等待着猎物上门。
到了这里，有不少被冲到岸边的阴魂鬼物，就可以选择爬上河岸了。
只是，能不能躲过捕食者就难说了。
而这里的灵机粒子才是最有特色的。
因为饱含着负面情绪，驱动起来倒是容易，但就是太容易了，反而导致术法神通施展的成功率下降了。
为此，莫成君不得不改动灵纹闭环，通过驱使添加压制灵纹，从而降低灵机粒子的活跃度。
这不算是个难事儿，但还真挺耗时间。
而莫成君现在做的，就是把所有的护道之术都给过一遍，再做初步的尝试，以备后续打起来时，能精准的掌握其效果和威能。
事实上，他的做法是极有必要的。
因为，这幽冥是真没给他多少准备时间。
……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传来，宛如凭空而起的闷雷之音，带起的狂风挤压着空间，犹如水波荡漾。
莫成君抬头，就见黑沉沉的天陡然压了下来。
再细细一看，那哪里是什么天，而是变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巨大圆形锤头，上面还有根根倒刺竖立，沾染着黑红的血迹。
“何方宵小之辈，敢犯你李爷爷领地，死来！”
轰然炸响更甚，巨大的垂头砸下，速度越来越快，好似要将鬼船直接给砸个稀碎。
这一刻，莫成君骤然张目，挥手打去。
他的手在刹那间变成金黄的颜色，犹如铜浇铁铸一般，又迅速膨胀，壮大，其上肌肉虬结，块块分明，化为擎天大手，迎了上去。
砰……
清脆的金属交击声传来，继而是肉眼可见的空间片片龟裂，犹如摔碎了的镜子。
当然，弥合在下一刻开始，只是呼吸间，就修复完成。
而那铁锤，已经倒飞了出去，没了神通加持，化为寻常大小。
按说，在这三途河上，静止一切飞纵之法，莫成君都不行，更不要说这一把武器了。
可就在这锤子即将下落时，‘哗啦啦’的锁链之声传来，倒拽着将锤头收了回去。
而莫成君呢，在这股子凶猛的反震力道下，整个功德金身的手臂出现了一瞬的雾化，继而又恢复正常。
但这艘小小的鬼船，依旧骤然下沉，船头翘起，摆渡人惊慌失措的差点飞了出去。
也有不知多少鬼兵鬼将直接浸入三途河中，发出凄厉惨嚎。
而等莫成君稳住船头，就是船尾的鬼兵鬼将遭殃了，一时间凄惨的嚎叫声连绵不绝。
来回好些次，鬼船才彻底稳定下来。
莫成君甩着胳膊，嘴里忍不住嘟囔着：“这特么是下马威嘛？
这才刚刚入十殿阎罗的地界，就给我来这么一下。
可真有意思。”
如此说着，他的眼神可没半点笑意，再望向岸边时，就见一丈许高的巨人立在岸边。
这巨人就是纯粹的人形，不带半点畸变，体态魁梧至极，浑身上下套一副纯黑金铁甲胄，厚重的宛如坦克。
武器则是两只巨大的铁锤，一手一个，左边的正在收回，速度不快不慢，好似很认真的在做一件事，完全没有此处是战场的自觉。
而那锁链回收，哗啦啦的响声中，钉子锤头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可见其沉重。
“猛将，绝世猛将啊！”
这就是莫成君看到他的第一个念头，那巨人浑身上下散发的都是百战沙场，视死如归的气势。
只一眼，你甚至不会怀疑，他可以在战场上杀个七进七出，斩将夺旗！
此时，天雷鬼王的声音终于传来，带着点哆嗦：“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才哪到哪儿啊，居然碰到了这一位？
要死了，要死了，我，我就不该回来。”
莫成君回头，问：“你认识？”
“认识？开玩笑呢，我当然不认识，否则早死了！”
天雷鬼王终于回神，他看着莫成君，发问：“仙官大人，您觉得在这幽冥之地，鬼仙之下，那些存在最强？”
“不是你们这些修炼千年的老鬼？”
“呵呵呵，我以前也这么以为，可这次大战爆发，各位阎罗王把自家老底儿一漏，我们这些个老鬼就什么也不是了。”
说着，他挥手一指，又道：“战场之上，真正厉害的还得是这些杀伐无算，意志坚韧如铁的猛将。
就比如说眼前这一位，曾在大玄王朝立国之初，就是闻名天下。
你也知道，大玄王朝以仙修起家，真正出名的武夫不多，但眼前这位可以算是最顶尖的，没有之一。
天生神力，又修炼了霸体之术，善使一手瓮金锤。
遇敌之后，最多三锤打死，要不是脑袋不好，遭了算计，想要杀他那是比登天还难。”
“当然，现在的他是十殿阎王之秦广王麾下，一等破敌将军！”
“按理说，他该是在玄冥宫南边儿，和楚江大王对峙厮杀才是，怎滴给调到这个地方了？”

第497章 战猛将
三途河上。
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天雷鬼然双手一拍，大喊道：“我怎滴把这个忘了？怎能把这个忘了啊？
难怪，难怪……”
莫成君有些迷惑，开口喝道：“你自言自语说个什么？给我讲清楚！”
天雷鬼王立刻解释道：“对于刚死的鬼物阴魂来说，三途河只能顺流而下。
可对于那些厉害的老鬼而言，也可以逆行去阴土人间。
这事儿其实常有，毕竟，相比较幽冥阴土的残酷，阳世人间谁都渴求着去。
所以，漫长的时间中就有了摆渡人和鬼船，只要给足了魂晶，他们就会载客。
虽说，从幽冥到阴土的路线不止这一条，但最稳当，最方便的就这一个。
我带着手下鬼军去阴土之时，走的就是这里。”
顿了顿，他又道：“最主要的，大军行进，适合的路就这一条。
可问题是，我们来时，行船那般久，居然一个都没见着？
仙官大人，您说这是为什么？”
莫成君微微眯眼，道：“这条路被堵了？”
天雷鬼王一拍大腿：“肯定是被堵了啊！
且十有八九是那位秦广王下的命令，否则，以这位李无敌的性子，怎可能跑这里驻守？
也是因为有这位在，其他鬼王才都被堵了回去，三途河上也没了逆行者。
就是不知，那位秦广王给他的任务，只是单纯的堵截，不让其他鬼王离开？
还是这里即将爆发大战，提前布置战场？”
好吧，莫成君得承认，论脑子，论对幽冥的了解程度，天雷鬼王是不差的。
只是，光分析有个屁用啊！
莫成君问：“那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天雷鬼王苦着脸：“仙官大人，您要说碰到其他老鬼，我这老脸还是有些用的。
毕竟在枉死城也混了那么多年，熟人多，大不了多给些好处。
可这群当兵的，就只听上面的命令，我这出去了，估摸着就得被打死。”
莫成君点了点头：“明白了，那就是只能斗上一场了。”
他话音未落，三途河岸边，那绝世猛将终于把自己的锤头收回。
两个堪比人头大小，长满倒刺的瓮金锤提溜在手中，哪怕只是随意的旋转，都带起了鬼哭狼嚎之音。
及至此时，他的身后也冒出了不少鬼卒鬼将，他们有的手持长弓，排列阵型，张弓搭箭，就要射出一支支缠绕着鬼火的箭矢。
但却被那猛将阻止了！
这巨汉挥了挥手，又咆哮几声，居然带着一群鬼军不断的往后撤退，与岸边之处，清空了一大片空地出来。
甚至，离开前，他还往鬼船这边招了招手，一双猩红眼瞳充满了战意。
莫成君又困惑了，问：“这又算什么？”
天雷鬼王瞅了瞅，道：“他是在邀战！”
“邀战？”
“是的，三途河很是奇特，无法以飞遁之法穿行，河水又有蚀骨销魂之能，就算是千年老鬼掉进去了，也得哭着出来。
所以，他们若是放箭，我们就可以选择到另一边靠岸，那他们想追都很麻烦。
不过，若是让了地方，我们自己上去，那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所以，他这是在邀我们上岸一战！”
莫成君歪着脑袋问：“不会有什么半渡而击的风险？”
“这个，换其他老鬼，难说，但这一位，该是不会。”
天雷鬼王脑袋一转，激动道：“不过，现在倒是个好机会，仙官大人，我们要不从东边靠岸吧。
他们在西边，一时半会追不上来，而且，东边就不是他们的地界了，想追上来也得提心吊胆。”
“不！”
莫成君拒绝了：“我们现在就上去！”
“啥？”
“上岸，我要会会这位猛将兄。”
“那，那好吧……”
似乎有股很奇怪的默契，一个退推，一个进，不消片刻，鬼船就靠了岸。
而天雷鬼王是在莫成君之前，就跳了下去。
继而默念口诀，让一道道鬼火从船体脱离，化成大片大片的鬼兵鬼将，在岸边集结。
而数以万计的鬼军，不过是盏茶的功夫，就已经挤满了岸边，又在鬼将的呼喊下排兵布阵，声势也就上来了。
至于莫成君，则是最后上岸的，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一股子安心之感油然而生。
好吧，莫成君也得承认，三途河有种奇异的力量笼罩，仿佛是在仙人界域之内，即使是他身处其中，也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安。
而直到所有鬼军都聚齐了，那巨汉才大踏步走出营地，高声道：“你，很不错，能接我一锤不死。
来，我们再打一架！”
只一听他开口，莫成君就知天雷鬼王所言非虚。
那种憨憨之态和嗜血战意融合的太好了，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却又战力卓绝的无敌猛将。
所以，他很干脆的应了一声：“好！”
话语方落，鬼哭狼嚎和喊杀声已经响彻天地。
两道弥天的鬼气爆发，裹挟着难以计数的鬼兵鬼将发起了冲锋，直接绞杀在一起。
天雷鬼王也没闲着，坐镇鬼军中央，指挥的同时，也挥洒出一片片漆黑的阴雷，炸翻了不知多少鬼将。
他其实不想出手的，但只是一打眼，他就知道，不出手都不行。
实在是论实力，论装备，论悍勇，论训练有素，论高手，他们就没一个占优的。
也就数量上还有些优势，以及有个深不可测的巡查仙官兜底，否则连打都不用打了。
而他看的比谁都清楚，这一战，他们这边就只拖时间好了。
真正的胜负，还得看天上的那两位。
“你，准备好了嘛，我要开打了哦？”
闷闷的声音从铁甲下传来，宛如猛兽的低吟，继而丈许高的身形节节拔高，浑身肌肉虬结，似乎将全套盔甲都顶了起来。
轰！
又是一锤子砸出，很平常的直击，且隔着老远的距离。
可实际上呢，伴随着哗啦啦的锁链摩擦声，那黝黑的锤头不断的拉近距离，又在不断的变大。
临近莫成君身前时，已经宛如长宽十数丈，长满尖刺的黑色城墙，带着狂风迎面就撞了过来，极其霸道。
莫成君并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向前踏了一步，脚下有莲花绽放，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那巨汉反应极快，一锤还未收回，另一锤又砸了过来。
同样的锤击，同样的锤头甩出，胀大，平推而过，轰然巨响。
莫成君依旧是同样的选择，再次步步生莲，躲避开来。
一个砸，一个躲，转瞬间就是上百次的攻防转换。
虽一次碰撞都没有，可那声势绝对浩大，最主要是那双铁锤，砸在空出，就带起阴风哭嚎。
砸在大地上，就是大地开裂，土石迸溅。
论威力，绝对不俗，估摸着就是那苍兕，都不愿挨上一下。
不过，莫成君也发现了，对方就是单纯的蛮力惊人，其实鬼气应用极为粗糙。
可就在莫成君准备出手时，那巨汉倒是先暴怒了。
“别跑，别跑，让我砸你，砸死你！”
沉闷的话语已经成了滚滚闷雷之音，凌空而立的巨人陡然发出愤怒的嘶吼。
那原本就魁梧雄壮的身躯，再次膨胀变大。
铁甲崩碎，皮肤化为青黑之色，更有四条手臂从腋下伸出，虚空一擒，又抓出四个一模一样的铁锤。
三丈鬼躯，六臂之身。
光是立在那里，就代表着极致的勇猛和力量。
“你，跑不掉，跑不掉……”
轰！轰！轰！轰！轰！
哗啦啦的铁链伸缩，一道道如城墙般的黑色铁锤当空砸下。
这一次，范围愣是大了好几倍，砸死了不少厮杀中的鬼兵鬼将。
其实原本空出来的战场已经不小了，可现在，光是余波，都掀飞了不知多少鬼兵。
那些落在大地之上的还好，掉入三途河内的才叫凄惨。
而厮杀的双方，几乎是本能的向四周扩散。
这要是战场厮杀，死了就死了，可要是被余波绞死，那才叫亏。
而莫成君，还是之前的法子躲避，脚踩出来的步步生莲，就是扭曲的空间节点，不断的穿梭。
然而，仅仅片刻，莫成君就感受到了压力。
理论上讲，这等蛮力其实最怕空间神通，攻击力再强，打不着也只能干瞪眼。
可若是力量大到足以让空间不稳，那又是另一种结果了。
莫成君敏锐的发现，伴随着一锤又一锤的重击，四周的空间开始出现了裂痕。
虽然修复起来很快，但破碎的速度更快，最终就如镜子落地般炸裂。
这要是一个不好卷入其中，估摸着能被空间碎片割裂成无数块，还是找不回来的那种。
这等蛮力，凶横的让莫成君都有些不可思议。
反正在现世之中，他还真没见哪个武夫或者妖怪，能光凭蛮力做到这一点。
不过，只是片刻的沉思，莫成君就有了决断。
“既然你想打，那我陪你又如何？”
一声咆哮，莫成君身形骤然一停，继而显出了三丈金身，浑身宛如金铁所铸。
双手在半空一震，又有四条手臂也从腋下伸出，金灿灿的双手骤然一握，恐怖的力道爆发。
——肉身神通，擎天撼地！
“来来来，战吧！”
这一次，莫成君没有躲避，而是合身扑上，他六条手臂挥舞，一拳拳砸下，居然是以攻对攻，半点不让。
没错，他选择了最硬核的还击方式。
经过这段时间研究，莫成君就发现，阴土和阳世的规则却是有极大的差异，一点都不比天外天来的小。
所以，很多手段发挥出的威力，就是起伏不定。
可论起来，肉身神通，依旧是最稳定的一种。
轰轰轰轰轰轰轰……
这一刻，到底发生了多少次碰撞，谁也不知，但连绵不绝的轰鸣让其他声音都好似被屏蔽了一般，更有汹涌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即使只是余波，都将这一方天地搅得天翻地覆，也就是三途河极为特殊，否则过了今天就得改道了。
但这般极致的力量碰撞，终究有结束的时候，伴随着一声宛如金铁交击之声传来，一切有了结果。
待冲击波散去，那巨人猛将已经砸在了大地之声，硬生生的嵌入了土地之中，留下个十丈长宽的大坑。
而莫成君则立在半空，长吸了口气，功德金身宛如真正的肉身般在律动，似是可以看到数不清的肌肉群在跳跃。
虽是被嵌入了凹坑之内，但这位巨汉没有半点沮丧，狼狈中，还充斥着极度的满足。
“这一架，打的好爽啊！”
半空中，莫成君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不过，弥漫在他心头的杀意也是散了不少。
灵光一闪，莫成君就有了个主意，开口道：“我且问你，你在此是为何事？”
巨汉倒是老实：“奉我家大王之命，在此驻守，防备来敌，也阻止其他鬼军逃亡阴土人间。”
莫成君再问：“那你为何阻我？”
“当然是不让你们过去。”
莫成君反问：“可你家大王的命令，是阻止其他鬼军去阴土人间嘛？与我这等，顺流而下，去那枉死城的又有何关系？”
巨汉终于支起了身体，有些迷茫的挠了挠头，道：“你说的对啊，你们不是出去，而是回来。
大王给我的任务，好像，好像没让我拦着你们？！”
“那还不让所有鬼都停下？”
“哦哦，好的，好的……”
好吧，谁都没想到，一场大战，居然就这般稀里糊涂的结束了。
巨汉一声咆哮，麾下鬼军就开始撤退，令行禁止，速度奇快，而被压着打的天雷鬼王一方，自然也没有追击的道理。
双方分开，各自休整，天雷鬼王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过来询问。
只是听了理由后，整个鬼都不好了。
可你要说巨汉错了？
严格执行大王命令的他，怎么可能错呢？
待双方大军各自休整时，莫成君和这巨汉又聊了几句。
只几句话，他就确定这位确实是脑袋少根筋，憨的不行。
因为这一场大战，那鬼船早就跑了，现在想顺流而下已经不行了，只能改走陆路。
不过，按天雷鬼王的说法，再往前，三途河边有个鬼镇和码头，在那里应该可以寻到鬼船。
抱着这个想法，莫成君就准备带着大军继续出发。
只是，等一切整装完毕，锣鼓和唢呐都吹了起来，鬼骸王座又被架起，准备裹起阴风离开之时，又听一声爆喝从远方传来。
“李家娃娃何在？你吕爷爷来也，可敢一战……”
这声音上一秒还在原处，下一秒就到了近前，伴随着隆隆的马蹄声，恍如千军万马奔袭而来。
可实际上，三途河的另一边，不过是一人一骑由远及近，挥舞着一柄方天画戟，鬼火缭绕，杀意弥天。
这一刻，莫成君忍不住嘴角抽动：“这特么的，有完没完啊？”
而在一旁，天雷鬼王也是抬头看去，只一眼，整个鬼都不好了。
“完蛋了，完蛋了，这下真的要完蛋了！”

第498章 阎王登场
一刻钟后。
三途河旁。
莫成君站在一群鬼卒鬼将之中，看着远方的场景，表情呆滞，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要说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什么牛鬼蛇神没打过交道，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没见过。
可他依旧没能想到，这次的事儿能往这方面发展。
似乎也没过多长时间啊，怎滴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在他的视野中，数百丈外的三途河上已经架起了一座桥！
是的，三途河很独特，没法用正常方法架桥，所以，这是一座鬼桥。
以怨鬼和那些吞魂怪物为材料，丢到三途河中，只要数量够多，又留出一定的空当，让昏黄的河水通过，就能架起一座鬼桥。
当然，这般做的结果就是，有无数阴魂鬼物在上游滞留，又有不知多少怨鬼在水中哀嚎，鬼桥必然不能持久。
但是，只要存在一段时间就够了。
而做这些的，就是那新来的鬼火骑将。
他显然是有备而来，叫阵之后，就有无数厉害的鬼将涌来，或抬，或赶，或牵着一大批体型庞大的怨鬼。
赶到三途河岸时，直接就给丢入了水中，以最快的速度搭起了一座鬼桥。
而这边的巨汉居然也没阻拦，甚至和之前一样，撤出了一定的距离，做出了邀战的姿态。
然后，等鬼桥架好，那骑将就是一马当先，直接跃过了三途河。
他甚至不愿多做等待，直接催马上前，周身鬼火炽烈燃烧，一手方天画戟就砸向了那持锤巨汉。
‘乒乒乓乓’的，双方就打了起来，那真是迟一秒，都是对对方的不尊重。
而跟在他后面的，就是数不清的鬼将骑兵。
他们在跨过鬼桥之后，和他们主子就是一样脾性，直接发起了冲锋，和这边的鬼军悍卒乱战在了一起。
他们之间的厮杀，可比之前狠太多了。
这倒不是说之前的大战，巨汉麾下的悍卒没尽全力，实在是莫成君临时拼凑出来的鬼军也就那样了。
不值得，也没法激发他们最强的状态。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双方似乎都挺熟悉，也都知道对方很厉害，上手就是舍命的搏杀，颇有股‘你死我活’的气势。
那种我就算是死，也得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的狠辣和决绝，在战场上到处都是。
及至此时，即使是莫成君都有感觉，这些个鬼卒鬼将，估摸着横死之前，就是战场上的骄兵悍将。
否则，都拿不出那份搏命的气势来。
而两位统领的大战，就更厉害了。
一方是力之极致，瓮金锤砸出去的都是山崩地裂。
另一方则是力量和技巧的完美掌握，一手方天画戟，或砸，或转，或卸，或削……
手段精巧繁多，把武道斗战之法演绎的淋漓尽致，居然能和那猛汉打的不相上下。
双方在战场中央，来来回回，辗转腾挪，远远看去，颇有几分赏心悦目的意味。
说实话，要是幽冥战场上，活跃的都是这等人物，莫成君完全能理解，天雷鬼王为什么都混不下去了。
当然，你以为到这就完了？
错！
大错特错！
这些个，不过是先锋军而已。
站在莫成君的高度，他可以清楚的感知到，无论是铁塔巨汉这边，还是三途河的那边，都有无数鬼气裹着阴风鬼雾，汹涌而来。
那鬼气之中，是数不清的鬼卒鬼将，还有些身高巨大的怪物，拖着各类杀伐器械，在快速接近。
即使是粗粗一看，漫山遍野，都是数以百万计。
而铺成到视野尽头，他还看到了两个缓慢移动而来的王座。
皆是鬼蛟拉车，珠宝点缀，旌旗招展，鬼雾翻涌。
即使是隔着遥远的距离，莫成君甚至都感受到了两道浩瀚滂沱的气息，如王者临凡，可令万鬼臣服。
和这两位相比，天雷鬼王的座驾，那真就连个屁都不是。
同样的，和这两方相比，莫成君这数万鬼军，也是屁都不算。
“我们这，是不是卷入了两方鬼蜮的大决战啊？”
莫成君看着天雷鬼王，终于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而天雷鬼王则是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嘴里还呢喃着：“要死了，要死了，这下是真的要死了！”
啪！
莫成君一巴掌就甩在了他的脸上，虽自认没用多大力气，可依旧把天雷鬼王给砸在了地上。
“你死不死的，我说了算，现在快点回话……”
再次站起来，天雷鬼王的半边脸都已经模糊了，像是多了个血肉翻卷的窟窿。
好吧，他脸上的鬼气架构都给一巴掌扇碎了，这让莫成君都有些不好意思。
刚刚才和那巨汉猛将斗战，这力气似乎用的大了些。
不过，在挨了一个大逼斗后，天雷鬼王总算是清醒了过来，他道：“这等规模的鬼军，那必是两位阎王出行。
就是不知这到底是决战，还是谈判？”
“谈判？”
莫成君有些诧异，道：“谁家谈判，用得着带这般大军前来？
还有，真是谈判的话，双方还能放任那两位斗战？”
这般说着，莫成君还指了指战场中央，那厮杀不休的巨汉和骑将。
“呃，难道不可以吗？”
“可以嘛？”
“阎王出行，不带上自家的亲军护卫，要是被其他阎王围攻怎么办？
还有谈判，先来一场斗战厮杀，搓一搓对方士气，不也是应该？”
“……”
这下轮到莫成君无言了。
好吧，他也意识到了，这其实是两个世界的差异，是意识形态上的不同，做事的方法和风格确实不一样。
至少，在现世，没听哪个人皇出游，非得带上百万级别的大军，实在是人员调集和物资供应都难以支持。
也就不可能实现！
至于谈判？
双方若是有意，那都得避免谈判前的冲突，哪里像这幽冥，居然还得先打一架。
这事儿，真是活久见了！
不过，莫成君没在这上面多做纠结，而是再问：“那你能判断这两方的身份嘛？”
天雷鬼王立刻道：“河岸西边这个很明确，必是秦广大王。
那旗帜，那甲胄样式，那位一等破敌将军李无敌，还抱着这地界儿，原本就属于玄冥宫范畴，都是没错的。
就是三途河东岸的，我有些拿不准！”
顿了顿，他又解释：“十殿阎罗的领地，是以这三途河划分的，理论上讲，东边该是纣绝宫的地界儿，属于宋帝大王。
但是，那位幽冥第一骑将的吕奉先，并不属于宋帝大王麾下，而是职掌普明宫的楚江大王。
再看那些鬼兵的盔甲和旗帜，都是楚江大王的没错。
也就是说，那位吕奉先没有叛逃，而是受命前来。
可为什么这位楚江大王，会从纣绝宫的地界儿过来，我就搞不清楚了。”
莫成君很奇怪：“这个很罕见嘛？”
“哈，那就不是罕见这般简单了，而是几乎不可能。
在我幽冥地界，有那么一句话叫：枉死城外，王不见王！
说的就是在枉死城之外，谁也不敢保证其他阎王没有点谋算，不会下黑手。
上面的位置就那几个，想要上去就得有人下来，所以，大家都谨慎着呢！”
天雷鬼王的表情很是困惑：“更何况，现在这状况，是楚江大王跑到宋帝大王的纣绝宫地界儿，还在三途河畔，又与秦广大王会面。
这场景，我都没法想象。
除非，除非是……”
“什么？”
天雷鬼王没有回答，而是自己就把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般：“不会的，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好好说话？”
“啊，我是说，假如楚江大王把纣绝宫给占了，那就没问题了。
不过，这怎么可能嘛？
我才去阴土多久，楚江大王和宋帝大王就算是打起来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分出胜负了？”
莫成君微微眯起了眼，笑着道：“我倒是觉得你这猜测，很有可能。”
“是不是的其实无所谓，反正这等消息也瞒不了人，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准确的消息传出，到时候我们就知道了。
当然，我们得要有以后才行？”
如此说着，天雷鬼王就凑近了些，道：“仙官大人，我们要不逃吧？
其实甭管是决战，还是谈判，对我们来说都是极其凶险的局面，我们不如趁早离开。”
“不行！”
“为什么啊？现在不走，有可能就走不了了？”
“我的意思是现在不行。”
莫成君摇了摇头，解释道：“走，还是要走的，不过不是现在，得等！
等双方接触，不管是谈判，还是决战，只要是注意力不在我们身上，那就可以走了。”
天雷鬼王一听就知道是这么个意思，立刻道：“对，对，还是仙官大人看的清楚，我们就这般做。”
好吧，说是等待，其实他们这一伙，一直是在后退的。
因为，伴随着楚江王麾下，越来越多的鬼军抵达，他们又架起了三座鬼桥。
数不清的鬼军过了河，立刻就投入到厮杀之中。
而西岸这边，同样有数不清的鬼军抵达，投入战争后，就让整个战场不断的对外扩张。
而莫成君这一伙人，几乎是本能的沿着河岸往下游去，沿途碰到的一些吞鬼怪物，都被他们迅速斩杀。
双方保持着近一两公里的距离，没能拉开，但也没拉近。
直到那巍峨如山般的銮驾终于到了近前，隔着三途河相互对峙时，才有了变化。
一道虚影耸立在了天地间，他身穿黑色衮服，头戴十二流冠冕，浑身都散发着威严的气息。
“楚江王，汝越界了？”
东岸，同样有一道虚影出现。
同样的黑色衮服，同样的冠冕，所不同的是他的身形消瘦了些，而散发的气息却更霸道，也更肃穆。
“秦广王，你该是知道我的来意。
莫要废话，交出宋帝王那个废物，我就罢兵休战，立刻退去。”楚江王的声音更显年轻，也更咄咄逼人：
“地儿，吾给汝了；可宋帝王，吾是不可能给汝的。幽冥数千年的规矩如此，吾不允许汝破坏！”
“既如此，那就是没得谈了？”
“楚江王，吾只想告诉汝，莫要得意忘形，也莫要贪得无厌，否则，汝迟早得惹下众怒，被人群起而攻。”
“哈哈，你指望那些废物出手？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哪里有空理会你我。
好了好了，莫要废话了，我们先做过一场再说。”
“汝要战，那吾便陪你！”
真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没聊上几句，双方就翻脸了。
秦广王这边，也不再遵守邀战的默契，立刻派遣鬼王出手，想要破坏那鬼桥。
当然，他们下手虽快，但架不住楚江王这边准备充分，好些个体型庞大的鬼怪丢入河中，就成了地基。
再铺上其他怨鬼做桥面，一道道鬼桥就成了。
而汹涌的鬼军，就踩着这一道道鬼桥，蛮横的扑了过去。
杀杀杀杀杀杀！
一时间，喊杀声响彻天穹，大战的规模也在迅速攀升，从之前的数万，到十数万，到数十万，到上百万……
而战场的规模也在不断扩张，从纵横十里，到纵横数十里，到百里内厮杀。
也没什么指挥体系，只是以最直白的方式绞杀在一块儿。
及至此时，莫成君一伙早已经退到了战场边缘，他微微眯眼，就低声喝道：“就是现在，我们走！”
话音未落，天雷鬼王已经下了命令，数以万计的鬼卒鬼将卷起阴风鬼雾，就向着三途河的更下游跑去。
只是，还没等他们远去，一道凌厉的剑气冲霄而起，也引起了莫成君的注意。
他几乎是触电般的回头，远望，就见战场的中央，双方都打出了真火，也出动了真正的高手。
那是一位位鬼仙，姿态各异，神通也各异，悍然在天穹下搏杀，毫不避讳。
可就算是鬼仙再多，那道剑气依旧最是醒目，所过之处，几乎没有鬼仙敢单独与他放对。
当然，别人惧怕的是那剑气之威，而莫成君瞪眼的原因是对那剑气的熟悉。
他立在鬼骸王座之上，蓦然回首，片刻后才吐出三个字：“老夫子？！”
“什么？”
天雷鬼王没听清楚，只是本能的应了一句，可下一秒，他的眼睛都凸出来了。
“你们先走，我要去那战场一行。”
“啥？”
莫成君没再回答，只见一道剑光冲霄而起。
剑意纵横，睥睨八方，仿佛昭示自己的存在一般，吸引了不知多少鬼的目光。
下一秒，这剑光一纵，悍然杀入战场！

第499章 各有谋算
枉死城外。
荒野之上，隐秘之地。
从这个角度看，可以清晰的看到三途河静谧的流淌而过，灰白的光线射在河水上，荡起粼粼波光。
也可以看到枉死城那高耸的城墙，和一部分城内建筑。
那城门旁边，多得是巡逻的牛头马面，显得很是郑重。
就是，因为幽冥大乱，各处地界儿都开始截留阴魂鬼物，以至于这三途河难得静谧，而枉死城也难得安静。
安静的让鬼都觉得无聊，也让鬼都莫名躁动。
看着，看着，那隐秘处碎月魔主就忍不住咧嘴笑了。
他依旧是俊俏小和尚的模样，这笑容中充满了慈悲，可也充满了自得与傲慢。
突然间，他开口了：“听说，秦广王和楚江王已经打起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有些像是自言自语，可话音落了片刻，有个喑哑的声音响了起来：“事儿，你不都是知道了吗？”
“可我知道的没你详细啊，多听听又没坏处。”
“那你想听什么？秦广王，楚江王，还是那个外强中干的宋帝王？”
“呵呵，外强中干这个词用得好，谁知那一地阎王，十殿阎罗之一，居然这般的不禁打。
随随便便就丢了自家的纣绝阴天宫，也是个笑话！”
这般说着，小和尚又斜眼看向某处，问：“你们和这等废物共事那般多的年头，居然都没发现嘛？”
黑暗中，无声无息，很久之后，才有声音传来：“是我等小看了那楚江王，他是最年轻的阎王，可没想到，他也是最有魄力的。
尤其是让我们没想到的是，为了那位鬼剑仙，他居然可以做到此等地步。”
“没关系，没关系，不影响我等大计就好。”
可喑哑的声音又问：“你就那般有把握？”
“你不懂，不懂，大战一起，这个幽冥就不一样了，劫起劫灭，你们人族又能懂多少？”
“吾乃幽冥鬼族！”
“哦哦，好的，好的，是鬼族，鬼族！”
小和尚敷衍的回了几句，又道：“不过都没关系，没关系，大战一起，就停不下来了。
然后，终究会有鬼会入这枉死城内，替代阎王之位。
到那时，十殿阎罗齐聚，你就可以得偿所愿了！”
“我现在都有些后悔了，后悔与你合作，与狼共舞，结果难说。”
“怎么会呢？放心，放心，那幽冥最高的位置必然属于你卞城王。”
……
枉死城内。
十八地狱深处。
一个枯槁的和尚坐在那里，抬头望着不算太高的穹顶，视野仿佛能看到幽冥的一切。
只是，真看到了，他的脸色就更苦了。
“府君，府君，您到底啥时候醒啊？”
“您再不醒，我都快镇不住了，这日子啊，说不得啥时候就没法过了。”
如此说着，就听无数恶鬼嘶嚎之声此起彼伏，视野拉高，就见他盘膝而坐的外面。
那是无尽的黑暗深渊，那墙壁之上攀爬的，禁锢的，封印的，全都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强大恶鬼。
这一刻，枯槁和尚的脸上显出了几分冷漠，几分慈悲，他轻声道：“地藏敬上，我主慈悲！”
他的声音分明不大，但有无量佛光照射在这深渊之中，不知去了多远多深，让亿万恶鬼尽皆惊恐退缩。
……
阳世。
钟山福地。
金鼎树下。
烛龙龙君和应龙龙君两位王者，毫无形象的瘫倒在躺椅上，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好半晌，应龙才缓缓开口：“你说那巡查仙官，现在到了哪儿？”
烛龙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拿着酒壶，灌了一口，长长的舒了口气，才道：“按阴土传来的消息，四方城外的鬼患被解决了，天雷鬼王也被人擒拿，应是那位巡查仙官做的。
再按时间来看，现在该是入了幽冥。”
“所以，天庭是真有入那幽冥的手段？”
烛龙点了点头：“地煞七十二神通之首——《通幽》之术。我已经安排人以灵材兑换功德了，只要功德够了，就可以兑换了。”
应龙：“到时候给我也看看，我倒是想知道，那天庭用的是何种方法，可以跨越维度差异？”
“应该来说，跨域维度的是泰山府君，巡查仙官去的地方，相当于泰山府君在低纬层面内开辟出来的界域。”
烛龙这般说着，忍不住幽幽一叹：“这也是我最近才想明白的。
老祖宗为何笃定，只要唤醒泰山府君，那碎月魔主就逃不了？
很简单啊，你跑别人的仙之界域内，怎么可能打得赢？”
应龙没有怀疑，反而发出近乎咏叹的赞美：“先辈就是先辈，跨越维度，开辟近乎永固的仙之界域，实在是，实在是……叹为观止！”
烛龙点了点头，可又忍不住摇了摇头：“真要是那般简单，泰山府君就不可能常年陷入沉眠了。
按我的猜测，这对他来说，应该也是不小的负担。
而且，按照我对幽冥局势的了解，以及和那阎罗王的交往与沟通来看。
这幽冥之地啊，估计就有某些阎王，不愿见那位泰山府君再次苏醒，说不得，就和碎月魔主勾搭上了。”
此言一出，应龙的眼神一凝，整个人都坐了起来：“你可别吓唬我啊，这可不是小事儿！”
“我猜的，谁知道呢？终究是鞭长莫及……”
烛龙却是反应平平，他道：“无论如何，天庭的那位巡查仙官去了，如果真碰到了，他会帮我们解决的。
再和泰山府君见上一面，老祖的吩咐也就完成了。
你瞅瞅，多么完美的一箭双雕！”
“那假如他失败了呢？”
“那老祖的吩咐我们也完成了，而天庭若是想再派人手来此，也需要时间。
也就是说，很长一段时间内，此方世界的那些个天庭麾下的势力，又都是无主状态。
我们也算是一箭双雕。”
顿了顿，烛龙又道：“不过，若真是到了这一步，我们的麻烦也不小。
说不得就要学那《通幽》之术，尝试再入幽冥了。
老实讲，我不希望事情到那一步，而且，我也不信那位巡查仙官会折在幽冥之地。”
应龙好像第一次认识烛龙一般，盯着他看了半晌才道：“我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老祖会把你留在这方主世界了？
这脑子是比我好使啊！”
只是，顿了顿，他的表情又严肃起来：“烛龙，我知你自有盘算，但你有没有想过补天教和天庭的关系？
虽说现在是除魔是大，有碎月魔主那家伙在，大家暂时不会翻脸。
但是，这事儿总会解决的，也会过去的，到那时，补天教和天庭又该如何相处？”
顿了顿，似是给烛龙反应的时间，也是在梳理语言。
片刻后，他又道：“我承认，表面上看，天庭和补天教的冲突点不多，尤其是在补天教原有的利益和权柄中，天庭侵犯的不多。
而天庭所带来的好处和变化，某种意义上讲，也是好事儿！
但是，你也必须承认，天庭的存在和举措，已经挤压了补天教的话语权和威望。
就比如说人族，那什么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你也是知道的。
我补天教当然不在乎人族的扩张，但是，补天教在人族中的影响力和威慑力，已经降到了最低，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这话，把烛龙龙君给说沉默了。
他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定定的看着远方，看着福地的天穹。
那里，云卷云舒，偶尔也有阳光透过云层照下，绚烂多彩。
许久许久之后，他的声音才在这树下幽幽响起：“你的意思我明白，放心，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虽说仙域的不断开辟和建设，让这里不再是唯一，重要性有所下降。
但这里，依旧是我们的根，这一点，我清楚！”
……
天外之地。
无边的紫气翻卷，化为沸腾的云海蔓延数十里，一座雄伟的南天门在紫气中显现。
四季剑仙沈锦绣领头，带着四位剑仙和清幽阁阁主阮群羽打头阵。
又有数十位天神护持，数百位仙修顶着一个个巨大的气泡，推着一艘类似船的庞然大物，缓缓的从南天门中穿过。
这艘船，长度足有三百丈，宽度也有近百丈，看起来和清幽阁标准的浮空仙船类似，但改造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比如说，彻底去了船帆和掌舵，反而建起了一座座楼阁房屋。
再比如说纹刻在表面的器纹和阵法遭到了破坏性的更改，绘制出更加繁复的纹路。
还有船体上愣是掏了八个洞，黝黑的，可以看到比人还粗的锁链和船锚。
应该说，这艘船卡在了南天门刚刚能通过的边缘，在大一些就真过不去了。
所以，一群人押送的动作极为小心，深怕磕了碰了。
这要是把船碰坏了，他们接受不了；要是把南天门给碰坏了，天庭的那些个神祇就更接受不了了。
就这般小心翼翼的通过，知道船尾最后一点挪出南天门后，所有人和神，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即使是四季剑仙沈锦绣也不例外。
不过，她终究是主事者，并没有停歇，而是发出一道道命令，让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比如说让四位剑仙警戒四周，严防死守，小心来敌。
比如说请天庭神祇施法，关闭南天门，受了漫天紫气。
再比如说让清幽阁阁主阮群羽念咒，驱动这艘变了样的仙船。
就见原本体型极为庞大的仙船骤然膨胀，转眼间就化为足足千丈长度，三百余丈宽的庞然大物。
当然，就这还没完……
那数百位跟着来的科研人员和炼器大师都投入其中，有的做着观察环境，有的记录数据，有的调控设备，忙得不亦乐乎。
而等一切都确定无误后，才是那些个炼器大师表现的时间。
他们在阮群羽的指挥下，放开了闸门，继而有八道船锚像是离弦的箭矢，飞射而出。
‘哗啦哗啦’的锁链摩擦声中，锚头直接探入虚空，直接扎了进去。
八道锁链，八个方向，一时间，整个船身都在剧烈的震荡。
船上的人哪怕早有准备，也是东倒西歪。
索性，这种动荡伴随着锁链的收紧，也是慢慢变小，直到最后锁链绷紧，船身彻底稳固。
再有炼器师施法，锁链连带着船锚都泛起了点点荧光，最后彻底隐去不见。
至此，只能看到一艘船，漂浮在了这天外之地。
至此，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继而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不知多少修士如乳燕归巢般涌上了船，又在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就连天庭的神祇也不例外，似乎挺感兴趣的样子。
而在船外，沈锦绣的脸上也服气了些许笑容。
怎么说呢？
原本按照他们的计划，是在虚空灵铁的船锚实验成功后，就直接安装的。
可实际上手，他们才发现，两条船锚好安，可八条船锚就没法用之前的办法了。
因为需要对船身改造的地方太多了，而这天外之地，又没有那个条件，缺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最后，还是沈锦绣拍板，先把第一条空间站缩小了给收回来，改造完了后，再送上去。
按说有了以前的经验，这法子自然可行，也不算难。
但实际操作中还是出了些问题，主要是后加的船锚破坏了《大小如意》的禁制，以至于整个空间站再也没法缩小到随意携带的地步。
千丈的船身，能缩小到三百丈，已经是极致了。
也幸好有南天门在，刚刚大上一圈，否则这船就算是改造好了，也运不上来。
当然，这是难点，解决了也就不提了。
更值得说的，其实是这次改造时，额外加装的模块。
用阮群羽的话说，这回都回了，自然是怎么好，就怎么搞！
于是，整艘船的改造计划，愣是从单纯的加装船锚，改成了三大项目。
比如说实验项目，添加了实验室，模拟室，栽培区，改造区等等……
有了这些，这空间站才有做实验的可能。
当然，光有实验室还不行，还得让那些个科研人员可以自由活动。
于是，在实验项目之外，就有了环境规划项目。
比如说从《仙域》技术中剥离的一部分，优化出了‘元磁灵光阵法’和‘空气循环阵法’。
这‘元磁灵光阵法’，为的就是模拟重力，可以让仙修如在阳世般行走。
至于这‘空气循环阵法’，则是生态自循环体系的极致简化版，就是以十几种灵植搭配生长和繁衍，从而满足仙修的空气需求。
当然，这个循环非常脆弱，需要定期补充各种灵植，且还得保证空间站内的人口上限，限制非常多。
但是，在仙域之下，这就算是最好用的了。
最后，在沈锦绣的要求下，还添了一个安全项目。
不是加装了什么防御阵法，实在是这船就没法那般改了，可一个大范围警示阵法，还是要的。
相比较指望着空间站抵御敌人，还不如早点发现，寻求与人斗法决胜来的现实些。
而三大项目一加，这天外空间站虽然还打不到2.0，太初深空要塞的级别，但也不是1.0可以比的了。
所以，现在这个师天外空间站1.5版本，还有了个名字，叫‘雏鸟’。
名字谁定的就不提了，至少还算贴切！
除此之外，最值得一提的就是这空间站，并不在之前的位置了，而是向前又推了不少。
至于原因也简单，蟠桃园是每时每刻都在成长的，而太虚天的笼罩范围，也是每时每刻都在扩大。
所以，这天外空间站二次迁徙的落点的时候，沈锦绣力排众议，对前移了不少。
用她的话，这东西就是探索极限的，所以就该顶在最前面。
虚空之中，看着这座刚刚落成的雏鸟空间站，沈锦绣还是很高兴的，一股子成就感在她心中激荡。
只是，目光下移，落到了无尽的黑暗中。
他就想到了去往幽冥的莫成君，眉目微皱，眼神中闪过一抹担忧。
说实在的，在看了《仙域》的资料后，她也认可，这是天外空间站2.0必须要有的技术储备。
但是，她依旧不认为，莫师去那幽冥之地是个明智的决定。
因为，即使是刨出了感情因素，她都认为莫师是无可取代的存在。
可以说有了他在，才有了天庭，有了神祇，有了洞天福地，有了人族的大好局面，有了一切可能……
若是他出了一丁点的事儿，就有可能导致这大好局面，一夜崩塌。
此，非智者可取。
可她又必须学会尊重，可以给与意见，但绝对不干扰对方的决断。
她只希望，莫师的这次出行，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当然，也得承认，即使是沈锦绣的想象力再丰富，也没想过此时的莫成君，正在和老夫子会面。

第500章 再见老夫子
幽冥。
三途河畔，战场之上。
如果说这一场大决战有显眼包，那必然是两位阎王。
或许是三位，但失了领地和位格的宋帝大王，就算是来了，可连露面的资格也无。
那超规格的銮驾，就是战场的核心，即使是鬼仙们斗法厮杀，都是尽可能的环绕四周，却又不愿靠近。
只是，在这般庞大的战场上，莫成君居然愣生生从场外杀出，抢了众多鬼仙和两位阎王的风头，成了最大的显眼包。
这一次，为了引起注意，莫成君并没有再用雷法，而是以剑意御敌。
因为没有本命飞剑，剑道神通就少了几分变化，几分威能。
但莫成君依旧是以神力模拟出九天星辰玄光，再以九天星辰玄光化作无边剑气，纵起了自创的剑道四式，悍然杀入战场。
这一次，也没什么敌我的分别，因为他还没搞清楚老夫子属于哪一边的。
这一次，他是遇敌杀敌，遇鬼灭鬼，毫不犹豫。
最先挡在他面前的，是个鬼王。
灾殃鬼王，隶属于宋帝大王麾下，只是现在被楚江王收编了。
这一战，甭管他是不是乐意，反正得了一个先锋之职，也得搏命厮杀，为自己争命。
应该说，他还是挺上心的，实在是楚江王的威势太盛，要是能搭上线，也是个不错的前程。
不过，他就算有心，可也没那个实力。
这般战场打起来，以他鬼王境的实力，愣是被挤到了边缘。
当然，更不幸的是，他撞上了莫成君。
以‘灾殃’为名，他其实最擅长的是散播疫病。
虽说也有好几种让鬼王都吃不消的手段，可那都需要时间来发酵。
而莫成君当面，就直接给了他一剑。
只见天地昏暗，唯余下一抹亮光自黑暗中来。
这抹亮光从视野的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以极快的速度推进，只是一个恍惚，就划破了天际。
灾殃鬼王还想说些什么，就只觉得天地旋转，他能看到的就是失去头颅的后背，以及远去的剑光。
下一秒，他的身体和头颅都炸了，一同炸碎的还有他的核心。
他死看，死的极为干净利落！
当然，对于莫成君而言，这只是个开场白。
杀了第一个鬼王之后，他又碰到了一头饿死鬼王，一头青皮鬼王，一头溺死鬼王。
总计四头鬼王，倒是挺平均，两位属于楚江王麾下，两位属于秦广王麾下，都是一剑一个，干净利落。
当然，他这般的蛮不讲理，也是遇到了真正的强者，就有那么一头鬼仙挡在了他的面前。
五子鬼母，这玩意也算是一种极其稀少，又极其凶厉的恶鬼了，非得是一母之下，五子溺亡才有可能诞生。
莫成君就曾在某些鬼道密录中看过，甚至为此暴怒。
因为，这玩意就不是天然会产生的东西，而是鬼道秘术之下的产物。
在某些战乱年节，就有鬼道修士喜欢炮制这五子鬼母，抓来数百女子，让其怀孕，一胎未生，直接弄死。
就这么一胎又一胎，直到五胎之后，再用最恶毒的办法折磨母体，直至痛苦而死，怨念冲天。
又有那婴孩横死，魂魄不散，由此母子相连，才能成这五子鬼母。
但凡是这五子鬼母出世，那必是戾气滔天，也非得造下无边杀孽才可。
当然，这玩意虽然厉害，但也极其容易反噬其主，往往有鬼道修士仗之横行，却也会死在鬼母之下。
不过，因为这玩意太过泯灭人性，在大玄王朝建立后，就对鬼道宗门进行了灭绝性打击，更焚毁了不知多少鬼术。
渐渐的，也算是绝迹了。
只是没想到，他在这里居然遇到了一个，甚至还是到了鬼仙境界的五子鬼母。
什么，你问莫成君怎么认出来的？
只能说标志性太强了！
一个大肚婆的红衣女鬼，身上趴着五个婴孩大小的厉鬼，还到处爬来爬去……
就这，在奇形怪状的幽冥也算是独一份的，想认不出都难。
而这五子鬼母，是主动挡在莫成君前面的，秉承着强者不废话的原则，直接发动了攻击。
她的鬼气极为独特，冰寒似针，又带着锋锐之意，铺天盖地的压下。
更有婴儿鬼发出尖叫，纵身一跃，入了鬼气之中，就消失不见。
但谁也不知，他会何时从那鬼气中扑出，夺人性命。
莫成君微眯着眼，也不迟疑，剑气在身前一凝，轻吟的剑意声中，骤然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如此反复，只是瞬息间，就是无穷无尽的剑气飞舞盘桓，继而和那袭来的鬼气纠缠在一起。
五子鬼母，说是一头鬼，其实是母子相连，六头鬼物，其鬼气积累之雄浑，在整个幽冥都排的上号。
只是相比五子鬼母的一拥而上，莫成君才是真正的剑道之法。
剑气化为洪流，却并非是一味地冲杀，而是有规律的扭转，盘旋，升腾，绞杀，宛如真龙御空，翻江倒海。
五子鬼母的鬼气虽多，但就是半点都进不了身，可是把隐藏在其中的婴儿鬼急的团团转，又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它们的叫声，尖锐，刺耳，伤神，裂魂……
但凡是实力弱些，都只觉得头痛欲裂，魂魄似乎都要分离。
更是不知从何时起，有四头婴儿鬼已经趴在了莫成君的身上，他们的嘴巴张到了耳根处，利齿森森，就要一口咬下。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莫成君手中已经握住了一柄剑。
这等局面，他其实有千百种手段应对，只是为了积蓄剑意，不愿用其他手段。
而他手中的剑，虽是剑气凝聚，却宛如实质，他就持着这把剑，绕体一周。
这举动，说实在的，真心像是最低劣的剑招。
可剑锋所过，是无数被斩裂的空间裂缝，旋转着向外扩散。
这一剑，是为‘剑二’，取自《天之一痕斩》，有斩裂空间之威。
而莫成君现在做的，可不是只斩裂一道空间裂缝那般简单，而是撕扯出无数空间裂缝形成的龙卷，并不断向外扩张，蔓延。
然后，搅碎遇到的一切阻碍。
他也得承认，在这幽冥之地，空间撕裂的难度似乎要低于现世人间，但凡是超限的手段，都有可能达到此等效果。
不过，相对于的，恢复起来，也更快就是了。
只一剑，一剑而已，什么五子鬼母，什么弥天鬼气，全都给清缴一空。
当然，莫成君知道，那五子鬼母没死。
确切说，是她和她的四个鬼子都被搅碎了，核心不存，但有一头鬼子却不在这里。
而五子鬼母之所以难缠，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怨气深重，实力强悍，更因为有一手鬼体重生之法。
只要不是同一时间内，消灭所有婴儿鬼和母鬼，那就杀不死它们。
不过，莫成君也没在意，剑气一荡，认准了方向，再次前行。
这后面，他又和一无头鬼仙对上了，三剑败敌，又三剑搅碎核心，直接杀了一位鬼仙。
再是一位武将，骑着一匹幽冥之地少见的白马，身着白衣，一杆长枪在手，杀伐由心，着实是称得上枪出如龙，舞出了万点寒芒。
莫成君发现，这一位在武道上的造诣，似乎也到了止境，一手枪法着实厉害，几乎不下与那鬼火骑将。
不过，莫成君的应对也简单，游剑成丝用出。
剑气化为绕指柔，围着那武将来回切割，差点就把他连通那白马，都给切成了碎片。
好吧，莫成君得承认，或许是出于对这类武夫的好感，他放水了。
就这般，一路行，一路打，莫成君比直前行。
而剑道，首重剑意。
就这般平推而过，他的剑意越发的凛冽锋锐，宛如冲霄锋芒，足以令整个战场颤栗。
战场虽大，可也很小，这般剑意冲霄，连两位阎王都仍不住车侧目，也在猜的到底是谁。
至于老夫子？
自是早已经把目光投了过来，之所以没有行动，实在是他没认出来这‘鬼’到底是谁？
这剑意，他太熟悉了，九天星辰玄光所铸，这个世界上除了星河老祖之外，就没人比他更熟悉。
可他不仅仅熟悉九天星辰玄光，更熟悉星河剑宗，里面有几个高手，什么境界，修到了什么程度，他一清二楚。
所以，他一时间也没能认出来人的身份。
不过，看着对方往自己的方向来，他也不再耽搁，同样的纵起剑光，迎了上去。
如果说莫成君是杀出来的路，那老夫子就是真的所过之处，谁都躲着避着了。
大战至今，如果论群体，就是那些曾在历史上都留名的悍将，打出了名声。
而要论个体，那这位鬼剑仙，就是让所有阎王之下的鬼仙都胆寒了。
两人相向而行，自是速度极快，临到近前，老夫子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剑气一展，弥漫方圆千丈，遮蔽了所有鬼的视野。
而在剑域中心，莫成君几乎是毫不迟疑的躬身行礼，道：“可是老夫子当面？”
“是！”
莫成君听了一喜，就准备上前，但老夫子却是一摆手。
就见一道剑气横亘在两人中间，阻了莫成君的去路，他幽幽道：“你既然知我，又修了九天星辰玄光，就该是星河剑宗的弟子。
可我就很是好奇了，你到底是谁？”
莫成君闻言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可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了。
他先是在脸上一抹，变了容貌，然后在放开些气息压制，显出了神魂波动，才道：“我啊，星河剑宗三代弟子，莫成君！”
“你，莫成君？”
老夫子的表情相当精彩，充满了难以置信，好半晌才道：“这气息，这面容，没错了。
可怎么可能是你？
我记得我死的时候，你才是筑基吧，金丹都没成。可你现在，已经可以剑斩鬼仙了？
这是开玩笑呢？”
莫成君咧嘴大笑：“我是天才嘛，修行快了些，不是很正常？”
老夫子再问：“可你为何能到此地？是死了吗？
不对不对，我死之后，得了老友相助，有近乎用不尽的资源，也闭关了不知多久，才成就鬼仙。
你这算什么？才死了多久，就能有此等境界神通？”
“呃，我没死啊，谁说我死了？”
莫成君赶忙解释：“我就是有些事儿，非得入幽冥一趟不可，所以用了些神通手段。
你现在看我这姿态，其实都是伪装的。
我可没死，活的好好的呢！”
“怎么可能，幽冥之地，活人禁忌。”
老夫子这般嘟囔着，神色一凝，突然发问：“我见你第一面，是何时何地又为何事？”
莫成君毫不犹豫道：“茶树巷，私塾内，我那时候字儿认不全，就想入私塾学习一番，结果就碰到您了。”
老夫子再问：“你曾得我相助，突破四十大限的桎梏，当时，我给了你何种灵药？”
莫成君笑了：“老夫子，您可别忽悠我了，什么灵药吗，分明是红木密录。
里面阐述了一部分‘精气神’之道，我就是以此为基础，洞悉了食气之本，又创出了《希望密录》。”
老夫子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他又道：“最后一个问题，我死之前，给了你什么东西？”
莫成君也不迟疑：“您最后把《星河剑典》给了我，让我帮着完善，寻找《星河剑典》中今法成仙之道。
这事儿，我也已经解决了。”
这话说到一半时，老夫子的表情就放松了下来。
因为，如果说之前的问题，调查的足够深入，还是可以知道的，可最后这个，就是极少数人才知晓的了。
即使是在星河剑宗，也就几位宫主晓得，也能确定身份了。
只是，后半句话一出，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星河剑典》的问题你已经解决了？阳神剑尊已经可以成仙了？”
这一刻，不是莫成君向往前了，而是老夫子一步跨出，直接站到了莫成君面前。
他一把抓住莫成君的胳膊，问：“说，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哪里出的问题？”
莫成君完全能理解他的心情，因为，对于他们这一代来说，今法成仙的问题困扰了他们足足数百年，已经是最大的心结了。
哪怕是死了，这都是迈不过去的坎。
现在，陡然听到已经解决，不激动才怪了。
莫成君道：“简单来讲，就是星河剑宗的法门实在是太‘独’了，从头到尾就吸收金属性灵机粒子，厉害是厉害了，就是没法成仙。
成仙的必要条件就是法力中非得有两种灵机粒子才行，混合而成，才可以将精气神和灵机粒子彻底相融，从而更进一步，破境成仙。”
“我现在更相信你是莫师了，说的话就是这般，嗯，特别。不过，你可以说详细点嘛？”
顿了顿，老夫子才无奈补充：“我有些没听懂。”
“哈哈，那啥，老夫子，不是我不想详细解释，但那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可你看这里，战场中央啊，你确定是个说话的地方？”
老夫子一拍脑袋，道：“是了是了，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走，我们到楚江王那里去，好好的聊一聊。
我有太多事情想问你了，可莫要与我隐瞒！”
莫成君把自己的胸膛拍的震天响：“您就放心吧，我必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就走吧！”
说着，两道剑光纵起，也不理会战场之上杀伐，直往楚江大王的那銮驾而去。

第501章 楚江王，宁疯子
当两道剑光纵起，即使是这般宏大战场，也是来去自由，百无禁忌。
不要说有鬼阻拦了，不少鬼仙巴不得他们快快离去。
又因为楚江大王的銮驾是在三途河的东岸，所以，莫成君和老夫子是先在三途河边停下的遁光，又逆行过了鬼桥，才到了大军军阵之中。
可以看出，这里的防备极为森严。
有精锐的鬼卒值守；有最厉害的鬼将巡逻；有鬼王在半空游弋，警戒四方；还有鬼仙在高空盘踞，洞察四方。
莫成君敏锐的察觉到，他们的气息是连在一起的，鬼气弥天，几乎封锁了每一寸空间，还可以随时调用，应对强敌。
同时，这里的每个个体都是这个庞大体系必不可少的部分，虽然少了容错率，但只要有一个消失，或出现异常，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
这手段，不同于兵法神通，但却有异曲同工之妙，且最是利于护卫警戒。
因为，它几乎堵死了所有隐匿潜行的路子，若是想直接强攻，又得直面这精锐鬼军，几乎不可能。
当然，老夫子走在其中，倒是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似乎所有的鬼卒鬼将都认识他。
凡他所过之处，众多鬼卒鬼将尽皆低头垂首，让出了道路。
这让莫成君都忍不住高看一眼，就觉得老夫子这地位，是真心不一般啊！
一路畅通，及至銮驾之前，才有鬼王拦路。
老夫子丢了块令牌过去，也只是简单查看，就过了最后一关。
而这銮驾，已经等同是一座移动的宫殿了，其内亭台楼阁，回廊幔帐，是一个不少。
也不乏俏丽女鬼穿行其中，好似是婢女奴仆之类，很是养眼。
好吧，鬼物之类，大多奇形怪状，丑陋不堪。
莫成君来了这阴土幽冥也算有段时间了，这般正常的妖艳女鬼，他还真没怎么见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及至穿过数道回廊，又左拐右拐，终是走入了一方大殿。
他们走入的地方，都不是大殿正门，反而类似于偏门。
一入其中，莫成君抬眼一看，就见那九龙王座近在眼前，更有黑气弥漫，分割出数块幻景，显出外面大战的场景。
有一鬼，身高八尺，体型修长，身穿黑色衮服，头戴十二流冠冕，举止间充斥着王者气度，与那王座之上端坐。
时不时的，他会看向战场某处，抬手就是一指，口中念念有词，就射出一道法光，融入一旁的令旗后。
而那令旗，得了命令自会飞出了大殿，又有传令鬼将接手，立刻策马奔行，传递命令，调动鬼军。
毫无疑问，眼前这位必是十殿阎罗之一，楚江大王了。
说实在的，莫成君以为自己会被引入什么偏僻点的地方，好方便说话才是。
可他真没想到，就这么入了楚江王的銮驾，还到了这最核心之处。
这状况，他着实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过，也不用他反应，就见老夫子毫不在意的走了上去，一把拉过楚江大王，道：“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个人啊？”
楚江王被他拉的跌跌撞撞，脸上露出了些许羞恼之色，斥道：“彭小山，彭小山，我说过多少回了。
在外人面前，我是楚江大王，你就不知道懂点礼仪，给我点面子？”
老夫子毫不在意：“我知道，知道，不过你说的不是外人嘛？
这次让你见得，又不是什么外人。”
“就看那剑气冲霄的架势，不就是你星河剑宗的门人弟子嘛？我又不熟。”
这般嘟囔着，楚江王缓缓转身，看向莫成君。
他虽话语随意，但那是对老夫子，目光落在莫成君身上时，那股子君凌天下的审视意味，就流露出来了。
而莫成君也有些无奈，老夫子的朋友，他也不熟，这个怎么相处也是个事儿？
不过，老夫子可不是那种不懂人情世故的鬼，接下来，他只用了寥寥数语，就打破了双方的僵局。
就见他看向楚江王，道：“四十大限，阻你道途，这么多年了，你不是想见见解决的人嘛？”
“是啊！”
“那不就在眼前了。”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莫成君，道：“红木密录是我给你的，但那可不是我写的。
见了正主，莫师不该有所感谢嘛？”
“不会是？”
“没错，就是如你想的那般。”
这一下，莫成君和楚江王再次对上眼，那种陌生和疏离就消散大半。
莫成君很是恭敬地行礼，率先开口：“可是宁疯子当面？末学后进莫成君神交已久，今日见了真佛，甚是开怀。”
“宁疯子啊，这名字，啧啧，好生怀念。
当时，我是挺疯的，也没什么好怕的，只可惜到了最后，也没个好结果。”
楚江王笑了：“我应该感谢你的，莫师，你让我看到了结果，也让我知道自己走的路没错。”
莫成君接话道：“事实上，您提出的两种方法都没错。
甭管是‘精气神’恢复法，还是洞天开辟法，其实都可以解决四十大限的问题。”
楚江王眼神一亮：“什么，你居然还尝试了洞天开辟法？”
“有机会自是要尝试的，我在筑基圆满，突破金丹之时，就开辟了第一个洞天。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我做了实验，可以确定此法有效。”
莫成君这般说着，还感叹道：“就是成本太高了，一般人根本玩不起。
不过好处也明显，效率够高，速度够快，不耽搁后续的修行时间。”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老夫子就忍不住了，大声道：“等等，你说筑基圆满，金丹未成之时，就开辟洞天了？
那时候我还没死吧，为什么我不知道？
而且，最主要的，你哪来的灵材物资？哪来的那么多活跃期灵泉之眼？还有两界石？
这可是开辟洞天，开辟洞天啊？！
你这话说的好像修成一道术法那般简单。”
这般说着，老夫子坚定摇了摇头，吐槽道：“我死了，可没傻，你莫要诓我？”
当然，楚江王的想法就和他不一样，也不等莫成君开口辩驳，直接就怼了上去：“那是重点嘛？
彭小山，你就没搞清楚重点好不好？
现在说的是四十大限，既然开辟洞天之法有用，那就得考虑它为什么有用？”
一转头，他又看向莫成君道：“莫师，这一点你研究过吗？”
“自然是研究过的。”
“那我们且详聊，详聊啊！”
老夫子不干了：“他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我的更重要，你不知道嘛？”
“别吵吵，我们一个个的来。”
莫成君倒也不慌，他先是对老夫子道：“开辟洞天最缺的是灵泉之眼，活跃期的太贵了，买不起，但休眠期的多啊。
只要解决了休眠期灵泉之眼的恢复问题，那不就想要多少有多少。
至于两界石？
这个不是您给我的嘛？”
“我啥时候给你两界石了？开玩笑，我自己都没有。”
“红木密录里面就有一块啊，你不知道嘛？”
老夫子一个转头，就看向楚江王，楚江王歪了歪脑袋，道：“我是在那红木中开了一个暗格，放了一枚两界石，原本想着等灵泉之眼凑齐了再用。
可后来你是知道的，活跃期的灵泉之眼很是珍贵，到底我都没凑齐。”
这般说着，他又莫成君：“不是，你怎么做到休眠期灵泉之眼恢复的？那不是得要熬时间嘛？”
“呃，刚才的问题我还没回答呢？你想先知道哪个，我一一解释？”
“哈哈，我当然是都想知道，莫师，你可不能藏私啊？”
说这话时，楚江王眼神极亮，非常的亮，王者威仪什么的早就丢一旁去了，而是成了标准的学者，真正的研究人员。
都不等莫成君开口，他只是极短时间的停顿，又反问道：“是了，莫师，你对人体经脉窍穴知道多少？”
“这个，十窍通了九窍，几乎是一窍不通。实在是这方面的研究太耗时间，我空闲不多，真没来得及。”
楚江王再道：“那丹器符阵，星象占卜，推演预测，山川地势，灵脉点穴，鬼道秘术，妖族秘法，魔道魔功，又有哪些是你感兴趣的？”
“感兴趣，自然是都感兴趣啊！”
楚江王一拍手，很激动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们换。
你教我你会的，我教你我会的，我们相互交流，有什么不懂得，想问的，想知道的，畅所欲言，可好？”
“这个好，这个好！”
说到这个莫成君也兴奋了，其他且不说，就经脉窍穴这方面，本就是他最渴求的。
除此之外，眼前这位楚江王，宁疯子，可是最早的实践派创法大师。
可能不成体系，但要说他掌握的知识，做过的实验，绝对不少。
而且，就科研这一方面，莫成君实在是站得太高，整个天庭福地内，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这不能说是坏事儿，但要说相互沟通，相互交流，其实极少极少。
不是莫成君不想，实在是那些个科研人员都快把他当成神来看了，随便说一句话都得奉为圭臬。
可莫成君自己是知道自己的，他也会犯错，也有不知道的，也会有知识盲区。
到了现在，他都不怎么愿意在科研院露面了，就是害怕无意中误导了别人。
可宁疯子是不一样的。
身份，地位，实力的对等，让他和这一位，可以进行畅所欲言的沟通交流。
而楚江王也是干脆，他一听莫成君答应了，立刻把老夫子往前一拉，拽到了龙椅面前，又按了下去。
“小山啊，这里就交给你了，随便打打就行，战果什么的都不重要。
实在不行，你就吹号，把鬼都撤回来，等上一段时间再打，也没什么。”
这话说的，突出的就是个无所谓。
而他说完，也不管老夫子的反应，拉着莫成君就走，要的就是个又快又急。
只余下老夫子坐在那龙椅之上，看着眼前变换的雾中幻景，整个鬼都呆滞了。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要干什么？
我为什么又被抓了壮丁？
当然，最重要的，我为什么要介绍他俩认识？
……
后殿。
楼阁之中。
一张圆桌，居然摆上了酒菜，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制作的，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还有酒水满上，散发着淡淡香气，如岚似烟，有清心明神的效果。
当然，无论是莫成君，还是宁疯子，都没有理会这些，而是你一言我一语的沟通着。
莫成君从四十大限开始，讲‘精气神’三宝，讲食气法的本质，讲人族食气法向练气之法的转变，讲他对于灵机的理解，讲灵机粒子元素周期表，还讲通用特性和独有特性……
他就不是个喜欢遮掩的人，尤其是在这一位面前，他都没怎么讲具体的神通和法门。
只是在理论，猜想，假设，实验等方向不断的阐述。
这些，对于普通的仙人，甚至就算是烛龙和应龙来了，短时间他们也没法将这些知识，转化为实际的领悟和所需。
但宁疯子可以，他听得是如痴如醉。
甚至时不时的就打断，提出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也提出自己的看法，意见，思考该如何去论证，去做实验。
对于宁疯子而言，他或许没把‘创法四步’给用语言表达出来。
但是，在创法上，他就是这么做的。
而他也和莫成君讲了自己的过往经历。
从作为私生子出生时的不受待见，到成长过程中的种种苦难，到年长后的郁郁不得志，再到被他那位老子寻回去后的风光无限。
可无法筑基，是他永远的痛！
被人解决不了四十大限，那他就自己上手。
阅读资料，翻阅典籍，研究功法，实验法门……
能做的他都做了，不该他做的，他也做了，很长时间段内，他为了能突破四十大限，是非常疯狂的。
但你也承认，就是他的这种疯狂和执着，造就了他渊博的学识，开放的思维，敏锐的洞察力，和对修炼的理解，对世界的认知。
也是从宁疯子的话中，他才了解到，这一位居然是自杀的！
是的，在年龄越发老迈，四十大限突破无望之后，他又盯上了鬼道。
人都死了，走鬼修之路，我看你四十大限能奈我何？
于是，他在做了一系列安排之后，选择了自杀，并仗着自己先前的准备，和自身的能力，一步步的走到了阎王的位置。
从他的身上，莫成君看到了什么是不屈，什么是坚韧，也看到了什么是痴狂。
说老实话，就他做的那些事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
而他，还真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着实是有些不可思议了。
莫成君与他沟通，都得为他的渊博知识而震惊。
更何况，他不仅仅只是知识渊博，更有自己的观点和坚持，有很新颖的想法，能快速吸收和接受莫成君的观点，甚至自行规划和设计后续的实验。
他之所以能在这幽冥之地，一步步走到了阎王的位置，靠的就是他对于鬼道法门的改良和创造。
比如说刚才进入时，见到的那和兵法神通有的一拼的鬼军阵法，就源自于他。
再比如说老夫子所修的鬼剑道，就是他结合鬼修之法和《星河剑典》优化改良而来。
保证了老夫子成就鬼仙境界的同时，还保留了剑修无双的杀伐之力。
还有那些死亡的沙场宿将，以前可没人在乎，又是被他发掘出来的。
莫成君得承认，和这一位沟通交流，真是一种享受。
他相信宁疯子也是这种感觉。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知己，是真正的你能懂我的感觉。
来的此方世界这么多年，宁疯子也是第一位能这般与他沟通无碍的，实在是难得，难得！
当然，他俩是交流畅快了，可老夫子的脸色却是黑的和锅底一般。
他见这两位似乎交流起来，居然有种说不完的话，真就是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一天天的，居然没了时间观念。
到了最后，他是真的忍不住了，直接撂挑子不干了，愣是把宁疯子给拖了回去，让他当他的楚江王去了。
开玩笑，外面那么多鬼卒鬼将都在为你拼命，结果你在这里搞学术研究？
什么玩意儿嘛！
当然，等脱身之后，他自己就跑到这凉亭来了。
也不管莫成君愿不愿意，需不需要休息，直接就问起星河剑宗的情况。
莫成君也没有隐瞒，从补天教对星河剑宗下手，剑宗弟子不得不放弃云州开始，把后面发生的事儿娓娓道来。
对于老夫子，他给予了充足的信任，包括他开辟洞天福地，创建天庭，建立神道体系，开辟太虚天，发展科研院，壮大星河剑宗……
凡此种种，实在是太多了，他自己说的都累！
当然，老夫子也是听的目瞪口呆，甚至有种迷迷糊糊听天书的感觉。
到了最后，他看莫成君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以前长辈看晚辈的样子，而是多了几许震惊，几分钦佩。
或许是时势造英雄，但莫成君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着实不易！
而这一番沟通，也是不知用了多长时间。
直到，莫成君说到此次幽冥之行的来意时，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停下。
顿了顿，他才道：“老夫子，不是我们不想帮您复仇，可阳世的局势发展到现在这般，实在是不得不和补天教有所合作。
这一点，您可千万不要怪罪几位宫主啊！”

第502章 幽冥雷劫
学历史的人都喜欢研究个必然性，好像某些事儿就是必须发生的一样，事实也是如此。
在那个时代，那些人，那种局势下，其实并没什么更好的选择。
就像星河剑宗和补天教的恩怨，甭管是什么原因，也甭管是否吃亏占便宜，就星河剑宗陨了一位剑仙，一位宫主，还有掌教入魔这结果，就是天大的仇怨。
再以星河剑宗的行事风格，说一句‘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绝不为过，通常都是报仇不隔夜。
而这，就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可当碎月魔主强势登场，即使是嫉恶如仇如四季剑仙沈锦绣，也不得不把仇怨放到一边。
甚至默认了莫成君和烛龙的沟通交流。
换而言之，这个仇，这个怨，她放下了，至少暂时是如此。
老实讲，这就是大势之下的妥协，换了任何一位理智的掌权者在那个位置，也会做这般抉择。
可当莫成君在老夫子面前讲述时，就有些说不下去了，也不得不为几位宫主做一番辩解。
不过，相比莫成君的‘担忧’，老夫子就表现的极为洒脱。
他挥了挥手，毫不在意道：“那广寒宫，我去过了，也上过他们的好些个课程。
知晓了此方世界的局势，也知晓了补天教所做的事儿，你要说我认可他们的行为，那太过了，我没那么大度。
但我也能理解他们的选择。”
说到了这里，老夫子顿了顿，神色中有几分严肃，几分感慨：“其实当时和烛龙一战，我明知毫无胜算却不愿退缩，就是我对星河剑宗的交代。
原本想着等死之后，魂归幽冥，入那枉死城，也能去天外天战场一行，与那些真魔畅快厮杀，就是对此方世界的交代。
如此，人活一世，即无愧于天地，也无愧宗门了。”
“老夫子威武！”
莫成君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为老夫子的气魄和胸怀点赞，这种境界，确实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
“那您为什么没能成行？”
老夫子无奈道：“半路就被宁疯子截胡了，非得让我去普明宫陪他，我能说啥？
而且，刚入幽冥，不熟悉这里的规则，也确实太过孱弱。
直到入了鬼仙之境或，又是一场大乱，秩序不存，就更没法直接离开了。
所以，宁疯子就想抓住这个机会，让我也登上一任阎王之位。”
“十殿阎罗？”
“是的，十殿阎罗之一！”
老夫子解释道：“现世阳间，想要成就仙人不易，可想要成就仙人之上，就更不容易了。
但在那里，至少有天资可凭，有法门可依，有运势可借，还是有一线机缘的。
可在这幽冥之地，泰山府君开辟之所，唯有登上阎王之位，才有可能在鬼仙之境更上层楼。
这是绝对的限制，甚至都不是机缘和天赋可以解决的。
宁疯子之所以发动大战，就是为了让我登上阎王之位，而他挑选的就是纣绝宫，宋帝大王。”
莫成君有些奇怪的问：“不对啊，纣绝宫你们不是已经占了嘛？”
“是占了，但没占全。因为，大战的最后关头，那位宋帝大王跑了。”
“呃？这有影响嘛？”
“自然是有的。”
这般说着，老夫子却是话题一转，道：“你这次来，是要去那枉死城，见泰山府君？”
“准确来说，应该是唤醒吧。
烛龙举行了盛大的祭祀仪式，整整折腾了好几年，但一点作用都没，还受到了反噬。
所以，补天教就寻到了我，而我从烛龙那里得了急需的好处，也是没法拒绝。”
老夫子若有所思道：“如果这样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你一帮？”
莫成君来了精神：“嗯，具体怎么说？”
“不过，这事儿，还得宁疯子来，你稍等，我去把他找来……”
如此说着，老夫子也不耽搁，剑光一纵，就跑到大殿内去了，片刻之后，又把楚江王给拉了回来。
而楚江王听了具体情况之后，立刻道：“小事儿，小事儿，等我们打完了秦广王，拿下宋帝王后，是要往枉死城一行的。
到时候，把你小子带上就是。”
这般说着，他还乐呵呵道：“刚好，这段时间，我们还可以好好交流一番，我对你的那些个学说着实太有兴趣了。
当然，你放心，放心，你想学的，我绝不会藏私，咱们相互交流，相互学习。”
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很高兴，这位阎王外面看着霸道，可骨子里依旧充斥着研究之魂。
不过，莫成君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们也要去枉死城？还非得抓住宋帝大王，这里面是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嘛？”
宁疯子摆摆手，对着老夫子道：“小山，去去去，看着战场别出事儿了，我这边和小友好好交流一下，你就不要在这待着了。”
老夫子：“……”
……
虽说不乐意，但老夫子还是离开了，而在宁疯子的解释下，莫成君大致搞清楚了具体状况。
应该说，在幽冥之地，仙人之上，绝代鬼仙其实不像一种境界，而是类似于一种位格。
只有占了这个位格，才能拥有相应的权柄，也才能通过修炼达到那种高度。
这一点，有些类似于神道的神职，封了不同的神职，就会有不同的权柄体现。
当然，真要说起来也是有不同之处的。
绝代鬼仙是位置，也是境界，真正达成后，哪怕不在那个位置了，依旧不会衰弱。
这一点，上代楚江大王就是代表人物。
他在楚江王这个位置上呆的烦了，就卸了阎王之位，由宁疯子继承，自己则跑天外天战场，去见识宇宙的浩瀚广博去了。
而他在主动卸任之后，实力没有半点损耗。
宁疯子知道老夫子想去天外天战场，他其实也没想拦，只是想让老夫子有足够的实力再去。
所以，他就想强一个阎王之位，让宁疯子突破绝代鬼仙的境界再说。
当然，从老夫子的角度看，幽冥都乱成这样了，他自然得先保证宁疯子的安全。
所以，他也得留下来。
瞅瞅，这就是真正的好友，平时损是损了些，嘴上不饶人，但考虑事儿都是为了对方。
至于为什么非得抓宋帝大王？
其实重要的不是宋帝大王，而是属于宋帝大王的印玺，那个才是纣绝阴天宫的真正核心。
想要继承阎王之位，印玺是一个，占了地界也是一个，两个都有了后，还得去一趟枉死城。
在枉死城内举行个特定的仪式，算是得到了泰山府君的认可，才是真正的阎王。
而宋帝大王虽说丢了自家的纣绝宫，但自己跑了，还跑到秦广王那里，算是投奔，也是祸水东引。
当然，你要说秦广王就甘愿当刀？
他又不傻，怎么可能乐意？
但这就不是他乐不乐意的问题，而是他必须出手。
原因也简单，楚江王的普明宫和秦广王的玄冥宫相邻，平时就不对付，大战不停，小战不断，都是常态。
现在，他要是不出手，等老夫子当上宋帝大王，那就是二打一的结果，他的下场是肉眼可见的悲剧。
当然，还有一条路，那就是他也找个外援，请其他阎王帮忙。
可现如今的幽冥，乱就乱在谁也逃不脱。
就比说太和宫的伍官大王和神华宫的泰山大王在打架。
而碧真宫的都市大王和七非宫的平等大王相互偷了家，还有肃英宫的转轮大王在其中拱火，又被两家共同针对。
至于纠伦功的阎罗大王，自然也没闲着，正在想方设法的占领没了主子的明晨宫，意欲取代卞城王在枉死城的位置。
瞅瞅，瞅瞅，哪里都乱成了一团麻！
除此之外，莫成君也和宁疯子交流了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说那位从欲界而来的碎月魔主。
要说幽冥现如今的乱象，和那位碎月魔主没什么关系？
那估计就是一头猪来了，都不会相信。
不过，这位魔主在幽冥的行事风格极为隐秘，也不是谁都知道他的存在，而是只在阎王层面有所流传。
他们倒不是不想管，但就现在的局势，阎王之间的关系，谁都不可能去管。
用宁疯子的话说，现如今说其他八个阎王和那魔主有勾结，他都是相信的。
再比如说，莫成君讲解了，他推论出来的天地大劫。
这个嘛，即使有莫成君详细讲解其中理论，可宁疯子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幽冥之地的躁动，鬼物阴魂之间的戾气，倒是可以说明几分。
但是，关于幽冥之地的地势走向，和灵机脉络，这就属于泰山府君的权柄范畴了。
宁疯子没有关注，也没敢过多关注，即使是莫成君想问，也就拿了一份普明宫的地图出来。
不过，这一番交流，刨出了一部分知识互换，更多的是对局势的剖析和梳理。
到了最后，莫成君捋了捋思绪，就道：“也就是说，咱们现在最急需解决的，就是这一场战争了？”
“是啊！”
“既如此，还就速战速决好了。给我些时间，我也做一番布置，招引一场雷劫好了。”
“你既然想出手，那就活动活动呗，我也想看看被你吹的天上少有，地下也无的雷劫之术，该是何等威力？”
“好说，好说！”
……
幽冥之地，虽然也有白天黑夜，但不见太阳。
光芒透过厚重的灰色云层照射而下，被削弱了不知多少，阴风冷雨统治世界。
在这里的鬼物阴魂，过得其实也是浑浑噩噩，时间这种东西肯定有，但在意的鬼还真不多。
莫成君和老夫子，宁疯子这一番交流下来，也不知过了多少天。
而外界的战场，也是硬生生的打了这么多天。
鬼物阴魂，无需如凡人一样需要休息，打起来真的可以无休无止。
当然，他们不会累，但不代表不会死，真就耗到魂力枯竭之时，也是个魂飞魄散。
就这些天，战场上呈绞杀之势，已经堆满了尸骸枯骨。
庞大的怨气戾气在战场上升腾不休，刺激的鬼物阴魂，像是没了理智一般，越大越狠，越打越疯。
以前宁疯子不在乎，甚至觉得这都是正常，可在莫成君听了关于天地大劫的概念后，就越发肯定，这幽冥出了问题，大问题。
这让他都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紧迫感，他也是在这方幽冥中栖息的，可不想这方世界就被玩坏了！
索性，莫成君准备的，也快差不多了。
……
战场上空。
灰雾之内。
莫成君在这里已经默默呆了好几天，不仅仅是积蓄力量，更是在做最后的调整。
《雷劫之术》在幽冥的大规模应用，这还是第一次，所以，非得有个惊艳无比的登场才行。
而从他这个角度看去，整个战场几乎是一览无余。
应该说，楚江大王的鬼军悍卒更加厉害，也更加精锐，实力上远超秦广王。
且，在数量上也占优势。
没法子，毕竟是兼并了宋帝大王的势力，自然有不少补充。
但要说局势就一面倒了？
其实还真不是！
原因可不是两位老家伙智慧不尽心，而是三途河这个天然阻碍在。
虽说架了鬼桥，但这玩意没法长久，没过一段时间，继续的三途河水和阴魂鬼物多了，都得冲垮了去。
还有就是秦广王麾下，可不全是那巨汉猛将类型的实心眼，大多数都可以算得上鬼心险恶。
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得冲击一下这鬼桥。
哪怕没法毁了，可只要能阻止一段时间，都能让后续的兵力投入受到影响。
就这般，双方打得其实是挺焦灼的。
不过，这一切伴随着他准备的完成，已经快要结束了。
某一刻，他长吸了口气，感受到了某种极限，终于开口：“老夫子，我这边准备好了，你们呢？”
老夫子的声音幽幽传来：“自是也准备好了，就等你的雷劫之术开路，我和宁疯子会亲自出手，一战定输赢。”
“既如此，那就开始吧？”
话音未落，‘轰隆隆隆’的闷响声已经在天地间传荡，初始微弱，可不过是数个呼吸，就已经是滚滚而至。
一同闪耀的，还有漆黑的闪电，在灰色的云层中蔓延，照亮了昏暗的幽冥。
这一刻，捉对厮杀的鬼仙忍不住停住了神通，望着天穹，感受着那发自内心的颤栗。
这一刻，乱战的鬼卒鬼将几乎本能的停了动作，迷茫的看着天穹，在雷霆下瑟瑟发抖。
不知从何时起，那些灰色的云已经压得很低，很低，低的让鬼都喘不过气来。
秦广王的銮驾之中，一个青面獠牙的男鬼向外头看了看，有些纳闷道：“这是要下雨了？不应该啊！”
一旁，秦广王看着这男鬼，终是忍不住了，抬手一巴掌拍了下去。
啪！
这一巴掌又急又狠，直接把那青面獠牙的男鬼给拍地上了，以脸着地，好不凄惨。
只是，秦广王依旧难以遏制心中愤怒，低声咆哮道：“以前看你宋帝大王的种种行为，只觉得你是扮猪吃老虎，可谁知道，你丫的真就是头猪。
和你这种鬼结盟，我也是到了八辈子血霉了。”
再次抬头，看向天穹，见那阴雷乱舞的场景，秦广王心头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这一次，搞不好就真要翻车了啊！”

第503章 大战得胜
即使是对莫成君来说，《雷劫之术》都是他见过的，杀伤范围最广的神通，没有之一。
他曾在精心准备下，以一道神通覆盖了小半个云州，雷劫之下，数百万厉鬼军团化为飞灰。
他也曾便览太虚天图书馆内的三千神通之法，无一可比。
当然，幽冥的规则不同，哪怕他调整了很多次，这威能和范围依旧大打折扣。
可这已经够了，绰绰有余！
甚至，因为混战在了一起，莫成君还专门控制了雷霆范围，集中在了秦广王的銮驾之上，以此处为核心，向外覆盖。
“九天雷劫，听吾号令，落！落！落！”
轰隆隆隆！
噼里啪啦！
这一刻，难以计数的漆黑阴雷劈下，每一道都有数十上百米粗细，蜿蜒盘旋，如同银蛇狂舞，链接了天与地。
这一刻，雷霆轰鸣之声占满了此方地界儿，消除了一切嘈杂，有无数鬼卒鬼将，乃至于鬼仙的凄厉惨嚎，都被掩盖了去。
这一刻，不知有多少厉鬼悍将，在这阴雷之下，化为飞灰，天地间，甚至弥漫着一股子绝望和死寂。
当然，雷劫之下，还是有不少抗争的。
那些个鬼仙鬼王，就是各施手段，要么化作本相，硬扛雷劫；要么招来山峰巨石，自己躲后面；但多是用出各种鬼道遁法，逃之夭夭。
终究是阴雷之法，就算有莫成君多次调整和改良，这般大范围的雷劫，也最多就只有《四九雷劫》的威能。
至于真正的核心，那秦广王的銮驾则在雷霆劈下之前，就有了动作。
不知从何处起，有无边的阴风喷薄，旋转着形成一道龙卷，在不断向外扩散的同时，也阻隔住了落下的阴雷。
当然，这种扩散，不可能是无休止的。
所以，到了一定的范围就会散去，可后续的，还有更多的阴风龙卷跟上，一道又一道，护卫着銮驾。
更奇异的，这阴风龙卷还有这反弹的效果，雷劫砸下，几乎都被弹开了。
这手段，相当不俗了。
至少在一定的时间段内，完全阻隔了落下的雷劫伤害。
但是，莫成君只是心念一动，就有无数灰色云层汇聚。
它们压得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好似要直接坍塌下来一般，还有数不清的阴雷汇聚，落下的雷霆也越来越粗，越来越粗。
仿佛天地间，都被漆黑的雷霆占据。
更有一颗颗雷球滚落而下，伴随着莫名的吸引，在那阴风龙卷上不断的碰撞，旋转，放电，炸裂……
那阴风龙卷确实挺厉害，但什么事儿都有个度。
当雷劫汇聚，雷球滚落，这等防御手段，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雷霆之下，阴风龙卷就到不了极限，就被击散了，笼罩的范围也越来越小，甚至形成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肉眼可见的，它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漆黑的雷霆照耀，映照着这方地域都明亮了，隐约可见护卫在銮驾四周的悍卒鬼军，一个个脸上的绝望表情。
甚至包括那銮驾之上，坐在主位的‘秦广王’，虽然依旧威严肃穆，但身躯似乎止不住的颤抖。
这一刻，也不知有多少目光都落在此处，或紧张，或肃穆，或恐惧，或期待……
他们的情绪不一，但都很清楚，这里的结果，决定了太多东西。
比如说这场大战的胜负，玄冥宫的未来，阎王的归属，无数鬼军悍卒的生死等等……
太多太多了，以至于这里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和关注，而其他地方，都被忽视了。
就比如说，操弄这场雷劫的莫成君。
不知从何时起，灰色的云雾泛起了点点血光，猩红，暗沉，带着难以言说的戾气弥漫，只是呼吸间，就感染了半边天穹的云层。
一道威严的身影从中缓步走出，宽肩，厚背，额头突出，眉眼冷峻，身穿衮服，头戴冠冕，气势雄浑霸道。
正是，十殿阎罗之一，玄冥宫之主，秦广大王。
他的身后，血雾之中，影影绰绰的似乎还有不知多少厉害的鬼物。
他看着莫成君，发出冷笑之声：“吾不知楚江王从哪里招揽了你这么一位，但是，很显然他没怎么在意你的安全。
吾可以给你个机会，投降与吾，只要你愿意签下鬼契，吾许诺你一个阎王之位，也不是不可以？！”
此言一出，莫成君到没什么，后面的血雾之中，却是传来一阵骚乱。
很显然，这般大的承诺，扰了不知多少鬼仙的心。
当然，也没等莫成君回答，又有一个洪亮的声音开启了骂街模式。
“秦广王，你丫的当着我面挖人，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说话间，一道空间裂痕，在更高的天穹上显现。
楚江王宁疯子大踏步走出，龙行虎步，气焰滔天，眼神所过，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让所有鬼物禁声。
但这还没完……
整个血雾的四周，无数道空间裂缝出现，走出一位位气势滔天的鬼仙。
更有一道剑光冲霄而起，剑意凛冽冰寒，好似在所有鬼物头顶悬了一把利刃。
这一刻，秦广王的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他哪里不知是掉入了陷阱。
这一场，就是个引蛇出洞的局，求的就是个一网打尽。
深吸了口气，他道：“楚江王，这一场我认输了，你放我们走，宋帝王和那枚普明宫的印玺，都是你的了。”
楚江王宁疯子‘呵呵’一笑，道：“就算你不认输，那宋帝王和印玺也是我的，怎滴？
拿原本就是我的东西，换我放过你，你是怎么做到这般不要脸的呢？”
“你……”
“你什么你，既然抓住了这等机会，我当然要送你一场大败了。”
“哼，你就真以为杀得了我？”
“那没关系，只要把你下面的都打残了，我相信，你就不敢在我面前嚣张了。”
宁疯子咧嘴大笑，哈哈大笑：“这么多年，在我面前摆老前辈的谱，我是看的够够的了。
这一次，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拳头就是硬道理？！”
说着，他都不再做理会，直接一摆手，道：“小的们，听我号令，打死他们。”
杀！
杀！
杀！
一时间，喊杀声响彻苍穹，鬼气升腾，甚至冲散了云雾。
但最先动手的，居然是的一旁的莫成君。
他随手一挥，积蓄了好久的神通发动，就见一道道雷霆在血雾中蔓延，好似银蛇狂舞，声光电效果绝对拉满。
【云闪】之术，很久之前他改良《风云雷法》时的一个创举。
论威力嘛，倒是不俗，就是只能在云层中蔓延，也没什么准头。
这神通，当时莫成君就觉得是个废柴，现在也这么认为，但要是碰到特殊情况。
就比如说敌人都集中在云层之间，且还是密集排布的情况下，那就很好后用了。
至于准头什么的？
开玩笑，丢过去劈死一个是一个，电死一批是一批，要什么准头？
此时就是最好的写照，当雷霆在云层之中蔓延的时候，那些个鬼仙鬼王，差点都被电弧了。
连带着原本冲锋的楚江王麾下大军，都来了个急刹，生怕遭了池鱼之殃。
最后，还是楚江王的怒骂响彻天地。
“你们这群笨蛋，给我冲啊！”
“冲冲冲，惧战不前者，我砍了他脑袋。”
“给我杀，杀，杀杀……”
这一次，楚江王宁疯子是最先动了，直接找上了秦广王，抬手就是漫天的鬼火点燃了血雾。
鬼火之中，他还显出了一尊千丈八臂，手持各种法器的真身，当头砸下。
那秦广王也不甘示弱，直接显出鬼体，阴风环绕，通天彻地，就和楚江王打了起来。
原本，这等阎王间的斗法厮杀，都没其他鬼仙敢插手，但没法子，谁叫这次多了个老夫子呢？
剑修，一般情况下打平级的存在，都算是欺负人了。
越阶而战，才能刺激他们那颗斗战之心，老夫子就是其中佼佼者，生平只打高端局。
他和楚江王算是心意相通，瞅准了机会，直接纵起一道千丈剑光，悍然杀入战场。
只一剑，就搅碎了半边血雾和阴风，秦广王的惨嚎声甚至传到数百里外。
当然，秦广王就算处于弱势，但绝代鬼仙的实力也放在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拿得下来的。
可另一边，他的那些个属下，就只能用节节败退来形容了。
原本被包围了，士气就不高；
挨了一击【云闪】，被电的鬼躯麻木，士气就更低了。
还得面对比他们实力更强，兵力更多的鬼仙一通围剿。
说实话，怎么看都是必死的局面，你让他们怎么打？
也就是被围得严严实实，他们没逃得机会，否则早就散了。
不过，也就是因为被围的太严实了，困兽犹斗，反而激起了他们死斗的决心。
最后，还是莫成君看不下去了，给楚江王传声说了一句，又由楚江王下令，让开一个缺口，才让一群鬼仙一窝蜂式的逃亡，由此打开了局面。
围三缺一，老祖宗的智慧真心诚不欺我！
当然，还是有鬼仙逃了的，但后面跟着一大群鬼仙追杀，特别卖力，也不知能不能逃得掉。
这一场厮杀，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在秦广王以极大的代价，选择了遁逃之后，就分出了胜负。
老夫子本来想追的，剑遁之下，他还真不认为秦广王逃得了。
不过却被楚江王给拦住了。
原因有很多，一方面，秦广王真不是宋帝王那般废物，宁疯子也怕他玩命，死之前非得拉个垫背的。
另一方面，和莫成君聊了那么多，尤其是关于天地大劫的概念，他还真不想赶尽杀绝。
那样，只会便宜了幕后的碎月魔主。
这般考虑，宁疯子还是放过了这位秦广王。
等一切烟消云散，自然有鬼王压着那位宋帝大王，奉上了纣绝宫印玺，递到了宁疯子面前。
宁疯子也不废话，一刀斩下了宋帝大王的头颅，又把印玺一举，在所有悍卒鬼军前宣布了胜利。
这一刻，就算是再忠心耿耿的厉鬼鬼军，也都是士气涣散了，小部分开始不管不顾的溃退。
而大部分都是兵器一丢，直接投降了。
说实话，这一战结束的太快了。
按照阎王们以前的节奏，一场大战延绵数年，十数年都是很正常的。
结果落在此处，不过是短短月余，就结束了。
这一战，是真正的惊了整个幽冥，明面上的，暗地里的，幕后的，都吓得差点跳起来。
在神华宫，原本已经打的不可开交的伍官大王和泰山大王，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停战，双方碰面，一番合计，居然不打了。
在素英宫，转轮大王迎来都市大王和平等大王，三方一番磋商，居然定了个联盟。
至于阎罗大王，他是反应最迅速的，立刻停止了对明晨宫的侵蚀，反而派出代表，开始联系败退的秦广王。
他要搞清楚大战的具体过程，尤其是那号称覆盖了整个战场，灭了不知多少鬼军的雷罚。
作为和补天教合作最多的一位，某位的雷劫之术，可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说实在的，他不相信那位能跑这幽冥来，但是，他怕啊！
这要是真来了，那可就要命了！
当然，阎罗王不算是最躁动的，最躁动的当属枉死城外，隐匿在暗处的碎月魔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那阴雷之法，怎么像极了天庭的雷劫之术？”
“那一位，怎么也可能跑幽冥来了？”
“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得搞清楚，搞清楚！”
未知的地方，喑哑的声音传来：“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般惧怕？”
“怕？我怎么可能怕！”
碎月魔主气急败坏的叫道：“说破大天了，我也不可能怕啊，但是若天庭的那位真的来了，必然就会坏事！”
“我在现世人间，那般好的布置，就是被他破坏的，简直了！”
“不行，不行，卞城王，想法子阻止他们来枉死城，然后，我们必须得加快计划了。”
“必须得快，不能让那变数进入枉死城。”

第504章 《惊蛰十二变》
且不论这一战在幽冥引发的动荡，也不提莫成君的一道雷劫神通，引起了多少波澜。
反正，对于宁疯子等人来说，都无所谓了。
此时，他们已经在收拾战场了，该搜的搜，该埋的埋，该杀的杀，该降的降……
宁疯子是懂得管理的，且作为热衷研究的阎王，他也不恋权，甚至可以说不怎么在乎。
他的手下，就拔擢了不少在管理方面有大才能的厉鬼，给他们封了官，划定了权利范围，就由他们去具体做事好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看着这几个手握大权的，也就把事儿处理完了。
一番收拾和修整，花了好些天时间，又拿那位宋帝大王的脑袋，举行了祭旗仪式，在整个悍卒鬼军的士气膨胀到顶点时，就再次出发了。
这一次，他们要去枉死城，给老夫子定下阎王之位。
这一次，他们也是要去炫耀武功，就没想着低调，直接就造了一艘极大的鬼船，把銮驾都按在了上面。
然后，大船航行，两边都是数不清的悍卒鬼军，顺流而下，就准备一路打到枉死城去。
这番动静，在莫成君看来，实在是太大了些，沿途所过，几乎是踩着其他阎王的脸面前行。
但宁疯子却是毫不在乎，用他的话讲，你要是偷偷摸摸，小气吧啦的，反而被人看清，又会有不知多少危险在前方等着你。
可你要是把阵势摆开，就差告诉所有阎王，我等着你来开战，他们反而会投鼠忌器，啥也不敢干了！
事实证明，他说的极有道理。
即使是莫成君，都能感受到外界的气氛诡异，也发现了不知多少窥探的目光。
尤其是跨过了普明宫的地界，进入到太和宫和七非宫后，那种气氛就更加紧张了。
但就是没有阎王动手。
最后，三途河岸，各有百万级别的悍卒鬼军，居然就只能干些清扫吞魂怪物和怨鬼的活计，也实在是让人无语。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位碎月魔主在后面不知用了多少法子。
或是威逼利诱，或是挑拨离间，或是合纵连横……
各种手段用的飞起，可愣是没能打起来。
你说气不气？！
就这般，沿着三途河前行，一路行来，居然安安稳稳的，没多少波澜。
而莫成君呢，自然也没闲着，他和宁疯子进行了更深入的学术沟通。
莫成君给宁疯子从头到尾的开始讲解科学修仙的概念，讲‘观察，假设，实验，论证’的创法四步，讲练气法的本质，讲灵机粒子的作用和特点……
这些，他之前不是没有提到过，很多内容其实是重复的，但那时属于想到什么讲什么。
不成体系，也没有系统，就很凌乱。
而这一次，他则是从头开始，按照科研院的那些科研人员的培训教材，进行系统性的教导。
该说不说，宁疯子才是真的天赋惊人，不仅仅有极强的学习和接受能力，还能举一反三，提出很多莫成君之前都没想过的问题。
尤其是在鬼修一道上，他本就深入钻研了数百年之久，在接受灵机理论后，居然帮着莫成君，完善了关于‘鬼’灵机粒子的各项性能。
当然，莫成君也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尤其是他关于经脉窍穴方面的知识。
该说不说，在宁疯子之前，鬼物阴魂的修炼，因没有经脉窍穴，连基本的循环都没有，就是单纯的容纳鬼气和壮大魂魄。
到了宁疯子这里，就觉得这鬼修之法不该如此粗陋。
于是，他就学着妖修化形之法，让鬼物阴魂修炼之时，也得一同开辟经脉窍穴。
也别觉得这是后天开辟，没什么大用，事实上，就是有了此类循环，才让鬼修之法进入了新的阶段。
宁疯子之所以能得上代楚江王的看重，还平稳过度，继承了阎王大位，就是因为他有很多这方面的创举。
而在这一次，莫成君就从他身上，学习到了最完整，也最成体系的经脉窍穴知识。
什么经脉适合什么样的灵机，有什么特点，可以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再有种种窍穴，能起到什么作用，可以转折几回，壮大后可以达到何种地步等等。
这些知识，是莫成君以前最缺的，也是他想要优化改良修炼之法时，无法避免的部分。
这部分，要是没人教授，即使是莫成君都不敢乱动，实在是可能性太多，实验起来又太过废命，搞得不好就是走火入魔。
可现在，宁疯子几乎是把他积累的，毫无保留的都交给了他，也算是补全了他在这方面的缺失。
当然，光学不练是不可取的，理解也不够深入。
所以，教学的最后，莫成君就把‘真&#183;变化之术’的项目都拿了出来。
详细讲解了这种在武圣之后才可以涉足的法门，可以变化成那些强大的先祖形态，借用他们的天赋神通。
不得不说，当这想法一亮出来时，宁疯子都傻了，连连摇头说不可能，不可能。
变化之术，以法力或真罡塑形就算了，想要获得完整的先祖形态，还能使用他们的天赋神通。
这怎么可能嘛？
但是，套用莫成君给他讲解的理论和知识，一步步推演下去，那严丝合缝的逻辑，又让宁疯子必须得承认。
这是有可能的！
到了后来，他们甚至就双方所学，开始设想和推演该如何在体内布置那等‘压制、炼化、追溯和激发精血’的法子。
这方面，其实莫成君是有些小心思的，就是想借宁疯子那丰富到极点的经脉窍穴的知识，完成这个原本他看来就挺天方夜谭的课题。
而宁疯子也没让他失望，没过多久，就设计出好几套方案来。
虽说在这幽冥之地，没法实践，但莫成君和宁疯子在反复推演了好多遍后，还是确定其作用应该不差。
不过，莫成君可不想只炼化一种‘本命精血’，就拉着宁疯子想法子进行多重优化改良。
这难度一下子就拔升到极高的地步了，不过，宁疯子依旧没让莫成君失望。
他以整个身体为载体，一环勾连一环，设计出一套牵扯到窍穴、经脉、血肉的灵纹体系，庞大繁复到了极点。
但已经可以以十二个重要的窍穴为核心，最终炼化十二种本命精血。
虽说距离莫成君想要的三十六变，或者七十二变还有些遥远，但是，能有十二般变化，已经是突破性的进展了。
其实以宁疯子的知识储备，到也不是不能更进一步，可后续的不确定性太多了，他需要更多的实验素材和数据做支持。
当然，十二种本命精血的镇压和炼化，对于武修体魄的要求已经是极高了。
且，这些本命精血相互间也是有冲突的，想要调和他们的矛盾，并不容易。
最后，莫成君又把‘惊蛰法’给引入到了此法门中，以‘惊蛰之气’调节阴阳的作用，平衡体内本命精血之间的冲突。
至此，初版的‘真&#183;变化之术’才算是出炉，莫成君给起了个名字，就叫《惊蛰十二变》！
不得不说，这是个额外收获，莫成君看着成型的法门，都有种雀跃欲试的感觉。
当然，在这幽冥，也就是想想而已，在反复的梳理几遍后，他能做的就只有先记下来，等回去再做尝试。
也是在这里，莫成君做了另一个尝试，通过太虚天，勾连现世人间。
这事儿，其实在尝试之前，他心里就有底了，必然是不行的。
幽冥之地，是真正的二维世界，区别于阴土的空间夹缝，即使是蟠桃园承载的梦境空间，依旧没法渗透。
不过，莫成君之所以还做尝试，自是因为宁疯子对这方面极感兴趣。
确切说，他是对‘梦境网络’感兴趣。
毕竟，这么一个可以交流，实时联系，学习，斗法，交易，购物的虚拟现实空间，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
莫成君都得承认，天庭之所以能发展起来，能不惧补天教的打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太虚天的完善，以及仙道配送体系的建立。
这两个相辅相成的体系搭建完成后，给天庭带来了丰富的好处，和难以计数的利益。
莫成君倒也不藏私，给他讲解了《黄粱一梦》的神通，网络搭建的框架，蟠桃树的承载，桃花瘴的作用等等……
最后，被缠的受不了了，他还废了些心力，改良了部分灵纹闭环，在通过《斡旋造化》之术，凝练了两枚鬼道可用的天庭接引令。
当然，若是真的想用，至少也得去了阴土才行。
至于怎么把太虚天覆盖到幽冥来？
说实话，之前莫成君考虑过太虚天覆盖的面积，高度，但还真没想过要往‘深度’上发展。
这也是个挑战，为此，他还想了几个法子。
比如说在蟠桃园内用些手段，增强太虚天的信号强度，以达到穿透维度壁垒的层次。
再比如想法子搭建个信号中转站，移栽几颗蟠桃树过来。
要么就在幽冥之地找一找，看能否寻到合适的仙株，重建一个新的网络，在想法子和蟠桃园勾连到一起。
好吧，甭管是什么想法，有没有可行性，现在都只是想法而已，行不行的，还得实践验证。
而现在，他们显然没这个时间，也没这个机会。
伴随着深入幽冥，莫成君对于天地大劫的概念越发笃定，他有想过脱离大部队，去幽冥的山川灵脉看看。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些地方必然都被碎月魔主动了手脚，秉承着‘敌人想做的，我都得破坏’的原则，他很想花些时间给疏通一下。
但是，老夫子和宁疯子都没答应，原因也简单，时间不允许。
大军出行，速度总是会慢上一些，可再慢，那也是直奔枉死城去的。
而莫成君，要是去观山川走势，梳理地气灵脉，那就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最主要的，幽冥这般大，就算是只修正了一部分，也无甚大用。
而且，外界的局势也有了些许变化。
几位阎王心有顾忌，都没派大军阻拦，但是，那些原本在领地内肆虐的怨鬼，确实像疯了一般，开始冲击大军。
这事儿刚开始时也不明显，直到行船到了后半段，就越发严重了。
而这些怨鬼自身没什么智商，但数量多到一定程度后，光是放在那里给你杀，都是个压力。
宁疯子都没想过，自己这一行到了最后，阻力最大的居然是这些没脑子的东西。
不过，越是如此，他们前进的动力就越大，甚至，为此，他们还尽可能的加快速度。
而宁疯子这一行，是真的把自家老底儿都带来了，鬼仙都有十多位，鬼王更是数以百计，还真就不怕这些怨鬼捣乱。
就这般，顺流而下，行行走走，杀杀停停，足足走了近两个月后。
终于，三途河的河道越来越宽，越来越宽，好似汇入湖泊汪洋。
而在三途河岸，一座雄城耸立，他有延绵到视野尽头的城墙，有高耸入云的瞭望台，有威武的牛头马面巡逻职守。
城头之上，‘枉死城’三个大字，好似凌空闪耀，震人心魄！
当然，这般大军迫近，瞭望台上的鬼卒自是远远的看见了，他们几乎是疯狂的奔向一处，死命的敲响了大钟。
‘咚咚咚’的洪钟大吕之音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整个枉死城，杂乱无章的钟声，好似唤起了不知多少鬼物久远之前的记忆。
于是，混乱在下一刻爆发，有的鬼物收拾东西，有的鬼物关门闭户，有的鬼物往家里跑去，有的鬼卒往军营里狂奔……
一时间，秩序大乱，好不热闹。
当然，你也得理解，枉死城虽然从没有放弃训练，甚至这里的大部分区域都是军营。
可是，真论起来，这里已经很多年没爆发过战争了。
惊慌和混乱，是必然的。
直到，某位枯槁和尚从枉死城深处一步步走出。
他身着破烂袈裟，走路时总是低着头颅，双手合十，口中永远是念念有词。
他这模样再是普通不过了，可就是有股子安定人心的力量，所过之处，慈悲之意弥漫，一切混乱都得以平息。
当他踏足枉死城的主街之时，身后已经跟着的都是全副武装的鬼卒悍将了，沿着四面八方的街道汇聚，形成了一道洪流。
三途河上。
銮驾高空。
莫成君，宁疯子，老夫子三位临空而立，眺望远方。
莫成君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奇怪的问：“不是说卞城王重伤消失了吗？”
一旁，宁疯子呵呵一笑，道：“你看他的打扮，怎可能是卞城王？”
“不是卞城王能有这般威望？”
老夫子解释：“那是因为，这一位可比卞城王更加尊贵，十殿阎罗还有更替变化。
可眼前这老僧，从古至今独一无二，曾得泰山府君赐号，曰：地藏！”
这一刻，莫成君忍不住双眼一瞪，道：“地藏王啊？！”

第505章 阎王齐聚
那边，枉死城在汇聚兵力，登陆城墙，开启大型防御阵法，调整各种守城利器。
有了地藏王出面，一切都显得那般井井有条。
而这边，庞大的鬼船撞到了岸边的渡口，数十个体型魁梧的鬼将齐齐发力，生生抬起了銮驾，落到了枉死城外的空地上。
更有悍卒拖来不少体型庞大的吞魂怪物和怨鬼，再次搭起了鬼桥，东岸鬼军开始渡桥，向着西岸汇聚。
至于西岸原本的百万鬼军，早就动起来了。
他们自有一套体系，该扎营的扎营，该安置的安置，该巡逻的巡逻，看起来更加的井然有序。
双方都在攒着‘力气’，谁也没打扰谁，似是有某种无言的默契。
就这般，时间不断流逝，当双方都准备妥当，宁疯子也立起了属于自己的大旗。
黑色红底的大旗，插在銮驾的最高处，上书‘楚江’二字，代表着他的身份。
另一边，地藏王也缓步登上了城墙，站在高处，遥遥相望，显出千丈虚影，隔空喊话。
“楚江大王，好久不见……”
宁疯子也在銮驾之上，踏前一步，同样显出千丈威严虚影，大笑着开口：“是有好几百年没见了，记得上次，也是第一次知道幽冥之地还有您这样一位存在时，就在我的继位仪式上。”
“是啊，匆匆数百年，当初的小鬼，现在已经可以纵横幽冥了，所谓沧海桑田，时移世易，不过如此。”
枯槁老僧颇为感慨，但话锋一转，又道：“只是不知，你这次来我枉死城有何要事？”
宁疯子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取出宋帝大王的印玺，道：“自是为我兄弟求一个阎王之位。”
“你有印玺，又占了纣绝宫的地方，我自是无甚好阻止的。
但你这般兴师动众，是不是过了啊？”
“哈哈，您老也是知道的，如果没麾下这些鬼军护卫，您觉得我能安安稳稳的走到这里？
卞城王的前例犹在眼前啊，我不得万分小心？”
枯槁老僧默了默，就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既如此，那就请进吧。”
如此说着，他微微侧身，伸手做了个迎宾的动作。
而伴随着他的话语，枉死城那雄伟的大门，也在嘎吱纸的声音中，缓缓洞开。
只是，下方看不到一个鬼卒鬼将，空荡荡的城门口内一片黑暗朦胧，像是庞然恶兽张开了獠牙大口。
宁疯子眼眸微挑，脸上表情泛起冷色，却并没有动作。
“怎滴，已经到了近前，楚江大王不会不敢进来吧？”
“进自是要进的，但怎么也得稍稍等等，等其他人到来啊。”
“其他人？”
地藏王表情一怔，追问：“还有谁？”
宁疯子笑了，随意伸手一指，道：“你看，他们来了。”
话语未落，就见远方有号角的呜咽声传来，带着特有的苍凉，响彻天地。
继而，是马蹄声阵阵，轰隆隆声连绵不绝，宛如有千军万马奔袭而来。
好吧，这就不是‘宛如’，而是‘就是’！
只见枉死城的北方，无边宽广的大地上，有难以计数的骑将策马奔腾。
他们多是身穿全套甲胄，手持长枪，行进间，居然还能保持马蹄的落点，由此形成恐怖的震慑之力。
而在大批骑将之后，则是一座銮驾由远及近，速度看似不快，但压迫力十足。
更有一杆大旗，插在銮驾顶端，迎着阴风猎猎作响。
上书‘平等’二字，自是平等大王的王旗。
王旗已至，自然，十殿阎罗之一，七非宫之主，平等大王就在銮驾之上。
而銮驾四周，同样环绕着难以计数的悍卒鬼军，披甲持锐，好不威武。
但这依旧不是结束！
就在平等大王的鬼军悍卒抵至近前，开始不断的整队，布防，巡逻的时候，又有擂鼓之声传来。
这鼓声震天动地，是从三途河汇成的湖泊上传来，就见阴风鬼雾之中，一艘艘巨大的鬼船驶来。
上面有数十雄壮鬼物，赤裸身体，挥舞着鼓槌，整齐划一的敲响身前大鼓。
又有不知多少悍卒鬼将拱卫船头，将所有空处挤的满满当当。
而数十艘鬼船，数以百万计的鬼军，拱卫着一艘最是雄伟的大船前行。
其上，有旌旗招展，越来越近，看的清了，乃是‘都市’二字。
自是，十殿阎王之一，碧真宫之主，都市大王即将驾临。
又有阴风之声在天地间呼啸而过，伴随着的是数以万计的鬼火飘荡。
一艘浮空的大船与陆地之上疾驰而来，速度快绝。
更有鬼火幽幽，凌空而现，组成‘伍官’二字。
正是十殿阎王之一，太和宫之主，伍官大王。
再后面，又有神化宫之主，泰山大王高居与一座黑山之上，飘然而至。
有肃英宫之主，转轮大王驾弥天阴风到来。
有七非宫之主，平等大王与云雾中骤然降下，百万鬼军迅速铺开。
更有纠伦宫之主，阎罗大王乘巨龟，跨湖而至，数不清的鬼军悍卒都是从水中钻出来的。
三途河水何等酷烈，可这些悍卒鬼将却是一声不吭，让无数鬼卒悍将侧目。
最后，就连刚刚吃了败仗的玄冥宫之主，秦广大王也是姗姗来迟。
他身边倒是也没少了鬼军，甚至数量还要更多，但要说精锐，是真的算不上了。
队列不齐，阵型散乱不说，还得有极多的督察鬼穿梭其中，才勉强稳住阵势。
至于高端战力，鬼仙就剩了两位，鬼王也只有数十，绝对是极为寒酸的了。
但他还是来了！
说实在的，幽冥之地，十殿阎王就是最顶尖的存在，各占了一块儿地皮，几乎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可现在呢？
一位接着一位现身，各自都摆足了架势，带足了鬼军，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意思。
时间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因为，每一位阎王的现身，都代表着一次巨大的震撼。
莫成君倒是无所谓，他在宁疯子的銮驾之上，饶有兴趣的看着，表情轻松，但他也发现了。
即使是精锐如楚江王的禁卫军，在每一位阎王现身的时候，都止不住的颤抖。
那是从骨子里，从心底深处延伸出来的惧怕，也是对幽冥秩序的敬畏。
直到秦广大王最后抵达，整个枉死城的正面，广阔的旷野空地上，已经挤满了难以计数的鬼军悍卒。
你可以说他们相互敌视，相互戒备；但你也得承认，他们相互协作，隐约间将整个枉死城彻底包围。
天上地下，真真的连一点点缝隙也没漏出来。
枉死城头。
即使是以地藏王的见识，这一刻念经的速度都忍不住快了很多，十殿阎王，十殿阎王，好大的名头。
今日之事，若是处置不好，枉死城在不在就真的难说了。
这般想着，他终是挥了挥手，自有一位鬼仙立刻上前。
枯槁老僧低头吩咐了几句，那鬼仙点了点头，立刻化为阴风，消失在城头。
他去的快，回来的也快，再次落下时，身旁已经多了一位鬼。
这鬼身形高瘦，气质儒雅，有种阴风一吹就能挂倒的脆弱感，似是重伤未愈。
但他身上穿的可是九龙衮服，头戴十二流冠冕，显然也是一位阎王。
而此时此地能出现的，自是只有明晨宫之主，枉死城的管理者，卞城大王。
卞城王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走了几步，和地藏王并列，又有些虚弱的扶在墙头。
他举目四望，看着一面面熟悉的旗帜，陡然发出喑哑的声音，‘呵呵’笑道：“地藏啊，地藏，我原以为你要将我监禁至死，没想到，这才多久，就不得不放我出来了？”
地藏王微微躬身，道：“卞城王，你真的误会了，绝对不是我安排袭击的你，这个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你觉得我会信？又或者，你觉得逗我这个傻子玩，就很有意思？”
卞城王脸色越发难看，也越发扭曲，透过十二流冠冕下的眼神，似是要择人而噬。
地藏王沉默片刻，也不再辩解，只是幽幽一叹：“无论如何，此时此刻，还希望卞城王助我？”
“助你？我为什么要助你？你觉得我会助你？”
“你终究是枉死城之主，负责这里的管理和协调，这般局面，不是你想看到的吧？”
顿了顿，地藏王又道：“我可以承诺，只要你助我度过此次难关，我会全力助你恢复，稳固明晨宫之主的位置。”
“哈哈，你就再不提枉死城了？”
“我确实未曾安排伏击与你，但枉死城已入我手，自是不可能再让出去了。”
地藏王说的坦荡，也不愿在这方面纠葛，而是道：“这交易你愿与不愿，做个选择吧。
若真的不愿，我也不会勉强，自会遣人将你带下。
自然，这里即将发生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了。
你之命运，也将交给未知。”
此言一出，卞城王的脸色就是一僵，之前的所有意气，所有嚣张都化为乌有。
他非常清楚地藏王的意思，这枉死城要真被其他阎王攻破，甭管是谁，他的下场都不会很好。
现在就算是被囚，但至少还活着，要是被其他阎王拿住，估摸着就得和宋帝大王一样，杀了祭旗，印玺分给他鬼了。
沉默在两鬼之前蔓延，许久之后，卞城王才再次开口：“你刚刚说的，可做保证？”
“我以性命起誓。”
“那就好！！！”
这般说着，卞城王又道：“现在，我该如何显现法身虚影？”
地藏王微微犹豫，道：“我来助你。”
如此说着，他伸手，一只似是皮包着筋骨的大手按在了卞城王的肩头，雄浑的鬼气迸发。
继而，又一道千丈虚影显出了轮廓。
及至此时，其他阎王早已相继显出了法身虚影，天地间，一尊尊千丈阎王，或站，或坐，或负手背后，或低头垂目……
形态不一，但属于阎王的气势可是半点不少，甚至可以说是肆无忌惮的绽放，在虚空之中不断碰撞，搅碎了不知多少云雨阴风。
可即使如此，卞城王的出现，依旧让其他阎王大吃一惊。
最是活跃的阎罗大王甚至喊出声来：“卞城王，你居然还没死啊？”
卞城王脸色一黑：“不会说话就不要开口，从你阎罗王嘴里，永远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阎罗王呵呵一笑，道：“我说的不好听，但也只是说说而已，比不上你，终日打雁却被雁啄。
看现在这样子，多么狼狈，多么难看。”
这一下，卞城王的脸色就更黑了。
但是，其他阎王已经不想听他们废话了，秦广王踏前一步，吸引了所有阎王的注意。
他虽被揍得很惨，但这一刻开口，可是没半点气弱，且矛头直指宁疯子。
“楚江王，你要求我们来的，我们都来了，十殿阎王，除了被你杀死的宋帝大王，其他都已经到此。
再加上地藏王，可以说整个幽冥之地的掌控者都在此处了。
你有什么天大的秘密，有什么关乎幽冥存亡的大事儿，可以说了吧？”
此言一出，其他七位阎王并无多少异色，很显然，早已经知道了。
甚至，他们一同来此，都是受了楚江王的邀约。
唯有地藏王和卞城王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宁疯子也不含糊，大笑道：“秦广王，你输了一场，倒是还没输掉多少气魄，可以算是个对手。
若是想打，我随时奉陪。
不过，今日叫上你们聚在此处的，可不是我的主意，而是我一位友人的要求。”
如此说着，他微微低头，道：“巡查仙官大人，该您了？”
莫成君笑了笑，同样往前踏出一步，浑身金光缭绕，显出一尊千丈神人虚影。
他环顾四周，道：“今天凑得很齐啊，几乎能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
宁疯子很好的当了一回捧哏：“那谁是不该来的呢？”
“不该来的，自然是他了！”
莫成君这般说着，双眼陡然绽放刺目光华，犹如日月凌天，照射四方，即使是阎王都不敢与他对视。
而他却抬头盯上了及高处的一朵灰云，刺目金光绽放，好似能看透一切。
又有一朵火焰沿着目光投下，虽看着不大，但却似有焚天煮海之威。
刹那间，那朵灰云就被点燃了，彻底点燃了，化为蓬勃火焰，似要燃烧殆尽。
可下一秒，无尽的魔气汹涌，愣是把这‘三昧真火’给压了下去，显出了一道身影。
那同样是个和尚，光溜溜的头皮上点着九个戒疤，有一席袈裟遮体，更显慈悲。
和尚很年轻，也是俊俏，任哪家大姑娘小媳妇来了，都得看直了眼。
但这一刻，无边魔气破坏了他的气质。
而莫成君，就死死看着他，道：“哈哈哈哈，你果然在此，欲界真魔，不灭魔魂，碎月魔主！”

第506章 背刺，骤变
从本质上讲，莫成君就不是个默守陈规的人。
他明知道幽冥之地有天地大劫积蓄，明知道碎月魔主在暗处躲着搞事情，明知道有大麻烦在枉死城等着他。
你就让他这么直挺挺的闯进去？
到也不是不可以，‘一力降十会’也是条路子。
就是吧，看起来显得极为愚蠢，也没什么技术含量，更不符合他文化人的个性。
所以，思来想去，尤其是回想和碎月魔主打交道的过程，他有了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并以此定下了计划。
而这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请宁疯子给其他阎王写信，信中把幽冥面临的局势写的越严重越好。
最后，则邀他们到枉死城外一聚。
至于为什么这些个阎王接了信件后，就会屁颠颠的敢来？
原因也是多方面的。
而其中最主要的，就是他们清楚的知道有魔主混入这回事儿，也能感觉整个幽冥的氛围不太对。
且，这些阎王之间虽有争斗，有杀伐，恨起来都指着对方去死，但是，他们绝没有把这幽冥打破的念头。
开玩笑，一群人在一个锅里面找食吃，你多一点我少一点，肯定有矛盾。
但是，你要是想把锅给砸了，谁都没得吃？
那这些人必然不答应了。
再就是，阎王之间也是有联系，宁疯子的书信一到，他们也会联系。
这要是只邀请一个两个，估摸着还得心里打鼓，可要是所有的阎王都去，那楚江王也没了绝对的优势，还真就不怕他能掀出多少风浪来。
所以，他们相互一通气儿，就都来了。
当然，也不仅仅是来了，还把自家手下能打的鬼军悍卒，能调集的鬼王鬼仙，都给带上了。
可以说，现如今在这枉死城聚集的，就是整个幽冥最强的战力。
当然，他们估计没想到的是，莫成君要得就是这一点。
而这一切，又赌在了他的某个猜测上。
天穹之上，俊俏小和尚虽压下了三昧真火，可还是有些发懵。
顿了顿，他几乎是本能的低头，一双眼眸死死的盯着莫成君，发问：“你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会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
问法不一，可其实都是一个问题，也显示了他心情的不平静。
当然，他不平静了，莫成君的心情倒是挺好。
他很轻松的开口道：“不是你想的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也不是你以为的某个鬼出卖了你。
我，就是猜的！”
“猜的？”小和尚一脸问好：
莫成君解释道：“你看啊，我有你在现世阳间的轨迹图，几乎知晓你和烛龙、应龙两位龙君斗法的全过程。
我还知晓你来到此方世界后，做过的所有事儿。
而你唯一一次吃的大亏，就是在我手上，虽说也有运气的成分，但要说对你的行事风格，我还是有些许了解的。”
小和尚再问：“那你眼中，我是怎样的？”
莫成君微微侧头，组织了下语言，才道：“在我看来，你神通厉害，谋算更厉害，两位龙君在自家主场都被你耍的团团转，可见你的能力。
再有，你若做事，向来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不喜给他人半点反抗的机会。”
小和尚似很是诧异：“真没想到，你对我评价这么高？”
“当然，我正视自己的敌人，也才能赢过自己的敌人。”
莫成君轻声道：“不过，也就是因为你做事太过认真，谁也不信，就喜欢亲力亲为。
连擒拿我天庭外派的些许人员，都安排了重重后手，甚至亲自坐镇。
那这一次呢？
你在幽冥之地谋算甚大，这些鬼物又没法魔化，自是没什么得力属下。
那自是你自己看着才能放心，所以，我就猜测，这枉死城内外，必然有你的身影。”
这般说着，莫成君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现在看啊，我是猜对了！”
其实有些话，莫成君没说尽，他之所以敢这般，自是因为猜对了，局面翻转。
可就算是猜错了，他也无惧其他阎王的问责，这才是他敢猜敢干的根本原因。
不过，这些就不用说尽了，而以此，莫成君‘高大上’的形象也已经竖起来了。
其他人不提，俊俏小和尚此时就有些接受不了了。
他先是呢喃着道：“猜的，猜的，居然真是猜的？！这可真是，真是……”
话到此处，他陡然抬头，直视着莫成君，积蓄的负面情绪骤然爆发，恍如泼妇骂街一般在那大吵大闹。
“我就知道，就知道，碰到你准没好事儿！”
“天庭，巡查仙官，你特么就专门和我过不去可是？”
“我这般好的谋划，这般精心的设计，碰到你又给我破坏了，实在是，实在是……该死啊！真该死啊！”
嗯，你得承认，看到这么一位存在，居然气急败坏的在那里跳脚，也是一种成就。
似乎，这一位虽号称不死不灭，但每次转生，心性方面也会受到影响。
不过，莫成君还是极为敏锐的，他仿佛抓住了什么，直接开口追问：“其实我很好奇，你的谋划，到底是什么？可以说说嘛？”
下一秒，狂躁的俊俏小和尚骤然顿住动作，嘴角带着诡异的弧度，发问：“你不知道？”
然后，也不等回答，他自顾自道：“是了是了，你是猜的，怎么可能知道？”
莫成君眯了眯眼，突然插话：“如果你指的是天地大劫，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你破坏了幽冥的灵脉，以此让天地间的灵机内积蓄了各种负面情绪，还挑动了整个幽冥的对立和厮杀。”
“你居然还知道‘劫’？不愧是天庭啊！”
“可我没想通，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即使是天地大劫，十殿阎王征战不休，厮杀不止，可那又如何？
你做这些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及至此时，俊俏小和尚已经彻底恢复了冷静，他摆动着双手，一席袈裟再次平整，再次抬头，举目四顾，风采依旧。
“我承认，你猜到了很多，也知道什么是‘劫’，可也仅止于此了，我还没输啊！”
如此说着，他眼神陡然一立，杀气腾腾道：“还不出手，卞城王……”
话语方落，几乎所有阎王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地藏王触电式的想要后退。
但他距离卞城王太近了，实在是太近了。
而且，他的一只手还搭在卞城王的肩膀上，此时却被卞城王两只手死死的按着，没法抽回。
又有一只青黑色的手从卞城王腋下伸出，握着一柄青铜色的匕首，泛着幽幽的光，死命的戳了下去。
只见枯槁老僧的那席袈裟骤然泛起淡淡的光芒，薄如蝉翼，却又凝如实质，死死的挡在刀锋之前。
可那青铜匕首也不是凡物，幽幽冷光绽放，只是刹那，就突破了袈裟的防御。
这一瞬间，谁也不清楚卞城王戳了多少刀，就见，金色的血液不要钱一般的向外喷溅。
卞城王哪里还有之前的半点虚弱，他伏在地藏王的耳边，轻声道：“你说的没错，袭击我的那些厉鬼不是你的安排，因为，那都是我训练出的死士。
不过，你我在这枉死城内纠缠数千年，这一次，倒是可以分个胜负了。
当是，你死，我活！”
他说的声音是不大，但不要忘了，此时他们尽皆展露出千丈虚影。
而虚影的一切动作，皆源自于其主。
所以，卞城王的刺杀，甚至包括所说的话语，也都通过虚影，传遍这了枉死城内外数百里地，在数以千万技的鬼物面前上演。
这一瞬，所有阎王都是懵的，即使是莫成君都不例外。
局势变化之快，着实是超乎想象。
这一刻，离得最近的都市大王，几乎是本能的发出怒吼：“卞城王，你在干什么？”
他挥出手一抓，有鬼气弥漫，凌空而现，显出了一道凝实无比的利爪，抓向了卞城王。
但卞城王的动作更快，几乎在声音传来时，就立刻后退。
身影缥缈似烟，几个闪身，就消失在后方的鬼卒悍将之中，再也不见。
唯有那地藏王看着自己破了好些个洞的身体，表情似有些无奈，他强撑着盘膝而坐，双手合十，轻声道：“地藏敬上，我主慈悲！”
话音袅袅，绕耳不绝。
可下一秒，‘砰’的一声，他就炸了！
肉身血肉化作数不清的碎片，向四周溅射。
而在地藏王陨落的一刻，就有巨大的轰鸣声隐约传来。
初始很轻，朦朦胧胧，可只是转瞬，大地就发生了剧烈的波动，犹如地龙翻身，土石崩裂。
隐隐间，还有怨鬼嘶吼，无穷无尽，冲天的怨念不甘混杂在一起，搅动着天际灰云，甚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莫成君骤然回头，死死的盯着碎月魔主，问：“你做了什么？”
碎月魔主耸了耸肩，道：“我什么都没做啊！
只是，你不知道嘛？
地藏王除了有转运鬼军至天外天战场的职责外，还得镇守血河地渊，那里关押的可是最厉害的怨鬼怪物。
你说，他现在死了，那被他压了数千年的血河地渊会怎样？”
说着，他还比划了个姿势，就是五指攥紧又张开：“砰，就这么炸开了。
然后，难以计数的怨鬼涌了出来，会淹没一切，枉死城，三途河，甚至，你们的世界。”
这一刻，不仅仅是莫成君了，就连其他阎王脸色都难看起来。
莫成君其实已经相信了，可他还是忍不住望向宁疯子，似乎想从他那里得到个答案。
宁疯子难得表情郑重，可还是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这动作，不仅仅是莫成君看到了，老夫子也看到了。
眉目微扬，他也不愿等待，直接纵起千丈剑光，直冲云霄，当空就划出一道似要分割天地的剑气。
“哪有那么多的废话，我先打死你，看你又要如何作怪？”
谁都没有想到，最先出手的居然是老夫子，但这就是剑修风格，我管你诸多算计，自是一剑破之。
那碎月魔主见剑光袭来，也不敢怠慢，弥天魔气一收，伸手就是遮天五指按压而下，和剑光撞在了一起。
宁疯子怕他吃亏，也不管下方如何，直接燃起鬼火，显出千丈八臂真身，就冲了上去。
一时间，老友二鬼战碎月魔主，也是打的不亦乐乎，难解难分。
而在下方，阎罗王环视一周，立刻道：“局势如此，已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不如我等联手一番，想法子封印那血河地渊。”
转轮大王长吁了口气：“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嘛？”
“你可以选择退啊！”
都市大王一本正经道：“等我们战死，你再被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倒是可以苟活一段时间。”
转轮大王并不生气，可还是讥笑道：“你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泰山大王则幽幽开口：“是不太好笑，可这不是笑话，而是事实。
你我争斗，不过是求些许利益，可若是谁想把我们的‘家’都砸了，那我就要和他玩命了。”
“既如此，表决吧，合作，然后大战一场！”阎罗王深吸了口气，道：“谁赞成？谁反对？”
“赞同！”
“战就是了！”
“谁怕谁啊？”
“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应该说，七位阎王沟通的效率极高，他们似乎也知道耽搁不起，不过是三言两语，就把事儿定下来了。
然后，他们麾下的大军立刻动了起来，再次调动兵力，巩固城防，设立大阵，布置阴风鬼火，忙得不可开交。
那阎罗王又看向莫成君，微微犹豫，还是道：“这位巡查仙官大人，您和楚江王熟悉，不置可否暂代他麾下大军的指挥权？”
莫成君微微眯眼，环顾四周，似乎在坐着什么抉择。
最后，他道：“这事儿，我就不掺和了，你还是和楚江王沟通吧，我还有我的事儿要做。”
“您是要？”
莫成君轻声道：“总是要有人进去的。”
如此说着，他纵身一跃，化为剑光，直入枉死城中去了。
与此同时，枉死城深处。
那黑暗的中心，唯一有光照耀的地方，此时居然还有个枯槁老僧端坐在那里。
他抬头望着天，似乎能看到什么，直到某一刻，他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一阵阴风吹拂，他随风而散。
于是，有无边血河从地渊中涌出，好似活物一般，污染和冲击着无形的屏障。
‘砰砰砰砰’的声音中，就见血色的河水冲了出来，与河水一起的，还有各种丑陋的，怨毒的，畸形的，但同样也强大的怨鬼。
他们冲出了地渊，冲出了地藏殿，也冲出了十八层地狱，冲垮了不知多少建筑。
直到见了天日，又呆呆的停顿了片刻，仿佛在享受光芒，可下一秒，更多的怨鬼涌出。
他们再也没法站定，继而被推着往前冲，又变成自己往前冲，遇到了一切鬼物阴魂，都被他们吞噬。
远远看去，那就好像黑色的大潮，自地底涌出，似要淹没整个世界。

第507章 十阎王殿
作为整个幽冥的核心之地，枉死城拥有最完善、也最全面的防御体系。
不论是卞城王，还是地藏王，在这方面的投入都是不遗余力的。
数不清的物资供给，数千年的坚持不懈，最新的阵法变革……
这些，造就了枉死城的牢不可破。
即使是莫成君，都没想过要硬闯，实在是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他也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冒险。
所以，他寻了天雷鬼王做引路鬼，让他带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看中他在枉死城中任职的履历。
有任职的履历就有熟人，有熟人就有关系，有关系就能走后门。
这世间，再好的制度，再完善的体系，再无懈可击的律法，只要是由人来执行，就会有漏洞。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变故会来的这般突兀。
卞城王的背刺，地藏王身死……
这种事儿，要不是发生在眼前，估摸着他做梦都不会有这种开局。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两位都不在了，那所谓的防御体系，也就崩塌了一半。
再加上枉死城内的怨鬼暴动，估摸着另一半也是岌岌可危了。
如此这般，莫成君才选择了直接入城。
果不其然，洞开的城门就是整个阵法放开的一道口子，他遮掩了身形后，化为一缕清风，就越过了城门。
而入了城门后，入目所及，全都是鬼卒悍将。
他们尽皆披挂整齐，手持武器，做好了斗法厮杀的准备。
可很显然，他们的准备是多余的，失去了最高统帅，中高层已经乱作一团，就没人理会他们了。
倒是有不少牛头马面在其中奔走，努力的维持着基本的秩序。
可这种努力，伴随着城池中心，那一次比一次更加剧烈的波动传来，也是越发艰难。
到了此处，莫成君并没有急着行动，反而是在努力遮掩身形的同时，又放缓了速度。
说实在的，到目前为止，他心中依旧有诸多困惑未解，所以，行动起来难免就有所迟疑。
就比如说，他还没搞清楚，卞城王为何要背叛幽冥？
那可是十殿阎王之一，绝世鬼仙级别的强者，有人、有领地、有权柄，还统管着枉死城。
都到了这一步了，他还能有什么想要的？
又或者说，碎月魔主到底给了什么样的承诺，才能让他放弃眼前的一切？
还有，纵观碎月魔主入了幽冥后所做的一切，似乎挺清晰的，就是为了杀戮。
从怨鬼躁动，到各大阎王间的内斗，再到背刺地藏王，放出血河地渊……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单纯的杀戮而已。
这等行为似乎有些无稽，但从天地大劫的角度来看，也就有了解释。
生与死才是最强烈的负面情绪，而大量的死亡，又会造成难以计数的负面情绪，在灵机粒子内迅速堆积。
但是，这样做会造成什么后果呢？
又或者说，碎月魔主到底要达成什么样的目的呢？
老实讲，这些问题要是不搞清楚，莫成君总有种刀悬头顶的惊悚感。
不过，只是片刻迟疑，莫成君又动了起来，且行动越发迅速。
及至此时，去猜碎月魔主的心思是不明智的，他已经把对方从暗处逼到了明处。
而卞城王的背刺，也不是他们原本的计划，这已经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现如今，只要将泰山府君及时唤醒，任对方千般算计，也都得落在空处。
……
应该说莫成君迟疑的时间并不长，但就是这不长的时间，血河已经彻底涌出了地面，甚至直冲云霄，形成了数十米高的水柱。
可这水柱不是血色的，因为，密密麻麻的怨鬼覆盖在表面，入目所及，恍如黑潮。
而黑潮成型的瞬间，整个枉死城的阵法就被触动了。
临近的数条街区亮起了难以计数的符文，一道漆黑天幕就那么升起，闭合，又罩了下来，死死的压制着冲出来的怨鬼。
更有一道道阴风呼啸，化为漫天利刃，切割着内部的一切怨鬼。
应该说，这手段绝对不俗了。
那些最先冲出来的怨鬼，不论是什么级别，都被风刀利刃切成了碎片。
可问题是，怨鬼实在是太多了。
百万怨鬼生生挤爆了这一道漆黑天幕，又向外狂涌而去。
他们爬过了一条条街道，撕碎了碰到的所有阴魂，淹没了遭遇的一切。
所过之处，尽成废墟！
如果要按这架势，估摸要不了多久，这枉死城也就该没了。
但第二道漆黑天幕就这么陡然升起，闭合，又压了下来。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燃起的是鬼火。
浅蓝色的鬼火带着无与伦比的冰寒之力，即使是鬼体都能冻结，在天幕内肆意的蔓延，结出层层叠叠的寒冰，也留下了一座座冰雕。
当然，这些冰雕也没存在多久，又有怨鬼扑上，直接撞碎，再冻结，再撞碎，冻结，撞碎……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第二道漆黑天幕又被挤爆了后，又有一大片街区被攻陷，死了不知多少枉死城的鬼民。
直到，第三道漆黑天幕再次升起。
这次降下的是绵绵细雨，落到魂体之上，直接腐蚀出一个个大洞。
再后面，还有第四道天幕亮起了光芒，第五道天幕预备启动，第六道天幕开始勾连地脉……
很显然，那位地藏王对自己镇压的血河怨鬼有清晰的认知，构建的城市规划和护持大阵，就是为了压制和灭杀这些怪物。
如果他还活着，估摸着这座大阵能发挥的作用更大，说不得，这些血河怨鬼就能再次被压回去。
只可惜，到了现在，能起到的作用，就只是争取些许时间而已。
索性，有了这些许时间，已经能做很多事情了。
比如说枉死城外，八位阎王的鬼军悍卒能有更多的准备。
再比如说城内，那些原本游移不定的中高层，终于有了决断。
虽说没了发布命令的那两位，但枉死城的各级鬼吏体系，还是很完整的。
文武判官和各鬼军统领，他们聚在一起紧急商量一番后，终于拿出了具体的计划。
他们一边派文判官出了城，和所有的阎王协商，最终定下了几条撤退的路线。
另一边则由武判官开启了整个枉死城的阵法体系，有的没的全开，能多一点阻拦就多一点。
而大部分的鬼吏则开始动员，安排城内所有的鬼民逃亡。
一时间，整个枉死城的大门小门洞开，无数阴魂鬼物化为一道道鬼火阴风，以最快的速度逃亡。
虽说还是有不少鬼民来不及离开，但这时候，真就是能逃一个，是一个了。
阎王们也不傻，大开方便之门的同时，也截留了枉死城内原本的鬼军悍卒，以做补充。
这一战，还真不知要打多久，又得有多激烈，能多一点兵力都是好的。
这方面，楚江王麾下是有些吃亏的。
没法子，谁叫两位能管事儿的，都跑天上和碎月魔主打架去了呢？
索性，宁疯子是个喜欢放权的，下面的鬼吏大员都有实权，安排起来也是井井有条。
最主要的，时不时的，宁疯子也会传音，遥控指挥，并不耽误。
而他之所以在斗法厮杀中，还游刃有余？
倒不是碎月魔主提不动刀了，而是他也在等待着什么，没出全力，更不要说搏命了。
至于宁疯子和老夫子这边，其实也差不多，都是之前商量好的。
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拖，拖到战局变化，拖到莫成君这边有了结果。
所以，别看似乎打的很热闹，其实双方都在划水。
好吧，准确来说，老夫子其实是尽全力的，但更多的是在拿碎月魔主磨炼自己的剑势。
……
枉死城中。
莫成君一路行来，看着层层而起的天幕，也忍不住发出惊叹。
这枉死城内的阵法设计着实精妙，对外的同时，也能对内；防御的同时，也兼具了攻击性。
且，似乎还勾连了整个幽冥的地脉，强度极高。
那些能被封印在血河的怨鬼，可都不是样子货，一个个的古老又强大，但在天幕的攻击下，几乎没多少抵抗之力。
这等级别，八大仙宗的护山大阵在它面前都是个弟弟。
索性，这些对于莫成君的前行，没造成多少影响。
不是不够强，而是枉死城的阵法属于‘单向’开启的，对内的时候，就不对外。
也就是说，在天幕笼罩的范围，只允许进，不允许出。
而莫成君是要往里面去的，自然不会有影响。
他跨过了大半个枉死城，又穿过了重重天幕，终于，近距离见了那似是无穷无尽的怨鬼大潮。
说实在的，这等规模，即使是给他足够时间，把雷劫之术拿出来，估计都挡不住。
他也实在是想不通，那血河地渊之下，到底镇压了多少怨鬼？
又为什么非得镇压？
直接杀死不好吗？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的时候，及至此处，他终于拿出了一枚很独特的令牌。
这令牌纯粹由鬼木雕刻而成，上面用鬼文书写着什么，他也不认识，但这是他从阳世带来的。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能代入幽冥的东西，那这东西必然是从幽冥出去的。
而这面令牌就是如此，更是一种特质的信物。
他来之前，烛龙专门送过来的，一并的，还要一套唤醒泰山府君的方法。
莫成君将神识寄托在这鬼木令牌上，只是稍稍感应，就确定了路线。
好吧，他得承认，这条路线很奇怪，就像是专门绕远了一般，并非直指目标。
但莫成君依旧没改变方向，而是沿着路线前进。
到了这里，已是铺天盖地的都是怨鬼了，哪怕莫成君再是躲避，也不得不出手了。
索性，他改变了气息和外貌，又努力压制了神通的波动，尽可能的一击必杀，也不做半点停留。
就这般一路杀了过去，走走停停，他几乎在这枉死城的核心之地绕了一圈后，终于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宫殿前。
这里其实距离那血河喷发处并不算远，但地势奇高，九十九个阶梯，让整座宫殿高到血河之水都漫不到的地步。
又有奇异的力量庇护，看似不起眼，但所有接近的怨鬼几乎是本能的离开了。
这也是天幕覆盖下，独一无二还算完好的地方。
这里是，十阎王殿！
按照曾经那位泰山府君的设计，十殿阎罗王应该都在这里办公，处理整个幽冥的各种事儿。
毫无疑问，这里是整个枉死城的权利中心，犹如人族神都的金銮殿。
当然，那是正常进入的法子，莫成君现在看到的又是另一幅场景。
宫殿很大，也很是简陋，入门之时，就是十座巨大的雕塑。
它们一字排开，呈现半弧形，各个都有三丈高，俯身盯着门口。
再看面貌，十殿阎王，尽皆在此了。
而在雕塑后方，无限悠远的地方，洁白到泛着光芒的墙壁上，似乎有一幅画。
画中，有一个伟岸的身影，一席青衫，侧头看着遥远的夜空，略显孤独寂寞。
而在伟岸身影的后方，还可以看到一位枯槁的老僧盘膝而坐，他双手合十，躬身敬拜。
这身影，莫成君也熟悉，正是地藏王的模样。
更远处，还有亿万阴魂鬼物环绕，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能让十殿阎王守门，让地藏王敬拜的，让亿万鬼族臣服的，唯有泰山府君。
也不知从何时起，莫成君已经持鬼木令牌，站在了那壁画前，仰头看着这位难以看清身影的存在，目光灼灼。
壁画中，那神秘身影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头，也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朦胧似幻，却威严难测，深沉似海。
唯有那鬼木令牌上，显出了几分淡淡毫光。
双方对视，似乎很久，又似乎只是瞬息，最后，莫成君长吸了口气，一头撞了上去。
近了，近了，似要撞上墙壁了。
但他却似是砸入了水面，一阵很奇异的颠倒，再睁眼时，已是另一处空间。
这里，黑雾弥漫，只有点点荧光漂浮，能看清的距离极为有限。
但莫成君依旧感受到了这里的空旷。
是的，就是那种面积极为广博的空旷，以及，许久未曾有人来此的寂寥，像极了空置多年的老宅。
莫成君的双眼中微微泛起了金光，照射四周，能看到的区域也更大了些。
而他依旧以鬼木令牌的指示向前，速度还是不快，但一步一个脚印，走了很久很久。
黑雾之中，也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少，只知道走着走着，就见前方有两团火光燃烧。
说不上多么炽烈，但极为稳定，似乎已经燃烧了千万年。
而在火光的映照下，可见两扇古朴的大门耸立在眼前，仿佛承载着岁月流逝的沧桑和厚重，又有着万古不灭的永恒气息。
莫成君走上前去，伸手抚摸着，能感受到金属特有的冰凉和硬质。
最后，他摸到了一处窟窿，不算大，刚好是令牌的形状。
于是，他把手中的鬼木令牌按了上去。
只一瞬间，四周的气息仿佛活了过来，不在永恒的沉闷，而是多了一丝丝流动。
然后，莫成君又挥手，有光影在天空中铺展开来，演绎出了一副极为独特的祭祀仪式。
可以看到有一条白龙在云中翻滚，吟唱着奇异的声调，还有不知多少的巫祭，在下方跳着狂乱的舞蹈。
这些，虽是以幻境呈现出来的，但极为真实，堪比虚拟现实，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尤其是那白龙吟唱的声音，甚是巨大，好似放了个音响在耳边炸裂。
没错，这就是烛龙给的唤醒方法。
阳世人间举行的祭祀太远了，入了泰山府君的耳中就如同蚊子振翅，可以当做听不见。
但我要是把这祭祀，放到你面前呢？
好吧，虽然看着幼稚了些，但理是这么个理儿，主打的就是个我叫不醒你，就吵死你！
果不其然，这般万古沉寂的黑暗中，陡然多了这么个噪音源，确实极为刺耳。
莫成君都忍不住退了又退，就想躲得远一些，避免殃及池鱼。
可就在这一刻，似有一阵若有若无的阴风拂过，就好像大海上掀起了一阵暖风，自是不起眼。
可莫成君的身后，消瘦的卞城王已经显出身形，一把青铜匕首悄无声息的探出，就要刺入他的身体。
只是，百试不爽的招数却是再怎么努力，都刺不下去了。
一只手！
一只大手，握住了剑锋，其上荡漾的法力和匕首的青光正在剧烈的斗争着。
似乎在呼吸间，就碰撞了数百上千次，且那青光慢慢的占了上峰，也还在一点点的推进。
可莫成君却是半点不在乎，他只是头颅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看着近在咫尺的卞城王，呵呵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第508章 重开幽冥
与此同时。
枉死城外。
大大小小的城门尽数洞开，无数阴魂鬼物拖家带口排成一条条长龙往外涌去，沿途有牛头马面咆哮着维持着秩序。
半空中，还有不少穿着官吏服饰的鬼仙盘桓，但凡是遇到阻塞，都是第一时间施法清理。
温和一点的，就是凌空一抓，把那些摔倒的、踩踏的全都提溜到半空中。
暴躁一点的，就是一巴掌下去，全都拍死，清空出位置。
主打的就是个速度和效率，半点情面都不讲。
应该说，这群枉死城的中高层已经很有节操了，至少没在这等大难之下，拔腿就跑。
当然，阎王们的鬼军悍卒围城之下，他们也逃不了。
最主要的，作为幽冥的核心，枉死城内至少有数以千万计的鬼民和军卒，这些要是都被怨鬼吞噬，能养出怪物绝对极其可怕。
这是阎王们都不愿意看到的。
而在更外围，八位阎王的大军，也都各自开辟出了一条通道。
两旁尽皆是武装到牙齿的悍卒拱卫，留出一条不过马车宽窄的道路。
所有出城的鬼民都会被分成八份，各自引向一处，他们会穿过道路，去往大阵的后方。
又被分发各种武器装备，再次编入队伍，时刻准备投入战斗。
有的阎王会把他们安排在战场的更前方，让他们去承受怨鬼的第一波冲击。
有的更显仁义些，会把他们放到预备队，需要的时候，才会把他们顶上去。
可甭管如何，他们都脱离不了再上战场的命运。
想反抗的，不愿意的，当场就被打死了，没半点多余的废话。
而这等大撤退，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约摸着一个时辰左右，那漆黑天幕就越来越近了。
直到城墙上亮起了灵纹，一道遮天也似的天幕升起，整个枉死城都被笼罩在漆黑天幕之下了。
然后，阴风鬼火、细雨雷霆，龙卷暴风尽皆绽放。
无数可怕的神通在整个枉死城内扫荡，好似要耗尽最后一点力量，清理这世间的污浊。
到了此时，即使是八位阎王麾下的鬼军悍卒，都忍不住颤抖。
他们已经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近乎是天灾一般的力量，毁灭式的扫荡，和难以计数的鬼物哀嚎，以及数不清的怨鬼嘶吼。
这般恐怖的场景，真如地狱一般，即使是他们这种百战余生的老卒，都难以压抑自身的恐惧。
这一刻，或许只有很短的时间，却又好似一年般漫长。
直到漆黑天幕的力量开始衰退，又在怨鬼的挤压下变形，扭曲，直至破碎……
某一刻，‘啵’的一声传来，清脆悦耳，犹如炸裂的泡沫，于是，努力抵抗着灾劫的最后屏障没有了。
漆黑天幕如同幻影般消散，继而，怨鬼的嘶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当然也有怨鬼从城门处涌了出来，但那终究是少数。
更多的是砸在了城墙上，越积越多，以至于厚实的城墙都在晃动，歪斜，直到彻底倾倒！
轰！
巨响声中，土石崩飞，溅起的烟尘升腾到数百米高。
战场在这一刻似乎都安静了，静的落针可闻，可下一秒，有嘶吼声从烟尘中传来。
一头巨大怪物冲了出来，它有着无比臃肿的身躯，好似个肉球，上面嵌着数百双手脚，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刀枪剑戟，一个不缺。
还有数百个头颅，旋转着发出凄厉的惨嚎，刺耳的声音甚至化为滚滚音浪，可以令魂体崩溃。
又有数百双眼睛，密密麻麻的长在身体各处，眨动的频率不一，放射出幽冷的光芒，灼烧一切。
几乎是触电式的，一位前线指挥官大喊了一声：“放箭！”
他只是某为阎王麾下鬼将，但这一声命令却是惊动了所有鬼军，数不清的箭矢划破了空气，密密麻麻的落下。
那怨鬼很强，数百条手臂挥舞出了残影，挡住了不少攻击，但依旧被射成了刺猬。
及至此时，才有不少怒骂声从其他方阵中传来，依稀是‘谁让你们放箭的？’
‘狗屎，狗屎，都是狗屎’之类的话语！
可下一秒，这些话语就尽皆消散在风中，因为有更多的怨鬼从烟尘中冲了出来。
如潮水一般，在最短的时间内，铺满大地的每一个地方，黑压压的，看不到尽头。
“杀！杀！杀！”
“放箭，给我放箭！”
“鬼火，覆盖，全覆盖！”
“投射，投射，点火，点火，给我烧死他们……”
“防御，把防御竖起来！”
战场，由静到动，由等待到杀戮，真就只是那一个刹那。
因为准备齐全，阎王鬼军这边进行了第一轮的全覆盖，箭矢，鬼术，投石车……
这一切宛如疾风暴雨般的砸下，一时间砸死砸伤不知多少怨鬼。
更有鬼王鬼仙级别的存在，齐齐施法，点燃了弥天的鬼火，犹如落雨一般降下。
但这第一波攻击依旧没能完全阻拦怨鬼的冲锋，还是有不少厉害的怨鬼冲破了阻拦，杀到了近前。
然后就是各阎王麾下的鬼卒悍将发起了冲锋，他们驱使着鬼马，挥舞着武器，锋利厮杀，收割着敌人的灵魂。
更有那厉害的猛将，开始驰骋战场。
他们甚至不屑于向那些弱小的存在出手，沉重的武器挥舞时，砸向的都是怨鬼中的强者。
或许，整个战场上，也就只有这些疯子最是欢喜，杀起来时发出了嚣张的笑声。
秦广王麾下的猛将巨汉，和楚江王麾下的那位吕姓骑将，最是惹眼。
双方似乎较起劲来，正在比较谁杀敌最多？
这让凌空而立的阎王们，都忍不住侧目关注。
这些个杀胚以前可不受待见，桀骜不驯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修炼起来也不见得就快上多少。
可现在看，楚江王还是很有眼光的，要是麾下多些这类的悍将，打起来最是增添士气。
当然，出击的也不过是第一波鬼军，后面，已然开始构建第二道防线了。
这一战，谁都明白是一场硬仗，不知得持续多久，又得有多少死伤？
……
枉死城内。
十阎罗殿中。
嗤嗤嗤嗤嗤嗤嗤……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黑暗之中，两道龙卷凭空而现，一瞬间席卷了数百米的高空，隐约可见两道身影在其中不断的撕扯，碰撞，绞杀……
凌冽的杀机在空旷的虚空中不断的升腾，青色的刀光和无双剑气肆无忌惮的割裂空间，裂帛般的声音延绵不绝。
此时的卞城王已经拿出他最强的本领。
他不是被岁月腐蚀，习惯了高高在上，已经忘了了该如何搏杀的宋帝大王。
他也不是只喜欢虚张声势，挥挥手用出各种厉害鬼术神通，就能毁灭眼前来敌的神通者。
他从最初时就是一位刺客，喜欢在黑暗中潜行，可以在悄无声息中消失和出现，也可以在你身后待上数十天，而你却不自知。
他更喜欢用匕首捅穿敌人身体的感觉，在刹那间，刀锋可以进进出出不知多少回。
等回过神来，再厉害的大能强者，也只能捂着自己破烂的身体，一脸的难以置信。
很难想象吧，一位阎王，活了数千年之久，最拿手的战斗方式居然是肉搏。
可这就是事实！
且，在不久之前，他还以此法终结了另一位王者的性命。
他本以为，同样的招数，也可以解决这所谓的天庭使者，外来的仙官。
可现世就是，越打他就越是心惊，只觉得眼前这位，真心强的过分了。
“卞城王，你已经攻了很久，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龙卷之中，莫成君的声音传来，淡然，平和，又有极度的从容。
好吧，即使是莫成君也得承认，他见过太多强者，多是喜欢把神通发挥到极致。
因为那般真的会有改天换地的力量，甚至可以接触到世间最本质的规则。
可卞城王是真的不一样。
他的战斗方式看似不那么华丽，却是把‘技艺’发挥到了极致，也把杀戮的本能融入到了骨子里。
要不是莫成君本身修持武道，反应惊人；
要不是来之前，他做了太多会阴神驾驭功德金身的训练；
要不是功德金身就不存在肉身的那些缺点；
要不是他的神魂足够的坚韧……
这些，漏了一个，估计都得被卞城王在身上开几个洞。
死不死的，很难说；但这伤，必然是少不了的。
他更得承认，相比发动神通所需的时间，这等近身肉搏就一个‘快’字了得。
不过，既然他扛住了第一波，那后面，就不再是卞城王的‘主场’了。
话语未落，龙卷中的莫成君骤然一停，空空如也的两只手掌好似在推动什么厚重的东西，往下压去。
伴随这个动作，整个空间骤然破碎，形成一道裹挟着无数空间碎片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切割而去。
莫成君终是用上了自己最擅长的空间神通，随心所欲的抬手，压下，就掀起了巨大的空间风暴。
很久之前，莫成君就发现，幽冥的空间要比阳世脆弱的多，可能是二维世界的规则有所不同。
由此，破坏起来就更加容易，但破坏后也会更快速的修复。
而这等空间破碎形成的风暴，他在阳世都使不出来，实在是所需的法力太多。
可在这里，他随手一掀，就是无匹的力量，原本的龙卷直接被打爆了。
空间风暴之下，几乎无物不斩。
这一刻，卞城王的脸色难看至极，他身形一转，化为阴风，消散在了原处。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数百丈外，避开了冲击波后，他并没有急着攻击。
身形凝滞在半空，四周还有那祭祀虚影变幻不定，白龙的吟唱越来越是高亢，还带着些许嘶哑。
卞城王长舒了口气，突然道：“你真的很厉害，比我想象中要厉害的多。
不愧是天庭特派，巡查仙官。”
“你也很厉害，如你这般把技艺近乎修到极致的绝世大能，我还真未曾见过。”
卞城王有些自嘲道：“只是资质鲁钝，一条道走到黑罢了。”
莫成君的表情倒是很认真：“修炼一途，贵在坚持，你有这一手技艺，就足以傍身了。
即使是阳世人间的那些个武圣，都远不如你。”
卞城王的脸色缓和了些许，又问：“我很想知道，你为何笃定我会出手？难道，又是猜的？”
“可以这么说。”
“我很想听听……”
“我也有个疑惑，不知卞城王可愿解惑？”
“那我们就相互解答，可好？”
“好！”
莫成君笑了，直接道：“我先来吧。
其实，我虽不清楚你们有什么盘算，又要达成什么目的，但是，我相信，只要那位泰山府君提前苏醒。
那你们的诸般算计，尽皆成空。
所以，我若是来此，必然会遭受阻拦，碎月魔主就不想了，进不来，那就只有你了。”
“原来如此，只要合乎逻辑就行。”
卞城王了然的点了点头，又道：“那你又想知道什么？”
“碎月魔主到底许诺了你什么，居然让你愿意放弃手中的一切，背叛幽冥？”
“我就知道你想问的是这个！”
卞城王对这个问题没半点诧异，他笑着道：“你不应该说碎月魔主许诺了我什么，而是我想利用碎月魔主达成什么目的。”
“具体怎么说？”
似乎是聊的开了，卞城王紧绷的神情略放松了些，他就在虚空中来回走了几步，才道：“你知不知道，这幽冥之地乃是泰山府君开辟。
我等鬼族，等同于生活在他铸就的仙之界域内？”
“这个，略有耳闻。”
“那你就应该清楚，在这里面，无论我们如何努力，都大不过泰山府君去。”
“你是为了突破修为？”
“一部分吧，主要是这样的日子过得久了，也很无聊的。
我又不想去天外天战场那等鬼地方当别人的刀，所以，就总是想着能不能做些别的事情。
就比如说，取而代之！”
莫成君双眼一睁，道：“等等，你是想取代泰山府君？
这不是开玩笑嘛？
我就没听过这仙之界域还能取而代之的，要是泰山府君死了，估摸着你们连立身之处都没了。”
这般说着，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得更大了：“所以，你不会是想重开幽冥吧？”
“哈哈哈，不愧是天庭的巡查仙官，没错，这就是我想要的。
既然泰山府君可以开辟幽冥，那我为什么不可以？”
卞城王大笑着出声，神色间尽显癫狂，只听他道：“当然，若是想重开幽冥，先要做的就是破碎这旧有的幽冥。
而这，才是我要碎月魔主做的。”
“破碎旧有的幽冥？”
莫成君呢喃着这句话，突然间就似是明白了什么：“原来，灵机粒子内积蓄的负面情绪，若是超过了一定的阈值，就是走向衰亡和毁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如此这般，一切都说得通了……”

第509章 末法时代
及至此时，莫成君算是全都搞明白了！
碎月魔主到了幽冥的意图其实异常清晰，就是要断了这一处的运兵路线。
至于怎么断？
那就有讲究了。
莫成君估计，原本他就想搞些战争对立，让十殿阎王互相攻伐，以此削弱三途河内的鬼物阴魂的数量。
只是，碰到卞城王后，双方一拍即合，准备来个大的。
削弱什么的，实在是太低级了，要玩，就得釜底抽薪。
所以，碎月魔主几乎破坏了所有灵脉，让灵机粒子的自我纯化的能力没了。
再通过卞城王遇袭事件，让十殿阎王相互猜忌，打起来后就停不下了。
只要到一定阶段，灵机粒子内的负面情绪积蓄过甚，就会引起大面积的灵机衰亡和坏死，又没有灵脉梳理再造的情况下，整个幽冥都得往崩塌的方向，一去不返。
至于卞城王有没有重开幽冥的本事？
他既然都这么做了，自是有一定的把握。
再说了，他其实不算是重开幽冥，而是在原本的废墟上重建，自是要简单了不知多少。
某种意义上，你也不能说卞城王就是坏的，他有上进心，愿意搞事业，怎么也是值得称道的事儿了。
就是为了搞事业，着实是有些不择手段了。
在被莫成君挑破了行藏后，他们居然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地藏王，又放开了血河地渊，就想着让怨鬼淹没幽冥。
好吧，哪怕淹没不了，只要是相互厮杀，也能积攒负面情绪，到了最后也是个幽冥崩溃的局面。
不得不说，碎月魔主和卞城王都是好算计，不管怎么样，都能达成目标。
也就是碰到莫成君来了，啥也不管，非得把泰山府君吵醒，才把卞城王给逼急了。
这一位要是醒了，那真是再多的算计，也都成空了。
由此，明知道莫成君不好惹，明知道这地儿不合适，可卞城王依旧是出手了。
他也不得不出手。
眼看着莫成君似是想通了，卞城王也不在开口，很是贴心的给了他思考的时间。
足足盏茶的功夫后，他才道：“无论如何，我已经帮你解惑了，现在，你死也该瞑目了！”
莫成君抬头，‘呵呵’一笑：“想杀我啊，你哪来的自信？”
“你以为我是真的好心为你解惑？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卞城王似是有种胜券在握的淡定，双手在空中迅速结印，只是片刻，就是数十个手印打出，又是在空气中轻轻的一拨。
崩崩崩崩崩崩崩……
一连串的颤音从虚空各处传来，犹如弓弦弹动，又似翠鸟啼鸣，紧随而至的是一股奇诡的气息，在虚无中蔓延。
那是无数灵机粒子的哀鸣，是死亡的悲歌，是生命的极致绽放，也是岁月下的凋零。
但这并不是时间法则的应用，也不是一眼万年的穿梭，而是强制的破坏。
于是，虚空都躁动了。
此时此刻，卞城王的声音都有些魔幻了，似乎从遥远之外传来。
“吾，天资不佳，只得苦修技艺战法，可哪有光凭近身肉搏成就绝世鬼仙的？
说出去就是叫人耻笑。
于是，吾耗费数千载光阴，只单修一术，精益求精，步步攀登，直到此时，已成底蕴。”
“此法，依泰山府君曾言，吾取名为，仙途终焉，末法时代！”
“请巡查仙官，品鉴！”
话语袅袅，只见卞城王骤然挥手。
躁动的灵机粒子沸腾燃烧，释放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却只是落在空处，没造成任何影响，也没有任何杀伤。
可燃烧之后的灵机粒子，不再是如最初那般保留一定的惰性能量，维持着自身的存在。
反而是耗尽之后，陷入枯竭，衰败，死亡。
更令人惊悚的是，这种奇诡的状况是会传染性的，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包围而至，将莫成君困在中间，似要将他活活‘烧死’！
说实话，即使是莫成君看到眼前这一幕，都被吓得心肝乱跳。
在他的视野中，能看的更加清晰明了，因为，他是真的看到那些个灵机粒子释放着巨大的能量；
也看着它们耗尽了能量后，如尘埃般落了一地；
更看着他们如传染病一般的蔓延，所过之处，留下的竟然是真正的空洞。
比莫成君知道的灵机空洞还要干净，因为，灵机空洞内，至少还有暗物质和暗能量存在。
可它这种神通，居然连其内的暗物质和暗能量都给烧空了，以至于其他地方的灵机粒子，甚至不敢过来补充。
莫成君可以预测到了自己的结局，若是不做阻止，他也必然会被传染过来的‘燃烧’，给点燃了。
全身上下，难以计数的愿灵机粒子会释放巨大的能量，但却不会被他所用。
而他，非得像是炽烈燃烧的火炬一般，终有耗尽能量的时刻，死的不能再死了。
灵机枯竭。
末法时代……
好家伙，这神通配这名字，着实不要太贴切！
这一刻，莫成君甚至觉得那位碎月魔主能和卞城王混到一起，也不是没理由的。
就看他们俩人的手段，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殊途同归！
而这等手段，要是其他人碰到了，即使是烛龙龙君这般顶级大能，估摸着也就是个死字！
索性，他是莫成君。
只是刹那的犹豫，他双手一挥，没用任何神通，却是把所有的灵机粒子全都排空了。
全都丢入到了那‘火焰’之中，而他自身则极限收敛法力，由此，形成了一方没有灵机的空洞。
这手段，说实在的，莫成君以前常用。
不仅仅是恢复休眠期的灵泉之眼，也包括以此法抵御巫蛊之术。
这等奇术，诡异是诡异了，但是传播，总还是需要媒介的。
而莫成君等同于直接把媒介给掐了，没了媒介，这‘火焰’烧不到自己身上，那就无所谓了。
也是这时，没等莫成君有其他动作，又有变故突起。
燃烧的范围外。
卞城王已经落在了地上，他很是得意，得意与自己的算计，也得意与自己苦修而成的‘术’。
只是，没等他嘴角唇边的笑容彻底散开，一道苍老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我主慈悲！”
这声音，他太熟了，甚至可以说是数千年来的噩梦。
有道是‘一山不容二虎’，可他和地藏王愣是在这枉死城内，困守了数千年之久。
哪怕最初时，他们关系不错；
哪怕他们也曾尝试过和平相处，可数千年啊，再小的矛盾不断积累，也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
及至，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
本来，他以为自己已经解决了这个噩梦，可现在，却又有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下一秒溃散如风，似要消失在原处。
可一只手，一只枯槁的手，从后方伸出，抓住了他的后脖颈，又死命的往地上砸去。
轰！
一声闷响，大地开裂！
枯槁老僧出现在了原处，身披袈裟，神态慈悲，但就是他，一只手按着卞城王的脑袋砸在了大地上。
还不是一次！
轰！轰！轰轰轰！
一次又一次，无比暴力，再看越来越深的凹坑就知道，他可是半点没留气力。
而且，这老和尚还挺讲究，每砸一次，都得说一句‘我主慈悲！’
也不知砸了多少回，老和尚终是消了气，他将卞城王举到眼前，道：“再见到我，是不是很开心啊？”
此时的卞城王哪里还有原本的模样，整个脑袋青一块紫一块，肿大的像个猪头。
鬼体在阳世虚无缥缈，可在这幽冥，那是真真切切的实体。
这般乱砸，虽要不了性命，但伤势是不可避免的。
可卞城王依旧努力睁开眼睛，肿大的眼皮撑开一条缝儿，看着地藏王，嘶哑着道：“你，你，你怎么可能没死？”
地藏王神色一敛，慈悲之意尽去，像是从神坛走向了凡俗。
他咧嘴一笑，带着满满的恶意：“死？我是那么好死的嘛！
你我相处数千年了吧，熟的不能再熟了，说句不好听的，你撅什么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你看我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你要用什么阴招。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玩什么聊斋呢？！”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假死’？”
“我不假死，怎么知道你到底要干些什么？
我不假死，又怎么能骗你用出这个奇诡的‘末法时代’啊？
这个‘术’虽然发动是慢了些，用起来也不易，但我也得承认，整个幽冥，十殿阎王，就没谁不怕的！”
地藏王说的很坦诚，也很随意：“也就是这次冒出了个大冤种，让这位巡查仙官顶了雷。
否则，我还不一定敢出来呢？！”
这般说着，他还抬头还看了一眼，可就这一眼，吓得他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居然发出了和卞城王一样的灵魂拷问：“你，你怎么还没死啊？”
就见，半空之中，火焰已经焚烧殆尽，神通之力尽去，莫成君却是立在了那里，毫发无损。
莫成君缓缓落到地面，看着‘死而复生’的地藏王，有些感慨道：“还真是反转反转又反转啊，让人惊喜不断！”
说着，他看向老和尚道：“这‘末法时代’确实厉害，但可惜，我有神通护体，没死掉，倒是让地藏王失望了。”
“呵呵，说笑了，我为何要失望？”
地藏王摆了摆手，道：“说来，我还得感谢你，否则，就这局面，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拾？”
话到此处，他神色一收，刚刚的狂放不羁尽数敛去，再次恢复到慈悲模样。
他道：“无论如何，那碎月魔主是仙官大人戳破的，这卞城王就交由您处理好了？”
“真的给我？”
“当然！”
如此说着，地藏王举着卞城王就向前走了几步，似是要将卞城王交给莫成君。
可莫成君却是往后退去，保持着距离不变，同样笑而不语。
地藏王脚步一顿，问：“您这是？”
“咱们还是离远一点的好，我也怕啊，怕您这位地藏王翻脸无情，再来个偷袭，我可就扛不住了。”
地藏王脸色一僵，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我很困惑啊！”
莫成君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老和尚，道：“我没想明白，既然你知道卞城王要向你下手，为什么会选择最笨的办法？”
“假死，看似只是退了一步，把自己隐在暗处，可同样的，你放弃了很多东西，比如说这枉死城。
比如说满城忠于你的鬼卒鬼将，以及数以千万计的鬼民。”
“当然，这都不算什么。我最困惑的是，既然你没死，那整个枉死城的阵法，可还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而那血河，又怎么可能暴动？
那些怨鬼，又怎么可能涌出地渊？”
“可一切还是发生了，又能说明什么？”
地藏王的表情忍不住变了又变，终于归于平静，他长舒了口气，再问：“能说明什么？”
“只能说明，和碎月魔主合谋的，不仅仅有卞城王，也包括你，地藏王！”
莫成君说的是猜测，可声音极为笃定：“所以，你，地藏王，才是那个隐藏最深的老六。
当然，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做？难道也是想自己当老大？”
“算是吧，可也不全是，至少，我对重开幽冥这事儿，没多大兴趣。”
“那你是为了什么？”
“其实你得明白，我比十殿阎王还惨，他们至少还可以轮替，可以放弃一切，去天外天战场潇洒。
我这个位置可是唯一的，天天面对那些个怨鬼，我也很烦的好不好。”
这个理由，很好很强大，莫成君都无法反驳。
一份工作能连续干十年，还不想着辞职的，都是生活所迫更何况，地藏王这是一份工作干了好几千年。
莫成君很理解，但不赞同，于是，他问了另一个问题：“所以，在碎月魔主找上了你的时候，你就答应了？”
“这一点你可说错了，不是他找的我，而是我找的他。”
地藏王摇了摇头，反驳道：“这里可是幽冥之地，他一个外来户，要不是有我帮他遮掩，给他帮助，你以为他能过得这般舒心愉快？
还轻易的寻到了那些隐匿的灵脉？
甚至包括卞城王，都是在我的安排下，才开始接触的。
果不其然，这个傻子提出的所有计划，都没超出我的预料。”
“你，说的是真的嘛？”
喑哑的声音响起，却是卞城王忍不住开口了。
哪怕被提溜着脖子，他依旧努力转动着脖子，‘咔咔咔’的扭动声似要断了一般。
地藏王动了动手腕，将他的脑袋扭向自己这边，近乎无所谓道：“你其实心里已经相信了，为什么要质疑呢？”
“呵呵呵，哈哈哈，咳咳咳……”
意料之中的回答，却是卞城王无法接受的，他嘶哑着嗓音道：“所以，我在你们眼中，就是个笑话？笑话嘛？”
“我还是挺忌惮你的，否则不会修了那么多年的化身之术，也不会连‘假死’都用不上。
所以，你应该是个，嗯，大一点笑话吧！”
噗……
听了这话，卞城王再也忍不住了，一口老血喷出，整个鬼的气息也开始浮动。
他咧着嘴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大一点的笑话，被你们玩弄在鼓掌之间。
但是，就算是个笑话，那也是有脾气的！”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鬼气剧烈躁动，宛如炸弹一般，迅速膨胀起来。
“你以为‘末法时代’发动起来很慢？”
“不，其实还有一种法子，可以很快，非常快！”
“没错，心眼子我玩不过你，那我和你玩命！”

第510章 老阴比
轰！
一声巨响，卞城王居然原地爆炸了。
哪怕在那一刹那，地藏王已经反应过来，做了紧急规避，直接将他丢向了莫成君的方向。
可他依旧在离手不过片刻，直接爆燃成无数火焰，依旧是不见半点温度，也没有丝毫伤害。
只有巨大的能量不断的燃烧，释放，沿途所过的所有灵机粒子又在释放能量后，开始枯竭，衰败，死亡，蔓延……
这次，比之前那次的‘末法时代’还要炽烈，瞬息间就将莫成君和地藏王都笼罩了进去。
莫成君自然无所谓，他伸手一划，周身三米内的灵机粒子尽数排空，自身的气息也极致内敛。
‘真空’环境下，剧烈燃烧的火焰就过不来，在他体外三米形成了一圈炽烈火环。
像是守护，多过威胁。
但地藏王可就没他那般的本事了，他也想过自救，甚至用出了不少手段。
真就是一个刹那，各种鬼术神通接连用出，先是血雾鬼火，后是阴风浊雨，甚至，包括他本身干枯的身形，都在虚实间转换不定。
很显然，为这一刻，他也做过不少准备，甚至有过不止一次预演。
否则，这极短的时间内，他也用不出这么多的鬼术神通来。
可没用，没用，通通没用……
‘末法时代’燃烧的是灵机粒子，所以，依托于灵机粒子形成的各种鬼术神通，自是通通失效了。
直到这火焰彻底烧到地藏王的身上，他那干枯的鬼躯才升腾起冲天的火柱，难以计数的庞然能量不断的向外释放，甚至形成了一道瑰丽的奇景。
可就在这过程中，他的鬼术神通威能却是越来越小，就像是经历了‘末法时代’，只能看到自己在干涸的环境中，一点点的死亡。
这一刻，他才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始往莫成君这边跑，似乎想借用莫成君的神通伟力，为自己续命。
可莫成君的反应更快！
他脚尖轻踏，骤然后退，速度不快，保持着一个相对的进退，只是静静的看着。
看着他张狂无限，也看着他气急败坏，看着他绝望无奈，更看着他濒临死亡。
到了最后，‘末法时代’点燃了数千丈方圆的灵机粒子，巨大的，不规则的圆形出现在虚无的黑暗中。
而没了灵机粒子的强力支撑，虚无的空洞中显出了近乎崩塌的场景，犹如破碎的镜面，即将掉落一般。
莫成君就站在空洞中，看着地藏王一点点的被烧死，直至消散无形。
他没什么动作，更没什么表示，只是看着，看着……
表情有些奇怪，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实讲，地藏王对于时机的把握非常好，甚至妙到毫巅。
他抓住卞城王释放神通的间隙，得意忘形的瞬间，一把就控制住了对方。
那等控制，自然不可能是‘脑袋砸地’的几下，那是发泄情绪，是折辱，可不是单纯的控制。
实际上，他自身的鬼气早已经深入卞城王的身体各处，如同钉钉子一般，把各处要害都给钉死了。
这个状态下的卞城王，其实就是只待宰的羔羊，任由地藏王欺辱和言语刺激。
然后，卞城王就受不了了。
开玩笑呢，谁要说你数千年活的就像个大笑话，能忍得住？
更何况，卞城王是缺了谋略心眼，但绝对不缺勇气和决断，更不缺胆量和心性。
所以，他选择了最是决绝的法子——我就算是死，也也要溅你一身血。
然后，他以性命为代价，强行开启了‘末法时代’！
再然后，就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这似乎就是现在的结果，可莫成君看着，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
没了地藏王和卞城王，此处空间又只余下莫成君一人在此，黑暗和虚无再次蔓延过来，又开始显得孤独和单调。
唯有那祈福的幻影依旧变幻不定，应龙龙君的吟唱声依旧悠扬高亢，仿佛一部电影的背景音乐。
莫成君站在那里许久，许久，终于深深的叹了口气。
只见他双手一挥，远方的天地灵机向这里涌来，将这一处空洞填充。
那些如蜘蛛网一般，欲要破裂的空间裂缝也在迅速弥合，不过片刻时间，这里就恢复了正常。
唯有莫成君能感受到，天地灵机的浓度有些许程度降低。
当然，这都不是事儿，最主要的，莫成君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虚空拱了拱手，道：“地藏大王，你可以出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空荡荡的黑雾空间中，依旧传递到很远之外，似乎还产生了近似于回音一般的效果。
可回答他的，唯有祭祀的嘈杂和应龙的吟唱，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可莫成君依旧没有放弃，解释道：“你的表演，很成功，换了卞城王都已经信了，甚至把命都赌上了。
可是我依旧感觉有些奇怪。
我不相信你这般的心机城府，居然会在占了上峰后就得意忘形，会那般刺激一个好胜心极强的阎王。
我更不相信，你明知道他有那等厉害的秘术，居然一点防范都没有。
所以，我更倾向于你是故意的。
你故意的刺激卞城王，故意给他以死明志的机会，甚至故意死在这一次的鬼术上。
这一切，都是你的算计罢了！”
话语袅袅，余音不绝，但没人回答。
莫成君自顾自道：“你肯定要说，我都死了，拿自己的命去算计，是不是有些傻？”
顿了顿，他又自问自答：“可我没法忘记，你其实已经死过一次了，挨了卞城王不知多少刀，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你又活了！
所以，既然卞城王可以主修一个术，推演出了那‘末法时代’的神通，那你呢？
我以为你的应对，是把某种‘化身之法’修炼到了极致，已经可以以假乱真的地步。
生生死死，真真假假，应该不是难事儿。”
这一次，莫成君没在过多停顿，而是又道：“当然，我之所以会做出如此判断，也有其他原因。
比如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是个人在生死之间都会有求生的本能。
类似于你用各种秘术自救，以及追着我求一线生机。
可你忘了一点，在这里，此时此刻，最有可能救你的不是我，也不是各种秘术。
而是那位泰山府君啊！
他是睡着了，可不是死了，您作为地藏王，他的左膀右臂，生死之间请他救命，不是很正常的嘛？
可你没有！
甚至，你潜意识的避免接近那两扇大门。
因为，你也害怕啊，害怕吵醒那位泰山府君，害怕自己盘算的一切，尽数落到了空出。
而这，才是你最大的败笔。”
莫成君说了很多，似乎分析的头头是道，可惜，虚无就是虚无，黑暗就是黑暗，没人搭理他。
但他也不恼，而是笑呵呵道：“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自有法子让你坐不住！”
如此说着，他迈步向前，速度不快，甚至毫无防备的样子，就那么走到两扇大门前。
他站定身体，微微闭目，有法力涌出，那在虚空之中成型的祭祀幻景就有了变化。
如果说之前，最多是4D的清晰度，可现在就已经是5D，甚至开始往6D的方向发展。
而龙啸之声和那些祭祀的吟唱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声，甚至到了恼人的地步。
莫成君的选择很简单，既然你不出来，那我就逼你出来，既然你不想让那位泰山府君苏醒，那我就非让他醒来不可。
果不其然，他这招一出，釜底抽薪，直指要害，空寂的黑暗之中就有了动静。
黑沉沉的迷雾仿佛活了一般开始翻卷，犹如巨兽吐息，沉闷压抑。
可走出来的，却是个裹挟着黑暗和迷雾的枯槁老僧。
他亦步亦趋的走到了光明之下，神色慈悲，双手合十，口宣佛号：“地藏敬上，我主慈悲。”
再抬头，他看着莫成君，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莫成君完全不给他机会，伸手一招，就是一道分割阴阳的剑气劈了出去。
枯槁老僧反应的速度极快，合十的双手一搓，就是一道巨大的鬼爪凌空而现，一巴掌拍了下去。
轰！
一声巨响，剑光和鬼爪尽数消散于无。
可莫成君没半点耽搁，意念一动，手中剑光一丢，化为上百道游丝细线，切割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涟漪阵阵。
再是张嘴一吐，又有一道三昧真火凭空而现，向着地藏王的位置燃烧而去。
就这还没完，他又伸手一抓，一颗闪耀着雷霆和毁灭的【滚地雷】，就被他托在手中，随意的丢了过去。
这雷球落地，好似活了一般，以地藏王为核心，到处滚动，更有一道道闪电释放，噼里啪啦，极为骇人。
这一番手段，看似动静不大，但每一道神通的单体杀伤力都极强，强的过分。
普通鬼仙，能挡住一道就算是实力拔尖了，能抗住两道，就可以说他在某方面有独到之处了。
要是能三道连击都无所畏惧，那就只能说，他不是普通鬼仙，而是真正‘绝世’级别的大能了。
莫成君的攻击很犀利，更干脆，完全没废话的意思，可地藏王显然早有准备。
他面对‘游剑成丝’神通所化的千百道剑丝时，直接化为漫天的阴风，透过剑丝的缝隙，再次组成了形体。
至于‘三昧真火’，他招来了绵绵细雨，昏黄的雨丝带着极强的腐蚀作用，落地都是个小洞。
只可惜，三昧真火无物不燃，雨丝无用，甚至直接被烧成了烟气升腾。
地藏王的脸色有一瞬的变化，继而连续打出了不知多少个手印，很是严肃的来了一句。
“血河，招来！”
一条河流凭空而现，河水血红，腥风阵阵，宛如游龙腾空，将三昧真火环绕。
这河水依旧没法熄灭三昧真火，可三昧真火却也没法点燃其中的某些物质。
相互损耗，也不知过了多久，终是一切成空。
但这还没完，【滚地雷】的手法虽说普通，但莫成君用的可是‘雷劫之术’催发出来的。
那一道道闪电看着只有手臂粗细，可声势着实惊人。
面对这道神通，地藏王先是把血河环绕周身，以血河阻拦，但效果不佳。
尤其是血河被击穿后，闪电的麻痹效果，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和行动上的迟滞。
他又化为一道阴风，想要逃走。
只可惜，雷法的追踪作用犹如附骨之疽，无论他如何变幻心态，都能紧随而至，电的他欲死欲仙。
最后，这位也是发了狠心，居然爆出一身怒吼，干枯的身躯骤然膨胀，肌肉如活了般蠕动。
不过片刻，他就成了三丈大小，四头八臂，浑身铁青色泽，绽放着极致力量美感的恐怖身躯。
他居然就以这一幅强悍的鬼躯，硬抗着雷劫的伤害，又拉近了和【滚地雷】的距离，直接把雷球给捏碎了。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是累的气喘吁吁，浑身上下，都成了焦黑色，不知受了多少伤害。
可也是在做完这一切后，他终于挺直了腰板，道：“巡查仙官，我这算是过了考验了吗？”
莫成君点点头道：“嗯，应该说我可以确定了，这就是你的真身。
什么都可以造假，什么都可以模仿，但有一点，你的修为不可能是假的。
作为和十殿阎王平齐的存在，你要是连我这些攻击都挡不下去，就别说自己是那位地藏王。”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我那化身秘术，确实可以分出以假乱真的鬼躯，甚至拥有自己八成的实力，连卞城王都能骗的过。
但这等化身，哪里是想拥有就有的？
即使是我千年努力，也不过是分出了两尊而已，现在，都已经没了。”
地藏王这般说着，嘴角忍不住带起了一抹苦笑。
就像卞城王那压箱底的‘术’一般，他这秘术，也是经过了他上千年的钻研和修行而成。
真不是什么大路货色，用一具少一具，不是开玩笑的。
可现在呢？
两具都没了，要说他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当然，现在最急迫的，还是得想法子先解决眼前这位再说。
顿了顿，他又道：“说这些也是无益。
不管如何，巡查仙官大人该是可以认可我的身份了，那我们就此谈上一谈，可好？”
“那你想谈什么？”
“自然要谈谈现如今的幽冥局势，谈谈你我的诉求，再谈谈该如何合作，各取所需！”
“谈谈，也好……”
莫成君点了点头，可下一秒却是长叹了口气：“只可惜，我不想和你谈啊！”
话语未落，他已经冲了上去。
只是，不同于之前的试探，这一次，他动了杀心。
人还未至，莫成君已经显出了庞大的功德金身，浩瀚神威如山呼海啸般向外扩散。
强如地藏王，这一刻都身形凝滞，脸色骤变。
而莫成君则不管不顾，有六条手臂从腋下伸出，分别握住了剑光，火焰，寒冰，阴风，流水，地刺。
天空之中，黑色迷雾翻腾成云，似是下一秒就要降下雷劫。
“说实在的，你这样的老阴比，死了才能让人安心。”

第511章 老乡见老乡
相比卞城王，莫成君更不喜欢和眼前这位地藏王打交道。
卞城王的城府，说白了都是在明面上的，看着属于老阴比，可也就那样了。
但这位地藏王就不一样了。
他几乎是生生以一己之力，把这幽冥搅得天翻地覆，更是把卞城王给坑的死死的。
和这般老阴比打交道，即使是他，也都是心惊胆战。
他是识破了对方好几次谋算，但那也是建立在对方没有针对自己，且，自己心有提防的情况下。
要是真的成了对手，真的被对方熟知了自己的部分信息，那结果……
好吧，莫成君不想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也不想和这种人物斗心眼，打机锋。
这等敌人，死了的才是最好的！
所以，他就准备用最简单的法子解决，直接打死他！
而这般想法，也不是刚刚才有的，卞城王被坑死时，就如同野草般在心里发芽了。
于是，他先是试探，确定了这个不是化身，再是出手，就是杀心已起，竭尽全力了。
……
轰轰轰轰轰！
黑暗的空间不知多大多广，搅动着黑雾形成巨大的旋涡，碰撞的轰鸣声，次次都宛如炸雷闷响，在空间内回荡。
更有不知多少雷霆闪电，阴风细雨，鬼火剑气，利爪掌印，在漩涡中翻卷不休。
隐约可见两道身影在极短的距离内辗转腾挪，各种手段和神通宛如潮水般用出，炸裂的黑暗和迷雾都在四散。
说实在的，这世界上，能让莫成君起杀心的其实不多。
那些太厉害的，如烛龙应龙之流，杀之不易，即使是斗法角力，对于结果，也都有几分心知肚明。
而那些弱一些的，随手可灭，又很难激起他太大的杀心。
唯有眼前这位，实力弱上一些，却又并不算太多，更兼心机过人，不杀他都心里难安。
所以，这一次是真的杀意汹涌。
地藏王原本还想以言语化解危机，可只是三五次的交手，感受着那沸腾的杀意，他就知道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更清楚，今天要是不搏命，是真的有可能死在这里。
所以，厮杀起来，越发的不要命了！
及至某一刻，莫成君的身形陡然凝滞，立与虚空不在挪移。
他单手一伸，在虚空拧转，空间扭曲成圆，地藏王的一切攻击都转了一圈，居然打到了他自己身上。
这等空间神通的应用，着实奇异，地藏王哪里能够预料，居然挨了自己三拳两脚，和一道血河冲刷腐蚀。
这让他忍不住发出凄厉惨叫，双目充血，赤红一片。
可这还没完！
莫成君又招来天上雷劫。
粗达数百米的雷霆劈下，真真的宛如要开天辟地一般，将黑雾弥漫的空间都给照的通透明亮。
地藏王自是没能躲开这一击，只是仗着体魄硬抗。
但他的鬼躯也确实强悍，居然愣是顶着雷击，还妄图使用神通逃跑。
就看这鬼躯强度，莫成君觉得就算是卞城王的那青铜匕首插在上面，都不一样能打出什么有效伤害。
从这个角度看，卞城王确实被治的死死的，活的像个笑话。
不过，那是卞城王，可不是莫成君！
阴雷之法，终究不算是真正的阳雷，以阴雷用出雷劫之术，还是有缺点的。
尤其是这般针对个人的时候，雷霆生灭之间，转换的间隙，是有空当的。
地藏王就抓住了这空当，他在扛下了第一波雷劫之后，立刻着手施法，化为一道猛烈刮起的阴风，就想逃离此地。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想着该如何和这位巡查仙官斗了，硬实力的差距在那，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所以，他欲要脱离此处，到那枉死城外，找碎月魔主汇合了之后，再谋其他。
莫成君自是看出了对方的打算，却并没有阻止，而是双手合十，一柄以灵机粒子组成的剑器从无到有，一点点的出现。
请注意，这是以《斡旋造化》神通而成的‘剑器’，而非剑气。
看似只差了一个字，可论起威能，就是千差万别。
而面对即将逃亡的地藏王，他只是冷冷的吐了一个字：“定！”
此为，天庭共主之权柄，无上大神通之术，《言出法随》！
只一字悠悠荡荡的传开，在天地间回响，定住的可不仅仅是某件事物，也不是地藏王，而是所有的灵机粒子。
原本浩浩汤汤，运转不休的灵机粒子，陡然停在了某处，而基于灵机粒子的所有应用，自是都停了下来。
地藏王被打破遁术之时，脸上还残留着些许茫然无措。
实在是莫成君用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以至于他都有一瞬的懵逼。
可就是这一瞬，一道剑器已经拖着千丈剑光，分开了黑暗，扎入了他的身体。
轰！
一瞬之后，大地之上，烟尘四起，猛烈的冲击波向四周不断扩散。
而烟尘中央，一个大坑之中，地藏王那强壮的身躯已经被钉在了地上。
一柄剑器穿胸而过，洞穿的是心脏位置，血液从他的体内流出，在凹坑之中蔓延。
莫成君立在半空，也不废话，只是伸手一引，就见数百道剑光再次浮现。
“咳咳，咳咳咳咳……”
地藏王咳出了鲜血，不算多，但就是这些鲜血滴落，还没到地面就被里面的剑气搅碎。
他看似只是受了一剑，但内里的剑气已经把他的身体搅的千疮百孔。
也就是他鬼躯强悍，实力境界都在那，否则，就这一剑，他已经死了。
可就算如此，他也抗不过第二波攻击。
他原本以为数千年的枯守，已经让他的心彻底沉寂了，不会再有任何事务能让他惊惧。
可真正面对死亡时，他依旧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以及对生的渴望。
他努力的抬起了头，看着如天神一般立在半空的莫成君，道：“你就不想知道关于那位魔主的秘密？”
“比如说呢……”
“比如说，如何杀死他？！”
莫成君的动作顿住了，至少有足足数个呼吸的停顿，才长舒了口气，道：“你总是这般懂得人心，我确实想知道如何杀死他，但我不想从你口中得知。
所以，就这样吧！”
莫成君终于打出了手中剑诀，就见漫天的剑光再次化为游丝，划破了空间，又切割而下。
这一击，可以把地藏王分成数百份，保证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一击下，地藏王自己都闭上了眼睛，他也不觉得自己还有逃生的机会。
唯有莫成君，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位。
对付这种老阴比，不做到挫骨扬灰，魂飞魄散，他都害怕再有变数。
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变数来了。
剑光之下，虚无的雾气好似凝结成冰，继而结成了网，挡在了剑光之前。
嗤嗤嗤嗤嗤嗤……
细细密密的碰撞声传来，却并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但就是刚好抵消了剑气的力量，以至于双方湮灭在半空之中。
理论上讲，这等手段并不厉害，但精准的控制和对力量的把握，才让人惊叹。
“唉……”
及至此时，才有一声幽幽长叹传来，带着横跨久远岁月的沉寂和古老，落到了莫成君的耳中。
这一刻，莫成君周身亮起了璀璨的光芒，十数道防御、守护，乃至于逃亡类的术法神通已经应激而起。
但他依旧有种自灵魂深处泛起的惊悚感。
骤然回头，就见不知从何时起，那祭祀的幻景已经消散，古老的大门打开，与无边黑暗之中，一道略显消瘦的身影静静的立在那里。
看不清面容，但就是那般站着，却有种岁月变迁的古老和陈旧。
更令人惊悚的，莫成君不知道这一切是何时发生的，没半点察觉，就好像，好像早已如此。
这一刻，他似是能听到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顿了许久，也稳了许久的心神，他终于开口反问：“可是泰山府君当面？”
那古老的人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似乎很久没开口说话了，以至于连话都不会说了。
不过，只是停了片刻，他就道：“自，然，是，我！”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嘶哑，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目光顿在莫成君身上，表情有些古怪：“你，就是，天庭的，那位巡查仙官？”
莫成君浑身一怔，声音中带着些许疑惑：“您，知道我？”
“幽冥是我的幽冥，只要我想知道，一切信息都逃不过我的耳目。”
这时，他说话就顺畅了很多：“所以，不仅仅是包括你来到幽冥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也包括那些阴魂鬼物生前的经历，该有的认知，都在告诉我想知道的一切。
只是……”
顿了顿，他神色古怪的问：“你这个天庭，是正经的天庭嘛？”
“什么意思？”
莫成君本能的就想翻脸，毕竟，维护天庭的招牌必须不遗余力。
可只是一个瞬息，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继而带着巨大的惊喜看着眼前这一位，道：“您知道正经的天庭？
比如说玉帝，王母，三清四御，蟠桃园，四方天门，封神榜，敕封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截教，阐教，人教，雷部，斗部，瘟部……
还有《西游记》，弼马温，齐天大圣，孙悟空，猪八戒，天蓬元帅，沙和尚，唐僧。”
莫成君说的很乱，想到什么说什么，没什么条理，但听懂的必然能听懂，而听不懂的，永远也不会听懂。
那位泰山府君就是能听懂的人，他立刻道：“还有九九八十一难，西天取经，如来佛祖，大乘真经，地府幽冥，十殿阎罗，生死簿，地藏王菩萨，神兽谛听。
还有那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些都是神话，是那个伟大民族对未知世界的猜想，都是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莫成君这位天庭的巡查仙官，却是在叫嚣这一切都是假的，可泰山府君却是道：“不不不，假的，也可以是真的，由我们所创造的就是真的。
比如说我，泰山府君，就创造了幽冥。
而你，巡查仙官，不，你应该就是天庭幕后的那一位吧，按照我了解的信息，你似乎，似乎比我做的还要好，还要完美。”
不知从何时起，这位泰山府君已经开始向前迈步，速度不快，却是在接近。
而莫成君也在向前，同样的不快不慢，但功德金身外的光芒却是越发刺目。
直到快接近到百丈之内时，他突然发问：“宫廷玉液酒。”
泰山府君触电般的回：“一百八一杯。”
“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
“氢氦锂铍硼。”
“碳氮氧氟氖。”
“圆周率？”
“3.1415926”
“后面的呢？”
“你大爷的，你背给我看看？”
不过是片刻时光，两人间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不足十米，可身体上该有的警惕都消减了不少，就是语言上的较量，越发的激烈。
似乎就像是对暗号一般，说着外人根本听不懂的话语。
至少，一旁还没死的地藏王就有些莫名其妙，他承袭了‘地藏’之名。
可很多时候，他只会把这当成一个泰山府君的赐予而已，真没想过其中还有什么更深层的含义。
但在这一刻，他似乎听到了很多，很多。
及至最后，莫成君突然问：“你说说我们来自哪里？”
“蓝星，天朝共和国。”
泰山府君很随意的开口，又反问：“难道你就不是了？”
“是了是了，老乡啊，老乡！”
这一刻，莫成君的所有怀疑尽数散去，也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他甚至一步踏出，直接抓住了泰山府君的手，那种枯槁和冰凉传递过来，可他却是半点都无所谓，激动道：“老乡啊老乡，可算是让我找到组织了。
你是不知道啊，这上百年来，我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泰山府君有些不适应他的亲近，几乎是本能的就想把手抽回来，可他还是压制着了自己的冲动。
看着近在眼前的这位，他的神色终于缓和了许多，拍了拍对方肩膀，才道：“这不算什么，不算什么，那段最是艰苦难熬的日子，我们都挺过来了，现在这已经很好了。”
如此说着，莫成君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问：“所以，补天教真的是官方组织？
不过，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啊？
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些妖怪又是怎么来的？
还有还有，为什么好好的科技文明，就跑偏到仙之一途上去了？
再有这天地灵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怎么来的？为什么有这般复杂的特性和作用？
又为什么能助力凡俗修仙问道，长生久视，搞得和换了一个世界一样？”
像是自学已久的学生，终于碰到了老师，那真恨不得把自己心中所有疑惑都抛出来。
可泰山府君听着听着，脸上的奇怪神色就越积越多，似乎总觉得哪里不对啊？

第512章 妖怪，是人变得？！
“等等！”
及至此时，泰山府君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他大手一挥，打断了莫成君的连珠炮，反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刚你说的是百年？”
“对啊，我苏醒的时间约莫百年，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问题大了好不好？我们这种人，能活到现在的，哪个不是历经了三千多年的岁月时光。
你这个百年算是怎么回事儿？”
泰山府君后退了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莫成君，眼中有奇怪的光芒绽放，显然是用上了某种瞳术。
他看了半晌，表情越发奇怪，嘟囔道：“你这身体很有意思，不是鬼躯，但可以模拟鬼躯的特性，这是你能够进入幽冥的原因吧？
但这不重要，你的灵魂已经有了很厚的年轮，可表现在外确实很有活力，还真是没活太久的样子。”
他脸上的疑惑越发深重：“看来你没骗我，可为什么呢？”
莫成君先是一愣，又赶忙道：“休眠仓啊，你不知道？”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星际航行的必备品，否则，光是路上损耗的时间，就能老死你。”
泰山府君这般说着，眼神就是一亮：“你的意思是你在休眠仓里待了好几千年？”
莫成君点头，道：“应该是这样的，反正我苏醒的时候，就是刚从休眠仓里爬出来。
只是可能沉睡太久了，记忆有些缺损，我想不起来是为什么被塞进去的，依稀间，似乎是因为我进行的某些项目出了什么问题？
然后，再苏醒时就在荒郊野外了，面对的就是这个充斥着妖魔鬼怪的世界。
刚苏醒那会儿，我还差点被妖怪给吃了，吓得半死。”
“还能这样吗？”
泰山府君听了一阵唏嘘，由衷的感慨道：“这么说来你运气是真好啊！”
“运气真好嘛？”
莫成君满脑子黑线，语气都不由加重了许多：“我就想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运气好了？
我就那么一睁眼，然后看到的就是大坑，树木，荒草，破损的休眠仓，还有光洁溜溜的自己……
我熟悉的一切都没了，高耸入云的大楼，便利的交通，我喜欢的游戏，还有最是美味的食物，爱吃就吃，不爱吃换一家吃。
那是何等恣意潇洒，可到了这里呢？
什么都没有了！”
莫成君以为自己就很‘杯具’了，可泰山府君没半点同情的样子，反而很无感的来了一句：“是好像很惨的样子，但你至少还有草根可以挖，有树皮可以啃，可以随意的呼吸新鲜空气。
可在我的那个时代，连畅快的呼吸都是种奢侈，睡觉的时候都得睁着一只眼睛，否则下一秒就有可能丢掉性命。
至于挨热受冻什么的，那就是家常便饭。”
莫成君听着，听着，眼睛瞪得老大，有些不可思议道：“你们那么惨的吗？
按我的推测，你们那个时代似乎该是爆发了一场战争，可到底是怎么回事？敌人又是谁？怎么就成了这般模样？
而且，蓝星也不该那么弱啊！
科技文明都到了那等地步，还是挺强的，怎么可能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看来，你知道的真就不多啊！”
泰山府君叹了口气，只是目光微转，顿了顿就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和你细说，但不要着急。
还是有些事儿得先解决了。”
说着，他看向了一旁，那大坑的中央，半死不活的地藏王。
莫成君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也顿了顿，就道：“那行，这位，由您先处理。”
“好！”
泰山府君点了点头，又一步步的走到了大坑前，居高临下的望去。
地藏王是何等的心机城府，又是何等的脸厚心黑，可迎着泰山府君的目光，却表现的有些畏缩和胆怯。
好半晌，他才吞吞吐吐的问：“您，您什么时候醒来的？”
泰山府君道：“就在你那化身刺激卞城王的时候，毕竟，我是睡的沉了些，可不是真的死了。
你们，都快把我家给拆了，还放了那么大的一个喇叭在我耳边吵吵。
哪怕是有你给我下的那等手段，可我还是被吵得睡不着了。”
“所以，您都知道了啊？”
“我说过，幽冥之地，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
“……”
地藏王再次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泰山府君也没有再开口，只是低头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双眼似没了焦距，陷入了沉思，仿佛看到了久远之前的事儿。
空气中有一段时间的沉寂，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直到许久之后，泰山府君才率先开口：“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你还是个没长大的小豆芽吧。
那时营地遭了真魔袭杀，你父母都死了，倒塌的房屋把他们砸死了，可却是把你牢牢的护在身下，给了你一线生机。
你呢，五六岁的小家伙，趴在父母的身上哭，鼻涕眼泪糊弄的满身都是，瘦瘦小小的一只，看着就挺可怜。
要是没人庇护，你这样的，连一个晚上都活不过去。
可那样的时代，那样的环境，要是带上你，谁又能活的轻松？
我当时就很纠结，想救你，又觉得自己没那能耐，所以，我就站在五米开外，呼唤着你。
我告诉自己，你要是愿意，要是愿意走到我这儿，带着你也就带着了。”
“可说实在的，一个五六岁的孩童，哪里会有什么决断的能力？
我，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良心安定的借口吧了。”
“可你，就真的歪歪斜斜的站了起来，饿的路都走不稳，但还是一头在了我的怀里。”
“当时我就想，这或许就是天意，我活该养着你。于是，从那时候起，我的身边就多了一个小屁孩。”
“不过，我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带孩子？
你跟着我，也就是把你当成战士培养，杀人，杀异兽，杀真魔，找食物，抢东西。
我们这样的，其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命呜呼了，我带着你，也是活一天是一天。”
“可谁能想到啊，我会碰到祖龙那样的人物，在他的传授和教导下，居然就这么杀着、杀着，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到了最后，强的都有些不太真实了。
而你小子，跟着我也算是过得不错，还娶了两房媳妇儿，生了几个大胖小子。”
“这样的人生，应该也算是圆满了吧！”
“最后，我因能力特殊，受命在低纬世界开辟界域，以作远程运兵的中转站。
那一趟，其实是很危险的，因为这是绝无仅有的尝试。
我当时就不愿你跟着进来，可那是你自己选择，自己的要求。”
“你知道为何我给你的名号是‘地藏王’嘛？因为，我虽然不喜欢秃驴，但这位我还是尊敬的。
他发过大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我认为我们做的，就是如此。”
“可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啊？”
“难道真就是时光抹平了一切，岁月改变了人心？”
泰山府君的话其实听不出多少起伏，甚至近乎于平铺直叙，但这已经是他的情感流露了。
地藏王就更加不堪了。
那些久远之前，被岁月淡化的记忆开始充斥在他的脑海，原本被时间抹平了的情感也在重新泛起。
他脸上那惯有的慈悲，再也维持不住，甚至流露出悔恨，痛苦，悲戚，愤怒等神态。
他张了张嘴，呜咽了半晌，才道：“人心易变，岁月无情，以后，老爹你不要太轻易相信他人了。”
“好。”
泰山府君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他就静静的看着。
他看着地藏王双手按在那剑器之上，看着他奋力拔出，看着撕裂的伤口不断的扩大，再看着他把那剑器又换了个更是要害的位置，狠命的插了下去。
那等姿势，其实做这种动作很是不便，但他就死命的压着剑器，插入了腹部，也插入了腹部下的鬼物核心。
“老爹，以后保重了！”
这是地藏王最后的话语，而泰山府君也点头回应：“放心吧，我会的！”
这一刻，地藏王死了，以最痛苦的方式，死于自杀！
空气似乎都安静了，安静的有些过分。
直到许久之后，莫成君才伸头，他看了看大坑中的地藏王，又看了看泰山府君。
略有些犹豫，但他还是问：“我以为，你会阻止他的？”
“我为什么要阻止？”
“按你说的，他是你养大的啊，而且，他还叫你老爹！”
“可就是这样，我才无法允许他的背叛。”
泰山府君微微侧头，看着莫成君道：“我的那个时代，心软是活不下去的。
而背叛，就必须付出代价，杀戮和死亡才是永恒的主题。”
莫成君又把话题给饶了回来，问：“你的那个时代到底是哪个时代？又到底发生了什么？具体说说啊？”
泰山府君歪着头想了想，道：“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这般嘟囔着，他突然发问：“是了，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进的休眠仓，记得具体时间嘛？公元多少年？来着”
“这个我哪里能记得清楚。”
莫成君皱着眉头道：“不过，我有印象的是，蓝星联盟启动了外星殖民计划，派出了星际战舰群，对准的目标就是600光年外的类地行星，开普勒－22B星球。
我记得，电视播报中还说，这是人类探索宇宙的里程碑，是走向星辰大海的起点什么的，反正吹了一大波好听的。
这就是我能想起来的最初记忆，似乎，后面没过多久，我就出问题了。”
泰山府君闻言，却是忍不住摇头又点头，看的莫成君莫名其妙，立刻就道：“你到底是啥个意思嘛？有话说清楚！”
“我在赞叹啊！你小子，真是好运，妥妥的好运，最苦逼的岁月被你完美的避了过去，我这不是羡慕你嘛？”
莫成君忍不住了：“别和我打哑谜的好不好？有话请直说啊！”
“别心急，实在是事儿太多了，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清楚的。”
这般说着，泰山府君微微眯眼，思索了片刻才道：“约摸着在星际战舰群离开后的两个月吧，蓝星就出问题了，一大群的兽类开始异变。
它们变得体型庞大，也更暴躁，更畸形，更扭曲，更弑杀，然后开始袭击人类。
当然，初始这种状况很轻微，各国也没怎么在意。
又因为状况和核辐射后的畸变很像，某个乱排核废水的小日子国，就成了所有国家批评打击的对象。
只是到了后来，情况愈演愈烈，到了各国都必须出动军队打击时，才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可那时，已经晚了。
拳头大小的蝗虫铺天盖地；半人高的老鼠成群结队；数十米高的猛兽一个扑击，就撞倒不知多少房屋；还有体长百米的巨鳄一个翻滚，就碾死不知多少人类。
当兽灾成了气候，就是宛如天灾一般，各种变异兽横行，动辄数十上百米的怪物，把世界搅得一团糟。
那个时代，我们称呼为‘兽灾时代’，旧有的秩序和规则，在巨大化的野兽嘶吼下，变得支离破碎。”
莫成君眉头皱的更紧了，他不由得开口道：“不是啊，就以人类文明的高度，各种厉害的热武器，不该被这些兽类所挟制吧？”
“你说的有道理。人类文明自有其独特性，如果只是单纯外界的压力，想毁灭他们，还真不容易。”
泰山府君居然点头认可了，可话锋一转，他道：“那要是人类自己也受到影响了呢？”
“这，这，这……”
莫成君这次是真说不出话来了，他这才反应过来，人类说白了也是一种野兽，高级野兽。
既然兽类会变化，人类自然也跑不了。
而当人类也开始出现畸变，那人性的劣根性必然会表现的淋漓尽致。
团结的人类，可以克服所有的困难，可要是内讧的人类，那结果只有毁灭。
泰山府君似是知道他的所想，摆了摆手道：“当然，人类区别于野兽就在于，他们会想办法自救，会用各种法子求生，更有科学这最有利的工具。
而那些科学家们，就从疯兽体内发现了一种极为独特的物质。
这种物质极其微小，恍如尘埃，混杂在空气中，可以随风而舞，去往任何地方。
可就是这种神秘物质，拥有捕获暗物质和暗能量，诱发基因畸变等奇异的作用。
那些兽类，就是在这种神秘物质的影响下，基因链开始断裂，重组，变化……
这个过程，当然不是那般简单就能支撑下去的。
其他不讲，光是一个体型畸变和巨大化时，所消耗的生物能量，就是个天文数字。
可神秘物质捕获的暗物质和暗能量，填充了其中的损耗。
由此，兽类的巨大化和畸变才能得以进行下去，甚至拥有了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话到此处，泰山府君突然开口发问：“你觉得在了解这些后，那些个疯狂的科学家会做些什么？”
莫成君不假思索的道：“当然是洞悉其中规律，研究其特性，然后再加以利用了！”
“结果呢？”
“人体试验，生物兵器，以及可控兽化！”
似是灵光一闪，莫成君骤然瞪大了眼睛，高声道：“等等，你的意思是，那些妖怪，是由人变得？！”

第513章 山海妖怪和孢子文明
幽冥之地。
枉死城深处。
黑雾空间。
即使沉稳如莫成君，这一刻都忍不住心中躁动，他在不大的范围内来回踱步，为自己的猜想而震惊。
“妖怪，是人变得！”
这个结论看似简单，但莫成君之前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不过，若是从这个角度出发，其实‘化形之术’就有了最完美的解释。
追根溯源，老祖宗都是人类，自然是可以化形成人的！
更主要是，接受了这个‘设定’，似乎很多困惑就有了解释。
就比如说妖怪和荒兽的区别。
妖怪是人变得，而那些荒兽，才是真正的兽类畸变而来。
当然，这个猜想与莫成君而言，是莫大的震撼，可对于泰山府君来说，不过是最普通的认知罢了。
他也不管莫成君的‘躁动’，只是自顾自的开口，诉说着久远之前的历史。
“当热武器无法彻底解决畸变巨兽带来的问题后，人类自是会寻求其他途径来解决。
就有科学家提出了‘生物兵器，可控兽化’的方向。
而在那等大背景下，这种提案自是很快就被通过了。
甚至，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出成果，全球所有国家都进行了统一的规划和调度，数以千计的实验室一起投入，更有海量的资源供给。”
“然而，一个新的科目，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取得成果的？
刚开始时，实验并不顺利，神秘物质导致的畸变本就有太多的不确定性。
人体内的基因更是记录了生物演化的所有信息，择取之时只要是出了一丁点的差异，那就是千差万别，也没法有效控制，谁也不知道会造就何等怪物出来。
或者说，成了怪物都还算是好的。
大多数的情况都是基因崩溃，成了一摊烂肉，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且，畸变的过程需要承受极端的痛苦和折磨，这种来自于基因层面断裂和重组所带来的伤害，甚至没法用药物缓解和免除。
很多试验体，要么在这个过程中变得癫狂，要么为了转移痛苦，性格大变。
比如说弑杀，嗜血，行为怪诞，思绪混乱，精神分裂等等……
这般制造出来的生物兵器，连活人都算不上，更不谈谈控制了！”
“就我所知，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接或间接导致的死亡难以计数，甚至有不少意志坚韧的军人和战士。
我也曾捣毁过不止一处这样的实验室，说实话，那以人类自己当试验品的场面，无法直视。”
“不过，付出这般代价之下，自是取得了不少成果。
尤其是在某位科研人员提出了‘基因锁解放’的概念后，就像是有了研究方向，各大实验室相继传来了不少好消息，更有不少实质性的突破。”
“而走在最前沿的，我天朝当属第一。
原因就是有某个小实验室，居然突发奇想，引入武侠小说中的某些概念。
以呼吸吞吐和经脉窍穴为基础，开发出了一整套利用神秘物质提升身体素质的法门。
没错，这就是最初的妖修之法！”
“以现在的眼光看，这妖修之法当然无比的粗陋，但在当时绝对是一项创举了。
修炼者不仅仅可以增加实验的成功率，还能在潜移默化中提高身体素质，减弱排异反应，把畸变的过程拉长，从而缓解痛苦。
最主要的，它指明了研究方向，就像是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后面继续深耕就极容易取得成果。”
“没错，这最初的妖修之法都只是开始，当内容普及到整个天朝时，人人都开始修炼后，在某些实验室内，才有各种划时代的突破不断出现。”
“也是仗着这个，人类才在和畸变巨兽的争斗中不断取得胜利，并渐渐稳住了各条战线。”
“当然，光是如此，已经不能满足那些科研人员了，在技术储备到一定程度后，那些无法掌控的畸变，纯粹碰运气一般的收获，他们就看不上了。
于是，他们开始尝试主动引导这种畸变，往自己需要的方向发展，从而创造出更强大、也更完美的生物兵器。”
似乎是沉浸在历史中，泰山府君的声音都变得低沉悠远，带上了历史的厚重和古旧。
突然，他看着莫成君，发问：“百年时间，你碰到的妖怪应该不少了吧，就没感觉这些妖怪都挺熟悉的？”
莫成君有些摸不着头脑：“您什么意思？”
“就比如说，好些个妖怪都似是出自与某本书？”
泰山府君的提示已经很明显了，似是有一道灵光闪过，莫成君的眼神变得无比明亮，亮的吓人。
他想起来了很多很多，比如说最先听闻的大妖，山君陆吾，虎有九尾。
比如说后面还见过的，青鸟銮铃，灭蒙鸟妖，天狗祸斗……
有烛龙，应龙，苍兕，孔雀，麒麟……
不能说全部吧，但真正厉害的妖怪所成的先祖形态，似乎都源自于一本书。
“《山海经》？”
“是的，就是《山海经》！”
泰山府君缓缓点头，道：“更强大，更完美的生物兵器，这话说来简单，但怎么定性呢？怎么评判呢？又有哪些标准呢？
所以啊，就有个疯狂的科学家提了一个想法，既然要玩，那不如玩个大的。
什么引导畸变之类的，只是初级应用罢了。
真正高级的该是创造，是把那些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生物，带到此世人间来！”
这般说着，泰山府君看着莫成君，问道：“他们，是不是挺疯的啊？
我就觉得，那些科学家天天研究畸变和神秘物质，脑子都不好了，充斥着各种疯狂的想法。”
也不等莫成君回答，他又转过头去，看着远方，似乎眼神都变得深邃。
“但是，他们依旧弄出了个科研项目，名为《山海妖怪计划》！
顾名思义，他们就是要把《山海经》中的各种妖怪，重塑出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莫成君眼中闪过了然的神色，果不其然，这世界上所有的果，都能追溯其因。
泰山府君继续道：“当然，在最初时，这计划很不被人看好，尤其是那些个人族高层。
他们，几乎是一致认为，这计划实在是太过异想天开了！
那可是《山海经》中的妖怪，随便拿出一个都是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好不好？
不过，有鉴于当时各个生物实验室所具有的话语权，还是有高层，批了一部分经费。”
“当然，这些经费对整个庞大的计划而言，自然是杯水车薪，所以，那些实验室的头头脑脑一商量，居然弄出了个删减版的。”
莫成君几乎是不假思索的道：“是不是挑了项目中的一个课题，全力攻关，拿出成果再去忽悠经费啊？”
“你怎么知道？”
“哈哈，当年我也是这么干的，标准套路了。”
“只是，估摸着那些科研人员自己都想不到，就是这个决定，塑造出了这世间最厉害的一尊存在。”
“谁啊，这么牛逼？”
“万龙之王，天下水脉之主，世间第一条真龙，也就是后来的补天教之主，山海妖怪的领袖，近乎独一档的存在，祖龙。”
泰山府君的声音都带上了些许崇敬：“自他起始，人类对于异兽的战争，才真正的迎来了转折。
自他起始，《山海妖怪计划》成了天朝全力支持的项目，也让天朝的实力有了跨越式的进步，彻底拉开了和其他国家的差距。
自他起始，人类的武力拔高了不知多少倍，有些时候，再回头看时，我们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虽说，我也不赞同他的某些做法，但我得承认，因为有他，人类才得以延续。
更因为有了他，人类才拥有了未来。”
莫成君都有些吃惊：“评价这么高的嘛？”
“只会比你想象的更高，可以说，在那沉沦的时代，人类能拥有这么一位英雄，就是上天给予的唯一出路。
祖龙，可是在兽灾之后，主持了三次对欲界的反击战。
甚至把战场推到了那些真魔的老巢里去，就这一点，已经足以让他万古流芳了。”
莫成君只抓重点：“等等，欲界，真魔，还有战争，这又是怎么说的？”
“很简单啊，你不会以为那神秘物质就凭空而来的吧？不会以为‘兽灾’之后，就天下太平了吧？
真正的敌人可还都隐藏在暗处，只等你露出破绽？”
泰山府君一连串反问，又把莫成君的好奇心勾了起来，他忍不住挺直了身体，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您接着说？”
“可还记得星际战舰的去向？”
莫成君道：“星际殖民啊，去了开普勒星球，怎么了，和这个有关？”
“当然有关！”
泰山府君轻声道：“开普勒－22b星球，类地行星，环境和蓝星近似，体积大了2.5倍，拥有完整的生态循环系统，也拥有青山绿水，蓝天白云。
这里，人类只要占领了，就等于拥有了第二颗蓝星，可以直接开启移民！”
“可问题是，蓝星能孕育出人类，开启科技文明。那这般星球，为什么就不能孕育出其他智慧生灵呢？”
莫成君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那里也有类人生物？”
“那倒没有，但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物种体系。
事实上，在蓝星人类瞄上开普勒星球时，开普勒的那厉害些存在也早就发现了蓝星。
而在确定蓝星要对开普勒星球动手后，他们就决定，先下手为强了。
于是，他们就往蓝星投放了那种神秘物质，并以此引起了整个蓝星生态圈的紊乱，酿成了兽灾。
而当兽灾被控制了规模，无法造成太大破坏的时候，自然，幕后黑手就该走上前台了。”
莫成君打断了泰山府君的叙述，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所以，天地灵机就是那神秘物质？”
泰山府君很坚定的摇了摇头：“不是！”
“怎么可能不是？又为什么会不是？”莫成君急了：
“主要是这个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等我先把其他的讲明白了，再说这个，可好？”
“那行吧！”
顿了顿，莫成君认可般的点了点头，可转头就问：“那这神秘物质又是个什么东西？”
好吧，这就是转个弯儿的问同一个问题了，他本以为泰山府君还是会拒绝回答。
可没想到，泰山府君居然顿了顿，梳理了一下思绪，就道：“很久之前，约摸着在兽灾之初吧，科学家在发现这神秘物质的时候，就有过判断。
他们对比后发现，这东西符合‘孢子’的一切特性。
但谁也不敢确定，实在是能寄生，能捕获暗物质和暗能量，能打破基因锁的孢子，实在是太神奇了些。
可后来，已经是很久之后了，我们对于那开普勒星球有更进一步了解后，才发现，这东西还真是一种孢子。
他们的称呼很复杂，但翻译过来，就是原初孢子。”
顿了顿，泰山府君才向他解释：“开普勒－22b星球，这里的文明和蓝星完全不一样，它们是基于原初孢子发展起来的。
以原初孢子之力，经过了无数岁月的淘汰和衍生，从而让某些兽类，甚至包括花草树木，都受到原初孢子的感染。
基因锁的解放，基因的重组，暗物质和暗能量的补充和驱使，以此构建出了一个奇异的孢子文明。”
“如果说蓝星走科技路线，集思广益，以制造工具称雄。
那孢子文明则是纯纯的个体强大，超凡武力和对暗能量的奇特应用，足以碾碎一切。
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近乎全都是以孢子为源，催生出来的，体型极端庞大的巨兽。
于是，人类称呼他们为孢子巨兽文明。
当然，他们自己则喜欢称呼自己为‘霸主’，由此得名，孢子霸主文明。”
“他们之所以把原初孢子投放到地球上，一方面自是为了酿成兽灾，给人类制造灾难。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改造环境，让这里成为第二个开普勒－22b星球，也算是开辟星际殖民地了。
所以呢，兽灾是第一步，后面自然还得跟着军队。
那才是真正数千上万演化出来的孢子生物，足够的强大，也拥有不知多少莫测的手段。
那些就是真魔。
至于开普勒星球，在他们自己口中则称呼为，欲界。”

第514章 欲界与蓝星
“欲界？欲界？为什么叫欲界？”
这是莫成君带着困惑的发问，而泰山府君也解释的极为干脆：“这也是很久之后，当祖龙带着妖怪大军杀入开普勒－22b星球后，才揭开的面纱。
一切根源还在于那原初孢子。
它对强烈波动的情绪有极强的感应和反馈效用。
甭管是正向的，还是负面的，只要是情绪积蓄到一定的阈值，就可以催动原初孢子大量释放其内存储的暗物质和暗能量。”
这解释，立刻让莫成君想到了天地灵机的第三通用特性——灵性。
想到了剑修的剑意，武夫的拳意，想到的魔道修炼之法，多是陷入七情六欲之中，无法自拔。
而泰山府君其后的话语，就肯定了他的想法：“由此，在开普勒星球上，那些真魔，尤其是强大的霸主级魔主，无不是陷入欲望旋涡的怪物。
他们可以通过七情六欲，发挥出远超寻常的神通之威，更拥有种种挑动七情六欲的奇诡之术。
当年，即使是祖龙，都在这上面吃过不小的亏。
于是，按照真魔一族的语言翻译过来后，开普勒星球就成了‘欲界’。
而且，这翻译居然得到了欲界真魔们的一致认可，似乎以为这是某种夸耀，由此，这名字也就广为流传开来。
不过，这过程中间也出现了个小插曲！”
“什么？”
“欲界，这名字是人类给起的，但是吧，当敌人都认可后，人类的那些高层反而不高兴了。
秉承着敌人喜欢的，我都得破坏，于是后来又给换了个名字。”
莫成君脱口而出：“真魔界？”
“是啊，你现在在人间能看到的所有书册古籍记录的，都叫真魔界！”
“这还真是，真是……”
莫成君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掩耳盗铃到了这种程度，似乎就没必要了吧。
顿了顿，他道：“看来，当年那群真魔带来的伤害是真的挺大啊？”
“何止是大啊，当年，人类差点都被杀绝了。
那群真魔因生存环境和修炼所需，行事风格可以说极端偏激，整个社会风气走的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路子。
在他们的世界观中，外敌就没有活着的必要，所以，他们对蓝星土著的态度极为明确，就四个字，赶尽杀绝！”
莫成君倒吸了口凉气：“这么狠嘛？”
“狠嘛？”
泰山府君话语很是平淡：“你只是听到就觉得狠了，我可是全程经历过那个时代。
那种绝望，那种恐惧，那种生不由己的不甘，我体会了个遍。
那个时代，活着，真就不如死了痛快，要是能拉上一位真魔去死，就是一位战士的毕生所愿了。”
话到此处，泰山府君顿了顿，又抛出了个问题：“你应该能感觉到，人类其实在妖族那里很是不受待见，甚至沦为口粮。
两者同源，居然到了这等地步，你可知为何？”
“为何？”
“因为，人类曾背叛过整个文明啊！”
泰山府君的话语中带着些许唏嘘，道：“兽灾后期，山海妖怪计划得以扩大实施，人族其实已经攒了一大波强大战力，也控制住了局面。
不过，那时间段，可没什么妖族的概念，且上层统治者，包括哪些掌握知识的科学家，都是纯血人类。
即使是祖龙，也不过是中层的将官，厉害一些的打手而已。
又因为忌惮，他们对山海妖怪的限制极为严苛，以至于生出了不少嫌隙。”
“当然，若仅止于此，或许会有矛盾，但不至于爆发，可后来，人类高层做的事儿，才把这一切推向不可控的深渊。”
莫成君皱着眉，问：“他们难道是想和真魔谈判妥协？”
“他们倒是想，可惜啊，真魔开启了杀戮模式后，就不会再和你废话了。
他们是真的从东杀到西，从南杀到北，甚至生生把其他大洲的人类，都给杀绝迹了。
也把那些人类高层都给杀怕了，为此，他们做了一个背叛整个文明的决定。”
“什么？”
“逃，他们逃了！
在战争最关键的时刻，因为绝望，因为看不到胜利的可能，所以乘坐剩余的星际飞船，逃亡了宇宙深处。
要知道，那时候的人类可没有建设好的殖民地，更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但他们为了逃离真魔的阴影，居然更愿意奔赴未知的宇宙，可见当时，他们似真被吓破胆了。”
“那他们成功了？”
“怎么可能！他们倒是想，但祖龙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儿发生。
因为，这是对无数前线战士的抛弃，也是对整个文明的背叛，更是对大军士气的致命打击。
所以，祖龙独自飞往了外太空，展示出了无匹的力量，直接把那些星际战舰都打碎了，也让那些人类高层成了宇宙中的浮尸。”
顿了顿，泰山府君才舒了口气，道：“这是标志性的事件，也是战争的分水岭。
从那以后，纯血人类丢失了对这个世界的控制权，取而代之的是山海妖怪走上了历史舞台。
也是从那以后，兽化战士们正式称呼自己为，妖。
妖族真正出现在人间！”
“所以，妖怪，虽是人变得，但他们羞耻与承认这段历史，甚至不断的淡化这一事实。
而残存的人类，因为那一场高层的逃亡好些年都没抬起头来，甚至成为其他妖怪欺负的对象，乃至于口粮。
而这状况，直到那位‘演化武道’，创立大夏王朝的帝禹出现后，才算有所改变。
他领着人族打下了一片疆域，划分九州，才真正拥有了独立的资格。”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真正残酷的还是与真魔的战争，双方打得是不可开交。
不过，当纯血人类失去了主控权，山海妖怪们终于可以自由发挥了。
而祖龙，以绝对的杀力，成为妖怪中的第一强者。
他又团结了麒麟一族和凤凰一族，自此，飞禽走兽尽皆归于一处，山海妖怪们正式团结在一起，开启了大反攻时代。”
“战争的初期，自然还是真魔一族占了绝对的上峰，那些个欲界霸主确实强到离谱。
不过，他们的缺点也很明显，劳师远征，后勤不畅，兵力不足。
哪怕单兵战力非凡，可死一个就少一个。
所以，祖龙就用了最笨的办法——围杀！
哪怕是十换一，百换一，都是值得的。
也就是这般不死不休的血战了十数年，山海妖怪们终于从绝对的劣势，到相对的平衡，再到占据上风，到可见胜利的曙光。”
“事实上，大战到了最后，那些欲界真魔也是怕了！
他们是为了统治而来，可不想都死在这里，打到最后，他们也妄图妥协，求和，谈条件……
如果说还是人类高层主事，结果还真说不定，但祖龙是何等人物，又怎可能与人苟合？
所以，越到后期，一应妖族的战意越是炽烈，将真魔赶出家园的心也越是坚决。”
“再加上，早先出发的那些个星际战舰群也没闲着，他们抵达开普勒后，也发现了不妥，并进行了无差别的轰炸。
双方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拼的就是一个谁先扛不住。
而结果近乎相同，都是异地作战的一方扛不住了”
“人族这边，星际战舰群虽强，可架不住霸主们的接连突袭，近乎全灭。
而魔族这般，外派的真魔几乎就没几个能逃回去的，也差不多死绝了。
最终，双方在缓过劲后，几乎是不约而同的进入外太空，开辟出天外天战场。
以前沿基地不断的接触，缠斗，就这般断断续续打了数千年，各施手段，各有胜负，却也没个最终结果。
甚至，包括你现在所面对的，也不过是这一场文明战争的延续罢了。”
话到此处，似是已经到了结尾，泰山府君不再言语，而莫成君则陷入了沉思。
别看就是这短短时间的交谈，可透露出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涉及长达三千多年的历史变迁。
几乎可以解释莫成君之前的所有困惑。
可就因为消息太多了，即使是他，都没能在第一时间给梳理清晰，听得有些迷糊。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做一番梳理，按照时间顺序，从他有记忆开始，将所有的事件都捋一遍，也针对性的思考一些曾经留下来的疑惑。
只是，越是梳理，他心中越是升起一股违和感，似乎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但又想不起来。
他在原地转了好些圈，愣是没想起来，思维就像是卡壳了一般，总是寻不到重点。
泰山府君看出了他的不对，直接发问：“有什么问题，你问就是了，别自己憋着。”
莫成君道：“府君，您稍等，稍等，我总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这问题要是不解决，你所说的一切都不可能成立的。”
“你觉得我说谎话骗你？”
“那倒不是，就是，就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啊……”
莫成君努力的平息自己的情绪，以最冷静的思维去考量眼前的事儿。
终于，似是一道灵光闪过，他抓住了‘尾巴’，双手一拍，用尽了力气，居然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把泰山府君都吓了一跳。
“你想干嘛？”
莫成君也不理会对方的表情，而是很认真道：“泰山府君，你说的这些很有逻辑，很有条理，沿着你所说的思路，也解决了太多我之前留下的困惑。
但有一个问题，我还没想明白，请府君为我解惑？”
“你说就是？”
莫成君一直天穹，道：“按照您的意思，开普勒－22b星球，也就是欲界，真魔界，在600光年之外的地方？”
“没错！”
莫成君又一指画地，圈了一圈，道：“那就是说，咱们这方世界就是蓝星？
“是啊！”
莫成君很坚定的摇了摇头：“这不可能！”
可泰山府君就很是奇怪了：“为什么不可能？你说说原因先？”
“因为我做过严格的考证，这里绝不可能是蓝星。”
莫成君又一次坚定的摇头，还开口解释道：“自我苏醒开始，就在纠结脚下的这片大地属于哪里，我原本以为，这就是开普勒星，但按照你说说的，必然不是。
我又以为，这里应该是两个星球之外的殖民地，但你的意思显然不是这样的。
好吧，我也承认，这个世界有太多蓝星的因素，有太多天朝的印记，似是而非的东西，看得我自己都迷糊。
不过，我考证过地理。
那些山川地势就不说了，早已经物是人非，就光说面积吧。
曾经的天朝不过一千多万平方公里，就算是整个亚洲，也就四千四百多万平方公里。
可就我们脚下的这块大地，我就算是粗略估算，也得有上亿平方公里的面积了。
就这，蓝星的七大洲谁比得上啊？
再有，我还考证过地月距离。
约摸着27万公里左右，但这和我知道的差太多了。”
泰山府君笑了，谈话到现在，第一次笑了，他的笑容就显得很纯粹。
他缓缓点头：“你说的都很对，如果我不是亲历者，还真不一定能回答你。
不过，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天上那轮月亮是不是残了啊？”
“是啊！”
“怎么残的？”
“听那魔主吹嘘，是他舍了性命打出的一道神光，原本是要直接打穿脚下这块大地的，但被祖龙以大神通挪移了太阴星，给挡住了。”
泰山府君点头，道：“他没吹牛，确实如此。
那事儿发生在真魔败退的最后一战，有魔主不愿服输，也害怕其他魔主问责，才有这舍命之举。”
“可这和我们现在的问题有关系吗？有关系吗？”
泰山府君四周瞅了瞅，突然一招手，一块破碎的石子被他拿在手中，他道：“你看清楚了。”
说着，他把石子丢出，砸在了另一块破碎的石头上，然后，‘啪’的一声，双方都发生了轨迹偏移，跑到其他位置去了。
这场景，再是正常不过了。
但莫成君也不是个傻子，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突然就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是了是了，就是这个了，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啊？”
“真是脑袋秀逗了。”
再次抬头，看着泰山府君，他道：“您的意思是，太阴星受了攻击，不仅仅是破碎了那般简单，还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被推离了原本的轨迹。
由此改变了地月距离，临近了蓝星。
那我们脚下的这块大陆又是什么情况？”
“你再想想，若是把七大洲凑一起，陆地面积该是多少啊？”
莫成君一个转念：“这个我还真记得，似乎是一档节目中说过，约莫在1.5亿平方公里左右！”
话到此处，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双眼瞪大，里面的茫然尽去，带着一抹了然的神光。
“我勒个去，以前，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是了是了，当地月距离改变，潮汐引力必然会发生极大的变化，陆地在潮汐引力的作用下加速漂移，七大洲就有可能凑到了一起。”
“曾经，亿万年才完成的移山填海，居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甚至造成整片大陆地势地貌的彻底改变。”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这里真的是蓝星啊！”

第515章 孢子与灵机
如果说某些课题，只能困扰莫成君一时半会儿，那‘这到底是哪儿？’的问题，就足足困扰了他上百年之久，几乎是从他苏醒开始，贯穿他修行的各个阶段。
而一朝有了答案，所带来的冲击甚至远超之前。
莫成君在原地愣了好久，整个人站在那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是各种思绪乱飞。
一会儿是沉睡的数千年，一会儿又是人类与真魔战争，一会儿是那原初袍子和山海妖怪，一会儿是各种修炼法门，神通伟力……
乱七八糟的凑在一起，真就是把他的cpu都快烧坏了。
索性，各种纷繁复杂至此，却也算是基本通顺了，很多问题，也都有了答案。
这又给他带来一种了然于胸的畅快感。
悠悠岁月，沧海桑田，他能从‘老乡’的口中，以这种方式知道数千年的真相，也算是一种幸运了。
许久，许久，终是平复下了情绪，莫成君又重新抛出了那个问题：“府君，按您所说，那神秘物质即是来自欲界的原初孢子。
但为什么这原初孢子就不是天地灵机？”
这个问题，泰山府君之前已经回避过了一次，但这一次，他没有回避。
略略思索，组织了一下语言，他道：“我之前不愿意正面回答，是因为如果不解释清楚欲界，不了解真魔，搞不清楚孢子文明的特性，不知道原初孢子，就没办法解释清楚。”
停了停，他又道：“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也把原初孢子和天地灵机画上了等号，将蓝星的一切变化和灾难，都归咎于那神秘的孢子。
但是，当战争延伸到了外天空，进入天外天战场的时候，这种言论就受到了不少科学家的质疑。
因为，真魔显与人间，和蓝星上表现在外的特性，包括对原初孢子的利用等方面，都有极大的差异。
而这种质疑，在祖龙第一次领着妖怪大军，攻入欲界之后就达到了顶峰。”
“那是山海妖怪们第一次进入欲界，虽说之前有诸多推测，但都只是推测而已。
真正进入，两相对比，那种差异才最直观，也最是鲜明。
而诸多差异中，就以‘原初孢子’和‘天地灵机’之间的差异，最是让山海妖怪们难以置信。”
“两相比较下，原初孢子更暴躁，更危险，更具有攻击力，也更难以控制。
若是细细体会，还能感受存储其中，近乎实质化的各种欲望杂质。
而以这种原初孢子修炼，御使暗物质和暗能量，本身就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甚至一个不好，身体就会直接崩溃，就像是承受不住重压的砂砾，散碎一地。
由此，欲界真魔的修行之路其实极为艰难。
那些被感染的兽类想要成长为真魔，得走上一条近乎九死一生的道路。
而真正能入真魔境的，都是百战余生，怪物一般的存在。
这造就了他们个体的强大，甚至拥有很多诡异的魔道神通。
和这些真魔斗法厮杀，不把他们肉身彻底打碎，把魔魂磨灭，把一切印记都散与风中，你就不能放松警惕。
否则，被这些真魔一招翻盘，你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而蓝星上的天地灵机就很独特了。
它们更温和，更纯粹，内里也没多少杂质堆积，甚至还有着近乎不可思议的修补和恢复作用。
即使是你身体受创，有些什么暗伤之类的，只要处在高浓度的天地灵机内，每日吞吐，都有恢复伤势的效用。
即使是那些不懂修炼的凡人，只要是每日呼吸，都能保持身体的健康，在免遭横祸的情况下，可以活到寿元大限。
仅仅这一点，就是原初孢子拍马都无法企及的好处。
当然，有得有失，享有这些好处的代价，就是天地灵机在‘灵性’方面的要求极高。
因为更加稳固，所以想要超频驱使就极为不易，而这也是‘剑意难成，拳意难修’的根本原因。”
“从这个角度看，同境界的妖怪们其实实力是不如真魔的，也就是那些最顶尖的神话生物，如真龙，凤凰，麒麟之类，才有一战之力。
而论起绝对实力，欲界魔主们更是要远超一筹。
但山海妖怪们，依旧把战场推到了欲界，那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一方面，欲界霸主没什么通力协作的概念，虽然也有同进同退的协议，但相互之间提防极为严重。
这让他们的力量没法彻底集中，就算凑一起了，也不敢全力而为。
相反，山海妖怪们可全都是聚集到了祖龙身边，以三族为核心，力量凝成了一股绳。
当然，光是如此自然是不够的。
另一方面，山海妖怪们能在短短数百年，就走过真魔一族数千上万年的进化之路，更大的原因就在于天地灵机的优越性。”
莫成君插话道：“但是，这第一次远征，还是失败了？！”
“是啊，败了，败的彻底。
不是因为实力不济，也不是因为对方太强，纯粹是因为不适应欲界的环境。”
说到这，泰山府君脸上多了几分无奈：“这一战，损了不少厉害的山海大妖，也斩了不少真魔魔王，甚至有一位魔主，都在祖龙手中死过一回。
最后，实在是没法适应环境，一群山海大妖们，像是脱了水的鱼儿，不得不退了出来。
这一战，算不得多么激烈，但意义重大。
因为，所谓欲界终于在所有人眼中展露真容了，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也才能想出针对性的办法了。
当然，这一战，也让欲界的魔主们重新看待这群之前不怎么在乎的小不点，开始正视自己的敌人。
然后，才有了二次远征时，山海妖怪们落入了魔主们陷阱，甚至是祖龙都遭了算计，差点没能回来。”
“具体的呢？”
莫成君赶忙追问，但泰山府君却是摇了摇头，道：“这些，就不用我和你详说了，数千年的征战史，发生的事儿太多了，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讲清楚的。
有机会，你自己可以从补天教弄一份史册出来，那里面应该记录的足够详细。”
“好！”
莫成君点了点头，又问：“府君，那关键的问题又来了，这天地灵机和原初孢子的差异性，到底是怎么造成的？
他们为什么会有这般大的不同？
这些，山海妖怪们难道就没有研究过嘛？”
泰山府君道：“怎么可能没研究？！
事实上，第一次远征结束后，祖龙就抽掉了不知多少位科学家，以带回来的样本做实验素材，建立了专门的项目。
但是，最终也没个结果。”
“有的科学家认为，这是原初孢子到了蓝星之后的自我适应，自我优化，就像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的道路一样。”
“但这种理论遭到了更多科学家的反对，因为，甭管是橘，还是枳，至少还是同一物种。
可原初孢子，到天地灵机的演化，实在是变动太大了，中间必然有什么因素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但具体是什么，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至少，在我进入低纬世界，陷入沉睡之前，是没个结果的，现在，就不得而知了。”
这般说着，泰山府君忍不住耸了耸肩，道：“我很想说，在最初的那批科学家渐渐老死，后续培养出来的，就已经少有他们先辈的理智了。
他们更喜欢在自身的基因，血脉返祖，天赋神通，妖修之法上下功夫，以求更长的寿命，更厉害的神通，更完美的先祖形态。
我认为这是不对的，会让我们失去创造力，甚至为此和祖龙起过争执。
祖龙同意了我的观点，但他并不打算阻止，说是如此有利于内部稳定，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什么的。”
说到这里，泰山府君似是非常郁闷，但莫成君却不太在意。
他心再大，也管不到补天教内部的权利架构上去，这是祖龙要头疼的事儿，与他何干？
不过，在了解了天地灵机的来源，又让莫成君想到了自身，想到了他最大的ｂｕｇ，‘见天地’之力。
他是可以直观看到，并操控天地灵机的，但这能力从何而来呢？
天地灵机，不等于是原初孢子，但至少，原初孢子该是天地灵机的起源和最初形态了。
而莫成君又能直接操控天地灵机，那是不是代表他和那欲界有什么隐秘关系？
又或者说，很久之前，他的那一场‘病患’，就和这欲界有关系？
可问题是，他一个科研人员，怎么就和欲界扯上关系了？
难道，在他沉睡的这时间段，还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儿？
好吧，以上这些，就是莫成君现如今最大的困惑了。
他甚至有想过，这里面牵扯的事儿，极有可能是导致原初孢子向天地灵机演化的关键。
但是，这就是一种感觉，没半点证据，自然做不得数。
而且，就泰山府君之前所言，他肯定也是不知，所以，他也没直接问，而是拐弯抹角的提了一些其他问题。
比如说某类神话生物，能具备什么能力，擅长什么方向，天赋神通是怎么塑造出来的。
再比如说某些妖族有什么种族天赋，繁衍能力如何，怎样才能加速成长，神通有多少种成长方向等等。
泰山府君的知识储备虽然陈旧了些，但出发点也很独特。
他既不是现代的妖怪一派，也不属于科研人员，而是站在战士的角度，去分析哪些神话生物的优劣，讲解他们神通的原理，杀力的极限，也算是独树一帜了。
而了解的越多，莫成君越是纠结。
一方面，他能很清晰的感受到，即使是在神话生物中，所谓的‘直接操控灵机，直视其存在’，也是绝无仅有的能力。
另一方面，对修炼本质了解越深，他越是对所谓的‘仙道’，少了文化传承带来的滤镜。
那种违和感就越来越强了。
一问一答，继续了好久，莫成君突然笑了，笑的表情无比奇异：“以前只以为穿越到了仙侠世界，我弄了个科学修仙，就感觉自己是大逆不道了。
可谁知道啊？
这特么的居然是披着仙侠皮的科幻大世界，也是有些操蛋的！”
泰山府君闻言一愣，似是想起了什么，也是笑出声来：“你这感慨，曾经也有人说过。
不过，他可比你看得开，还找了套理论，自我开解。”
莫成君一怔：“这还能怎么个自我开解法？”
“你把天地灵机当成工具好了，甭管是仙侠，还是科幻，不都是对这种工具的利用嘛？！”
“这话讲得，还真没毛病……”
莫成君想了想，居然认可般的点了点头，脑海又有灵光一闪，略有犹豫，他问了一个很私人的问题。
“府君，我有个小小的好奇心，不知方不方便问？”
泰山府君斜腻了他一眼：“我都和你聊这么多了，还有你不敢问的？”
“嘿嘿，那个您走的也是可控兽化，山海妖怪这条路嘛？”
“那个时代，修炼之法才刚刚普及，难成大器，我要是不走山海妖怪这条路，还能往哪里去啊？”
“那您重塑的是哪种神话生物啊？我思来想去，似乎没合的上的？”
“没合上就对了！因为，我就是个失败品……”
“哈，开玩笑呢？您这般境界实力，甚至可以触及到低纬世界的存在要是都是失败品，那谁敢说自己就成功了？”
“这话说的我爱听，但是，我没和你开玩笑。”
泰山府君倒是看得很开，直接道：“以重塑山海妖怪的角度看，我确实是个失败品。
因为，我自身存在的形式，觉醒的先祖形态，远没有达到既定的目标，更不要说和那些山海妖怪的匹配度了。
但是，不合匹配，可并不代表我就弱啊！
事实上，作为失败品的我，虽没法归属山海序列，也没能形成妖怪族群，但论起杀力，不说前三，也可排进前五了。”
“更何况，我还是那极少数有能力接触到维度之秘的存在，现世之外，高维和低维的两个层面，能触碰到边界的都是了不起的大能了。”
“而我呢，就开辟了这方幽冥。”
泰山府君的话语中难掩心中骄傲，莫成君还想说些什么，可下一秒，他就感觉整个黑雾空间都在颤动。
这种颤动，不像是之前斗法造成的摇晃，而是整个空间似是失去了支撑，似是要向内坍缩的崩塌。
莫成君本能的抬头望去，就见天穹之上，黑雾之外，一道道裂痕开始出现，又有灵机涌动，开始修复。
可没过多久，又在龟裂，宛如被太阳暴晒，失了水分的干涸田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泰山府君上前一步，和莫成君站立在一块儿，一同往天上望去，笑道：“自然是那碎月魔主的谋算，即将成功了啊！”
“这幽冥，即将破碎！”

第516章 阴司地府
枉死城外。
大战已然持续了很久，尸骸遍布大地，厮杀至今，八位阎王麾下的鬼军悍卒已经轮转了好几次，鬼王鬼仙已经全都投入战场。
除了几位阎王，能出手的都已经出手了。
可枉死城内的血河地渊，依旧好像是没有止境一般，涌出越来越多的怨鬼。
且还有越来越强大的趋势。
鏖战至此，即使是阎王都没了轻松的表情。
一尊尊都显出真身，坐镇一方，时不时也得出手救场，拍死一批厉害怨鬼。
高空，碎月魔主依旧在和老夫子与宁疯子缠斗，双方都没了开口叫阵的欲望，只是这般僵持着。
直到，剧变袭来……
天穹之上，弥天的灰雾不知何时散了大半，无色透明的穹顶出现了极多的裂纹。
‘嘎吱吱’的声响不知从何处传来，蔓延到视野尽头，以至于整个幽冥的天，似乎都像龟裂的田地，即将破碎。
更有难以言喻的气息弥漫开来，带着一股令鬼惶惶的毁灭气息，预示着世界即将凋零。
所有鬼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似是体内的鬼气都在颤栗。
这时，碎月魔主的声音传来，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嚣张气焰大笑着道：“哈哈哈，成了，成了，这就是劫，灭世的劫。”
“你们的幽冥即将毁灭，绝望吧，哭泣吧，颤抖吧！”
“无论如何，你们都将死去！”
“这才是真正的末法时代！”
“你给我闭嘴！”
老夫子一身大喝，掩盖了碎月魔主的废话，更是剑光纵起，杀得对方化为魔影消散。
但这一刻，甭管是那些鬼王鬼仙，还是现存的八位阎王，尽皆脸色铁青。
……
“沃特法克？”
莫成君是很注意形象的，但这一刻，他却是被惊的跳了起来，嘴里冒出的问候语已经好多年没用过了，这时候却是脱口而出。
再次回神，他骤然扭头，盯着泰山府君，道：“您没和我开玩笑吧？”
“你那只眼，看我像是和你开玩笑了？”
相比莫成君的紧张，泰山府君的神态很是悠然，甚至多了几分轻松。
他望着漆黑的天穹，道：“你想想自己来到这里已经多久了？
和卞城王斗法，和地藏王勾心斗角，再和我畅聊古今，知晓那三千多年前的岁月历史，过往故事。
这时间，不就这么一点点的溜了嘛？
怎么，你都没在意哈？”
不得不说，泰山府君是会戳人肺管子的。
他每说一句话，莫成君的脸色就得黑上一分；每吐一个字儿，莫成君的心就更沉一点。
但你这能怪他嘛？
自休眠仓苏醒着数百年来，他对这个无比陌生，又熟悉的世界积攒了太多的困惑。
难得有这么一位活了数千年的老乡，愿意给他解惑，他还不得有问题都抛出来啊！
生怕错过了这次机会，就没下次了。
这般一聊天，彻底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愣是把外面的事儿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想想老夫子，再想想宁疯子，还有那位碎月魔主的算计，实在是，实在是……
不知该如何说好了！
但这能怪他嘛？
能怪他嘛？
废话，不怪他怪谁啊！
这是，耽误正事儿了。
“那啥，这事儿怪我，怪我拉着府君聊天太久了，我的错。”
莫成君先把所有问题，都拦到了自己身上，又道：“不过，府君，您怎么也不能看幽冥就这么塌了吧？
快出手啊！
按烛龙所言，只要是您醒了，这幽冥之地，就算是有在大的风浪，也能平息下去。”
“这话说的，倒是有理！
在这幽冥，就算是凤凰和麒麟两族的老祖来了，也得给我盘着。”
泰山府君这般嚣张的来了一句，可话峰一转，他看着莫成君，问：“可这幽冥碎了，和你有关系嘛？”
“呃？”
莫成君眨眨眼，道：“似乎，还真没多大关系。
毕竟，我从烛龙那里得到的任务，就是来这幽冥逛上一圈，把您唤醒就是了，其他的，不归我管。”
“那你急什么？”
“哈！”
莫成君表情一僵，顿了顿，才道：“毕竟是那碎月魔主在搅风搅雨，怎么也不能让他得逞了才是？”
“你有这心是不错的，虽说你同样不属于山海妖怪一系，但你这心至少属于人族，属于这颗蓝星的。
这就很好，很好！”
看着莫成君还想说些什么，泰山府君压了压手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该是看的出来了，那碎月魔主的所作所为，是我纵容的。
任其自由发挥，也任由这幽冥破碎，原因也简单，不破不立嘛！
旧的不去，新的怎么能来？”
“您是要重建？”
“呃，差不多吧。”
泰山府君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能说说，你为什么创建天庭嘛？”
似是泰山府君的轻松写意，让莫成君也安心了不少，只是面对这个问题，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默了默，他还是坦诚道：“说来您可能不信，我当时吧，实力太弱，又被补天教给惦记上了。
惧怕之下，就想着给自己找个靠山，哪怕捏造一个假的出来都行。
而仙道文明，还有比天庭更牛逼的势力嘛？”
“当然，我自己都没想到，后期经历了好些次技术革新，这天庭越是发展，就越不像是假的了。”
顿了顿，他又道：“咳咳，这个您知道就行，补天教的那位烛龙和应龙，可还是不知道呢！
只以为我还是个马前卒，后面有极大的势力支撑。”
“他们这批都是在第三次远征之后，才成长起来的真龙，在那些老家伙们有意隐瞒的情况下，不知道历史的真相，我还真不意外。”
泰山府君点了点头，又嘲讽道：“他们为了隐匿妖族的源头，为了斩断‘妖怪，是由人变得’这个真相，愣是把数千年前的那段历史给抹除了。
且伴随三次远征，最初的那批山海妖怪们战死的战死，老死的老死，现在知道真相的已经没几个了。”
莫成君皱着眉，道：“不至于如此吧，他们连正视历史的勇气都没了？”
泰山府君道：“这就是我和他们最大的分歧。
我不喜欢他们这种对待历史的态度，也不喜欢他们这种非得抹除以往印记的做法。
所以，躲到这幽冥来，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泰山府君这般说着，又是话锋一转，道：“不过，那群小家伙们虽然不知道真相，但都不是傻子。
你小子能把他们骗的团团转，还没露馅，也算是有些本事了。”
“咳咳，小伎俩，都是小伎俩。”
莫成君很是谦虚，但也不愿在这话题上多过纠结，而是道：“府君，别光说我啊，说说您建立这幽冥的初衷吧？”
“你猜不出来嘛？”
“好吧，是有些想法，该是为了战争吧。”
“是啊！为了战争！那个时代，一切都得为战争服务。”
泰山府君轻声道：“在我们那个时代，虽然藉由天地灵机，我们已经可以操弄暗物质和暗能量，以此开发出很多强大玄妙的神通伟力。
但是，当脚步迈入天外天战场，就有一个问题困扰了所有妖怪，即是距离实在太远了！
蓝星和欲界，相距足有600光年，这是以光年为单位的距离，遥远到难以企及的地步。
而补天教虽然也有远程传送的手段，甚至还算不俗，可跨星系间的传送，就是无法突破的点了。”
“为此，祖龙，领着上三族的高手，又抽掉了不少科学家，想要突破这个难关。
他们先是从神通上下手，在空间法则领域倒是开拓了不少，还研究出不少应用之法，但难关，依旧没突破。
接着又在科学侧下功夫，从曲率飞行，到光速飞船，再到空间折越，想了不知多少办法，可依旧无功而返。
不过，偶然间，他们倒是发现。
现世人间的遥远距离，在低维，或者高维的层面上，可以实现维度迁跃，在极端短时间内跨度极遥远的距离。”
莫成君道：“然后，您就来了这低维世界，开辟了这幽冥？”
“是啊！”
泰山府君笑了：“我只身入了这低维世界，以自身仙之界域极力铺展，生生的占了一大块的地界儿。
然后又引阳世的天地灵机入内，结合低纬世界的暗物质和暗能量，成了这弥天的幽冥鬼气。
再以福地之法，塑造山峦河流，地脉灵机，让这幽冥鬼气循环起来，自我分裂。
由此，整个幽冥不但稳固了下来，还能不断的扩张，壮大。”
“其实整个宇宙自有法度运行，蔚为森严，那里需要我这幽冥插手。
说到底，我不过是仗着神通伟力，窃取了宇宙生灭之一角，截取了不少鬼物阴魂入内。
然后，又在这里训练并壮大成建制的阴兵鬼军，在通过低纬世界的跨度，送到所需的战场前线罢了。”
“凡物生灵的限制太多，在天外天战场没法施展，倒是不如这些阴兵鬼军可以肆意发挥，实力强劲。
很长一段时间，这些鬼军悍卒是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但是，伴随着各地仙域的开发和建设陆续完成，以及技术的迭代更新。
他们在自家的地盘，已经可以完成鬼物阴魂的收敛，和阴兵鬼军的训练了。
如此，我这里的重要性也在日渐降低，这幽冥的作用，其实已经不比当年了。”
“他们已经不需要我了，可我没有不高兴，反而觉得很开心。
因为，我终于可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这般说着，泰山府君扭头看向莫成君，问：“你可知我为何将这里定名为‘幽冥’？”
“为何？”
“因为帅啊！”
说到这里，泰山府君那尘封岁月的眼神中，都泛起了光：“地府幽冥是我开，生死轮转由我定，你不觉得这很牛逼嘛？
至于这‘泰山府君’之名？
强大，神秘，同时又古老，威严，我就觉得自己非常配这个逼格。”
这时候的泰山府君居然显出了几分‘热血中二’来，可一转眼，他又有些低落，问：“你觉得我这幽冥建的如何？”
“不错啊！”
“说老实话？”
“呃，我感觉，和真正的地府相比，还是差点意思。”
“何止是差了一点啊？”
泰山府君直言不讳：“没有黄泉路，望乡台，恶狗岭，金鸡山，野鬼村，迷魂殿，酆都城，十八层地狱，供养阁，鬼界堡，奈何桥。
也不见孟婆，鬼王，日游，夜游，无常，豹尾，鸟嘴，鱼鳃，黄蜂。
也没有功曹司，判官司，阴曹司，轮回司。
整个幽冥，就我捏出来的牛头马面，外加上十殿阎罗和一个地藏王能看。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而且，最重要的，以前建这幽冥之时，技术并不成熟，我自己感悟也不深。
所以，当时看似十全十美的设计，现在看来，其实都是漏洞，一大堆的漏洞。”
“尤其是那些怨鬼，以鬼气为载体，无数记忆纠缠到了一起从而出现的畸变。
即使是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无法彻底解决。”
“我之所以沉睡不醒，一方面是维持这般大的仙之界域，压力也大。
另一方面，也是在寻求解决这怨鬼和幽冥缺陷的方法。”
莫成君反问：“那您找到了嘛？”
“算是吧，其实方法一直在那儿，只是我以前视而不见罢了。”
“呃，这怎么说？”
“当然是完整的地府，轮回转生，不就是消除因果业力的最好办法。”
这般说着，他双臂一阵，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扩散，声音也越来越大：
“卞城王想重开幽冥，地藏王也想，但其实啊，我才是最想的那个啊！”
“不过，这幽冥终究是我一手搭建起来的，自是舍不得毁灭的，也没法毁。
但要是那碎月魔主动的手，就无所谓了。”
“你说我要重建幽冥，其实是不对的，我想重建的不是幽冥阴土，而是那地府阴司。”
“我要建的是那个可以‘赏善罚恶，消因解果，轮回转世，代天刑罚’的地府阴司！”
骤然转头，他盯着莫成君，道：“不知你可愿帮我？”
“呃，怎么帮啊？这个重开地府阴司什么的，我也搞不清楚啊！”
“听说那位碎月魔主在阳世死了一回，是你做的？”
“我和他斗了一场，后来是烛龙和应龙下的手。”
“那你可愿，帮我再杀他一次？”
“哈？！”
“放心，放心，自是不会让你白忙活，我会给你一桩大好处，天大的好处！”
“什么好处能比天大？”
莫成君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没怎么在意，杀碎月魔主什么的，他不讲条件，不要好处，也是愿意出力的。
只是，泰山府君的下一句话，让他呆住了。
“你觉得我把这地府阴司送你如何？”
请注意，泰山府君说的是地府阴司，而不是幽冥阴土。
“啥？”
莫成君没法看到自己的脸，但他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你看啊，天庭天庭，三界之主，你见了天宫，也有红尘人间，唯一少的就是这地府阴司了。
所以，我送你啊！
可好？”
莫成君有些被眼前这位吓着了。
有道是不疯魔，不成活，他就发现，和眼前这位相比，那什么卞城王和地藏王，就是个弟弟，啥也不是。
但这般大的好处，要不要呢？
开玩笑了，天王老子来了，这阴司地府他也收了！
表情一怔，莫成君无比严肃的看着泰山府君，道：“您想让那碎月魔主怎么死？死几回？用什么姿势死？需不需要留些零碎？”
“且细细说来，我包您满意！”

第517章 再斩魔主
幽冥。
枉死城外。
当世界进入倒计时，最先出问题的就是撑起世界的天地灵机。
过于饱和的负面情绪被灵机粒子所汲取，承载，又得不到正常的净化和宣泄，以至于灵机粒子更快速的进入到了衰败的状态。
大量的暗能量被无休止的对外释放，却并没有被有效的利用，只是从一种形态到了另一种形态，白白浪费了而已。
而释放完了能量的灵机粒子，就像是没了生命的蜜蜂，簌簌的落到了地上。
伴随而来的就是一股衰亡的气息弥漫，带着毁灭的恐惧，腐朽的绝望，肆无忌惮的传播。
也告诉每一位身处此种的生灵，世界即将死亡。
当然，除了莫成君外，没人能直视这些灵机粒子，所以，他们能嗅到气味，感受到切身的危机，却没法洞悉真实的情况。
而当他们真正能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是第二阶段了。
——天穹的龟裂。
没了充足的天地灵机支撑，越是庞大的空间，崩塌的就越快。
天庭福地如此，这幽冥更是如此。
就见，原本弥漫灰雾的天穹居然干净澄澈了许多，就像是无星无云的夜晚，黑暗中透彻接近。
但这不是好事儿！
至少对幽冥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
那些灰雾就是幽冥鬼雾，少了它们，可以清晰的看到一道道裂痕密布在天穹。
他们有的呈现出蛛网状，以一点为核心，向外不断扩散。
有的则类似于树状的分叉，以一处为根本，向一个方向蔓延，直至视野尽头。
有的则像龟裂的田地，一块一块的，裂痕也越来越深。
而这些奇形怪状的裂纹交织在一起，甚至形成了种种瑰丽的图案，甚是美丽。
但美丽的东西，往往代表着危险。
这些，就非常的危险。
当然，最先崩塌的不是天穹，而是大地。
天穹没有重量，可大地有啊，厚重的大地没了支撑，自然就开始起伏，波动，凹陷，及至最后全部坍塌。
‘轰隆隆’的响声，仿佛从世界的尽头传来，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是严重。
可就是这等状况下，大战依旧没有结束。
或者说，就根本不可能结束……
这就是世界毁灭之下最后的疯狂，无数鬼卒鬼将已经杀得疯魔，无数怨鬼已经彻底陷入癫狂。
即使是阎王，都已经有六位彻底下场。
庞大的阎王真身现世出了无可匹敌的力量，碾死了不知多少古老的怨鬼。
可他们这般大杀四方，依旧不过是堪堪挡住了怨鬼大潮的冲势而已，勉强维持住局面。
至于最后的两位阎王，阎罗大王和秦广大王则飞上了天穹，展现出阎王真身，与楚江王、老夫子配合，围杀碎月魔主。
要说他们这些阎王也是有脾气的，自己的家都快被毁了，就算是没法彻底杀死魔主，但能杀一次也是好的。
于是，天穹的战场上，斗法的烈度在一瞬间就拉满了。
阎王们不在留手，各种鬼道神通，秘法手段，禁忌力量，鬼器灵物，不要钱一般的用出。
应该说，卞城王和地藏王是有心机，可其他阎王也绝不会差。
甚至都是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手中多多少少都有些压箱底的本事。
比如说阎罗大王就掌握了一种不死秘术，哪怕承受再重的伤势，也可以在下一瞬间就恢复，近乎是不死不灭之身。
而他，很干脆的挡在了前面，把自己当肉盾使，给其他鬼尽情施展的机会。
再有秦广大王则寄出了一种很诡异的神通，可以做到‘伤害平摊’。
就是甭管他们这一方受到了多少伤害，碎月魔主都得承受一半。
相比较而言，楚江王宁疯子的底蕴就差了些，他毕竟没能活那么久。
但是，他拿出了一杆长矛。
这长矛似乎是石头打造而成，说不出的原始古朴，都不像是一位阎王能拿出来的武器。
但就是这长矛，在鬼气的催动下，泛起淡淡荧光，针对性极强，攻击力也是极高。
碎月魔主刚开始还不在意，可挨了一下后，被打出了表情包，就开始躲着它了。
至于老夫子，论实力，他是最拉跨的，没法子，境界在那，确实差了不止一筹。
但这一位也有绝活，展现的一手‘因果之剑’居然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倒果为因，剑出必中……
即使是碎月魔主怎么躲都没用。
然而，就是这四位全力出手，碎月魔主依旧显得游刃有余。
他并不在强攻，甚至不愿过多出手，而是以一种诡异的魔影神通虚化了自己的存在。
如风如云，如雾如影……
无处不在，又无处都在，即使这四位幽冥最顶尖的存在用尽了手段，可却拿他没办法。
阎王大王愿意硬抗攻击，可他找不准位置。
秦广大王的术可以均摊伤害，可论承受力，他怎么也不如碎月魔主。
至于那石矛，厉害是厉害，可打不中也是白搭。
而老夫子的剑，倒是能打中，但境界实力不够，攻击力不足，打中了也没用。
四位大鬼竭力围攻，却是更加衬托出了碎月魔主的游刃有余，反而是碎月魔主时不时用出的攻击，他们四个非得万分小心的应对。
其实也不难看出，碎月魔主并不愿和他们死磕，说白了还是在拖时间。
拖到幽冥毁灭。
拖到世界终末。
他是不灭魔魂，自然不死。
但其他鬼物，都得在这一场‘劫’中化为飞灰。
当然，他的想法很好，但是，总有些人不乐意了。
呯！
一声脆响传来，龟裂的天穹如破碎的镜子般彻底破裂，一道金色的人影从中冲出。
漆黑的阴雷环绕，蔓延，天穹之下已经彻底成了雷霆的海洋。
而莫成君裹挟着雷霆，直接砸入了天穹的战场。
他一个挥手，排开老夫子四鬼，另一手雷霆炸裂，直接罩住了碎月魔主。
噼里啪啦！
轰隆隆隆！
烛龙龙君曾经说过，碎月魔主魂入幽冥，其实要比在阳世还要厉害。
原因就是没了肉身限制，他那一身诡秘神通，更加无法无天。
事实也是如此，雷劫之下，他居然依旧散于魔影之中，近乎无视了雷法伤害。
甚至在离去之前，看着已经抵近的莫成君，小和尚的嘴角挂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似是在讥讽他的自不量力。
而莫成君也笑了，笑的灿烂，继而张嘴吐出一个字：“聚！”
这真就是很普通的一个发音，但在这近乎世界末日的幽冥之地，依旧恍如大道之音般撼动天地。
此为，无上大神通之术，《言出法随》！
于是，原本已经散去的碎月魔主愣是又重聚了回来，就像是时光的倒流，继而撞上了倾盆而下的雷霆，挨了个结结实实。
噼里啪啦！
这一刻，碎月魔主被雷的外焦里嫩，但这都不算什么，最最让人难以忘怀的是那张脸。
小和尚的俊秀脸庞，似是活见鬼一般！
“你怎么，怎么……”
莫成君完全没听他说话的兴趣，直接又是凝聚一道剑器，凌空劈下，无数剑气化丝，如网般切割而下。
碎月魔主的身体反应比意识都快，几乎是本能的绷紧躯体，化为肉身不破的金刚力士。
即使是游剑成丝的切割力落在上面，依旧根根崩断，伤害力不大。
可莫成君再次开口：“散！”
又是一声大道之音渺渺扩散，那不破肉身立刻就软了下去，消散了神通之力，被剑丝切割成了七八十块。
但碎月魔主也不是吃素的，一声爆喝，被斩断的魂体又黏在了一起，只是刹那就恢复如初。
这一次，他也是怒了，真正的怒火中烧。
他再也不管不顾，几个法诀打出，怒火化作燎原之威，燃起炽白火焰，就往莫成君这边扑来。
那火焰所过，似乎连衰亡的灵机都被点燃，异常凶横。
莫成君也不敢让这火焰临身，危机感太强烈了，所以，他再次张口，连声喝了三次。
“退！退！退！”
于是，刚刚冲到近前的魔主又回到了远超，又是冲出，又是倒回，又是冲出，又是倒回……
如是再三，碎月魔主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但莫成君毫不犹豫的吐出一道‘三昧真火’，落在了他的脸上身上。
火上加火……
怎么也得双倍伤害啊！
这一切不过是兔起鹘落间的变故，来的又快有急。
三位阎王和老夫子就在不远处，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原本牛逼哄哄的魔主，已经被虐的快找不到北了。
这让四位都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楚江王宁疯子甚至捅了捅自家老友，问了句：“你家这位，这么猛的嘛？”
老夫子能说什么？
他只能呆愣半晌，吐出一句：“我也不知道啊！”
至于秦广大王和阎罗大王，这两位更多的是庆幸。
他们或早或晚都和这位天庭的巡查仙官有过交集的，还都站在对立面，现在想想，能这般全须全尾的站在这儿，真心不容易。
当然，他们心思再多，也影响不到莫成君。
此时的他，算是第一次把《言出法随》这门神通，给发挥到了极致。
不得不说，相当好用，尤其是应对碎月魔主的各种诡异手段，连接触都不用，只以一言而破之。
愣是把这位魔主级别的大能定在了原处，一招又一招的挨着他各种神通术法的轰炸，端是最好的标靶。
当然，对于这一位，莫成君也是极尽所学，那些次一级的手段，都没拿出来献丑，只用最厉害，威能最大的神通。
也就是魔主的魂躯厉害到了极致，否则，这般狂轰滥炸，早就化为飞灰了。
可他愣是足足扛了十八轮，足足十八轮啊，才被一击轰入大地之上。
在战场中央，最激烈的地方，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莫成君则是一把夺过了楚江王的那柄石矛，继而神力灌注，生生的压住了其中躁动的器魂，莹莹白光流转，甚至即将溢出来了。
俯身，弓背，蓄力，对准了目标……
莫成君这最后杀招，尽是要如武夫那般，竭尽全力，做最后的冲锋姿态。
这一刻，他的眼中除了无匹的锋芒外，还有‘见天地’之力发挥到了极致，更有《破妄金瞳》被推到了巅峰。
这一刹那，他似是回到了黑雾空间，想起了和泰山府君最后的对话。
“府君，为何非要我斩杀那碎月魔主啊？”
“我们可是要重塑地府阴司的，那是何等重要的事儿，留这位在家里捣乱嘛？”
“不是，我的意思是，就不能由府君您出手，彻底将他磨灭？”
“哈哈，你这就太小看这些魔主了。他们号称‘魔魂不灭’，你当是假的啊？
要想将他们彻底杀死，唯一成功的就只有祖龙，还得付出绝大的代价。
不过嘛……”
“不过啥啊？您可别和我话说一半唉？”
“你斩杀他之时，倒是可以细细看上一番，或许能窥探些许他们魔魂不灭的源头。”
“还可以这样？”
“当然可以，只不过，能窥探几分，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既如此，我倒是想好好看看。”
于是。
此时此刻。
半空中。
莫成君的身形似有片刻凝滞，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都停顿了。
可下一个刹那，无数空间破碎崩裂之时，他拖曳着一道长虹，扎向了大坑之中。
大坑内，碎月魔主已经放弃了抵抗，甚至整个魂躯放松，迎接着死亡的到来。
就是，他看着莫成君的身影，眼神就有些奇怪，很奇怪。
似有困惑，又似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宝贝，嘴里还呢喃着难以听清的细语。
似是在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可这般直接操弄原初，做不得假，做不得假！”
轰！
如同核武爆炸，大地如同水波般荡漾，所过之处，厮杀的怨鬼和鬼卒都被掀到了天上去。
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
而在烟尘中，莫成君缓缓站起，这般大动作，遮阳法倒是失了效用，功德金身恢复了最初的夺目璀璨，金光闪耀。
只是这时，真没什么怨鬼幽魂敢在他面前放肆了，而他也不理会其他，只是微微低头，看着濒死的碎月魔主。
视野专注，瞳术尽出……
此时，碎月魔主的身躯已经不见了大半，就像是汽化了一般，什么都没了。
唯有头颅还在，被一杆石矛钉在了地上。
可就算如此，他依旧死死的看着莫成君，嘴里还在说：“期待，期待我们下次再见！”
莫成君却不做理会，只是看着，看着，看着他化为飞灰，消散在天地间。
碎月魔主，又死了！
但他们这等存在，死啊死的，次数多了，或许就习惯了。
只是莫成君死死的盯着他，穷尽所能，似是终于抓住他死亡的一瞬，感受到了一缕不同的气机。
那是一股很独特的气息，稀少，淡泊，甚至近乎无法发觉，但同样的，高渺，悠远，宏大，苍茫，……
那就不是现世该出现的力量。
而就是这种力量，带走了碎月魔主最重要的部分。
也就是说，这才是他不死的奥秘！
“可这又是什么呢？”
莫成君近乎是失魂落魄的自言自语，脑海中，仿佛又有一道灵光闪过，继而，眼睛瞪得溜圆。
“有可能，这就是高维世界的力量？！”

第518章 疏散与再入
按照蓝星的某些理论，人类是三维生物，可以感知长度、宽度和高度组成的立体空间。
而我们的世界属于四维空间，也就是三维之外，还得加上一个时间维度。
但是，人类其实没法直接感受到时间，而是能通过对外界的变化，如日月轮转，昼夜更替，冬去春来，节气变化，来衡量时间的流逝。
那问题来了，如果真有四维生物，可以感知时间，那时间又是什么样的？
或许，真会有那么一条无可名状的时光长河，波涛汹涌，一去不返。
而四维生物，就是其中的游鱼，可以畅游到时光上游，去见证历史的真相。
也可以顺流而下，去往时光的下游，感受未来的震撼。
时间对他们没有秘密！
那么做个假设，假设修行的终途是一场进化，是从三维生物往四维的晋升。
那如果在时光长河的某处定下一个锚点，打下一片基业，就像是长河之中的礁石，甚至可以直接建起的豪华别墅，那又会如何？
只要有需要，他随时可以回去！
如此，生与死，其实都无所谓了。
只要那锚点还在，再严重的后果，不过是回了一趟家而已。
这就是莫成君一瞬的灵光，看似很合理，其实很无脑，因为，一切都止于猜测，也终于猜测，没有半点证据。
甚至，那一缕独特的气息到底是不是属于时间维度，他都不知道。
毕竟，二维他已经见证过了，可四维，真心连碰触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魔主的不灭魔魂实在是太诡异了，诡异的超乎想象，诡异到难以理解，甚至超脱了现有体系能够拿出的一切解释。
可要是站在时间长河的角度来看，似乎也是一种可能。
那假设这猜想是有道理的，假设魔主是因为在时间长河中有了一处锚定，才能不死不灭，该如何验证呢？
验证了又该如何打破呢？
这是个值得深入研究的问题……
或许是因为沉思的太过深入，莫成君在大坑中站了很久，直到老夫子走到了近前。
他先看了看散做飞灰的碎月魔主，和那插在坑中的石矛，又望着莫成君，道：“你该走了？
这里，不再是你能待得地方了。”
莫成君闻言一愣，几乎是本能的抬头，看着表情暗沉的老夫子，以及后面靠近的几位阎王，目光闪了闪，就明白了过来。
“呃，老夫子，事儿没你想的那般严重，你们也收拾收拾，我们先去阴土。”
“这还不严重？”
宁疯子的大嗓门传来，眼神中有无法压抑的愤怒：“我特么问候全体欲界真魔的所有女性，祝她们腐烂发臭，瘟疫发霉，畸形丑陋亿万万年。
我们招谁惹谁了啊？
偌大的一个幽冥，就这么被糟蹋的要没了？
这特么的可是我们独一无二的家啊，赖以生存的地方，要是没了，没了……”
话到此处，宁疯子已经说不下去了，脸色越发难看。
倒是一旁的阎罗大王接过了话茬，带着几分解释：“别看我们在幽冥活动自由，肆无忌惮。
可实际上，我们存在的形式极为苛刻，生存的要求就更苛刻了。
离了幽冥，就算是在阴土那地儿，我们能活多久都是个未知数。”
“不是，你们现在讨论的居然是这些？”
秦广王的脾气依旧那么大，嗓门也大：“去了阴土，我们至少还能活一段时间，可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去？
这里是哪儿？
枉死城外，三途河尽头，幽冥最深处。
就算是平常时刻，从这里去往阴土，再用上最快的手段，耗费的时间也得用天来计算吧。
可现在呢？
你们觉得这幽冥还能撑多久，这一路又得有多少风险，我们能不能抵达？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好不好！”
好吧，这家伙才是真正务实派，以后怎么活再说，至少现在不能就这么死了。
老夫子接着话茬，道：“所以，我们能离开的几率不大了，你要是有手段可以迅速脱离此地，就先走吧。”
阎罗大王则是直直的盯着莫成君，道：“不不不，我们不该如此悲观，或者说，有巡查仙官大人在，我们就不该如此悲观。
天庭底蕴深厚，玄妙手段无数，您既然来此，该是有手段救我们与水火的。
当然，我们不会让您平白出手，只要您能助我们拖得此劫，我也可代全体阎王立誓，往后余生，但有差遣，无所不应。”
很显然，他莫成君当成了‘救世主’，危急时刻，啥承诺都敢对外抛。
只是，莫成君听着，听着，就觉得哪里不对，微微眯眼，他直接问：“当初，帮助补天教建立九大鬼门，御使万鬼侵吞云州和星河剑宗的，就是你吧？”
这问题问的突然，让阎罗大王的表情一僵，尤其是老夫子看过来的目光，瞬间就凌厉起来。
硬着头皮，阎罗大王尴尬道：“这可不能怪我，我们和补天教也是有从属关系的，当时，那位龙君相招，我也没法子拒绝啊！”
莫成君的表情也冷了冷：“呵呵，那你觉得，我有没有法子救你们？”
“必然是有的？”
“不好意思，我还真没有！”
斩钉截铁的一句话，让所有阎王，甚至包括竖着耳朵听这里动静的其他阎王们，都只觉得心往下沉。
只是，时间也不允许莫成君在这多做‘调侃’，话锋一转就道：“我是做不到，但是有人做得到！”
“谁啊，这么牛逼？”
“泰山府君，已经醒了！”
又是一句话，就让所有的阎王瞬间满血复活，唯有秦广王还有些疑虑，问：“你莫要骗我等，若是府君苏醒，哪里还有那魔主蹦跶的机会？”
“自然是府君有更重要的事儿做。”
莫成君也不愿多废话，直接一甩手，一枚看着就岁月久远的印玺被丢了出去。
这印玺似是青铜材质，表面斑驳，上面刻有花鸟鱼虫，山川河流，凌空旋转时，更是绽放出无量光华。
那光华所过之处，怨鬼阴魂尽皆感受到了王者威仪，令鬼臣服，而最是不堪的，当属八位阎王。
确切说，是他们自身佩戴的阎王印玺震颤不休，像极了君王早朝，需得三跪九叩的臣子。
更有一道威严的声音自印玺中传来：“吾将重建幽冥，再开世界，此间所有鬼民尽数听从巡查仙官调遣，退去阴土。
一切从速！”
“快！快！快！”
这声音不仅仅是在枉死城中回荡，而是借着阴风，在整个幽冥回响，把声音送入每个阴魂鬼物的耳中。
一连三遍，莫成君才伸手一招，把印玺召回，再看向已经全都围上来的阎王们，问：“你们可还有异议？”
“没有！”
“但请吩咐！”
“我等尊府君号令！”
“仙官大人，您说啥是啥！”
不得不说，大部分阎王还都是识相的，什么废话都没有，就是秦广王似乎还有些不服气，道：“我也没什么意见。
就是，就是现在这战场，所有鬼将鬼卒和那些怨鬼都已经绞杀在了一起。
就算是想聚，也聚不起来啊？”
莫成君‘呵呵’一笑，道：“这事儿简单？”
说着，他御风而起，一步登高，及至视野能够看清战场一切后才发现，就在这些阎王聚到此地的短短时间内，战线愣是向后又退了不知多少。
有些鬼军悍卒不得不登上三途河上的船只。
而原本完整的包围圈也出现了漏洞，有不少怨鬼从这个地方跑了出去。
就这，那血河地渊内的怨鬼似乎还是无穷无尽的样子，源源不绝的涌出。
呃，看到这局面，莫成君也是发现，这幽冥要是再不折腾，确实延续不了多少年了。
这般想着，他立刻取出大印，立在半空，躬身一拜。
“有请府君出手！”
他这表情郑重，但要说法力气势什么的，还真没有，就是很简单的行了个礼。
然后，就在所有阎王目瞪口呆之下，大地如同活了般开始蠕动，厚重的地面似水波般荡漾，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向外扩散。
而一切的源头，就在那枉死城中。
‘轰轰轰轰！’的闷响声从地底传来，映衬之下，还有数不清的怨鬼都惶恐嘶吼。
然后，当一切达到巅峰的时刻，整个枉死城彻底陷了下去。
没错，就是地陷！
整个枉死城所处的大地，其上的一切骤然开始了自由落体运动，砸入了大地之内，唯余下一块深不见底的无底深渊。
战场，瞬间就安静了！
“所有阎王听令！”
“在！”
“斩杀残余怨鬼，汇聚所有兵力，就在空地上列队，要快！快！快！”
“领法旨！”
莫成君露这一手，就是震慑所有不服，也是告诉所有的鬼，我后面可是有府君看着，别给我阳奉阴违。
果不其然，这一手后，八位阎王的动作就无比迅捷，行动力超强。
而莫成君则不再理会其他，只是站在远处，微闭眼眸，神力波动隐隐扩散，向四面八方勾连。
在他周身，原本已经龟裂的空间越发的脆弱，时不时的就被崩碎，又恢复，频率越来越高。
而他的身影更是在虚幻和真实之间不断变化。
一会儿还在此间，一会儿又好像已经远去，空间折叠的现象在他周身起起伏伏。
约摸着盏茶的功夫，枉死城外的空地上，所有尸骸已经被清理，难以计数的鬼卒鬼将尽数汇聚到了此地。
他们已经是尽可能的站的近了，鬼挨着鬼，转个身都得脸贴脸。
也就是八位阎王在外面压着，否则光是喘个气儿，都得爆发厮斗。
而莫成君就落在了鬼军悍卒的上空，神力探出，笼罩所有了鬼物阴魂。
继而将大印一摆，神通发动，再次开口：“府君，请助我一臂之力。”
话音未落，肉眼可见的空间之力绽放，虚空之中似是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莲花，将所有鬼物阴魂都笼罩其中。
当然，这般大规模的虚空挪移，就算是他法力在厚十倍也是不够，更何况还是远程挪移。
不过，他不行，可泰山府君可以啊！
就在神通发动之时，肉眼可见的暗能量和暗物质汇聚，不仅仅稳住了这空间折越的通道，还将所有鬼卒鬼将尽数笼罩，一个不落。
嗡！
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折叠，下一秒，所有的鬼卒鬼将，包括莫成君都已经消失不见。
当然，整个幽冥何其大，就算是八位阎王尽皆带着精锐前来，也不代表这里就是所有鬼民。
于是，就在莫成君发动神通之后，一道道光芒也落在了幽冥十宫的各个地方。
伴随着泰山府君的话语，光芒像是道路，指引了方向，所有鬼民几乎是本能的逐光而行，消失在这幽冥之中。
其实这般大规模的挪移，即使是泰山府君也无比吃力，但他还是做了，也算是给麾下鬼民开辟了一条生路。
……
与此同时。
阴土。
四方城。
“报……”
一位鬼吏几乎是狂奔着撞入阴司城隍庙内，嗓音因太过急迫而直接破音，鬼体都晃动着不在稳固。
“急什么？急什么？平常我怎么叫你们的？这般不稳重？”
城隍爷刘阳还没开口，文判官就忍不住了，上前一通叱骂。
不过，他倒是一番好意，转头就向四方城城隍请罪：“老爷，是我管教无妨，还请老爷一并责罚！”
四方城城隍倒是没什么表示，只是道：“外面到底怎么了？”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好多阴兵鬼军？”
“上次一战后，不该再有阴鬼到我四方城捣乱了啊？”城隍拂了一下胡须，倒也镇定，问了句：“具体是多少？”
鬼吏手舞足蹈：“漫山遍野，无穷无尽，‘刷’的一下就出现了，我，我也不知具体之数。”
文判官又忍不住了，只是，没等他再次开口，就见城隍皱着眉用上了神术。
只见他大袖一挥，神力涌出，一道虚无之眼在半空洞开，私下遥望。
而视野内的一切，也都在这大殿内一一呈现。
只一眼，甭说是文武判官，侍候的鬼吏了，就连城隍爷刘阳都一脸呆滞。
多，太多了，而且还源源不绝的增加！
……
阴土。
四方鬼城之外。
当空间挪移的落点被莫成君定在此处，就见一道光华闪过，扭曲的空间骤然恢复正常。
难以计数的鬼军悍卒，尽数落在了此地，挪移的后遗症出现，也不知有多少阴兵摔倒一地。
远方，更有一道道莲花升起，光芒由遥远处来，一个个阴鬼从中走出，数量也是极多。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真是惊险，我以为我们都死定了。”
“我就说府君不会不管我们的，你们看，你们看吧……”
琐碎的声音传来，是那些离得近的鬼仙们在窃窃私语，失了死亡的压力，他们忍不住放纵了自己。
就连八位阎王脸上的表情都轻松了不少，生死之间，他们也怕啊！
当然，莫成君没空理会他们，而是先勾连太虚天，找到了人皇帝胤。
又通过帝胤，下了一道神谕，给阴土内的人族城隍。
又以《驱神》神通，沟通天庭神祇，让太白金星带着一众武力值爆表的天神，降临此地。
这般庞大的鬼民，尤其是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职业阴兵，尽数聚集在此，那就是取祸之道。
且，这里根本就容纳不下。
所以，就得由人族的土著神祇帮着疏导，一位神祇带一部分回去，就可以约束。
再有天庭神祇做监督，有八位阎王领着一群鬼吏具体安排，由此才能保证秩序。
而等一切安排妥当，莫成君就准备离开，却是被眼疾手快的老夫子给拉住了。
“不是，你想干嘛？”
莫成君的眼神极为明亮：“当然是再进去了。”
“这可是重开幽冥，扩建地府阴司，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儿，我怎么也不能错过啊！”

第519章 六道轮回
幽冥深处。
黑雾空间。
“你回来了？”
“自是要回来的！”
“我以为你该是有所顾及的？”
“顾及自是有的，毕竟我也害怕。但是吧，权衡利弊，我觉得自己要是不来，会更后悔，所以就来了。”
青铜门外，莫成君和泰山府君并排而立，如同老友般聊天。
似是对莫成君的归来很是开心，泰山府君轻笑出声，道：“既然你来了，那我就让你见见这低维世界的真相好了。”
“真相嘛？”
莫成君一听就来了兴趣，道：“怎么看？”
“自然是用眼睛去看！”
如此说着，泰山府君伸手一挥，就见空间中的黑色迷雾如风卷残云般褪去，迅速收缩，成了凌空旋转的一团。
而没了黑雾的遮掩，视野所及，一切都显露出来。
这一处空间确实很大，但也极度空旷，灰色岩石铺成的地面，两扇耸立的青铜大门，以及燃起的火把。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然而，当莫成君抬头望去，就见视野尽头，无形的屏障之外，居然是一副春意盎然的场景。
他看到了满目翠绿的植物，看到了盛开的花朵，看到了翩然跃动的蝴蝶，看到了跳跃飞舞的虫子，还能感受到属于自然的气息，几乎要溢出来了。
“这，这，这算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低维世界啊！”
泰山府君的神色有说不出的感慨道：“你以为的幽冥就该是黑与灰的色调？
你以为这里就该是永恒的枯寂？
你以为这里不会有生命的繁衍？”
莫成君痴痴地望着，几乎是本能的道：“难道不是嘛？”
“当然不是！
或者说，你以为的，包括这个世界所流传出去的，不过是我营造出来的假象罢了。”
莫成君就很奇怪，问：“可是，为什么啊？”
泰山府君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同样表情奇怪的问：“你们科研院开各种课题项目，都是一步到位嘛？
就比如说，人人都知道机甲的厉害，那就不需要研究外骨骼套装了？”
“啊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没有前置的技术储备和研究经验，也没法直接涉及大型机甲的项目啊！”
莫成君这般说着，就似是明白了什么，道：“您的意思，就只能到这一步了。”
“是的。”
泰山府君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我开辟幽冥之时，就只是一种尝试，一次实验。
那时候对于低维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
你还能指望设计的有多么完善，规划的有多么严谨？
一切，不过是摸着石头过河而已，能成功都是邀天之幸了。”
顿了顿，他又道：“直到入了这低维世界之后，我才发现，这里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里有生命，有植被，有鲜活的色彩，也有严苛的自然规律。
这里的生物虽然属于二维，但世界应该是三维的。
当然，对于这里的生物而言，他们从不会以为自己是二维生物，就像你我，身处其中，就感受不到区别。”
“最主要，我在这里也观察到了灵魂驻留的情况。
也就是说，现世死去的人，哪怕没有幽冥的干扰，其实也是要经过这里，去往更深处的。
所以，我萌生了一个很大胆的猜想。”
“什么猜想？”
“灵魂的归途，终究要经过维度的洗刷，去往那万物的起点，最终的一。
用科学的讲法，就是那名为‘零’的维度。
灵魂会经过层层剥离，只余下一点真灵，又通过那最初的‘点’，才可以进行转生，投胎，再活一世。”
“大自然的法则，永远都讲究一个循环往复，而这就是灵魂的循环体系，我称呼为轮回法则。”
“而这，就是我即将建立的，地府阴司的绝对核心，六道轮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莫成君呢喃着道，心头仿佛有一层迷雾被拂去，显出了真实。
但泰山府君没给他多少感慨的机会，而是拍了拍他手臂，又将他转了一圈，看向另一边。
那里，该是他来的方向。
同样是透过遥远的距离和无形的屏障，看到一方灰色迷雾笼罩的世界，隐约可见，一条污浊的河流奔涌不休。
但在此时，这世界的状况可不算好！
只见，沸腾的负面情绪犹如咆哮的真龙，搅动着难以计数的灵机粒子，在那里释放着巨大的能量。
而庞大的能量，又将世界撑开了一道道裂缝。
污浊的河流上掀起了滔天巨浪，昏黄的河水涌上岸边，淹没大地。
而大地早已经崩碎成了无数碎片，炽烈的熔岩从地底喷出，点燃了目力所及的一切。
更有数不清的怨鬼嘶吼着，发出最渗人的惨叫，但在这般末日场景中，也不过是被碾成齑粉的结局。
而死亡之前的恐惧情绪，又被沸腾的劫气所吸收，再次加速了世界的衰亡。
当然，也不仅仅是怨鬼，也包括一些阴兵鬼民。
这般大的世界，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全部撤离，终究还有一些残余，但已经没办法了。
哪怕心有准备，这一刻，莫成君的呼吸都是一滞！
而泰山府君似还觉得不够，又是大手一挥，只见视野再次拉高，如同高空俯瞰大地，所见又有不同。
那是生机勃勃的世界中，突兀出现的一块黑斑，宛如黑色的肉球，并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的膨胀又收缩。
莫成君看的清楚，每次膨胀，都是灵机粒子释放的巨大能量，将‘黑球’给撑大了，龟裂的天穹上，裂痕越来越清晰。
而伴随着能量的释放，又会迅速进入收缩状态，虽然裂痕会被弥合，但‘黑球’也是越来越小，边缘地带尽数被崩裂。
整个幽冥之地，就在这碰撞又收缩的循环中，不断的缩小，越来越小。
“是不是很丑陋啊？”泰山府君如此发问：
莫成君也忍不住点了点头，道：“确实有些不好看。”
“你这是给我留面子啊！这哪里是不好看，分明是恶心！
不过，恶心就对了！
因为技术的不成熟，幽冥之地对于低纬世界来说，就是一颗毒瘤，类似于人类身体内的病变肿瘤，只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坏。
而这，也是我非得重建幽冥的理由之一。”
顿了顿，泰山府君又道：“其实我该感谢碎月魔主的。
他虽加速了幽冥的毁灭，但肿瘤这种东西，提早发现，提早割除，能造成的危害就越小，也算是一件好事儿。
而我，刚好借用这幽冥毁灭又重生的契机，铸造出那座地府阴司的核心，六道轮回。”
这般说着，泰山府君还颇为感慨道：“怎么样，我的盘算还不错吧？”
“叹为观止！”
莫成君真心实意的攒了一声，又忍不住揉了揉脸庞，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停顿了片刻，他长舒了口气，道：“府君，我还是心有困惑，不知当讲不当讲？”
泰山府君微微侧头，看着他，目光中尽是睿智：“你是困惑，为什么我会把这阴司地府送与你，而不是补天教，对吧？”
“也不仅仅是补天教啊，您自己主持也可以的，毕竟是您辛苦开辟的。”
话到此处，莫成君顿了顿，组织了下语言，才道：“神话天庭嘛，怎么也得有现世天宫，有四大部洲，有红尘人间，有阴曹地府，才算完整。
之前，府君说赠与我时，我也是没过脑子就答应了，实在是诱惑太大，我也无法免俗。
只是等我将八位阎王，外加千万鬼军送到阴土，这冷风一吹，发热的脑子清醒后，就觉得有些不妥了。
这可是完整的地府阴司啊，怎滴就能平白给我了呢？
这问题要是不解决，说实在话，这般天大的好处，我都有些不敢拿了！”
泰山府君闻言并没有动怒，反而是抚掌大笑，笑的开怀，笑的赞叹。
“能有这份谨慎；能面对这般大的诱惑，还冷静自持；能心有困惑，又直言不讳，很好，非常好！
我现在越发笃定，那天庭之所以能在你手中建立，还不断壮大，凭的不是运气，而是你的实力和能力。
如此，我就觉得，把这阴司地府交到你的手中，是个正确的选择。”
莫成君似是听出了什么，双眼微微睁大：“府君，您……”
泰山府君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又悠然长叹道：“其实，活的太久也不是一件好事儿，尤其是只身入这幽冥，我真正的熟人，也唯有地藏了。
可那小子，那小子啊……
这样的人生，寂寞有无聊。
所以，我宁愿挑选一个自己感兴趣的方法，深入，钻研，并为此耗尽心血也是在所不惜。”
“地府阴司，就是我的选择，为此，我可以放弃一切，哪怕是奉上性命！”
“真就这般严重？”
“光是一个幽冥，我就不得不陷入沉睡，何况是更加完善的地府阴司呢？
不过，我也不会直接死亡就是了。
都是我仙之界域的延伸，我要是死了，后果就严重了。
但是，我会陷入无尽的沉睡，在地府阴司和低纬世界完成真正的软性接轨之前，估计是醒不来的。”
莫成君问：“那需要多久啊？”
泰山府君满不在乎：“也许十年，也许百年，也许千万年，又没有先例，谁知道呢？
所以，我需要有人帮我，帮我维持住这方世界，帮我管理新的地府阴司。
甚至如果有那些地方不合适，不完美的话，我还需要有人帮我修修补补。
而相比补天教，我觉得你这位天庭之主，更加合适！”
“能说说为什么嘛？”
“补天教太大，太远，内部也是太过错综复杂，犹如一团乱麻。
祖龙很厉害，这一点我从不否认，但他再厉害，也不能把所有‘反对派’都杀光。
只要不能把‘反对派’杀光，就只能用平衡去解决问题，而当你想着以平衡去解决问题的时候，问题就不能彻底解决。
就像是那些王朝末期，各种矛盾已经到了临界点，差一点火星就能点燃。
这时候，再是雄主英杰坐上那至高的位置，也不见得比末代皇帝做得更好。”
“而你天庭就不一样了，初生，距离又近，内部纯粹凝聚力强，你小子又是个有能力的。”
“当然，最主要的，天庭地府，怎么看都是绝配啊！”
莫成君都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但神色间并没有多少动容。
泰山府君自是有所察觉，话锋一转，又道：“你也不要把这事儿全当好处，更是一份责任。
这偌大的地府阴司，我是交给你了，你可得给我看好了。
等我完成了与低维接轨，总还是要醒来的，到时候这地府阴司要是被你折腾的乱七八糟，我可要找你麻烦。”
莫成君笑了笑，就想说些什么，只听‘轰隆隆’的崩碎声不断传来，动静之大，掩盖了一些嘈杂。
无论是莫成君，还是泰山府君，几乎是本能的抬头看去。
就见那‘黑球’已经浓缩到了极致，几乎要炸开的地步。
泰山府君眼神一凝，语气也带了几分急切：“时间不多了，你也该给我个答案了。”
莫成君咬了咬牙，道：“承蒙府君您看得起，这因果，我接了。”
“好！好！”
泰山府君很是开心的一拍手掌，道：“那你就在这里等我消息，若是成功，此方世界自当由你天庭掌控。
就算是失败了，我也会保你无恙。
至于这开辟轮回六道，重建地府阴司，你能看懂多少，领悟多少，学到多少，那就看你自身的造化了。”
莫成君还能说什么，他只得道：“好。”
“那就这样吧。”
泰山府君说完，也不废话，直接往那两扇耸立的古朴青铜门处，迈步走去。
他人还未到，大门已然洞开，显出其后的景象。
内里非常简陋，唯有一桌一椅一床罢了，充斥着岁月下的斑驳。
或许独特一点的就是那床上的被褥了，似是彩云编制而成，看着就非常柔软。
眼看泰山府君就要进入门内，莫成君胸中翻涌的情绪，让他忍不住开口：“府君，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泰山府君并没有回头，但身形忍不住顿了顿，又有浑厚苍凉的声音传来：“天朝，第三十八军，七连，孙大海，曾为人族而战数百年，此生无憾！”
莫成君浑身一震，又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道：“天朝，第九研究所，莫成君，悠悠数千载，能与您坐而论道，是我的荣幸！”
轰隆隆！
大门彻底闭合，隔绝了内外，莫成君忍不住抬头望天，说不上是什么情绪，只觉得胸中沸腾。
而在门内，泰山府君已是走到了床边，上床，盖好被褥，寻了个舒适的姿态，长舒了口气。
“大梦谁先觉，平生自我知！”
“所以，睡了，睡了……”
说着，他闭上了眼，只是似是想起了什么，又睁开了，伸手一点脑袋，抽出了一条明亮的细丝，其内似乎变换着无穷光影，蕴含着极多的信息。
他一挥手，空间破了一个洞，那一缕细丝钻入洞中不见，似是去了极其遥远的地方。
再是换了个姿势，他微微闭眼，不过片刻，呼吸声就越来越响。
而伴随着他的沉睡，一个个人影从他身上站起，走出，望了望四周，又一个踏步离开。
一个接一个，只是片刻，就出现了不知多少位泰山府君。
而整个幽冥，缩小了不知多少倍后，终于迎来了他的主人，无数位泰山府君，开始在其中忙碌起来。

第520章 天庭，天庭……
与此同时。
钟山福地。
一方亭台之内，石桌上摆满了各种珍馐灵果，玉露琼浆，应龙和烛龙两位龙君相对而坐，品酒吃食，神色略显轻松，却也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下方，还有十数位仙女，身着霓裳羽衣，在琴声中翩然起舞。
在望远方群山，郁郁葱葱，仙雾缭绕，缥缈如烟，好不美丽，也好不悠闲！
呃，准确来说，这已是他们难得的悠闲时光了。
碎月魔主带来的危害实在太大了，哪怕死得早了些，那些心魔环也一一被拔除，但大乱子会后的余波，依旧能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最主要的，他们和天庭不一样。
天庭从没有把这里当成自家的地界儿，正常情况下，只要你不招惹我，我也懒得理会你。
你就算想招惹我？
不好意思，咱也没在整个世界到处安插据点，你找不到我。
但补天教不一样啊！
他们在这方世界大大小小的据点，不说一千，也有八百。
且，这个世界的妖族还是认补天教为‘大哥’的，既然是‘大哥’，那小弟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能不出手？
所以，自碎月魔主殒命之后，烛龙龙君就没停止过奔波。
而应龙龙君呢？
在祭祀仪式结束后，也没歇上两天，就被烛龙拉着，不得不满世界跑。
他们，当然可以不做理会，任由那些妖族和据点自己解决矛盾。
但是，这一场动乱已经严重打击了补天教的威信，即使是他们，也得靠亲力亲为，重塑形象。
他们现在，也才是刚刚忙完，难得的忙里偷闲，享受时光。
只是，这酒还未过三巡，烛龙的身影微微一顿，他就歪着脑袋，做侧耳倾听状。
只是片刻，眼神就变了又变，似是有些出神。
应龙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忍不住问：“怎么了？不会是哪里又出什么事儿了？”
“有消息传来，那位巡查仙官已经完成任务了，他成功唤醒了泰山府君。”
“这是好事儿啊！”
烛龙苦笑一声，道：“屁个好事儿，泰山府君虽然醒了，可幽冥也废了啊。
据说是碎月魔主的手笔，破坏了整个幽冥的灵脉，直接引发了整个世界的衰亡和毁灭。”
应龙被吓得直接站了起来：“这般严重？”
烛龙赶忙摆了摆手：“索性泰山府君醒了，现在已经开始重塑幽冥了，只不过需要时间。
所以，那些个幽冥鬼族，都被转移到了阴土。”
“那这群鬼物，还不都得到现世捣乱？”
“这个不用担心，那位已经有了安排，天庭神祇加上人族的土著神一起出手，已经做了妥善安排。
动荡会有，但应该不会多么严重。”
“这就好，这就好！不过，这事儿实在是，实在是……”
应龙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好了，顿了好半晌，他才似是想起了什么，反问：“消息，你确定了嘛？”
“确定了，不仅仅是那位巡查仙官传过来的，也包括咱们在幽冥里面埋设的棋子，都有消息传来，两相佐证，到我这里就是已经确定的了。”
“这样啊！”
话到此处，应龙就不想开口了。
其实烛龙也不怎么想说话，两人相顾无言，都默默的喝着玉露琼浆，一杯一杯的灌入肚内。
可这般好的酒水，他们却喝不出多少滋味了。
许久之后，烛龙忍不住发问：“你觉得，咱们这步棋，走的是对是错？”
“甭管对错，至少我们完成了老祖的交代，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你说的对！”
应龙这般应和着，又道：“听说，孔雀那小子寻了一群帮手来，就是为了找天庭麻烦？”
应龙苦笑：“是，而且这次来的高手还不少，都是上三族中和中九族的厉害人物，一群没事儿干闲着蛋疼的家伙。
也就是这群二代三代，前线都人脑子打成狗脑子了，他们居然还是被雪藏着，不让出去。
结果有力气没地儿使，都跑这里找存在感了。”
说到这，烛龙就脑仁儿疼：“我还正为这事儿头疼呢。你说，要不要发个正式的公函，让老祖宗们出面干涉一下啊？”
“干涉？”
应龙却是笑了：“干涉，为什么要干涉，我就觉得这事儿挺好啊？”
“哪里好了？”
“我问你，他们来此，是找你我麻烦的嘛？”
“那自然不会！”
“我再问你，碎月魔主被解决了，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怎么说？”
“你想啊，没了这捣乱的真魔，就像是失了缓冲地带，天庭和补天教不就得当面锣对面鼓了吗？”
应龙的神色笃定：“烛龙，不管你怎么想，一山不容二虎，补天教和天庭就是对立面，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天庭的老底儿，我们也不清楚。
现在不就好了，我们且让那群家伙当个先锋，探一探天庭的底细不好吗？”
“如此，也是好事儿……”
烛龙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脸上也带起了一抹笑容：“只要我们在旁看好了，注意别闹出人命，这确实可以是一件好事儿。”
应龙却是想到了其他，带着些许困惑的问：“是了，那碎月魔主呢？我怎么没听你提过啊？”
“哦，他啊，死了！众目睽睽之下，殒命在巡查仙官手中。”
烛龙说的轻松，也不在意，可应龙脸色原本的自得之色尽数化为僵硬，他问：“是死了，不是被镇压？”
“不是镇压，就是死了，怎么了？”
“死了，就麻烦大了啊！”
应龙都气急败坏了：“你也不想想，魔主是死不了的，我们杀了他一次，他就去了幽冥搅风搅雨。
可现在呢？
他在幽冥又被杀了，是不是又要投胎转世了？
咱们，咱们这该到哪里找他？最多二十年，他是不是又要出来搅风搅雨了？”
“……”
这一下，烛龙也反应过来了，脸上的笑容一僵，好半晌才道：“我草特马……”
……
无方城。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为什么还不出来？”
“热水，热水，快点，烧热水！”
“产婆，产婆呢？什么时候到？”
“快，快啊！”
“疼疼疼疼死我了，我不要，不要生了！”
“用力，呼吸，深呼吸啊！”
不大的院落中，挤着男男女女十数个人，无头苍蝇一般的乱转。
嘈杂之声却似鼎沸了一般，每个人都像是在干些什么，可每个人都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做。
乱的一塌糊涂。
很显然，这户人家是有婴孩诞生，还是老蚌怀珠，孕妇足有六十高龄，可以做奶奶的人了。
直到一位产婆被两个大汉驾着来到此间，一切才有了秩序。
又是足足一个时辰的折腾，孕妇嗓子都喊哑了，才生出一个足月大的婴儿。
只是这婴儿却有不同之处。
虽是刚刚出生，却是皮肤紧致，头发浓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已是睁开，眯着向四处看去，其内隐隐有神光绽放。
碎月魔主看了看四周环境，脸上的嫌弃之色，怎么都遮掩不住。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不是他的主场，反正每次投胎，都没个好的家庭。
他其实要求也不高，王侯将相什么的他也不在乎，作为一代魔主，他自是有不在乎的底气。
但是吧，也不能每次都是这种贫农啊？
他这小身板还是要吃要喝要成长的，这等小家怎么可能撑得起他长大嘛？
只可惜，转生一途，他能不惧胎中之迷就已经是极限了，其他的，他也做不了太多，唯有接受而已。
当然，真正让他不爽的是，这次，他可是又死了啊！
虽然，即使是幽冥毁灭之后，他也是要转生的。
虽然，临死之前，他在那位巡查仙官身上看到了天大的机缘。
但是，两次啊，两次！
这是他两次都栽在了同一个人的手上，是他晋升霸主之位数以万年来，都不曾有过的事儿，更是把他的脸面丢在地上采！
这他能忍嘛？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这一次，他要不把那巡查仙官打出屎来，不把那所谓的天庭给搅得天翻地覆，他就不是碎月魔主。
没错，巡查仙官背后势力惊人，可他碎月魔主背后，站着的是真被欲界？
这次，就非得好好寻他斗上一场，看谁能笑道最后？！
这般心里发狠，碎月魔主已经有了某些决断，只是，耳边有声音响起，却是让他心中一突，大叫不好。
“这孩子怎么都不知道哭呢？”
“阿婆，阿婆，这孩子是不是傻的？”
“哪有刚出身的孩子不知道哭的？”
那阿婆年纪大了，但动作极为迅速，提溜着孩子的小脚就拽了起来，两巴掌就扇在了屁股上。
啪啪啪啪……
声音清脆响亮，伴随的自然是剧痛传来，碎月魔主其实是不想哭的，他何曾受过此等羞辱？
脸面不要了。
但见那巴掌又要落下，他倒是很干脆的张开了大嘴。
“哇呜，哇呜，哇呜……”
“哭了哭了，哭了就好，恭喜贺喜，这次是女娃娃！”
这一刻，碎月魔主都忘了哭喊。
女，女的……
与此同时，视野拉远，放大更遥远的位置，可以见到，一片山峦绿洲之外，是无边的荒芜，以及一个个巨大的凹坑。
没错，这里是太阴星，广寒仙域，偏远小城。
视野再度转移，拉高，可见一处秘境之中，辉煌的宫殿之内。
孔雀大明王，麒麟少女，持斧大汉正在宴请宾客。
于是，左右两边，客座上多了数位俊男美女。
他们有的正襟危坐，有的放浪形骸，有的肆意潇洒，有的混不在意。
唯一相同的，就是弥天的气势在大殿内升腾，交锋，好不热闹。
更有声音从大殿内传出，模模糊糊，消散在风中，难以听清。
唯有‘天庭，天庭……’二字异常清晰，不断回响！
……
天庭福地。
星河剑宗。
十万剑修弟子御剑横空，冲霄的剑气搅碎了天穹的云层，绚烂的阳光洒下，如同给世间披上了一层金色光辉。
除了四季剑仙沈锦绣外，其他四位剑仙皆立在众弟子之前，身体战的比直，神情无比肃穆。
好吧，肃穆中带着些许颤抖，神情中隐有激动之色。
宗门内的铜钟法宝早已经被祭起，三代第一人，若离仙子亲自持铜锤敲击。
咚咚咚……
大吕洪钟之声带着一股不急不缓传遍四方，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直到，弥天的紫气在天穹蔓延，一扇难以形容的雄伟天门，耸立在天地间。
两道人影从天门中走出，似是那般渺小，可气势又足以充塞天地。
其中一人，撑着一把五色宝伞，遮蔽了大片的阳光。
伞下，一位佝偻的老人一步步的向前走着，沉默，无言，但也能感受到他步履中的纠结。
可距离依旧在不断拉近，拉近，直到某一刻，钟声骤然消散。
天地间，唯有冲霄剑气沸腾躁动。
四位剑仙领头，十万剑修弟子齐声高呼：“剑宗弟子，恭迎老祖回山！”
“剑宗弟子，恭迎老祖回山！”
那声音之大，甚至传遍整个南瞻部洲，让无数鸟雀惊飞，走兽俯首，更让难以计数的仙修齐齐遥望，神情震撼！
宝伞下，沉稳淡然如老夫子这一刻都忍不住浑身战栗，强大的鬼躯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起起伏伏。
一旁，四季剑仙沈锦绣轻轻开口：“夫子，欢迎您回家。”
“好，好，好……”
莫成君再入幽冥之前，并非是什么事儿都没做的，他一方面通知了烛龙龙君，简单告知了一下任务过程和结果。
另一方面，就是通过太虚天，把老夫子归来的消息传递给了四季剑仙沈锦绣。
然后，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
更遥远处。
无垠的星空，数百光年之外。
一座完全由石头雕琢而成的王座上，端坐着一位气势雄浑的男子。
他短发，寸头，眉目飞扬，国字脸，表情肃穆，不苟言笑。
即使是坐在那里，啥也不干，但眼神过处，依旧凌厉如刀，无人敢与他对视。
他的手掌，粗大，宽厚，关节突出，老茧厚重，光是看着，就充斥了无穷的力量。
可此时，手掌之上，一缕明亮的细丝游走不定，闪烁这难以计数的幻影。
默默的盯着这细丝，他脸色的表情未变，可肃杀之气弥漫四周，冷的似是要结霜。
直到他把这缕细丝送入识海，感受其中信息后，他那肃穆的脸上却是变了颜色。
有恍然，有欣喜，有悲伤，又有无奈……
他似是想笑，但又笑不出来，眼神中更显出了一抹深思的神色。
人类情绪之复杂，变换之微妙，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展露无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真没想到，我等还有这么个老乡。”
“这就是你的选择嘛？既如此，我该拭目以待了。”
“如果可以，我还真想和他见上一面，或许，我该给他一个机会！”
“天庭，天庭……”
“哈哈，若是神话就此诞生，似乎也挺不错！”
只是片刻，他脸上的复杂尽数消减，再次抬头愿望，一双眼眸中已经倒映了无数火焰。
那里有他的努力，也有战火……
吼！
一声咆哮震碎了十万里的空间，破碎的空间裂痕肆无忌惮的收割着生命。
遮天般的阴影笼罩了天穹，一尊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真龙盘旋舞动着身躯，甚至占满视野内的一起。
有魔主嘶吼着道：“祖龙，祖龙，你不守规矩，不守规矩！”
“就是不讲规矩了，你能奈我何？”
嘶吼的龙吟声就这般传来，带着一股子蛮横的霸道和威严：“谁叫老子今天心情不好呢？”
“所以，都给我去死！”

第521章 地府落成
十数日后。
天宫。
梧桐仙株之下。
一道虚幻的天门洞开，莫成君从中走出，功德金身泛着淡淡的金光，神威弥漫，让四周的草木为之低伏。
四下望了望，这里还是曾经的模样，再看那躺椅上，一具身躯睡得香甜，胸膛还有微微起伏。
莫成君也不耽搁，直接神魂脱离，没入肉身内。
再睁眼，他已经从躺椅上缓缓坐起。
或许是许久未曾使用，他感受到了久未的生涩和僵硬，就像是套了一层‘外壳’，哪哪儿都是不适。
皱着眉头，他起身，向前走了两步，又以各种姿势活动身体，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才渐渐找回了随心所欲的感觉。
嗅到了空气中的草木芬芳；感受着灵机的活跃与生机；有微风拂面，温温柔柔；还有斑驳的阳光洒下，落在他的脸上身上，世界都为之鲜活了起来。
及至此时，莫成君才感觉好了很多，但心中也不免升起些许警惕。
很显然，他要是不想走鬼仙之路，这种长时间神魂和肉体分离的事儿，还真不能多干。
挥了挥手，功德金身自是往后退了几步，再转身离开，直接去往八宝功德池，恢复自身神力去了。
而莫成君又睡到了躺椅上，手臂枕在脑后，目光透过树木缝隙，看向蔚蓝的天穹，眼神却是没了焦距，愣愣的出神。
如果你要问他，见证了这一场‘重塑幽冥，开辟地府阴司’是怎样的感觉？
莫成君脑海中最先冒出的就两个字，熟悉！
是的，整个过程，有太多他熟悉的地方了。
比如说以天地灵机撑开一方天穹。
再比如说以风雨雷电促使花草树木迅速成长，稳固一方大地。
还有重塑山峦地势，沟壑湖泊，布设灵脉，从而让灵机粒子完成自我衍生和净化。
这些，都是老套路了，皆源自于‘开辟洞天福地’的路数，两者有太多相似之处。
但是，不一样的地方同样极多！
比如说，莫成君就见证了一场近乎不可思议的炼器。
对于炼器，莫成君所知不算深入，但基础的一些还是知道的。
所谓‘精炼灵材’，用的要么是法力之火，要么是凡俗之火，最好一点的，也不过是引地核之火。
但是，泰山府君用的就是世界破灭之火，焚烧了一切后，留下的余烬就是这世界上最好最坚固的灵材。
以此为基础，以‘轮回的猜想’为指导，以毁灭与重生之间撬开的些许缝隙做指引，引导出一缕‘轮回法则’。
即是，六道轮回！
这事儿，本质上其实是窃取，窃取了‘零’维度的某些权柄，再固定下来以作使用。
但是，这事儿说的简单，其实极度危险。
首先，‘维度降级会剥离灵魂碎片，直至余下一点真灵转世’这事儿本身，就是个猜想，是个假设。
虽然也有泰山府君无数年来的观察作为佐证，但这里面到底是真是假？
谁也不知！
泰山府君又不是科学家，他也拿不出什么完整的理论，更没有系统的验证，就是观察到了这个现象，做了一下思维延伸罢了。
这就很危险了！
因为，这就是纯粹的脑补，一点都不严谨。
哪怕大方向没错，可只要其中有一丁点的变量，或者不确定的地方，就有可能产生毁灭性的危险。
细节决定成败，这句话也是有大道理的！
其次，世界毁灭后的余烬，这就是泰山府君能想到的，最好的灵材了。
但它能不能承载轮回法则？
没有实际验证，更没有详细计算，天知道能不能？
从某种意义上讲，泰山府君想做的一切，都只存在于他的推演和规划中。
就像是莫成君寻到了‘洞天升级成福地’的要点，那他就能直接上手了吗？
如果能直接上手，那他就不会另开洞天，一遍遍实验了。
这中间的变数不要太多，贸然深入，一个不小心就得崩，如雪崩一般，彻底玩完。
这事儿，要是搁在莫成君身上，打死他也不会这么干，太冒险了。
可泰山府君不仅仅做了，还成功了！
这你找谁说理去？
当六道轮回从破灭的‘黑球’中诞生，凌空而现，不断旋转时，莫成君都惊呆了。
这就很不科学！
但我们的古人同样不懂科学，可在漫长的岁月中，依旧创造了不知多少使用工具，掌握了不知多少繁复的配方。
观察到了，经验到了，尝试到了，即使不懂科学，同样也能成功。
泰山府君就成功了！
而这六道轮回，就是个巨大的黑色磨盘，有六根无比粗壮的石柱横亘在磨盘上，永不停息的旋转着。
在磨盘的中心，还有个更小的圆盘，凝滞不动，划分六格，其内深不见底，宛如深渊。
又有光芒闪耀，像是一一条条光辉组成的道路。
似是知道莫成君在好奇，就有个泰山府君的虚影直接凌空一抓，抓来一头还没死透的怨鬼。
能坚持到现在的怨鬼，都是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家伙，魂魄坚韧无比，又足够的强大。
可当这怨鬼被丢入六道轮回之中，他就缩小的像个蚂蚁，被巨大的石柱撵着跑，直到被追上，压过，碾碎……
一遍又一遍，直到包裹灵魂的所有记忆，所有的爱恨情仇，怨憎离苦，尽数被碾碎成齑粉。
而剥离之后，只余下一点真灵，会没入六道轮回的中心。
那里才是真正的核心，直通‘零’的维度，进而轮回转世。
尝试很成功，莫成君看的也是诸多感悟，几乎本能的在想复制的可能性，以及，有没有需要改良的地方？
当然，这在六道轮回内被来回碾压，剥离灵魂上的其他存在，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
就说那千年怨鬼，死的就老凄惨了，哀嚎声更加凄惨，像是受了千刀万剐之刑，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没法子，这等后天造物，终究只是窃取，不可能像真正的自然法则那般，润物细无声。
而想要减轻痛苦，就需要一些特别的手段，泰山府君拿出来的就是孟婆汤。
是的，以六道轮回之下的灵魂粉末为主材，以八泪为药引，以忘川河水沸煮，去其苦涩，留其甘芳，可成一锅好汤。
也就是，孟婆汤！
好吧，这玩意可以看成是强效麻醉剂和强效失魂剂的结合，一口下去，再强的鬼物阴魂，短时间内都成了行尸走肉。
再入那六道轮回，被碾碎了也不知痛苦，能少遭些罪！
如果说，‘六道轮回’是绝对的核心，也是最难的部分，那这奈何桥上的孟婆汤，算是第二个难点了。
等这两部分完成，后面的事儿就已经简单很多。
先是将这两处挪移，固定到相应的地方，再以这两处为核心，不断向外扩散。
先把忘川和，三途河给弄出来，再修建黄泉路，奈何桥，鬼门关。
等这最重要的地方都有了，再建设十八层地狱，酆都城，枉死城，迷魂殿，供养阁，鬼界堡等等……
再后面就得确定一些功能性的建筑了，比如说功曹司，判官司，阴曹司，轮回殿。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功能性的建筑属于和整个阴司地府挂钩的。
也就是说，只要阴司地府没有毁灭，它们就算是被损坏了，还是可以不断修复的。
而等这些都完成后，就轮到各种山势地利了。
山川、河流、高原、草地、丘陵、坡地、大湖……
反正是现世有的，这里必须也得有。
当然，这个过程中，最重要的还得是灵脉的塑造。
莫成君能感受到，泰山府君用的手法和技巧，比烛龙给他的‘仙域’内记载的还要更进一步，可以最大限度的促进灵机粒子的净化。
好吧，自我繁衍都是次要的，净化被放到了第一位，很显然，这是‘鬼’灵机粒子极容易承载情绪的特性所决定的。
而泰山府君也是在未雨绸缪，尽可能的避免下一场‘大劫’的到来。
当然，也不仅仅是这手段，包括整个地府重塑的过程，泰山府君都做到了信手沾来，烂熟于心的地步。
数以百计的虚影各干各的，眼花缭乱的同时，又显得井井有条，没半点冲突。
光看这一点，莫成君就已经明白，估摸着在此之前，他已经完成了千万次的预演，才有此时此刻的从容不迫。
而开辟阴司地府的最后一步，是接入低维世界。
说是接入，其实就是从以前的‘闭关锁国’，到现在的‘对外开放’，但你又不能彻底开放。
那样就是完全的不设防，稚嫩的阴司地府会被低维世界的法则，给冲击的七零八落。
所以，泰山府君换了另一种方法。
他将原本笼罩的仙之界域再次扩展，直到他自己都无法维持的地步，依旧不停。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原本的严丝合缝，牢不可破的循环有了裂缝。
这些裂缝会将独属于阴司地府的气息泄露出去，可同样也会有低维世界的规则渗入。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两相碰撞，也在融合，渐渐就会融为一体。
事实上，成效极为显著，即使是莫成君还在黑雾空间中，都能感受到此方天地多了一些色彩。
是的，原本的非黑即白，变得五彩缤纷。
这是规则的渗入，也是相融，总有一天，地府阴司就能接入低维世界。
或许，到了那时，这低维世界其实可以唤一句‘冥界’了。
当然，这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真正让莫成君侧目的，其实是这种‘软接入’。
迥异于‘仙域’技术中的手段，这方法更温和，更舒缓，造成的波动更小，引起的反弹也更弱。
当然，有利有弊，这等法子需要的时间也更长，消耗更多，且对于泰山府君的伤害也更大。
你不会以为仙之界域的极限扩展和撕裂，就是无损的吧？
至此，整个阴司地府就算是成型了，但彻底稳定下来，依旧需要一段时间的酝酿。
至于那些地府内的‘工作人员’，比如说孟婆，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十大阴帅，十殿阎罗，阴兵鬼吏……
这些，就得莫成君后续慢慢补上了。
凭借着泰山府君的‘印玺’，莫成君走出了黑雾空间，走入了这新的地府之中，亲身感受了这新生的世界。
这里的大地还在颤动，这里的天空依旧扭曲不断，这里的四季不算分明，这里的灵机依旧躁动不休……
但这里，给莫成君的感觉已经不一样。
以前的幽冥，压抑，灰败，腐朽，永远的黑与白，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难言的阴冷。
可现在的幽冥，清新，明亮，鲜活，色彩繁多，虽然同样是‘鬼’灵机粒子撑起来的，却少了那股子挥之不去的破败，变得清净起来。
这就是新生的世界！
但莫成君看到的其实更多，他看到了植物的生根发芽，看到了树木的成长，看到了风雨雷电的演化，看到了五彩缤纷的颜色。
他看到了低维世界的规则在缓缓注入，也看到了洞天福地升级的方向。
是的，对于天庭福地的升级，莫成君之前只是有了些想法，现在，他已经知道该从哪里入手了。
不知从何时起，纷乱的思绪消散在了风中，细微的呼噜声开始在树下响起。
梧桐仙株很自觉的动了起来，树上的分叉不断合并，遮蔽了阳光。
这一趟幽冥之旅，其实算不上多么危险，但是，遇到的事儿真不少。
与阎王的勾心斗角，从府君那里知道了数千年前的真相，与碎月魔主斗法厮杀，再见证了阴司地府的重建……
这一个个的事儿，可都是很耗费心力的，所以，他很累的。
无论如何，先大梦一场，睡饱了再说。
……
数天后。
梧桐仙株下。
莫成君坐在石桌边，有一方红泥小炉煮着沸水，冲泡好的云雾仙茶飘散着香气，桌子上全都是各种纸张，涂鸦的乱七八糟。
再次品了口茶，莫成君又取了一张白纸，铺平，手中握笔，微微思索后，才有一行行字儿落在纸上。
不同于之前的随意，这一次，一笔一划都极为工整。
“阴司地府，从泰山府君手中接过，后期可以尝试和天庭福地直接勾连，形成完整的三界。”
“当然，现在要做的是等待，等待地府的稳定和对外开放。”
“所以，现阶段需要注意的阴土内的鬼族，得保持稳定，以及，后续天庭入主地府时，十殿阎罗的反弹，和后续权柄职责的划分。”
“这需要个完整的规划，以及宁疯子和老夫子的帮忙！”
“再有，真相的梳理和记录。”
“可以按照时间，把三千多年前的历史再给捋一遍，完整的记录下来，并寻到逻辑不通的地方，提出问题、记录，等待有机会找到答案。”
“再有，天地福地的再次升级可以提上日程了，拿出完整的思路和规划书。
当然，学不来泰山府君的直接上手，实验，还是得做的。”
没错，莫成君现在做的就是在理清自己的思路。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其实不少，他收获的信息更是繁多，所以，他需要借助‘书写’这种形式，把脑海中的思绪给捋清楚了。
由此，才能确定下一步要做的事儿，甚至直接弄个规划书出来。
思绪顿了顿，他再次落笔写下……
“那现在，该做是什么呢？”
“自然是的，升个级先！”

第522章 破境，破境……
得益于仙道、武道和神道的三道同修，尤其是神道金身的海量神力供给，让莫成君的杀力，超脱了现有的体系束缚。
他可以和烛龙斗法，可以和魔主厮杀，可以高居凌霄宝殿，俯瞰世间，再配上花样繁多的神通手段，几乎不惧任何一位‘绝世’级别的大能。
但这不并代表，他就不需要‘升级’了。
事实上，伴随着对此方世界了解的深入，对天外天战场认知的全面，他反而生出了莫大的危机感。
别看现在补天教顶在前面，且已经顶了好几千年；
也别看现在天庭和补天教的关系还不错，处在蜜月期，但他清楚的知道，这些都是靠不住的！
危机，或许就在不远的将来。
而这世界上，其他都是靠不住的，唯一能作为依仗的，自身实力和能力。
所以，几乎在触及阴神圆满境界的边缘，莫成君就已经筹备突破了。
这次去幽冥之地，他寻得还是‘闭关突破’的借口，虽然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但他不是个喜欢找借口的人。
他只喜欢把借口变成既定事实。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次，权衡了片刻，他准备把突破的地方，放在那新开辟的福地内。
或许，要不了多久，天庭福地就可以接入第三块大陆了。
莫成君现在考虑的是，该称呼为东胜神洲，还是北俱芦洲？
……
修行一途，对于任何人来说，‘破境’都是件必须谨慎对待的事情。
风险和机遇并存，实力大增和走火入魔各占一半。
当然，到了莫成君这里，其实也就像是走了个形式一般简单。
不过，他最先突破的不是仙道一途，而是武道一品。
天罡地煞之力早已经炼化圆满，全都是最极品的罡煞，达到了平衡之后，也磨合了一段时间。
再是让地煞之力和天罡清气撞在一起，相互磋磨，相互糅合，一丝一缕如太极般旋转，最终融合唯一，成就最好的真罡之力。
至此，武道一品已经成了！
看起来，简简单单，轻轻松松，就好像喝水吃饭一样，可这就是不知多少武夫，可望而不可求的境界。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突破，其实也太没挑战性了，所以，莫成君就借着破境后，那种冥冥而至的‘武道’状态，开始修炼功法。
没错，他拿出来的就是《惊蛰十二变》。
理论上来讲，这神通不是武圣境界，其实不好修炼的，对体魄和真罡要求太高。
但莫成君衡量了一下，觉得就以自己的情况，至少炼化一种本命精血，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儿。
至于具体熔炼哪个？
莫成君最先挑的是‘苍兕’，他其实对苍兕那强悍到变态的妖躯，还是挺感兴趣的。
能硬抗《雷劫之术》，还能近乎无损的，说实话，这么多年，他也就只见过这么一位，连魔主都没那本事。
更何况还有那‘撞穿洞天’的天赋神通，绝对属于空间类的，不仅仅和莫成君相合，说不得还能给他提供一些灵感。
可思来想去，莫成君最终拿出的还是‘烛龙’的本命精血。
一方面，他认为增幅自己的强项，不如加强自己的弱项。
木桶理论，他还是比较认可的，自己的上限不取决于最长的那块木板，而是最短的那块。
另一方面，他希望通过这‘本命精血’，一窥烛龙的实力底细。
时间之道，论攻击力或许差了些，但是你得承认，保命能力几乎是拉满的。
也就是说，想击败这位烛龙龙君，莫成君还是有些把握的，但想真正拿下他，甚至杀死他……
不好意思，就冲这位在时间之道上的造诣，都是不可能的事儿。
当然，在真正上手之前，莫成君还是有些忐忑的。
他不是没干过拿自己当试验品的事儿，但那都是些有把握的神通和次一级的法门。
这般堪比‘无上’级别的大神通之术，还是头一次。
但真正上手之后，他就发现，宁疯子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他在经脉窍穴上的造诣，几乎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创造功法的事儿也是信手沾来。
再配上莫成君在灵纹设计上的才华，创造出的《惊蛰十二变》，几乎就是一门成熟的大神通之术了。
以人体十二处大穴为核心，在四周的血肉经脉上烙印特殊的灵纹闭环，再勾连成一个整体。
而等一切完成，才以特殊手法将‘本命精血’炼化，纳入体内的一处大穴之中，进行不断温养。
整个修炼过程可以说极其复杂，但也极为顺畅，几乎没什么磕磕碰碰，烛龙的本命精血就已经进入他的‘神藏’穴。
因为时间太短，孕养不够，你要说‘本命精血’入体，就能直接转为先祖形态，那是不可能的。
可莫成君依旧感受到了好处。
就比如说，他可以引动本命精血，在体表肌肤和筋膜之间，生长出一层金色龙鳞。
虽然现在只能覆盖两条手臂，但这层金色龙鳞依旧显出了极强的防御能力。
物理层面的都不说了，莫成君也不在乎，可‘魔抗’的增加，却是让他都有些侧目。
在他的尝试中，这一双龙鳞手臂几乎有水火不侵，风雷不伤的效用，就算是一些少见的神通，至少也能隔绝五层的伤害。
这就是很了不起的作用了。
但这还不是莫成君最看重的，他最看重的是，引动‘烛龙的本命精血’之时，他天赋能力的增加。
什么是天赋？
天赋就是虽然看不见摸不着，无形无影，但只要是涉及某些方面，你就能上手的比别人快，学习的比别人轻松，还能举一反三，推陈出新，轻易达到别人高不可攀的境界。
这就是天赋！
不讲道理，但真实存在。
而莫成君在引动烛龙的本命精血之后，就发现自己对于‘宙’灵机粒子的掌控，上了不止一个台阶。
要知道，‘宙’灵机粒子是出了名的‘活泼好动’，就算是他的‘见天地’之力，虽然能操弄，但太活跃了，稍稍拨弄就是运动过了头。
然后，就超出掌控了。
他现在掌握的关于‘时间’的神通，比如说《四季剑诀》演化的剑四式。
虽说可以放缓时光，但那其实是通过‘宇’和‘宙’灵机粒子的不断拉扯才完成的。
也就是说，那不是他掌控了‘宙’灵机粒子，而是一种间接的影响。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他能感觉到，‘烛龙变’发动之后，他的双眼有了明显的变化，似是呈现一黑一白两色。
目力所及，视野中似是倒映出一条条虚幻的轨迹，似缓实急。
那是‘宙’灵机粒子的行动轨迹，而只要掌控了这些轨迹，就可以更轻松，更方便的影响它们运动的方向。
这等发现让莫成君都为之惊喜，他相信，若是真能完全展现出烛龙的先祖形态，绝对能够收获更多。
更让他惊喜的是，在修成‘烛龙变’后，莫成君对自己的‘承载力’进行了一番检索，发现居然还有很大一部分的空余。
很显然，《八九玄功》塑造的体魄和积蓄真罡，是非常惊人的。
所以，在思考了三秒后，莫成君悍然将‘苍兕’的本命精血，拿了出来。
既然能够炼化，那就不要犹豫，既然想要加强杀力，那就不要耽搁。
婆婆妈妈，不是他的风格。
然而，这次却不像之前那般顺利。
真正入手后，莫成君才发现，这第二滴本命精血入体所需的承载力，算的居然不是加法，而是几何性的提升。
他做了一个简单的估算，如果把‘烛龙变’所需的承载力量化为10，那‘苍兕变’至少也得要15左右。
两相叠加，要求莫成君的承载力就得达到25之数。
但这种承载力也是有波动的，伴随着身体状态的好坏，也会有起伏。
所以，27之数，才是相对安全的。
这算是堪堪卡在了莫成君的承载力上限了。
可因为心理准备不足，这一次炼化以失败告终。
一滴苍兕的本命精血就这么耗费了，还给莫成君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体魄和精神方面的损伤就不说什么，最严重的是，原本稳固的体内灵纹架构，有了极大的缺损和动荡。
为此，莫成君不得不耗费很长一段时间去修复，还得调养身体。
但他就不是个轻易会放弃的人，再次调整好状态后，确定承载力上限还够，他立刻拿出了第二滴苍兕的本命精血。
这一次，有了心理准备之后就好多了，虽然同样磕磕碰碰，但总体来说，还算顺利。
而‘苍兕变’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体魄上的加成，还有对‘宇’灵机粒子的掌控。
额头生出的细细尖角，看着不起眼，但对于‘宇’灵机粒子的影响，绝对不亚于那双‘烛龙之眼’。
就这，惊喜还没完！
当两滴精血入体，初步掌握‘变化之术’，居然给他的体魄带来了极大的压力，由此，原本近乎停滞的体魄居然又开始强化了。
他甚至可以预见，伴随着修炼的深入，先祖形态的掌握，哪怕是没有‘变身’，这具体魄依旧会越来越强。
别觉得这不算什么，事实上，到了他现在这等地步，每前进一丁点，都是不易的。
也不得不说，《惊蛰十二变》给他带来的惊喜，着实是一环套一环，即使是他，都有些难以自持。
不过，惊喜归惊喜，修炼还是得继续……
这番折腾，武道一品带来的‘道蕴’也是彻底结束了，莫成君又开始寻求仙道修为的突破。
自阴神入阳神，这是神魂上的又一次质变，是法力对修士神魂最大程度的反补，也是法力结构最极致的复杂化。
而论起要点，就一个，由阴转阳，将原本纯阴的神魂彻底点燃，烧尽所有阴气，转而成就阳魂。
一旦成功，原本惧怕阳光的阴神，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肆意出窍神游。
再裹挟一身法力，带来的不仅仅是速度和神通之威大增，更是百无禁忌，虚实由心，几乎无惧一般的手段了。
这一点，星河剑宗就是其中佼佼者。
阳神剑尊之所以可战仙人，靠的就是这元神御剑之术，和犀利的剑道大神通。
当然，阳神虽然已是百无禁忌，可法力终究是有限的，用一点少一点。
所以，对于阳神大修而言，可以神魂出窍，日游万里，但当法力消耗到一定程度，还是必须回来的。
当然，这种情况要是到了仙人境界，又有不同。
‘精气神’烙印彻底融入法力，仙力可以自我循环，自我补充天地灵机，就可以做到仙魂长存了。
即使是没了肉身，也能寿元悠久，且没了肉身限制，还有种种神意之处。
上一代八大仙宗之一，羽化宗，走的就是这个路子。
他们想要升仙不易，但只要成功，神通法力又要强上一大截的，还有一些极其诡异的手段，防不胜防。
但没了肉身，他们也绝了更进一步的可能，宗门历史上，就没出现过仙人之上的大能。
言归正传，到了莫成君这里，连神游万里的事儿都干了，其实破境也没什么难度。
就是引一缕天火入识海，将阴神点燃，烧灼其中杂质，再在火焰之中，得一缕阳魂真灵。
而这个过程中，法力内的精气神会大批量反补神魂，助推神魂不断壮大。
整个破境过程，最让他难以接受的就是痛苦了，神魂灼伤，连绵不绝，疼的他死去活来。
不过破境成功后的果实依旧甘甜，阴神化为阳神，出窍神游，百无禁忌且不提，法力也有了进一步的演化。
到了这一步，法力结构已经复杂到了极限，威能虽然极大，但以常规仙修的各项限制而言，也是进无可进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研究神道金身和愿力功德的时候，他没少尝试把纯净的‘愿’灵机粒子融入法力之中，借此增进修为。
所以，他的法力看似是纯粹的‘金’属性，其实早已经参杂了不少‘愿’属性。
两种灵机粒子的混杂，也已经满足了破境成仙的基础要求。
也就是说，卡死星河剑宗诸多阳神剑尊的关卡，在他这里是不存在的。
而他要做的，依旧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法力境界推到阳神巅峰。
他其实挺期待的，期待自己成就仙人的那一天，走到了仙途尽头，他其实很想知道自己该是何等实力。
当然，那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现在，破境功成，晋级阳神剑尊之后，依旧有一段时间的‘悟道’期，可供他领悟或修炼法门。
而这一次，莫成君罗列了三个钻研方向，犹豫不决。
其一，就是拓展仙道现有的体系。
之前就讲过，以食气之法算，仙道六境确实是极限，法力结构复杂程度也到顶了。
但以练气之法来说，仙道六境还是有扩充空间的，若是夯实了基础，对以后攀登更高境界，必然会有助力。
其二，可以涉及仙道之上的修行境界。
虽说他现在也不过只是个阳神，距离仙道之上还有些远，但以他对于仙途的理解，其实还真可以思索钻研一番的。
最后，福地升级。
这一点，莫成君想做的就不仅仅是福地升级到小世界，还包括勾连阴司地府，塑造完整的三界。
别看泰山府君那么莽的一次就成功，但莫成君可不敢那么干。
他之所以在这新开辟的洞天福地内闭关破境，想的就是把这里当做实验基地。
一番纠结，他最终还是把目光放到了‘福地升级’这一项上。

第523章 福地升级
真论起来，很多事儿也就是上手之前，看着千难万难，可真上手之后，也就是一回生二回熟的事儿。
就说这开辟洞天吧，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的时候，那是各种小心翼翼，外加胆战心惊，生怕出了丁点纰漏。
可到了第二次，就已经是十数个实验项目轮番上阵，骚操作不断，好些次差点就把洞天给玩崩了。
而到了第三次，就是真没花费多少时间，已经把洞天升级成了福地。
还专门布置了灵脉，以做培养基地，观察灵泉之眼和灵石灵矿的生成和演化过程。
事实上，莫成君现如今的灵泉之眼储备，早已经降到了历史最低。
没法子，实在是借着‘珍宝阁’这个平台，此方世界的灵泉之眼，甭管是活跃期的，还是休眠期的，大都入了他的囊中。
这些都是支撑他开辟洞天，升级福地的核心资源，消耗的速度永远并收获快。
当然，数量虽然少了些，可他一点都不慌。
因为，他已经掌握了灵泉之眼的培育之法，并完成了第一轮的观察、记录和推演。
也就是说，他通过对那些即将异化为灵泉之眼的‘杂物’，进行了不间断的观察和记录，做了一次大致的估算。
得出的结果就是，开辟一个最小的洞天福地，需要消耗一枚两界石，一块五色土，七七四十九枚活跃期灵泉之眼，以及灵植种子若干，灵兽品类若干。
而完整无损的福地，采用仙域开发中的灵脉布置技术，尽可能安排的紧凑些，可以在十年内，首次产出活跃期灵泉之眼二十枚。
其后，每五年可以收割一波，每次大约十五枚左右。
也就是说，约莫二十年时间左右，先期投入的成本就可以收回了。
后面，再有的收获就是纯赚。
就这，还不算产出的灵矿，灵石，仙灵石，灵药、灵植等等。
老实讲，这买卖，怎么看都是好买卖！
而二十年的时光，看似很长，可对于仙修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也是有这个结论做支撑，莫成君其实并不怎么担心天地灵机枯竭的问题。
正常情况，想要走到末法时代的地步，还真非得出现一些特殊状况才有可能。
言归正传，三个选项虽说各有侧重，但都算是影响深远。
之所以最后还是定了‘福地升级’，实在是相比其他两个可以往后拖延，这一项却是越早越好。
所谓提升实力，个人境界杀力是一方面，打造一个更安全的‘家’，也是必不可少的。
主意一定，莫成君立刻行动起来，他没有直接上手去升级福地。
开玩笑，那么不严谨的事儿，是他该干的嘛？
他现在做的，其实是拿出了一大堆资料，又取出之前已经拟定好的一份‘升级计划书’，从头梳理起来。
其实破境后的‘道蕴期’并不是很长，更不可能支撑到福地彻底升级。
而莫成君想要做的，也只是乘着这灵感爆棚的时间段，把之前已经拟定的计划书再次梳理一遍。
查缺补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方法，更新颖的点子等等……
果不其然，‘道蕴期’就是灵感爆棚，思维异常活跃，只是翻看了一小会儿，他就忍不住拿出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去补完或论证，而是把冒出来的纷乱灵感都做了记录。
这些都是极为宝贵的！
等梳理完毕后，他又把自己抽离出来，站在了更高的角度去看这一册计划书，确定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又或者，逻辑不通，思路不对的部分。
再次添上几条后，莫成君才把这些问题一个个拿出来，通过查询资料，佐证，假设，设计实验等方法，一一记录和规划。
最后再一项项总结，确定流程，完善计划书。
其实莫成君对于‘福地升级’的方向和想法，最早还是源自于补天教的仙域开发技术。
虽说仙域和小千世界是两条完全相反的路子，但确实是同源同根，相互验证，才让莫成君有了灵感。
所谓的‘福地升级到小千世界’，要得就是尽可能的避免现世的影响，是在福地内独立模拟出各种各样的自然法则。
不是一条两条，而是尽可能的全面，如此，才能尽可能的斩断与现世的联系。
这联系越少，越是独立，越是能往大千世界上发展。
可问题是，自然法则那般多，你该怎么模拟？
怎么固定？
怎么做到相互不冲突？
又怎么能做到尽可能的适宜？
这些，莫成君之前是没思路的，也无从下手。
不过，在见证了幽冥的毁灭与地府的重建后，着实给了他不少想法。
别人或许没什么手段，但他不一样啊！
他有天庭众神，本就掌管着日月星辰，风雨雷电等权柄，只要把他们的力量引入，确定好运行规则，并加以固定。
如此，不就算脱离了现世规则的束缚嘛？
终究是破境阳神，莫成君这一次的道蕴期难得的长久，这也给了莫成君不断完善计划书的时间。
当然，光是思考是不可能解决问题的，实践验证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一一列好了实验项目，并做了排序。
时间，在闭关之中流逝的尤为快速，在道蕴期彻底退去之时，关于‘福地升级’的计划书，也已经做到了最大程度的完善。
下面，自然就是具体实验了。
因为有了详细规划，这次实验起来就挺顺畅的，当然，作为实验的素材，这方福地可就不这么认为了。
又因为斩断了和现世的联系，这方世界的自然规则就有了变动，而天庭神祇其实也是第一次这般施展权柄，也是有些手忙脚乱。
于是，能看到的就是，要么太阳高悬，九日不落，照的大地水分迅速蒸发，土地干裂，草木枯黄。
要么就是夜晚降临，九日不去，世界陷入在黑暗之中，静谧悠远，仿佛永恒沉寂。
也有暴雨连绵，数月不停，整片大陆差点被洪水给淹了，尽成泽国。
有大风呼啸，如刀狂舞，漫卷三千里，差点把地皮都给掀了。
还有霜雪漫天，寒冰蔓延，河流湖泊尽皆被冻结，入眼所及，落得个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就这，还不算最严重的，有一次大地引力出了问题，整个世界的山市土地，草木流水，都飘到了天上去。
说实话，要不是天庭众神齐齐出动，用尽全力；要不是莫成君舍得投入大量灵泉之眼，以稳固这方小天地；要不是每每察觉不妥，立刻做出安排。
否则，就他这么‘糟践’，这方福地早就崩塌八百回了。
不过，伴随着时间推移，实验的不断推进，莫成君不断的调整，这种状况也在渐渐好转。
当然，这需要一个过程，且越到后面，调整的越是精微，耗费的时间越长。
不过，莫成君已经能感受到，这个不算太大的福地已经向着更远的地方前进，似乎在与现世割裂，也是自身在独立。
可以预见，至少这条路是对的，再往成功的方向前进了。
或许是因为微调的幅度不像之前那般大，整个福地受到的影响和反馈，都需要时间来发酵。
由此，就留给了莫成君不少空闲。
他也不是个能闲的下来的人，首先就是把日常训练再次给安排上了。
法力的不断精进，武道真罡的持续打磨，‘烛龙变’和‘苍兕变’的不断熟悉，外加上体魄的不断熬练……
莫成君其实在适应，也在开发，他需要适应现在的体魄，神通和实力精进速度，也需要开发新的攻防手段，增加自己的杀力。
除此之外，他终是走出了闭关之地，开始关注外界的变化。
其实，真论起来，这段时间的阳世人间难得的平静。
那碎月魔主死了，就算是转世再来，可他的成长也是需要时间的，没个二三十年的，也搞不出多少风雨。
至于其他的魔崽子，但凡是露出点狐狸尾巴的，基本上都被两位龙君扫平了。
他们，也藉此把补天教丢了的面子又给赚回来了。
当然，这么长时间的折腾，受不了的可不仅仅只有那些邪魔外道，也包括各大妖国和补天教本身。
他们也在舔舐伤口，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折腾了。
由此，这段时间，整个大陆都进入了难得的安稳期，即使是人族，也放慢了扩张的脚步。
他们占领的土地够多了，现阶段也需要时间消化，而且，就现如今整个大陆的局势，安静的过分，他们也怂。
现如今，反而是的一些厉鬼冤魂杀人索命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这事儿，自是那些阴兵鬼卒造的祸。
即使是莫成君反应够快，那些人族土著神祇介入的也算及时，可那么庞大规模的鬼卒悍将，总有些漏网之鱼的。
他们被本性驱使，就容易到阳世人间，杀人吞魂。
除此之外，没了幽冥的收容，那些枉死的人和妖，也更容易化为厉鬼冤魂。
就没了干涉和管束，也是异常活跃，到处肆虐杀戮。
这是整个大陆的事儿，基本上所有的妖国，包括人族都动了起来。
这方面，人族占优，毕竟，那么多神祇也不是白供奉的。
反倒是妖族那边，除了部分种族有特殊手段外，大部分妖族对这种厉鬼手段有限。
当然，也有好的一面，就比如说现如今的妖国，就喜欢请一尊天庭神祇入族中祭拜，建寺立庙，也算是求个庇护。
如此，也算是间接扩展了天庭神祇的权柄和信仰。
不过，现世阳间再乱，其实也就那样了，和整个阴土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数以千万计的阴兵悍卒进入，都是杀戮如麻的角色，即使是莫成君有所安排，可在阴土引起的骚乱，也从没停止过。
这状况，在莫成君抽掉了天庭众神，去升级福地后，情况又严重了几分。
且，肉眼可见的，这种骚乱必然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阴司地府重开。
不过，莫成君清楚的知道，地府想要重开，至少还得等上一年。
这还是保守估计，也是泰山府君尽可能加速的结果，否则，这般世界的重塑和开辟，哪里会这么快？
不过，虽现阶段局势还算平和，可萦绕在心间的那股危机感从未散去，莫成君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开启了不少备战计划。
就比如说，他寻到了薛攀，给了他新的授权，让他在不影响局势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收集各类资源，以作备用。
其二，现世天宫的建筑已经完工了大部分，没完工的也先停了。
所有天兵天将、力士仆从都得抽调出来，进行斗法训练，可以借助太虚天的虚拟空间模拟战斗，也可以开发降临之法，让他们去现世，真正见见血。
要说天庭众神也是主管能动性极强的，莫成君回来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奉上了‘天外空间站2.0’，即太初深空要塞的设计图。
在设计中，这是一艘可组装的外太空战争平台，外面套上了一层洞天福地，不仅仅能提供需要时候的空间屏障防御，同时还开发了移动式生态循环系统。
按照现如今的计算，只要是建成，至少能保持百年以上的循环系统的稳固。
同时，这艘战争要塞还兼顾了太空实验室，太空战舰停靠，外太空航线等等功能。
当然，这么多的功能集成，建造起来必然会非常麻烦，所以，天庭众神给的设计图其实是分段式的。
即是，先生存一部分，保持其作用，需要的时候可以进行生存后续的部分，从而进行拼装扩大。
所谓，‘可组装’就是这个意思。
当然，好处多多，坏处自然也有，建造时间和耗材什么的就不用多说了。
最大的问题，就一个，天庭福地内各大宗门的炼器堂，已经到了生产极限了。
他们没能力承包这么大的一个工程，或者说，就算是勉励生产，所需时间也会很长。
由此，天庭众神又给莫成君递了第二个计划书——天庭天工院筹建计划书！

第524章 两个大计划
其实真说起来，天庭的发展一直都比较偏颇。
好吧，说‘偏颇’都算是比较委婉的了，真正论一句‘偏激’都行。
因为，整个天庭，甭管是三百六十五位正神，还是天兵天将，除了莫成君自己，就没一个是活人。
他们，都是基于神通伟力之下的造物，虽然平常看着与智慧生灵无异，可其实都不是正常的生命体。
这样做的好处非常明显，就两个字：忠诚！
他们只会忠诚于莫成君一人，绝不会发生背叛之类的事儿，天庭的内部信息之所以能瞒的那么滴水不流，这就是主要原因。
同时，他们还无惧死亡。
甭管是下界，还是召唤，出去的都号称是分身，就算是殒命了，也不过是在八宝功德池内重塑而已。
可要论缺点，也非常明显，那就是少了一抹属于智慧生灵的创造力。
他们在计算、规划、总结和执行方面的能力超强，甚至，只要是现在有的，记忆里出现的，他们都可以更好的归纳，并且推演到极致。
但是，你要让他们去创造新的东西，那就超出能力之外了。
所以，仙道科研院的科研人员，从来都是在星河剑宗内培养和选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当然，莫成君不是不知道天庭的问题所在，但一时半会儿，他也没法改变。
实在是天庭吹出去的逼格太高了，简直高到天上去了，他要是随意接引其他仙人进入，很容易就漏了老底儿。
这可是他在此方世界的立足之本，自然不敢瞎搞。
实际上，相比上述的法子，莫成君之前更多的想法，其实是让那些天庭正神入轮回走一遭。
转世投胎，再世为人，也就算是‘神人应劫’了，符合传统。
到时候，还可以派人去引渡修仙，哪怕资质差了些，没法真正成仙，可也能沾染几分灵性。
只是吧，这般举动的前提条件就是‘六道轮回’真正建立，慢说现在地府还没能重开，就算是开了，也得验证一番再说啊！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的，不搞清楚缺点之前，莫成君可不愿动自己的基本盘。
不过，这次天庭众神送上来的‘天工院筹建计划书’，倒是为他提供了一条新的思路。
其实，相比那些现成的仙人，天庭现在急需的，反而是非战斗的技术性人才。
比如说灵植夫，探矿师，鉴宝师，御兽师，傀儡师，炼丹师，酿酒师，巫蛊师，符篆师，阵法师。
乃至于最是急需的炼器师。
其实‘天工院筹建计划书’是分两部分的，第一部分是炼器扩大化。
别看天庭福地现如今生机勃勃的样子，其实发展至今，不足百年。
在仙道一途来说，这时间，太短太短。
而天庭福地内的炼器师，好吧，就算是把清幽阁之类的宗门全都纳入其中，数量也不算多。
至少，应对天庭的各种规划和项目，其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就说这天外空间站，最初的1.0版本，就是调集了大量的炼器师，又有清幽阁阁主阮群羽领头，才勉强完成。
但这些人手的抽调，直接影响的就是其他项目的进程。
其他的且不说，光是‘天兵天将’的炼制计划，就受了极大的影响。
可现如今，天庭福地内的炼器师，都已经被当成牛马使唤了，手中的炼器计划至少都排到了数十年后。
你要让他们加塞任务，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累死他们也玩不成。
而相比实际的炼器，科研院内原本的‘天兵天将’项目组早就被拆分了，现有的就包括天兵组，天将组，黄金力士组，仙奴组，仙侍组。
你没看错，根据太虚天内培养的虚幻意识的侧重点不同，整个天庭几乎所有的岗位，都被细化了。
包括侍弄花草的，灵田种植的，培养灵药的，仙酒酿造的，洒扫的，伺候神仙的，都有了明确的分工。
其中，天兵组现在服役，以第三版本为主，可实际上，科研院内，第五版本的技术都已经成熟。
前沿的更是推到了第八版本，属于可以在外太空驾驭太空战舰，与真魔搏命厮杀的那类。
至于天将组，则是1.0版本的银甲天将和2.0版本的金甲天将混合着配置。
主要是天将炼制的成本和难度过高，好吧，成本都好说，万界商行挤挤还是能挤出来的。
但是，炼器大师就那么些个，根本忙不过来。
而科研院的技术储备，3.0版本的天将都已经成熟，实验体反馈情况良好。
以至于巴陵儿批了项目，后续的4.0版本研究已经上马，还分成了三个方向，侧重不同的环境，据说，都已经是卓有成效了。
好吧，就以上这些，不难看出，限制天庭发展壮大的，就是人才！
人才！
还特么的是人才！
所以，天庭众神的意思就是，现世人族，大玄王朝的那些个人族炼器师都可以利用起来啊！
虽没有名义上的公告，可现如今，包括补天教和人族本身，都默认他们属于天庭的势力范畴了。
都已经成了既定事实了，不利用一下，是不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按天庭众神的想法，就是巡查仙官出面，约谈一些擅长炼器的门派。
将天庭的大量订单以任务的形式下发，给他们提供材料和技术，让他们做代工厂。
当然，要说问题必然会有，比如说炼器手法不一，计量单位有所差距，成品质量层次不齐，图纸泄露等等隐患。
但是，也可以通过外派人员，系统培训，拆分部件，流水线工作等法子去解决。
如此，天庭这边只要负责监控，组装和调试就行了，能大大减缓工作量。
计划书中还做了延伸，炼器的人多了，必然会对灵材有更多更大的需求。
所以，天庭最好还得和那些拥有富裕灵矿的仙门和妖国，进行更深入的沟通，最好是达成协议，签订购买合同。
事实上，对于人妖两族而言，大量的需求必然会促进产业的繁荣，能提供更多的工作岗位，也促进文明发展进步，绝对是件好事儿。
当然，那些个头头脑脑会不会乐意？
会不会觉得被天庭侵吞了权利？
那必然是会的！
且，绝对会存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唱反调，使绊子。
所以，天庭必须给出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理由。
就比如说，飞升天庭，立地成仙！
任务确实是任务，该给的佣金和酬劳也不会少，但任务之外，对于那些炼器大师，或者天才炼器师，天庭也会给予一定名额。
这名额就一个作用，接引入天庭，立地成仙。
别忘了，除了修炼成仙外，天庭可还有‘福德仙人’这条路，现有的十二颗蟠桃仙株，就可塑造十二位仙人来。
当然，就算是‘福德仙人’，那也要求有阴神境界以上的修为才可，有些天赋差的，还真不一定能走到这一步。
但没关系啊，还有神道体系可走，只要有功德愿力，堆也能把修为堆上去。
实在不行，六道轮回立起来后，还可以转世嘛？
一辈子不行，就两辈子……
只要贡献够大，资源就可以跟上，怎么也能堆成仙人境了。
其他不说，就这‘成仙’的诱惑，谁能扛得住？
而这些入了天宫的炼器大师，自然都得归入天工院，未来就是天庭炼器方面的主力了。
擅长实战的去炼器，擅长设计的去设计，反正有的是他们出力的地方。
没错，这才是‘天宫天工院筹建计划’的精髓！
不仅仅赚了好处，还得让别人感恩戴德。
当然，这一切也有前提，那就是现世天宫能拿得出手。
呃，这一点也不用过多担心了。
虽说九重天阙计划还有些遥远，但现在的天宫已是初步建成，说是仙气飘飘，美轮美奂绝不为过。
拿出去，怎么都不算丢脸了。
至于，这么做有没有挖墙脚的嫌疑？
自然是有的！
但莫成君在乎嘛？
好吧，这方案其实给莫成君最大的启发，不是方案本身，而是这个方案带来的发展思路，以及，天庭的现状……
有那么一句话，不进则退。
这是对天庭最好的写照，仗着科技修仙的先发优势，天庭是吃了不少红利，占了优势，给人营造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牌面。
但想要保持这种优势，那就必须保持人设，一步都不能停。
天庭的发展到了现在，又是一个节点了，非得抓住人才和技术的优势，才能把这个差距彻底拉大。
这般想着，莫成君立刻对‘天工院筹集计划’进行了扩充。
就比如说，光是把目标对准现世中的人族，其实是不对的，或者说，太小家子气了。
飞升成仙，外加天庭供职的吸引力，莫成君相信，但凡是个人，也包括妖都没法拒绝。
所以，天庭福地内，也可以公布这一项计划。
没错，这也算是再挖仙道科研院的墙角了，但自己挖自己的墙角，有问题嘛？
不过，莫成君也是发现了，天庭福地内的修炼阶层，其实是有固化迹象的。
现有的二十一个仙门，已经维持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是说这么维持不好，而是长久的维持这等状态，必然会让他们产生懈怠的情绪。
而整个天庭福地，不论妖族的丁口，光人族就有近两千万。
这么多的人口，只有这二十一个仙门，虽说保证了他们的发展，可对于大部分人是不公平的。
所以，莫成君准备加大天庭接引令的投放；加大对天庭福地内，天庭使者的培养，尤其是那些散修。
可以给钱，给功法，给任务，给地皮，再一定程度上保证他们的安全，就可以让他们成长起来。
人嘛，总是有野心的，也是排外的，他们‘站’起来后，怎么也得建个属于自己的仙门。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当一任开山祖师，说出去也备有面子的！
好吧，这就是鲶鱼效应，莫成君就想让天庭的仙门，都‘卷’起来。
不过，这样的话，就不能光是‘炼器’一项了，既然要玩，那就得玩大的。
所以，‘丹器符阵’四大项为主，其他的，傀儡道兵，灵植，御兽，这些都是重点培养对象。
至于额外的，包括巫蛊，星象，演算，绘画，酿酒，膳食之类的，就只要天赋最卓绝的那一小批人了。
此为，‘天宫人才培养和吸纳指导意见书’，现在是第一阶段，首次试行，持续时间为二十年！
而围绕着‘人才培养和吸纳指导意见书’的，还有天庭未来二十年发展和建设规划建设书。
指明了未来二十年内，该干什么事儿，要干什么事儿，需要干到什么程度，以及，有那些事儿绝对不能干。
政策的延续性，一直以来都是非常重要的。
尤其是在这拥有仙道妖怪的世界里，搞得不好，一个闭关就是数十上百年没了，社会变化其实挺慢的。
所以，莫成君就喜欢用这种法子，确定天庭的发展方向和速度。
而这个，也就是新一轮的‘二十年计划书’。
好吧，对于仙道一途而言，五年实在是太短了，莫成君也只能给改成二十年了。
然后，当两个大计划敲定，自然就是落实了。
可惜，莫成君思来想去，没敢！
实在是，天庭已经不是草台班子了，勾连人妖两族，贩卖货物，每一天都有极其夸张的交易额，算是一举一动，都影响着此方世界的局势。
而这般大规模、全方位的计划要是安排下去，所造成的影响是深远的，他还真怕有不妥之处，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说到底，他自认也不是什么管理天才，以前所用的手段，法子，多少都是曾经见过看过的，心里有底。
可现在吗？
就觉得慌得不行。
这要是一个政策不合适，那影响的就是千万人的饭碗和未来。
思来想去，他还是先把两份计划书在凌霄宝殿上公布了，让其他天神帮忙参谋参谋，改了一些细则。
又把四季剑仙沈锦绣、若离仙子，薛攀，巴陵儿，嗯，也包括宁疯子和老夫子，都给找过来了，让他们也帮着看看。
好吧，其他人都是专门招呼来的，唯有宁疯子和老夫子，是见了开会，自跑来的。
要说这两位啊，估计是整个幽冥重塑之后，亿万鬼族之中，活的最开心也最逍遥的两位了。
就莫成君的性格，真不是喜欢遮遮掩掩的人，天庭的大部分机密自是对他们开放的。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鬼族用的‘天庭接引令’，可以自由出入太虚天。
而有了这些便利，他们是真的放飞自我了。
天庭这边的新鲜玩意儿太多了，两位老人家是看的目不暇接。
每天不是在这边游玩，就是到那边闲逛，小日子过得真就是不要太滋润。
当然两位老人家的风格，还是不一样的。
褪去了楚江大王的光环，宁疯子就是真正的科研狂人，生前死后基本上都扑在了‘创法’这一件事儿上，绝对的古典创法实干家。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年纪虽老，但接受能力强，思维活跃的同时，居然还能静心学习新的东西。
他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内门弟子的学堂，太虚天的图书馆，以及仙道科研院了。
是的，他专门找过莫成君，就要了一个在仙道科研院里，到处转悠的权限。
每天东边跑跑，西边逛逛，这个摸摸，那个问问，可是怡然自得了。
不过，他是开心了，那些科研人员就不高兴了。
开玩笑，你正忙着实验，忙着思考，忙着下一步该怎么干的时候，一个鬼族老头儿，更在你后面问啊，问啊，问的，就问你烦不烦？
所以，没几天，巴陵儿就被下面的科研人员烦的受不了，然后，莫成君又被巴陵儿烦的受不了了。
没法子，莫成君不得不出面，给老人家安排入优化改良功法的项目组中，也让他发挥发挥作用。
再就是，又给安排了个给金牌讲师，每天跟着他，为他答疑解惑，也才平息了事儿。
至于老夫子，和宁疯子不是一个风格了。
这位，学的四书五经，儒家治国平天下的知识。
星河剑宗虽说是星河老祖打下来的，但真正制定政策，构建宗门体系的却是他。
所以，面对莫成君的两个计划，他倒是给了不少意见。
莫成君觉得靠谱，又需要的地方，都做了修改。
等一切落定，接下来就是实施了。
莫成君也不废话，直接把沈锦绣，巴陵儿，薛攀，太白金星都给找了过来，开始了各种安排。

第525章 招标大会
有一点，莫成君的预估是对的，现如今的天庭确实是今非昔比了。
具体表现，可不仅仅是自身实力的增加，更是外人知道你的厉害，由此形成的对外影响力。
此方世界，一族之妖，流淌着相同的血脉，组成妖国的比比皆是，细细点去，足有数百之数。
外加人族，和自认为独立在外的海族，乱七八糟的势力其实极多。
甚至，还有几个弱小的妖族抱团，组成联盟，以投票多寡决定事情走向的共和体制。
可以说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而现在公认的，天庭和补天教已经属于独一档的存在了。
甚至，魔灾之后，在补天教的声望往下掉的时候，天庭反而凸显了出来。
至少，已经没有人和妖，认为天庭就一定在补天教之下了。
别觉得这没什么，事实上，这等影响力，已经可以在明里暗里决定很多事儿，影响很多人的判断，甚至包括某些事情的走向。
就比如说，有不少补天教麾下的势力，表面上对天庭万般抵触，但早已经偷偷收集‘天庭接引令’。
珍宝阁内，该交易交易，该买卖买卖，那是半点不落。
当然，这些且不去论，只说现在，当天庭开始有所动作时，引起的波澜就必然是惊涛骇浪。
……
好吧，两个大计划的内容其实非常庞大，涉及的方方面面也非常多，真要落实下去，反而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最后，莫成君还是在老夫子的建议下，把事儿分出了两部分：天庭福地和现世人间。
天庭福地内，也分妖族和人族两块。
人族这边，现有的体系已经相对成熟，主要就是人才引进计划的推广，也就是开通科研院到天工院的晋升渠道。
天宫的吸引力是毋庸置疑的，只要是消息传出去，自然会调动炼器师，包括其他辅修职业的工作积极性。
然后，天庭这边要得是创造各种需求，包括且不限于天庭的‘太初深空要塞’、‘天兵天将傀儡道兵’‘九重天阙计划’，以及辐射整个福地的各类基建任务等等……
需求多了，自然会吸引大批人员进入相应行业，也就能培养出人才来。
这部分，莫成君交给了若离仙子负责，由星河剑宗主持，也算是专业对口。
什么？
你问四季剑仙沈锦绣跑哪里去了？
好吧，这位自从上次把宗门俗物丢给若离仙子后，就没再拿回来，美其名曰：我都是剑仙了，你们还用这些俗物扰我干嘛？
现在人已经到天外空间站去了，磨炼神通，改良法门，忙得不亦乐乎，据说已经卓有成效。
还得再提一句，老夫子和宁疯子也被她拉走了，据说是参观去了。
除此之外，莫成君还加大了‘天庭接引令’的投放，以及对福地内散修的培养。
总有这样那样的人，因种种机缘入了仙道之门，却不愿入各大仙宗修行。
好吧，各大仙门也是很傲气的，资质差了些的，可不见得就能入门。
而太虚天就为他们提供了学习的途径，和修行的资粮，有这些，他们就能自成一派。
之前，这批人总是少数的，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可现在，莫成君就是要合理的送一部分资源给他们，让他们支棱起来。
他还指望着这群‘鲶鱼’，能让福地内的修仙界卷起来呢！
这部分任务，则是由太白金星负责，其他正神辅助，有他们在，也能护住这群小家伙。
别觉得天庭福地内就没有斗争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是少不了的。
至于妖族那边？
好吧，西牛贺洲虽然已经有妖口数百万，还有十四位妖族王座统领。
但论体制，论发展程度，其实还只是刚刚开始。
以青鸟銮铃领衔的四位妖仙已经努力在改革了，但阻力也是不小，现如今，也还处在科学修仙的基础知识普及阶段。
莫成君这次要做的，就是加大普及的力度，派遣足够的人数去教导学生。
再以天庭的名义去为四位妖仙站台，减小改革的阻力，以及尽可能的普及辅修知识。
妖族，其实并不比人族愚笨，只是因为太过依赖于血脉，反而在‘丹器符阵’上，差了人族不止一筹。
但是，没说他们不可以好好学习啊！
当然，真论起来，天庭福地内的安排，还是比较直接干脆的。
有什么事儿，把相关人员约谈一下，安排下去，定时检查就行了。
但是，在现世人间，这么干就有些越俎代庖了。
毕竟，从属关系只存在于默契之中，并没有明面上的确定，莫成君也不想引起人妖两族高层的过多忌惮。
也是因此，他才会极力淡化自己在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内的存在感。
由此，这一次的事儿，莫成君也想低调推进，他自己都不想出面，而是准备让薛攀去接洽。
好吧，其实福地升级的课题，还有一摊事儿要他去忙碌。
各种调试，各种检测，外加各种记录和优化，其实，他应该还处在闭关状态。
这时候出去抛头露面，算是个什么事儿嘛？
所以，按他的想法，由薛攀这位万界商行大管家出面，最多再顶个天庭的马甲，就再合适不过了。
只可惜，薛攀一听，把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般。
他给出的理由也简单，这般大规模，长时间的合作，算是另类的绑定了。
影响极为深远，甚至有可能改变一个仙门的基本架构和未来发展方向。
这等大事儿，你要说天庭的巡查仙官都不出面，只派个‘无名小卒’来，哪个宗门高层心里不犯嘀咕？
这要是在出手试探一番，被当成骗子打了，他找谁说理去？
呃，这说法，其实是有道理的。
不过，莫成君也确实不想到处乱跑，更不想把时间拖得太长，于是，他就换了个思路，用老办法。
既然不想一家家跑，那就统一邀请得了。
既然不想线下办公，那就网上开会，也不是不可以嘛。
按照这个思路，莫成君一方面开始改造‘镜湖世界’，开辟出次级空间，建立仙山福地，宫殿群落，以作开会之用。
另一边，他开始制作并发放邀请函。
这邀请函的材质不重要，外面裹得一层灵机粒子组成的晶体结构就很重要。
《斡旋造化》神通的产物，对外都已经是天庭的标志了。
除此之外还有标准的瘦金字体，讲明时间地点和邀请人，再附上进出镜湖世界的方法，看起来绝对高端大气上档次。
按莫成君的想法，大计划全面推广之前，怎么也得小范围实验一下，积攒些经验！
别出了什么幺蛾子，不好收拾，所以，他就只挑了炼器一项，又准备缩小邀请范围。
只可惜，谁叫天庭的知名度高呢，稍微露了一丁点风声，就惨遭‘围观’！
各种各样打听消息的就不说了，作为人皇的帝胤还专门跑太虚天堵他，又有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很是郑重的发出问询函。
莫成君一看，得来，既然没法低调，那就不低调了，把牌面竖起来再说。
于是，邀请函的送达，莫成君直接安排四大天王，并一队天兵天将负责。
先是三千里紫气铺开，再是南天门现世，最后由四大天王轮番上阵，领着一队银甲天将出现，把邀请函奉上。
就这排场，自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千里之外都看得见，自然是绝对够郑重了。
而整整一个月，现世人间就是在这种‘活动’中度过，纷纷扰扰个不停。
各种讨论，各种猜测，攀比哪家先得到邀请函，哪家后得到的。
甚至为此争论到底是哪家仙门更受天庭重视，哪个仙门不受待见，又有实力排名之类的。
再后来，天庭的邀请函已经不仅仅是给人族了，包括妖国之中，一些赫赫有名的妖怪大族也有收到。
也是这时，人们才发现，这些个收到请柬的仙门和妖族似是有个共同点——大都在炼器方面有一定的造诣，又或者麾下有大量的矿藏资源。
当然，猜测归猜测，纷乱也是真纷乱，但天庭一概不予理会。
直到邀请函标注的那一日，所以参会者都如期而至的进入镜湖世界后，莫成君才顶着巡查仙官的马甲，姗姗来迟。
宫殿之中，看着下方坐的满满当当的仙门高层和妖族领袖，他还是很满意的。
然后，幻境一出，PPT一开，莫成君张嘴就来：“按照我们天庭的划分，你们这里只能算是仙道发展的初级阶段，古典仙侠时期。
仙道还没深入到世界的方方面面，凡人们还得在地里刨食，祈求老天爷赏饭吃，见了修士都得称仙人。
这个阶段，在我天庭看来，就‘落后’二字可以形容。
所以，为了促进此方世界的发展，也为了加速各大仙门的成长，所以，我天庭特地制定了帮扶计划。”
瞅瞅，瞅瞅，这就是一位合格‘政客’必备的条件——睁着眼睛，说瞎话！
明明是为自家建立技术性优势，站在产业体系的上游，还非得说的好像是要帮人家‘脱贫致富’一样。
就这，下面这群人妖两族的高层，还都信了一大半。
好吧，相比补天教，天庭的口碑确实好太多了。
而说到具体的‘帮扶计划’时，莫成君没敢提‘太初深空要塞’。
那玩意实在是太高端了，涉及到天外天的基本情况，洞天福地开辟，仙域开发，生态循环系统等等……
这些，都不是这群‘土鳖’能理解的东西，太遥远了。
所以呢，他就把‘天外空间站’拿出来提了一嘴，然后就把整个项目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分拆。
除了最核心的洞天链接和能源部分给摘了出来，其他的，化为大大小小二十八个分包项目。
每个分包项目，再配上详细的图纸，炼制手法，产品要求和指导培训人员。
后续的，则是各个仙门或妖族可以竞价，只要价格合适，订立契约，就可以负责各部分的生产和营造。
没错，莫成君做的这些，就相当于一个大型项目的招标大会。
各家拿出自己的优势和报价，再择优选取合作方。
这等模式，在此方世界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了，除了天庭外，估摸着也聚不齐这等阵容。
当然，光是这些，自然是吸引力不足的，一方面这种模式大家也没见过，皆是心有顾虑。
另一方面，这千百年都是这么过来的，陡然间就要改变，本能的就会有所排斥。
所以，在介绍完具体要求和任务后，莫成君又开始讲起好处。
比如说成为天庭的供应商后，会开放更高一级的权限，给予VIP贵宾待遇，拥有优先购买，打折之类的优惠等等。
不过，这些蓝星常用的手段，能让人眼热，但要说不管不顾，那也算不上。
于是，到了最后，莫成君抛出天工院招人名额的事儿，才让整个会场彻底沸腾起来。
自天庭显圣以来，就把自家的目标说的清清楚楚，一方面是传道授业，一方面是接引仙人。
‘传道授业’就不用多说了，天庭完成的极为漂亮，引领了此方世界修炼法门的变革，和术法神通的升级。
可以说，因为天庭的‘馈赠’，人妖两族现在通行的法门至少都有一个，或者数个等级的提升。
但是，另一个目的，接引仙人入天庭？
就没半点动静了。
不是没有人猜测过，包括那些入了天庭福地内的仙门和妖族，也把这认为是另一种形式的接引。
可现在，巡查仙官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那是不一样的。
接引仙人入那天庭，就是字面的意思，非得在那天宫任职才算。
虽说此次接引，也只是正途之外的补充，是天工院的单独计划，能入选的也非是炼器大师不可，还需要足够高的评价。
但这些重要嘛？
重要嘛？
最重要的是，能飞升成仙好不好？！
巡查仙官说的分明，此次招收，是不是仙人无所谓，只看炼器天赋和能力。
天庭自会保证飞升之人，成就仙人境！
好吧，敢吹出去说保证升仙的，即使是补天教都没夸过这个海口，可巡查仙官就这么吹了。
问题是，大家还都信了！
这就是天庭对外形象的好处了，言必行，行必果，让所有人在第一时间的怀疑后，又选择了相信。
至此，这次招标大会，已是成了！
因为，莫成君已经分明看到，那些个人妖两族的高层在考虑的已经不是这事儿能不能干？会出现什么不好的后果？
而是，可以拿下哪个分包项目？
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该如何整合自家资源，调集人手？

第526章 项目落实
大会的后半段，就是问答环节了，莫成君坐在那里，为所有人答疑解惑。
有什么不清楚，不明白的，尽数可以提问，而莫成君则秉承着一贯的风格，有问必答，且正面回答，尽可能的详实。
自然，提问的人很多。
他们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操作的流程。
毕竟，‘代工厂’的模式，在这个世界上是没出现过的。
具体到灵材的采购，产品的要求，人员的培训，货款的给付等等，都没个现成的模板，自然得问清楚。
再就是，质量问题了。
炼器，其实是很个性化的事儿，几乎每个炼器师都会有自己‘私货’，每个仙门又有自己的擅长和特点，而人族和妖族，连使用的重量和长度单位都不太一样。
你要想让他们炼制出来的产品有统一的标准，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这就是最现实的问题，不解决就不可能用‘代工厂’模式大规模生产。
而莫成君的解决办法，就是派遣专业的驻场人员。
这些人都是从星河剑宗的炼器堂和科研院挑出来的，属于仙门义务教育体系之下，成长起来的专业人员，有些甚至就是内门大课堂的老师。
他们会直接到投标方的仙门内，进行统一的培训和指点工作，也会充作监督人员，不涉及管理方面，但会抽查产品的质量。
为此，莫成君还设计了个‘对赌’协议，产品只要能保质保量的交付，天庭可以支付货款之外的奖励功德。
反之，定期内完不成，或者质量不过关，是要扣除货款的。
这方面，莫成君也是有私心的，他其实很想完成人妖两族的度量衡统一。
‘车同轨、书同文’，这就六个字，可没有大一统的王朝，想要做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当然，你要问有没有人和妖，提一些非常尖锐的问题？
比如说你天庭到底想干嘛？
比如说我人妖两族现状正好，不想搞什么产业升级之类的，可不可以不答应？
这一类人或者妖，其实在哪儿都不缺。
这世间虽是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可人，尤其是身处高位的人，追求的多是亘古长存。
活的越久，思维僵化，越是不愿意接受一些新鲜东西。
这很正常，敢在这里提出意见的虽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而莫成君的回答就很轻描淡写了。
这里是招标大会，有选择自由，你可以不参加的，没事，天庭会尊重每一个仙门和妖族的选择。
事实上，莫成君怕嘛？
开玩笑，为什么都说‘内卷’可怕？
因为，真‘卷’起来后，你要是‘不卷’就会被淘汰，赶超，落伍。
最后，只能看着那些遥遥走在前方的仙门，望之心叹，满眼的羡慕嫉妒恨。
这场大会持续了足足三个时辰才结束，哪怕是在虚拟空间，梦境世界，莫成君也是说的口干舌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开玩笑呢，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可能随意决断？
自是要回去之后，和自家仙门或妖族的高层商量一番，将事情通报，再听一听意见。
有道是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这群人妖两族的高层虽然掌控着巨大的权利，占了大量的资源。
可同样的，也得对仙门或妖族的未来负责。
谁也不想千百年后，被自家后辈戳着脊梁骨吐槽，就是那谁谁谁，第几代老祖决策失误，搞得我们现在只能吃糠咽菜。
所以，这就不是能冲动的事儿，哪怕再是果决的人，也得考虑方方面面，确定有没有疏漏。
就算是决定投标了，还得盘点自身，得确定投标的分包项目，得制作标书，得筹算完成项目的功德钱数等等……
事儿不要太多。
这些，莫成君自是比谁都清楚，所以，他在招标大会结束时公布，此后十天，这处空间会在每天上午，开放两个时辰。
他会在此待客，有什么不懂都可以问，有什么条件可以说，也可以协商。
然后，会给二十天的时间准备，制作标书，二十天后，会进行第一次投标。
当然，投标之后，还得有核查阶段，得确定你实力够不够，有没有足够的炼器人才，需要进行多久的培训，还有各种灵材渠道不能解决等等。
若是有不满足要求的，还得进行二次投标。
总之，整个过程无比繁琐，各种现实问题不要太多。
就比如说，在十天的接待阶段，最先跑出来‘闹事儿’的，不是仙门的老古董，而是那些个武道宗门。
原因很简单，这种大事件，他们参与不进去啊！
没法子，武道一途最是讲究自身修行，不假外务，有一套甲具和武器，再配上宝马良驹就算是全力了。
炼器，他们不会啊！
但这就没法子，谁叫他们走的是这条路呢？！
莫成君还举了个例子，天庭，就不喜欢把武夫给单独拎出来，那是炼体士，属于仙道的一部分。
呃，好吧，莫成君得承认，当时说这话时，就是想把这群武夫给打发了。
可没想到，这群武夫回去后，就开始搞起了‘变革’。
他们开始学着蓬莱仙宗，或是内部发展，或者兼并弱小仙门，让自身从纯粹的武道宗门，开始向仙武合流发展。
真论起来，他们这些武夫刚‘站’起来没多少年，少了底蕴，却也没那么多顽固分子。
他们，远比那些仙门更能接受天庭所带来的改变，并积极参与其中。
而这，某种意义上讲，也是给其他仙门敲响了警钟，你不愿意，可愿意的人多了去了。
再比如说，投标阶段，莫成君就发现，为了增强自身的竞争力，就有不少仙门搞出了骚操作。
这其一，就是联合投标。
也就是说，好几个仙门自觉实力不足，门下炼器师数量不够，可又看中了一个大的分包项目。
于是，就有人合纵连横，把几个小仙门凑到了一起，各自拿出自己的强处，订立契约，凑一块联合参股投标。
这个模式，莫成君没法拒绝，但也强调，他们必须处理好内部矛盾，不能影响产品。
再就是，有的仙门为了拿下某个分包项目，居然把标书中的价格定的极低。
最典型的例子，鬼灵门。
作为云州第二大仙门，他们实力强横，不比剑符宗差上多少。
虽然不已炼器擅长，但架不住他们底蕴深厚啊，他们给出的报价，就比天庭自己算出来的最低价格，还要低上一成左右。
也就是说，以现有的灵材价格和人工费用来说，他们是铁定要亏本的，但他们就是要用此种方法拿下分包项目。
这亏本的买卖，他们做了，为的当然不是现在，而是往后，只要评价够高，他们就有将弟子送入天庭的机会。
你别觉得他们傻，事实上，他们才是最精明的。
纵观过往，天庭的每一次举措，都会给此方世界带来了巨大的变化，而有了变化，就等于有了机会。
他们想超过上面压着的八大仙宗，就得抓住机会，而这一次，就是最好的机会。
只要能将仙门内的炼器大师送入天庭，那就等于多了一位仙人做底蕴，还能和天庭直接拉上关系，狐假虎威，也能让人忌惮。
不过，这事儿到了莫成君这，只是思虑片刻，就被他否了。
原因其实有很多，最重要的，贴钱干活其实不是一件好事儿，亏本买卖也不可能长远。
莫成君要得是可持续发展，是双赢，所以，竭泽而渔是不可取的。
再就是，虽然启动这般大的项目，天庭的资金也略有紧张。
但是，有‘珍宝阁’在，交易的结算的货币还是功德，他怕个球啊！
好吧，诸如此类的事儿不要太多，招标大会越是往下推进，各种状况就越多，莫成君就越是后悔。
就觉得这不是人干的事儿，他为什么非得弄什么代工厂模式嘛？
脑袋秀逗了！
只是，吐槽归吐槽，莫成君心里还是明白的。
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建造出‘太初深空要塞’来，这就是唯一的法子了。
否则，光靠天庭福地内的炼器师，那真得忙到猴年马月去了。
而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忙碌的继续，整个项目也在不断推进。
终于，足足三个月后，经过了招标，复核，拍板，协商条款，订立誓约等流程，一切才算是尘埃落定。
二十八个分包项目，妖怪那边只拿走了九个，由十五个擅长炼器的妖怪大族瓜分。
而剩下的十九个分包项目，则是由八大仙宗包揽了九个。
其中器宗一家就挑了两个大活，而太乙丹宗在炼器方面最弱，只取了最小的一个分包项目。
至于最后的十个分包项目，则是由赵氏皇族，蓬莱仙宗，诸如鬼灵门这般次一级的仙门，乃至于小仙门联盟，武道宗门联盟给瓜分了。
好吧，分包项目也就看着多，其实是僧多粥少的。
除此之外，莫成君还和二十四个妖怪大族，七家人族仙武宗门签订了，七十二种常用灵矿的优先购买合同。
以大量订单将灵矿的价格压低了近一成左右，又转头将这些售卖给了，分包了项目的各大仙门。
这中间，天庭只是要了一部分转运费用，几乎没赚取差价，为的就是解决灵矿的渠道问题。
当然，你以为这就完了？
事实上，这三个月只能算是把事情敲定了，万里长征迈出了第一步。
再后面，还得移交资料和设计图纸。
得选调常驻的科研人员进行外派。
得组织讲解产品需求和质量要求。
得培训炼器师，设立统一标准。
得帮着完善生产体系，制定生产计划，提高生产效率。
得培育检验人员，完善抽检制度。
说不得还得调节内部矛盾，干涉灵材购买渠道，保证生产顺利等等……
而等产品生产出来后，自是就得交货转移到天庭福地内。
莫成君已经委托若离仙子准备组装场地了，后面还得有专业人员对这些产品进行检查，校验，组装，调试等等。
各种琐事，真心不要太多。
索性，后面的这些，莫成君是真不愿插手了。
他三顾茅庐，愣是请了老夫子出山，帮忙统辖全局。
又把若离仙子、薛攀、巴陵儿和太白金星都拉了过来，组成了一个五人管理小组。
再让薛岭，巴霓裳跟在后面学习和打下手，由他们进行细节上的沟通、落实和协调工作。
至于镜湖世界内的招标大会，已经成了常驻空间，一般的沟通交流都在此处。
就这般足足忙碌了小一年的时间，才把各种琐事儿都落到了实处。
一切都捋顺了之后，生存的效率就提了上来，更主要的，产品质量稳定了。
及至此时，莫成君又做了一番估算，以现在的规模和速度，再有三年，‘太初深空要塞’所需的零件全都能生产出来。
天庭福地内组装和调试，估摸着也需要一到两年左右，也就是说最迟五年，未加装版本的‘太初深空要塞’就可以进驻天外天了。
这速度，已经算是极快的了。
当然，你以为到这里就完了？
事实上，‘太初深空要塞’只相当于太空空港，就算是不考虑建造第二艘，也不考虑科研院的升级项目，光是后面还有的太空战舰，护卫舰，空天轰炸机，战兵投放站，无差别傀儡一体机等等……
结合‘九重天阙计划’和天庭福地基建计划，粗粗列出来的项目估计都够忙碌数百年了。
所以，项目是永远忙不完的。
当然，这些项目除了炼器之外，其实还需要其他方面的支持，比如说阵法一道。
再有，如果太初深空要塞真的升空之后，必然会有科研人员和战斗人员入住，那丹药也是必不可少的。
还有，如果在天外天遭遇敌人，除了神通法宝之外，其实符篆也是很好的补充手段。
瞅瞅，丹器符阵，哪个不是必须要有的？
所以，在一年后，‘太初深空要塞’项目正式迈入正轨后，已经算是验证了这模式的可行性。
于是，继炼器之后，阵法、丹道、符篆、傀儡等大型项目也陆续上马。
依旧是之前的模式，由科研院出具体项目和设计，天庭居中调度，邀请各方面有所建树的仙门和妖族参加招标大会，继而生产出一些超过现有层次的‘产品’。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次，天庭在截留下来的一部分做战争储备外，剩余的产品都开始对外售卖。
回笼资金自是一方面，刺激消费，完成产业升级，提升此方世界的基本水平也是必须的。
当然，与炼器一样，天庭同样承诺，若是有那些天资卓绝的大师，天庭也会给予升仙的机会。
如此，忙忙碌碌又是两年，一切才算是渐渐走上了正轨。
而莫成君这边呢，也暂时将一切放下，因为，实验的福地内传来了连续不断的震动声，犹如崩断了绳索的野马，正在往未知的方向狂奔。
这是，升级要完成了？
只是，这‘好消息’莫成君还没消化，另一边，却是有个坏消息传来。
天外空间站被围了！
那位孔雀大明王领着一票妖仙，和以四季剑仙沈锦绣为首的人间仙人，正在斗法厮杀！

第527章 斗将
天外空间站。
宽大的舱内。
金色光华在半圆形的门内流转，莫成君阴沉着脸疾步走出，他四下望了望，就见这房间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唯有半圆形的拱门上，有法力的波动渐渐消退。
当光华散去，露出碧绿色的结构，以特殊的仙灵木，碧落树的树心雕刻而成，上面纹刻这数不清的花鸟图案，隐去了繁复的灵纹闭环。
这是‘碧落之门’，取自‘上穷碧落’之意，也是仙道科研院的产品，更是挪移大阵的变种之一。
当天外空间站被固定在虚空一处，又在太虚天笼罩的范围内，就算是有了固定的坐标，也就有了使用挪移大阵的基础。
但是吧，如果常用‘南天门’往来，就太过耗费法力和灵石了。
尤其是‘太初深空要塞’必然是要在这天外天进行大规模组装的，所以，这运力必须充足。
由此，就有了这‘碧落之门’的诞生。
当然，莫成君还是头一次见，所以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
他的感知敏锐，哪怕没有主动探查，也已经发现整个天外空间站居然是空的。
倒是空间站外面，斗法的剧烈波动极为清晰。
但又不是那种乱战的躁动，而是只有两股在纠缠厮杀。
这让莫成君急切的脚步一顿，微微侧头，继而法力尽数收敛，‘假行’之术用到极致，就轻飘飘的飞了出去。
左拐右拐，到了甲板之上，视野开阔之后，入目所及，却是让他一愣。
不是因为战场太过激烈，而是这次双方斗法的方式，是他没想到的。
天外空间站，万丈之外。
一位绝世剑客傲立虚空，他头戴斗笠，看不清容貌，身穿一席玄衣，破破烂烂，看着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样子。
但他手持一柄长剑，凛冽的剑气如同最是孤傲的山，每一击都是千丈的剑气纵横，带着难以言说的孤寂、苍凉之意，又无可匹敌。
而他的对手，早已经显出了原型，居然是一头插翅白虎。
这头白虎体长足有数百丈，有灰黄条纹，额头‘王’字熠熠生辉，绽放紫金神光，所过之处，搅乱虚空。
其背后生有六翅，每一次震动，都能凭空掀起狂风呼啸。
那狂风也是奇异，摩擦虚空居然能生成滂湃热量，似是将虚无点燃。
更不要说，他的速度极快，六翅齐震，恍如虚空挪移一般。
他和剑客的斗法，就是仗着速度来回移动，躲避着那无匹剑光。
但那剑客也伤不了他，主要是剑气虽烈，却抓不住白虎的身影。
同时，那剑客似乎也不太适应与这天外天斗法，似是很多剑道绝学都用不出来。
由此，双方短暂的僵持起来。
莫成君打眼一扫，脸上显出了懵逼的神色，确实是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没有混战，也没有惨烈厮杀，居然用了最古老的斗将。
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再是细细一瞧，莫成君就发现，广寒域一方，出的那插翅白虎，很显然是拥有四神兽白虎的血脉。
即使是在补天教中，也属于上上品的血脉种族，只是那六翅，必然是混杂了其他神鸟血脉，又独立开发出来的先祖形态。
这事儿，在补天教内也属于正常，其内妖族主要有纯血和混血两派。
纯血，顾名思义就是内部通婚，保证血脉纯粹，由此得到固定的，也是最强的先祖形态。
而混血，很长一段时间内不受待见，因为相互混杂的血脉，很难说会有好的结果。
但是，对于那些血脉稍次，或者低劣的妖族来说，只要是获得上品血脉，又妥善开发，自是有可能融合两家之长，再进一步的。
比如说这六翅白虎，就是其中佼佼者，身负两种天赋神通，极为不俗了。
至于那位剑客，还真不是星河剑宗的剑修，而是人族的武道绝巅，最强的剑客，绝剑独孤败。
这位其实没有加入宗门，号称散人，可其实是有不少武道宗门，包括一些弱小的仙门托庇在他羽翼之下的，算是一方势力之主。
这次投标大会，也是这位合纵连横，让数个小的仙门联盟，促成了联合投标的事儿。
至于这一位为什么会在此处？
也还得从投标大会说起。
莫成君虽然只是提了一嘴‘天外空间站’，但人员两族的这些个高层又是何等的精明，闻弦音知雅意，都是基本操作。
就有不少仙境大能在问答环节，不止一次提过这天外空间站的事儿。
莫成君略略思索后，倒也是没隐瞒，甚至说了一些天外天的情况，以及天庭已经投放的天外空间站1.0版本。
而这一点，可是引起了不少仙境大能的兴趣。
到了他们现在这般境界，其实能称之为‘隐秘’的东西已经不多了，至少，在此方世界的不算多。
可要是把目光放到天外天，放到幽冥，放到洞天福地，那就有太多可以探索的地方了。
而最容易触及到的，其实就是天外天了。
只不过，以往的情况特殊。
虽说几乎所有的仙境大能都知天外有天，但因为补天教的管控，广寒域的限制，敢冒险的几乎都是有去无回。
这让天外天都成了最忌惮的地方，也少有仙人大能敢于尝试。
可这一次，巡查仙官已经明说了，天庭在天外之地建立了据点，并以此正在优化神通，适应天外天环境等等……
而能承接分包项目的势力，都是实力雄厚之辈，家底儿厚了，也不止一位仙境大能坐镇。
自然，就有大能就想出去看看。
最后，这些人居然串联起来，和天庭谈起了条件，就希望去往天外空间站，考察考察！
好吧，‘考察’这个词儿，还是天庭流传出去的，第一轮投标之后，就有过考察的过程，确定有没有承接项目的能力。
这事儿，莫成君倒是没有考虑太久，也就答应了。
让这群‘土鳖’到天外空间站见见世面，开开眼，其实也是一种实力的体现。
当然，不可以一窝蜂的想去就去，莫成君把这资格同样和供应商挂钩了，唯有拿下了分包项目的仙门武宗，才会有分配名额。
如果说‘接引升仙’让那些个炼器大师看到了希望，那这个‘考察资格’，就是只属于仙境大能的好处了。
别看举措似乎不大，但还真影响不小。
由此，投标大会之后，这天外空间站就热闹了不少，来的还都是各门各派的老祖强人。
就比如说这位绝世剑客，散人独孤败！
好吧，就这位的性子，一心追求剑道，要不是能到这天外空间站，他估摸着就不会干合纵连横的事儿。
当然，真的到了这天外之地，他们自然也是收获良多。
种种独特见闻就不说了，迥异的环境也不说了，光是对这方天地的认知，也是颠覆了他们曾经的想象。
等好奇心略略消退后，他们的选择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待在了这里，优化自己的神通武道，忙得不亦乐乎。
这一点，莫成君自然也没意见，因为，他们的存在，等同于增强了天外空间站的实力嘛，何乐而不为？
而这一次，似乎就撞上了！
莫成君的视野从战场移开，两边一扫，就见战场外围，是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一边是以广寒域三位域主为首的妖仙。
除了孔雀大明王、麒麟少女、持斧大汉外，一行排开，还有足足妖仙十数位。
这些，都是有牌面的，尽皆为人形，一个个皆是姿容俊秀，气度不凡。
后面还跟着不少妖仙，论地位似是差了一等，但气势同样煊赫。
当然，和上一次的‘孤家寡人’不同。
这一次，牌面可是大了太多，有龙辇云车，有巨兽坐骑，有旌旗招展，还有过万的妖军跟随，列阵两旁，倒也威风凛凛。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体外都套着一圈淡蓝色光华，犹如潮汐般不断向外扩散，层层叠叠相互倾轧，却没什么不妥之处。
可这些不到仙境的妖怪，却能在虚空独立存在，看他们行走坐卧，居然与世界之内都无异，甚是奇特。
当然，天庭这边，也是半点不弱与人。
四季剑仙沈锦绣领头，带着星河剑宗四位剑仙，自是剑气冲霄。
一排站着的，还有来自人族仙武门派的二十多位仙人大能，一个个也是半点不示弱。
天庭这边当然也有派遣，司法天神杨戬，并齐天大圣孙悟空、三坛海会大神哪吒这三位尽皆显出神祇法身，蠢蠢欲动。
好吧，福地升级那边需得神道权柄稳固法则，大部分天神其实是各有职司的，没法来。
只有这三位做代表了。
但是，这三位身后，虚空生白云，蔓延千万里，更有数不清的天兵天将，或金甲或银甲，气势连成一片，堪称神威浩荡。
好吧，其实双方都做好了大打出手的准备，只是为什么反而开始‘斗将’？
就不是莫成君知道的了。
不过，清楚了局势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莫成君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目光一转，嘴唇翕动，开始联系其最前方的四季剑仙沈锦绣。
及至此时，战场中央的双方已经过了试探的环节，打出了真火。
一声虎啸，似乎能撼动人心，就见那插翅白虎一扑而上，庞大的身躯如乌云盖顶，似要将独孤败直接碾死。
可独孤败却不做理会，他自顾自的在原地舞剑，剑出如惊鸿，剑意凄凉悲伤，剑势浩瀚宏大，剑心坚韧沉重……
于是，原处居然升腾起了一座城。
那城如幻如影，却又无比真实，可见残垣断壁，可见金戈铁马，可见喊杀震天，可见国破家亡。
此剑，名曰：伤城！
据说，独孤败不是九州人族，而是域外妖族豢养的人族牲口，虽说一国王子，却是亲眼所见国破家亡，死伤无算。
由此，才得了这一式剑道神通。
此间一处，那股子悲伤弥漫，谁也无法免除，更有剑势所过，直接搅碎了插翅白虎的惊天一扑。
“吼吼吼……”
这一刻，虎啸之声已经成了惨嚎，庞大的妖躯散去，显出了一位精壮的赤裸大汉，喋血飞出。
但剑气不停，直接追上，就要将他搅碎。
可惜，一道五色神光冲霄而起，直接拦着了剑势，却是孔雀大明王插手了。
他伸手一挥，将插翅白虎接了回去，有些不甘，但还是道：“这一战，我们认输！”
此言一出，补天教群妖就有些躁动了。
“承让了！”
倒是独孤败收剑一礼，朗声道：“那么下一战，谁来？”
孔雀大明王眉目一扬：“你不下去休息？”
“休息？为什么要休息？我刚刚才热身而已，又没有说不可以车轮战。”
作为剑客，孤独败其实是个极为孤僻的人，他不喜欢说话，不喜欢交谈，甚至讨厌人多的地方。
他这种，说是重度社恐患者都不为过。
可唯有剑和斗法厮杀之时，才能让他兴奋，这一刻，他表现的就极为狂热。
当然，在补天教这边，那可就是狂妄了。
持斧大汉踏前一步，就要登场，却是被一位身穿道袍，体态修长的少年拉住了。
“二哥此时上场，不就显得我等万里驰援，却什么也做不了嘛？”
少年微笑着开口，又是转头，看向孔雀大明王，道：“大哥，不如让小弟上去试试如何？”
“白鹤，这可不是在家族中与人对练，你可要想好了？”
“那是自然！”
“既如此，你去。”
“领命！”
少年似是极为高兴，一声长啸，已经身化白鹤，虽体型不大，却是速度更快。
只是一个振翅，就到了剑客面前，长喙一啄，直奔面门而去。
剑客反应自是极快，手中长剑一展，剑鸣潇潇，就和这白鹤缠斗起来。
这两位，居然选择了近身肉搏，以快打快，须臾间，只见两道幻影交锋，搅动风雨，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另一边，四季剑仙沈锦绣微微侧头，嘴唇翕动，有声音传入莫成君的耳中，也是让他知道了大概状况。
说白了，上次让四季剑仙沈锦绣逃离广寒域，其实就让那三位域主丢了面子，于是呼朋唤友找来了不少大族妖仙，准备和天庭斗上一场。
只不过嘛，天庭要是缩在福地之中，大千世界之内，他们就算是想进去，也不容易。
尤其是之前还有魔主作乱，烛龙和应龙自顾不暇，就有些不愿意搭理他们。
但现在嘛，幽冥之事已了，碎月魔主又死了一回，没个二三十年，也成长不起来。
这世界安静了，那他们自然就要搞事儿了。
不过，广寒域的三位域主估摸着是想先把天外空间站拿下，削弱天庭实力，再入世界之内，攻伐天庭福地。
只是吧，他们的算计虽好，来的却不是时候，正碰上了一群仙境大能到天外空间站考察。
然后，双方就这么对上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直接开打，转而开始斗将？
这个其实是那孔雀大明王提出来的，估摸着是看天庭这边实力居然差不了多少，还一声招呼，唤来了大批天兵天将。
这么一对比，他们居然没了绝对的优势。
而不能一鼓作气的拿下，那就没必要死磕。
尤其，那孔雀大明王虽然找来了不少二代、三代的妖仙，实力强横了。
可他也怕让这些各家各族的‘宝贝’伤着了，否则，他也没法交代。
天庭这边，主事的沈锦绣一听孔雀大明王这提议，也是没过多思考就答应了。
原因也简单，就这些各族各派的老祖们，他们是来考察的，或许也会出力，但你不能指望他们出死力气。
所以，斗将可以，但要是大混战，那还真难说他们会不会临阵脱逃。
然后呢，一场针尖对麦芒的遭遇，居然转成了‘斗将’！
好吧，莫成君听了都觉得有些离奇，不过，眼看局势如此，他也没有过多纠结，而是在旁边看戏。
又在虚空之中，遥远的地方，两位龙君也在关注着此处战局。

第528章 小千世界
天外天，某处。
白云蔓延，两位龙君端坐其上，一方圆桌，有仙果仙酿盛放，相对而饮。
更有水镜凌空，其内变幻的场景，正是天外空间站外的那场大战。
白鹤与独孤败以快打快，到最后都没法收手，来了个两败俱伤，以平局收场。
而补天教这边再次派出的，却是一位身穿绫罗，裸露出大批香肩，容貌艳丽无双，一颦一笑都能勾引魂魄的女子。
她都不需要多做些什么，只要站在那里，眼眸流转，甭管是人还是妖，是补天教，还是天庭一方，都自心底深处被勾起了情欲。
即使是功德金身的三位天神、以及那些天兵天将，都有些难以自持。
这一位，正是九尾狐，妖姬！
而天庭这边，本是四季剑仙沈锦绣准备亲自出马的，却是被太上道宗宁无情给强了先。
没法子，仙武两道总还是有些对比的，武道绝巅的独孤败展示了自己过人的剑术杀力，那他们仙门这边就得有所表示。
更何况，要论对付九尾狐，就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谁叫他修的是无情道呢？
而这两位的斗法，就不像之前那般激烈了，甚至有些看不懂的意思。
因为，宁无情啥也没做，就是盘膝在战场中央，默念太上道经，神色无喜无悲。
而九尾狐妖姬则隔着老远，翩然起舞。
那舞姿简洁优美，没多少花哨，可就是一个转身，一个扭胯，却是有万种风情，把妩媚妖娆发挥到了极致。
即使是隔着水镜，两位龙君都看的热血沸腾，蠢蠢欲动，更不要说战场上的其他人和妖了。
倒是宁无情端坐战场中央，神色虽有变幻，身形依旧沉稳。
这一场，情欲和忘情的争斗，看似没什么风险，其实危机四伏。
而水镜这一边，看着这场景，虽然啥也没有发生，但就是有那么一丝尴尬在空气中蔓延！
“咳咳！”
烛龙干咳了几声，忍不住赞叹：“九尾狐一族的天魔舞还真厉害。
我上次见，这小丫头还只是个糯米团子，人见人爱，这次再见，居然学会勾引男人了？”
“呵呵，你上次见？那也是几百年前了吧，怎么就不允许他们成长呢？”
应龙撇过头去，看着烛龙龙君，神色认真了几分，道：“让我没想到的是，孔雀那小子，居然还没被冲昏头脑，知道有所顾忌。”
“时间会抚平他的愤怒，让他学会冷静思考。
而且，你也不看看他招来的那些个二代三代们，死了哪个，他是好交代的？”
烛龙的语气略带嘲讽：“不过，这般气势冲冲的来，居然被挡在了天外天的一处据点，玩起了‘斗将’的把戏，也实在是，实在是……”
“你就想说，如小孩子过家家嘛？！”
应龙也笑着接话，似是同样有些鄙夷，但他们有鄙夷的资本。
这群二代三代虽说都是各家的精锐，实力不弱，但也都是在上代老祖的庇护下成长起来的。
没经过多少事儿，就算是再有天赋，也没法让两位龙君高看一眼。
只是，话语稍顿，应龙神色就认真了几分，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对天庭出手？又准备从哪方面下手啊？”
烛龙饮酒的动作一顿，再次低头的时候，和应龙对上了眼：“我什么时候说要对天庭出手了？”
“那你告诉我，魔灾都差不多扫平了，你为什么没有解散麾下的大军？
为什么要邀请四海龙君，及其麾下水族？
为什么会遣人请了苍兕等绝世妖仙到钟山福地？”
应龙语气轻松：“别告诉你是要开庆功宴会？”
“不可以吗？”
“那你为什么要去拆借秦岭神树和仙鹤神针呢？这些，可都是破界用的至宝啊！”
“……”
这一下，烛龙是真的无言了，他默了默，反问道：“你这是在调查我？”
“调查？至于嘛？你做的这些又没有避着别人！”
应龙摆了摆手，又道：“不过，我很好奇，你似乎不想我掺和其中，这又是为什么？”
“这个嘛……”
烛龙龙君脸上显出了犹豫神色，才道：“其实也不是故意瞒着你，我做这些只是有备无患而已，至于要不要出手？
这个，我还没下定决心！”
“我能明白你的纠结，毕竟在那魔灾之中，天庭是真的给了补天教绝大的助力，那巡查仙官还帮着平复了幽冥之祸，直接或间接，就杀了碎月魔主两次。
论起来，双方合作的还挺好。
于情，现在就这般翻脸了，确实有些不地道。”
应龙这话算是说到烛龙的心坎里去了，也让他连连点头。
毫无疑问的是，烛龙是骄傲的，让他现在就翻脸，确实有些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但应龙话锋一转，又道：“但是，我的意见一如既往的坚定，我支持你出兵，而且还必须快。
在碎月魔主转生成长起来前，一定要压下天庭的气焰，最好是直接打散了他们的基业。
至于原因？
还是我之前说过的，一山不容二虎，对上就是迟早的事儿，我们就得先下手为强。”
顿了顿，他又无比严肃道：“你看看天庭现如今的举措，你再看看人族领地和那些临近妖国的发展。
三年，也就三年而已，他们展现出来的调度能力、生产力和对人才的培养，几乎是爆发式的增长。
甚至以此，他们形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发展和壮大的速度，你也见到了。”
“我就问你，这样的天庭，你不怕嘛？”
烛龙没有回答，但呼吸不由自主的就粗了许多，眼神中更多了几分挣扎。
应龙趁热打铁，道：“其实那孔雀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儿，就算是斗将，也是把天庭的注意力和一部分战力，都吸引到了这天外空间站所在。
相应的，那天庭开辟的福地洞天，必然是实力大损，这正是最好的覆灭机会。
只要毁了那福地洞天，就等于捣毁了天庭最重要的据点，哪怕天庭有千般手段，也是鞭长莫及。
这机会，我只能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烛龙依旧没有说话，眼神中挣扎更甚，但就是没有开口。
“烛龙，兄弟，不是，我说了这么多，你表个态啊？你不会觉得我会害你吧？”
烛龙终于开口了，带着诘问的语气道：“应龙，我就发现那天庭似乎得罪你了，你好像看他们很不顺眼啊？”
“怎么会呢？”
“那你撺掇着我对天庭出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这是为了我自己嘛？是为了我自己嘛？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咱们补天教着想，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应龙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声音都大了几分，到了最后，他一撇脸，直接道：“行行行，我不管了还不行嘛？
你爱咋咋地，哪怕被天庭挤兑死，丢了此方大世界，被长老会问责，也别说我没提醒你。”
烛龙似也是有些不好意思，道：“好了好了，是我言语太过，我道歉还不行！”
好说歹说，烛龙才把应龙给安抚住了。
只是，应龙依旧有些愤愤不平，直接问：“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嘛？
又或者，你准备怎么做？”
烛龙缓缓旋转着酒杯，许久才回：“不急，不急，我再想想，再想想！”
……
另一边，莫成君可不知道两位龙君已经把视线转移，盯上了天庭，其实就算是知道了，也没多少惊诧。
妖怪嘛，源自于人类，而人类这种生物，内斗就是基操，不要太正常。
他现在所有的关注，都放在眼前这场斗将上。
因为局势没有往更坏的方向发展，莫成君也没急着露面，就在这里隐匿行藏，见了足足三天的斗将。
三个日夜，总计二十七场斗法。
天庭这边，五位剑仙，三位神祇相继出手，还有来‘考察’的十位仙人，八位武圣也都掺和进来，斗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而补天教那边，则是三位域主尽皆出手，又有来援的妖仙九尾狐、白鹤童子、狰兽、蛊雕、天狗、相柳、白猿、玄武等等出场……
双方有单挑，也有群战，甚至还有一次，双方各点选千人悍卒，取大将一名，阵前鏖战，不死不休。
最后，天庭这边紧急把托塔天王李靖请了过来，抽调千人的金甲将军组成战团，以兵法神通，愣是杀败了妖军。
当然，除此之外，二十七场斗法，天庭这边只赢了十二场，输了十三场，平了一场。
总体来说，是个不胜不败的结局。
主要是人族的这些个老祖，还是不适应天外天的战法，神通之威发挥不到极致，反而显得束手束脚。
至于补天教那边，最大的问题就是妖二代，妖三代的厮杀经验不足。
他们神通厉害，可以在天外天发挥出十成的威能，但斗法经验就差太多了，临敌反应不够快，也不够果决。
尤其是对于一些老祖营造出的‘搏命’之举，就有些畏首畏尾的感觉，惜身又惜命。
唯一让人侧目的，就这般激烈斗法，居然没有仙人殒命当场。
是的，三日斗法，受伤颇多，伤重的也不少，但双方后勤给力，各种灵丹妙药都是齐备，还有医仙看顾。
居然，一个没死！
三日后，双方也都是精疲力尽，没了再战之心，于是约定罢战，各自退去。
但事儿没完，等半月之后，还在此处，就得接着斗法，接着打！
至于规则，还是不是斗将？
那就到时候再说！
这般约定后，双方也就散了，各回各家，都疗伤去了。
莫成君依旧没有露面，但找了个机会和沈锦绣碰了个头，双方交换了一下意见，也就有了决断。
其实说起来，把人妖两族的这些仙人武圣卷入天庭和广寒域的斗争，是他们的不对。
但真说起来，这些个仙人武圣要是不愿出手，天庭还能逼迫他们不成？
事实上，他们之所以愿意出手，就是因为他们也在表态！在站队！
甭管承认不承认，他们已经选择了天庭一方，在补天教那里，就是异端。
如果还得不到天庭的承认，还掺和不到这等大事中去，往后有好处，自然就没了他们的份；有坏事儿，他们怎么都跑不了。
墙头草，看似是左右逢源，可谁都不是傻子，结果就是两边不讨好，最后倒霉的就是他们。
所以，这群仙人其实是以这种方法，再表达态度。
而莫成君呢？
自然不会拒绝。
甚至，他扩大了许诺‘考察’的范围和人数，只要是和天庭有合作项目的，甭管是哪个领域，仙人境大能都可以来这天外空间站了。
当然，他们‘表态’了，天庭自然也得给好处。
于是，一些关于天外天的信息，欲界真魔和补天教的争斗，更高深的修炼之法，优化改良神通的手段等等，也向他们开放了。
可以说，通过分包项目和天外空间站斗将，天庭才算是真正接纳了人族，乃至于一部分妖国作为下属势力了。
而这边事儿定下，莫成君又马不停蹄的回了世界之内，升级的福地之中。
实在是没法子不赶，因为，整个福地升级项目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快压不住了。
……
福地之内。
莫成君站在灵机循环的核心处，努力平复下心绪，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入定’状态。
刹时，来自外界的反馈映入到他的心中，他看到了循环往复的灵机粒子，如同潮汐一般，从这里升上天穹，撑起了世界。
也有沿着大地脉络运行，穿梭在灵脉之中，洗涤，繁衍，分裂，又弥漫到天地的各个角落。
这是最常规的‘视野’了，不算什么，但莫成君的感知再次‘下沉’。
他又看到了无数纵横交错的线，就像是编制的网络一般，笼罩在世界的各处。
那是束缚世界和能量的规则，也是天庭神祇权柄的体现，现如今，震动的就是这些规则丝线。
它们约束了这方天地的一切空间、能量、质量、循环和变化，就如同让一堆沙子愣是凝结成坚硬的砖块。
如果没有它们，世界将如同砂砾般彻底散碎开来。
某种意义上讲，术法神通之所以能展现伟力，就是用能量和物质，去撬动这些‘线’，从而引发一条线，或者一个面上的动荡。
而福地升级项目的根本，就是用神祇的权柄，去勾勒出这些‘线条’，继而取代原本就有的。
由此，才能让这方世界脱离现世的勾连，进而独立成新的世界。
当然，它不可能如真正的大千世界那般完善广博，也触及不到四维空间的高度。
但是，他依旧是独立的小世界。
即是，小千世界！

第529章 天外天擂台
按莫成君原本的估算，福地升级项目，应该在一到两年时间内完成的。
他一手推进的项目，到了哪一步，心里还是有谱的。
可实际是，‘投标大会’终究是耽误了进程。
他时间不够，只能在每天的忙碌之余，才能对福地进行细微上的调整。
严格来说，这个过程是不好打断的，就像是作一首诗，画一幅画，进入状态后，唯有一鼓作气，才能思路顺畅。
可‘投标大会’的事儿都堆到那里了，他不出面都不行，最后只得断断续续的来。
对他这样一位科研大佬来讲，每次找回状态，他都需要耗费极多的精力和时间，那就不是人该干的事儿。
可人嘛，改变不了现实，就只能学着适应了。
而这样的日子，到了今天，终于是结束了。
福地在升级！
于是，规则之网剧烈波动，如水波般震颤！
于是，五色土延展的大地在扩张，加厚，群山拔高，沟壑万丈，地形地貌越发的丰富多彩。
于是，整个世界都在扩大，高度、广度、宽度、都如同吹气球般被撑了起来。
而莫成君能做的，其实只是看着。
他已经知道，整个过程就如同离弦之箭，要么冲上苍穹，要么坠入尘埃。
至于过程中能不能微调？
应该是可以的，莫成君也很想通过微调，让这方世界变得更加符合他的心意，或者加速世界的成长。
但是，他没经验啊，也没方向，更没有成熟的手段！
所以，这一切都做不得，也不能干涉。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融入这方不断壮大的世界，以自身意识去感受他的变化，思考其中真理，明悟规则领域……
这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了。
因为，这不是猜想，不需要推测，也不是从细小处去实验、论证、然后推演出更大的真理。
他就是借用灵机的‘视野’，如同这个世界的天道一般，去直观的‘看’到那些不可名状的真理与规则。
是的，世界的底色，就那么展露在了他的眼中。
他看到了神祇的伟力，被种种方法固定了下来，参与到了天地的运转之中。
于是，日月轮转，昼夜更替。
于是，春风化雨，夏日雷鸣，秋天收获，冬日霜雪。
于是，种子随风而动，落地，生根，发芽，结果，枯萎，又化为肥料，以至于整个世界被绿色笼罩。
更不可思议的是，脱离的现世的束缚，世界在剧烈演变的过程中，时间居然开始加速，且越来越快。
只是呼吸间，一个昼夜就过去了；
一炷香的功夫，一个季度就没了；
再愣神的时间，一个四季轮回就过去了。
这一刻，莫成君才真正认识到：时间，真的可以不用同步。
你的时间，和我的时间，也可以不画上等号。
而在加速的时间中，天地的演变就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是完善，也越来越是广博。
这个只用了区区‘四十九枚灵泉之眼’，开辟出的最小福地，以莫成君目瞪口呆的速度，不断的扩展壮大。
当然，真正壮大的，不仅仅是天空与大地，更包括那冥冥之中的位格。
随着福地越发向小千世界发展，规则的剥离和替换越发的升入。
这一方天地已经脱离了现世的拉扯，向着更高的地方发展。
这么说来很难理解，其实更简单一点，作为三楼和四楼之间的墙壁内，撑起来的空间。
这空间在移动，从原本靠近低维世界的这一边脱离，又向着高维世界的层面伸出了手脚，开始攀升。
其实，没法干涉福地的升级，也是一件好事儿。
因为，莫成君能有更多的时间去领悟自己看到的规则，也有更多时间去思考一些更深奥的问题。
比如说，不同等级的神通，其差距到底是怎么造成的？
神通，大神通，无上大神通……
寥寥三个级别，就是此方世界关于神通最粗略的划分，甚至不算明晰，也没办法明晰。
因为，神通千万，效用不一，就没个划分的标准。
所谓的三个级别，也就是约定俗成弄出来的，可此时此刻，莫成君却是仿佛寻到了其中的规律。
按莫成君的理解，规则丝线束缚着物质和能量，让它们按照固有的规律运转。
同样的，物质和能量也能撬动规则，让规则起波澜。
神通，论起本质，就是对能量和物质的巨大释放，也可以看成‘拨动’了规则的丝线，让能量和物质以特定的方式运行。
不，应该说不仅仅是‘拨动’，这样的说法太片面了。
因为，正常的神通，可以是‘拨动’、是‘借用’，但这种程度，其实很是轻微。
那大神通之术呢？
论威能已经有了质的提升，就不是单纯的‘借用’了，非得是‘改变’才行！
改变其形态，改变其运行本质，让不可能变为可能，才能让大神通有了质变。
星河剑宗的剑尊们，之所以能越阶而战，靠的可就是大神通之术的威能质变，以此攀升阶层，威胁到了仙人的人生安全。
那无上大神通之术呢？
似乎就已经不能用单纯的‘改变’来形容了，其实还可以以自我之意志，进行‘塑造’！
是的，就是塑造出我自己想要的规则，如此，才能真正的化腐朽为神奇。
以上领悟，看似假大空，其实全都是干货，是理论指导。
因为，当有了这些认知后，莫成君立刻想到了自己会的那些神通。
包括他最是熟稔的空间之力，包括他最是厉害的《八九雷劫》，包括他自创的四式剑道大神通之术。
还有幻法、有假行、有通幽、有他亲自敲定的三十六天罡法，七十二地煞术。
如果以这等立意进行再次优化，似乎又有了极大的上升空间。
当然，这只是他领悟的一方面。
还有，对世界，对天地，对维度，他又有了更深的认知。
既然小千世界成了，那大千世界呢？
或者说，小千世界往上，该往哪个方向发展？
以前，他自然不知道，现在，就有了些许想法——脱离了现世的桎梏，小千世界已经真的‘飘’了，但这也不一定是好事儿。
因为，断了线的风筝虽然没了限制，飞的更高。
可同样也容易遭受摧残，损的更快！
所以，还是得挂靠在一方世界上的。
而莫成君想要的，其实是和更高的维度有所联系，类似于，阴司地府融入低维世界。
好吧，莫成君不知道这是对是错，那需要实践，可绝对是个值得研究的方向。
还有个事儿，值得一提，这三年间，莫成君不止一次尝试将阴司地府和福地勾连到一起。
这其实和福地升级没什么关系，就是莫成君自己想要以此做尝试，在阴司地府未曾再次开放之前，完成天地人三界的设计。
只可惜，想法是好的，但无论他怎么尝试，用什么方法，都没法子‘搭上关系’。
离开幽冥之前，他带走了属于泰山府君的印玺，也是阴司地府的核心。
理论上讲，有这个东西在，他就有阴司地府的控制权。
事实上，他也不止一次抵近阴司地府，也能感受到地府阴司的活跃和存在。
但是，就是打不开！
就好像孵个小鸡，已经成型了，但就是还没破壳。
所以，还是需要一些时间，莫成君倒是没那么急迫，但至少他之前的打算，落空了。
再有，福地升级！
闭关悟道！
这两件事儿其实都没什么时间流逝的概念，莫成君也不知道在世界内待了多久，悟了多久。
只觉得恍恍惚惚间，岁月就溜了。
等他再次回神，已经是规则的震动彻底消失，世界也彻底稳定了下来。
再睁开眼，他所见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大地，草木繁盛，树木成林，大江奔涌，溪水潺潺。
神识放开，融入灵机循环之中，直至极致，莫成君就发现，脚下的这片大地，比之西牛贺洲还是要小上不少。
但这也正常，甭管是南瞻部洲，还是西牛贺洲，那可是大笔大笔的灵泉之眼喂出来的。
相比较而言，这里不过是四十九枚基础的配置，只是一个升级，就有了上千万平方公里的庞大面积，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更重要的，除了面积之外，这里甭管是灵机环境，灵脉分布，空间壁障，生机活力，都表现出远超天庭福地的级数。
没办法，这就是质变！
小千世界就是牛逼，就是高了一个等级，类似航母和三桅帆船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甚至，这方小千世界如果就放在这里不动，内里的生态循环系统都会自我运行，自我完善，寻到出路，演化出碳基生命。
不过，你要问有没有坏处？
其实是有的！
因为几乎斩断了和现世的联系，出去的路，就没那么好找了。
就像是放飞了的气球，你知道它跑哪里去了？
好吧，其实还是可以知道的，因为，莫成君就在小千世界内啊！
这里终归是维度夹缝，不是高维层面，蟠桃园还是可以覆盖到的。
当然，离开之前，莫成君在这个小千世界的核心处，设置了个阵法。
作用就一个，定位，也可以说是拉了跟绳儿，可不能让这个小千世界就那么飞了。
好吧，其实世界的体量在这里，想跑也没那么容易，只是在缓慢的移动中，一刻不停。
安排好一切，莫成君立刻唤来了南天门，一步跨入，再出现时，就已经到了天宫之中，梧桐仙株之下。
他也不做耽搁，立刻沟通太虚，一番了解之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这福地升级，小千世界成型，他闭关悟道，已是又过去了两年时间。
是的，就那种领悟状态，恍恍惚惚间，两年时间就没了。
修仙的生活，就是这么日月如梭，不舍昼夜。
索性，这两年中，没出什么大事儿。
天庭照常运行，福地内已经涌现出了不少新的仙门和武宗。
虽然上限不高，一大群开山老祖就只是个元婴大修，或者阴神尊者，但发展的却是如火如荼。
最重要的，他们的出现，让原本的仙门弟子感受到了莫大压力。
不能在‘功劳簿’上躺一辈子，那他们就必须动起来，卷起来，忙起来。
这股风潮，从人族刮到妖族，从南瞻部洲刮到西牛贺洲，倒是显得更有活力了。
至于现世当中，人族及其周边的妖国，依旧沉迷于产业升级不可自拔。
而伴随着财富的积累，这群人和妖的手中也阔绰了起来，开始了‘买买买’的行程，又刺激了个体经济的发展。
各种各样新鲜玩意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又沿着各种渠道，向四周扩散。
而为了增加竞争力，几乎所有的人族宗门，妖国妖族，都开始大力普及科学修仙的基础知识，培养各种人才，制定相对公平的奖惩制度，壮大己身实力。
两年，好吧，就算是从‘投标大会’算，也不过是七年时光，带给人妖两族的刺激，要远超以往数百年。
而他们的变化和发展，也形成了虹吸效应，让更偏远处的妖国向往这种模式。
但他们需要等待，等待蟠桃园的发展，等待太虚天覆盖范围的扩大，将他们囊括其中，也才能让他们拥有参与的最基础条件。
事实上，因为天庭使者的急速增加，最直观提升的就是桃花瘴的数量和质量。
而这些，又为蟠桃园的发展和扩张提供了养分。
现如今，蟠桃园已经有仙灵木近五千株了，达到仙株级别的也有四十二颗。
结出的果实效果不一，但仙株上挂着的蟠桃，真有着闻一闻，身强体健；吃一颗，延寿百年的效果了。
这些，都是福德仙官存在的基础。
当然，现世之外，发展最是迅速的反而是神道体系。
幽冥关闭，阴土内汇集了数以千万计的阴兵鬼军，他们确实给阴土的治安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但，有压力，就有动力；有人才，才能吸纳人才！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就有阴土城隍开始和那些鬼仙鬼王接触，许以厚利，给予权位，吸纳他们进入神道体系之中，得享香火。
这群阴兵鬼军，眼看着阴司地府不知何时重开，而阴土之内，又不是久存之地，现在有个出路，自然也是乐意的。
于是，这招‘以鬼治鬼’的策略扩展开后，如火山爆发之势的阴土局势，才算有了片刻喘息。
再后来，山神土地，河伯水神都用了这招，极大的减缓了自家阴土内的压力，维护了秩序。
又有十殿阎罗得了天庭允许，建立鬼城，收敛鬼兵，接引幽冥鬼气，也算是开辟了不少鬼气浓郁的阴土，得以存活。
否则，现在的现世人间估计就要爆发大规模鬼患，补天教绞了魔灾，又得对鬼物下手了。
当然，以上这些，都不是莫成君最关心的。
他最关心的还是天外天战场，生怕上面一个不小心就给打崩了。
可真正了解后，他也被局势的发展给弄懵了。
两年。
是的，两年了，上面的斗法就没停过。
基本上每个月都要斗上一场，每次持续三天，二十二场到三十场不定。
或是单打，或是群战，或是车轮战，或是军团战，模式不定，可以商量，但斗是必须斗的！
至于为什么演变成这样？
还得是从补天教的一位妖仙说起！
腾蛇，罴赤。
腾蛇一族三代妖仙，因母系属杂血蛟龙一族而不受待见，为妖低调，性格内敛，不喜说话，但展现在外的实力不俗。
尤善‘驾雾’之术，可以以雾法行衍法、驾云、布雨、召雷、唤风，乃是真正的术法大家，神通不俗。
其实论起来，他没资格参加这场补天教二代、三代的聚会，资格不够，但作为四神兽青龙一族的附属，他被带了过来。
当然，就他这性格，这位次，其实也轮不到他上场。
可谁叫有人看他不顺眼，非逼着他和那天庭的昴日星官死斗一场。
说来，他们腾蛇一族，依旧属于蛇类，天然就被昴日星官克制，大日烈阳，太阳神针，哪个都不是腾蛇一族抗的住的。
但这家伙也是倔强，虽然被打的凄惨，但愣是不愿认输，最后就连昴日星官都认可了这个敌人，留了他一条小命。
可没想到的是，这家伙回去养伤后，居然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入了绝世妖仙的境界。
一月之后，再入战场，接连斗败天庭一方的三位仙人大能，也算是涨了威风。
当然，事儿要到此为止也就算了，可后来，也不知是谁传出消息，说这般斗法有助于仙人破境。
然后，这本该你死我活的战场，愣是成了类似于‘比武切磋’的地方，双方都拿这里当擂台，狂刷经验值来着。
由此，就得了个名字，天外天擂台！
好吧，这话不是莫成君说的，而是四季剑仙沈锦绣的原话。
其实深究起来，那‘消息’也是有些道理的，毕竟，如此大规模，长时间，高强度的同级别斗法厮杀，就是来了头猪，也能有极大的收获。
更何况，这些仙境大能，甭管是补天教的二代三代，还是人族妖国的强人，哪个不是天资卓绝之辈。
当然，这是表象，底层的逻辑，不管是补天教，还是天庭，都不想有额外的伤亡，于是，无形中就达成了某种默契。
好吧，这边儿没出事，莫成君是真的松了口气。
然后，他依旧没有露面，势要把自己的隐身战略执行到底。
同时，福地升级项目完美收官，后面，自然要‘玩’真的了。
天庭福地的名头已经不够响亮了，就该叫，天庭小世界！

第530章 《洞天论》
好吧，其实‘天庭小世界’这名字也挺low的，说出去不好听，怎么也得是‘天庭大世界’，才算拿得出手。
但这事儿吧，还得是一步步来！
莫成君并没有着急，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庭福地的重要性就越发的凸显了出来，不拿出一个九成九完善的方案，他都不敢轻易下手。
所以，按着惯例，他先是把关于洞天的资料都找了出来。
一本《洞天初论》，基本上记录了他关于洞天福地的所有认知和结论。
当然，只是结论而已，相关的验证过程和详细资料，装满了足足三个大纸箱。
莫成君先是翻开了《洞天初论》，粗粗的翻了一遍后，又开始细细的研读。
所谓高屋建瓴，就真的是站在更高的地方往下看，能看到的风景，窥到的天地，就是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再看这本书，他就发现其中有不少观点，显得极为粗陋，有的地方甚至引人发笑。
就比如说，最初版本的洞天等级划分，其实在福地和小千世界之间，还有个‘仙府’的级别。
默认为仙人大能开辟出来的，生活起居的独立住所，类似于世外桃源。
可实际上呢？
从此方世界的历史来看，甭管是人族，还是妖族，没有大势力的支持，有几个仙人能‘玩’的起洞天福地的？
这划分，纯粹是补天教传出来的原始版本，充满了那些创法人员的想象和基本设定。
可落到实处，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所以呢，在后期，烛龙给的‘仙域’资料中，这部分也就完全被删了。
但是，书中也有些地方，只言片语的猜测，却充斥着他智慧的闪光，即使是现在看，也挺有意思的。
莫成君勾勾画画，修修改改，又翻出了不少资料，对其中错误的部分进行了二次修订、更改，最终定下来的内容，才是真正的成品。
这部分，算是《洞天初论》的开篇与起始，也就是‘洞天篇’。
再后面，自是要梳理‘福地篇’的内容了。
这部分，自然也有不少记录，尤其是关于‘师法天地’的内容，当时，莫成君可没少花费心思，耗费了足足数十年的时光。
但是，那时候的莫成君可没有得到‘仙域’的资料，现在再看，其实依旧有不少疏漏的地方。
而这一部分，莫成君就是结合自己的对于福地的认知，以及仙域的资料，进行了更进一步的梳理、整合、验证和思考。
这种二次梳理，永远是莫成君最喜欢做的事儿。
论知识有知识，说理论也有理论，最主要的，还有不知多少次的实践经验。
再次回头看去，思绪顺畅的同时，就有不知多少灵感泛起。
当然，‘福地篇’的开头，还得是‘洞天升级’的部分。
详细讲解了关于洞天升级到福地的原理，方法，耗材，注意点，所需神通等等……
莫成君编撰的，自是要内容详实又简洁，又得是傻瓜式操作。
只要实力境界达到硬性需求，又有对应的神通，有充足资源，就能完成这类流传。
当然，也不能老是那莫成君做对比，在他的境界，能把‘风雨雷电’神通玩转，能有庞大的神魂之力笼罩福地的，可找不出第二人来。
在后面，就是有关于福地的开发和成长了，主要分四个部分。
其一，地势灵脉章，主讲的就是地势地利的塑造和灵脉的布局。
这部分内容最是基础，却也最是重要。
如何按照自己所需，构建出完整的灵脉图，可是一门极大的学问。
甚至，福地的层次和未来的发展方向，就取决于此。
其二，灵矿培育章。
主讲的就是如何构建灵石矿脉，五行仙灵石矿脉，以及各种母矿石的安排和生长，也包括最重要的内容，灵泉之眼的生产等等。
这部分内容极多也极为驳杂，因为，灵矿的种类本来就多，且随着时间推移，还有衍生的各类矿石诞生。
这些灵矿，每一种都需要不同的环境，外部条件，温度和湿度，以及不知道多少时间，才可以成型。
最麻烦的是，这些灵矿诞生没什么统一的规律可言，能凭借的就是经验。
最多实地考察一下灵矿四周的环境，其他的，就只能不断摸索和尝试了。
换而言之，这是最考验时间和积累的，非得设立专门的学科，又经历数十上百年的不断努力，才能有更大的收获。
莫成君之所以能编纂成章节，更多的是‘仙域’资料中有记录。
虽然不涉及那些最是珍贵的灵矿，但常用的，普通的，都有记录了。
其三，灵植培育章，主讲的就是灵植、灵药、灵草、灵谷等一切植物的培育。
这部分，算是最简单的，因为，纯净灵机对植物的刺激生长作用尤为明显，可以近乎批量性的收割灵谷和灵植。
但要说麻烦，也是极为麻烦的。
因为，有部分特殊的灵药，对于环境要求极高，比如说永夜草，非得是的永夜之地，寒冰覆盖大地的冻土，才有可能生长出来。
再比如说天山雪莲，有了种子后，非得经历酷寒，低温，冰雪，狂风，这一系列的摧残中，依旧能发芽生长出来的雪莲，才有极好的药效。
这种药材，就不是灵机洗礼能生长出来的了，或者说，就算是生长出来，也不可能有所需的效果。
事实上，就算是天庭福地，已经历尽了多少次灵机洗礼，可你见过有一株野生的仙株嘛？
不要说仙株了，就连仙灵木都没有。
一茬又一茬收割的灵药，也只是最普通的那种。
其四，灵兽繁衍篇，主讲的就是对福地内野兽、灵兽的数量和种类的管控，其实也包括智慧生灵，比如说人类和妖族的数量要求。
这一部分，主要是为了尽可能维持，福地内生态循环系统的长久。
事实上，除了近乎永不停息扩大的天庭福地外，其他任何福地都得严苛控制内部物种的数量和种类。
就是生怕一觉醒来，某一物种泛滥，世界就over了。
四章理定，内容极为丰富，再加上起头的，关于洞天升级的一章，总计五章内容，就是‘福地篇’的全部了。
老实讲，这部分改动极多，远超之前《洞天初论》的内容，更是揉合了莫成君自己的知识和研究，以及《仙域》资料，算是总结性的内容。
而‘福地篇’后，又分成了两个方向，两条道路。
其一，福地对外开放，以灵机改造环境，建成仙域，是为‘仙域篇’。
好吧，这部分内容因为没有实操，也没有话语权，所以莫成君能干的就是把补天教给的资料，录入其中了事。
最后，还添了‘未经验证’四个大字，说明了情况。
至于另一个方向，自然就是‘福地升级成小千世界了’，是为‘小千世界篇’。
这部分内容就有的写了，且还是这次梳理和总结的最关键内容，更关系到天庭福地的升级计划，莫成君最是认真，也最是用心。
同样的，这一篇的开头章节，依旧是福地升级的具体原理，步骤，方法，所需灵材，必要的条件，需要注意的点等等……
这其实是最重要的部分，莫成君几乎是一帧一帧的回忆着整个福地升级的全部过程，出现的问题和解决的方法。
这些，又以书写的方式，落在了纸上，捋清自己思路的同时，也让他更清晰的认知到小千世界的特殊性。
如果说福地还只是个附庸，像是一颗树木上长出的枝干和树叶，那小千世界，是真的具有了世界的特性，属于树干的部分了。
不过，关于这‘小千世界’该如何成长，如何壮大，如何发育，这部分内容没法写。
因为没有先例，也因为小千世界刚刚成型，莫成君还真不知后续该怎么办。
然后，内容就空缺了下来。
不过，这并没有减少其中内容的厚度，因为，从第 二 章开始，落到纸面上的全都是他对于世界的感悟，对于维度是思考，对于神通的想法，对于规则的领悟……
这些，看似不能提升境界，不能增加神通之威，却是最本质的东西。
明白了这些真理，懂得了这些规则，后续无论是优化神通，还是改良功法，又或者学习各种辅修手段，都是事倍功半。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世界运转的最底层逻辑，能够撬动的力量，也不是之前可以比的。
当然，这部分内容其实很含糊，更多的是记录下的灵感和思路，需要他后续一点点去验证。
就像是得了名声，可想要将名声兑现成财富，那还需要一个过程。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梳理的过程中，莫成君突发奇想，并定下了一个计划。
——资源型福地建设计划书。
要说天庭在现世人间开启的产业升级计划，让人妖两族都卷起来，并高速发展后，有没有什么隐患？
别人看不穿，可莫成君知道，那必然是有的。
什么环保之类的先不提，最主要的就是不可再生资源的消耗。
比如说灵石。
比如说各种灵矿矿脉……
这些可都是消耗了之后，就没法再生的了。
再有，天庭之所以发展这么快，其实走的就是技术换资源的路数。
是以更先进的科技仙修理念，极其该理念下发展起来的各种技术，换取了大批量的资源，由此让整个天庭福地不断的扩张，扩张，再扩张。
好吧，这么说有些模糊，更直接一点的说法，天庭之所以强大，是在吸现世人间的‘血’。
那问题来了，如果现世人间资源匮乏了，该怎么办？
没了资源，就等于没了庞大的产业，而依附在产业上的人要是没了工作，就没了收入，没了购买力，直接就是经济萎缩……
恶性循环的结果，就是原本的秩序会崩的很快！
这绝对不是莫成君想看到的结果，所以，才有了这建设‘资源型福地’的想法。
那何为资源型福地？
其实就是普通福地的更进一步，是通过对规则的微调，从而改变福地内的环境，以此符合某些灵矿、珍惜灵药、又或者仙灵石的苛刻成长环境，由此大规模生产某种特定的资源。
好吧，解释起来有些难懂，但举个例子就好理解了。
就比如说那珍惜灵药，永夜草和天山雪莲，就可以直接开辟一方冰雪世界，从规则层面调整，让这方世界永远被夜晚和冰雪笼罩。
如此，就有了大规模生产永夜草和天山雪莲的基础条件。
再比如说，极其稀少的岩火矿，想要诞生就必须得有充足的火力，维持数以百年的高温，有火灵石矿脉做底蕴，还得生长一种耐火草存在。
这条件，在现世中，你想寻到，就只能去火山之地碰运气了。
就算是找到了，能有个四五块，也都是老天爷赏脸了。
可莫成君直接开辟一方洞天，塑造出连绵不绝的火山环境，在梳理好灵脉，生成火属性仙灵石矿脉。
最后在遣人专门种植耐火草，如此，不就能大批量产出岩火矿了？
也就是说，只要是他手中的资源型福地够多，完全能撑起来天庭的所需，也就不用从现世截取资源了。
这才是资源最好的解决办法。
不过，这也就是个计划而已，还没能落到实处，最主要的，灵泉之眼都好解决，但‘两界石’和‘五色土’是真的稀缺。
最后，莫成君又做了一下横向对比，比较了仙域和小千世界的优劣。
其实论安全性，小千世界自然是强上很多的，因为，这就真的是往独立的大千世界方向发展的。
但要论建造的难易程度，所需的资源，仙域就有了天生的优势。
因为，他本身就是依托于荒芜星球建立的，有现成的‘地基’。
且，小千世界的‘规则替代’，莫成君用的是天庭的神祇权柄，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方法。
可天庭正神也是唯一的，除了这些存在外，你到哪里找能撑起规则的力量？
要么，强大到泰山府君那等程度似乎也可以。
可即使是那位，甭管是之前的幽冥，还是未曾开发的阴司地府，哪次不是以沉眠为代价？
莫成君可不想一睡不起！
梳理到最后，自是还有一册‘大千世界篇’，但这部分，也都是空的。
唯一书写的内容，就是一些猜想，包括对高维世界的触及等等。
及至此处，这次梳理和总结也才算是真正完成，看着厚了足足三倍有余的密录书籍，莫成君就觉得《洞天初论》这名字，已经有些不合适了。
尤其是这个‘初’字，很是不符合现状了。
毕竟，密录书籍都这么厚了，各种资料和实验数据也攒了足足八个大箱子，怎么说也算是在此道上，走到了中后期的样子。
只是，思来想去，莫成君也没找到个合适的名字，起名废柴就是这么无奈。
最后烦了，他大笔一挥，直接把那个‘初’字给删了去。
由此，《洞天论》出炉！
而这一册密录完成，莫成君只觉得神清气明，在洞天一道上的认知和理解，到了现阶段的巅峰。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拿出了天庭福地的各种资料，开始着手推演升级所需的条件，需要注意的点，以及可以微调的地方。

第531章 东胜神洲
理论上来讲，小千世界已经有了，福地升级的具体方法和步骤也掌握了，只要‘照抄’，天庭福地的升级应该是没什么难度了。
可理论就是理论，落到实处，是不一样的。
还是那句话，天庭福地实在是太重要了。
这里是天庭的核心之地，是现世天宫所在，是三百六十五位天庭正神和数十万天兵天将的家，更是数以千万人口繁衍生息的地方。
莫成君打拼了百多年的基业，几乎都在这里了。
所以，别看莫成君老想着将天庭福地升级成小千世界，可实际上，他清楚的知道，这里的稳定大于一切。
所以，升级的前提就一个，稳定。
而‘稳定’之外，则是尽可能的发挥自主才能，让此方世界往更宏大，更广博，更完善，更稳固的方向发展。
又或者，直接朝他记忆中的那个‘洪荒世界’奋进。
有了这个大前提，莫成君就开始推演行之有效的方法和步骤。
只是，真上手后，他就发现，这并不容易。
因为，有很多问题就卡在那里，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就比如说，实验福地的升级，前前后后耗费了足有七年，哪怕只算真正晋升的时间，也用了足足两年。
好吧，这时间不算啥，但问题是，这时间段内，整个福地时刻都处在震动和变化之中。
大地扩张，山峦移位，河流改道，灵脉变化……
这些，在一个没有生灵的世界里，自然无所谓，想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大不了崩了，从头再来。
可要是放到天庭福地内呢？
好家伙，光是一个地震，就得死不知多少人。
后面还有洪水，有山崩，有地裂，有泥石流，有狂风骤雨，有海啸龙卷，有灵机躁动……
真要是不管不顾，等天庭小世界成了，那人口至少得减员八成。
好吧，别说八成了，就是一成，半成，几百几千的折损，莫成君都不愿接受。
开玩笑，那可都是人命啊！
除此之外，福地升级还得割裂和现世的联系。
太虚天应该还是可以用的，毕竟再怎么升级，也脱不开维度缝隙的范围，蟠桃园的覆盖范围还是在的。
但规则的替换过程中，虚空挪移大阵还能不能用，就两说了。
而若是没了虚空挪移大阵，珍宝阁的交易，分包出去的项目等等，都得出问题了。
这些可都不是小事儿。
最后，在实验福地升级的过程中，还出现了时间加速。
这是小千世界和现世真正脱离的标志，也是两个世界不再相互影响的具体体现。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其实是好事儿。
因为，他真的只用了‘七七四十九枚’灵泉之眼开辟洞天，却获得了长足的增长，上千万平方公里的广博土地。
这投入和产出，这性价比，简直爆表了。
可要是落到天庭福地上，那就是天大的麻烦了。
时间加速啊，他可以不受影响，可福地内的生灵可不行。
要是全都开了百倍速，估摸着等升级完毕，他认识的人就剩不下几个了。
这结果，绝不是他想要的。
好吧，其他小问题也还有，但他至少还有想法，能去尝试解决，但光是这三个，他就真有些麻爪了。
在稳定胜过一切的前提下，能找到最好的方法就一个，迁徙！
是的，就是先把所有的人类，妖族，荒兽，乃至于一些草木精怪之流，全都迁徙出去。
至于具体迁徙到哪儿？
也有现成的地界儿！
刚升级的小千世界就有足够大的地方，能够容纳足够多的丁口。
只是，这工程量实在是太大，非常大，大到无法衡量了。
一家一户之迁徙，都需消耗不知多少时间精力。
整个天庭福地内的丁口全部都得搬到其他地方去，好家伙，莫成君都不敢想象，这得是多大的一个工程。
甚至，真要运作起来，那就不是一月两月能完成的事儿，至少也得按‘年’来计算。
而且，你得明白，任何事情落到实处，都会产生这样那样的问题。
需要动员的人力、物力、实际安排的人手，遭遇到的问题，怎么都得翻上十倍。
好吧，只是粗粗盘算一番，莫成君就有些怂了。
最后，他还是决定先听一听他人的意见。
于是，他先寻了老夫子，又跑去天外空间站，和沈锦绣交流了一下意见。
最后，他又把若离仙子，薛攀和巴陵儿都找了过来，一番商量。
好吧，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事儿想要做成，是真的难！难！难！
至此，莫成君是真的犹豫了，就想着要不把升级的事儿先放一放，等一等，看往后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只是，就在他犹豫不定的时候，一个消息却让他不得不改变了想法。
……
星河剑宗。
莫府。
千年云雾仙茶树下。
“你这消息准确嘛？”
莫成君端到嘴边的茶盏顿住了，袅袅茶香再也勾不起他的欲望，而是转头，看着薛攀，眼神无比认真。
“当然，不确定！”
薛攀耸了耸肩，有些无奈道：“这种事儿我也没法确定，但通过种种反馈，十有八九。
不过，甭管是真是假，我觉得你都该知晓，哪怕有些心理准备，也好过发生后的手足无措。”
“你说的对！”
莫成君点了点头，又品了口茶，只觉得都没了滋味，顿了顿，才问：“你细细说说？”
“好！”
薛攀组织了下语言，才道：“你也知道，我天庭和补天教算是此方世界公认的两大巨头了，甭管表面关系如何，私底下，也少不了相互攀比，更少不了互相探听消息。
当然，相比补天教的无奈，咱们就好多了。
要不是投标大会，我们放出去了不少指导人员和监督管理者，他们估计连天庭福地的基本情况，都摸不清。
咱们这边，万界商行麾下就有专门的情报组织，名为‘蝶舞’，干的就是收集各路消息，汇总汇报的事儿。
一般情况，消息快上一分，买卖时就能占上极大的便宜，所以，我极为在乎时效性和隐秘性。
而这事儿，最先就是我麾下的一位大掌柜发现的。
他负责的业务属于大宗原材料购入，手里有不少额度，一般接洽的都是各方妖国的高层。
原因也简单，唯有他们才能拿出那些高品质的灵矿，稀少的灵药，又或者大宗的货物。
就是前段时间，他发现有不少好东西，经过他的手流入了天庭。
比如说阴沉木、天柱石、两界石，五色土，月光石、星辰铁，赤玉朱果，还有一大批灵泉之眼。”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甚至可以说是妖国或者仙门的底蕴，一般情况自是不会流出，可现在居然都拿出来卖了。
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所以，那大掌柜就带着些许好奇，以自身权限追索这些天材地宝，换成了功德后的流向。
然后，他就发现，这些功德购入了大量的兵甲，法器，法宝，阵盘和符篆。”
“最主要的，那些兵甲和法宝，要么承重无比，要么造型奇异，很显然就不是人族能用的。”
“而这般大批量的购入，尤其是在魔灾平息后的今天，就有些奇怪了。”
“然后呢，他就把消息汇总到了我这里，我也觉得不妥，就通过自己的权限，进行了一番筛选。
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
“有大批兵甲和武器流入妖国，还不是和我们临近的妖国，而是太虚天覆盖不到的地方。
他们是分批进行购买，一般都打着各个妖怪大族的名头，出手阔错，但分散的也开，又隐藏在珍宝阁那庞大的交易量下，是真的不起眼。
但这些，已经让我有了不好的猜想。”
“然后，我又重点调查了补天教的动向，好吧，现阶段传出来的消息，是那两位龙君在举办庆功宴。
这倒也正常，可问题是，汇聚在那钟山福地的妖仙太多了，而更多的是各族妖军和水族。”
“这就有些不正常了，你要说庆功宴，把那些妖仙都聚着，不算什么，可那些妖军和水族都没散去，是不是有些过了？”
话到此处，薛攀停了，莫成君歪着脑袋想了想，问：“所以，这只是你通过各种状况的推测，其实没有准确消息？”
“是的，但我觉得这些已经足够引起我们的警觉了。”
薛攀顿了顿，道：“当然，天庭是你的，具体怎么做，还得你来决断。”
莫成君也不带犹豫的，直接道：“这有什么好决断的，那烛龙真要杀过来了，我还能把脑袋伸着，让他打杀不成？”
薛攀却是突然问了一句：“你有没有想过主动出击？比如说，直接聚齐兵力，端了钟山福地？
又或者，将太虚天笼罩范围内的补天教据点，都给拔除了？
咱们，也不能老是坐以待毙啊！”
“这么说，其实也有些道理。”
莫成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可没一会儿，就忍不住又摇头否决：“还是不要了，不划算，真不划算！”
“怎么说？”
“补天教很大的，这里就只是个分支，我们要是真把两位龙君灭了，你就不怕那位祖龙不管不顾的杀来。
你也清楚，他们背后的补天教是真的，咱们背后的天庭只能吓人。
再有，那碎月魔主也不是善茬，说不得就捅个大篓子出来，咱们要是当了老大，头疼的就是咱们了。
还不如让补天教顶在前面，落个安稳清闲。”
薛攀也是知道内情的，忍不住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不过，该防的还得防啊！”
“这个，我知道的。”
莫成君应了一声，眉头紧皱，思绪却已经飞远了。
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啊，又来找事儿，果不其然，争斗，争斗，就是无处不在！
……
就在薛攀找了莫成君后没多久，补天教欲要对天庭出手的消息，就已经悄然传开。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消息，反正天庭追索了一番，没找到具体源头。
可问题是，补天教也没出来否认啊！
这消息一出，让刚刚过上几年和平日子的人族和妖国，又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莫成君其实一点都不怀疑有这种可能性，毕竟，一山二虎，怎么也得分个高低，较出个首尾。
只是，天庭的情况就在这，他不喜欢被动挨打，但还真不能主动出击。
所以，该做的安排，莫成君没少做，但回过神来，他又把注意力放大了天庭福地的升级上。
莫成君相信，补天教有手段打破福地的位面屏障，甚至造成极大的伤害，但小千世界是不一样的。
能冠以世界之名，哪怕只是‘小千’世界，那世界屏障的防御之力，也远超洞天福地。
所以，莫成君的想法很简单，我把天庭福地给升级成小千世界，让原本的砖瓦房变成银行保险库，让你撞个头破血流。
如此，升级福地就成了势在必行。
只是，补天教若是真要出手，现在就算是迁徙丁口都不一定来的急了。
那工程量太大，就算是莫成君发布总动员，需要的时间也得以年来计算，后面还有升级福地、和稳固小千世界所需的时间……
所以，此路不通。
那路在何方？
莫成君没了方向之后，又寻了回去，把《洞天论》再次从头阅读了一遍，梳理了一遍，又细细的研读了一遍。
三遍过后，一道灵光闪过，让莫成君有了个想法。
既然，升级福地是来不及了，那融合呢？
不是让两个小千世界融合，而是，直接将天庭福地融入到小千世界？
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你看啊，小千世界有完整的规则体系，只要将天庭福地包总，就能让小千世界的规则替换掉天庭福地的。
如此，也算是完成了对现世的割裂和划分，同时，又不是主动进行，而是原本小千世界蔓延过来的。
这般，即避免了规则层面的长时间震荡，又不会加速时间流速，唯有大地必然还会遭受一定程度的震荡。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可洞天升级到福地的时候，也造成了一定的动荡。
那次就解决的很好，人口迁徙入城池，再有天神庇护，收割了一波信仰之余，还完成了洞天升级。
借鉴这法子，安排下去，就能避免最后的问题。
这般想着，莫成君忍不住跳了起来，当然，在此之前，还是验证一番的好。
于是，他又开辟了一座实验洞天，还是以最少的‘七七四十九枚’灵泉之眼为基础，再是给升级到了福地。
这算是莫成君开辟的第五座洞天福地了，他给编了个号，就叫五号福地。
然后，他拉着五号福地，就向四号小千世界撞了过去，还是什么都不做，就观察两者接触，碰撞和融合的状况和规律。
而这次，也没让他失望。
小千世界就是牛逼，高一等级就是不一样的，直接将五号福地给包容了进去。
大地震动，灵机覆盖，规则延伸……
五号福地没过多久就成了四号小千世界的一部分，顺顺当当，且没有引起过大的波澜。
至此，算是彻底成了！
定下了方法，莫成君立刻着手推演步骤，尽可能的安排到方方面面。
而等计划完成，着手实施之前，莫成君终于给这座新的大陆定下了名字。
往后，这里就是四大部洲之首，东胜神洲了！

第532章 天庭小世界
关于洞天的升级，莫成君已经做过一回了。
上一次，他是以‘师法天地’寻到了升级的关窍——灵脉循环。
又以此，先把天庭洞天升级成了福地，再把两座福地碰触、相容，就有了四大部洲之二，南瞻部洲和西牛贺洲。
这算是标准流程了。
而这一次，莫成君几乎是惯性思维，就想沿着标准流程走——先把天庭福地升级成小千世界，然后再将两个小千世界相容，构建出一个更大的小千世界。
同时，也为这座天庭小世界，加入第三块大陆，东胜神洲。
只可惜，想法再好，碰到了解决不了的问题，外加上时间限制，就让他有些麻爪了。
好在，三遍《洞天论》，让他转换了固有的思路，走出了知见障，想到了另一种方法。
也就是，不升级天庭福地，而是直接让四号小世界，直接将天庭福地给融合了。
如此，规则层面可以直接替换，没了单独的升级，也不会再有时光加速。
唯一要注意的，还是由大陆架的碰撞，所引发的各种自然灾害，以及断网问题。
但这就已经有操作空间了。
现如今，理论顺畅了，实验也没问题了，下一步，自是各种落实。
因为有‘补天教欲要攻打天庭的流言’肆无忌惮的传播，莫成君也没敢大张旗鼓的行动。
现如今也不必当初了，伴随着人口迁徙，以及各种人口指派，福地内的消息泄露，其实也挺严重的。
所以，他先是把若离仙子、薛攀、太白金星和青鸟銮铃都找了过来，让他们通过各自的渠道做了一次普查和统计。
若离仙子从人族仙门的渠道；薛攀走万界商行的路子；太白金星则负责下达神谕，走官府的渠道；至于青鸟銮铃则要负责整个妖族……
至于普查的内容，就是福地内现有的丁口数量，以及大致的居住地点。
而统计的内容，则是存储的粮食数量，以及具体分布情况。
因为赶时间，这一次必然不可能像上次那般，等秋收之后，粮食入库才能采取行动。
所以，这第一点，就必须要保证所有人都得有饭吃。
这就要存储的粮食充足，且分布得合理，而普查和统计，就是摸底儿。
粮食不够，就得让万界商行优先采买，粮食分布不均，就得优先遣人运送。
当然，不能明说是‘升级福地’，所以，这一次用的借口是人口普查，是排除敌患。
顺带着的，也可以落实了户籍制度，给每个人和妖发放身份证。
这事儿，莫成君准备在两个月内完成，这时间自然是短了些，但他要求的精度也不高，差不多就行。
毕竟，粮食储备肯定要有结余的。
再就是，分包项目进行的如火如荼，珍宝阁交易也是越发频繁，两者统一的需求，就是‘仙道配送体系’的庞大运力。
也就是说，‘虚空挪移大阵’不能停。
好吧，‘规则的割裂和替换’过程中，停运是必然的，现在的问题是，停多久？
按莫成君的估计，正常情况下，停个二十四时辰，应该不算什么的事儿。
就以‘服务器’维护为理由，也能说得过去。
所以，莫成君的第一想法，其实是缩短这个‘停运’的时间。
只可惜，他思来想去，就觉得这想法忒不靠谱。
因为，缩短停运时间和稳定融合，就是两个相悖的概念。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船舶靠岸，如果只求一个快，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开足马力，直接怼到岸上去。
速度绝对够快了，可码头也得撞个稀巴烂。
那你要想安安稳稳的靠岸，就得把速度降下来，一点点的靠近，即使撞到岸边，也就轻磕一下。
你若是又想快，又想稳，只能说，天底下哪有这般好事儿？
所以，此路不通。
莫成君只得再次转换思路，这一次，他就想着，既然‘虚空挪移大阵’不能停，那就不停好了。
大不了我把‘仙道配送中心’给整个换一地方，迁到天庭福地之外去。
数以千万的丁口迁徙不易，可光是个‘配送中心’，难度倒是不大。
这方法可行，莫成君还为此高兴了一阵儿，只是沿着这个思路往下，他又碰到问题了。
因为，‘仙道配送中心’好迁，但这玩意是要和‘太虚天’联合使用的。
光是把‘配送站’给换地方了，可在APP上的地址没法改，那不还得没法用？
除非，把整个蟠桃园也给迁了！
呃，好吧，这又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儿，因为蟠桃园就是天宫的核心和地基。
浮空岛屿下面，全都是蔓延的树根给连起来的，这要是移走了，整个天宫都得塌。
而且，蟠桃园在天地灵机循环中起了大作用，可是稳固空间的宝贝。
真要是挪走了，和天宫一块儿塌的，估摸着还有这方福地。
好吧，这又是个不靠谱的想法。
不过，将蟠桃园整个迁徙了不行，可要是只移栽一部分蟠桃仙株，似乎还是可以的。
这灵感一出，莫成君甚至还想起了不久之前，在幽冥之地的一个计划。
因为蟠桃园的覆盖范围问题，能够链接的位置，只囊括了现世人间、以及上下两个维度间隙。
可到了幽冥，接引令就废了！
当时，他就想着怎么嫁接‘中转站’，让‘上网’这种事儿，可以普及到幽冥鬼界去。
犹记得，那还是因为宁疯子和老夫子对太虚天感兴趣，他才萌发的念头，为此还专门设计了鬼族用的天庭接引令。
这般想着，莫成君立刻翻找书架，将之前的记录寻了出来，又一阵翻看，推演，总算是有了定计。
好吧，幽冥之地的‘中转站’且先不说，就现在的问题，解决起来，其实不过是再建一个‘蟠桃园’的事儿。
而‘再建’这种事儿，往往有了第一次，第二回就是轻车熟路了。
有了定计，自是要有所行动了，莫成君当即就把功德金身给唤了出来，有了这位超大容量的法力源泉在，他做什么事儿都能轻松不少。
再是前往库藏，寻到自己所需的两界石、五色土、七七四十九枚灵泉之眼、大量灵植种子等等。
没错，莫成君又要开辟洞天了。
正常情况下，没什么地方比洞天更安全，所以，这新的‘小蟠桃园’和二号仙道配送中心，都得放到洞天内。
啥事儿干到第六回，也都是轻车熟路了。
何况莫成君还抽调了不少天庭神祇帮忙，又驱使了黄巾力士播撒种子，再是花些时间布置好了灵脉阵法，就给升级到了福地。
只是，这一次开辟洞天的位置，可不再是那接仙亭上空了。
以前之所以总是在这，其实有当靶子的意思，要是补天教还敢找上门来，打错了洞天，那不就有意思了吗？
只是这回，他要得是隐秘，是百分百的安全，所以，他给换了地方。
那是距离天庭福地不算太远的地方，等福地稳固之后，他立刻催动灵机，丢下阵法，又勾勒出一座蟠桃园来。
当然，这里要比真正的蟠桃园小上不少，灵机浓度也差上不少。
没办法，天庭福地建设了多少年，又投了多少资源，这里，差的不要太多。
但是，供养几颗蟠桃仙株还是可以的。
莫成君约莫估算了一下现如今太虚天，每日的登陆人数和实力境界，又比划了一下蟠桃仙株、和蟠桃仙灵木的承载力。
最终，他从蟠桃园内，移栽了足足九棵仙株，以及一千二百棵仙灵木。
按他的计算，估摸着七棵仙株，一千棵仙灵木该是够了，但余量一定是要有的，于是，就往上再加了加。
至于‘仙道配送中心’，莫成君最终没选择迁徙，因为他略略估算，就发现移来移去的，还不如再建一座来的方便快捷。
你看啊，土地是不要钱的，建筑是神通造的，空间可以拉升，阵法可以绘制，包括运行的程序，也算是成熟了，复制过来就行。
唯一要上点心的，就只有虚空挪移大阵。
但只要有灵材，再建几座也就是他花点时间的事儿。
最主要的，伴随着时间的推移，珍宝阁内交易的盛行，这仙道配送中心必然是要扩大的。
可天宫这地儿，往后必然是天庭的权利中心，也必然汇聚不知多少仙神人物。
说是寸土寸金，都是低估了。
那非要把这里的一大块地皮，用作扩建仙道配送中心，就没个性价比了。
所以，这仙道配送中心，终究是要向外迁徙的，莫成君就觉得，这新的福地，挺不错的！
也是抱着这般想法，这二号配送中心，莫成君还用心扩建了一番，尽可能设计的合理又方便。
等这一切忙完，已是三个月后了，福地的人口普查结果也出来了。
莫成君看了看，就觉得还挺惊奇，因为，光是南瞻部洲有人族丁口，已经有近四千万之数了。
准确来说，是三千九百余万！
这里面的大部分都是迁徙而来，有从人族领地的来的，也有从妖国蓄养的人族城池，但这些都已经算是过去式了。
因为，自魔灾渐渐平息，整个大陆都陷入了近乎‘舔舐伤口’的和平期。
这时间段，天庭也好，星河剑宗也好，反而不好出兵‘掠夺’人口了。
但是，没法抢，我还可以换啊！
你得相信，当自身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后，以前非得用‘抢’的事儿，现如今，人上赶着就送还回来了，说话还好听。
当然，天庭也不喜欢占这个便宜，往往都是用交换的，给些功德能打发的事儿，自是不需要欠下所谓的人情。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土生土长的天庭福地人了。
这些，都是繁衍的后代，有的结婚早的，已经是四世同堂了。
也是这些土生土长的人，因为长期沉浸在高浓度的天地灵机环境下，表现出来的修行天赋，都要比以往好上不少。
这一点，从各大仙门招收弟子的比例，以及天赋要求就可以看出。
当然，人族这边，莫成君其实是盯着的，有这个人口基数，也算正常。
不过妖族那边，足有丁口一千一百余万，就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了。
事实上，这段时间，青鸟銮铃等四位妖仙为了推行改革，普及科学修仙的基础教育，没少在十四王座中掀起纷争。
哪怕有天庭明里暗里的支持，可推行的阻力也不小，而为了增加自己的话语权，他们就选择了对外开放迁徙的权限。
原本隐在暗处的事儿，其实也算是半公开了，不仅仅是妖族，甚至有人族宗门，又或者大家族混不下去了，也想走他们的路子，偷渡入天庭福地。
这个嘛，莫成君其实是知道的，不过这是增加人口基数的事儿，他也没理会。
两方一合计，总计有七千万丁口了。
这绝对不算是个小数目了，七千万丁口，就是七千万张嘴啊，每日光是吃食都是天文数字。
索性，在这方世界，有天地灵机刺激生长，昂贵的灵米产量确实不高，还得有专门的灵植夫维护着。
但普通的粮食，向来都是管够的。
而人族这边，盛世大唐的举措就很是到位，几乎每座城都有大型的粮仓，粮仓内的粮食储备，必须够治下百姓一年之食。
这都是上次升级洞天之时，推行下来的政策，被很好的执行至今。
倒是妖族那边，就乱的很了。
在普查丁口时，各种瞒报，谎报，隐匿的事儿极多，至于粮食储备就更不提了，他们就没那习惯。
也就是没时间，否则莫成君都忍不住想自己下场，收拾他们了。
最后，还是万界商行到处建立粮库，运送粮食，把这个窟窿给填上了。
及至此时，所有的事儿也算是安排完了，莫成君也不做耽搁，直接让所有神祇下达神谕。
只见一道道神谕从天而降，落到了庙宇神祠之内，然后，关于所有人和妖，就近汇入城池的要求，已经传达了下去。
限时，七天！
是的，就只有七天，短短的七天。
当然，光是神谕必然是不够的。
人族这边，盛世大唐的政令也同步下达，再有仙门弟子全部出动，尽皆带上大容量储物袋，帮着迁徙。
妖族这边就乱了很多。
没法子，人族这边有经验啊，妖族这边还是第一次，组织架构也不行，执行力更是不到位。
索性，这些入了西牛贺洲的妖族，还都有各自信奉的神祇，这神谕的作用还是不小的。
当然也有头铁的，没关系，莫成君让他相应的星宿神祇专门入梦，播一段‘山崩地裂’的场景，吓也吓死他们！
七天，几乎是一晃而过，人妖两族其实还有不少收尾的事儿没干，可消息也传开了，莫成君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就开启了升级操作。
于是，就见天陡然间暗了，无边的阴影笼罩下来，那是一个小千世界缓缓在靠近。
没错，虽说是小千世界融合天庭福地，但撞过来的依旧是小千世界。
没法子，天庭福地的体量实在是太大了，即使是他，拉起来也费力啊！
而当小千世界靠近的时候，莫成君就不再是拉扯了，而是尽可能的推动。
妄图以自身的力量，抗衡撞过来的惯性，尽可能的减小速度，让两个世界的接触变成‘软着陆’。
只是，这操作其实难度极高。
哪怕是莫成君，当一个世界动起来后，哪里是他想停就停的下来的。
这也是此次融合升级，最艰难的一步。
莫成君算是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可能做的依旧有限。
及至最后，黑夜降临，两个世界接触，碰撞，天穹就像是气球一般凹陷，再龟裂出一块块的，全都是即将破碎的痕迹。
更有一股无法阻拦的力量延伸了过来，如同万千丝线，扎入世界之内，闪烁着明亮的光，攀附在了福地内原本的规则丝线上。
这就是规则层面的割裂和替代，开始的没有任何征兆，又异常汹涌。
与此同时，太虚天内的所有人、妖、鬼都被踢了出去，他们有些茫然望着四周，才发现自己从梦中醒来。
只是这种非是自愿的想醒来显然很不正常，有些人已经惊悚的欲要再次进入。
只是所有天庭接引令给予的提示都是——太虚天维护当中，十二个时辰后重开，请耐心等待。
事实上，就在‘网络’断了之后，六号福地之内，小蟠桃园已经接过了运行权限，将所有的天庭接引令勾连上了。
而二号仙道配送中心也投入使用，一道道光华闪烁，属于虚空挪移大阵的光芒一一亮起，开始有序运行。
也就是说，‘断网’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连上了，但落到实处，莫成君依旧把十二个时辰给贯彻到底。
说十二个时辰，就十二个时辰，绝对是一点都不能少！
当然，由此引起的，整个世界的动荡，他就不做理会了。
此时，天庭福地之内，伴随着世界屏障的碰撞和挤压，各种天灾也是相继到来。
先是大海掀起浪潮，一层层叠加，只是片刻就对了数十米高，排山倒海一般的砸向陆地。
再是大地，如同水浪一般波动，崩裂的碎石到处乱飞。
有的地方山石坍塌，填平了沟壑；有的平地被挤压拱起，形成了山峰。
更有躁动的灵机，似是纷乱了一般释放着自己积蓄的能量，于是，狂风、骤雨、雷霆、火焰，到处都是。
一座座城池，在这般恍如灭世的天灾中，如小船般摇曳不定。
索性，有一道道金光从天而降，化为层层屏障笼罩在外，抵挡着各种各样的冲击。
而城池之内，每座庙宇神祠中，供奉的主神都显出虚影，浩瀚的神威弥漫，护住了城池。
自然，也有不知多少平民百姓，尽皆跪在了神像之下，虔诚的祈祷，只为在这恐怖的天灾下，求得一线生机。
城池之内，也还有不少仙师现世，或是驾驭法器，或是御空而行，监控城池，查缺补漏的同时，也忍不住抬头望天，神色震撼。
他们是内行人，可就是因为是内行，懂得多，反而更加敬畏。
整个南瞻部洲，多是如此，也还算平静。
而相比之下，西牛贺洲就乱的多了。
同样有神力降下，同样的庇护一方，但这些个妖族可是头一次见这般大场面，恐惧之心可比虔诚大多了。
同时，还有很大一批妖族没有进入城池，不在庇护的范围内，就只能他们自己硬抗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他们都是妖怪，天生实力就比人类凡人要强，哪怕没有化形，都有一身不俗的妖力。
至于能不能顶过这次‘天灾’？
那就看他们自己的运气了。
到了此时，莫成君反而闲了下来。
因为，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不能做的，也是有心无力。
后面的，只有等待，等待时间的过去，等待波澜的平息，等待天庭小世界的成型。
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乘着机缘，去感悟什么规则大道。又或者优化哪种神通术法，而是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是的，他想借此机会，去触摸一下仙人大能都难以企及的层面——高维世界。

第533章 祖龙
按照正常的流程，想要触碰高维层面，怎么也得将天庭小世界升级到大世界的级别，真正挤入、甚至融入到高维空间……
就像是泰山府君开辟的地府阴司那般，才有更进一步研究的可能。
但是，所谓的正常流程，也就是按部就班而已。
如果莫成君是个按部就班的人，他就成不了创法大师，也走不出科学修仙的路，更没办法以技术优势，拉起天庭这么大的一个摊子。
从最初还只是位筑基小修的时候，他就妄图开辟洞天。
这可是仙人大能都没几个干成的事儿，可他就是想了、做了、也成了！
而从第一次开辟洞天，意识到这地儿属于三维和四维的空间夹缝之时，他就渴望着能去触碰高维世界。
他就很想知道，所谓的四维生物到底拥有怎样的视野？
是不是真的可以遨游在时间之上？
是不是可以随意翻阅过去和未来的历史，就如同翻书一般随意？
如果真的可以，他还真的很想知道，自己创建的天庭，未来能走到哪一步？
是盛极一时，再现神话风采？
还是败落衰亡，被补天教、又或者欲界真魔扫入历史的尘埃里？
当然，他更想知道的是，那掩埋在岁月中的真相。
就比如说原初孢子怎么就演变成了天地灵机？
比如说自己为何会被天地灵机青睐？
又或者，“见天地”之力到底是何等本质？
凡此种种，太多太多了，他就想去岁月之前的历史中看上一看，解除心中困惑，也想看看那只存在与记忆里的熟悉世界。
这个念头，也不是今天才有的，而是从休眠仓中苏醒时算起，贯穿了已经逝去的每一天、每一日，甚至每分每秒！
如果说莫成君有执念，有放不下的事儿，那这就是了！
只是，以前的他，哪怕再多的想法，都只是无能为力罢了。
到了现在，时机似乎还不成熟，可他依旧不想等了。
至于他准备如何去碰触高维空间，四维世界？
莫成君的办法其实很直接，甚至可以说直白……
如果把维度比作楼层，那洞天福地所在，就是三楼和四楼之间的夹层。
那想要从三楼到四楼去，其实除了爬楼梯之外，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打穿这楼层之间的墙壁。
小千世界已经割裂了和现世的联系，如同没了线的风筝，总是会飘远到更高的地方去。
而天庭福地，或许不如小千世界，依旧被束缚在现世，但它足够的大啊！
大到了近乎夸张的地步！
而这个‘大’，可不仅仅指的是长与宽，也包括高度。
没错，就是天穹的高度！
这两个世界的融合，会有什么结果？
其他方面且不说，就高度这一项，就是莫成君距离四维世界最近的时候。
而他要做的，就是引导，并突破天穹的高度，就像是在夹缝中向上钻孔。
他不期望将整个世界都带到高维空间，只要钻一个小孔，有一道缝隙，让他自己能钻入其中就可以了。
做个不太形象的比喻，你想去其他国家，没有护照，没有签证，更没有许可，那怎么办？
或者说，这些‘资格’，就一定就需要吗？
我坐条船，乘着夜黑风高，悄无声息的找个地方靠岸，不就进去了。
没错，莫成君就准备‘偷渡’！
好吧，是不是觉得这法子，就显得有些异想天开啊？
可世间事，可以万般复杂，其实也可以最是简单。
就像是天罡三十六法之首，《斡旋造化》之术，在外人看来多么不可思议，可其实呢？
不过是最简单的灵机粒子堆砌！
而莫成君现在，就想用最简单的方法，去完成最不可思议的壮举。
……
世界的融合还在继续，各种天灾依旧不断，灵机躁动如狂潮，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冲击着两个世界的各个角落。
就这，已经是最‘温柔’的结果了。
如果按照之前实验时的速度，这些天灾至少得暴烈十倍，等升级完成，你还真不一定能找齐三块完整的大陆。
更深处，规则显露在人前，层层叠叠的攀附蔓延，像是要笼罩整个天庭福地。
及至此时，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左右。
但这是第一次冲撞的结果，后面，必然是速度越来越慢，至于具体需要多久，莫成君也说不好。
至于莫成君自己，此时此刻，就站在两个世界碰撞的地方，那穹顶的最高处，并不断的攀升。
之前实验的时候，他就仔细观察过，这碰撞最激烈的地方，就是天穹的最高处。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相互挤压之下，空间在破碎的同时，也在打破极限。
而莫成君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打破极限的情况下，更进一步。
功德金身傲立在虚空之中，莫成君单手撑天，无形的法力波动触摸着三丈之外，顶到了最高处。
四周，全都是破碎的虚空裂痕，相互挤压之下，如同剥离般碎裂，脱落，又在世界之力修复下消弭，却在下一秒出现的更多。
还有‘嘎吱吱’的破碎声传来，细细密密，挑动人的神经。
也就是这些空间碎片，所过之处能割裂一切，仙人大能到了这里，都得小心翼翼。
莫成君自是不怕，他周身环绕，神光之下，是一圈扭曲成圆的空间通道。
所有破坏到了这里，都会划过圆弧，绕向其他地方。
但这些都无所谓了，不是他关注的重点，他的重点，永远在最高处。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穹的极限被推高，但这就不是永恒的，只要世界融合到一定地步，必然会有回落。
莫成君就卡着最高的那个点，双手结印，神识探出，开始接引天地之力，不断的破开最高处的壁障，向上延伸。
真说起来，这种行为其实非常危险，一方面，世界碰撞的过程中，会造成壁障的脆弱，但也有崩溃的可能。
他现在做的，其实是在原本脆弱的墙壁上钻孔，可要是一个不好，也有可能把整块楼板都给敲碎了。
另一方面，世界的融合自有秩序，莫成君之所以不愿掺和，就是因为不能掺和。
可他现在要借用天地之力，就是在施加影响，有可能导致不可测的后果。
就像是原本好好运行的机械，你非得逞能去更改一下参数，搞得不好就是天崩。
但现在莫成君想做的，要做的，又不得不借用天地之力，能做的就是万般小心，生怕出了什么纰漏。
这个过程，其实挺煎熬的，还是那句话，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基本盘给玩崩了。
索性，一切都还算顺利。
伴随着两个世界的融合，远方，庞大的阴影也在不断靠近。
那是东胜神洲的大陆，正在进行最后的接轨，而整个天庭小世界的规则，已经被替换了一大半。
最主要的，灵机潮汐到了极致后，就开始有所缓和，这让莫成君敢调集更多的力量，冲击这最高处的屏障。
事实上，此时的他，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一根针，或者一块钻头，在整个世界之力的托举下，奋力的撕开阻拦。
这个过程，很憋闷，很难受！
要不是功德金身的护持，外加上他的体魄已经强到了一定的地步，否则，光是这挤压的力量，一般的仙人大能都得被压成肉饼。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为，他感受到了吸引，也感受到了震撼，犹如凡人第一次仰望天穹，看满天繁星洒下光辉时的震撼。
也是这种震撼，促使着他看到了曙光，哪怕世界的灵机潮汐回落，哪怕融合已经进入了后半段，可他依旧不愿放弃。
人生，坚持是最好的一种品德。
你坚持了，或许不会有收获，但你至少为此努力过；你放弃了，也就等于放弃了希望。
就这般，莫成君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前进了多久，努力的多久。
甚至，天庭小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渐渐淡去时，他终于感觉浑身骤然一轻。
犹如鱼儿跃出了水面，所有的束缚尽去，而他再睁眼时，天地好似倒转，世界再也不同。
人的视野，对颜色的分辨是有极限的，能看到的就那么多，但在这里，他的视野仿佛被拓展了，能看到的更多。
下方，全都是姹紫嫣红的星星点点，看似距离很近，又好像在遥远之外。
而这些星星点点又汇成一条通天大河，宽不知几许，从遥远处来，又向远方奔涌而去。
莫成君极目远眺，视野所及，就见这大河辉煌璀璨，浩浩汤汤，难以名状。
而他，恍惚间，就有种身在星河之中，随波逐流的错觉。
原来，这就是高维世界。
原来，这就是四维生物的视野。
还是真是，无比震撼呢！！！
……
天外天。
遥远之外。
蔓延整个战场的庞大龙躯骤然盘绕，只是简简单单的动作，就碾死了不知多少真魔。
可他却是不做理会，只是似被触动，遥望天际远方，神色莫名。
“这气息，和泰山府君给我的倒是吻合！”
“只是，这才多久，才多久啊，他怎么可能达到那一步？”
“不过，反馈是不会错的，所以，不管他如何到了那里，我该是去见上他一面了。”
“终究是我们未来的继承人，得去看看……我们的老乡！”
念头一起，这近乎盘绕整个战场的龙躯就骤然动了起来，云雾翻滚间，他做出了要离去的样子。
可惜，他想走，却是有魔主不让他离开。
“祖龙，祖龙，我们的战斗还没分出胜负，你想走，可曾问过本魔主？”
“给我死来！”
“吼吼吼……”
在虚空之地，却有声声咆哮如雷，一位魔主直接显出万丈魔躯，三头八臂，青面獠牙，下身却类似于马，有六足。
每只足下，踏着的都是一条真龙，凄厉哀嚎，却是挣脱不得。
欲界，第四魔主，虚空踏龙者，魔罗！
而伴随着他的咆哮，无数杀业和孽火燃烧，整块空间，千万里之地都要崩碎。
原本准备离去的祖龙则一个转身，浑身华丽的龙鳞竖起，没有任何废话，直接绞杀而至。
虚空彻底破碎，只余下两尊无可匹敌的存在，斗到了一起。
只是，不知何时起，一位须发洁白的老者已经落到了战场之外。
他脚步轻盈，行走如风，可所有人似乎都对他视而不见。
那严密的阵型，那层层叠叠的军团，那密密麻麻的阵法，那小千世界的屏障，都在他身上一晃而过，没引起半点波澜。
他走过了战阵，走过了重重宫殿，又走过了亭台楼阁，直到最隐秘之处，踏上了登天的阶梯。
那阶梯，真的很高，高到突破了云端，高到入了未知之处。
他站在登天阶梯之前，长舒了口气，又迈步走出，拾阶而上，一步步前行。
那速度看似不快，甚至可以说缓慢，但四周光影变幻，只是一步，就能跨过了不可计算的遥远距离。
直至到了尽头，一道明亮的门扉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内里却是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踏步，就走入其中。
只见天地翻转，世界变化，他已经到了一条璀璨星河之上。
四周望了望，再次辨认了方向，他又是一步迈出，化为一道拖曳着十万里庞大身躯的龙影，倏忽间就到了极远之外。
……
高维世界。
星河之上。
莫成君望着四周，神色虽然震撼，但看得久了，更多的是有些不知所措。
是的，就是不知道他想干些什么好了。
来之前，他有千般想法，无数问题，但现在具体该怎么做呢？
他不知道啊！
这高维世界，他又没来过，具体啥情况，也搞不清楚，现在，若是贸贸然的前进或后退，他着实是拿不准。
而且，这里可没有灵机粒子，四周虽有无数物质和能量填充，但他却没办法御使。
更重要的是，因为他自身没有成就仙人，即使是功德金身，也不过是储备的神力多些而已。
还真没法自我循环，源源不绝的补充。
在这里，无灵的环境下，他已经感受到了神力的大量外泄，虽然他控制及时，尽可能的减缓，但绝不是长久之计。
若是探索过程中，一个不小心再陷入困境，那可就真的悲催了？
所以，他现在就有些纠结，是回去呢？回去呢？还是回去呢？
就是现在这般回去了，怎么感觉都是入了宝山，却是空手而归，有些不甘心啊？
也就在莫成君犹豫之时，一个声音从旁处传来：“小友，就不准备四处看看嘛？”
“想啊！可人生地不熟的，就有些……”
莫成君脱口而出，可话没说完，他就是触电般的窜出老远之外，再回头时，就见一白衣老者翩然而至，如仙临凡。
“你，你是谁？”
“我嘛？”
说话间，老人已经到了近前，但并没有靠的太近，而是隔了十步外，带着和煦的笑容问：“时间太久了，我已经有了很多个名字，不知你想问哪个？”
莫成君眼神转了转，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我能识得的身份就行？”
“你能认识的嘛？”
老人似乎认真思考了片刻，突然眼神一亮，道：“我是泰山府君最忠实的战友，上个时代的残余，旧历，天朝，原西北军区特战大队大队长，周卫国！”
“当然，那是很久远之前的名字了。
你也可以把我看成是旧时代的终结者，山海妖怪的领袖，欲界真魔的死敌，补天教的主人，天地间第一条真龙。”
“祖龙！”

第534章 时间长河
现世。
人间。
十二个时辰，其实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可对于此时世界的某些人和妖来说，以往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这种煎熬，不仅仅是习惯上的，也不仅仅是生活和修炼的模式，更是一种担心和惧怕。
补天教欲要对天庭出手的留言愈演愈烈，可双方大佬都没出来澄清，那就等于是一种默认了。
现在，陡然间，太虚天就‘停服’了，你要说他们不惧，不怕，不怂，自然是的不可能的。
尤其是人族，以及周边的妖国，已经摆明车马的站队天庭了，为此堵上了一切，这时候就怕天庭出了丁点纰漏。
那对于他们来说，不亚于天崩的祸患。
索性，十二个时辰过得很快，太虚天准点开始，依旧是那般热闹。
尤其是珍宝阁，交易的数量达到了一个阶段性的新高，而仙道配送中心依旧给力，几乎在一天内完成转运。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当然，唯有星河剑宗四季剑仙沈锦绣等人知道，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因为，即使是他们，现在也不过是在天外空间站待着，等待最终的结果。
再有新开辟的六号福地之内，已经又建了一个新的办事处，薛攀、巴陵儿、巴霓裳、薛岭、以及万界商行麾下，仙道科研院麾下都已经迁徙到了这里。
他们要做的，就是维持天庭的运转，至少在和外界的交互一项上，不能有丁点纰漏。
他们也在等待，等待着天庭小世界的重开。
……
高维世界。
星河之上。
“祖，祖，祖龙？！”
哪怕没有镜子，莫成君都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绝对非常精彩，他看着白发老者，几乎是本能的发出一连串的质疑。
“开玩笑呢？怎么可能？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是，你空开白牙说了，我就得信啊？你又怎么证明自己的祖龙？”
“是哦，你确实没见过我，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白发老人的笑容依旧温和，至少，莫成君没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王者气度，又或者杀伐果决的气质，反而如邻家老人，和蔼可亲。
可下一秒，拖曳着近乎十万里的庞大龙躯，已然盘桓在了星河之上。
金色的龙鳞每一片都堪比巡天法舟，有散发着光芒，比星河下的璀璨光点，都要夺目。
更有遮天般的阴影笼罩而下，莫成君巨头望去，就见那堪称狰狞的龙头缓缓抵近，龙须飘摇，龙角闪烁，龙目竖起，森然威严中，带着横跨万古的沧桑。
就见他咧着嘴，似是在微笑：“怎么样，这般可是能证明了？”
莫成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有些失神。
好家伙，这证明确实够有力度的，有力到他都没有任何反驳的可能。
他不是没和龙族打过交代，烛龙，应龙，四海龙君，大河龙王，怎么说呢？
和眼前这一位相比，他们就是泥鳅！
不过，许是震惊过了头，莫成君反而迅速冷静了下来。
应该说，面对突如其来的这一位，他反抗，或者不反抗，不会对结果造成任何影响。
如此，还不如静下心来，平淡以对。
如此想着，他微微抬头，和那庞然大物般的龙头直视。
只是呼吸间，就有无数的想法在他脑海中转悠，他稳住了心神，无比严肃道：“您的证明无可指摘。
只是不知，我又该如何称呼您？”
“补天教之主，山海妖怪的领袖，祖龙；又或者天朝老乡？”
这句话，看似是一个意思，其实内里的含义颇多，也决定了两者后续交谈的态度。
“自是老乡啊！沧海桑田，岁月变迁，悠悠数千载，能再见同一时代的人，也是一种幸运嘛？”
巨大的龙头缓缓抬升，消失在了天际，又有一位白发老人出现在了莫成君的身边。
但那庞大的龙躯并没有消失，而是在外面游走，一圈圈盘旋，似乎构建了一道独特的力场笼罩四周。
莫成君赫然发现，虽然同样还是无灵的环节，但功德金身外泄神力的状况，却是有了改变。
这手段，莫成君也算是闻所未闻了。
白发老人笑呵呵的拉近了距离，道：“小友该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吧，就不想到处走走看看？”
莫成君也放松了精神，苦笑道：“自是想走走看看的，但是，人生地不熟的，不敢乱动啊！”
“既如此，我就当回向导可好？”
“自是求之不得！”
莫成君点了点头，又问：“不知，我们先去哪里？”
“到了这里，自是要先去上游看看……”
老人这般回答，又是一挥手。
只见那庞大的龙躯骤然加速，一瞬间快了不知多少，‘嘶昂’的龙吟声还在耳边回响，他们已经往璀璨星河的上游游去。
似乎，即使是这位祖龙，在这璀璨星河之上游走依旧要面临绝大的阻力。
所以，逆流而上时，他们走的是‘之’字型。
但这一位在这里畅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犹如最娴熟的操舟手，逆流而上。
身处其中，莫成君和白发老人都只觉无比安稳，还有微风拂面，轻松写意。
莫成君时而四处张望，时而极目远眺，似是在欣赏星河美景，并没有急着开启话题。
而白发老人也不急，只是目光带着感慨，遥望四方，目中感慨。
许久，还是他率先开口：“小友可知，这是哪里？”
莫成君眼神微凝，犹豫片刻，才吐出四个字：“时间长河？”
“哈哈，小友也是个懂行的！”
白发老人笑着点头，又轻声解释：“长度、宽度、高度构成了空间，而空间和时间，又构成了四维世界。
我们人类，其实没法直观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只是用各种方法进行计量而已。
当然，如果你到了这里，空间之上，四维世界，就能算是半个四维生命了，也就能看到这条河。”
顿了顿，他又道：“你看这！”
说着，他伸手，卷起袖口，往下方一捞。
就见有无比庞大的龙爪探入长河之中，水底之下，捞起了一抹星光，又碰到了身前。
莫成君直勾勾的看去，就见老人手中，已经多了一颗明亮的星。
但这‘星’并非是独立存在，而是有丝线串联，一边从上游来，一边又往下游去。
准确来说，这颗‘星’就像是一条线上的，最醒目的标识，颇有些结绳记事的意思。
而当莫成君盯着这颗‘星’的时候，就发现其内似有光影交错，变换不定，组成了一部电影。
电影的主人是个中年男人，虎背熊腰，面容凶悍，本身是个混帮派的，通些武艺，有八品修为。
然而，这般修为在人族城池之中不算什么，尤其是在这犰狳妖族圈养的人族城池中，只是剥削的最底下一环。
他们，就是给官府打下手，做些黑事儿的，一般情况下，上族犰狳妖族有什么苛刻要求，官府不方便出面时，就是这些个帮派出手。
比如说要人祭之时，需要孩童，就由他们去偷、去抢、去拐、去骗！
总之，无所不用其极。
这样的人，说是恶贯满盈也不为过，更没什么道德可言，但就是这样的人，还有个美满的家庭。
有青梅竹马的妻子，平时帮人浆洗衣物，补贴家用。
还有一男两女，三个孩子，大的男孩已经入了私塾读书，成绩不俗，两个女儿则刚能走路，每日缠着爹爹要出去玩耍。
这般生活，也应该称一句美满了。
只是，好景不长，变故突生。
就见光影变幻，有大批犰狳妖族冲入城池之中，肆意的杀戮吞吃，不讲规矩。
且最是喜欢小儿，抓住了就是敲骨吸髓，不亦乐乎。
这里，虽是犰狳圈养的人族城池，可也是有规矩的，就像是人类饲养家禽，也不可能竭泽而渔，而是有序宰杀。
犰狳妖族以前也是如此，可现在，确实不顾一切了。
那中年男人反应倒是迅速，或者说早有准备，抓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就塞入了地下室中。
可大儿子还在私塾之内，自家婆姨又非得去求人。
那中年男人一咬牙，拿了把刀，冲出了家门，去私塾寻人去了。
只可惜，路上，他遇到了一头体型三丈的犰狳，还没化形，就直接扑了过来，一击抓出了他的心脏。
是的，他就那么死了，没有任何变数。
而到了此处，那颗被老人捧在手中的‘星’，也就暗淡了下去。
莫成君皱着眉头，似有所悟。
白发老人则在一旁解释，道：“时间长河，自然不是真正的河流，但是，用这个做比喻，其实无比恰当。
你这看奔流而去的星河，就是一方天地的所有因果与变化。
你再看那璀璨的星辰，就是不断变化逝去的人、物、事儿和自然百态。”
说着，老人又撵着那颗暗灭的‘星’往上拉，又拖出了一连串尾巴，十几颗明亮的星。
老人则从中捞出了一个，又捧在手心。
莫成君再看，就发现这次的主角已经变了，变成了在私塾上学的大儿子。
少年人十三四岁的样子，继承了母亲的容貌，俊秀非凡，气度不俗。
他在犰狳妖族大杀四方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危险，几乎是本能的躲到了下水沟中，以恶臭掩盖了自己的气息。
当然，若只是如此，他能躲过一时，却躲不过一世。
可这场骚乱，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他看着一颗颗流星自天穹坠地，拖曳着璀璨的光华，临近时，全都变成了一柄柄飞剑，斩出无数道剑气。
少年人不知什么是剑修，但这一刻出现的人，给了他希望，也让他向往。
他眼睁睁的看着，即将抓住自己的可怕犰狳，被三两剑划破了身体，鲜血和残肢飞的到处都是。
然后，他们这些还活着的人，被找到，凑齐，又只觉得天地一暗，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次有了知觉，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同样有官府，有仙人，他们登记姓名年龄，帮着寻找亲人，分封土地房屋，给予农具……
而他这样十二三岁的少年，又被送入了一间私塾之中，在新的老师教导下，开始识字学习。
光影到这里，就暗淡了下去，不是因为这颗‘星’灭了，而是老人将它又放到了星河之中。
望着莫成君，他问：“可看明白了？”
莫成君缓缓点头，就道：“似乎懂了一些。”
“那我们继续？”
庞大的龙躯再起，速度越来越快，直到一处浪潮迭起之处，老人才指着道：“那一处，时间长河起波澜，犹如大浪，流动的速度必然会快些。
你觉得会是啥？”
“可是，时间加速？”
“没错！”
老人抚掌，又来到另一处，道：“你再看这里，平缓无波，流速都慢了很多，这又是什么状况？”
“自是时间减缓！”
“那这一处呢？凭空而起的旋涡，顿在原处，又算是什么？”
“时间静止？”
“没错，没错！”
老人笑道：“这时间长河之上，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极有凶险，每每有波澜起，都是了不得的大事件。”
“其实，以前我等没有神通伟力之时，也没法影响到这条长河，反而越发平静。
现在，不行了，甚至，谁也不知溅起的波澜，会影响到哪一处，做了那煽动翅膀的蝴蝶。”
不得不说，老人很健谈，甚至可以说是在为莫成君解惑，也是在传授。
只是，他不算是个好老师，莫成君也是第一次入这时间长河，基本认知都少，理解起来就有些艰难。
可就是这段时间，他们已经沿着长河追溯往前，不知去了多久多远，直到停在某处，龙躯盘旋，再也不动。
莫成君从思考中回过神来，有些疑惑的问：“这里是？”
“这里啊……”
老人似是有些感慨，轻声道：“是一个人故事最开始的地方，我带你来，就想让你看上一看。”
“谁啊？”
“进去，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龙吟之身再起，可这一次，不再是捞起星辰，而是庞大的龙躯一卷，带着莫成君直接扎入了星河之中。
这一瞬间，莫成君有种窒息的感觉，可下一秒，天地变换，他仿佛回到了久远的岁月之前。
高楼大厦，一栋栋如林而立。
车水马龙，桥梁上一辆接着一辆，直到视野尽头。
行人如织，穿着清凉，牵着狗绳，漫步在街头。
霓虹闪烁，到处挂着的都是招牌，超市、饭店、修车行、幼儿园、菜市场、路边摊，应有尽有。
而在不远远处，医院的招牌闪着光芒。
妇产科内，‘哇哇哇’的呼喊声传来。
一个婴儿就此诞生，是个男孩，皱巴巴的很是难看，可外面的父亲和爷爷奶奶，却是高兴的咧嘴大笑。
而莫成君白发老人就站在此处，没人能发现他们，他们却能看到这婴孩。
莫成君看着那婴孩，又看了看白发老人，再看看那婴孩，神色无比古怪。
“这个，是您？”
“没错，就是我。我想带你看的，就是我的故事！”

第535章 补天
时间长河。
久远之前的历史中。
莫成君并没有急着去看所谓的‘故事’，而是在这熟悉的世界中游走。
他在街道上漫步，在巷弄里穿梭，在小摊边驻足，在咖啡厅内闲坐，在图书馆中翻书，在高楼上远眺。
他望着这熟悉的场景，犹如回到了悠悠数千载的岁月之前。
那是他梦里才能回望的地方，一时间，只觉得百感交集，心情复杂至极。
旁边，白发老人看着他，目光微转，轻声开口：“我从不觉得活得久是一件幸事儿。
没了亲人朋友，失了目标信念，有些时候，我们会连活着的意义和方向都失去了，那该是多么无聊啊！”
莫成君微微侧头，收拾了心情，再次转回时，问：“你可是祖龙，也会有迷茫的时候嘛？”
白发老人笑了：“我曾经是人，现在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思考，会怠惰，有坚持，当然，也会迷茫！”
“您，居然承认自己是人？”
莫成君似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儿，声音都大了些：“您不该是龙嘛？天地间第一条真龙？”
“那算是个名头吧，其实，我不想要的。”老人顿了顿，又道：“我相信，你应该也有感触。
当局势被推到了那一步；当无数人以你为首，将期盼和利益寄托在你这儿；当外部的压力尽皆堆在你的身上，让你喘不过气来，你就只能被时势推着前进。
相比‘天下风云出我辈’，其实，我更赞同的是‘时势造英雄’！”
莫成君咀嚼着对方的话语，越发能明白其中深意，甚至感触颇多。
就像他创建了天庭，最初时，不过是想借这名头而已，可后来呢？
不管是自愿，还是局势，都一步步推着他往前，根本就停不下来。
他似乎做了很多选择，其实也就是只有那个选择在，由不得他不往前行。
顿了顿，莫成君摆脱了情绪的困扰，笑道：“好吧，伤春悲秋要不得，祖龙，要不让我在看看您的故事？”
“好！那我们就快些……”
似只是心念一动，四周的景象骤然加快了速度，仿佛千百倍一般快速流逝。
而莫成君，就那么看着，看着婴孩的成长。
幼儿时，他被爷爷抱在怀中，从事先准备好的三十多个名字中，选了一个。
于是，户口本上，添了新的名字，周卫国！
五六岁时，小儿已经能跑能跳，因名字被小伙伴嗤笑，冲上去就是拳打脚踢。
十来岁时，他带着一群小儿，打遍周边，四五条街没了敌手，成了公认的孩子王。
十五六岁的少年，则埋头书海，偷偷的写着一页情书。
少年慕艾，情窦初开，有了愁绪，可到了最后，只余下无疾而终。
及至高中毕业，少年人跃了龙门，考入大学，却是入了军校，四年学习，直入西北军区。
理论上讲，他这种也算是高精尖的人才了，可这一年，他非得去一线战斗部队。
入选特种兵，从头做起，一步一个脚印，成长为特战大队大队长。
到了这个职位，他已是几番生死，胸前挂满了各种勋章。
如果没有意外，没有变故，他或许会在这个位置上熬些资历。
直到某天，或是更进一步，或是转为其他岗位。
可过去的历史，就不存在如果，只有历史的必然性。
就在那一天，畸变兽灾，爆发了！
有老鼠从下水道中涌出，成群结队，密密麻麻，看得人浑身发颤。
更诡异的，这些老鼠都变得无比巨大，最小的都宛如猫狗，大的已经有半人来高。
它们瞪着猩红的双眼，到处啃食血肉，宛如疯魔。
还有漫天的鸟雀，叽叽喳喳的掉落，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撞击着地面和墙壁。
它们大部分都死了，但只要是活下来的，都变得无比畸形。
有的体型变大，有的裂开血口，有的长出第二颗脑袋，或者第三只翅膀。
唯一相同的，它们都变得嗜血、狂躁，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不断的攻击视野中的一切活物。
还有那些原本和人类共存的猫猫狗狗，似是受了刺激，变得狂乱、暴食和易怒。
更多的是在野外，有牛羊喋血，有狼群嚎叫，有虎豹厮杀……
猛兽畸变，都成了怪物！
世界，似乎在悄无声息之间，变得不一样了。
而作为特战大队的大队长，已经成长为真正男子汉的周卫国，自是第一时间投入战斗，开启了自己的杀怪之旅。
他带着队伍在城市中游走，在街道上开枪，开着坦克碾压怪物，掩护平民撤走，也有弹尽粮绝之时，拿起短刀和怪物肉搏。
他受过很多伤，也死里逃生很多次，激烈的战斗让他没法静心思考，一次又一次的任务让他疲于奔命。
他已经很努力了，可局势似乎越来越是崩坏。
相比较他们竭尽全力的绞杀，兽类的畸变越来越快，数量越来越多，尤其是巨大化的怪物也越来越难以应付。
肉眼可见的，城市变成了废墟，小镇开始荒废，田地被野草覆盖，工厂再也没有开启。
世界似乎都变得破败不堪，人类的文明已是岌岌可危！
可他只是一位战士，能做的，似乎就只有更好的去完成上面的命令。
作为最早投入战斗的军人，他早已身经百战，身边的战友都不知换了几茬，可他依旧活跃在第一线。
甚至得了一个‘好运’的名头。
是的，就是好运，而不是实力。
因为，面对那些怪物，他们只得用各种办法去轰炸，去爆破。
只是，将军难免阵上亡，即使好运如他，面对越来越厉害的怪兽，也越发的力不从心。
直到一场遭遇战，他被一头畸变的牛怪穿刺了胸膛，搅碎了内脏，只余下残破的身躯，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军人嘛，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可不知过了多久，他居然再次睁开了眼。
他见到了白炽灯的光芒，看到了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有护士的声音似从遥远处传来，疼痛弥漫在身体各处。
他似乎被救活了，还参加了一个绝密的计划。
那计划的具体原理，他不懂，但是，他知道只要是成功了，他可以有非人般的强大身躯。
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儿吧，至少，他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活着，变得强大，他还能重返战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走出了实验舱。
他不知道那些人对他做了些什么，但破碎的血肉再次恢复，断裂的肢体重新生长，体内奔涌的力量仿佛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他还学会了一种呼吸法门，就像是武侠小说里才存在的内功，让他的体魄越发强健。
唯有，那从皮肤下生长出来的鳞片，那竖起的像猫一般的眼瞳，似乎又说明了他不再是人类。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不重要了。
因为，只要活着，能杀怪兽就是好的。
往后的岁月里，他就在不断的任务，杀怪，救人，受伤，异变，强大，再是任务的循环中度过。
一遍又一遍，一轮又一轮……
这是个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工作，每天都有可能丢掉性命，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比如说他认识了很多人，很多如他这般强大的战士，一个个越发的非人，但也同样的强大。
再比如说结识了很多战友，如泰山府君，就是那个时间段认识的。
当然，那时候的他，可不是这个名字，而是孙大海。
那这样的日子，又是到什么时候结束的呢？
似乎是畸变兽灾终于受到控制，甚至看到曙光之时，那些幕后的真魔走上了前台，开启了无差别的杀戮。
又似乎是那些人类高层，终于彻底绝望，放弃了反抗，开上最后几艘太空战舰，欲要逃亡。
军人，其实不惧死亡，甚至为了心中的荣耀和信念而战死，只会释然。
可军人，接受不了背叛，更无法忍受逃亡！
于是，那时候的他，终于做了一个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决定。
他化为真龙形态，冲出了大气层，搅碎了所有逃亡的太空战舰，宣告了背叛者的死亡。
这一刻，他从单纯的战士，成长为领袖。
他开始学着思考，学会管理，学着调和矛盾，学着让所有的势力都站在一面大旗之下，按照他的意志而动。
他从不觉得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他讨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他还犯过很多错误，但他都挺过来了。
他将所有的力量都凝成了一股绳，和那些欲界真魔拼了个两败俱伤。
或许是迈过了最艰难的时刻，他越发的游刃有余。
他开始统辖全局，开始规划未来，开始重新设计制度，开始与天外重开战场……
他为自己组织起来的势力，起了个名字，补天教！
这名字其实遭到很多人的反对，但他却是力排众议，直接定了下来。
就因为，这名字最是符合他的心境。
何为补天？
天若崩塌，我愿只身补之，是为补天！！！
于是，他带着山海妖族们冲出了星球的桎梏，离开了自己的家，沿着敌人的踪迹，开始那些真魔与漫漫星河中厮杀和决死。
他依旧不认为自己是个合格的领袖，但他绝对是最合格的战士。
他永远冲杀在第一线，身先士卒，永不言退！
他永远直面最厉害的敌人，可以九死一生，但敌人必须全灭！
他就秉承着这种理念，一战又一战的坚持，直至如今，足足有三千多年！
故事的最后，光影变换，是以一处战场收尾。
那是以虚空为背景，以星辰做点缀，难以计量的庞大战场上。
妖、魔、仙、鬼绞杀在一起，如同绞肉机一般，已经持续了足足数百年，葬送了不知多少性命。
而他，永远是盘踞在中央，庞大的身躯将战场环绕，一举一动能屠戮无算的天地间第一条真龙。
至此，光影缓缓收敛，未来似乎有了无数分叉，又被白发老人收束，再也看不清晰了。
而后，天地倒悬，世界变换，庞大的龙躯已然回到了星河之上。
莫成君则立在原处，已经陷入深深的震撼之中，久久未曾回神。
这是一个人的故事，也是一段传奇，甚至可以说是未曾落幕的史诗！
但莫成君最震惊的是，他已另一个人的视角，带着他去领略了那场久远之前的战争。
那场他在沉眠中错过的灾难！
那是何等的惊心动魄，充斥了无数次生离死别，又历经不知多少次艰难抉择！
如果说之前，莫成君对眼前这位有千般警惕，那现在，观人行迹，可知人脾性，他已经放下了所有戒心。
只是略略思索，他躬身，行礼，无比郑重道：“我知自己没有资格，但是，我真的很想说，感谢您为人族所做的一切，更感谢您为蓝星的奉献。”
老人只是摆了摆手，云淡风轻：“这是我该做的！”
莫成君再问：“只是，我很好奇，您让我看这些又是为何？”
“当然，是为了取得你的绝对信任！”
老人缓缓吐了口气，道：“人与人的信任，说来简单，其实才是这世上最难的事儿。
但我相信那句话，君子论迹不论心。
我想让你看到我做的这些，从而真正的相信我，不参杂一丝怀疑，也没有一丁点质疑。
唯有如此，人类和妖族才有那一线生机。”
莫成君双目圆瞪，尽是难以置信：“您说的是人妖两族的一线生机，不是欲界真魔的？”
“当然不是！”
“那是天外天战场已经出问题了？”
“现在还没有，不过，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有。”
“不久的将来？”
莫成君似有所悟，又觉得是在听天书，他直接道：“您有话直说哈，别和我打哑谜，我实在是听不懂！”
白发老人却是摇了摇头，道：“现在还太早，解释不清，解释不清，我再带你去看点其他东西。
等到了最后，我再为你解惑，可好？”
“那也行吧！”
莫成君这般点头，又问：“那我们下一站，去哪儿？”
话到此处，一道灵光闪过，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发问：“等等，先等等，我刚才想到了个问题，不知祖龙可为我解惑？”
“你说！”
“蓝星的畸变兽灾，是欲界的那些真魔投放的原初孢子引起的，这一点，您的过去历史中，也有定论了。
可问题是，原初孢子和天地灵机不是一回事儿，这又是为什么呢？”
莫成君抛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只是，白发老人很是干脆的耸了耸肩，道：“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这一下，莫成君不淡定了：“咱们身下的这不就是时间长河嘛？
看您的熟悉程度，来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可能不知道？”
“理论上，确实如此，可实际上，我是真的不知道。”
老人停了停，组织了一下语言，再次开口：“你应该听过一个理论，说四维生物可以在时间长河中畅游。
他们对三维世界的观察，就像是翻书一样简单，只要翻开，过往的一切历史和真相，就会映入他们的眼中。
是，也不是？”
“没错！”莫成君点头，又问：“难道这个理论不对？”
“对，也不全对吧。”
白发老人开口解释：“就你刚才看到的，不论是捧出水面，还是直接进入时间长河，确实可以看到过往的一切，犹如经历他们的一生。
但是，这时间长河终究不是一本书，没有精简，也不会划重点。
这里有着过往的一切变化和真相，可具体在哪儿，你知道吗？
就像是谁都知道大海里有宝藏，可又有几人去捞呢？”
老人耸了耸肩：“我其实潜入这时间长河之中已经很多次了，为此曾差点迷失其中，可依旧没找到你所要的真相。
说实话，也挺无奈的！”

第536章 三省吾身定位法
好吧，这答案，多少是有些出乎意料。
可莫成君细细琢磨，才觉得这就是人间真实！
时间长河，真不是单纯的小说或书籍，记录的视角是几乎所有的历史和变化。
那些和自身相关的，传播甚广的，有因果关联的，自然很方便就在时间长河中捋出头绪来。
只要是寻到了一个点，就能牵出一连串的真相。
莫成君就做过尝试，在属于‘祖龙’的历史中，追溯着路边的一位小贩的踪迹。
他就看着她出摊，吆喝，炸串，玩手机，又收摊，回家，周而复始。
个人是独立的，世界却是关联的，你可以沿着任何视角，包括且不限于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都看到属于它的人生。
而这才是真实，才是真正的时间长河。
它所包含的，可不仅仅是时间，也包括空间，因果，命运，乃至于规则。
可问题是，若那事儿发生在暗处，未知之地，传播度不广，和你自身关联性不强。
那你又该怎么寻找？
祖龙，其实面对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很多次潜入时间长河，很多次梳理源头，但他找不到原初孢子演化成天地灵机的机缘。
就似大海捞针，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好吧，莫成君本以为，自己入了这时间长河，世间与他就没了秘密。
可现在看，他还是想的太美！
只是，一个转念，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儿，赶忙问：“祖龙，您说我能不能在时间长河中，去寻一寻、看一看自己的过去？”
“当然可以，只是为什么呢？”
“因为睡得太久了啊，我的记忆已经有了缺损。之前每每破境之时，我都能想起来一些，可还是有不少关键点没记起来。”
莫成君顿了顿，忍不住咧了咧嘴，道：“比如说我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塞入那休眠仓内？
再比如说，我还是不知自己这数千年，到底沉睡在何地？
所以，如果可以，我想解了这些困惑。”
“这个简单，其实，也不需要我带着，你自己就可以。”
“我自己就可以嘛？我不会啊！”
莫成君一愣，立刻反应了过来，躬身行礼，道：“还请祖龙教我！”
老人微微一笑：“你若愿学，我自是乐意教的。
只是，其中道理多少有些晦涩，可能需得更多的时间，你那里，方便吗？”
他这般说着，指了指下方。
而莫成君蓦然回首，赫然发现，他们已然从时间长河的上游再次回到了原处。
透过璀璨的星河，莫成君似乎可以看到澄净的河底，那里，天庭小世界的气息还在涌现，虽然淡泊，却也清晰。
莫成君略有犹豫，要说没有担忧，自是不可能的。
天庭小世界就算是成了，估摸着也需要修修补补，梳理一番，才能恢复到最佳状态。
可这般了解时间长河的机会，也是绝无仅有。
且不提他想解了自己心中的困惑，就是祖龙偶尔泄露的一丁点，关于时间长河的知识，就足以让他少走不知多少弯路。
只是，两相比较，自是要有取舍！
纠结片刻，莫成君终是有了决断，道：“还请祖龙教我！”
同样的话，他说了两遍，已经代表了决心已下。
老人抚掌大笑，道：“既如此，那我们就寻一寻小友的过往好了。”
“不过，再次之前，我且与你说说这时间长河的忌讳和要点，免得你不小心撞了进去，吃了大亏。”
……
时间，即使是在时间长河之中，也从来都是奔流不息，一去不返的。
及至此时，天庭小世界早已经融合完毕。
撑起天地四极的灵机循环、以及代表繁衍净化的灵脉循环，都完成了自动调整，并彻底稳固下来。
更有纵横交错的规则之线散发着淡淡的神光，虽是不可见又不可查，但确实是真切存在，已然覆盖到了整个世界。
这是束缚，也是权柄！
这是责任，也是义务！
就光是维持这些规则的存在，天庭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将永远失去一部分神力上限，就像是一个茶杯再也盛不满水。
但这也是认可，以至于他们，真的成了规则的代言人，不在一样了。
事实上，及至此时，他们才算是真正从单纯的愿力神祇，走到了规则神祇的地步。
和那些个所谓的土著神，有了本质上的区别。
与此同时，伴随着小世界的稳固，波及整片大陆的天灾总算是有所缓解。
余波虽然也有，但渐渐的也会平稳下来。
一座座城池的神力光幕开始缓缓收敛，一位位仙师完成了任务后，御风而去。
有凡人试探着走出了屋子，见蓝天白云，阳光灿烂，忍不住长跪不起，虔诚祷告。
又有官府得了神谕，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组织小吏，安排迁徙。
一家家一户户再次拖家带口，走出城池，往城外而去。
当然，大灾之后，山峦迭起，河流改道，原有的田地和屋舍有很多都淹没在天灾之中。
后续的重建，规划，分田，播种之类的事宜，不要太多。
可以预见，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些人都得忙了。
索性，因为准备充足，哪怕是重新开垦土地，依旧吃穿不愁。
这些算是基本保障的，必须做到。
再有妖族这边，就没那么多讲究了，神力光幕一撤，好些个妖族就如脱缰野马，跑的没影了。
其实论起来，他们哪怕再差，实力也是要比凡人强上不少的，最基本的生存能力也是高上不少。
又因为莫成君不在，这一次的融合没有灵泉之眼的补充，也没有大量灵雨降下，也不知让多少仙门的准备都落了空。
他们原本都扛着锄头、背着背篓，又攒了不知多少灵植种子，就准备在这一场灵雨下，大发利市，赚一笔横财！
只可惜，等来等去，就见乌云散尽，天空放晴，半点也没下雨的意思！
最后，他们只得幽怨望天，把各种工具又收回去了。
好吧，其实就算是莫成君在这，也不会降这一场大规模的灵雨。
原因也简单，地主家也没余粮了啊！
就小世界的面积，要是来一场灵雨，那不得消耗一大批灵泉之眼。
可现在，在没有收获之前，灵泉之眼都成了紧俏货，他也糟蹋不起了。
最是值得提一句的是，在西牛贺洲之东，南瞻部洲的东北，有一片大陆已然浮现，正是东胜神洲。
但这里，现如今还是人妖禁区，也就是从规则层面上，莫成君就限制了其他大陆人员，登上东胜神洲的可能。
至于原因？
好家伙，里面都是莫成君培养的各种灵药，灵植，灵矿，灵石，还有不少灵泉之眼……
这都是耗费了他大量心血，又在升级中不断催熟的。
莫成君就准备借此回一番血，哪里会容忍其他人或妖来染指？
所以，这地儿必须是禁区！
至少现阶段是如此……
当然，莫成君还是给了薛攀权限，通过万界商行输送了一些兽类和虫类进去。
这是生物链的一环，还是要的，至于智慧生灵，想都别想。
如果说太虚天重开，稳住了大部分人的心，那天庭小世界的无恙，就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其实伴随着天庭对人口的持续引进，以及大批量派发天庭接引令，关于天庭小世界的各种消息，真心已经藏不住了。
包括补天教，你要说没安插人手，没派遣几个碟子，那都是在糊弄鬼了。
好吧，鬼都不信！
而他们，在小世界稳固后，就已经把消息送出去了。
你要说天庭怕吗？
开玩笑，还是福地的时候，都不带怕的，现在可是小世界了！
哪怕带个‘小’字，可世界就是世界，完整的世界屏障，就不是外力可以随意入侵的。
现在，补天教如果想要大举进攻天庭，想要直捣黄龙，依旧得把目标对准天庭小世界。
从寻到位置，找到破开世界的方法，维持通道的开放，再得调集足够的兵力……
这些，想做到哪个都不容易！
至少，补天教之前准备的手段，那‘秦岭神树’和‘仙鹤神针’都废了，它们破一下福地的界还行。
可对于小世界，就难说了。
总之，莫成君之所以敢在外面浪，也是因为心中有底，更是对天庭小世界有信心。
当然，他是拍拍屁股，出去浪了，可把有些人给急坏了。
……
星河剑宗。
星辰大殿内。
“什么情况，人怎么还没找到？”
说话的是四季剑仙沈锦绣，她在高台上走来走去，显得神情很是烦躁。
下方，站了不少人，若离仙子、薛攀、巴陵儿都在，还有老夫子。
不过，他是盘膝坐在更高处就是了。
听了问话，若离仙子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薛攀开口：“能用的手段都用了，各种追踪秘法和联系渠道，包括天庭正神那边，也都尝试了。
可结果都是找不到人，就像是天庭小世界升级后，莫师就突然消失了。
所以，我们猜测，猜测……”
“猜测？”老夫子眼神微眯，直接道：“似乎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儿？”
沈锦绣眼神一凝，瞪着若离仙子，问：“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啊？”
“弟子不敢，弟子其实也是不久前知道的！”
别看若离仙子现在已经管着星河剑宗这偌大的摊子，十万弟子任她驱使，本身也是阴神大修。
可面对自家老师的诘问，依旧心里忐忑，甚至早已经把莫成君骂了个狗血淋头。
只是，该回答的问题，她依旧不敢耽搁：“莫师给我们有留言，说是欲要在世界融合时，想法子触及高维世界。”
“什么？”
沈锦绣愣住了，看着三人，问：“你们都受到了消息？”
“是，是的！”
“那我为什么没有？莫师对我有意见了？”
三人默默无言：“……”
“你们三个别给我装死！”沈锦绣目光一转，看着巴陵儿，道：“就你和莫师最熟，你来说？”
被点了名的巴陵儿只得硬着头皮道：“可能，可能是怕您唠叨吧？
我们这些人，拦不住他，您嘛？
虽然您估摸着也是拦不住的，但他不还是指望着您指挥大局嘛？”
“……”这一下，轮到沈锦绣无言了。
巴陵儿看着上面这位越来越黑的脸，赶忙又道：“我们其实也不知道莫师有没有做成。
就是想着，既然联系不上，又没法定位，祖师堂的魂火还那般明亮，该是，他真的成功了？”
“所以，真的入了那所谓的高维世界，四维空间嘛？”
沈锦绣只觉得头皮发麻，口干舌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巴陵儿直接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就等着呗……”
沈锦绣没好气道：“等他什么时候浪够了，自然会回来的！
就希望咱们这位莫师，福大命大，百无禁忌。”
薛攀则愁眉苦脸，道：“可问题是，莫师不在，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沈锦绣倒是半点不慌：“他在的时候，不还是该研究研究，该找不见找不见，咱们这位巡查仙官大人，啥时候不是个来无影去无踪？”
顿了顿，她又心平气和道：“至于此间诸事，莫师不是留下了两个计划嘛？
照着推行不就可以了？！”
“该投标投标，该分包的分包，九重天阙的分包项目已经可以上马了，投标大会先准备起来。”
“再有，天庭小世界内的炼器大师们，可以集结了，天外空间站该到使用年限了。
所以，我们的‘太初深空要塞’也是时候上天了！”
……
另一边。
时间长河中。
庞大的龙躯环绕，分割一方天地，莫成君和祖龙身居其中，一教一学，无比认真。
“时间长河，看似绚烂多彩，风平浪静，可实际上从来都是危机重重。
时间空洞，岁月乱流，隐秘角落，无妄之地，碰上哪个都够你喝上一壶了，但要论最危险的，我认为有且只有一个。
——迷失！”
“这就像是在大海上航行，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什么海浪旋涡，也不是什么怪物袭击，而是最简单的迷失方向。
一但失了方向，就只能漫无目的的到处乱窜，不知身在何方，也不知何时是个尽头，只能盲目前行，纯靠运气。”
“而迷失在时间长河之中，其实更加可怕。
因为，没有星辰给你定位，没有海图让你参照，甚至连歇歇脚的海岸，你都找不到。
你能做的就是在日复一日的流浪中，最终成为时间流民。”
“所以，想要在时间长河内行走，第一步要得就是定位。
是的，无论何时何地，你都得明确自己的位置，这就是定位。”
“那具体该用什么方法呢？”
“我用的，是以过往的历史为契，是以我自己的人身经历为原点，纵观上下左右的定位法。”
“我称之为，三省吾身定位法！”

第537章 真相（1）
时间长河。
群星璀璨。
莫成君终于在祖龙的指导下，开始一点点的探索这浩瀚未知的领域。
说实话，他的一切学识、知识，乃至于最基本的认知，到了这时间长河，都没了用武之地。
真真的如婴儿一般，赤果果的来到这世上，得重新认识视野中的一切。
而祖龙，其实也不能算是个很好的老师，或者说，他就没当过老师。
个人实力，和合格的老师，就不是一个概念。
自己知道和表达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也是两回事儿。
在祖龙口中，很多名词，还有很多概念，对他来说熟的不能再熟，讲解时都是脱口而出，可对于莫成君这种小白来说，就两眼一抹黑了。
一句话中，只要有一两个新冒出来的名词，就是听不懂了。
索性，祖龙虽不是个合格的老师，但面对莫成君，表现出了足够多的耐心。
而莫成君，或许悟性不算顶级，但学习能力绝对爆表。
最重要的，他可不管对面是谁，一对一的教学，但凡是有不懂得，立刻就问。
多来几次后，祖龙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讲解起来也更加详细。
也是在这种状况下，莫成君了解了祖龙口中，时间长河最大的危险——迷失！
以及相应的解决办法，三省吾身定位法！！！
在祖龙的口中，时间长河并不是真正的荒芜之地，莫成君刚来，自然没碰到过，可这里其实有不少土著和访客。
甚至，有很多已然是彻底的四维生物，常年在这长河中浪荡。
还有一些就驻守在某条河段，你说他们是水匪河霸也行，你说他们守护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也行。
总之，到了这里，你会发现，宇宙远比你想象的大，危险也永远比你想象的多。
而这些能在时间长河上纵横的存在，自是都有自己的定位之法。
真论起来，其实是各有手段，各有千秋。
至于祖龙的‘三省吾身定位法’，则是他根据自身领悟，又在不少科学家的参谋下，一点点探索和研究出来的。
光是这法门，就不是单纯可以用价值去衡量的。
至于其具体的原理——时间长河不是真正的长河，自然，凡俗的那些定位和辨认方向的手段就没用了。
所以，想要定位，就得先设置一个原点出来。
那何为原点？
就像是算学之中，坐标轴上的那个‘零’，就是一切的起点，从这一点出发，才可以延伸出长、宽、高！
落到定位法上，也只有将这一‘原点’给做了标注，以此原点出发，甭管是向上游探索，还是往下游去。
又或者向左右横渡，就有了定位，有了依凭。
那最重要的这个原点，又该怎么设置呢？
自是可以以四周山石为凭，以远方景观为凭，以某处特殊的河段为凭，以河道上奇异的礁石为凭……
但这些，其实都不算稳妥。
而祖龙则是以过去的历史为凭，以自我的经历做定位！
某种意义上讲，这些才是恒古不变的原点，也是和自己牵扯最深的地方，跑都跑不了。
而这原点被标记出来，就成了夜空中最亮的星。
以此向外，铺设网络，就像是拉开的‘经纬网’一般，给某些地方标上位置。
至此，定位法算是初成，就算是去了任何地方，只要心中有原点，有了那张网，就能沿着地图再寻回来。
也就没了迷失的危险！
当然，你要说这法门就一点缺陷没有？
那自是不可能的。
之所以取名‘三省吾身’，就是因为这原点虽是真的，但这张‘网’却是虚的啊！
得你进入时间长河之中，心中模拟出来，并每隔一段时间就得‘自省’，也就是不断更新，由此保证不会出错。
这耗费的心力，可就不小了。
也是这等‘耗费’，就决定了铺设的网络，不可能太大，太广。
而相比较而言，时间长河近乎笼罩整个宇宙，已经不能用辽阔来形容了。
要是跑的太远，最大的可能，就是你再也寻不到‘原点’，自然也找不回原来的路。
请注意，这不是莫成君说的，而是祖龙所言。
之所以会有如此郑重的提醒，甚至包括上述的两个问题，就是因为，他在这方面吃过大亏。
且不说他自身有过迷失在时间长河中的经历，至少最后还算幸运，又寻到了回来的路。
就说他的一位老友，天地间第一尊麒麟，名义上所有走兽之主，麒麟族的老祖，就是因为深入这时间长河。
然后，迷失了。
至今，已有千余年，还是生死未卜！
而整个补天教，迷失在时间长河的大能，可不是仅此一位。
言归正传，得授‘三省吾身定位法’的莫成君，终于在祖龙的指导下，迈出了第一步。
这一次，可不是如之前那般，直接从星河之上跑到源头，在顺流而下，去见证历史。
那是祖龙的法子！
这一次，莫成君是直接潜入时间长河之中，以自身为锚点，不断的逆流而上，往前追溯，倒着再看一遍自己走过的路。
而在沿途，他需要用特殊的法门不断的定在过往的历史，就像是打上印记、刚戳。
在需要时，就可以感知到，又或者在很远的地方，就能辨明位置。
这也是此道法门最是危险的地方，因为，这是自己的过往历史，也只能自己走，旁人无法帮助。
更因为，这是逆流而上，也是旁观己身，有阻力的同时，更要问心。
唯有实力和心境同样无愧，才能走完全程。
这一段，祖龙就没法出力了，他只能多次嘱咐了其中要点，又在星河之上跟随。
莫成君其实能明白祖龙的顾虑，实在是，他的修为太低了些，连仙人之境都没能成就，等于失了续航能力，最是不利。
可莫成君还真不惧，他对功德金身有信心。
恢复能力或许不行，但数以千万凡人的愿力，从而汇聚的这具身体，真不是普通仙人可比的。
果不其然，他入了时间长河，沿着自己的过往经历前行，确实没感受到多少压力。
而且，从旁观的角度去看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儿，就挺有意思的。
具体来说，有些时候他挺自豪，就觉得自己做的很对；
有些时候则很是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宛如榆木疙瘩，一点都不开窍；
有些时候则是反思，站在后来者的角度，看曾经做的事儿就不太完美，有太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而更多的时候，他能坦然以对。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君子，很多时候表现的也挺怂，但是，他从不作违心之事，更不做丧良心的决断。
他也算是身居高位了，但还保持着一位科研者的初心。
除了撒下‘天庭’这个弥天大谎之外，从不屑于蝇营狗苟，阴毒算计之事。
甚至，就算是‘天庭’，他也在努力把谎言，变成真实。
可能就是基于这两点，莫成君这趟时间逆流走的很顺，几乎把自己过往经历倒着看了一遍，每隔一段距离，就钉上印记。
然后，他走到了自己最弱小，也最无助的时候。
那是四方城外，妖怪的追杀，搏命一击，救了薛岭，燃起了十里火鸦。
那是荒野之上，沿着驰道，赤果果的身体，漫无目的前行。
那是密林之中，大坑之内，破碎的休眠仓，吃力的爬出。
及至此时，莫成君只觉得自己的专注无限拔升，生怕漏了任何一个场景。
然后，他就看到了，看到了一团银白的舱体从大坑之中升起，裹挟着火焰，倒流一般升上天穹，划过一道弧线，去了远方……
莫成君几乎是心念一动，就跟了上去，伴随着时间的倒流，看到了真相。
荒野的深处，裂开的大地，延伸到地底的黑洞，漫长的轨道，破碎的大门，闪烁着红绿光芒的指示灯，机械般的声音，滴滴的报错，能源的断绝，休眠仓的转移，沉睡的自己……
一切都是倒着来的，就如同电影里的倒放，旁人看起来绝对有几分迷糊。
但莫成君，午夜梦回想起了不知多少次这般场景，又思量了不知多少次这般疑惑，直到这一次。
直到这一次，一切都顺畅了，他也彻底明白了！
原来，世界还是那个蓝星，他也从没出过蓝星，更没有上过所谓的太空战舰。
他只是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陷入了昏迷，又被人塞入了休眠仓，维持着生命体征。
而在畸变兽灾爆发之后，世界乱套了，但他曾经的身份地位还是不低的，所以，被运到了这地下基地之中，继续沉睡。
然而，这一睡，就睡了足足三千年。
三千年后，地下基地的能量，那源自于小型可控核聚变的能源都耗空了，从而启动了自毁程序。
只是，在自毁之前，它程序内设定的保护机制触发，还有生命体征的莫成君，就被连着休眠仓直接给发射出去了。
至于能不能活？
它不管！
但它做了最后自己能做的事儿。
而莫成君呢，也应该感到庆幸，因为，按现在来看，那地下基地应是在山君妖国的领地。
可最后弹射的方向，却是对着云州这边。
这也就是把他送到了云州边境，要是换个方向，甭管是哪里，都是妖国。
那就真是地狱开局了！
好吧，这算是自我安慰了，但你还别说，效果还是有的。
同时，也解了心中的一个困惑，莫成君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可这也让他更想追寻另一个问题了——他到底为什么沉睡？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莫成君丢下了印记，又沿着时间逆流而上，往远方去。
这次，因为局限于这基地内，他倒是不需要四处乱跑了，只是看着这个基地从破败到一点点变得崭新。
看着他从被人遗忘、灰尘堆积，到也有了人活动的迹象，到一大群人自相残杀，相互争斗。
他这才知道，这基地不是在最初时，就被人忘记的，而是启用了一段时间，住了一些人。
只是伴随着时间流逝，资源损耗，人类内斗的事儿就止不住了，最后没有胜者，而是统统死光了。
结果，这基地就被遗忘了，也才能维持了足足三千年。
因为太过无聊，莫成君还抽空出去逛了逛，害怕迷失，没敢走远。
但他还是见证了不少人的生离死别，因果循环，乃至于命运轨迹。
莫成君得承认，这一番看下来，他对于时间长河内蕴含的时光顺逆，因果之理，命运之变，都有了不少感悟。
这算是额外收获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闲暇之余的调剂。
莫成君的主业，依旧一步一个脚印的沿着时光长河逆流而上，不断在各个节点处，敲上自己的印记。
因为有这个步骤，他连加速都不敢，非得一步步的走着，熬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走过了漫长的时间逆流，来到了三千年前。
他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办公室，看着那一张张能叫得上名字的脸，看着曾在自己手中，可以玩出花来的实验器材……
此时，没了外人在，莫成君一度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
某种意义上讲，他真不是杀伐果决的人。
或者说，他可以杀伐果决，但其实不喜欢那种生活。
如果可以，他还真愿意回到过去的生活，上班做实验，下班看小说玩游戏，其实也挺美的。
只是，就没给莫成君发泄情绪的时间，那真正的‘节点’，已然到来。
他看见自己如死狗般，被塞入休眠仓。
在往前，他看到自己突发‘疾病’，身体内似有两种力量不断的碰撞，交织，又纠缠在一起。
它们一个破坏，一个修复，一个畸变，一个维稳，以他的身体为战场，不断的斗争。
而作为它们的载体，莫成君就遭大罪了。
高烧、高热、身体打颤、精神恍惚，直至最后，他就那么倒了下去。
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再起作用，真要是醒着，估计会被活活折磨死。
但身体自我保护的结果就是，他再也没能醒过来。
时间再往前，他似乎被无数人环绕其中，在庆祝，在狂欢，也在对外宣布，他们的项目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那是一款独特的药液，粘稠如墨，银光闪闪，放在瓶中宛如有生命般游走。
没错，那就是成品的生命之水，号称上帝因子，全名治疗型纳米级微型机器人。
时间再往前，莫成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灌了一瓶药液入腹，是的，为了争取更多的资金，更长的时间，他将第一款成品，用到了自己身上，展示效果。
然后，又是实验的过程，调整的过程，实验室的组建，他学习的经过，学校里的生活，成长的日子，小孩的记忆，婴孩的时光，再有母体之中的温暖……
但这些，莫成君都已经不在乎了，是的，他都不在乎了。
他只在乎自己饮下那药液的过程，那种撕裂般的痛苦，那种两股力量的博弈！
这似乎已经昭示了什么，应该说，非常明确的昭示了什么。
似乎，祖龙寻了很多年的真相，居然和他有关。
没错，真相就在他身上！
这一刻，莫成君已经顾不得其他了。
他都不知自己怎么就完成了‘时光逆流’之旅，回到了星河之上。
他也记不起来最后有没有完成烙印，只是一个恍惚，庞大的龙躯再次隔绝出了空间。
祖龙似是看出了他神色不对，问：“怎么了？是原点锚定出了什么问题嘛？”
莫成君本能的感知了一下，回道：“已经成了。”
“那你为什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是看到了什么，如果可以，我愿意做个倾听者？”
莫成君缓缓抬头，看着白发老人，神色欲言又止，足足片刻，才道：“我似乎，知道原初孢子为什么就变成了天地灵机？！”
“什么？”
这一下，轮到白发老人不淡定了，头一次，他的眼神变得凌厉，极具压迫感，问：“到底是什么状况，快与我说说？”
莫成君则缓缓伸手，开口：“说不清楚，不如，我们进入历史一观，可好？”

第538章 真相（2）
时间长河。
一处画面之中。
庞大的机器不断的运转，轰鸣震动之声充斥耳膜，刺目的电光闪烁，银白的液体似是被激活，正不断游动，可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失败，失败，激活失败！
这已是不知多少次的实验了，旁边有数十个白衣实验人员，正在不断的检验，观察，测试，确定失败的原因。
而莫成君，抿着嘴看着庞大的机械，眼神无喜无悲。
他的旁边，另一个维度之中，还有个莫成君站着，口中不停讲解，又有白发老人认真聆听。
“沉睡之前，我主攻的项目，名为生命之水计划。”
“其实就是基于仿生机器人和生命科学高速发展后的衍生和结合，制造纳米级微型机器人，再配上完备的人体数据和基础的智能。”
“如果有需要的时候，只要一针打入体内，它们就可以如同体液一般游走在体内各处，或是修复组织损伤，止血止疼，接骨续筋，加速恢复之类，都是等若寻常。
又或是扫描定位，清理病灶，调理身体，缓解肌肉疲劳，也是手到擒来，轻松随意。”
“可以说，只要是成了，这就是一种跨时代的发明，是一切疾病的克星。
即使是那所谓的肿瘤癌变，最坏情况不过是多打两针，多清理几次的事儿。”
“唯一无能为力的，可能就只有某些先天的基因缺陷了，但就算如此，已是解决了这世间百分之九十九的疾病。”
“当然，理论上再是可行，可落到实处依旧有重重阻力。
材料问题、身体排斥问题、运行速率问题、治疗后的排出问题等等，多的数不胜数！
当然，要论最难的一处，还是能源核心！”
“纳米级微型机器人，体积实在是太小了，再去除集成化的部分，根本就没法存储多少能量。
我前前后后尝试了不知多少种能源，又换了不知多少方法，可都不算成功。
也是因此，项目资金大量损耗，还有我的一些同行叫嚣，结果遭了上级单位的质疑。”
时间长河，顺流而下，能看到的画面自然不是倒着来的，顺畅了很多。
只是，非专业人士，哪怕是看到了也不一定能看得懂，所以，莫成君还在一旁解释着具体情况。
而有了他的讲解，祖龙眼中的困惑就少了很多，及至此时，终于开口发问：“那项目的最后，你成功了？”
“成功了，一半吧！”
“这又怎么说？”
莫成君解释：“按照我的想法，最好的能源其实是人体生物能，吃喝消化所得，又或者直接补充葡萄糖就可以了，但利用率太低了，完全供不起生命之水的消耗。
到了最后，各种压力纷至沓来的时候，我不得不放弃这最优解，换了替代方案。”
“既然能源核心不好安置，那就边充电边驱动好了，我用了最成熟的无线充电的手段，做了一个特殊的特斯拉电圈。
如此，使用生命之水的时候，病人得安置在这个特殊电圈内，生命之水的运作其实都是靠着这个电圈来驱动的。
如此，生命之水的第一版本就出来了。”
画面再转，已经到了另一处场景……
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被送入了特制的病房内，再有一针银白液体注入体内。
电圈发动，纳米级微型机器人被激活，自检后启动，又迅速完成了身体的扫描，继而开始工作，定点清除癌变的细胞。
先从最致命的下手，破坏其细胞结构后，将癌变的物质引导入皮肤的表层，再通过排汗的方式排除体外。
一场实验，持续了两个小时，病人就是睡了一觉，等醒来，体表出现了大量黑褐色毒素。
清洗之后，原本要死的病人已经恢复了精气神，甚至表现出了强烈的进食欲望。
病床的旁边，白发老人看着莫成君问：“这算是成功了吗？”
“算是吧，我得承认，这一方案给我带来了极大的名声、威望、财富、乃至于庞大的资金注入。
单纯在医院使用，也是够了。”
“而投入使用的生命之水，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是，这和我的目标还差了很远。
所以，我很干脆的开启了第二阶段的研究，目标就是改变其能源供应方式，让人体生物能取而代之。”
白发老人再问：“那这次，你又成功了吗？”
莫成君默了默，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白发老人微微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改进型的生命之水其实已经造出来了，且为了更好的确定效果，我拿自己当了试验品。”
画面再转。
已然到了一处实验室内。
莫成君拿着一管银色液体，目光略有犹疑，更多的却是蠢蠢欲动。
一旁，则围了七八个科研人员，看工牌，都是研究所的领导了。
但现在，他们尽是一副焦急的模样，嘴里说着各种话儿，全都是为了阻止他的行动。
可莫成君没理会他们，只是隔了片刻，突然就一仰头，将银白液体全都灌入体内。
一下子，嘈杂尽去，只余目瞪口呆。
唯有历史中的莫成君，砸吧砸吧了嘴，似是在品味。
而沉浸在时间长河中的莫成君，就站在他的旁边，也学着那模样，砸吧砸吧了嘴。
继而，是异口同声的话语：“这滋味，爽！”
其实哪里有什么好滋味，苦涩中还带着一股金属的怪味儿，可他们心中，是爽的！
白发老人看了这搞怪的一幕，也忍不住笑了笑，只是一抬头，他望着实验室的墙壁上。
那里挂着一台电子钟表，上面显示着具体的时间，以及年月日。
而看着那时间，白发老人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古怪。
他骤然抬手，时间长河凝滞。
或者说，是他们停留在了时间长河的这一处，再也没了移动。
于是，展露在外的状况，就是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停顿了。
当然，莫成君自是不受这影响，他有些诧异的扭头，问：“怎么了？”
白发老人的神色倒是显出几分严肃，他道：“其实，你的视野可以看看远方？”
“远方嘛？”
莫成君有些困惑的往窗外望去，也没看到什么不一样的。
可祖龙，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臂，然后，似只是一个跳跃，他们就来到了实验室外，视野聚焦在一个匆匆而过的行人身上。
时间长河中的前行，和普通的走路不同，不是你想去哪个地方，就往哪里跑。
而是你寻到一个目标，跳跃到他的身旁，再找到下一个目标，继续进行跳跃……
就像是现在，莫成君虽然不知道祖龙要带他去哪里，但很显然是遥远之外的地方。
所以，他们是以行人为坐标定位，又向着机场而去，最后上了一架去往白头鹰国的飞机。
又跨过了不知多么遥远的距离，到了蓝星的另一半，在新的大陆上落下。
但他依旧没停，而是继续借着行人、车辆、飞机和野兽不断前行。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片广博的平原上，入目所及，全都是成排的农作物，几乎到了视野的尽头。
到了这里，他们终于不动了。
但莫成君也疑惑了，他有些奇怪的问：“我们这是？”
祖龙轻声道：“稍等！！！”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挥，只见时间流速骤然加快，日月变换，昼夜更替就是一晃而过。
但持续的时间并没有多久，莫成君心中默默计算，估计也就二十多天的样子。
时间流速骤然正常，视野所及一切也都恢复如初，唯有田里的农作物似乎又高大了几分。
“你看？”
祖龙一指天穹，莫成君几乎是循声望去，就见一道流星从天际划破，带着火焰，砸入了这片大地。
一颗凹坑就那么出现了，也惊动了此地的农场主，他们骑着马，拿着枪，迅速赶来。
却是只寻到了一些破碎的陨石，干涸的斑痕，已经焦黑的大坑。
遭了陨石‘攻击’，这个就只能自认倒霉了，倒是有不少人拿了陨石碎片，回家做装饰品了。
莫成君看着，没发现什么不同之处，有些疑惑的看向祖龙，目光中尽是询问。
而祖龙似是知道他的困惑，又是大手一挥，就见眼前的天地再是一变，又回到了陨石坠地的时候。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像是加了显微镜，无限放大后，再看那落地的陨石，视野就不同了。
破碎之后，有浑浊浓稠的液体流出，被炽热的高温和火焰蒸腾，就见如烟如雾的物质升腾，飞舞，又向四周扩散。
仿佛是滴入水中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
又有农场主领着众人赶到，他们随意的翻检和呼吸，将那些物质吸入体内。
人类，马匹，猎狗，一个都没逃掉。
还有地底的鼹鼠，洞里的兔子，天上的飞鸟……
“这，这就是……”
莫成君的话语都结巴了，而祖龙则肯定了他的想法：“没错，这就是来自开普勒星的原初孢子，也是那些孢子霸主们对蓝星的觊觎，对人类的屠杀。”
时间流淌。
画面再变。
就见回来的农场主已经病了，卧床不起，浑身颤抖；马匹狂躁嘶鸣，不服管束；猎狗们龇牙吠叫，双眼猩红。
还有旷野上野兔瞪着血红的眼睛，向豺狼发起挑战；鼹鼠在地洞内翻滚，和同族厮杀。
时间流逝，再往后，这里开始出现血腥和杀戮。
马匹那强健的身躯越发庞大，如同尖牙的利齿上布满了鲜血；猎狗们磨破了皮毛，裸露出筋肉，疯狂的撕咬他们的主人；还有野兔长出了第二颗头颅和利爪，攻击着能看到的一切。
当然，也有更多没挺过去的，没能完成初级畸变的，它们会死去，会腐烂，会破败。
但在放大的视野内，有不知多少原初孢子就这么完成了繁衍，又随风而舞，去往了更远的地方……
此时，祖龙开口：“当畸变兽灾彻底爆发，各国政府不得不重视的时候，自然要寻根溯源，找到问题的初始。
那时候，局势还没崩坏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各国政府都还有些余力，而一番调查下来，就锁定了此处。”
“但，具体是否为真，还不确定。相同的怀疑，其实还有不少地方。”
“再后来，我通过时间长河找到了此处，也确定了原初孢子是那些魔主们，通过陨石送到了蓝星！”
“但是，你知道的，白头鹰家的政客们或是吹牛、或是许诺是一把好手，可要让他们干实事，就太难为他们了。”
“而且，他们都要讲究个民主与自由，一百个人有一万种意见，所以，扼制灾难什么的，靠他们是不可能的。
而蓝星七大洲，这里就是最先陷落的，到那些真魔出手的时候，这里已经弱的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了。
结果就是你看到的，他们，全灭！”
很轻飘飘的几句话，让莫成君的心都承重了几分。
只是，就听祖龙画风一转，问：“他们这算是第一吧，你可知第二个毁灭的是哪儿？”
“哪儿？”
“日本岛，又称日本陆沉！”
“哈哈，还真特么的……爽！咳咳，说错了，还真为他们感到悲伤！”
“嗯，我也感觉挺悲伤的！”
祖龙整理了一下表情，又道：“我们该回去了。”
说话间，他又抓起了莫成君的手胳膊，开始跳跃着离开，以极快的速度再次回到第九研究所。
这里，莫成君依旧不紧不慢的，推进着生命之水的项目。
他以自己为试验体，观察和记录的自然就是自己的身体数据。
每日感受效果，检查身体，监控数据，确定身体状况等等……
应该说，各项指标都很好，甚至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生命之水可不仅仅只有‘治病救人’这一个作用，更是在调整身体状态，弥补各处损耗，微调肌体和脏腑功能。
可以说，有了这生命之水，人类的寿命就可以最大程度的延长，甚至到理论上细胞分裂的极限。
然而，这一切，在某一天骤然改变。
那一天，莫成君突兀的就陷入了昏迷！
时空停滞。
视野再转……
那下水道的深处，一头头老鼠狂躁的厮打在一起，吞吃着同族血肉的同时，体型也在不断变大，畸变！
原初孢子已经来了！
“你饮下改良型生命之水，约莫二十天后，包裹着原初孢子的陨石在蓝星坠落，并开始扩散。
又过了一个月的样子，当你的身体往好的方向发展，却突然的陷入了昏迷。
而原初孢子的传播，早已经跨过大洋，在这里泛滥。
可以说，你近乎是完美的避开了畸变兽灾和往后的灾难，人类经历的末日，该吃的苦头，你是一点都没赶上。”
值此时刻，祖龙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似是要抒发心中的某种情绪。
直至最后，他问：“你觉得这是巧合嘛？真的是巧合嘛？”
莫成君面无表情，但话语清晰：“我从不觉得这是巧合。”
画面再转。
莫成君已经躺在了休眠仓中，一睡不醒，看着无比安宁，但在祖龙的手段下，他的体内仿佛倒映出另一幅画面。
那里，有两种力量不断纠缠，又相互攻伐。
一方释放无穷能量，刺激基因锁，欲要打开畸变之门。
另一方守护生命，维持身体循环，努力修复损伤。
两者就像是往两边使劲的牛，谁也不肯让，谁也不服输，最后就是以沉睡的身体为战场，厮杀不休。
但也不知从何时起，就有一种新的力量在纠缠中诞生。
它结合了双方的优点，又最大程度弥补了缺点，从无到有的出现。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逐步演变。
而它，也显出了自己形态，近乎六边体的模样，每个角都长着触须，又是以一颗颗粒子状出现。
这，就是天地灵机！
这，就是灵机粒子的起源！
这一刻，祖龙的眼神中尽是不可思议，又尽是痴迷。
他以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声音，呢喃着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人类和妖族的生机所在。
如此，就说的通了，一切说的通了！”
而莫成君呢？
哪怕他早有预料，可这一刻，脑海中依旧有无数灵光闪过。
他仿佛重走了一遍自己的修炼之路，在一个个法门、神通、理论、总结、猜想、假设、乃至于困惑之前驻足。
最终，他以新的视角，再去看曾经遇到的，梳理的，实验的，总结的，就只觉豁然开朗。
甚至有种不吐不快的冲动！

第539章 真相（3）
时间长河。
万物凝滞。
唯有眼前放大了的画面依旧无比醒目，原初孢子和纳米机器人不断的争斗，几乎填满了整个身体。
而纠缠在一起的战场上，又有灵机粒子从中诞生。
它们漂浮，飞舞，显出七彩斑斓的颜色，虽稀少，却是未来的希望。
此时此刻，莫成君则直面祖龙，再也无所谓什么礼貌和警惕，而是吐沫横飞，滔滔不绝。
“天地灵机的存在，其本身就充斥着各种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那我们要是掰开了看呢？”
“一方面，它有原初孢子的特性；一方面才是生命之水的作用。”
“很早之前，我就奇怪了，是的，非常奇怪，天地灵机对于肌体的保养和恢复作用，实在是太夸张了。
就算是啥也不会，只是单纯的呼吸，吞吐，都能有延年益寿之效，简直是为了治疗而治疗，为了保养而保养。
可现在看，这就是生命之水的作用了。
治愈型纳米机器人啊，它的存在可不就是为了治病救人，这是根植于最底层的设定，是其存在的意义。
哪怕演变成了天地灵机，其作用依旧不折不扣。”
“而这，才是人族武道的根本。破坏性锻炼，再修复，再锻炼，在修复……
人类的肌体，就是这般一点点变强的。”
“可生命之水的最大缺陷，能源是怎么解决的呢？
这就是原初孢子的功效了，它本身就有聚拢暗物质和暗能量的作用。
那些悬浮的触手可不是单纯的为了好看，而是在巴拉着虚空中的暗物质和暗能量。
唯有拉入体内，才能供给自己活动所需。”
“然后呢？然后还有什么？”
“是了，仙道，仙道，仙道修的是法力，但论起种种手段，其实都可以看成是对暗物质和暗能量的引导和利用。
灵机粒子本身就只是个容器，是不具备威力的，但暗物质和暗能量可以释放出巨大的威能。”
“只是，暗物质和暗能量，本不是凡人可以随意触及的领域，可因为有了天地灵机，有了治愈型纳米机器人，就有了可能。
那看不见，摸不着，却占了整个空间百分之九十五的暗物质和暗能量，才有可能被驱使。”
“所以，无论是神通、符篆、还是法宝、咒术、阵法，论起根本，皆是同源。
就像神通灵纹、符道云篆法，炼器器纹，阵道阵纹，皆是灵文篆书的衍生而已。
至于法力，不过是引子，是共振的源头。”
祖龙突然发问：“你光说仙道了，那妖修呢？这又该怎么解释？”
“解释？为什么要解释？何必解释？这不是现成的答案嘛，那就是畸变啊！”
“论起根源来，妖怪和畸变巨兽又有什么区别？”
“没有的，至少本质上是没有的，因为，畸变就是原初孢子的作用之一。
它会扰乱生物的基因链，会解放基因锁，会从根本上让生物发生紊乱性的变化，从而失去控制。
活下来的都算是成功，也会变得更加强大；可要是失败了，就是基因选择的结果，都得去死，统统死掉！”
“那为什么到了妖怪这里，就会温柔许多，成功率也会高很多。
很简单啊，天地灵机不是原初孢子，还有治愈型纳米机器人。
畸变的结果或许会很坏，又或许会更好，但太痛苦了，也会造成肌体的损失，可有了生命之水的修复和维稳作用，就不一样了。”
“一边破坏，开发，畸变；一边修复和维护，只要把握一个度，不超限的度，就能维持身体的平衡，从而不断突破基因锁的限制，追寻更强大的先祖形态。”
“事实上，山海妖怪的本质，就是以《山海经》为模板，进行的可控和特异化的畸变。”
“而这就是最完美的闭环，是以另一种方式弥补了原初孢子的致命缺陷。”
“否则，蓝星不过区区数千载时光，为何能比得上开普勒星，那群孢子霸主数以万年计的进化之路。”
“你肯定又要问了，魔修呢，魔修又是个什么道理？”
“这个要分两方面看，其一就是伪魔修，说白了，不过是人妖两族修炼了魔道功法。
这其实只能算是阉割版的真魔之道，是对七情六欲的利用，可以看成是生命之水那浅薄的基础智能的欺骗。
以剧烈的情绪，欺骗底层逻辑，从而大量释放其中蕴含的暗能量和暗物质，继而增幅威能。
而真正的魔道，欲界真魔，走的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欲望一途，而是以畸变为主，欲望增幅为辅。
他们，才是畸变的真正行家！”
“那还有什么呢？有什么呢？
是的，灵机粒子的繁衍和增长，看上去是不是就有些像孢子生命的有丝分裂啊！”
这一波输出，莫成君是真的灵感迸发了。
他不在将天地灵机当成一个整体来看，而是拆成两部分，原初孢子和生命之水，再从各自的角度去出发和分析。
似乎，思路和逻辑一下子就顺畅了。
事实上，还有一些更重要的领悟，是关乎莫成君自身的，他没有说。
就比如说，他终于搞清楚了，所谓‘见天地’之力的根源？
这不废话嘛，天地灵机的组成部分之一，治愈型纳米机器人是他一手塑造的。
或许，千百年的变化中有了些许改变，但他莫成君，依旧拥有最底层的控制权限啊！
某种意义上讲，他就是天地灵机的半个主人，号令一下怎么了？
还有，能直观的看到不该是基操嘛？
再剖析本质，作为天庭共主，他其实没能洞悉自己神道权柄的根本。
但《言出法随》、《口含天宪》之类的无上神通，那不就是下个命令，有嘴就行？
还有天地灵机表现出来的灵性？
其实就是伪智能啊！
原初孢子就是死物，只会按照本性驱使和运动，可治愈型纳米机器人，总还是占了‘机器人’三个字。
体积太小，智能也不高，但总还是有些的，表现出来，不就是所谓的灵性？！
沿着这个思路出发，其实还可以看到更多。
比如说莫成君那近乎天上少有，地下绝无的修炼天赋。
你瞅瞅四周修仙练武的，有哪个像他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倒不是他偷懒，而是忙起来就没了时间概念。
可他进步的速度依旧是一日千里，依旧让不知多少人望尘莫及。
那这又是为啥？
原因太简单了啊，他的身体就是诞生灵机粒子的最初温床，潜移默化之中，早已经最是适合灵机粒子的特性。
这不是应该的嘛？！
这一刻，莫成君虽然不在开口，但思绪是真的没停，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整个人都有些，痴了！
也就是在这时间长河之上，没有纸笔，否则，他早闭关去了，将这一切领悟都落到纸上。
至于祖龙？
好吧，他得承认，其实，他没能完全听懂。
一方面，他没有系统的钻研过莫成君的典籍和著作，没有相应的基础。
好些名词，他搞不清具体含义。
另一方面，他是祖龙，实力境界补天教第一，但不代表他就是创法大师，更不代表他走的是科研的路子。
他是军人，也是最厉害的战士。
他喜欢冲锋陷阵，厮杀在前，并以此激励士卒，而他所有的成就，都是一步一个脚印，从战场上得来的。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其实是最传统的修炼者，走的是‘道可道，非常道’的路子。
当然，他虽没能完全听得明白，可依旧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位，才是天地灵机诞生的真正功臣。
可以说，蓝星的传承，文明的火种，也是因为他，才有了一线生机。
祖龙又挥了挥手……
时光再次流动。
画面继续变化。
在放大了视野中，一切都可以清晰的看到。
因为没有修炼，莫成君的身体其实留不住新生的天地灵机，而伴随着呼吸和休眠仓的排气，这些天地灵机终于到了新的世界。
然后，它们就撞上了一颗颗漂浮过来的原初孢子。
‘吧唧’一下，原本非常厉害的原初孢子，却像是待宰的羔羊，被吞了。
再是酝酿了片刻，灵机粒子就一分为二，就成了两个！
而两个灵机粒子继续漂浮，捕获，再分裂，就成了四个、八个、十六个……
以此类推，越到后面，原初孢子生存的空间就越小，反而是天地灵机，越来越多。
沿着时间长河往下，莫成君和祖龙都看到了。
他们看到了灵机粒子的扩张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犹如传染一般，将整个蓝星内的原初孢子彻底转化。
而祖龙，就是将视野定格在原初孢子之上，随着它而移动，就见时光如逝，岁月流转……
及至最后，所有的原初孢子都成了天地灵机。
再看看时间，这时间段，正是畸变巨兽节节败退，几乎被赶尽杀绝。
它们当然要败了，不仅仅是因为山海妖怪计划的推行，人类越来越强。
更是因为，促成它们强大的根源，原初孢子，都成了天地灵机啊！
而那些隐在暗处的欲界真魔也是发现了不妥，气急败坏的出手了。
然后，整个蓝星再次进入烽烟四起的状态，到处都是血腥的杀戮，也都是硝烟弥漫的战场……
到了这里，其实已经没有往下看的必要了。
祖龙的注意力也不在那流淌的历史长河之中了，他侧身望着莫成君，轻声道：“我们应该感谢你，人类文明也应该感谢你。
要不是你创造了生命之水，或许，蓝星文明早已经不在了。”
顿了顿，他才忍不住发出感慨：“孢子和金属的结合，衍生出新的物种，诞生了灵机粒子。
这着实是有些不可思议了！”
“不，其实不是的……”
莫成君的表情，有些古怪，他道：“其实，改良版的生命之水，并非是单纯的金属造物。”
“什么意思？”
“原版的生命之水用的自然是特种金属做底材，以微雕技术制造，也属于机器人的一种。
但是，改良型的生命之水，我用了一种新的材料。
那是实验室内某个课题的突破，是一株特殊培育下的莲藕中，提炼出来的特殊藕丝，具有和金属类似的特性，又有植物易消化的作用。
而我这边，考虑到身体的排异反应，就用它做了替换和尝试。
所以，改良后的生命之水，其主材可以看成是植物纤维，内部当然也有金属蕴含，但极少极少。”
祖龙微微出神，呢喃道：“所以，这其实是孢子和植物的结合。
难怪，难怪你说繁衍的过程，可以看成是有丝分裂？”
莫成君轻轻点头，道：“那吞噬改造不算，就现在的灵脉循环体系，有土壤，有微亮元素，有循环，有净化，也才有了繁衍和分裂，才能让天地灵机越来越多。
这样看，是不是就有了理论基础啊？”
“倒也是的！”
祖龙点了点头，但眉头依旧轻轻皱起：“还真是巧合啊？！”
“一切都充满了巧合，巧合的都有些难以置信！”
莫成君附和般的点了点头，可口中却是不停：“当孢子霸主欲要将原初孢子送到蓝星时候，巧合的，我久未突破的‘生命之水’项目，有了极大的突破。
当我为材料而纠结时，久未突破的材料实验室，多了一株变异的莲藕，甚至提炼出特种藕丝。
而我，居然放弃了成熟的经验，直接做了调换底材，还取得了成功。
最后，我居然为了实验效果，把这瓶生命之水给干了！”
“巧合啊？真的是有太多的巧合了！巧合的，很有意思……”
莫成君这话说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轻，似乎都已经若不可闻。
可祖龙听得无比认真，甚至眼神越发沉凝，及至最后，他才反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成君伸手，捧过了一颗灵机粒子，又在神通下，不断放大，纹理清晰可见。
“我什么意思？我能有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
“我只知道，这是一切仙道的基石，是超凡的起始。”
“这更是大自然最瑰丽梦幻的造物，是一场无法复刻的奇迹，是命运对人类的馈赠。”
祖龙很会抓重点，他道：“命运，你相信命运？”
“我以前是不信的，现在嘛，我算是信了一半吧。”莫成君松开手上的束缚，那自历史中抓过的灵机粒子开开心心的飘走了。
速度不快，但很活跃的样子，飞去了远方，也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或许，这就是宿命的安排！”
“又或者，生命，自有出路！”

第540章 时光之旅（1）
其实，莫成君也不知自己想表达什么。
他只是感觉，一切都太过巧合了，总有种幕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着事情发展的错觉。
就像是收看关于宇宙的科普节目时，我们总会感慨。
偌大的宇宙，那么多的危险，而我们人类，能延续这么久，该是多么不易，又是走了多大的狗屎运。
至于这‘无形推手’到底是什么？
最好的情况其实是星球的泛意识，盖压，又或者仙道中所提及的天道之类，危险性不高。
而最坏的情况，就是真有更高维度的恐怖存在，关注着此方世界，用自己的方法拨弄命运。
当然，甭管是哪种，莫成君也没法去验证。
所以，他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只要是对蓝星，对天庭，对他无害就好。
甚至，如果不是在这时间长河中畅游久了，见了太多人的经历，引发了关于命运和因果的思考，他或许都不会有这方面的想法。
而在另一边，祖龙也陷入了沉思，他眉目微蹙，眼神沉凝，也不知道思考些什么。
但默契的是，双方再也没提什么‘巧合’，只是相顾无言。
而时间长河依旧静静的流淌着，倏忽间，已然再次回到了原处。
莫成君又感受到了天庭小世界的气息，从一处窄缝中弥漫而出。
这时候他才发现，那个由他钻通了三维和四维世界的通道，也是受到时间流逝的影响。
在时间长河的冲刷下，不仅仅有了些许移位，似乎还小了不少。
这让莫成君的眉头微微蹙了蹙，但也没有过多的怀疑。
因为，不管是天庭小世界，还是四维空间，其实都有很强的愈合特性。
若是不做理会，或许用不了多久，这条通道就会彻底弥合。
“你这法子，是借助了小世界融合之时的碰撞，从而拉高了穹顶，又生生凿出来的缝隙吧？”
不知何时，祖龙也回过神来，他微微低头看去，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你小子也是真的很有想法，居然用了这般取巧的手段。
我就说嘛，泰山府君给我传讯才过去多久，你连仙境的门槛都没进入，怎滴就到了这时间长河之上啊？”
莫成君目光微微一凝，道：“所以，果不其然是泰山府君算计了我？”
祖龙摆了摆手：“不要说算计，这个词儿不讨喜，你可以把他看成是交托吧。
他可是把偌大的阴司地府，都交与你天庭了，怎么也得和他生死与共的战友，也就是我说一声啊！
至于我，得了消息后自然也很好奇，就想与你见见。”
莫成君反问：“没让祖龙失望吧？”
“失望？不不不……，是惊喜，天大的惊喜。”
白发老人很是认真：“我寻了那么多年的真相，在你这里得到了结果，该是我说声‘谢谢’才是。
而且，不管你是否有心，你都是那个真正拯救了蓝星文明的人，说一句‘救世主’都不为过。”
“我这，也算是救世主嘛？”
莫成君愣了愣，摆手道：“我顶多只能算是个‘暗’的吧，您才是真正力挽狂澜的人，不能比，不能比！”
祖龙却道：“无论如何，你我在此相见，也算是见证历史了。
只可惜，也没个能旁观的人，否则，传出去也是一段流传万古的经典啊！”
“祖龙，您还在乎这个？”
“不在乎，就是有些可惜嘛？”
祖龙不愿在这事儿上多言，而是把话题拉了回来，道：“你这进入高维世界的方法，也算是另辟蹊径了。
但是，若只是这般，通道会很快弥合，下次又得重新开辟，忒是麻烦。
最好是有手段能将它固定下来，铸成阶梯，就能随意出入了。”
莫成君眼神一亮，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他立刻躬身行礼，道：“请祖龙教我？”
“你若愿学，我自是不会吝啬的！”
祖龙依旧还是这般言语，顿了顿，才道：“我这法门，名为《登天阶梯》，乃是阵道和炼器的结合，可以铸一道登天之梯，稳固通道裂隙。
此法不可多传，否则会有祸患，你且细细听着……”
话音未落，就见祖龙嘴唇翕动，有细细密密的声音在莫成君耳边响起。
莫成君眼眸微眯，立刻在心中默记。
别看就只是一道法门，可极为复杂，内容繁多，不仅仅牵扯到数十种阵法缓缓相扣，用于稳定时空缝隙。
还得炼制一个真实不虚的阶梯状仙宝，以作链接两个世界所用。
其牵扯到的灵材，不仅仅是极多，品质要求还高，想凑齐都是不易，更遑论给炼制出来。
莫成君只是略略估量，就发现，这玩意居然不比‘太初深空要塞’来得简单，着实是个极大的工程。
也不知过了多久，声音终是一收，祖龙问：“你记住多少？”
莫成君也有些挠头，没法子，修了仙，神魂强大，甭管是记忆力，还是理解能力都强上很多。
但是，这可不代表，他听一遍，就能记住十数个箱子般多的资料和设计图纸，那就不是人能干成的事儿。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法子。
“您稍等！”
说着，他一伸手，就见神力涌动，肉眼可见的灵机粒子开始汇聚，最终成了一块有极多孔洞的玉石。
因是愿力组合而成，粒子排序后呈现出淡淡的金色，而莫成君则眯着眼，将刚刚收获的信息全都灌入其中，一点点的刻印。
等一切忙完，他才舒了口气，递了过去，道：“您看看，有没有什么缺少的？”
祖龙伸手接过，神识一扫，忍不住再抬眼看了莫成君，道：“这是玉简？”
“是啊，就是这个名，怎么样，挺方便吧？”
祖龙看了看他，又瞅了瞅手中玉简，道：“你小子，还真准备复刻咱们天朝的神话啊？”
“哈哈，我也没刻意去做，能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莫成君解释了一句，又问：“您看，可有错漏之处，需要修改的，您自己入手就行？”
“我来细细看下！”
祖龙这般说着，就把法门又给梳理了一遍，这边忙着，他还问：“那稳定通道的手段，学会了嘛？”
莫成君微微眯眼，思索着刚刚的内容，截取一种的一段，道：“应该差不多了。”
“那就不要客气了，施展一番，先稍稍稳固一下，别等你回来，这通道已经没了。”
“好！”
莫成君应了一句，立刻开始尝试施法。
这里是高维世界，时间长河，自然没有额外的天地灵机供他驱使。
所以，他只能以神力为源，不断的尝试那稳固之法。
说是稳固，其实更多的是勾连的手段，也非得学会了《三省吾身定位法》后，将自己在时间长河中的过往给定住了。
再可以让这通道，和‘原点’相互勾连，延长其存在的实效。
否则，就有可能让通道被时间长河给冲没了。
不过，这法子也只是暂时稳固而已，就像是临时的码头，不可能长久存在。
只是尝试了几次，莫成君就找到了施法的窍门，一道道神光落下，落到那逼仄的通道内，渐渐模糊的通道又稳固了一些。
就像是破败的房子稍稍的修缮了一番，能多存在一些年头。
而那边，祖龙也完成了修改，更正了几处，又补了一些内容，再看上一遍，确定没有错漏，才将玉简丢了过来。
莫成君接过，接连几道术法打了进去，全都是禁制一类，还解释道：“这玉简我做些手段，之后若是没有正确方法，谁去开都会直接损毁，保证不会外传。”
祖龙点了点头，道：“你这谨慎是需要的，等你完成，我们也该走了，在这里，我们待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虽然，很是值得就是了。”
莫成君的动作略有凝滞，又恢复了正常，他漫不经心的问：“之前，您就说带我畅游一番时间长河，只是，具体要去往何处啊？”
“说不清楚，说不清楚，跟我走就是了！”
祖龙见他已然没了动作，就是伸手一抓，握住了他的胳膊，再是天地旋转，他们已然脱离时间长河，跳到了星河之上。
四周尽是无尽璀璨，有一条星河从视野尽头而来，又往视野尽头而去，浩浩汤汤，像极了悠悠万古的岁月。
莫成君眼睁睁的看着祖龙瞅准了方向，伸手一探。
那十万里长的庞然龙躯就这般探出了利爪，往星河之中一捞，再收回时，龙爪之上，已然牵起了一颗残破的星辰。
那星辰，明亮，璀璨，但右下处缺了一个角，破碎的陨石还在四周漂浮。
“我们走了！”祖龙淡淡的说了一句：
莫成君就只觉一股子力量拉扯着他前行，眼前光影骤然拉长，变化，再回过神来，已是换了一方天地。
耳旁，祖龙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的传来：“现世之中，想要跨越遥远的距离，什么曲率飞行，什么超光速穿梭，包括空间折叠之类的神通，要么难以达成，要么就是有极限的。
而想要真正在一瞬间跨越遥远的距离，现如今就只有两个法子。
一是通过二维世界，幽冥之地，这个等你真正继承了阴司地府，自会明白。
当然，那地儿最大的缺点就是只有阴魂可以过境。
第二个则是通过高维空间，四维世界，也就是这时间长河了。
我刚施法的手段，你可看的清了？”
莫成君终是从眩晕中恢复过来，他定晴一看，就发现四周虽然同样是璀璨星河，但目光落到下方时，入目的却是太阴星上。
微微思索，他忍不住点头，道：“以时间长河的倒影锁定位置，用的还是直接跳跃的法子。
只是这次跳的远了些，嗯，需要注意的还是定位，到了这里，必须得把‘三省吾身定位法’进行实时更新，千万不可偷懒。”
“哈哈，你悟得很快，很好！”
祖龙笑的很满意，道：“一定要落下了定位，可别忘了。那现在，我们入那太阴星的广寒域一游，可好？”
莫成君现在也能感受到了，祖龙似在给他好处，天大的好处。
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闻言立刻道：“听凭吩咐。”
“那我们就去了！”
认准了位置，再入群星之河，又是一个晃眼，他们已经到了一处大城之中。
周围尽是人声鼎沸，叫卖声，呼和声，喧哗声，交谈声，马车声，脚步声，全都混杂在一起，营造出的就是沸反盈天的热闹场景。
唯一不同的，这里的行人，都不是人，而是各种妖怪。
多是顶着各种兽头，或是拖着尾巴，或是有双羽翼。
还有一些化形完全的，倒是纯粹的人形，但气息更加浩大，穿着也更加名贵。
他们走在街上，路人皆是避让，没一个敢冲撞的。
当然，也有人族，不算多，皆是修士打扮，行走匆匆，一副不想惹事的模样。
莫成君和祖龙就行走在街道上，穿街走巷，恍如无物，时而御空而起，飞到高处，更是将这座城尽收眼底。
行了半晌，莫成君忍不住感慨：“这座城，倒是挺繁荣的，尤其是各种妖类混居，还没表现出明显的混乱和失序，很不错了。”
祖龙开口：“这也算是这么多年来，我补天教的成绩之一，仙域开拓，人妖混居，鬼物阴魂，法不容情。
这通行所有仙域的《补天法典》，就是补天教各个仙域能安稳运行的基石。
咦……”
话到此处，祖龙的声音骤然一顿，似是发现了什么，微微侧头看去，目光就落在一豹头环眼的妖怪身上。
莫成君也寻声望去，倒是没发现什么，忍不住问：“有什么不对吗？”
祖龙道：“我似乎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这般说着，他就向空气中一捻，分明隔着维度的差距，可他依旧将一缕微弱的气息给捻到了手中。
微微磋磨，又放到鼻子边嗅了嗅，这才道：“居然有幸在这里碰到个熟人？！”
“谁啊？”
“这人，其实你也认识。”
莫成君愣了下，道：“这太阴星，广寒域辖下，我怎么可能有熟人？”
“去看上一看，不就知道了？”
这般说着，祖龙伸手一丢，就见那气息散开，向四面八方蔓延，突兀的又往一处汇聚，指明了方向。
莫成君和祖龙，就跟在后面，他们走走停停，时不时的还得御空而起，在山峦之间跳跃，在云层之上畅游。
也不知赶了多少路，终是来到了一座寺庙之中。
咚！咚！咚！
此时正是清晨，山间晨光落下，洪钟大吕之音更是传遍四方，还有禅音佛唱之声响起，宛如有数百上千个和尚一同念经，禅意弥漫。
莫成君和祖龙就漫步在此庙中，看着那一张张好似高僧大德的面目后，全都是狰狞的兽首，猩红的眼睛，嗜血的欲望，躁动的杀意……
而在最高处，一席薄纱落下，遮蔽了所有的目光。
但莫成君和祖龙自是不受半点影响，他们穿过了薄纱，看到了那人。
端坐在莲台之上的，居然是个女人，媚态十足，但容貌，莫成君太熟悉了。
这一刻，莫成君的眼睛瞪的老大，忍不住开口反问：“我勒个去，居然是碎月魔主？
不是，他怎么跑这来了？
而且还成了女子，女和尚，呃，都不对，应该叫‘尼姑’才是？”

第541章 时光之旅（2）
说实话，莫成君其实有想过再见‘碎月魔主’的场景，没法子，不灭魔魂实在是太讨厌了！
杀，又没法完全杀死，死一次，就等于隐在暗处。
手中还掌握了不知多少底牌，安稳些年头，抽冷子给你来那么一下，是个人都受不住啊！
只是，他是真没想到，再次转生，这搅屎棍居然跑太阴星广寒域来了，还转生成了……女的？！！
这消息，绝对够劲爆了！
“能转世投胎，不惧胎中之迷就很不错了，你以为他还能控制性别啊？”
祖龙这般解释着，但眉头却是皱了起来：“我记着，这里的域主该是凤凰一族的孔雀吧？”
他望了望四周，又远眺天穹，有些生气道：“那群小家伙是怎么回事，自家仙域都快被魔头占了，心魔肆虐，居然半点不知。
孔雀那小子，以前觉得他还是有能力的，现在看，也就是庸才，蠢货，傻瓜，笨蛋！”
莫成君颇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位，和我天庭杠上了。
现在，该是都在天外空间站，和天庭的人斗法较量来着，应该就没把心思放到此处。”
“本职工作都没做好，还学人好勇斗狠，天外战场哪里寻不到敌人，千万魔头任由他们打杀，居然非得在此处浪费法力？”
“就这，居然还呼朋唤友的，招来不少人，也真是不务正业！”
似是声音大了些，怒气引起了时间长河的波澜，至于那莲台之上，端坐的女子骤然睁眼。
她狐疑的望向四周，像以是在探查着什么。
祖龙反应极快，大袖一展，遮在两人身前，也就遮掩了他们的波动。
女子狐疑的看了看四周，没发现什么，也就不了了之了。
而祖龙却是不做理会，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再看莫成君，问：“我记得，你似乎杀了这家伙两次了？”
“只有一次，还有一次我与他斗了个两败俱伤，是烛龙和应龙下的手。”
“够了，够了！”
祖龙道：“我在教你一道法门，名为《捉息撵气诀》，你可以尝试着施展。”
莫成君微微眯眼，就听耳边有声音响起，这法门不算艰难，但极为独特。
他按着法门运行，试了三五次后，就伸手在虚空一捻。
就见被他定住的过往历史，那时间长河之中，有两道气息被他捻入手中。”
看到这两道如烟似雾的气息，祖龙开怀大笑，无比开心：道：“还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工夫。”
好整以暇的挥了挥手，他看着莫成君，道：“今日，我再传你一道《寂灭魔尽》的大神通，专门针对的就是这些魔主的不灭魔魂。”
……
山中宝刹，钟声悠扬，梵音高唱。
祖龙带着莫成君再次出了时间长河，立在群星之上，就听他娓娓道来：“那些欲界真魔，其实不怎么讲究境界修为，也懒得去划分。
他们衡量实力的手段，就一个‘斗’为主。
打赢了就高一分地位，打输了就被踩到泥土里，可以说是把‘胜者为王败者寇’体现的淋漓尽致。
但到了魔主这个级别，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这不一样之处，就在于这不灭魔魂之法。”
话到此处，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即使是再强大的存在，也会受伤，会打盹，会醉酒误事。
所以，杀人，其实不一定非得在战场上，也还有下毒，暗杀，陷阱，乃至于祸水东引，鹬蚌相争之法。
真要这般算起来，即使是最厉害的真魔，谁又敢说自己一定不死？！
可魔主就行，他们行事或多或少的就少了极多的忌讳，原因就在于，他们可以转世重生，可以无限重来。
即使是一时的得失，也不算什么，总会有找回场子的机会。”
再次停了停，祖龙却是发问：“那你可知，这不灭魔魂之法，到底是何根由？”
莫成君倒是没有犹豫：“我之前就有过猜想，估摸着他们该是把一部分真灵寄托在这时间长河的某处。
如此，哪怕是死了，真灵不灭，再回这时间长河，继而转世即可。
当然，这就是猜测，也没有证据，做不得数。”
“不，你的猜测算是对了一半！”
“一半嘛？具体怎么说？”
“那些魔主皆是登临了时间长河的存在，他们寻到了一处时间长河中的‘隐秘角落’，再把真灵都放了进去。
每死一次，那真灵都会复苏，再分裂一次，一半存留，一半转生。
他们之所以选择转世投胎，而不是直接夺舍，就是因为需要以转生之力修补残缺真灵。
等壮大之后，需得为存留的真灵补全，如此才算完整。”
这般说着，祖龙的声音骤然消散，可嘴唇依旧翕动，有细弱蚊蝇的声音道：“你且细细听来，我授你灭魔法门……”
莫成君也算是有经验了，他立刻又抓出一枚玉简，开始记录。
只是，这一次的法门并不长，甚至较普通的神通之法都还要来的短些。
所谓《寂灭魔尽》，其实前半部分就是《捉息撵气诀》，且这部分才是最重要的。
而后半部分，不过是以气息做定位，再酝酿出一道特殊的神光之法，可以循着那气息定位，入时间长河，直接锁定真灵，剿灭了了事。
这法门，唯一麻烦的就是所需的气息，可不是寻常气息，而是死气！
即是，死亡之时散发的气息。
寻常人，死一次就玩完了，唯有魔主身上，生生死死的，才可以反复摄取‘死气’！
而且，一道还不行，非得是四道齐聚，才能完成定位。
好吧，就看这要求，过不过分啊？
非得杀上四次才能完全终结魔主的性命。
这得有多麻烦！
莫成君记录完法门，一边再是打入禁制，一边又有些无奈道：“咱们这气息，不够啊？”
“够了，够了！”
祖龙依旧笑的开怀，就见他再是伸手一捻，从自己身上抽出了一道，又融入了原有的两道气息内。
“您也杀过他？”
“我听说，现如今的他号称‘碎月’，为的是纪念他碎了我们的太阴星？”
莫成君点头：“他自己有这么说过，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那倒没有，太阴星是他用命换来的一击神通，原本要是对着蓝星的，让我给用挪月之法给挡了。”
祖龙缓缓抬头，盯着莫成君看：“所以，等后来攻入欲界，我追了他十万里，杀得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生生掉了品级。
现如今，这位孢子霸主，只能排行第九了。”
“原来如此。”
莫成君点头，就见祖龙将三道气息一糅，又使了个术法禁锢，就丢了过来。
这是莫成君没想过的，他手忙脚乱的结果，有些诧异的问：“您这是？”
“交给你了啊，往后遇上，可以试试我教你的神通，直接把他给彻底灭了。”
莫成君有些愣：“不是，这需要的是四道气息，可还少了一道啊！”
“你怎么也和孔雀那小子一样笨了？再杀他一次不就有了？”
“哦哦，也是哈！”
莫成君咧咧嘴，赶忙遮掩道：“不是，您为何不自己出手？
这家伙现在远未达到巅峰，您若想收拾他，还不是手到擒来，如碾死蚂蚁一般简单嘛？”
“那自是可以的，但是，从这时间长河入现世容易，可想要回来，那就很是费劲了。
我现在要是下去了，若是想再赶回来，还不知需要多久，你确定自己等得了？”
“这个？咳咳，交给我吧，我保证下次他再碰到我，就是他的死期！”
“好，那我们走吧，这次去的地方，可就得要远很多了……”
星河之上。
祖龙再次探爪，这次寻摸的时间就久了些，探出的距离似乎也远了很多。
有了一次经验，莫成君反应更快，立刻开始以‘定位法’做下。
又是片刻，世界再次倒悬，天地又是一变。
再回转，他们已是到了一处新的世界。
……
天穹。
三颗太阳高悬，一近二远，赤红如火，照的天地通明。
大日之下，一座极为广博的仙域铺开，东西南北，四座撑天般的巨柱仿佛撑起了天地，浩荡的灵机又宛如潮汐汹涌而过。
而在天地灵机的刺激下，此方世界显出了勃勃生机。
那高山峻岭，可见雪落皑皑；
那平原河谷，有万马奔腾；
那大河徜徉，汹涌澎湃；
那万亩良田，稻谷丰收……
还有武夫赶路，纵越百丈；仙人御风，逍遥天地间；更有群鸟啼鸣，金銮火凤振翅翱翔！
“我补天教现有大仙域七座；中仙域二十九；小仙域一百零八。
那太阴星的广寒宫，只能算是小仙域，而这里，仙域铺开，几乎将整个星球笼罩，算是生生造了一个修仙世界。
此为七大仙域之一，定名为‘玄鉴’！”
“要认真记下了定位，可知道了？”
“记下了！”
“那我们再换个地方？”
“好。”
……
天地倒悬，世界变换……
“这处仙域中世界，定名为‘开阳’，不算是战略要地，但有几种灵矿培育的极好，且用量极大。
所以，这里长于炼器，可以算是我补天教最重要的一处器物制造基地了。
当然，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域主，其实是一位实力还算不错的真魔！”
“哈，真魔？”
莫成君愣了：“补天教内还有真魔？”
“呵呵，你这话说的，人族中就少了奸细嘛？欲界真魔那般大杀特杀，不还是有一堆魔修存在？”
祖龙话语中带着几分讥讽，可到了后面话语又平和了许多：“欲界之中，也有那不喜欢杀戮，不愿意沉溺在终日斗法厮杀的和平主义者。
这开阳仙域的域主，就是这样一位真魔，甚至曾在欲界救过我的命，于是我就将她带了出来。”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有哪天寻不到信任的人了，你可以找她，报我的名就行！”
“我找她？？犯得着嘛？又不熟？”
“你问你，可记下了？”
“呃，记下了，记下了！”
“我说的是定位，定位知道不？”
“我说的也是定位啊！”
“那行，我们再换个地方……”
……
时间长河。
群星之上。
莫成君瞪大了眼睛看着远处，眼中尽是惊讶。
就见视野的不远处，浩浩汤汤的时间长河流淌而下，可突入间，就出现了一个空洞。
是的，就是空洞，在这时间长河之内，长宽都不好计算，但这空洞极大，呈圆形，几乎快到莫成君的视野尽头。
而时间长河，却是绕开了这个空洞，只余下生不见底的深渊。
“这，这，这算什么？”
“这个嘛，就是时间空洞，也可以称呼为时间长河都无法触及之地，里面到底有什么，又是个什么状况，谁也不知。
你要知道的是，碰到这地方，躲了就是！”
“哦哦，好的。”
莫成君点头如捣蒜，可一转念，又问：“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不小心掉进去呢？”
“你的如果还真多，不过也有说法，讲这时间空洞可以进入比四维空间更高的维度。
但是真是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进入的人就没出来过。”
“知道了，我一定避而远之。”
……
天地倒悬，世界变换。
又是一处新的地方……
可莫成君愣住了，因为，他感觉自己陡然进入了一片凝滞之地。
四面八方全都是压力，挤的他难以动弹，一举一动间，速度要慢了不知多少倍。
而想要保持正常速度，耗费的力气和法力陡增百倍以上。
“这是哪里？我怎么感觉连时间的流淌都没有了？”
“这里啊，就是时间长河的另一奇观，隐秘角落！”
“隐秘角落？哈，就是那些魔主寄存真灵的地方？”
“是的，但不是这一处。”
祖龙的声音缓缓传来：“隐秘角落，又称时间遗忘之地。
其他地方，哪怕再是虚无，再是寂寥，可时间依旧流淌，大不了时间长河之中的‘星辰’少些。
可这隐秘角落，是真的就不存在映照现世的‘星辰’，所以得名时间遗忘之地。”
“我勒个去，这地儿的讲究可真多哈！”
“时间长河，绝对比你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祖龙这般说着，却又道：“好了，我带你见了不少地方了，下面，我们去活动活动筋骨如何？”
“活动筋骨？是要与人斗法厮杀嘛？”
莫成君好奇的问：“在这时间长河嘛？敌人是谁？话说，在这里，术法神通能够尽展其威吗？”
“时间长河之内的斗法，可不是你想的那般。不过这次，我们去的是现世，放心好了。”
祖龙这般说着，嘴角忍不住牵起了一抹笑容，看到莫成君不寒而栗。
只是，没等他再问，已经被抓住了臂膀。
这一次，他连对方的举动都没见到，就是强烈的眩晕感传来。
再睁眼。
时间长河之中，已是显出了一片无法形容的宏大战场。
那是虚空之地，显出了三颗庞大的行星，可到了此时，都已经被打的破破烂烂了。
而弥天的幽冥鬼气遮掩下，可以看到难以计数的欲界真魔和阴土鬼兵厮杀在一起。
没有空气的战场，无法传播声音，但厮杀声依旧在所有人心中响起，如擂鼓般沉重。
而在更高的位置，有妖仙咆哮，身躯足有千百丈；有真魔显世，杀意冲天；有神鸟厉啸，火雨洒遍战场；有魔虫蠕动，穿梭空间，嚼碎一切敌人。
那战场的中央，最是恐怖，好似能环绕世界的庞大龙躯游动，正和一位万丈魔躯，三头八臂的魔主斗法厮杀。
这两位存在居然就用最普通的肉搏之法，不断的搅动天地，虚空，岁月和因果。
那是仙人都禁忌之地，但凡是谁不相信误入其中，光是余波就能搅碎一起。
在外看来，能见的就只有鲜血和碎肉齐飞，残肢和断臂乱舞，惨烈的一塌糊涂。
啪！
莫成君正看得出神，就感觉自己屁股上挨了一脚。
他的身躯止不住的往前冲，有掉入星河，就那么的从高维世界，时间长河之中，砸入了现世之中。
更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缓缓响起：“欢迎来到，天外天战场！”
那声音，带着些许调皮，些许欠揍，不是祖龙，又还能是谁？
当然，这一刻的莫成君可就没那么好的心情了，他忍不住暴了粗口。
“祖龙，卫国，周卫国，我草你二大爷……（此处省略三千字）”

第542章 时光之旅（3）
数十天后。
时间长河，群星之上。
莫成君再次回到这里，已是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反而精神萎靡，状态不佳，多了几分狼狈。
不仅仅是功德金身，包括那具千锤百炼的武躯，也都是伤痕累累。
现在，也就是用了遮掩之法，看不出来而已，其实内里亏空的厉害，甚至有几处伤口都快损及脏腑了。
“怎么样，这天外天战场感觉如何？”
祖龙依旧还是那副白发老人的模样，笑眯眯的，似乎和邻家老爷爷般和蔼可亲。
只是吧，莫成君此时看他的眼神，犹如再看一个变态，魔鬼，恶棍，混蛋。
要不是这一次战场上见识了对方的实力，那种毁天灭地，不可一世般的强大，他真想直接开骂了。
战斗的最后，那第四魔主，虚空吞龙者，足足万丈之高的恐怖魔躯是何等恐怖。
甭管怎么看，都比碎月魔主强大很多倍的存在，可就那么死了，死的干净利落，被搅碎成血雨落下。
现在想想，他都为自己之前的胆大而感到赞叹，真心是无知者无畏啊！
顿了顿，莫成君还是开口了：“感觉，相当危险！！！”
这话，莫成君可不是搪塞。
事实上，就这几个字吐出，他仿佛又回到了下方的战场，耳边是无数妖魔的嘶吼，眼前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神通术法，铺天盖地而来……
祖龙倒不是真想他死，所以，虽是踢了他一脚，但没把他踢向最危险的战场中心。
尤其是没往那两尊恐怖存在交战之处，当然，也没到低级魔物和阴兵厮杀之地，而是落到了仙人的战场之上。
成百上千的仙人、妖仙、神鸟、荒兽和各类魔王、魔仙、孽魔、天魔交织混战在一起。
真的不讲什么单对单，也不搞什么车轮战，更没有你方出手，我再出手的可笑规矩。
有的是能下黑手，绝不容情；能背后偷袭绝不正面迎击；能补刀绝不会手软；能配合一定要出全力。
这里是真正的战场，要得就是你死，我活！
绝不讲情面，不能手软，非得用尽全力，才能挣扎救生。
莫成君刚开始时，就被修理的很惨，他有祖龙给的烙印，倒是不会被补天教一方攻击。
但是，他也没有熟人啊，更不会有人拉他一把，护他一会儿。
而另一边，欲界的众魔仙们见他落单，那还不抓住机会，可了劲的欺负啊！
最初时，莫成君都快被打懵，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仙境大能，集火就算了，还层次分明，轮流着来，都不带喘口气儿的。
要不是他这功德金身不是真正的肉体凡胎，估摸着第一波攻击都抗不下，而抗不下了就得死！
可就算如此，好悬功德金身没直接崩了，损了极多的神力。
不过，这也成功的激起了莫成君的怒火。
讲真，这么多年来，他何曾这般狼狈过？
先用幻术遮掩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再用《假行》遮蔽了踪迹，莫成君总算是得了一个喘息的机会。
然后，仅仅是缓过气之后，他立刻红着眼睛，开启了杀戮模式。
你得相信，他这么一位存在真心放开了手，无所顾忌的使用各种厉害神通，那就是移动的天灾。
莫成君的本命飞剑，从没有哪一天，比这一日更加畅快的饱饮鲜血。
剑道四式轮转而出，一剑落，又一剑起，起起落落，能见的就是一道道撕裂天地的剑光。
再有《三昧真火》，无物不燃，一簇簇火焰丢出去，不燃个干净，烧成骨灰，就甭想熄灭。
最值得一提的，还是得是空间神通！
经过了小世界融合，时间长河的旅途，莫成君在这方面的研究真是更上层楼。
有些时候，你非得用一个个神通名字去限制发挥，其实已经没必要了。
战场上，莫成君唯一做的就是起了一道通天彻地的龙卷，但组成龙卷的可不是风刃，而是一道道切割空间的利刃。
——虚空之刃龙卷。
真心是所过之处，能绞碎一切敌！
当然，莫成君最炸裂的底牌，依旧是雷劫之术。
但在这里，终归不是世界之内，距离太远，也没法招来雷部正神相助，所以汇聚起来就慢了些，发动就更慢了些。
但这是他压箱底的牌面，自然不是随意就翻开的。
果不其然，在他杀了好些个魔仙之后，终于有真正厉害的天魔出手了。
这些魔主之下的最强者，类比的就是烛龙龙君的地位，各有天赋，又各有厉害神通。
他们一插手，就逼得莫成君不得不动用了酝酿已久的雷劫之术。
数以千百计的雷霆从天而降，真心把一群天魔给劈的嗷嗷乱叫，又被莫成君收割了头颅。
但你以为这就完了？
事实上，到这里，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因为，又有更多天魔出手了，一道道诡异的神通落在他的身上，控场的、限制的、削弱的都是最寻常的。
还有一些诡异莫测的毒术和咒术，更是不要钱般的落下。
至于攻击类的，才是最多的，那铺天盖地而下的各种地火风水、神光音波、法宝魔器、都快把他给淹没了。
到了这时候，莫成君才算是真的知道怕了。
于是，他学会了避其锋芒，学会了打闷棍，学会了暗戳戳的偷袭，学会了与人合作……
当然，他也会留下一份心眼，不会全心全意的相信别人。
这一点，是他付出了功德金身的一条胳膊换来的，就像祖龙所言，真魔中不乏异类，补天教也没少了叛徒。
当然，莫成君也得承认，战场才是最好的成长之地。
他神通手段极多，但要说有多么丰富的战斗经验？
这还真说不上！
可这一次，他突破了自己极限，还不是一次。
每每他都感觉自己快不行的时候，再是风格一变，又能杀出一番新的天地。
就那句话，不逼自己一把，你都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此战，他甚至首创了，金身和真身分而划之的战斗之法。
也就是功德金身顶在前面，正面斗法，本体则一个突袭，就没几个能吃得消的。
又或者两者打配合，欺骗对手，分分合合，合合分分，神通肉搏，不断的营造各种陷阱，也是把那些天魔坑的挺惨。
当然，莫成君是真的发现了好多自己的不足。
比如说自己的真身，武道一品，真罡雄浑至极，还有烛龙变和苍兕变，真要打起来，其实该是挺猛的。
奈何他近身厮杀的经验着实不足，打起来老是失了先机。
不过，这种状况在战场上总是飞速的改善，且越到后面，越是纯熟。
不过，战斗到最后，莫成君也是真的疯了。
就像是脑袋一懵，热血上头，荷尔蒙全速分泌，以至于他都快失了控制，日渐疯狂。
他甚至悍然介入了最中央的战场，那祖龙和第四天魔王的斗法。
他以《言出法随》的神通，生生吐出了十二字真言，愣是让万丈魔躯陷入了短暂的行动混乱。
而祖龙也是抓住了机会，直接搅碎了魔主的魔躯，在整个战场下了一场血雨。
但莫成君也受了第四魔主的临死一击，一件魔器被丢了过来，巨大的禅杖砸在了功德金身上。
就这一下，功德金身差点就崩了，是从根基上差点崩了，不是单纯的损耗神力。
而莫成君，哪怕是没有正面接敌，也被真得吐血。
好吧，这一战后，祖龙也是被吓着了，不敢让莫成君再疯下去，揪着他就离开了。
他们跨过了战场，来到后方的小世界中，又沿着登天阶梯，再次回到了时间长河。
也是在这里，莫成君见到了那《登天阶梯》的完整成品，也算是有所收获。
“回神！给我回过神来！”
祖龙的声音带着某种魔力，将莫成君从回忆中唤醒，他直视着莫成君的眼睛，似是开玩笑，又无比认真道：“你的评价，是相当危险嘛？！
可危险就对了！
你该记住这种感觉，也该清楚天外天战场的烈度。
未来，说不定你的敌人就是这欲界真魔，又或者是补天教，总是要先适应一下，有些心理准备的！”
莫成君表情一僵，有些不确定道：“您没开玩笑吧？那欲界真魔就算了，必然是我天庭的敌人。
可补天教，在您的掌控下，不至于吧？”
“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祖龙这般回了一句，却不愿在这话题上多说，又道：“修整已毕，我们继续出发，可好？”
“好啊，只是不知，下一站又是哪里？”
“下一站啊，我带你去‘岁月酒馆’逛一逛吧？”
……
另一处，隐秘角落。
“这就是酒馆？时间长河之内，居然还有人开酒馆？”
莫成君望着这古色古香的建筑，又看了看四周缥缈如烟的虚幻世界，就觉得认知受了巨大的冲突。
“我和你说过，这时间长河可不见得就只有我们几个活物，自是还有其他智慧生灵可以抵达此处的。
这酒馆的主人是个了不起的存在，我不知他的底细，也看不透，但在这里，必然要守他的规矩。
这个你一定要注意了。”
莫成君好奇的问：“什么规矩？”
“酒馆是喝酒之处，可以品酒，可以畅聊，也提供歇脚的地方，住宿也行。
但酒馆内不得发生冲突，不得人生攻击，否则，扫地出门，永不招待！”
“就这么简单？”
“这还简单？？”
祖龙咧嘴一笑：“能在这时间长河中行走的，有哪个是简单的？
而能让这些不简单的存在遵守同样的规矩，你以为真的简单嘛？”
“好吧，这么说来，就真不简单了。”
“记住了，进去后，只听、只看、只饮酒，莫要说话！”
“好！”
祖龙当先，推开了大门，就如同最普通的木门打开一般，还有个‘嘎吱声’传来。
他们入了酒馆，就见摆放好的八九张桌子，做了三桌客人，也是寻声望来。
在莫成君的眼中，他们都是人类模样，男女老弱都有，但是否真是如此，就不知道了。
倒是一位酒保站在远处未动，却是招呼了起来，带着一股奇怪的口音，道：“祖龙，你来了啊？吃酒，还是住店？
还有这位小兄弟，是你的后辈嘛？”
“吃酒，来两杯岁月陈酿，麻烦快些，我们饮了还好赶路。”
“好来，稍等……”
不过片刻，两杯酒水就送了上来，用的是某种玉石制作的杯子，澄澈透明，里面盛放的是淡绿色的液体，还冒着泡泡！
这玩意，看着比毒药，还毒药！
莫成君咧咧嘴，只是看着祖龙毫不犹豫的喝了，他也就小口小口的抿了下去。
味道其实还不错，有酒水的甘甜芬芳，但度数不高，类似于米酒的样子。
更独特的，喝完酒后，莫成君就觉得自身状态恢复了不少。
斗法厮杀之后残留伤势好了些，但更重要的是，他在这隐秘角落，时间遗忘之地，居然多了几分自在感，没那么束缚了。
这酒，名为‘岁月’，是真的不简单的！
不过，吃酒是真的吃酒，喝完了之后，祖龙就带着他离开了，没半点拖泥带水。
等真的离了此处，莫成君忍不住回望，就见扭曲的世界中，那‘岁月酒馆’的招牌依旧清晰。
祖龙也停了脚步，问：“记下了吗？”
“已经记下了。”
“那再记一句，这里算是四维生物的一个据点，可保平安，可交换情报，但若非山穷水尽，莫要来此。”
“这又是为何？”
“记下就行！”
“好！”
……
世界再转，天地倒悬。
“这是中仙域瑶光，虽不算战略要地，也没什么特产，但是属于交通要道，往来货物运送极多，所以，还是较为繁华的。
可记下了？”
“记下了？”
“那下一站！”
……
世界再变。
群星之上。
莫成君看着前方，宛如瀑布断流一般的场景，惊奇的问：“这又算什么？”
“时光断流！怎么造成的，为什么会如此，闯入其中后会造成什么结果，这些，我通通不知。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
“遇到了避开就是吧？”
“这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知道不？”
“知道了，也记下了，换地方吧？”
“那我们走！”
……
莫成君看着眼前的‘活物’，充满了好奇：“这又算什么？我怎么感觉它们在吃时间啊？”
“它们啊，就是在吃时间。”
就见一条条小虫游弋在水中，不过拇指大小的东西，却能游玩的畅快。
祖龙不仅仅是低头看着，还伸手拨弄了一番，就有一条蠕虫被他翻了一个个儿，在那里蹬着十八条腿，怎么都转不过来。
“时间蠕虫，时间长河中的一种生物，它们以时间为食物，以节点为家，算是最常见的一种思维生物了。
当然，被他们吃了的时间会消失，就像是不存在一般。
所以，如果有人拿它暗算你，或许会让时间蠕虫吃了你的一部分时间。
这不会改变历史，也不会改变未来，但是，你会丢失一部分记忆，而且，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我靠！这还叫无害嘛？”
“这已经是最无害的了，若是遇到真正危险的，你或许连逃都没有机会。”
……
“这里是无妄之地，乃是四维生物聚集最多之处，且记下！”
“知道了。”
……
“这里是岁月乱流，同样有多远，跑多远，快些记下！”
“好来！”
……
“这里是大仙域破军，也是距离欲界最近的一处大世界了，所有战事的最前方。
记下，记下！”
“嗯嗯。”
……
“就不想问问下一站，我们去哪儿？”
“要问吗？您不是从来都是到了地界儿再说嘛？”
“那这一次有可能就不一样了！所以，你问啊？”
“哦哦，那我们下一站，去哪儿？”
“自是此次时光之旅的终点，真正的目的地，开普勒b－22星，当然，也可以称呼为欲界，或者真魔界！”
“好家伙，这就要跑敌人大本营了吗？”
“所以，这一趟旅行，才真正的危险！”

第543章 欲界，老贼
时间长河。
欲界之内。
祖龙带着莫成君漫步在这方世界中，带着他看过了旷野荒原，大河湖泊，群山连绵，城池人间……
他们犹如散步一般，纵览这方大世界的风土人情，也认识了这传说中的极恶之地。
然后，莫成君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惊愕表情，才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
不是这里多么多么的混乱与邪恶。
也不是因为这里处处都是杀戮与争锋，一派宛如人间炼狱的场景。
如果真是如此，莫成君倒是没什么惊讶的，因为，他想象中的真魔界，就该是如此。
可恰恰相反的是，这里有青山绿水，有岁月静好，也少不了红尘人间，更充斥着秩序和文明。
这里有城池，但没有环绕四方的城墙，因为对于真魔一族而言，那隆起的几十米土墙，没有任何作用。
但在这里，同样有官府，有商铺，有酒楼，有各式各样的真魔种族从事着不同的工作，也有异域风情和文化。
这里的基本制度，似是以天魔宫为国度，每个天魔宫都有一尊魔主存在，管辖者特定的区域，构建不同的政体，运行自己的律法。
当然，这里也少不了争斗和厮杀，甚至可以说是鼓励。
几乎每座城都有角斗的地方，且多是标志性的建筑，无数真魔会在这里厮杀，战斗，获取荣耀和力量。
此时，莫成君和祖龙就站在一处角斗场上空，看着一头九头狮魔，咬碎了一头牛魔的脖子，仰天长啸，接受无数真魔的欢呼。
“这，这，这算是什么？”莫成君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而祖龙，则收回了目光，似是知道莫成君纠结的地方，反问了一句：“是不是很失望啊？没有见到真正的无间地狱？”
莫成君品味了一番，才道：“失望……好像也算不上，就是和预想中的偏差，着实是有些大了！
一时，没回过神来。”
“你预想中的啊，其实也是有的，不过，那得追溯到我三次攻伐欲界之前了。
那时候的欲界，估摸着就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混乱、杀戮、死亡、贪婪……”
顿了顿，祖龙又道：“但是，影响永远是相互的，蓝星因这里而改变，早已是面目全非，不复当年景象。
而这里，你觉得就会一成不变嘛？”
“原初孢子，是从基因层面上摧毁了蓝星文明，可蓝星文明，同样以各种知识、学识、历史文化、乃至于政治体制的传播，让这群只知道杀戮的野兽，开拓了眼界。
他们，尤其是那些走到最高处的魔主们，其实缺的不是智慧，而是眼界。
现在，蓝星带来的东西，让他们有了新的思考，重新认识了秩序和统治。”
莫成君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反问：“光是这些，似乎不够吧？”
“光是这些，自然是不够的。”
祖龙微微侧头，看着莫成君，问：“除此之外，你还能感受到什么吗？”
莫成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略略思索后，眼神渐渐瞪大：“原初孢子？”
“继续……”
莫成君缓缓张开双手，微眯起眼睛，仿佛在感知四周：“虽说隔着一个维度，但我依旧能清晰的感受到，这里充斥着的是天地灵机。
只是，和蓝星的纯粹而洁进不同，这里的灵机粒子内似乎淤积着极多的负面情绪。
这让灵机粒子更加活跃，更加躁动，也更加容易驱使，但同样在稳定性和平和性上，似乎差了不少。”
祖龙点头：“就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比原初孢子要强上太多了，没了那种随时随地的痛苦折磨，已经强上不少了。”
莫成君：“所以，这种类型的天地灵机，就可以称呼为魔气，真魔之气？”
祖龙：“这么称呼也没问题，事实上，现如今都这么叫。”
莫成君再问：“可原初孢子呢？这里可是原初孢子的故乡，怎么不见最纯粹的原初孢子呢？”
祖龙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想想，蓝星的原初孢子是怎么消失的？”
莫成君双眼一眯，又一睁，突然道：“是战争，您领衔的三次灭魔战争？”
“差不多吧，其实，最初时就有不少真魔从蓝星逃回，也带了些灵机粒子过来，但数量太少，遭了原初孢子的压制。
可后来，我率领大军攻入这里，因环境差异巨大，功亏一篑，但是，有不少山海妖怪陨落当场，散了不少纯粹的灵机粒子在此方世界。
而这些灵机粒子，可就是原初孢子的克星了。”
这般说着，祖龙还做了个手势，一啄一放：“就像你在自己的历史中看到的，吧唧，吧唧，一口一个。
然后就是一变成了两，两变成了四，四变成了八，继而无穷多！
就是这般，等我第三次远征的时候，这里的原初孢子就给消灭的差不多了。
也就成了魔气纵横的地方，类似于幽冥阴土，算是有了自己的特色。”
再是停了停，祖龙的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沉重，道：“就是因为没了原初孢子，换成了真魔之气，对于此界真魔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他们依旧好战，但少了无时无刻的痛苦折磨；他们依旧嗜血，但也寻回了理智，不再是只为了杀戮而杀戮。
而这，才是那些魔主能够改造整体，建立秩序的基础，也就有了你看到的，现如今的欲界。
只可惜，这也是我补天教灾难的源头，是人妖两族祸患的开始……”
这最后的话语，已经低不可闻，似乎，即使是祖龙都有着无限怅然之感。
可声音再低，依旧是在莫成君身边低语，他几乎是本能的抬头，望着老人，问：“您这话什么意思？灾难，祸患，可否说的更清楚些？
还有，您之前说这里很危险？最是危险之地，危险呢？”
“时间到了，危险，已然来了啊！”
祖龙再次抓住莫成君的臂膀，一个转身，已然脱出了时间长河，立在了群星之上。
就听，一个狂躁而愤怒的声音传来，恍如在天地间的每一寸空间内炸裂。
“祖龙，祖龙，你个家伙居然胆敢来此？找死，我就成员你，成全你！”
群星之上，一道无比恐怖的意志骤然降临，浩瀚如汪洋，躁动如海啸，显出了一道通天彻地的虚影，就那么向着他们扑来。
祖龙的反应很快，那拖曳着十万里长的庞大龙躯，在一阵阵龙吟声中冲上了天穹，和那魔影战到了一起。
在这时间长河内，很多花里胡哨的手段其实是没用的，也别看两道身影的碰撞，声势浩大。
其实，这都是虚的，全都是虚的。
唯有意志，强大到无与伦比的意志才是真实。
而他们的意志，就那样一次次的碰撞，碰撞，再是碰撞……
就如同最是恐怖的核子武器爆炸，每一次碰撞都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就算这里是时间长河，都被掀起了滔天骇浪，荡起的涟漪，不断的向外扩张。
莫成君只觉得自己就是海浪中的一叶扁舟，下一秒就有可能被掀翻了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的维持姿态，努力的保持冷静，努力的让自己这艘‘舟筏’，在海浪中保持平衡。
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和真正的强者，有多大的差距。
但这种斗法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就听龙吟声落，白发老人已经到了莫成君身边，抓住他的手臂，一个起落，已然去了远方。
后面，还有那恐怖的魔影在咆哮：“有种你别跑，别跑，祖龙你个胆小鬼，我等你再战三百个回合，分出个胜负生死。”
祖龙倒是也不示弱，龙吟响彻四方，传开的是极其霸道的声音：“你若敢与我单挑，我奉陪到底，可打不过就叫人算什么？
人多欺负人少，不过是仗着众人之力而已，有本事你入了现世，我们决死一战？
又或者，你等我回去点齐兵马，再杀你个片甲不留？”
这时候，莫成君才有心偷偷回望，就见那恐怖魔影身旁，又有三道魔影缓缓凝形，虽体型都小了一轮，但威势同样煊赫。
祖龙似是察觉了他的动作，确实笑道：“别怕，别怕，他们是不会追来的。”
莫成君好奇：“为什么啊？看人数，优势在他们啊？为何连追击都不敢？”
“因为，这是他们的领地，也是他们的时间长河，我与他斗法这般激烈，掀起的浪潮可不小。
他们啊，现在必然是忙着稳固时间长河，平息浪潮，可没空理会我们！”
顿了顿，祖龙又道：“可还记得，我之前与你说过，有些四维生命就喜欢盘踞在这时间长河之上，要么当起水匪路霸，拦路打劫。
要么维护长河秩序，守护自家的地盘？”
“是有说过，那他们这算什么？”
“后者吧，时间长河干系盛大，但凡走到这一步的，又是最高统治阶层的强大存在，必然会维护自家的时间长河，不让外来者捣乱！”
莫成君再问：“会造成什么巨大的破坏嘛？”
“应该说是影响吧，我所知道的，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是引来一些奇异生物，比如说那时间蠕虫。
它们要是在这里筑巢，没事干再吃掉点时间什么的，到时候就算是那些魔主，也得丢失记忆。
要说多怕也不至于，但是，太恶心了啊！
就这还只是最普通的一种，要是吸引来了厉害的，那可就悲催了。”
“另一方面呢？”
“时间长河，能够影响的永远是未来，掀起的浪潮，冲击最大的就是未来。
这东西得和因果和命运挂钩，很难说未来会如何，但浪潮若是大了，就有可能造就极多的变数。”
“变数？”
“是的，就是变数！这些变数，或许会很快被平息，但也有人会乘风而起，给他们的统治造成极大的麻烦。”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您说的是的统治阶层的存在，变数，变数，他们这种人最是讨厌变数啊！”
祖龙古怪的看着他，道：“你似乎忘了，你自己也是统治阶层的一份子，天庭的主宰，怎么好像把自己置身事外了？”
“哈，还有些不习惯！”
莫成君挠了挠头，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刚才，和你斗法的那一位，是谁啊？”
“欲界最古老的存在，真魔界时间长河的守护者，不灭魔魂之法的创造者，一个把苟道发挥到极致的家伙。
这老东西，怕死怕到了极致，但也因此，一步步走上了欲界至高的位置。
比他强的，都被他熬死了，没他强的，又都被他收成了小弟。
后面的那些魔主，大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再传授不灭魔魂之法，就讲他们绑到了自己的贼船上。
如果非要做个比方的话，就类似于天朝神话之中，合了天道的鸿钧！”
“哈，这么牛逼啊？”
“所以，他叫什么名字我不知，但我给他起了一个，就叫老贼，老而不死谓之贼。
怎么样，这名字如何？”
莫成君都有些无语了：“您这是贴脸开嘲讽啊！犯得着嘛？”
祖龙笑道：“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让他不开心，我这人就很开心。”
话到此处，他们两人却是陡然一停，四周依旧是璀璨星河，但也是跑了不知多远的距离。
反正，欲界那地儿，早已经看不见了。
及至此处，祖龙才是反问：“刚刚急了些，忘了问，那欲界的定位可记下了嘛？”
莫成君理所当然的回：“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记下了。”
“那好，欲界已是最后一站了，我熟悉的，该带你走过的路，都已经走了。
下面，我们该回去了！”
“好！”
“那就走吧！”
……
身在时间长河，说实话，莫成君其实也搞不清楚自己这一路行来，走过了多少距离，跨过了多少光年，又耗费了多少时间。
他知道的，就是自己走遍了七座大仙域，二十九座中仙域，一百零八座小仙域，清楚了补天教的基本架构，知道了内部的派系划分，势力强弱。
也见证了数十种时间长河特有的奇景，认识了十数种四维生物。
还在欲界逛了一圈，知道了敌人的情报，了解了很多真相。
说实话是，这一趟旅行的收获实在是太多，太多，多到他自己都没法计算得失了。
不过，来的时候，万般遥远，可回去的时候，就不需要那般麻烦了。
祖龙抓着莫成君的手臂，再是定位到原处，难以计量的遥远距离，就在一个恍惚的时间，已经到了。
再次感受到天庭小世界的气息，从窄缝中透出，已经淡泊了很多。
莫成君几乎是本能的打出了各种法诀，再次将弥合了大半的通道又给稳固了下来。
祖龙倒是没有打断，就静静的看他施法，反倒是莫成君适时开口了。
他动作不停，双眼却是望着白发老人，问：“该逛得都逛了，该学的都学了，也都已经到了这里了。
您如果有什么话儿，就请直说好吗？”
祖龙一点都不意外，而是道：“我猜你也该忍不住了，不过，我还是带你再看些东西。”
莫成君诧异：“还有什么地儿，我们没去的嘛？”
“这时间长河啊，我带你去了上游，领略了历史的风采；也带你横贯数百光年，开拓了眼界。
现在嘛，我就想带你去下游看看，你可愿？”
这一刻，莫成君呆住了：“下游，下游，您说的是未来？”
祖龙：“是啊，就是未来，我想带你见一见我补天教的未来。”

第544章 见证未来
时间长河。
群星之上，庞大的龙躯游走，笼罩一方天地。
而莫成君和白发老人则迎面而立，探讨着这世间最是艰深的话题。
莫成君皱着眉头，难以置信：“未来？时间长河真的能看到未来？
又或者，能被看到的未来还是未来嘛？
再打个比方，我既然看到了未来，那寻到关键节点再改变它，或规避了就是。
只要现在不同，那未来是不是就能被改变？
既然改变了，那我看到的未来，还算是真正的未来嘛？”
祖龙：“你的问题还真多，不过莫要着急，我一一回答我的观点。
首先，时间长河确实可以顺流而下，看到未来的片段。
事实上，妖族之中有善占卜者，自有天赋神通，可窥探未来，得二三事。
仙途之内就更多了，有先天易数，有卜算一道，有风水之术，还有观天之星象……
这些，看似手段颇多，花里胡哨，其实最终都是通过种种方法，窥得时间长河的一角，得上些许启示！
那若是得了启示，再改变它，算不算改变未来呢？”
莫成君：“是啊，算不算呢？”
祖龙：“你就不知道动脑子想想？”
莫成君：“应该，可能，好像是算吧！可未来被改变了，可我看到的又算什么？”
“自然也是未来！”
“您到底是个啥意思嘛？我没搞懂？”
“意思就是未来，有无数种可能，也有无数种结果。”
祖龙解释道：“你看的是一种未来，改变的也是未来，有可能发生的都是未来。
至于未来具体是哪个？
不经历现在，不变成了历史，就没有定数。”
“等等，等等……”
莫成君脑海中，似有一道灵光闪过，道：“我有个想法，既然未来可以改变，那过去呢？
能不能跑到过去，把过去的事儿改变了，成就现在的未来？
又或者，未来更厉害的我回到了过去，帮着我去解决某些问题，或者躲开必死的结局呢？”
莫成君的话很绕，但祖龙很轻易的就听懂了，很显然以前也没少思考过。
他坚定的摇了摇头：“过去的就已经是过去，历史早已经锚定，就像是一本小说，那些已经落成的文字，自是已经成了定局，无法更改。
我们可以翻阅，就像是在时间长河上游去翻阅过去，但这也仅限于看看而已。
想更改情节？
你不是作者，我也不是，所以，这就是件不可能的事儿。”
莫成君纠缠道：“您说我不是，你也不是，但要是真有这个‘作者’，不也是可以改的嘛？”
这就有些胡搅蛮缠了，甚至不讲道理，不过是个比喻，还非得在上面拉扯，其实没有必要。
可祖龙还真就听了进去，他沉思许久之后，才摇着头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至少能回到过去，改变历史的神通和伟大存在，我是没见过。
或许真的有，但至少也得是四维世界的霸主，或者更高维度的存在。
那不是你我现在可以涉足的领域，欲界的老贼也做不到，所以，无需多做理会。”
莫成君终是点了点头：“这么说，也对，那我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好了。
时间长河的下游，补天教的未来？”
“是啊，未来，都是不太好的未来！”
祖龙再次抓住了莫成君的手臂，又是一头扎入了时间长河。
……
如果说时间长河的上游是一条线，直来直去，唯有一个开端，一个结果。
那未来，就是无数条线交织成的乱麻。
再任何一个节点，一次相逢，一次巧合，就会衍生出新的‘线’来，那就有另一种结果，新的未来。
当然，未来虽然有无数种，但也不是凭空就有的，什么都不管，直接跳出个结果的情况，是不可能的。
这里，其实更讲因果，讲逻辑，有顺逆，有转折，有宿命……
此时此刻，祖龙就带着莫成君顺流而下，挑了一个节点，一个方向，看到了一种未来发展的可能。
只是，越看，莫成君的脸色就越难看！
因为，他看到了补天教内部反目，看到了真魔肆虐，看到了大大小小的仙域沦陷，看到了蓝星之上，处处烽烟肆虐！
画面一转，祖龙又带着他向后走了走，又拐上了另一个节点，再次进入未来。
这个新的未来，很显然祖龙已经得了某些信息，早早的就做了安排，但是，没用！
补天教依旧反目，真魔到处肆虐，大大小小的仙域沦陷，整个蓝星又是处处烽烟。
而且，论起崩溃的速度，比之前还快了！
再换，又是一个未来，结果依旧是，崩溃！
再换，崩溃！
再换，崩溃，崩溃，崩溃，崩溃……
也不知看了多少个未来，莫成君终于被祖龙拉出了时间长河。
依旧是立在群星之上，莫成君呆呆的站在那里，似乎没回过神来。
刚刚，他似乎见证了未来。
但这未来，好像不是他想要的未来，无数次的未来，没一个是他想要的！
但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
片刻之后，莫成君终于会回过神来，他表现的很急躁，非常急躁，来来回回的转着圈儿，用猩红的眼睛，瞪着祖龙。
“我们再进去，再进去，跑的远些，看看更远处的未来，我就不相信没有变数，肯定会有变数的。
走走走……”
这次，是莫成君拉着白发老人的胳膊了，但是，任他用力，都没拉动。
祖龙苦笑着解释：“我带你去过时间长河的上游，但能去到的极致，不过是我出生的那段岁月。
我也带你去过时间长河的下游，见证过未来的祸患，但也不敢走远，因为，远了就回不来了。
这是我能力的极限，或许某一天，你能寻到比‘三省吾身定位法’更优秀的法门，可以走的更远。
但是现在，这就是极致了！”
莫成君：“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不该的，不该的，为什么？为什么？”
祖龙苦笑：“可这就是未来，我能看到的未来！”
莫成君声音拔高：“未来有无数种，不该都是如此的，我们一定有破局之法。”
“迟了，已经迟了，欲界大势已成，早已无力回天。”
祖龙道：“当我发现不妥的时候，那些魔主已经布局完成，我妄图在时间长河中寻到破局之法。
可看的越多，见得越多，越是绝望。”
“未来啊，未来是有无数种可能，但对于我补天教，却是早已经注定了结局。
这就是我说的祸患，必然到来的祸患，我若折腾，来的反而更加凶猛些，死的更快。”
顿了顿，白发老人头一次显出了无力感：“我不惧死，那算不了什么，但我得让千千万万的人和妖活着，得让蓝星的文明火种连续下去。
可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这般乏力！”
莫成君此时的脑袋有些混沌，是的，就是混沌！
毕竟，现在就有人告诉你，不久的将来，你会死，你的朋友亲人会死，你珍视的一切都会死……
这就没几个人受得了！
只是，一道灵光闪过，莫成君似是想起了很多，很多，他骤然抬眼，道：“我不相信！您带着我在时间长河之上转了这么久，又教我那么多的知识，开拓了眼界。
只是为了告诉我，会有这么一个必死的未来？
肯定不会这样的，您有什么话，请直说？”
“你终于反应过来了啊！”
祖龙笑了，道：“我见过一万三千二百一十四种未来，在我能力的极限，补天教都已经乱了，无一幸免，但有近三分之一的未来天庭依旧存在。
所以，我关注你，探听你，知道你入了时间长河，也敢来见了你。”
“我能给的好处可能不算多，但我要交给你的担子很重！
我只希望，你能走的更远些，更远些，最好，你的天庭就真的像是神话中的天庭那般，可统御三界，镇守十方。
那样，才算是为蓝星文明，求了一条活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莫成君终于明白了，真的明白了。
所谓，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莫成君不过是初登时间长河。
若是以涉足一门新的学科来看，他也就是刚刚开始，可祖龙就眼巴巴的跑了过来。
他带着他，见证了历史，寻到了真相，又带着他认遍了所有的仙域和敌人的大本营。
那感觉，像是在教导，又像是在托孤，还有些交代遗言的味道在里面。
可没想到，他真的是在交代遗言啊！
只是，光是想想，莫成君就只觉得如山一般的压力，就那么扑面而来，压得他都喘不过气来了。
好半晌，他才道：“别这样，真别这样，祖龙，你这般大的担子丢下来，我怕我扛不住啊！”
白发老人却是笑了，笑的挺鸡贼的样子：“不用推脱，也不用纠结，等到了那一天，也由不得你犹豫纠结了。
所以吧，我只是给你打个预防针，让你有些心理准备，其他的，多想也无益。”
莫成君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您话说的倒是轻松，可我呢？
现在能轻松的起来，就见鬼了？！”
祖龙嘴角扯了扯，道：“我要是有法子，也就不会指望你了。
反正，我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给你更多的时间发育。
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莫成君咧咧嘴，就不怎么想说话了。
祖龙：“好了，这就是我来此要做的所有事情，都结束了，若是没有其他事儿，我们就此分开吧。”
莫成君想了又想，终于问出了自己的困惑：“话说，你就这么把事儿丢给我了，就真的放心嘛？”
“那你说让我怎么办？”
祖龙似也是来了脾气：“我啊，就是一个军人，一个战士，愣是被推到台前，这般如履薄冰的足足撑了三千多年。
你可知这三千多年，我是怎么过的？又遭了多少罪？”
“泰山府君，孙大海，孙大海那家伙还能看我不顺眼，甩脸色，撂挑子不干了，我呢？
我也想啊！
我就想活的简单点，痛快的，随意点，就这么小小的心愿，难吗？难吗？真的难吗？”
“特麻麻的，难如登天啊，草了！”
顿了顿，像是吐尽了心中郁结之气，他才道：“说实话，知道这一切要有个结果时，我心中甚至有了几分窃喜。
虽然很是不该，但这样的日子，我是真的过够了！”
好吧，莫成君被他一通数落，给说的都有些不知该怎么回话了，不过，这也让他冷静了下来。
有些事儿，其实不是躲就能躲得掉的，所以，他最后还是开口：“如果有什么还要交代的，您说？”
“有什么交代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祖龙说的豪气，也不愿再废话，转身就准备离开了。
庞大的龙躯游动着往远方去，白发老人的身影也越来越远，顿了许久，许久，才有渺渺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如果有可能，帮扶一下补天教吧，能救一个是一个。”
“如果有可能，也请帮扶一下我龙族子嗣，千百年来，他们随我冲杀在第一线，死伤无算，也是我欠他们的。”
莫成君高声道：“如果有能力，我必然尽力。”
白发老人终于摆了摆手，再是龙爪一探，捞出一方星辰，一个闪身，已是消失不见。
而莫成君，看着老人离开的方向，立在那里，宛如雕塑，久久未曾言语。
……
天庭小世界。
星辰大殿。
如水般的镜面是那般澄澈，倒映下的漫天星辰，更显璀璨，漫步其中，犹如在星辰间闲逛，最是令人心醉。
只是，此时此刻的星辰大殿却是显得寂寥空旷，唯有最高处，若离仙子一人坐在蒲团之上。
她双手撑地，眺望天穹，看着夜空，愣愣的出神。
已经很多年了，很多年了，那个‘他’再也没有露面，也不知去了何处？有没有遇到危险？
着实让人担心！
下次要是见他回来，非得揍他一顿不可，害的多少人为他担惊受怕，真是不像话！
“混蛋，可要安全的回来啊？”
情绪淤积到顶点，若离仙子终是忍不住开口骂了一声，声音如翠鸟，轻吟婉转。
只是，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你是在担心我吗？”
吓！
若离仙子浑身僵硬，骤然扭头，就见她的不远处多了一个人，摆着和她一样的姿势，见她看来，还对着她龇牙一笑。
若离仙子就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忍不住揉了揉眼，又伸出纤纤玉手，在对方身上狠狠的一扭。
“哎呀呀呀，疼，疼，疼，轻点，轻点！仙子，仙子，用不着这般下力气吧？”
莫成君哭天喊地的大喊，终是让若离仙子多了几分笑容，她松了手，却又狠狠的在莫成君身上锤了一下。
“你还知道回来啊？是不是在外面浪的都不知归家了，都快忘了这里还有你的天庭，你的朋友？”
“哈哈，怎么会呢，就是那地儿实在是太远太远！”
顿了顿，莫成君突然问：“是了，是了，我这一趟，到底去了多长时间啊？”
“已是整整过去二十七载了。”
“二十七载啊？！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似乎，除了师法天地那一次，我就没出门这么长时间过？”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那时，你还联系我们，我们也还知道你的安全。
可这一次，你是真的彻底消失了，无影无踪，寻不到半点踪迹。”
“下次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什么？还有下次？”
“哈哈，绝对不会再有了，你放心啊。”
莫成君赶忙使出了最厉害的法门，话题转移大法，问：“是了，我已经出去整整二十七载。
这些年，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件啊？”
“事情倒是很多，但要论大事件嘛，就只有一个。”
“什么？”
“阴司地府，已经洞开了！”

第545章 地府之乱
阴司地府，终于重开了……
为什么要加个‘终于’呢？
自是因为拖得太久了。
说起来，泰山府君也是个不靠谱的，原本说一两年就能完成的事儿，居然一拖就是好几十个年头。
但是，只要阴司地府能够重开，就代表着他已经成功了。
是的，他成功的将新的阴神地府融入了低维世界，在保证存续的情况下，还赋予了它真正的成长性。
换而言之，从阴帝地府重开的那一天算起，就在不断的扩大和完善中，直到某一天，真正的成为一方世界。
当然，那该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而现如今的地府，情况可不算好。
约摸着在七年前吧，地府落成，鬼门关轰然洞开，三途河再次恢复流淌，两岸的彼岸花相继盛放……
偌大的冥土，再次向所有的鬼物阴魂敞开了怀抱。
于是，原本已经散到了阴土各地的阴兵鬼军，迅速集结，有的是在更强大的鬼仙驱使下，有的甚至是自发的前往。
然后，他们驱使一队阴兵入了地府，在确定没有危险后，继而是大批大批的鬼物阴魂，疯狂的向阴司地府涌入。
阴土这地界儿，其实不适合鬼物生存，环境终归是差了些。
除了已经领了神职，有了香火供奉的一批外，其他鬼物的日子可不算好过。
说饿死有些过了，但说活的有多么自在，当然也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实力越强，限制越大。
俗称，半死不活！
只是，一窝蜂般的进入，哪怕冥土的地方已经够大了，但混乱、矛盾和冲突，依旧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鬼嘛，甭管是哪一种，都算是人和妖死后变成的，贪婪和欲望都是刻入骨子里的。
而如现在这般，秩序被打破的情况下，但凡是有些能力的，自然都想占领更多，更大，资源更是丰富的地域。
那争斗，就由此开始了！
刚开始时，这种争斗主要还集中在无主之地，比如说没了阎王坐镇的普明宫和明晨宫。
就有不少鬼仙下场，欲要争夺阎王之位。
再后面，也不知怎滴，残存的八位阎王也相继下场，就见宁疯子都没能例外，全都被卷了进去。
也是这时，所有鬼仙才发现，十殿阎王，他们似乎失去了泰山府君的青睐和照拂。
虽然阎王印玺还在，却是丢了那种镇压一切不服的权柄，然后，本就热闹的地府就更加热闹了。
没了权柄，即使他们是阎王，也不过比普通鬼仙更强上一些罢了，还真做不到碾压一切。
而这，就让更多的鬼仙起了觊觎之心，反叛的事儿频频发生，阴司地府就更乱了。
当然，要说阴司地府局势败坏至此，最应该担负责任的，还真不是这些鬼物阴魂，甚至不是阎王。
而是，莫成君！
他，可是泰山府君钦定的阴司地府之主，其他阎王的印玺作废了，可他的那枚属于泰山府君的印玺还有作用。
事实上，之所以这般安排，就是泰山府君想把所有权利，都过渡给莫成君。
虽无言，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些阎王你看着办，听话就用，不听话直接一撸到底，也没事儿！
可问题是，阴司地府重开的时候，莫成君不在啊！
他不在，天庭的运转就少了最重要的决策者，即使是四季剑仙沈锦绣和老夫子，也只能做最保守的决断。
最主要的是，他不在，师出无名啊！
理论上，天庭可没资格干涉阴司地府的事务。
最终，他们能做的就只是在一旁干瞪眼，又或者，尽可能的从侧面施加影响。
比如说通过阴土城隍和宁疯子这位楚江大王，来控制战争烈度！
当然，作用相当有限！
……
星辰大殿。
若离仙子端起茶盏品了一口，缓解了一下说的口干舌燥的唇舌，才问：“现如今的局势大抵如此，你有准备怎么做嘛？”
莫成君略略思索后，又问：“你们有什么备用方案嘛？”
“我们之前有过商议，就觉得这事儿非常麻烦，哪怕是你回来了，借着泰山府君的名头，天庭有了干涉的权利。
但是，那地儿是阴司地府，活人禁忌之地，剑修弟子进不去，天兵天将的傀儡身也进不去，我们能抽调的力量着实有限。”
顿了顿，她又道：“而且，我们可以支持楚江大王，那补天教其实也没歇着。
那里，名义上本就是补天教的归属，就算是泰山府君移交给了你，但补天教绝不会轻易放手的。
而且，他们和那些阎王的关系，要远比天庭亲近，能影响的鬼仙和提供的帮助，其实要比我们还多。
所以，我们的想法是徐徐图之，最好是请老夫子继承宋帝大王的位置，再和宁前辈配合，从而占据一席之地，再图谋其他……”
这计划，只能说是老成之言，保守之法。
如果莫成君没去时间长河，没和祖龙会面，没有见证未来，却在地府失了先机的情况下，他大概率也会这般选择。
其实之前，他就很纠结的。
因为，时间长河这条路，不是谁都能走的，正常情况下，蓝星补天教和外界的联系，多是通过幽冥阴土。
如果，天庭彻底把阴司地府给占了，那等于斩了蓝星补天教的一条腿。
祖龙必然不会在意，但烛龙和应龙这两位，可就不一样了。
县官和现管，很多时候就是两码事儿，而为此，天庭和补天教彻底起了争端，就是件更麻烦的事儿了。
只是，现如今，莫成君的眼光早已经不再局限于此了，他看向了更远的未来。
“你们说的有理，但是，不行！”
莫成君坚定摇了摇头，又道：“阴司地府必须拿下，而且，得快，以最快的速度拿下。”
若离仙子看着他，问：“你想怎么做？”
“自然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那补天教呢？”
“不用理会，大不了和他们再做过一场，而且，说不得，他们也没空理会我们。”
莫成君顿了顿，又看向若离仙子，道：“等阴司地府的事儿解决了吧，等解决后，我们就得碰个面，开个会了。
有些事儿，我必须和你们说！”
……
天宫。
咚！咚！咚！
当仙钟被敲响，悠悠荡荡的声音在整个天宫中回荡，几乎所有忙碌的天庭正神，都无比警觉的抬起了头颅。
他们望着凌霄宝殿的方向，先是错愕，继而惊喜，再之后就是丢下手中的事情，化为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凌霄宝殿。
莫成君再次做到了属于自己的至高位置上，嗯，很长时间没做了，还是那么的硌屁股。
又有一道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入大殿之中，显出了一道道身影。
不一会儿，三百六十五位天庭正神已然聚齐，各有各的位置，各有各的权柄。
莫成君看着祂们，笑着开口，道：“各位，好久不见了啊！”
于是，有洪亮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整齐划一，撼动着天地间的灵机如云卷云舒，翻卷不休。
“见过大老爷！”
“嗯嗯，都起来吧。”
莫成君摆了摆手，道：“今日归来，需得有大事贺！
各位做好准备，即将随我入地府阴司，平乱！”
“领法旨！”
……
阴司地府。
明晨宫。
莫成君闲庭信步般的穿过了重重宫闱和守卫，在宫殿的最深处见了愁眉不展的宁疯子。
两人详谈足足数个时辰，只听见，宁疯子的大笑声传遍整个宫殿，引得无数鬼仆和侍女诧异不已。
也是这天过后，就有一道道信件从这里发出，传递到所有的阎王，甚至大势力的鬼仙手中。
信中的内容极为简单，就是约上所有阎王和鬼仙当面一叙，定下这阴司地府的秩序，还所有鬼物一个安逸平和，朗朗乾坤。
当然，具体在哪儿见面是个问题。
毕竟，真要约在楚江王的明晨宫，估计一个鬼都不会来。
所以，约见的地点最终定在了老地方，枉死城外。
……
与此同时，莫成君也来到了八百里黄泉路。
这里有一座庄，名为孟婆庄，庄子里有个鬼吏，名为孟婆，熬了一锅好汤，名为孟婆汤。
可以消人记忆，去人愁绪，再入轮回，重新投胎。
好吧，这是基础设定，泰山府君也是按照这个来建设的，但孟婆嘛？
现在还是没有的！
莫成君到这里自然不是为了孟婆汤，他只是考察了一下地形，就觉得这里合适。
他在这里又开辟了一方新的洞天，又移栽了百棵蟠桃树，其中仙株一颗，仙灵木九十九株，起的作用主要是勾连和转接。
没错，这玩意最主要的是信号中转站，为的就是和太虚天勾连。
有了它，这阴司地府就可以和外界连通无碍了。
至于鬼族用的天庭接引令，那自然得到阴司地府一统之后，才另做发放。
这技术，其实是上次构建六号福地，建设备用蟠桃园时就解决了，但这么大的一个洞天，就这般放着，着实是有些浪费的。
所以，莫成君准备更进一步，在做‘信号中转站’之余，还得将这里改造成资源型福地。
就是贴合地府的各种资源，莫成君并不清楚，所以，他准备把这计划书丢给仙道科研院。
等他们拿出完整的计划，自己照着实施就行了。
……
太虚天。
巡查仙官府。
莫成君在这里接见了人皇帝胤，和他一番畅谈，就取得了他的帮助。
解决阴司地府之事，还是需要足够兵力的，光靠宁疯子麾下，自然是不够的，所以，他就找上了帝胤。
其实不通过他，莫成君也能够调动阴土内的城隍土地，但他依旧认为，单纯的把这位人皇给架空了，不是好事儿。
当然，人皇帝胤自然不是傻子，别人给了台阶，你就不能得寸进尺。
所以，答应的极为痛快。
于是，在他回去后，人皇敕令就下达到了每位土著神祇的手中。
当然，莫成君不喜欢拆饿死的兵，所以，在众神殿内，也有任务发布。
出兵，算是半强迫性质的，但该给的好处和功德，莫成君可没少他们的。
再就是，兵力的聚集和整备，人员的安排和训练，终究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哪怕莫成君再是心急，这该等的依旧得等。
索性，利用这空余时间，莫成君也把自己不在的这二十多年的各种琐事儿，都给捋了一遍。
应该说，若离仙子的总结还是有道理的。
这些年来，莫成君不在，天庭几乎是本能的开始放缓行动，各项抉择趋于保守，也没了搞事儿的动力。
而补天教这边，在天庭福地升级到了小世界后，他们的所有准备也落了空。
光是一个攻破小世界的屏障，都是天大的难事儿了。
更遑论，就算是给攻破了，偌大的小世界内，有不知多少厉害的存在，你是进呢？
还是不进呢？
进去了容易被包饺子，打巷战；不进去吧，你破人家的屏障，又干嘛呢？
结果就是，补天教再多的算计，在天庭小世界成型之后，就显得很是无力了。
口号嘛，天天喊，这数十年来，都没听过，但真干起来的次数，一次都没有。
而两位老大没干起来，那下面的妖国和人族，自然就很安静了。
事实上，这么多年，折腾个没休没止的，其实大部分妖国都有不少损失，能安安稳稳的休养生息，就没一个想搞事儿的。
整个蓝星，最大的战场，已经不再世界之内了，而是天外空间站。
这里倒是打的不可开交，但也是有序的斗法和拼杀，说没有折损和死伤，自是不可能。
可真要说它是战场，那还真到不了那个程度，最多是印证所学的演武场了。
在这里，补天教一方，天庭一方；妖族一边，人族一边，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不热闹。
当然，这里也不是没有局面愈演愈烈的时候，尤其是两位龙君在天庭小世界那边找不到切入点后，就把视野放到了这里。
然后，打着同为补天教的名头，就有不少厉害的妖仙，加入了广寒域的阵营。
这些妖仙，其实挺好认的，因为他们大都和天庭这边有一样的毛病。
那就是刚入虚空，对于这里的环境极为陌生，斗法厮杀起来，也就看着厉害，可神通之威就难以尽数展露，需要磨合。
当然，他们的支援和人数，那就是实打实的了，厉害的妖仙颇多。
这时候，就显露了补天教的底蕴，哪怕天庭这边，三百多位正神轮流出手，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不过，四季剑仙沈锦绣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性子，他们也丢出了王炸。
天外空间站弃用，太初深空要塞直接调试升空！
因为是对外招标的缘故，关于空间站的一些信息，其实是没法隐瞒的。
但是，知道归知道，真出现在眼前时，又是另一回事儿！
当那庞大的舰体如遮天般的阴影般不断拔高，甚至跨越了之前的位置，抵达了蟠桃园能够覆盖的极限。
经过这么多年的成长，蟠桃园覆盖的范围自是不断扩张，此时，太初深空要塞停靠的位置，已经到了‘近地轨道’，直面太阴星的方向。
你得承认，哪怕这只是一个要塞平台，最大的作用是停靠太空战舰和太空实验室，而非是战斗。
可就是这般庞然巨物成列在前，带来的冲击，都是远超想象的。
补天教麾下的那些个妖仙，愣是被震慑的失了心气儿，也是将天外战场的比拼，又给拉回来原处。
好吧，莫成君匆匆看完，只觉得，这二十七载岁月，虽然有好几次‘擦枪走火’，但最终，又是被掰回来了。
安安稳稳的到了今天！
不过，这般安稳，在他回来的第一时间，又要被打破了。
人皇敕令和众神殿的任务，瞒不了有心人。
而阴土城隍们聚集兵力的动作，更是瞒不了有心人。
于是，所有人都在猜测，天庭是否又要有什么大动作了？
又或者，那位巡查仙官，是否回来了？

第546章 一箭双雕
作为天庭明面上的代言人，巡查仙官以‘忙碌’和‘神秘’著称，想和这位见上一面，都不是排队预约就可以的。
正常情况，要不是有天大的事儿，又或者，天庭有什么举措需要推行，主动约见的你，否则，你根本就见不到这位。
好吧，这和其他大势力代言人走的就不是一个路线，但时间久了，大家都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
也是因为太过神秘，天庭福地升级到了小世界后，他消失了都没人发现，也没人怀疑什么。
直到后来，太初深空要塞的项目基本完成，天庭进行其他项目的投标时，乃是由四季剑仙沈锦绣代为主持时，才有人发现了不妥。
不过，倒是没人怀疑他出事儿了，毕竟这位也是打出来的威风，烛龙和魔主都在他手上没占到便宜，自是神通手段，远超他人想象。
而猜测的方向，多是诸如回总部述职，又或者闭关突破之类……
可甭管是哪种，天庭的正常运转，各部门协调无碍，也是让某些人收了不该有的心思。
而这一次，当天庭又有大动作时，几乎所有人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位回来了。
仔细盘算一下，天庭的动作其实不多，直接开启战端的情况，就更少了。
但天庭只要是有所动作，掀起的风波，带来的影响，总是无比深远。
久而久之，但凡是有些势力的组织，关注天庭的一举一动，那都是常规操作了。
再就是太虚天的存在，让消息传播的速度已经不是以前可以想象的了。
几乎是在众神殿任务颁布后，城隍土地动起来时，各个势力就躁动起来了。
有渠道的，诸如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四妖仙联盟，就通过自己的渠道进行问询。
没渠道的，诸如各个妖国，则是通过自家麾下的天庭使者到处找消息。
一时间，也是各种流言满天飞。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想到阴司地府，但只要是天庭的行动没有彻底落下，谁也不敢放松。
至于补天教？
他们的行动就更干脆了，直接通过官方渠道向天庭发出了照会意见书，光明正大的询问天庭，到底要干嘛？
而且，两位龙君似乎已经笃定，是为了阴司地府之事儿。
楚江王宁疯子已经通过太虚天传来消息，地府之内，以阎罗王和秦广王为首，连带着十八位鬼仙的势力，隐约有联合的趋势。
而这后面，自是少不了补天教的影子。
事实上，相比天庭，补天教能在阴司地府用的手段更少，能抽调的兵力也极其有限。
可莫成君知道，补天教已经换了《通幽》神通，若是两位龙君非得找他麻烦，亲自出手，他这边也得头疼。
所以，得了消息后，莫成君只是略略思考，就有了想法。
他觉得，还是得给补天教找些事儿做，才好！
于是，只是片刻思索，他就招来功德金身，化为一道神光入了南天门，去了太初深空要塞。
……
天外之地。
太初深空要塞。
庞大的舰体横亘在虚空之中，静谧、无言，却宛如黑夜中沉睡的荒兽，自有一股无法侵犯的威严。
莫成君走在悠长的甬道中，以遮掩之法优哉游哉的前行，没有惊扰任何人。
他就这么看过了实验室，走过了栽培区，在闭关静室内转了转，又到要塞自带的洞天内逛了逛，最后还在舰长室坐了坐。
这里，他是熟悉的。
毕竟，所有的设计和规划，都要从他手中过上一遍。
他几乎可以叫出每个功能区的作用，也知道每个阵法的设计，什么地方最是紧要，什么地方可以堆放杂物。
可这里，他也是陌生的。
那种从图纸走向现实的感觉，着实奇妙，他在每一条甬道，每一个房间内驻足，处处透着新鲜。
得益于阵法，这里有模拟重力；又因为有随身福地，这里也不缺空气，即使是凡人，都可以在这里活动、行走和生活自如。
事实上，实验室内的科研人员，大部分也就是筑基金丹的修为，他们在导师的指点下，进行各种各样的实验。
倒是要塞的守备人员，皆是阴神以上的大修，大部分都是剑修，来自星河剑宗，约占了一半左右。
还有一半则让其他仙门分了。
这里终究是天外之地，没有阴神的修为，根本就没法形成最基本的战斗力。
不过，他们也都是守备人员的上层，基础的驻守工作，都是天庭的天兵天将来执行的。
一群傀儡道兵，就类似于机械造物了，还真无所谓呼吸需求。
莫成君并没有在这里呆上多久，只是草草的看了看，就出了要塞。
此时，正值昼夜交替之际，远方，肉眼可见的阳光越来越盛。
可近处，庞大的舰体还沉浸在黑暗之中。
更远处，璀璨阳光之下，有两方人马相互对峙，近乎围城了一个圈，里面有斗法的波动传来，越演越烈。
这倒是不算什么，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那战场距离太初深空要塞就显得有些远了。
很显然，广寒域一方，还是有些惧怕这等庞然大物的。
莫成君想了想，并没有往前凑，也没再要塞下多呆，而是选了个方向，跑到极远处，丢出了一枚核桃舟。
核桃舟下升起一朵白云，蔓延开后，托起了一方小舟。
莫成君在舟中坐下，取出一方红泥小炉，煮上了茶水，又端出几个果盘，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口中默念，传音出去了。
片刻之后，茶水煮沸，莫成君自顾自的泡茶，洗茶，倒茶。
自己端上一杯，品了一口就觉得味道挺正，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真是巡查仙官啊？”
原处，一道人影漫步而来，容貌俊美无双，宛如骄傲的孔雀，不是广寒域域主孔雀大明王，还能是谁？
他来到近前，有些好奇的看着莫成君，道：“刚刚四季剑仙与我传音，我还以为他在和我开玩笑呢？”
“这有甚好开玩笑的？若不是真有事儿，我怎会摆下如此阵仗？”
“那我倒是好奇了，你我有什么好谈的？”
莫成君则笑着招了招手，道：“来者是客，怎么也不好让你站着谈话啊，尝尝我煮的仙茶，我们细聊可好？”
孔雀大明王眼眸微眯，终是点了点头，道：“好！”
说话间，他已是踏步走上了舟船，在莫成君对面坐下，看了看蟠桃仙果，又见奉到面前的仙茶。
他也不忌讳，直接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只觉口齿生津，充斥心间，居然还有清心明神，稳固法力的效果。
“这茶，不错！”
即使是孔雀大明王，都忍不住赞了一句，莫成君又给他添了一些，自己也倒上一杯，品了一口。
“好了，茶也喝了，人也见了，你有话请直说？”
还是孔雀大明王先开了口，只是话语一出，他又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道：“当然，我也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莫成君却是摇头，道：“不，我认为你会不虚此行。”
“哦？”
孔雀大明王咧嘴一笑，脸上全都是不信：“我还真期待你的不虚此行啊。
说吧，找我到底有何事？”
“我想请你帮个忙？”
“哈？”
孔雀大明王就觉得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很想直接开喷，但顿了顿，他还是道：“那我，洗耳恭听。”
莫成君开口解释：“约莫三十多年前吧，我曾应烛龙之邀，去了一趟幽冥，见了泰山府君。
当时，有碎月魔主在幽冥捣乱，掀起了灾劫，虽说最后又被镇压，但整个幽冥也毁了。”
“这事儿我听说过，据说最后逃出来的鬼物阴魂也就不足万万之数了，全都集中在阴土，还是你天庭安置的。”
孔雀话到此处，似是突然明白了什么，道：“我听说你天庭这段时间频频动作，还有阴土的那些城隍也在动员兵力。
难道是你天庭想直接入主幽冥？”
“不是我天庭想，而是泰山府君已经让我代管阴司地府。
只是前段时间，我有事外出，不在此界，就错过了开启的时间，弄成了这般局面。”
莫成君这般说着，还反手拿出一枚印玺，放在了桌上，正是泰山府君的帝印印玺，代表着在阴司地府的绝对权利。
“所以呢，无论如何，这阴司地府的权柄，我是要拿回来的。”
这会儿，孔雀大明王倒是没急着反驳了，他微微眯眼，看着那枚帝印印玺，似是在分辨真假。
如果是外人，或许对莫成君这话会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一枚印玺而已，算得了什么？
可他是知道内情的，自是知道在幽冥之地，这印玺就代表着权柄。
且不说这枚帝印印玺，就是那十殿阎王的王印印玺，就是权柄的真正体现。
不过，只是片刻，他就摇了摇头，道：“这事儿，难！且不管幽冥的那些鬼仙阎王服不服，就烛龙和应龙，都不会让你轻易得逞。”
莫成君笑了：“所以啊，我这不是找你来了嘛？
我就想请你帮个忙，帮我将两位龙君，甚至包括他们麾下的一些厉害妖仙都调走一段时间。”
“我？你说的是我？”
孔雀大明王一脸愕然，仿佛在听什么笑话，继而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儿。
好半晌，他才缓过劲来，扶着桌子，道：“你还真敢想？！且不说我怎么帮你？那两位龙君为何就会听我调遣？
就算我能做到，可为什么呢？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我，这算是第二次见面了吧，就算现在在这张桌子上，吃了你一口茶，就非得帮你不可？
也不知是我耳朵出了问题？还是你得了失心疯？”
孔雀大明王算是极尽嘲讽了，也是在释放这么多年来的怨气。
广寒域和天庭对峙这么多年，他没吃过太大的亏，可也没占过便宜，今日，可算是给他逮着机会了。
只是，笑着，笑着，他就笑下不下去了。
因为，他的对面，莫成君从始至终都安安稳稳的静坐，给人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
长吸了口气，他敛去所有傲慢，恢复冷静，又静静的品了口茶，才道：“我相信你巡查仙官不可能是个疯子，但我就更好奇了，你准备怎么说服我？”
莫成君这才开口：“我得了一个消息，事关太阴星广寒域的存亡，以及仙域内数以千万计凡人妖怪的生死，就是不知，够不够换取你的帮助？”
“你开什么玩笑？这怎么……”
孔雀大明王几乎是本能的又要反驳，但莫成君却是一挥手，打断了他话头，道：“我保证消息的准确性，也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负责。
这个，我可以以天庭的信誉起誓，你且放心。”
“你，你……”
孔雀大明王被憋得说不出话来，脸都红了，他吐尽心中郁结，才道：“你说，我听，我倒是想知道什么消息，居然这般‘值钱’？”
“那我的请求呢？”
“若你的消息真值这个价，哪怕我亲自出手，也帮你拦住两位龙君，可行？？
若是你不放心，我也可以起誓。”
“不用了，我相信大明王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妖！”
莫成君这般说着，又问：“只是，大明王这数十年来，和我天庭争锋，是不是已经很久没关注自家的仙域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如何管理广寒域，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莫成君摆了摆手，又换了个话题：“自幽冥一役后，那碎月魔主再死了一回，已然转生，粗粗算来，已有三十多年了。
而这一次，两位龙君可以说是严防死守，甚至对某些表现特意的孩童，做到了赶尽杀绝的地步。
可直到现今，依旧没有寻到碎月魔主的转世。
那你觉得，他会去了哪里？”
“你这是让我猜？我怎么可能猜得到？再说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那是烛龙和应龙的……”
话到此处，孔雀大明王说不下去了，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莫成君话中的意思。
而莫成君又将他的猜测给坐实了：“以前，那碎月魔主和你无关，但这一次，是真的有关系了。”
“不会的，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孔雀大明王整个人都傻了，片刻后，他突兀的抬头，盯着莫成君，问：“你哪来的消息？”
莫成君也不隐瞒：“之前，我升级自家的小世界，去了趟时间长河，出于好奇，到你广寒域逛了一圈。
然后，就有了些发现。
如果你不信，可以到群峦山，宝刹寺去看看，那里已经成了魔崽子的窝点了，可是热闹的很。”
“我这就去……”
孔雀大明王几乎是一刻都不想等了，站起来就往外走，可莫成君却是开口拦住了他。
“那你答应我的事儿，怎么办？”
孔雀大明王身影一顿，也没回头，就直接问：“你想我怎么做？”
“那可是碎月魔主唉，好几十年没见了，已经不知强到什么程度了。
你确定光靠自己就能搞定他们？”
莫成君的声音幽幽传来：“我觉得吧，这种情况，最好还是求援吧。
毕竟，两位龙君和他打交道甚多，经验丰富啊！”
“你还真都算计好了啊……
不过，我答应了！”
丢下这句话后，孔雀大明王立刻就离开了，速度极快，火急火燎的样子。
而莫成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也忍不住笑了笑。
说实话，即使是这位不帮忙，莫成君也会告诉他消息的，因为，相比补天教，谁是主要敌人，莫成君是分得清楚的。
当然，现在就更好了，一箭双雕，完美！

第547章 拨乱反正
半日之后，天外大战结束，于是，鸣金收兵，各回各家。
或治病疗伤，休养生息；
或相互验证，钻研所得。
该说不说，这种奇怪的战争之所以能延续下来，其中原因之一，就是同级别的斗法切磋，收获实在太大了。
大到，甭管是天庭，还是广寒域，包括后来被卷入其中的大玄仙人和妖国妖仙，都舍不得轻易放弃。
想想也是，仙人们唉，一个大势力大组织都没几个，也都是压箱底般的存在。
能让他们相互斗法，厮杀，交流，沟通，甚至还跑域外之地的平台，从古至今，这都是独一份了。
当然，时间久了，也是有一些规矩的。
就比如说按照正常情况，下一步该是双方谈判，约定下一次斗法的时间。
只是这一次，广寒域一方，却是啥也没提，直接就离开了。
这让天庭一方的仙人们，都觉得有些诧异不解，直到三天后，才有消息传来。
广寒域爆发魔灾，有魔主显圣，邪魔们献祭了上百万生灵，制造出不知多少魔物肆虐。
又有不知多少心魔附身，几乎腐蚀了广寒域的各个阶层，搅得整个仙域彻底乱了套。
应该说，莫成君给的消息还是迟了些。
三十多年的时间，足够那位碎月魔主，发展壮大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了。
毕竟，当年魔主刚入蓝星的时候，也不过是二十个年头，就搅风搅雨，搞得一团糟。
又两天后，蓝星补天教就有御令下达，召集了不少妖仙，两位龙君直接带着他们，就直奔广寒域支援去了。
他们走的，依旧比莫成君预估的还要快！
……
与此同时，
凌霄宝殿之内。
莫成君看着太虚天内的种种消息，终是抬头，看着一众已是披挂整齐的天庭正神，轻声道：“万事俱备，只等吾等登场了。”
说着，他站起生来：“尔等与我，入那阴司地府，拨乱反正，再造乾坤！”
于是，有无数洪亮的声音齐声高喝：“领，大老爷法旨！”
……
阴司地府，
枉死城外。
其实在天朝神话中，阴司地府的核心之地，从来都不是枉死城。
这里，真就是因冤死枉死而暂时无法投胎的人，临时居住的地方。
只是因为之前的幽冥之地不完善，让这里反而成了核心。
到了泰山府君再次完善阴司地府之后，六道轮回建立，十八层地狱另外设立，赏善罚恶殿和轮回殿建立，这里本该回归它该有的作用。
只是吧，有道是就熟不就生，之前的历次大战和权柄争夺，都发生在这里。
所以，此次的会谈，放在这里大家也能安心。
好吧，当时，宁疯子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把消息传出去时，阎王鬼仙们也都认可了。
只是现在，他就有些后悔了。
枉死城外，广阔的土地上，
属于楚江大王的阴兵已然聚到了一起，四方有悍将守护，下面全都是精悍的鬼军，
又有层层叠叠的阵法守护，配上移动的宫殿，飞天指挥的鬼仙，怎么看，都是如铁桶一般？！
只可惜，就算围得像是铁桶，可架不住敌人更多啊！
在大军之外，四面八方，足足竖起了数十面旗帜，大旗之下，更是难以计数的鬼军悍卒，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粗粗看去，至少都是十倍以上的兵力，其中还有属于十殿阎王的大旗。
稍稍点选，就能看到秦广王、阎罗王、转轮王和伍官王在内。
其他自立为王的鬼仙的阴兵队伍，就更多了。
至于更远处，其他的阎王，以及想分一杯羹的鬼仙势力都已经汇聚，但他们摆出的就是作壁上观的态度了。
“楚江王，楚江王，你出来啊？出来啊？看这次还有谁能救你？”
“这次，我不把你打出翔来，我就不叫秦广王！”
“怕了吧，怕了出来叫我一声爷爷，说不得，我让你死的时候留个全尸。”
半空之中，秦广王显出了阎王真身，庞大的法相肆无忌惮的怒骂，各种污言秽语不断。
本来嘛，‘骂战’这种事儿，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位阎王。
可谁叫他非得自己亲自上场呢？
当然，大家也能理解，谁叫他在楚江王手里，吃了那么多的亏啊！
宫殿之中，
老夫子拉住了眼睛发红的宁疯子，道：“冷静，冷静，莫要争那一时长短，保持冷静！”
“冷静？冷静？你让我如何冷静？秦广王那煞笔在外面骂我呢，你没听见啊？”
“莫急，莫急，有他哭的时候。”
老夫子微微侧头，看了看外边黑压压的一片鬼军，轻声道：“说来，我们还是小看了补天教的影响力？”
宁疯子的嘴很硬，但还真说不出什么违心的话：“小看就小看了，我还怕他不成？”
“行了行了，莫要逞能了，你现在出去可没天庭撑着，又或者莫师来的晚了些，我看你怎么收场？”
老夫子最是知道他的，毫不犹豫戳穿了他的伪装：“就算你能顶得住，我相信你也可以。
但是，下面这些鬼军悍卒可都是你精心培养的，折损了你就不心疼？”
宁疯子嘴角一垮，脸上全是无奈：“谁能想到这群混蛋不讲武德，我串联的，还是我约的会议，居然让他们针对我来了？
真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上次要不是我，不是我，他们全都得陪葬，居然半点都不念我的好，还搞围攻。
等着吧，等这次的事儿过去了，我不找他们麻烦，我就不叫宁疯子。”
话锋一转，他立刻看向老夫子，可怜兮兮道：“莫师那还没消息嘛？你再问问看啊？他什么时候能到？
可别，别我这点家底都给打光了，他们再来？”
“你不是也有天庭接引令嘛？自己联系就是……”
“咳咳，小山啊，咱们还是得讲讲亲疏远近的，和你相比，我这不是远了一些嘛，老是催的话，不是不好嘛？！”
宁疯子侧耳听了听，就听秦广王越骂越是难听，就道：“你听听，听听，这狗日的，我要不是，不是……，
我现在非出去把他的舌头给拔了！”
也是这时，老夫子突的眼神一凝，侧耳倾听片刻，就笑了：“你既然想拔，那就出去做过一场好了？
打得他满地找牙，多解气！”
宁疯子狐疑的问：“那我去了？”
“去吧！”
“你就不拦着我一点？”
“不拦了。”
“刚刚你可不是这态度，我要是打输了，那场面可不好看！”
宁疯子歪着脑袋又往外面看了看：“不是，你怎么就不在拦一下呢？”
“不用怕，莫师说可以打！”
宁疯子一愣，问：“这又是为何？”
“莫师的意思，有些阎王终归是要换的，你们开打了，他才有理由杀人！”
“哎呀呀，这样嘛？是这样吗？！”
宁疯子眼神一转，突然就笑了，大笑：“这个好，好！”
这般说着，他表情一变，似是带上了无边的愤怒，直接冲出了宫殿。
半空之中，他高声大喝：“秦广王，秦广王，我问候你全家？你怎么不去死啊？你死了多么干净？
你不是想来杀我嘛？来啊？来啊？我就在这，看我会不会把你打出翔来？”
他这般怒骂，着实出人意料，甚至让围观的鬼都一脸诧异，但秦广王只是稍稍一愣，立刻大喜。
“战斗，战斗，全军压上，与我不死不休！”
几乎是命令下达，他麾下的大军彻底动起来了，乌泱泱的一片直接压上，喊杀声震天，再就是各种阴风鬼火，鬼气剑光肆意绽放。
而他这边一动，四周的那些个鬼仙也动了起来，终究是曾经的阎王，还是有些威势的。
倒是其他三位阎王，阵型稍有迟滞，可最终还是有鼓声隆隆，紧随而上。
这一动，真就是四面八方的敌人全都压了上来，和宁疯子麾下鬼军彻底战作一团，杀它个天昏地暗。
这等局面，以一己之力应对十倍敌人，还没有地利之便，宁疯子麾下的鬼军就只能尽可能保守的打。
几乎是全成了一团，外部接敌，不断轮换，尽可能的坚持了。
倒是宁疯子打的挺疯，非常的疯，二话不说就直接冲了上去。
那庞大的法身直接和秦广王战在一起，厮打的好不激烈。
只是，不过片刻，另外三位阎王，阎罗王，转轮王，伍官王就围了上来。
四打一，宁疯子就扛不住了，索性一道剑光煌煌而起，接过了伍官王和转轮王。
可就是这般，宁疯子和老夫子也战的辛苦，一对二，还是同级别的存在，神通手段什么也都熟悉，就被压制的厉害！
虚空之中，
莫成君隐去了身形，微微低头看着，就觉得已是按照剧本走了。
现在嘛，就得挑个合适的时机了。
看啥时候出手，最是震撼！！！
他这般想着，就听宁疯子一声惨嚎，直接被从半空打落，庞大的阎王真身砸入大地，直接砸出一个大坑。
此时再看楚江王，那个凄惨啊，浑身是伤，还大口大口的咳血，像是要死的样子。
最重要的，他的惨嚎声还特别响亮，生怕别人不知道的样子。
而攻击他的秦广王就立在半空，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一脸的怀疑人生。
‘得来，这时机，不就来了嘛？’
莫成君再也不做耽搁，抬手一挥，就见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直的砸在了大地上，耀目的光华宛如大日凌空，刺激的鬼物阴魂连连后退。
金光中，莫成君缓步走出，庞大的功德金身带着浩瀚的神威，压得四方臣服。
他一出场，就见了惨兮兮的楚江王，在微微转头，看向秦广王的时候，眼神已然冰冷如刀。
“你，这是欺负我天庭的鬼？”
低沉的声音带着冻结一切的冰寒，被盯上的秦广王就只觉得自己是被猫盯上的老鼠。
眼前这位，可是单杀了碎月魔主的人，要说不怕，那自是不可能的。
他几乎是本能想要反驳：“不是，不是，我没，没那么……”
可没等他把话说完，莫成君已经一个巴掌扇了过来，金色大手直接化为遮天般的大掌，似天倾也似的盖压而下。
秦广王身形一转，就要化为阴风遁逃，可耳边却是听到冰冷的一个字：“定！”
于是，四周的鬼气彻底凝聚如冰，再也摧之不动，他显出原形，继而巴掌越来越近。
轰！
就一巴掌，秦广王直接化为一道冲击波，带着溅起的空气涟漪，砸到了大地之上。
这时候，宁疯子也不吐血了，他翻身而起，飞也似的撞入了烟尘之中。
于是，‘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就听宁疯子大喊：“我让你嚣张，让你狂，这下子成死狗了吧？”
“来，左脸，右脸，右脸，左脸，咦，不太对称，再来右脸，右脸，右脸！”
“似乎还是不对称，那就左脸，左脸，左脸！”
伴随着他嚣张的声音，自然还有秦广王的惨叫声，那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半空，莫成君听得嘴角一扯，心中忍不住吐槽，没想到这位还有这么老六的一面啊！
当然，吐槽归吐槽，他的速度可不慢，先是大手一挥，就见三百六十五道金光从天而降，显出了三百六十五位天庭正神的身影。
祂们也不废话，直接伸手一招，就是一道无边广大的南天门显出轮廓。
于是，紫气蔓延三千里，其上，一队队鬼兵鬼将从南天门中走出。
他们踏着鼓点，以城隍为首，一队队的布阵，占满了一朵云层之后，立刻在风伯雨师的指挥下，飘往其他地方。
接着又有一道云朵生成，再是站上一批城隍统辖下的阴兵。
还有人皇帝胤，居然也显出神道金身，带着一队厉害的鬼将鬼王，也跑来凑热闹。
至于莫成君，他都没理会这些，目光微转，就看向了其他三位阎王。
阎罗王、转轮王、伍官王，
这三位别管是否真心实意，此刻既然出手，就代表着他们已然站队补天教了。
那，就真的不能留了！
眼看着莫成君目光冰冷的看来，阎罗王心中大骇，立刻道：“不是，你先听我说，我们可以……”
但他话没说完，就见莫成君身前一划，空间荡起涟漪，已然到了对方身前，抬手又是一巴掌砸了过去。
‘轰’的一声，金色大手落下，阎罗王却是没躲，而是直接以阎王真身，带着移山倒海的大力，硬接了这一巴掌。
但让他吃惊的是，莫成君并没有连续攻击，而是回身一圈。
只见他双手连划，空间再次荡起层层涟漪，居然将不远处的转轮王和伍官王都圈入战斗之中。
没错，他抢了老夫子的对手，直接以一对三，打的不可开交。
大地之上，剩下的三位阎王已经聚到了一起，泰山王、都市王和平等王尽皆抬头，仰望天穹。
他们周边围了大大小小数十位鬼仙，不管是不是他们一伙的，有没有矛盾，此时都聚在了此处。
泰山王一脸惊怒：“他这是想干嘛？想赶尽杀绝嘛？他怎么敢，怎么敢的？”
平等王脸色同样阴沉：“他们为什么不敢？又有何不敢？你还没看明白嘛？
这就是个杀鸡骇猴的局！
或许我们该庆幸，我们是那个猴，而不是鸡！”
都市王也是一脸急切：“不是，我们就在这里干看着嘛？是不是也得上去帮个忙啊？
这要是真让那位巡查仙官把他们三个都杀了，那我们，我们还有个屁的话语权啊？”
“我们，上？”
平等王低头，看着都市王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你瞅瞅那三百多位正神，你觉得你能打得过几个？
或者，你能打得过其中一个嘛？
我们上，我们上去找死啊！”
“我们，绝不能上！”
泰山王这般总结，却是又道：“那两位龙君呢？不是说如果真碰上事儿，他们帮我们扛嘛？”
“我得到的消息，太阴星广寒域那边爆发了魔灾，似乎是碎月魔主转生到那边去了。”
平等王再次抬头，看着战场，道：“他们啊，现在可没空理会我们了。”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等，等分出胜负，也等着分出生死！”
还是平等王接话：“只希望他们三打一，能为我们阎王争一些面子！”
他这话音未落，就见天地一暗，唯有一道剑光分开了黑暗，照亮了一线。
这一线，照的平等王脸色惨白！
因为，天穹之上，转轮王已是一剑之下，被分成了两半，漫天血雨之中，残尸坠落。
十殿阎王之一，转轮大王，就这么殒命当成。
而时间，不过盏茶而已……

第548章 臣服和会议
一盏茶，剑光横贯天穹，转轮王陨落！
又一刻钟后，三昧真火漫天天际，伍官王被烧成了灰烬！
再一盏茶后，阎罗王分出上千身外化身，向着四面八方逃亡。
只是天降雷劫，将所有化身尽皆电成了焦炭。
莫成君再是一剑斩出，寻因定果，楚江王麾下，一厉鬼将军惨嚎着倒地，显出阎罗王的容貌。
至此，三位阎王已然尽数伏诛。
至于秦广王，还没死，但离死也不远了，就被宁疯子提溜着，似是要等战后好好炮制。
而这一切发生，不过两盏茶的功夫。
至于他们麾下四部鬼军悍卒，早已经不再和楚江王的军团厮斗，而是聚到了余下的三位阎王麾下。
只是，此时此刻，近千万的庞大厉鬼军团，却显得瑟瑟发抖，两股颤颤。
只因为，他们抬眼望去，入目所及，就见层层叠叠而上云层之中，不知多少阴兵悍卒尽皆披挂整齐，手持武器，望着他们，犹如再看待宰羔羊。
莫成君吐了口气，平息一下沸腾的法力，又从天而降，缓缓落下。
及至三位阎王，数十鬼仙，上千万的鬼军上空，他才朗声道：“尔等，服是不服？”
几乎所有鬼军的目光都看向了中央处，包括那些鬼仙。
而被拱卫在中央的三位阎王，此时此刻只觉得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这一刻，他们估计想骂娘的心都有了。
还是平等王最‘勇’，直接开口：“你天庭如此做事，恐怕不妥吧？
这里终究是阴司地府，泰山府君他老人家沉睡了，可还没死！”
莫成君笑了，他一抬手，就见一枚印玺被他托在手中，凌空旋转。
这印玺一出，莫成君就觉得自己与此方天地有了勾连，就有些像是他在天庭小世界内的感觉，能动用的权柄超乎想象。
他只是微微低头，道：“尊泰山府君令，由吾天庭掌控阴司地府，维护六道轮回的秩序。”
“尔等，服，还是不服？”
这一次，伴随着他话语的是轰然而至的压力。
宛如世界般的重量沉下，直接将入目所及的全部鬼王鬼将，乃至于鬼军悍卒，都压趴在了地上。
唯有三位阎王，和数十位鬼仙死死的支撑着。
莫成君终是微微躬身，看着他们，再次开口：“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臣服，或者死亡？”
平等王大喝出声：“跪！”
这般说着，他率先跪下，双膝重重的砸在脚下宫殿的玉石上，生生的砸碎了玉石地面。
他一带头，其他鬼仙终于不再坚持，纷纷下跪。
最后只余下泰山王，看这‘倔强’的两位，莫成君刚想说些什么，就听泰山王大喝出声：“我们，臣服！”
都市王高声大喊：“拜见阴司之主！”
他也跪下了！
莫成君：“……”
莫成君被他们的‘骚操作’逗笑了，于是，他直起了身子，猖狂大笑着道：“多么明智的选择啊！”
“那么，我们开个会吧，商量一下阴司地府该有的秩序！”
……
对于阴司地府，自是得收归天庭麾下，天地人三界的最后一块‘拼图’，绝对不能少了。
但是，莫成君是真没时间耽搁在这上面，所以，他要得就是雷霆手段，该打杀的打杀，该压服的压服，毫不拖泥带水。
可压服之后，自是要建立新的秩序，这一点，莫成君也不准备拖，更不能拖。
所以，也不过是一个时辰后，所谓的‘会议’已经召开了。
开会的地点，就在枉死城内，一座最大的宫殿之中。
而与会人员，有现存的四位阎王，有数十位幸存的鬼仙，有老夫子，还有人皇帝胤旁听，有繁多的城隍列席。
至于维护会场秩序的，是天庭八部之中的雷部，虽然人数不多吧，但就在那一站，谁敢多看一眼？
至于主持会议的，则是太白金星李长庚。
莫成君好歹也是个老大，不能啥事儿自己都干了，更何况，这老倌儿最是适合这等场面。
果不其然，他一开口，就把在场的所有鬼物和神祇都镇住了。
确切说，‘六道轮回’的概念一出，就是满场哗然。
这东西，以前的幽冥之地可没有！
其实在莫成君看来，就算是没有六道轮回，真灵的存在，灵魂的降维，代表的也是转生。
但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那里有‘六道轮回’这放到身边的神器来的更加直观？
然后，围绕着六道轮回，天庭又拿出了一套完整的轮回转生体系。
从人死之后的生前审判到福德阴寿，从十殿阎王的各自职司，到轮回殿的工作模式，从孟婆到十大阴帅，从牛头马面到黑白无常……
其实天朝神话中原有的阴司运作模式已经很完整了，莫成君现在要做的，主要是两个方面。
其一，将运作模式落到实处，并解决过程中遇到的具体问题。
毕竟，现实是现实，神话是神话，中间必然有极大的出入。
如何在符合实际的情况下，让运作流程动起来，且不断的完善，才是他需要考虑的。
而且，这框架还必须在实践中一点点完善，因为，没有实践，你都不会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问题。
其次，制定相对完善的薪酬和晋升体系。
莫成君可不是泰山府君，好吧，其实泰山府君是没精力管这事儿。
在他这里，受了权柄，就已经是‘公务员’了。
他们，算是神道体系的一环了，享受香火愿力是必须的，工作起来也必须有薪酬，有奖罚，有激励制度。
至于支付的，自然还是以功德为主。
当然，就有阎王问了，功德这玩意，地府也用不了啊？
所以，鬼族用的天庭接引令就可以推出来了，相应的职位，或者足够多的贡献，就可以换取。
至于有了天庭接引令后，这功德到底是提取，用作修炼；还是买卖法宝灵药，和各种所需，那就看自己了。
除此之外，就是晋升体系。
莫成君可不会让一个鬼在一个职位上，干个千年万年，那都成老油条了，还能用心嘛？
所以，薪酬是基本的，是养家糊口和修炼所需的。
在此之外，个人能力的提升，实力的进步，功劳的累计，都可以进行职位的更换和晋升。
从牛头马面，到黑白无常，从文武判官，再到阎王之位，甚至上面还有四方鬼帝。
就算是到这了，也没到顶，还可以往天庭去述职啊！
只要表现的好，天庭正神的位置，也不是不可以。
好吧，甭管莫成君是不是在画饼，至少，这饼他画的漂亮，画的动人，画的一群鬼仙和阎王，甚至包括那些城隍都蠢蠢欲动。
当然，光有好处可不行，还得有监督，有检查，有针对内部的督查机构。
这部分，算是独立出来的势力，莫成君交给了老夫子。
人员，安排，职位，都有他自己选，唯一的作用，就是充作一把刀，悬在所有职司上的一把刀。
要是不好好干，还胡搞瞎搞，以权谋私，收受贿赂什么的，那就别怪督查机构直接给带走了。
至于十殿阎王这边，还是宁疯子领头，算是其他阎王的主管了，直接负责安排和协调工作。
也就是说，在现如今的局面下，若是没有天庭直接干涉，他和老夫子就是阴司地府的最高长官。
至于余下的三位阎王，莫成君保留了他们原有的位置，算是他们没有站队的奖励。
当然，现在的他们只能算是在考察期中，后续的能不能胜任，能做到哪一步就看他们自己的表现了。
若是做得好，即使是给他们晋升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其他的阎王之位，各殿殿主，文武判官，则是由鬼仙中推举出来的，也是个暂代，后续能不能转正，还得看表现。
好吧，这些说起来其实是有些复杂了。
太白金星甚至大手一挥，在虚空中形成了一道光幕，以PPT的形式，进行了更详细的讲解。
而整个大殿之内，全都是专注听讲的鬼，包括人皇帝胤也在仔细聆听，分析其中运转的规矩和利弊之处。
至于莫成君，他就端坐在高处，一手拿着帝印印玺，一手各种王印，印章，令牌，各种戳戳戳……
他戳的随心所欲，但权柄是真的下放了下去，每个令牌印玺代表的都是一份责任，一份前途。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泰山府君从不在乎哪个鬼做阎王，而阎王比其他鬼厉害的地方，就在于他们多了阎王印玺。
一场会议，持续了足足一天时间，尤其是后期，回答所有人问题的时间最是长久。
规矩其实挺多，但总体来说，大家反而都很满意。
哪怕最有戒心的三位阎王，都说不出什么错来。
因为，他们能看到天庭建设阴司地府的决心，也能看到自己未来的前途，有这两项，比以前就强了不知多少。
他们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一天后，会议结束，各方陆续退场，脸上都或多或少的挂着笑容，也算是给阴司地府开了一个好头。
当然，这也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偌大的一个地府，想要稳稳当当的运转起来，想要在合适的位置上安置好人员，想要把所有流程全部捋顺，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这些，莫成君就不管了，全都丢给了老夫子和宁疯子二位了。
等所有人相继离开，老夫子直接就寻上了莫成君，道：“你小子倒是当甩手掌柜当习惯了啊？
这么大的摊子，居然就这么丢给我们了？怎么感觉，我们就像是给你打工的一样？！”
“对对对，就这感觉！”
宁疯子在一旁接话，可一转头又对老夫子道：“不过，阴司地府的最高权柄唉，哪怕是给人打工，我感觉还是挺好的。
这事儿吧，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现在，啪，到我眼前了，真是，真是如梦一般！”
老夫子白了他一眼，道：“你别光顾着高兴啊，偌大的地府阴司，你想给他捋顺了，还不知得忙成什么样子？
我怕你往后啊，一天十二个时辰，连喝口茶的时间都没有！”
“不会吧？”
“绝对会的！”
莫成君插了一句话，道：“会，我也相信会！
而且，我相信不仅仅是你们，也包括我，包括四季剑仙和几位宫主，包括若离仙子、薛攀、巴陵儿，
也包括我天庭内的那些正神，往后啊，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得清闲了。”
这话，说的就有些大了，老夫子和宁疯子几乎是同一时间看来，眼神中尽是询问。
见莫成君没有细说的样子，宁疯子直接发问：“你这话里有话啊？具体是什么，说说？”
老夫子微微皱眉，道：“之前，若离通知的时候还说，等阴司地府的事儿结束，有要事要谈。
可是为了这个？”
可说到这个，莫成君就没什么气力了，他道：“走吧，走吧，一起回天庭小世界，我把人聚齐了，再一起说来。
只希望，说完之后，大家还能静的下心来。”
……
天庭小世界。
莫府，
千年云雾仙茶树下，一群人围坐。
因为之前就有通知，这次人倒是都凑齐了，老夫子、宁疯子就不用多说了，和莫成君一块回来的。
还有不着家的四季剑仙沈锦绣，和其他四位宫主，都从太初深空要塞回来了。
再就是万界商行大管家薛攀，仙道科研院巴陵儿，以及巴霓裳、薛岭也都在。
最后，天庭正神这边，是太白金星李长庚、司法天神杨戬和托塔天王李靖做代表。
粗粗一算，十多个人，已经围了满满一桌。
莫成君先是安排了一桌好酒好菜，摘了不少蟠桃仙果，让大家好好的吃了一顿。
之所以先吃，就是因为他害怕自己说完了，就没人吃得下去了。
等酒足饭饱，简单收拾了一下碗筷，莫成君就开始讲解自己入了时间长河的见闻。
前面的也没啥，就是各种稀奇古怪的景观，补天教展露出来的真正实力，以及那欲界真魔的情况。
这些，能引得一时的大惊小怪，但不算什么。
唯有最后，那见证未来的一幕幕，随着莫成君娓娓道来，所有人都失了笑容，皱起了眉头。
等他说完，许久许久，未曾有人再次开口。
千年云雾仙茶树下，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几乎所有人都一副愁云惨淡，满腹心事的样子。
许久，还是莫成君压抑不住了，他道：“大家都说说吧，对这事儿怎么看？”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老夫子先开口，发问：“且不说那时间长河，也不谈是真是假，我们就假设一切为真。
那就是说，在已知的所有未来里，偌大的补天教都崩了？”
莫成君点头，道：“现在看，是的！”
宁疯子不乐意了，他反问：“不是，补天教唉，那可是补天教！
不说其他的吧，那位祖龙，按你说的都快有通天彻地，无所不能了吧？
他领导的补天教，怎么可能就这么崩了呢？”
“按照我在时间长河中看到的是……”
话到此处，莫成君环顾一周，目光深邃，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心魔！”
“心魔？心魔不都解决了嘛？怎么会呢？”
若离仙子有些不解：“我们研究出来的《破心魔经》，补天教不是已经有了嘛？”
“心魔啊，没大家想的那么简单，他们，隐藏的可深了！”
话到此处，莫成君摇了摇头，道：“这些，且先不用管，我们也不用讨论补天教为何会崩塌。
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在补天教崩塌后，我天庭该如何扛起抗击真魔一族的大旗？
以及，这段时间内，我们该如何壮大己身？”

第549章 《文明保卫战》
有道是，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
即使是莫成君，在文明倾覆的大问题面前，依旧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巨大压力。
所以，他需要老夫子和沈锦绣的智慧；需要若离仙子、巴陵儿和薛攀的全力帮助；需要薛岭、巴霓裳和天庭众神的协力，更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当然，光是团结都还不行，敌人的体量实在太大了。
所以，天庭还得成长，得壮大，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尽一切可能强大己身，直到可以直面一切风雨。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把事儿，在自己的小团队给公开了，并寻求他们的意见和帮助。
也是这时，莫成君才有些明白，为何祖龙非得带着他漫游时间长河，去见证补天教和欲界真魔的战场，也去见证了历史真相。
实在是，空口白牙的这么一说，就没几个人信啊！
就像现在，莫成君把事儿一说，大家的第一反应不是其他，而是质疑和反驳。
你要说，他们不信任莫成君嘛？
其实不是的，实在是事儿太大了，大到是个人碰到这等状况，本能的都有些畏惧，也惧怕扛起这副‘担子’！
莫成君得承认，他也有些怂的，但这就是祖龙的算计。
我已经把事儿都和你说了，未来……
你只要还想护住天庭，护住人族，护住自己想护住的一切，那你就必须努力，奋进！
而这，也就是莫成君这场会议的最终目标。
他不想和人讨论未来到底会如何，也不想理会补天教是不是真的会崩，天庭是不是非得顶在前线……
他只想让所有人在接受这个前提条件下，尽可能的提高发展的速度，和壮大自己的实力。
假如把天庭看成是一个国度，那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开启一级战备，调集一切资源和人力，往战争方面倾斜。
而在座的所有人，也都没让他失望，在莫成君明确了会议主题后，一个个可行性的计划和议案，就被提了出来。
比如说，《九重天阙》就必须提速了，作为天庭压箱底的手段，最后的堡垒，势必要投入更多的资源和人力去建设。
这当然是太白金星的提议，也是天庭众神想要的，祂们对建设九重天阙有着异乎寻常的执念。
但四季剑仙沈锦绣，也提出了不同意见。
这底牌终究是不可示人的，不到最后关头几乎不可能拿出来，如果占了太多资源，其他地方，就会有所不足。
所以，还是得把握其中的度。
相比较来说，太初深空要塞，才是现阶段最值得投入的项目。
原因也简单，如果说补天教是用‘仙域’做固定基地，用以定点防守，层层阻截。
那天庭呢？
就可以将‘太初深空要塞’当成移动式的战争堡垒，是可以在天外天航行的太空母舰，或者干脆就是一座太空城。
只要将它们开到哪儿，战场就可以推进到哪儿，相比仙域，自是更加灵活，更加主动。
而这，就得往两个方向努力了。
其一，建造第二艘、第三艘、甚至更多的太初深空要塞。
要说‘航母’嘛，自然是越多越好。
不过，自然不能完全照抄。
虽说‘太初深空要塞’已然完成了初步试航和战斗调试，内部实验室也比较成功，但要说就没了改进的方向，那自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科研院已经在着手‘太初深空要塞1.0’的设计图了。
这一次，他们的想法是削弱要塞的属性，也就是减弱维修和实验室的部分，额外加强航线的速度，续航能力，以及防御阵法。
至于另一个方向，则是为‘太初深空要塞’配备更多的武器和可战之兵。
比如说各类型可以在太空用的巡天仙舟；
比如说适用于大气层内外使用的空天一体战舰；
比如说可以让实力稍弱一筹的仙修在天外天斗战厮杀的仙道机甲，又或者直接就是升级天庭的傀儡道兵……
这些，其实之前也都是有研究的，《九重天阙》计划，天兵天将计划，黄巾力士计划，都已经攒了极为丰富的经验。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抽调人员，进行更专业的研发和设计，也必须贴合天外天战场的实际状况。
当然，这般一来，最大的问题又出现了——资源，肯定是不够用的！
哪怕天庭坐拥珍宝阁，可整个蓝星的资源，各种灵矿灵材，也就那么多。
这般‘暴兵’，是撑不了多久的！
更主要的，这些资源可不是天庭所属，即使是他们要买，也是要花费功德的。
慢说他们没那么多的‘钱’，也不可能竭泽而渔，就算是愿意，还得考虑蓝星补天教那边的反应。
开玩笑，就蓝星现在的格局，妥妥的两强争霸。
但凡是天庭开始了扩军备战，那就是个‘军备竞赛’的局面，要是一个不小心，来了个擦枪走火……
估计欲界真魔还没来，天庭和补天教就能先打起来。
所以，对于蓝星的资源使用，可以适当力度的加大，但绝对不能过度。
那不足的资源，又得从哪边找不呢？
莫成君没二话，直接开放了‘东胜神洲’，以及攒着资源的六号福地，甚至直接将灵脉图都拿出来了，让丁点发掘。
但这依旧只能解一时之急，索性，他还有备用方案。
《资源型福地计划书》被莫成君拿了出来，虽说只有相应的概念，以及一部分资料，但这已经够了。
巴陵儿将资料拿了过去，立刻就从科研院抽调足够的人员，进行深入的规划和研究。
他们会估算所需灵材灵矿的种类和数量，分析其培养和生长的过程和时间，确定所需的外部环境等等……
由此，推导出具体需要建设几个资源型福地，以及，建设所需的灵材物资供应。
最后，他们会出一个计划书，再从珍宝阁内抽调充足的灵材。
但这一次，莫成君就不准备自己出手了，而是把工作分配下去。
比如说星河剑宗的几位宫主，就是很好的人选。
他们有实力有境界，再给予一部分属于天庭神祇的召唤权柄，配上一批人手和灵材，
如此，开辟一个洞天，再升级一方福地，就不是一件很难的事儿了。
而且，这对他们自己的成长，也是极有帮助的，与洞天福地内触及世界的规则，可要比现实中简单太多了。
除此之外，还有天兵天将的产能也得扩大，尤其是最新设计的，可以适应太空战场的型号。
还有传统的幽冥鬼军，也不能落下了。
这是老夫子的工作了，他不仅仅得帮着宁疯子梳理阴司地府的秩序，以最快的速度稳定下来。
还得训练并培养一批厉害的鬼卒悍将。
应该说他们的任务又重了，好在幽冥阴土这地界儿，近些年来，就没少过斗法厮杀。
虽说损失惨重，鬼族丁口也大量减少，但活下来的，也是没了弱者。
可以说只要拉到战场上，都是能打的，现在缺的是整合，是统一的指挥，以及对兵法神通的熟悉。
再就是天庭众神了。
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就是莫成君的底气所在，为了增幅他们的实力，莫成君直接为他们开放了八宝功德池。
只要有充足的功德之力，他们的功德金身会在极端的时间内更上层楼。
想要抵达莫成君这等境界，或许还有些遥远，但超越一般仙人，该是不成问题的。
当然，莫成君也卡了个底线，为八宝功德池设定了最低限度。
这功德池还是整个天宫的能量源泉之一，可不能直接就耗尽了。
值得一提的，托塔天王李靖向莫成君申请了一个新的太虚幻境世界，并要求获取了最高权限，以作推演之用。
这一位，想借着虚幻世界的作用，藉由整个天庭使者的梦境做服务器，去推演未来有可能遇到的战争形式。
该说不说，这是个很有创造力的想法。
代入莫成君所知道的敌我局势，和在未来中看到的一些状况，还真就可以制定相应的预案。
至于大部分的天庭神祇，就属于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搬了，有空了就全身心的投入《九重天阙》的建设中。
反正，闲是不可能闲着的！
再就是一群土著神祇了。
这里面，主要是以人族的城隍、土地、山神、河伯为主，祂们麾下或多或少的也有一部分兵力。
当然，也不仅仅是祂们，事实上，现如今的妖国，天庭小世界内的人族，妖域，都在天庭神祇的信仰之外，也有不少土著神诞生。
这部分，虽然一定程度上分薄了天庭众神的功德收益，但要说需求，还是有的。
总有一些年纪大的，遭了无妄之灾死去的，有背景后台的，他们不想走鬼修的路数，就可以往神道上发展，成为一地的守护神和地缚灵，也是不错的。
对于他们的动员，莫成君其实也是有些想法，只是后来发现，有太多的不妥之处。
原因也简单，神道自出现开始，就是对内的，讲的就是庇护信徒和子民。
要是真有一天，欲界真魔杀入本土，那他们不战也得上。
可要是对外作战，祂们，就显得有心无力。
考虑了许久，莫成君还是把他们排除到了计划之外，最多就是加大一些扶持。
毕竟，土著神祇多了有利于稳定山川河流，安定阴阳两界，更有利于丁口的繁衍生息。
再就是，扩大生产规模，所需要的可不仅仅是灵材物资，还有劳动力，有专业人员，有更多的修士……
这部分，其实之前天庭就已经做的很好了，通过一个接一个的计划，刺激了矿藏的开采，和各个仙门妖国对于辅修技艺人员的培养。
什么炼器师，炼丹师，阵法师，傀儡师，符篆师……
伴随着大量的订单需求，各个仙门恨不得让初入引气的修士都学会操弄地火。
由此，一大批正规的辅修人才，都被培养出来了。
但面对天庭这次的需求量，他们其实还是有些不够的。
莫成君就决定加大刺激的程度，以及，一定程度的放开自由市场。
你得相信智慧生命的创造力，只要有需求，他们就会有生产，有培训，有扩张。
而等修士手中有‘钱’了，又必然会大量的消费，刺激生产，这就是个良性循环。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天庭许诺的，天工院人才引进计划，经过近三十年的贡献积累，也是够了。
莫成君就准备，选一波有天赋有才情的，直接让他们原地飞升，进入天宫生活了。
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何况，完善了这么久的现世天宫，绝对不是拿不出手的东西。
更何况，蟠桃园内的蟠桃仙株，也快有近百之数，拔擢一批福德仙官做‘正式员工’，也是极有必要的。
莫成君相信，等这些人现身说法后，对于人妖两族绝对是个极大的刺激。
最后，也是莫成君最纠结的一点，他在考虑，是否公开‘雷劫成仙’的选项。
即使是到现在，成仙，依旧是人妖两族迈不过去的一道大坎，可天庭，其实是有‘速成’之法的！
只要是有仙修或妖怪，实力抵达阳神巅峰，又或者妖王巅峰之境，再挨上一顿《四九雷劫》，说百分百成仙是有些过了的，那需要你能挺过雷劫，但大部分应是不差的。
最多最多，莫成君在花些时间，创造一道通用法门，在辅以功德之力，就能解决法力的单一性问题。
如此，绝对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成就和拔擢一大批仙人大能。
可老实讲，这法子其实早就可以用了，但莫成君为什么没有实行呢？
一方面，任何一位仙人，都可以称一句‘大能’了，算是妥妥的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要是在短时间内大批量的出现，绝对会搅乱现有秩序。
另一方面，莫成君也是顾忌两位龙君，天庭实力膨胀的太快，那蓝星补天教估计是不想翻脸都不行了。
好吧，莫成君现在最纠结的是，怎么保证天庭在高速发展的同时，还能拖延时间，别和补天教的关系彻底闹僵。
天庭要是和补天教开启了战争，那开心的必然是欲界真魔，这种资敌的事儿，他是真不想干！
所以，这么一耽搁，这想法就暂缓了。
……
无论如何，这一场会议，足足持续了十天十夜之久。
由巴霓裳和薛岭做记录，其他人畅所欲言，一条条的先是记了下来。
然后，等大家彻底没了灵感和想法后，再是把记录下来的进行梳理和统计，最终，得了一本厚厚的计划书。
这计划书的内容，从现世天宫到天庭小世界，从红尘人间到阴司地府，从人族领地到妖族国度，又涉及到军工，战争，建设，经济，科研、人才培养和奖惩制度等等在内的十多个领域，
由此，总结出九大板块，四十九个计划，三百多个项目，更是直接将天庭推往‘战争机器’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至于这计划的名称，好吧，此时用‘三十年规划’之类的，就很不妥当了。
为此，他思来想去，又力排众议，最终在计划的首页，一字一顿的写下五个大字——《文明保卫战》！
想了想，他又在前面加上了一行小字，‘大计划之第三阶段’。
于是，大计划之第三阶段，《文明保卫战》，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550章 人事和执行
计划已是初步敲定，下一步自是人事安排了。
事儿太多，项目也太多，总得有明确的分工，每个人分管自己的一块儿，才能有序推进。
于是，与会者的所有人，一个都没能逃掉，全都领了自己的活计。
比如说老夫子和宁疯子就负责阴司地府那一滩事儿，梳理秩序是一方面，可重点已经变成了训练阴兵鬼军。
而巴陵儿依旧是主抓科研院的工作。
现有的计划中，大部分都得组建新的科研团队，需要出各种新的设计方案和图纸。
所以，别看他似乎还负责原有的事务，其实工作强度要拔高好几个层级。
至于若离仙子，则全权负责天庭小世界内的诸多事务。
从生产到发展，从体制到经济，从军事到人才培养，从人族到妖族，再从仙门到红尘……
她要干的事儿，比巴陵儿都还多，也更加忙碌。
至于薛攀，就更不要多说了，他负责的范围已经从最初的万界商行，扩展到了整个后勤体系。
包括且不限于太虚天内的珍宝阁，仙道配送体系，灵矿灵材等资源的开发和分配，战争物资的储备，后备仓储的建设，以及资源型福地的建设和规划……
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薛攀已经正式成为天庭的后勤大管家了。
而星河剑宗的几位宫主，后续很长一段时间都得跟在他后面，直到资源型福地建设完成为止。
再就是薛岭，小家伙早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之前主要负责的是蟠桃园和太虚天的扩张。
好吧，蟠桃园的日常打理，其实是由天庭的黄巾力士负责，他关注的点，其实是蟠桃树的成长和太虚天能够覆盖的范围。
而这一次，莫成君直接给他加了重担，整个太虚天就交给了他管理。
别觉得这没什么，事实上，相当于此方世界唯一‘互联网’的最终权限，都交到了他的手中。
那权柄，大到夸张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么多年来，莫成君虽然都在时间长河遨游，可蟠桃树的成长从没有停止过。
结果就是，太虚天的笼罩范围，已经能把整个蓝星的大地，近乎一点五亿平方公里的庞大面积，尽数笼罩在内。
至于巴霓裳，小女娃娃早已成长起来了，但莫成君不怎么想让她承受太大的压力。
于是，思来想去，莫成君把她调到了天宫之中，由她负责接洽、管理和安排那些即将飞升的福德仙官。
天兵天将终究是傀儡道兵，哪怕有在虚幻世界内产生的虚拟意识，其实也挺木讷的，没什么心眼。
而天庭众神就必须保持高高在上的威严形象，不能，也不应该和这些福德仙官有过多接触。
所以，这个接洽和管理人员，还真是必须要有的。
当然，也不能就她一个光杆司令，所以，莫成君准备从黄巾力士和天兵天将中，点选一批相对机灵点的给她撑起门面。
再就是，这些福德仙官飞升之前，最好是先从科研院内，拔擢一批‘老人’率先飞升。
最好，是带上一些具体任务和研究课题才好。
等蓝星的那些辅修天才都到位了，最多调整个几天状态，升个级，成就福德仙官后，立马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一方面，他们可都是真正的天才，天庭稀缺的专业人士，怎么都不能丢那里不用了？！
另一方面，也只有让他们忙碌起来，才没空到处乱逛乱想了。
当然，莫成君之所以把这个任务交给巴霓裳，也是有原因的。
就现如今科研院的忙碌程度，但凡是换个其他人来当这个管理者，巴陵儿都是两眼一翻，要人没有，要命一条！
开玩笑，你就瞅瞅我那快堆成小山的项目书，哪有人手给你？
这事儿，就是莫成君去都不好使，但换成巴霓裳，那就不一样了。
什么，我女儿要独当一面了，需要些支持？
那好好好好啊，你看你需要哪方面的人才，我给你物色最合适的。
去之前，我再帮你训个话，到时候谁要敢给你甩脸色，不好好干活，看老爹我不收拾他。
啧啧，这不是幻想，这就是现实！
一圈下来，就只剩下四季剑仙沈锦绣了。
她是莫成君专门空出来的，自然不是让她闲着没事干，事实上，她的职位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说整个天庭体系，包括小世界内的仙门中，除了莫成君外，威望和资历最高的人，就不做第二人了。
即使是老夫子都比不上。
老夫子或许在星河剑宗内说话极有分量，但天庭小世界内的其他仙门可不认他，蓝星人族和妖族也不认他，就更不要说天庭众神了。
所以，能够在莫成君不在，或者离开后，唯一能镇压所有人的，也就是四季剑仙沈锦绣了。
所以，莫成君给她的职位，是最高的，也是最重要的，就是统筹全局，是协调方方面面。
当然，她也拥有除了莫成君外，最高的权限，关键时刻，是可以拍板决定一切的。
其实莫成君可以看出，四季剑仙沈锦绣，包括其他几位宫主和老夫子，他们已经度过了漫长的岁月，对于权利，早已看的淡了。
相反，他们更希望在修行上再有突破，欲要攀登更高的巅峰，去看更远处的风景。
这是他们，更喜欢泡在太初深空要塞的原因。
以前呢，莫成君自是不愿意勉强他们，天庭的实力稳步增长之下，也不缺三五位剑仙的战力。
但现在，局势已经如此，他也是没办法的。
计划已定，人员安排也已经完毕，下一步，自然就是落实了。
只是事儿太多，反而有些不知该从何下手了。
最后，一番商议，还是在沈锦绣的建议下，阴司地府和天庭小世界优先动了起来。
这两处，不敢说就没有补天教的暗子和欲界的心魔存在了，但至少不会太多，全面动员起来，影响也不会太大。
倒是人族仙门和妖国的灵矿物资这一块，就不能用之前‘招标大会’的模式了。
那种模式虽然效果极佳，但也太过高调了，所以，这一次得走内部商议的方法。
天庭这边，其实对于各大仙门和妖国的‘产能余量’，是有所估算的，毕竟合作了这么久了，也算是知根知底的。
按照薛攀的意见，就是直接对他们的‘产能余量’下手，可以私下里秘密商议，给予相应的订单和更优厚的价格，自然可以刺激他们生产的积极性。
最重要的，这种零零散散的生产，你多一点，我多一点，若是没有更高层次更全面的统计，根本就察觉不到什么。
如此，也算是规避了补天教的暗探，降低暴露的风险。
当然，想法是好的，但要说光凭‘价格’优势，就让各大仙门和妖国只接你天庭一家的单子，还是差了点意思的。
就像之前的‘招标大会’，真正让仙门和妖国欲罢不，无法放手的，其实不是其他，而是天庭许诺的‘福德仙官’之位。
这里，终究是修仙世界，模式有些类似于小农经济，多是自给自足的路数。
哪怕有天庭这么多年的‘揠苗助长’，也没可能一下子就进入‘资本主义’阶段。
这些个仙门和妖族，或许会有很多诉求，或许想要赚取更多的功德，以此换取修行资源，但绝不像那些资本家，只是为了赚钱而赚钱，因此没了底线。
他们，首重的依旧是自家的传承。
好吧，也是因为这个，依旧得拿出一种，让他们无法拒绝的理由。
那什么理由是他们无法拒绝的呢？
仙道一途，自然还得是‘成仙之机’了！
话到此处，薛攀就没往下说了，莫成君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说白了，还不就是‘雷劫成仙’的法子嘛？！
甭管是人族或妖怪，能走到仙人之下，阳神巅峰的境界，哪个不是风风雨雨蹚过来的。
但凡有求得长生的机会，更进一步的可能，他们怎么也不会放弃。
若是天庭把‘雷劫’的机缘散出去呢？
还不都得疯啊！
当然，莫成君的‘纠结’还是在的，实力若是膨胀过快，过于明显，蓝星补天教必然眼红，估计都撑不到欲界真魔全面总攻的时候，两者就得翻脸了。
不过，这份‘纠结’，最终还是让老夫子给说服了，他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就现在的局势，太过畏首畏尾，确实是不该。
所以，雷劫成仙的法子，是要拿出来的，人妖两族，但凡是多一位仙人大能，未来就多一点机会。
不过，蓝星补天教那边，还是不要太过刺激的好。
所以，天庭给出的订单，所支付的价钱中，就包括了成仙的机缘，以及长达百年的服役契约。
具体来说，天庭许诺，阳神巅峰或者妖王巅峰之境的存在，按照天庭的法子，至少有八成破境成仙的机会。
但是，成仙之后，也得要为天庭‘服役’百年时间，以做偿还。
当然，这百年时间，他们会默默无闻，也需得限制人生自由，可同样的，天庭会负责所有修炼的资源。
百年后，天庭还可以给予选择的机会，或是去天宫任职，或是要回归宗门或妖国，就自己选了。
真要说来，百年时间，确实不短了，但对于仙人大能来说，也不过是生命中的一段而已。
若是能以百年时间，换取一份至少八成机会的成仙机缘，他们绝对是愿意的。
开玩笑，要是让他们自己破境成仙，能有两成概率，已经算是高的了。
八成，几乎是最高几率了，他们还能有啥不满的？
果不其然，这消息暗暗的放出，就不知有多少仙门和妖国，二话不说的就接了天庭的订单，甚至要求更多。
于是，一位位阳神巅峰，或妖王巅峰的大修，在接仙亭处集结，再通过虚空挪移，进入了天庭小世界内。
他们，被安排到了星河剑宗内，由四季剑仙沈锦绣接待，调整状态后，入雷池接受雷劫洗礼。
若是成仙，就会送入太初深空要塞，在要塞自带的洞天福地内修行。
一方面，是给他们稳固修为，优化神通的时间。
另一方面，也得让他们习惯天外天斗法的规矩。
当然也会有破境失败的情况。
这就是没办法的事儿了，即使是莫成君，也不敢保证百分百的成功率。
最主要的，他可以控制雷劫，可以控制法力属性，但修行是个人的事儿。
那些个自身根基不足，底蕴不够，连最低要求都达不到的阳神巅峰和妖王巅峰，那死了也是活该。
而这部分破境失败者的骨灰，会被返还给他们所在的仙门或妖国，也算是有个交代。
当然，更大的交代是，死了一个，可以由第二个补上，不挤占名额，直到为这仙门或妖国，培养出仙境大能为止。
该说不说，之前‘福德仙官’的政策，惠及的终究只是一部分辅修一道的天才而已。
和宗门真正的管理者，那些阳神大修没什么关系。
他们，虽然说也会执行，但力度也就那样了。
可这一次就不同了，这政策一经推出，那些仙门和妖国的积极性暴涨了十倍有余。
甚至，明明按天庭的估算，他们的产能已经到顶了。
可依旧愿意以降价，减少利润，甚至是贿赂等手段，接取更多的订单，由此获得更多的名额。
至于原因也简单，别人拿好处，怎比得上自己的道途重要？
自己要是能成仙，谁还管其他人？
这就是人间真实了！
甚至，他们都自发的为天庭压制这消息的扩散，除了真正的宗门高层，或者仙人大能，外泄的风声几乎没有。
他们也不想成仙后，就和补天教就对上了，由此而来，口风着实很紧。
同时，也是他们的积极性，让莫成君看到了这些妖国和仙门的底蕴，至少比他们表现出来的，要强上太多太多。
相对的，就是太初深空要塞的洞天内，一位位仙人大能的汇聚和潜修。
看着这些仙人，莫成君才有了些许应对危局的底气。
至于那什么百年‘服役’的誓约？
莫成君承认，他耍滑头了。
因为，按时间长河中看到的，根本用不到百年，补天教就得崩。
到时候，这群人天然就得站到欲界真魔的对立面，除了一战，就是一战，哪里有选择的机会？
除此之外，就是各个项目落实的过程中，也出现了不少问题。
有根本落实不下去的，有不符合实际情况的，有流程顺序不对的，有价格不合理的，有难度过高的，有缺乏监督的……
这些问题，真心不要太多，莫成君就带着沈锦绣，和其他人一个个的商量，一个个的安排，再一个个的解决。
甚至，还有开会给遗忘了的，就比如说心魔。
莫成君从时间长河之中，看到了这心魔的破坏性绝不至于现在表现出的这些。
换而言之，《破心魔经》的研究深度还是不够的，远远不够。
为此，莫成君又给组了一个科研团体，属于最高机密的那种，还拥有最高的权限。
他们的科研项目，就是更深入的发掘，围捕，羁押，甚至更深入的研究这些心魔。
如此，时间就在忙忙碌碌中流逝，等诸多事务差不多进入正轨后，莫成君又当了回甩手掌柜，把事儿都交给了四季剑仙沈锦绣了。
他又闭关去了！
阳神，终究还是太弱了，在未来的战场上，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他必须成仙！

第551章 滚滚向前
天宫，
这日，有五彩霞光落下，染得漫天云霞璀璨。
有力士登上高台，牟足了气力，敲响了天钟。
咚！咚！咚！
有肉眼可见的波纹散开，洪钟大吕之音响彻一方天地，南天门绽放耀耀光辉，有那么一群人就从南天门外缓步走出。
金甲天将护卫，黄巾力士净街，仙女仆侍飘然起舞，带着一群身穿白衣，有老有少，约莫三十位仙修踏入了这天庭的核心之地。
这群人，同样的充满了好奇之心，年老者还能努力的压抑着情绪，保持该有的恭敬，可忍不住歪斜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他们也在打量四周。
而年轻者，就没那么多的城府，早已经东张西望，远眺天穹了。
他们看到了远方云霞，有金色的阳光洒落，给入目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辉。
他们看见了肉眼可见的灵机氤氲，浓郁的不可思议，甚至化为雾气，沉淀在脚下。
只是随意的呼吸，他们似乎都能感受到自身法力的精进。
而在远方，灵机雾气缭绕的天地中，一座座或威严，或大气，或宏伟，或精巧的宫殿层层而上，是如此的震撼人心。
更有天兵天将四处巡逻，甲胄铿然；有瑞兽翱翔，仙鹤盘旋，啼鸣不止。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感受到莫大的威胁，仿佛，那一座座殿宇楼阁之中，都有着极为恐怖的存在。
浩瀚的神威层层叠叠的堆积，让他们觉得自己，不过是天地间的一蝼蚁罢了。
他们，从南天门出发，走过了飞升台，又穿过了玉阶廊桥，抵达了接引殿。
在这里，他们看到了一位仙子，似是某种法宝的遮掩，这一位宛如清冷的月，朦胧又唯美。
直到抵近之后，才有一婉转女声响起：“尔等，乃是此界最初入吾天庭的三十人，虽非都是飞升成仙，可皆是辅修技艺的天才，至此也是算入了吾天庭的编制。
今后，将由吾负责尔等诸多琐事，若是困惑，皆可来寻吾。”
此时，有年轻者高呼：“我等还不知仙子姓名，该如何称呼啊？”
“吾名霓裳，尔等可唤吾一声，霓裳仙子！”
又有年老者开口：“那天庭应许我等的成仙之机，不知该如何兑现啊？”
巴霓裳又道：“吾天庭有二法，可供尔等自行选择。
其一，雷劫成仙之法，需得尔等修炼至阳神巅峰之境，可沐浴雷池，自行成仙。
此法的好处是不影响未来修行，不损耗潜力，尔等若想在仙道一途走的更远，此法为最佳。
其二，仙根灵种之法，也就是此界的古法成仙。
吾天庭会提供仙株，只要尔等入了阴神，皆可申请，以仙株之力助尔等成仙。
此法好处自是要求简单，成功率高，寿元绵长，可未来能走多远，就受限于仙株了。
若是年老者，或专注辅修技艺，不愿浪费时间多做修炼者，可以选此道路。”
“当然，尔等刚入天庭，无需急着抉择。
吾带尔等先落了仙籍，定下品阶，再领尔等到自己职司后，认一认尔等的顶头上司。”
于是，三十位老老实实恭敬的行礼：“有劳霓裳仙子！”
“那就走吧……”
于是，从这一日开始，现世天宫终于有了几分人气。
……
人间。
器宗，
这是一处超大的地火室内，数十座地火池排成两列，一道道赤红地火涌出，舔舐着各种矿物金属，还有寒潭之水在旁边盛放。
足足上百位炼器师在这地火室内忙碌，他们或是催动法诀，或是引动地火，或是提炼金属，或是锻造法器，又或者纹刻器纹……
总之忙得不亦乐乎。
地火室的一角，则有一堆堆成品码放。
可以看出，这是某件更大器物的组合部分，还有不少人施法，一件件的核查质量。
又有一位老道头发蓬松，衣衫邋遢，举止间有股火属性的暴躁，但精神矍铄。
他在这一座座地火池之间游走，时而伸手演练，时而张嘴大骂，就听他洪流的声音在地火室内回荡。
“时代变了，变了，你们这群小崽子们真的幸运。
想当初，老子跟着师尊学习，三年打杂，三年观摩，再三年后才能上手帮忙，十年后才可以正式入门。
要是学不会了，直接就踢出地火室了，再也没了机会！”
“哪里像是现在，老子我手把手的教导你们，生怕你们学不会，炼不好，成品合格率不够！
真是，真是……活见鬼了！”
“你们可正是运气好啊，有师父教，有活儿干，还有薪酬拿着，若是真的成了炼器宗师，甚至还有机会去那天庭，成就仙人。”
“这些，可是老子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都给你们赶上了，可莫要怕苦，怕累！”
“只要学好了技术，就永远都是你们自己的手艺，到哪里都不愁吃的喝的。”
……
现世，扬州，
仙都派，
大殿中。
仙都派之主，西子可坐在首位，眉目深深皱起。
下方，数十位内门长老或坐或站，几乎把大殿给挤满了，若是细看，还能发现，有三位内门长老都快老的不成样子了。
破败的服饰，极长的指甲，散乱的头发，外加上深深地皱纹，浑身上下散发的就是一股腐朽的味道……
你都没法估算这三位长老到底有多大年纪了，反正，论起来，西子可也只是他们的徒子徒孙。
“三位师叔，你们这是干嘛啊？”
中间的一位老者僵硬的抬头，嘶哑着嗓子问：“宗门，我们只想来问，天庭承诺的可真做到了？”
西子可没法撒谎，只得道：“确实，四长老已经成就仙人境了。”
此言一出，场面一片混乱，到处都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之声。
最后，还是那中间的长老开口，问：“既如此，那宗主准备如何？”
西子可常常的吐了口气，道：“您老人家放心吧，天庭的任务我会立刻接取，有相应的名额后，绝对是您三位优先。
如此可好？”
“好！”
“就该如此！”
“那就这样吧。”
事儿敲定，一群老家伙呼啦啦的又都走了，只余下西子可坐在原处。
像是卡顿了半晌，他才叹息道：“天庭这么一搞，队伍就不好带了啊！”
是的，队伍不好带了，不仅仅是太乙丹宗，而是其他仙门几乎家家都是如此。
人心啊，就这么变了！
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为此，大玄王朝的帝胤处理的就很好。
……
现世，
帝都。
皇城地下，庞大的地宫之中。
人皇帝胤一脸纠结的走入这地宫深处，就见自家老祖宗似是又苍老了几分，正在那儿擦拭着手中兵器，身形虽佝偻，但举止间反而多了几分轻松随意。
他也不见外，走到近前后，一屁股就做到了台阶上，啥话也没说，但脸上的表情又是什么都已经说了。
帝昊微微侧头，看着自己这位最是得意的子孙，笑道：“是不是消息已经证实了？”
人皇帝胤点了点头，道：“已经确定了，天庭是真的掌握了某种厉害的成仙之法，且还能大批量的普及。”
“所以，消息一扩散，下面的那些人是不是就忍不住了？”
帝胤又点了点头，道：“今天光是跑我面前刷存在感的就有五波了，至于密折上书的，就更是多的数不过来了。”
他顿了顿，又有些郁闷道：“我从没想过，直达圣听的密折，居然给他们用来干这事儿了，简直，简直是岂有此理！”
帝昊却是嘿嘿直笑：“问题是众口铄金，已成逼宫问责之势，你还不能发火，得小心解决！”
可话锋一转，他又道：“但这很正常啊！
你只觉得自家威严受了侵犯，可他们呢，也是在争取自己的利益罢了。
相较而言，成仙之机就在眼前，你觉得他们能放弃嘛？”
“这，其实也是！”
帝胤终是点了点头，可又道：“那老祖宗，你觉得我们现在该如何做？”
“你不就是怕嘛？怕这些人都跑了，削弱了大玄王朝的实力。
可这有什么好怕的？”
帝昊有些恨铁不成钢是开口：“我要是你，现在就努力壮大皇家的辅修人才，努力的从天庭那里多接取几个任务，再努力的收获几个名额。
以后啊，有了这成仙机缘的名额，至少在他们没去天庭，没成仙人之前，那还不是你说啥，他们就得干啥？”
“积极性，绝对拉满了好不好？！”
“对啊！”
帝胤一拍大腿，也是反应过来了，笑道：“以后啊，就算是有些需要搏命的任务，他们必然会尽心尽力的完成，不敢如之前那般偷奸耍滑了。”
“就是如此！”
只是，帝昊话锋一转，又道：“只是，你现在更改考虑的是，天庭为何要这么做？为何开放这般多的成仙机缘？又为何要求百年服役期？
甚至，他们为什么急着增强实力，以及制造那么多的厉害器物？”
帝胤忍不住也跟着问了句：“那这是为什么啊？”
帝昊这次是真的怒了，一巴掌拍在帝胤脑袋上，高声道：“我要是知道，还会和你在这里废话嘛？
既然知道不妥，那还不离去查？”
“咳咳，天庭的事儿，很难查的！”
“查不到，跟着学会不？”
帝昊那苍老的脸上显出几分郑重：“实话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
天庭小世界，
科研院，
一处实验室内。
偌大的方桌上，各种图纸铺开，一位带着浓厚黑眼圈的男人高声道：“瞅瞅，大家都给我仔细瞅瞅，这是莫师专门给我们的任务，一件不亚于太初深空要塞的复杂灵宝。
这将是我们很长时间段内的工作，大家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定不能让莫师失望！”
视野往下，就可看到图纸的一角，落下了四个字。
——登天阶梯！
没错，这就是祖龙给莫成君的，用以稳定时间长河通道的法宝，已是被排上了日程。
……
星河剑宗外，某处。
穿过繁复的阵法后，入目所及的就是一处广阔的盆地，四面群山环绕间，有无数人在这里忙忙碌碌。
各种或大或小的零件堆放的到处都是，宛如小山一般。
而透过大大小小零件堆内，盆地的中央位置，已然出现的，自是一座椭圆形的轮廓，黑色的表面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宛如巨兽。
一旁，竖起的告示牌显得那么娇小又不起眼，但那上面的文字，有其的刺目。
此为，太始星空母舰！
没错，这就是‘太初深空要塞’的进阶版本，专注与太空巡航和战场的又一武器。
……
天宫，
天兵营地内。
这是一处极为特殊的建筑，宛如宝塔一般，分了六层，但每一层又有一条外接的通道。
有黄巾力士忙碌的取来各种零部件，放在通道中，而伴随着通道的滚动，一个个零件就进入了宝塔内。
这宝塔，纯粹是灵机粒子组合而成，晶莹剔透，又有清晰可见的纹路纹刻其内。
若是透过墙壁，隐约间可见内部繁复的设计，以及川流不息的各种零件组装，仿佛一座现代化全自动的工厂。
而在宝塔的门口处，托塔天王李靖就在那里静静的站着，眼神犀利的看着一位位天兵从宝塔中走出，眼中亮起了光芒。
继而是片刻的停顿，似是在接受了什么信息，立正，敬礼，然后走到一旁站定。
那里，已是一排排的天兵，列队成了整齐的队伍，一列列，直到视野尽头。
及至此时，才能听到托塔天王李靖的呢喃话语：“先就百万吧，这一批次，先来个百万天兵天将，该是够用了。”
“再等等，等等科研院那边，看有没有更好的改进型号！”
“我天庭该是何等威风，没个亿万天兵天将，怎么镇得住场子嘛？！”
……
又一处，
无比隐秘的独立实验室内。
上百个白大褂聚在了一起，一位年老者开口：“欢迎大家再次回到项目组，咱们这次拥有最多的资源，最高的权限，可以动用最多的人力。
而研究目标，依旧是心魔。”
“莫师有明确的指认，心魔，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加可怕，所以，我们这次的目的，是要把它们的老底儿都给掀了！”
“下面，我来分配小组，第一小组十一人，分别是……，负责的是捕捉，第二小组……”
……
太初深空要塞。
便携式洞天福地内，
连绵的群山，开辟出了一座座洞府，内部布置不说奢华吧，却也不差。
更可贵的是，这一处，几乎是整个洞天福地的灵机供养之处，虽然远远比不上天宫，但肉眼可见的飘着薄雾。
更有一道道或潮汐，或旋涡在半空中形成，每一处，都代表着一位仙人入住。
还有不少仙人与天空中斗法，或是地火风水演化神龙火凤，厉啸不止；或是剑气刀光纵横天地；又或是种种异象，令人望而生畏；还有百丈法相，撼天动地。
这些，都已是渡过雷劫的真正仙人，他们将在这里度过漫长的岁月，直到百年之后。
又或者，天庭有所号令，出战，灭魔！
而这里的人数，甭管是人族仙人，还是妖族妖仙，只会数量越来越多。
……
此时的天庭，已然成长为了庞然大物。
而当这等庞然大物全力运作起来，就好似一艘横冲直撞的航母，带来无语伦比冲击，滚滚前行，碾过一切。

第552章 《灵子学说》
太阴星上，
广寒宫仙域。
此时，大战方歇，魔物如潮水般退去，天地间仿佛有一线黑潮汹涌而落，留下的唯有一片狼藉。
目力所及，能看到的唯有大火，硝烟，残垣，断臂，死尸，鲜血，喘息的妖怪和修士，以及到处都有的废墟……
补天教的‘仙域’技术虽说拥有改造荒芜，人造生命星球的伟力。
但说到底，也不过是洞天之法的衍生，是开放了的福地。
也因为‘开放’，所以少了位面屏障的守护，和随意迁徙移动的能力。
也因为这里是生命星球的源头，天地灵机的来处，这里其实就是整个仙域的核心。
类似于汽车的发动机，航母的动力源，缺了、损了、坏了，都是毁灭性的结果。
换而言之，这里若是被破坏了，就代表一处仙域崩坏和灭绝的开始。
这里，绝对是每个界域最重要的地方，最核心之处，可就是现在，魔物大军已然逼近此处，甚至差点就没能保住。
高空，
云层之上，天穹之下。
烛龙龙君独自站立此处，气息引而不发，犹如压抑的火山，只是看着退去的魔物，他也渐渐平息了气息。
他虽没有出手，可生在此处，就是在等待某位大敌显出身影。
只可惜，那位大敌没来，自然，他也就不用出手了。
此时，一处云层破开，又一道长着翅膀的白色真龙倏忽而至，抵到近前才化为应龙龙君。
他可就不像烛龙了，身上还残留着战场的硝烟，以及浅浅的伤势。
虽然不算严重，但能让他受伤，已经说明了战况该是何等惨烈。
烛龙龙君微微侧头，看着靠近的应龙，在片刻沉默后才问：“下方，损失如何？”
“还能如何？都打到老家来了，当然是‘损失惨重’了。”
应龙的声音依旧年轻而活跃，他高声道：“也就是我们来援及时，而那位孔雀大明王邀请来的妖族二代子弟，也是高手众多，愿意出力，
否则，这广寒域估摸着早就易主了！
真要到那时，咱们这位孔雀大明王，就是真的把面子里子全都丢光了。
你是没见，刚刚他见我时，真是从未有过的和颜悦色，哦，用和颜悦色也不恰当，应该是谄媚吧，似乎生怕我们拍拍屁股就走了一般。
我们，是那样的人嘛？”
只是，话到此处，应龙的声音不由得低沉了许多，顿了片刻，他才幽幽叹道：“见了这次的惨状，我居然有些庆幸。
庆幸上一次我们和碎月魔主的碰撞，追的足够紧迫，撵的他到处跑，几乎没给他过多的成长时间。
否则，烛龙，你的地界儿估计不会比这里好太多。”
烛龙有些失神，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我们是该庆幸的！”
应龙话锋一转，又道：“当然，我们更应该庆幸，有了天庭帮忙，以及那位厉害的巡查仙官。”
他这话说的很慢，搭配的动作就是扭头，看着烛龙，双眼直视：“哪怕我们来了这广寒域，关于天庭的种种动作，都还有源源不绝的消息传来。
依我看，他们啊，可能真的不愿做补天教下的第二了，似是准备趁这段时间我们没空，积累更多的实力和底蕴。
烛龙，你真准备视而不见嘛？”
“……”烛龙无言以对，神色中甚至没有过多的变化：
应龙却是紧追不放，话语越发急促：“烛龙，烛龙，我现在都有些难以理解你在想什么了？
你为什么要放任天庭壮大？为什么不集中力量消灭他们？难道你看不到他们的威胁嘛？
还是你怕了那不知存在何处的天庭本部，又或者有其他顾虑？”
“兄弟，你我是兄弟，你可以和我说啊？这般天天闷在心里又算个什么事儿？”
“我知道了！”
烛龙终于开口了，可他依旧没有解释，而是俯身往下，往寒域的核心之地飞去。
唯有一道声音缓缓传来：“等这一战结束吧，无论如何，总得帮助孔雀大明王先解决了碎月魔主。
到那时，等我们归去，再回钟山福地，就该彻底解决我们和天庭的矛盾了。”
这般说完，烛龙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脸上依旧毫无表情，而应龙也是俯冲而下，嘴角忍不住带起一道弧度。
……
天宫，
小屋外，梧桐仙株下。
一张躺椅已是彻底放平，莫成君呈大字型躺在上面，整个人保持着最是放松的姿态。
他双目微闭，胸膛缓缓起伏，一呼一吸的间隔时间极长，足足有一刻钟，才有一次呼吸。
他呼气时，如风卷残云，似百川汇海，一浪高过一浪的汹涌而至，没入他的口鼻。
他吐气时，似狂风呼啸，如怒海狂涛，激射数千丈，破碎天际云霞。
而就是他一吞一吐间，天穹的灵机宛如大海潮汐，层层叠叠。
至于没入他体内的灵机粒子，很自然的就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汇入九天星辰玄光，被刻上烙印，纳入识海，归为法力。
而他的识海之中，法力旋涡以阳神为尊，不断的吞吐席卷，一点点的打磨，纯化，同样也在一点点的堆高，增加。
去了一趟时间长河，莫成君已是清晰的知道，别看他现在功德金身有海量的神力供给。
可在时间长河内，甚至包括未来的天外天战场上，光有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甚至，这就是短板，是木桶理论中，制约了上限的那个短处。
所以，成仙……
他必须成就仙人，才能在未来的灾劫中站住脚，也才拥有最终角逐的入场券。
所以，哪怕‘文明保卫战’的计划需要他去主持，
哪怕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事务需要他去决断，去拍板，
哪怕他需要扶正天庭的发展方向，不让它走的太过偏颇了，可他依旧放下了一切，放下了纠结，势要将修为提升入仙境再说。
这是未来的起点，他不能在耽搁了。
当然，精进法力的同时，莫成君也在熬练体魄。
那些被吞吐入体内的，海量的木属性灵机同样会被截留，被气血推动，进入另一套经脉窍学的循环体系中。
它们会在运转的过程中，被锤炼，搅碎，再一点点的揉入武道真罡之中。
它们会添补真罡的缝隙，让天罡清气和地煞浊力，被搓揉着粘合到一起，直至推往巅峰圆满，再抵达真武极尽。
说实在的，就莫成君这真罡浑厚程度，已然用不着在‘量’上去计较了。
因为，哪怕只是一汪池塘，在扩大百倍之后，都能成为令人惊叹的湖泊和汪洋。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质’变，是抹平所有的缺陷，是让罡煞彻底融合唯一，就像是阴阳交汇的混沌，从而诞生法相。
那时，他就不是武道一品了，而是真正的武圣。
但他不是普通的武圣，百倍的扩张，极致的体魄，浑厚的气血，那时候，他的‘法相’，最贴切的名词该是‘法天象地’！
真正的法天象地，光是肉身之力，就足以撼天动地。
到那时，再以‘法天象地’之力，去施展‘惊蛰十二变’，说实在的，光是想想，都是无与伦比的强悍，莫成君都没法估算其极限。
不过，莫成君得承认，这一次，他不会让武道优先突破，那或许够强，但和仙道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些。
就像是法爷和战士的选择，哪怕可以兼职，主职业也必须得是法爷。
当然，莫成君也不仅止于此。
八宝功德池内，功德金身已然沉入了底部，浑身毛孔放开，呼吸间，就是海量的功德愿力没入体内。
如果说成就仙人，拔高的是莫成君的下限，那功德金身成就的就是他的上限。
也唯有上限足够高，才能发挥他极致的杀力。
修炼之中，日升日落，莫成君也没去在意时间的流逝。
他只是觉得，估摸着十个日夜左右吧，他终于进入了最自然，也最完美的修炼状态。
三道同修，看似齐头并进，可实际上，其中艰难，唯有自知。
莫成君一直都难以平衡这三者之间的度，想这一次，来来回回的尝试，愣是耗费了十个日夜轮转。
但这是值得的，也是莫成君追求的，最自然，最放松的修炼状态，其实就是已经熟能生巧了。
不需要他过度的去干涉，甚至不需要他把专注投入其中，就抓住冥冥中的一线往前走，仙道、武道和神道就能以最舒服的姿势，不断的成长。
直到其中一项，抵至破境极限。
但很显然，三道之中，无论是哪一道，都还差得远呢！
而莫成君追求这等状态的原因何在？
自然不仅仅是要维持三道同修的平衡，他更是想解放自己的思想和精神。
他要去领悟神通，领悟剑道，领悟规则，领悟神之权柄，领悟修炼的根本……
这一趟时间长河之旅，且不提给莫成君带来了多大的压力，光是这趟旅行本身，就是莫成君最大的机缘，也让他睁开了眼睛看世界。
于是，他真切的看到了世界的维度，时间的流淌，空间的挪移，命运的改变，因果的循环，未来的多变，过去的唯一，宿命的回响等等……
这些，原本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本源规则，此时在他的眼中，已然剥离了很多神秘，显出其中真实。
他不敢说已是彻底明悟，但至少有了不少了解。
然而，光是‘了解’还不行，还得转换成他可以利用的术法神通，剑诀技法，或者是其他杀伐之术。
这就像你努力念完了大学，拿到了文凭，可要想变成财富地位，还得找份工作，有个切实的过程。
不过，莫成君并没有直接去领悟什么高深的秘法，而是从最基础的开始。
或者说，这就不是领悟，而是梳理，是对自己苏醒之后，上百年的修行之路，一次系统性的总结。
那这一切，从何处开始呢？
自然是原初孢子和治愈型纳米机器人的相爱相杀为起点，从而造就了灵机粒子，也成了这修行盛世的起始。
而有了天地灵机，下一步该是什么呢？
那自然是明确什么是修行？
或者说，修行的本质是什么？
这一点，应该从《食气法修行假说》中寻找答案。
再后面呢？
该是灵机粒子具体有哪些种类，以及具体的特性？
这就得分开看了。
论种类，莫成君著有《灵机粒子元素周期表》，虽说还没能彻底完成，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
但大部分灵机粒子种类，也都被他寻出来了。
思绪到了这里，莫成君突然就有种明悟，或许，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体质偏属的，有亲和自己的灵机种类。
只是，有些人亲和‘金木水火土’此类五行，肉眼可见，修炼法门好寻，自然就被认为天赋异禀了。
但那些没修炼天赋的，就真的没有天赋嘛？
或许，不是他们没天赋，而是他们亲和的灵机粒子比较偏僻。
比如说‘宇’、‘宙’、‘震’、‘鬼’等等……
这些，慢说没法具体检测，就算可以，你也没有相应的法门啊！
所以，没有真正的修行废柴，只是寻不到贴合的修炼之法而已。
也是灵感来了，莫成君居然还创了一个新的小法门。
这法门，修出的法力驳杂，还为了简化，连‘反补精气神’的部分都没有，属于食气法中最简陋的部分。
但是，只要是修炼三天，炼出一丝法力，再将法力投影出来，莫成君就能根据颜色的多少和寡淡，分辨出这人的真正体质偏属。
再寻到相应的真仙之法，就能事倍功半，即使是普通人，也能吹一句修行天才。
好吧，这法门不算什么，但真挺实用的，所以，莫成君给起了名字，《验灵法》！
当然，这就只是个小插曲，与灵机粒子的种类之外，最重要的还得看其属性。
莫成君的著作，早期的有《剑意根本论》，中期的有‘三大通用特性和独有特性’的总结，后期则都集中到了《灵机粒子元素周期表》上了。
这里面，看似繁多杂乱，可只要抓住主要脉络就行。
同样的，各种术法神通、剑诀秘术，其实多是从这些灵机粒子的独有特性出发，才能产生不同的效果。
换而言之，其实就是不同暗物质和暗能量，所具有的独有特性。
在后面呢？
就已经可以分成很多支脉了，比如说灵文篆书，就可以单独成一个们学科，后续可以衍生出道纹，器纹，丹诀，云篆法，阵纹等等。
再比如说衍生出来的不同修炼体系，仙途，武道，妖怪，真魔，再加一个鬼修之法，每条路应用的都是灵机粒子某一方面的特性开发。
还有人体经脉窍穴方面的知识，也该独立出来成一个分支。
至于再往后，就可以进行更细致的划分了，所谓丹器符阵，修仙百艺，其实每一种都能衍生出无数知识。
当然，这些都属于进阶的部分了，就前面的这些，已然足以逻辑自洽了。
事实，这是莫成君第一次这般细致，又系统的梳理和总结，也是头一次觉得，自己所提出的这‘科学修仙’的理念，有了立足的基础，更是形成了完整的逻辑闭环。
这等状况，已然不是一个理论，一种假设，一篇论文能概括的了，而是彻底成型的一门学说。
是的，莫成君称呼它为，学说！
因为是闭关状态，莫成君自然没法将这些都落在纸上，他不能打破此时的状态。
于是，他只是心念微动，凝聚了一颗玉简出来。
各种信息资料灌入之后，直到最后落下的，却是这门学说的名称。
莫成君为它定了名字，《灵子学说》！
于是，自今日始，仙道一途彻底天翻地覆。
往后啊，或许每个走上仙途的修士，最先要接触的，就是这门仙道之基，《灵子学说》了！

第553章 顿悟
天宫，
梧桐仙株之下。
浓郁的天地灵机已然化为大雾，遮蔽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远远看去，唯有梧桐仙株的光华依旧明亮如初，
以及一呼一吸间，卷起的灵机潮汐，周而复始。
闭关的状态下，时间的流逝已然被遗忘。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纯净的灵机潮汐骤起波澜，汹涌的力量甚至冲击的梧桐仙株都在‘哗哗’作响，隐约间可见孩童声音的抱怨。
但这些，沉睡在树下的男子并没有在乎，甚至只是翻了个身，就不予理会了。
唯一改变的，就是他身上的气息，没了遮掩，阳神境界的法力波动展露无遗，但在此时，已是又攀升了一层。
阳神中期！
不过，相比仙道修为，他的武道上其实走的更快，也更迅猛，罡煞合一已经被打磨的近乎圆融，这是武道一品后期的标志。
几乎是本能的，吞吐时，大量木属性灵机被排出，武道修为精进的速度开始变慢。
而仙道法力掀起的波澜则越发浩大，越发壮阔，层层叠叠的灵机潮汐已然形成了数十米高的浪潮，开始影响天穹云层的运转。
至于那小境界提升后的‘法力躁动’，是不存在的。
什么修炼的瓶颈和倦怠？
什么张弛有度？
完全不需要的，只是一盏茶后，男子只是寻了一个更舒适的姿态，呼吸就寻到了节奏，又平稳了下来。
唯一改变的，就是更加浩大的灵机潮汐，席卷整个天宫。
还有就是从他手中掉落的，一枚足有成人拳头般大小，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玉简’。
它就那么掉在了地上，似是无人在意，无人问津，但谁能想到，里面存储的是一门足以改变仙道未来的学说。
当然，此时此地，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当《灵子学说》彻底成型，莫成君足足耗费上百年的时间，终是让完成了修仙的灵魂三问。
灵机是什么？
灵机从哪里来？
灵机要往何处去？
这些，看似不过是基础，但逻辑自洽后，带来的就是对一切的洞悉和明了。
于是，莫成君悍然进入了‘顿悟’状态，或者用科学的说法，这就是‘心流’！
这一刻，他脑海中翻滚着无数问题，无数困惑，可又有无数灵感，无数答案。
这一刻，他真正体会到了‘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的奇异。
当你了悟天地，真就是天地间的一切，似乎在你眼中都有了脉络，有了源头，有了过往，有了未来。
原来，高明的仙道大能真的不需要走‘创法四步’，就能透过重重假象，看到真实。
原来，即使是这个世界的仙修，他们的创法和领悟，也是有其理论基础存在的，而非是完全的凭空捏造。
此时此刻，莫成君就沉浸在这种状态中，甚至开始相信这玄之又玄的念头和思想，继而往‘创法’的方向延展。
于是，他开始思索剑道，剑道四式在他的眼中就变得疏漏和矛盾。
继而，他开始重新搭建结构，填充内容，绽放其威，染杀伐之气。
于是，有‘剑一式，阴阳分’落成，剑出则断五感，分阴阳，与昼夜昏晓之间，斩敌头颅，灭其神魂。
有‘剑二式，空间裂’落成，有剑出则空间裂，入眼所及，一切皆破碎撕裂。
有‘剑三式，长河起’，乃是以‘剑光分化’起长河，以‘游剑成丝’化河水，以‘剑演天地’变游鱼，以‘剑意雷音’饰河水涛涛。
至此，基础剑道神通尽数融为一炉，起了这一道浩瀚的剑气长河。
还有‘剑四式，时间断’，顾名思义，断的是岁月，是光阴，是一切有形无形之物，也是敌人头。
剑道四式，至此以全都上了一层，悍然撞破了那道门槛，尽皆有了‘无上’之名，‘无上’之威。
至此，都可以称呼为无上大神通了。
但你以为这就完了嘛？
自然还没有。
于是，又有了‘剑五式，因果斩’，诸因为果，倒果为因，因果相连，永无止息。
自是剑出，因果断，人，魔，妖，仙，神，都可以去死了。
还有‘剑六式，命运缠’，剑出则命运纠缠，逃不掉，避不开，让不了，走不脱。
唯有剑在，命运纠缠，不死不休。
更有‘剑七式，未来绝’，过去已定，未来无限。
然，即使是未来同样受因果局限，如此，剑出，则寻因果而动，斩千千万万未来身。
自是当死则死，我说的，诸天佛魔都留不住你。
剑道七式之后，灵感已尽，莫成君不做纠缠，而是思绪一转，又想到了自己的瞳术，《破妄金瞳》！
补天教秘传，《破妄金瞳》有‘上观星辰，下看九幽’之能。
要说效果，还是不错的，搭配‘见天地’之力，在莫成君的诸多研究中，都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但这还是不够的，远远不够！
这一次，他先是将《破妄金瞳》和‘见天地’之力融合为一，相当于以后动用瞳术的时候，见天地之力直接开启。
又赋予了它，见灵机粒子的流动、见红尘愿力，见规则之线的能力。
但这还没完，既然去了时间长河，那自然要有洞察光影岁月，空间变化之能，再借由因果，又必须有追索过去外来，因果命运之力。
到这里，就已经够了，实在是够了，能力不能再多了。
至于名字，莫成君就不想改了，还是《破妄金瞳》吧！
就是这秘法的品级有点高了，比之所谓的无上大神通，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也是量身定做，所以，这瞳术，除了他也不会再有第二人能学得会。
再之后，莫成君又把思绪放到了《言出法随》上。
这门无上大神通，依旧有着极大的潜力可以挖掘，尤其是现在，他知道了灵机粒子的根源后，就有更多的想法了。
说实话，天庭共主的神道权柄是什么，他还没能摸清楚，但灵机粒子的底层逻辑，必然是由他这里开始的。
由此，‘见天地’之力对天地灵机的掌控，《言出法随》表现出来的统御，其实都是一个道理。
我，治愈型纳米机器人的真正缔造者，底层逻辑的编写者，一半灵机粒子的主人。
四舍五入一下，不就是整个灵机粒子的主子嘛？
下达一下命令怎么了？
我开口，你们这些小不点还敢不动弹嘛？
嗯，这么想，好像所有事儿都合理了！
当然，这也就是说说而已，在莫成君这里，依旧得有明确的观察、猜想、假设和验证的过程。
比如说，他对于灵机粒子的掌控和驱使，其实也是有个限度的，但凡是有过于强烈的干扰，就没用了。
典型的例子，被‘精气神’包裹的法力，受阵法约束的、或法宝内流淌的灵机，都不受他操弄。
再比如说，灵机粒子内有部分惰性暗能量，这是支撑灵机存在与活动的根本，就不受莫成君驱使。
也就是说，哪怕是莫成君，想动用这部分暗能量，也得用强烈的情绪去驱动，例如剑意，他也得学！
当然，即使如此，这一门神通依旧有无与伦比的伟力。
尤其是其表现形式诡异莫测，无形无迹，在斗法厮杀之时，最是好用。
而这一次，莫成君想做的就是更深入一步。
比如说，不在局限于短时间内的驱使和掌控，而是长时间，甚至永久性的赋予。
或者换个说法，直接给灵机粒子添加某些新的属性。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从莫成君的角度来看，还真不是无法完成的。
就比如说，直接从纳米机器人的底层逻辑上着手，更改或添加一些程序，由此改变其对外特性。
都不用太多，哪怕只是轻微的改变，比如说对生命体的亲和，对经脉窍穴的适应，对自身暗能量的释放阈值，对情绪的承载……
凡此种种，只要是有丁点儿变化，放大开来，就是整个修行体系的巨大震荡。
说实话，莫成君要是真能熟练掌握，这种改变灵机粒子基础规则的能力，那都不能用牛逼来形容了，而是真正的无敌。
到那时，什么《言出法随》，早已经不合适了，《口含天宪》才是他的写照。
一言生、一言死，就看他心情了。
当然，莫成君也清楚的知道，这里面有多危险。
原初孢子和治愈型纳米机器人的结合，本就充满了太多巧合。
要是他一个不小心给玩崩了，那等于亲手斩断了蓝星的仙道之路，是真正的末法时代了。
所以，尝试可以，但必须做足了准备，没有十成十的把握，绝对不能乱用。
好吧，也是因为这一点，莫成君在‘顿悟’中，只是寻到了足够多的灵感，设计好了实验，定好了规划……
最后这一切，都被他塞入另一枚‘玉简’中去了，只等以后，有时间了再去尝试。
再之后，莫成君又开始把专注转到了《八九雷劫》之上，妄图更进一步。
但是，就‘雷劫’而言，是真的推演到了现阶段的极限，他实在是寻不到好的灵感，也就放过了。
然后，他又把思绪转到了武道斗战之法上。
这方面他可就不缺灵感了，先是结合现阶段的领悟，将《擎天撼地》神通做了一番优化。
然后，又是结合《擎天撼地》、妖族变化之法和《惊蛰十二法》，彻底凝炼出了属于人族的肉身变化神通，《三头六臂》。
这《三头六臂》可不是说你又长了两个头，四双手臂那般简单，而是两个头代表着两个独立的思想，四条手臂可以独立使用法宝兵器。
正打起来，可以顾及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没有任何缺漏之处。
且只要不是三颗头颅全都被打碎，就有重生之能，不死不灭。
若是配上莫成君版本的《法天象地》，那即使是完整版的魔主，他也敢碰上一碰。
当然，就这依旧没能达到莫成君的标准。
他最后的灵感，其实是将《法天象地》彻底融入己身，做到肉身即法相，法相即肉身。
至此，无穷伟力归于自身，这就是真正的‘万劫不死，历劫不坏’的肉身成圣了，乃是《八九玄功》的最高境界。
当然，想归想，距离还是有些远的，莫成君现在努力的方向，还是成仙后的《法天象地》！
除此之外，莫成君还仔仔细细的回想了祖龙的授法。
比如说《三省吾身定位法》，他以因果命运为凭，再次进行解析，虽没有推陈出新，但领悟的又深了几分。
再比如说《捉息撵气诀》和《寂灭魔尽》神通，这两门其实针对的就是魔主。
莫成君之所以创出剑五、剑六、剑七，针对的也是他们。
当然，莫成君最在乎的，还是祖龙横跨无尽时空之法。
与时间长河上，定位己身，捞取目标，时空倒转，瞬息而至。
这种速度，才是与无垠广博的宇宙星河中旅行的必备手段，也是莫成君必须掌握的。
但他心可就大了，只是这般粗浅的应用，实在是不符合他的需求。
他需要一种更快，更方便进出时间长河的神通，最好是能配上随时携带的便携式洞天。
这洞天也不需要太大，只要能装满百万之数的天兵天将，或者阴兵鬼军，再辅以厉害的统军将领就可以了。
需要时，他能带着这些战兵，与时间长河上一个跨越，就能杀入对方的领地内。
或是执行斩首战略，或是祸乱对方领地，都能彻底改变现有局势，甚至直接摘取胜利果实。
嗯，这想法自是极好的，但想要落实，还是有难度。
好吧，该是难度极大！
你也不动脑子想想，真要简单，祖龙和欲界魔主又不是傻子，自是不可能老老实实打了足足三千年的阵地战。
但莫成君也没轻言放弃。
为了研究，闭关突破中的他，将幽冥迁跃之法，现世虚空挪移之法，都给放到了一块儿钻研了，以期横向对比下，能有灵感。
好吧，领悟是加深了，收获其实也有，却不是他想要的。
莫成君得承认，不论是二维世界的阴司地府，还是四维世界的时间长河，他都是了解甚少。
真想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还需要足够多的积累。
倒是现世之中，他悟了一种肉身横渡虚空之法。
现世之中，星球之间，几乎都有无处不在的磁场，而人体其实也是个生命磁场，只是相比星球磁场来说，小了太多。
但当你实力强大到仙人级数，这生命磁场也是不弱了。
再通过磁场之前的排斥和吸引，就能做到与两个星球间高速移动。
论速度，比之超远距离的虚空挪移大阵，还是差了些。
但那等级别的虚空挪移大阵，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你看补天教就没怎么布置，不是他们不想，而是因为限制太多。
距离有极限是一方面，还有先期的步骤，后期的维护，材料的替换，以及每次开启的损耗……
这些，他们都扛不起，也就决定了虚空挪移大阵的不实用。
相比较而言，这肉身横渡虚空之法的性价比就高很多了，至少，比普通的腾云驾雾，飞天翱翔，要快上太多。
此法，莫成君也没取新的名字，直接顶替了天罡三十六法中的《纵地金光》，也算是又一次更新了。
时间，在‘顿悟’之中也没了概念，外界过去了多久，莫成君也不太清楚。
他只知道，不知从何时起，他浑身的气息一鼓，一涨，一收，一伏，原本阳神中期的境界已然圆满，又毫不犹豫的向上迈了一步。
至此，阳神后期，已然达成！

第554章 渡个劫
至于武道修为，莫成君精进的速度就更快了，已然到了一品后期的巅峰之境，差一点点就能破入圆满。
不过，为了压制进度，莫成君彻底断了对木属性灵机的截取。
就是靠着内部循环，海量‘精气神’不断的冲刷洗礼，一点点的打磨真罡之力，直至推至圆融完满。
这当然会耗费更多的时间，但莫成君要得就是这个时间。
于是，他再次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入了‘顿悟’状态。
而这一次，他把思绪对准了《斡旋造化》之术。
即使是到现在，已经有了诸多神通，莫成君依旧认为这门天罡法有着无穷的潜力，可具体能走到哪一步，纯粹是看个人的能力。
不过呢，闭关顿悟，其实求得是那一线灵感，而《斡旋造化》之术的精进，需要真真切切的分析和洞察物质的分子结构。
这就不是光靠‘思想’就能收获的，需要实际的观察和实践。
所以，莫成君这一次，只是梳理和总结了一下神通奥义，然后做了一份详细的实验计划书。
只等有了空闲，这就是又一个科研项目了。
当然，只是一门计划书，自是花不了多长时间。
莫成君就觉得只是一个转念，计划书的方方面面就已经完善了，被他再次录入新的‘玉简’中后，又是换了一个思考的方向。
只是这一次，莫成君不在纠结于具体的术法神通，又或者剑诀秘法，而是站在更高的维度，纵览整个仙道体系。
其实，《灵子学说》彻底成型后，莫成君本能的发散性思维就已经往更宽阔的天地去‘探索’了，
再加上之前研究时，留下来的各种‘疑难杂症’，自是扩展成了几个极大的课题。
当时之所以不愿投入精力，还是因为，他想着可控发展。
现在，该领悟的都领悟了，自是该把这些最难的课题都拿出来了。
而这些最难的课题之中，首当其冲的为何？
莫成君认为，自是仙人之上的修炼之法。
其实甭管是蓝星人族的仙武两道，还是妖怪的血脉返祖，其实进入‘仙’这个级别，就算是大致到头了。
哪怕上面还有个境界，‘绝世’这个级别，比如说绝代妖仙，绝世武圣，这些更多的是代表着他们超出普通仙人境界的强大杀力。
但你要问，他们如何从普通仙人境，成长到绝世仙人这个级别的？
只能说，各有各的说法，各有各的历程。
至于强大如祖龙，元凤和始祖麒麟那个级别的存在，好吧，他们能走到那一步，少不了那个时代实验室的推动和助力，以及山海计划下，极度的疯狂。
现如今，没了那些科学家，也没了完整的基因科学体系，你见除了他们这些外，又有谁成长到他们那等地步的？
烛龙，应龙，孔雀大明王，他们这一批，就算是补天教内，第一代山海妖怪之下的最强者了。
这一点，其实欲界真魔一族也差不多。
例如碎月魔主，虽然表现已经很夸张了，虽然每次都没能成长到极致，
但就展现出的杀力，拿出来的手段，也是没能超出莫成君的预料。
好吧，真要超出预料，他也不会在莫成君手中栽了两回！
换而言之，仙境之上，法力换算成了仙力之后，具体的修炼道路已经不明了了。
当然，这不是说就没有仙人之上的修炼法了，太虚天的图书馆内，就收录了不下十门此类法门。
但是，要论成体系的修炼之法，系统性的完整体系，受所有人认可的境界划分，这些是没有的！
老实讲，这一点，莫成君除了最开始时有些挠头外，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原因也简单，仙道体系的发展时间就在这里，连原本的仙途六境，都谈不上完善，更何况是更高远的境界？
而莫成君这一次想要探索的，其实是仙道之上，该有的修炼方向。
是的，先不说具体的仙家法门，那太过遥远了，可至少仙境之后，总要有个大致的前进方向吧？
人仙之上，该有真仙、玄仙、天仙、太乙、大罗、圣人……
瞅瞅，名字都是现成的，但到底该怎么走呢？
得有个明确的路啊！
现在，莫成君就想指着‘顿悟’的状态，探索一番这未来的路。
只是，真正进入状态后，纷繁的灵感却是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是灵感太少，反而是想法太多了。
所谓灵感，从来都源自于人本身，又取决于你的见识、认知、从外界获取的信息以及想象力。
这些，莫成君其实从来都不缺，尤其是沉睡之前，那数不清的小说，漫画，都成了他灵感的源头。
于是，此时此刻，他脑海中冒出来的想法就多了。
小到仙力的积累，仙力品质的提升，仙力结构的质变之类的，还算靠谱。
再往上，还有些什么人体生命磁场的壮大，斩三尸之法，精神干涉物质宇宙，细胞结构的重组，滴血重生之类的……
虽说有些不可思议了，但莫成君至少还能摸到点边儿。
可再往上，什么人体如宇宙，细胞似星球，直接把人体当成宇宙来磨炼。
什么与窍穴内开辟量子宇宙，意识主宰世界，人体内三千大世界随身携带。
什么构建虚空大世界，意识寄托虚无，掌控规则，化身天道至高。
这些，就实在是太远了，不能说完美没可能吧，就是有些高不可攀了。
然后，莫成君就发现了，路，其实挺多的，
但他自身，连个仙人都不是，再想往上面探索，着实是有些自不量力。
就像是建在空中的楼阁，看着不错，但没有地基，没有支撑，完全经不起推敲。
好吧，这也让莫成君认识到了一点——仙人之上的境界，至少也得等他成就仙人之后再去探索，才算是脚踏实地。
当然，这一课题，也不能说没有收获。
至少，所有的灵感，都被他记录了，往后，等真成了仙人，一条条尝试也是可以的。
除此之外，他还萌生了一个新的想法，或者说，是以前没有深入挖掘的点——六道轮回！
以前的仙道体系，幽冥阴土虽然收拢了一大堆的鬼物，但其实都是为了征战天外天做储备，全都是一群阴兵士卒！
自然，也没有轮回的概念。
可现在，轮回有了，那甭管是人，还是妖，其实界限都很模糊了。
因为，生灵是真的可以转世的，他们上辈子为人，下辈子当妖，都是很正常的。
如此，人妖之间的仇怨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再就是，有了轮回，死亡，就真的不再是终结了，反而可以是另一种开始。
莫成君曾经就有过想法，让天庭的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历劫重生，真正的当过一回人，或者妖。
别觉得这没什么，走过一遍红尘路，拥有一具肉身，就可以补全他们先天的缺陷。
可要是再扩大一点呢？
其实真论起来，所谓打入轮回，历劫重修，弥补根基，再引导入修行一途，似乎也不是不可行啊！
百世重修，历劫归来，这个以前只存在于小说中的概念，现在似乎也有了实现的基础。
至于为何非得如此？
其他不提，就说薛攀吧。
薛岭的父亲，莫成君认可的兄弟，万界商行的大管家，天庭的后勤主管。
论重要性，在莫成君的小团体中，毋庸置疑的了。
且，莫成君可从没有吝啬过，洗髓换血之秘，他是除了莫成君外，第二个开始修炼的。
其主修功法都是《八九玄功》，还都是最新版本的，至于蟠桃仙果，那吃了都不是一颗两颗，都可以用框来装了。
可现如今，依旧只是堪堪武道入二品的境界。
武道二品，看似和仙道阴神对等，但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仙道有延寿之效，武道则更依赖气血，以他的年纪，武道二品不俗，但就光吃了的天材地宝，养出几位武圣都不差了。
在莫成君看来，薛攀，这辈子估摸着和武圣是不沾边了。
更操蛋的事儿，武道非仙道，他不成武圣，连仙根种灵之法都用不上，也就是走不了古法成仙的路，寿元终究有限。
可莫成君能看着他就这么老死？
好吧，以前没法子，现在有了轮回，就不一样了。
而和他一样的，有着斗法损了根基的，战争殒命的，这些，都可以在轮回之中转上一圈，再入修行。
为此，莫成君还借着灵感，创造了一个新的法门。
这法门有归拢意识和记忆，尽可能保持灵魂完整，避免六道轮回的磋磨，最大可能不惧胎中之谜的能力，还可以收敛胎儿刚刚出生时，那一缕先天之气。
如此，可以为再世修行打下坚实的基础和助力。
至于法门的名字，莫成君的起名困难症又犯了，于是直接就给定了一个《轮回诀》！
不过，这法门虽有万般好处，可都是理论上的，还是得有实践，有跟踪观察，看是否有什么缺陷。
这就又是多了一个课题。
好吧，又一枚玉简从莫成君手中落下，地面上已经堆了不少个。
而当莫成君的意识收回，再进行下一个课题时，就已经落到了仙途六境上了。
这是莫成君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也准备研究的一个课题，现在，终是有了机会。
武道虽然式微，但近三千年的历史，其实发展的已经很完善了。
武道九境，配上‘洗髓换血’之法，就算是莫成君，都没法在其中‘指手画脚’，几乎没怎么改动。
可相比较来说，仙道发展，还是从大玄代夏开始，天地灵机进一步增加后，才由异术扩展到成体系的仙途六境。
真论起来，它发展的也不慢了，可要说完善，还真说不上。
尤其是现在，食气法被练气术全面取代，加入了‘灵机反补精气神’的内容后，几乎所有的仙修，在体魄，精神，寿元，承载力上，都有极大的提升。
而这种提升，其实已经可以促成法力结构的复杂化了。
所以，莫成君准备的最后一个大课题，就是仙途六境往九境的拓展。
而这种拓展，要得，就不仅仅是领悟了，还有尝试，有实践。
于是，不知从何时起，莫成君已经盘膝坐起，后背挺得比直，又呈五心朝天的姿势。
可吞吐灵机的动作并没有半点停滞，反而越演越烈，带起的潮汐越发汹涌。
而他的丹田处，胸腹之间，双手环绕，似是有无形之物在那里不断的演变。
若是有人身具‘见天地’之力和显微镜的情况下，就能看到，那里，有一颗颗灵机粒子被组合成了各种形状。
从最初的三角体，到后面的六棱柱，再到更复杂的组合，一层层，一道道，不断变幻着。
而莫成君则微微低头，似乎无比专注的看着手心，可实际上，他的眼睛却是闭着的。
这种法力结构的演变，就真的是个大课题了，极其复杂，同样也极其苦难。
最主要的，你还不知，这架构出的新法力是否合用？
威力如何？
又该以那些经脉窍穴去运行推动？
能表现出什么奇异特性？
还有最最重要的，人体是否能承受这等法力的运行？
如果说单纯将法力结构复杂化，其实不难，只要往复杂了去构造就行了，可如果想要有用，实用，能用，可用……
那就真是个大工程了！
这也是莫成君把这个课题放到最后的原因，其他的都完成了，他可以用最多的专注和时间，去一点点的雕琢。
这真就是雕琢了，需要一点点的去磨，去尝试！
时间，就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的流逝，专注的状态下，莫成君似乎都忘了自己，忘了外界，忘了天庭的发展，忘了太阴星的战争，忘了未来的灾劫。
他只是专注自身，与每每获得一点进步时，开心雀跃。
又或者，排除一个选项时，也算有所收获。
而这种状态，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多久，直到他浑身的气息又似是达到了某个界限。
一个鼓胀，躁动，起伏，平缓后，他吞吐的灵机潮汐再次扩大，也同样趋于平和。
而他的仙道修为再次迈过一个小境界，及至，阳神圆满。
这就是无数仙修追求的极致了，也是不成仙人能修炼到的极限，近乎完满之境。
普通仙修至此，已是进无可进了，可莫成君却是感受到了一种空缺和疏漏。
就像是一桶水，看似装满了，可其实还能往里面加。
这一刻，莫成君毫不犹豫的将法力运行路线就是一变，原有的运行基础上，更复杂，繁琐的体系再次被他纳入实践中。
这一次，他很小心，但凡有所不适，他都会停止，平复气息后，再进行其他尝试。
也是该称赞宁疯子的帮助，他将自己这么多年来关于‘经脉窍穴’的知识和各种感悟都倾囊相授，才有了今日的顺利。
于是，也不知从何时起，莫成君的气息居然再次往上攀升，法力的纯度和复杂度，再进无可进的情况下，居然又是登上了一个台阶。
于是，仙途六境，悄无声息间成了仙途七境。
可这还没完，莫成君依旧在不断尝试，不断改变，妄图在七境之上，推演出八境，九境……
及至此时，莫成君已经走上了一条，蓝星人族从未敢于涉足的道路，并在这个方向上，一路狂奔。
也不知过了多久，莫成君就以为自己会一直如此下去的时候，一股悸动油然而生。
是的，就是悸动从心底冒起，好像有什么和他相关的事儿发生了。
依旧是闭着眼睛，莫成君却是忍不住伸手开始掐算。
他从没有认真学过卜算之道，但他在因果命运之上的造诣，已经比所有的占卜预言都要管用了。
也是因为在因果命运之上的造诣，才让他察觉，似是有什么他无法忽略的事儿。
不过片刻，他突然就睁开了眼，漆黑的双眼骤然化为金瞳，其内倒映着变幻的场景。
是了，是了，碎月魔主似乎又要经历死劫了。
而他，应了祖龙曾经的承诺，要让他灰飞烟灭，所以，时机已经到了。
灵机潮汐渐渐平缓，莫成君终于从修炼的状态下清醒，只是，就在他准备跨步离开时，又是顿住了身形。
“似乎，法力已经完满了，时机也到了。”
“所以，去迟一些，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此，那就容我先渡个劫，成个仙吧！”

第555章 仙人武圣
天庭小世界，
东胜神洲，某处偏僻之处。
“轰隆隆隆！”
厚重的乌云层层叠叠的堆砌，越压越低，遮蔽了天光，让这一地被昏暗所笼罩。
时不时的，有银亮色的闪电在云层中蔓延，与炸雷声中，照亮整个世界。
而莫成君就立在山巅，举目望去。
哪怕没用瞳术，他都能透过黑云，看到雷部之主，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正领着二十四位雷部正神，努力的鼓动风云，催发雷霆。
好吧，即使是莫成君欲要成仙，都得挨上这一顿雷劈。
倒不是除了雷劫之外，就没有其他成仙的法门了。
事实上，且不提太虚天图书馆内，搜集的那些真仙法门，
就算是什么法门都没有，光是不断的用‘精气神’去打磨自身法力，都可以在量变后引起质变，从而让法力蜕变成仙力。
但那太慢了，慢的能让人失去所有耐心。
《雷劫成仙》，或许不是最安全的手段，但绝对是最便捷，最迅速，成功率最高的。
雷劫之下，重锤压顶，精气神被熔炼，彻底和灵机粒子揉成一团。
由此，法力蜕变，仙力诞生，至此而始，源源不绝，永不枯竭。
当然，前提条件就是得扛得住这雷劫，别被雷劫给劈成飞灰了。
可问题是，纵观现有的今法成仙之术，哪里有百分百成功的？
至于为什么选这东胜神洲？
自是因为这里够偏僻，引起的动静再大也无所谓的。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莫成君感觉也差不多了，他直接开口，有道音响彻天地。
“雷！来！”
噼里啪啦！
轰隆隆隆！
当即，一道数百米粗的雷霆就那么砸了下来，宛如银蛇狂舞，刺破空气，直直的砸在了莫成君的身上。
他没有防御，或者说，这一刻，他就是凭借自己的肉身，硬抗了这一击雷劫。
雷劫之下，闪电密布，在他周身游走，酥酥麻麻传遍四肢百骸，头发更是直接竖了起来，宛如爆炸。
而他的衣衫也在雷霆中不断被汽化，焦黑，解体。
但莫成君只是歪了歪头，舒展了一下筋骨，体会了一番，然后，就没什么感受了。
他的体魄太强了，已经开始对标那头绝世妖仙苍兕了。
哪怕没用神通，一两道雷劫的，能给他带来的伤害也是有限。
又等了片刻，再是第二道雷劫落下。
这一次，莫成君换了一种方法，直接以法力化为屏障，整个人如同大光球一般，顶在那里，任由雷霆不断劈落。
这是科研院雷劫小组的研究成果，也是这么长时间来，观察那些阳神妖王破境的收获之一。
在他们的研究中，雷劫成仙，其实就是让雷劫洗礼法力，引起质变。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单纯的法力外放，顶着雷劫，挨着雷劈，由此不断的纯化洗礼。
这般，其实比想尽办法，用尽各种神通法宝，去抵抗雷劫来的更快更好，成功率更高。
当然，成果归成果，现实归现实。
这法子自研究出来开始，几乎所有的渡劫者都会被‘安利’，但至今为止，没一个愿意这么干的！
开玩笑呢？
那么粗的雷霆就这么劈了下来，站着不动就算了，还要主动挨劈？
不要说仙修了，就算是一品武夫，或者皮糙肉厚的妖王，你看他们愿不愿意？
怕不怕？
怂不怂？
莫成君这算是独一份了！
然后，四九雷劫劈下，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够，压力还是不够！
又或者，他的法力已经不是常规的法力了，仙途九境，九次质变，带来的法力强度，似乎也远超寻常。
至少，这《四九雷劫》还是差点意思！
微微皱眉，莫成君直接开口，道音在天地间轰传。
“加大力度，《六九雷劫》！”
“领法旨！”
噼里啪啦！
轰隆隆隆！
“还是不够，用力，用力，你们都是没吃饭嘛？”
“再来，再来！”
“加把劲，快，快！”
“直接上《八九雷劫》吧，别压抑了，也别怕把我给劈死了！”
“……”
“……”
噼里啪啦！
轰隆隆隆！
足足折腾大半天后，雷劫终于收拢，莫成君从遍地雷霆的大地上走出，又抚平了自己满头竖起的长发，终是忍不住吐了口气。
下一刻，一道道仙力就从他身上荡漾开来，往四周蔓延，足足铺开到了百里外，才开始返回，并形成一道闭环，做往复运动。
而里面的一切物质，能量，灵机，规则，都将不受其他因素影响，又只在莫成君的一念之间。
没错，这就是仙之界域！
莫成君的仙之界域，刚刚诞生就铺开到了百里之外，这绝对是极少见的。
当然，此时，他更多的是在体会这仙之界域内，仙力的运转轨迹，宛如潮汐一般的撑开一方天地。
就像是在此方天地之内，又见了一方小天地，只受自己掌控。
而其运转的模式，莫成君其实极为熟悉，因为，洞天之内，天地灵机撑开一方空间，就是这么做的。
只是不知，到底是仙之界域模仿的洞天，还是洞天模仿的仙之界域？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莫成君，近二百年的苦修，此时此刻，终是入了仙人境。
法力化作仙力，杀力倍增且不去说他，光是一项寿元，就已经有了极大的增加。
莫成君体悟了一番，得不出精准的结论，但就他体内的生机活力，应该说再活上三四千年，该不成问题。
不过，这还不是结束！
感受了片刻，莫成君再次抬头，望着厚厚的未曾散去的云层，开口道：“这次，别舍不得下手了，让雷劫来的再猛烈些，知道不？”
“领大老爷法旨！”
噼里啪啦，
轰隆隆隆！
又是一道道雷霆落下，连绵不绝，照的世间通透明亮如白昼。
而雷霆之下，莫成君再次催动体内的力量，开始硬抗。
只是这次，接受洗礼的不再是法力，而是他武道修出的一品真罡之力。
海量的真罡在他体外蔓延，居然形成了一层璀璨华盖，愣是顶着雷劫撑了起来。
相比较法力的灵活多变，这真罡之力少了几分变化，可也是更强更硬，自然，雷劫就得要更猛烈些。
又是足足半日之后，雷劫终是散去，显出一尊头顶日月，脚踩风火的参天巨人。
他一声咆哮，显出三头六臂之身，挥拳乱打，就见空间褶皱如涟漪荡起，更带动地火风水，搅得无边黑云尽数散去。
至此，武圣也是成了！
这一刻，莫成君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强大，只觉得天穹为之低矮，大地不过须臾，群山就好似小丘。
再是抬头，他就看到了，那轮残破的太阴星。
黑色的眼瞳泛出金光，瞳孔微微一缩，那漂浮的残片，那月球表面的凹坑，那隐藏了的广寒域，都已是清晰可见。
甚至还有运动的灵机潮汐，有无穷无尽的光波，还有属于太阴星的磁场轮廓。
这种感觉，似是天地之大，一切尽收眼底，还是真奇妙！
如果有可能，莫成君还真想停驻脚步，去细细体会这仙人武圣该有的种种感悟。
只是，这一刻，他也看到了，那广寒域内到处都有的杀戮和沸腾的欲念。
很显然，这一场厮杀乱战也是到了关键时刻，只等他闪亮登场。
这一刻，莫成君伸手一招，有金光扑路，从天上来，而功德金身，就在金光中，步步走来。
莫成君也是迎了上去，两者接近，碰撞，融合，继而成为一体。
这一次，本就散发着浩瀚神威的功德金身，又是凝实了几分，脑后圆光绽放，似是有无量量光照耀无量量世界。
只是，在准备启程时，莫成君犹豫了。
原本，他是准备通过登天阶梯，入了时间长河，再到太阴星上的。
那样的速度，最快！
但现在，他却是有些不确定了。
再次抬头，看着那轮太阴星，莫成君终是微微眯眼，有了动作。
只见他凌空掐了几个手诀，就见天穹那轮残月骤然荡起了光晕，向四周扩散。
于是，原处哪里还有莫成君的身影，唯有一道金光，拖曳着璀璨的焰尾，撞破空间，消失在远方。
那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而整个天庭小世界，都轰隆隆的抖了三抖，那被撞破的地方，补天教无法奈何的小世界屏障，居然被硬生生的撞出个巨大的窟窿。
此时，正有数不清的灵机涌来，编制规则，又将窟窿给堵上了。
只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天庭雷部正神。
而这一刻，莫成君看着那轮太阴星在眼前急速放大的同时，脑海中就一个想法。
这下子，《纵地金光》，终是配得上三十六天罡的名头了。
……
太阴星，
广寒仙域，
战场之上。
“战战战战战……”
无边广阔的平原之上，喊杀声震天动地，有足足十个魔渊形成的地陷黑洞出现在战场中央，难以计数的魔物大军从中涌出，好似黑色潮水。
各种畸形的怪物或是挥舞武器、或是喷吐着水火，或是掀起狂风，或是操弄冰霜……
他们爆发着，嘶吼着，咆哮着，像是用尽一切力量和愤怒，去针对自己的敌人。
以此，掩盖的却是自己的恐惧！
是的，就是恐惧。
别看他们开启了整整十个魔渊，出动的魔物大军难以计数，但就整个战场而言，他们其实是被包围的那个。
魔渊的四周，平原的尽头，是绵延的山峦。
可在此刻，这些山峦被硬生生的挪开，显出后方，是难以计数的补天大军从天上地下，汹涌而至。
他们有妖族，有人类，有虎豹豺狼，也不乏各种山海妖怪。
他们同样驾驭各种神通法宝，以一种近乎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姿态，横压而上。
这一战，魔物的数量绝对够多，但补天教的大军依旧比他们多了十倍。
这么多的兵力，当然不可能是单纯广寒域的实力，而是孔雀大明王的那些个好友，也包括两位龙君抽调过来的兵力。
而他们的这种做法，目的其实无比明晰，就像是贴着脸再说：我要活生生的碾死你。
某一刻，当双方的距离足够的接近，战争立刻打响。
双方都发起了冲锋，又在广博的大地上开始了最是惨烈的厮杀。
魔物们努力的要往外冲，他们必须撑开足够的空间。
否则，要是被补天教的大军堵在魔渊门口，那真就是出一个杀一个，定点清除，宛如待宰的羔羊。
而补天教的大军呢？
自然是不管不顾的压上，哪怕这是超凡的世界，可十倍的兵力，平原的战场，也只要平推就可以了。
当然，他们虽然占了绝对的优势，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弱点。
尤其是不同仙域的军队，相互之间的配合，就没什么默契可言。
甚至连统一的指挥都没有。
于是，在军队与军队之间，无可奈何的出现了不少缝隙和漏洞。
就有大魔敏锐的发现了这一处处漏洞，于是，有魔将带着不少魔物精锐开始冲击这些漏洞之处，悍然杀入，妄图直接搅碎围攻之势。
然而，补天教这方也不是傻子，他们指挥不给力，协调没法跟上，但他们强人高手多啊！
于是，各种大妖，妖王，阳神大修纷纷下场。
种种神通，法宝，厉害手段不要命的往魔物精锐头上砸，那架势生怕慢了半拍，就有可能抢不到功劳了。
而他们的下场，也引得那些大魔们纷纷出手。
于是，战场的上空，各种大魔和厉害的妖王就战到了一起，绞杀在一块儿。
再后面，没隔多久，双方的仙人大能也忍不住了，纷纷粉墨登场。
有魔仙化身涛涛血海，腥臭腐蚀，所过之处，万军辟易，眼看着就要冲破包围圈了。
又有金乌临世，振翅翱翔，吞吐漫天火焰，烧灼血海，毫不避让。
也有魔仙展露畸变魔躯，数百丈的肉瘤挥舞着上千根触手，带着千百双眼睛，眨动间释放各种诡异神光。
虚弱，流血，萎靡，眩晕，高热，失声，幻象……
这些神光都是非杀伤性的，连防御都难，但落到身上是真的难以承受，居然起得了奇效。
直到一头皮糙肉厚的夔牛定在了前方，他单脚独立，每一次跳跃，都是擂鼓般炸裂之声。
更兼皮糙肉厚，那些神光虽诡异，但射在他的身上，居然没多少效用。
就有不少妖仙躲在这夔牛的后方，远程轰出一道道厉害神通，杀得那畸变魔仙不得不架起层层叠叠的黝黑魔光，浮在身体表面。
要说这畸变魔仙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清楚自己的弱点，居然专门炼了这门厉害的防御神通。
那黝黑魔光看着不起眼，其实极其不俗，还有偏转之能，道道神通落下，溅起点点涟漪，又被偏转到其他方向去了。
只是，这畸变魔仙的好日子也没持续多久。
因为，又有一头玄武被推了出来。
他直接把脑袋四肢一缩，御使土法神通把龟甲也套上层层防御，就那么变大了身躯，顶到了前方。
论防御，这可是比夔牛还要厉害了，再有一群妖仙躲在他后面偷袭。
如此，两面夹击，那畸变魔仙就被打的嗷嗷叫了。
也不得不说，当这群仙境大能都开始下场后，整个战场就好看太多了，也热闹起来。
各种大威力的术法，各种本命神通，各种厉害的法宝，各种秘传的手段，直打的天穹乱颤，大地崩裂，好似天塌地陷就在眼前。
老实讲，这场面，最悲催的其实还是下面的那些个小妖和小魔。
他们不仅仅要担心四面八方的对手，还得小心头顶时不时掉下来的各种神通余波。
火球风刀，雷霆暴雪……
这些余波再弱，哪里是他们能扛得住的？
时不时就有打着打着，敌人就没了的惨剧。
但这也没法子啊，超凡的世界，弱小就是原罪，再看战场，甭管是哪一处，补天教依旧是站着绝对的优势。
他们可不仅仅兵力多，强者多，仙人大能更多。
当然，魔物这边也不是没有厉害人物，就有一位魔仙，似是剑修出身，操弄一把飞剑，与天穹乱舞，斩出一道道匹练剑光。
几乎没有妖仙能扛得住他一剑。
或者说，真要是一剑无功，你就被这魔道剑修盯上了，接着就是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也是他在，才没让魔物一方彻底崩溃。
而在更高的天穹上，碎月魔主化为的尼姑在那里端坐，她的四周，烛龙龙君、应龙龙君、以及孔雀大明王各站一方，将他紧紧包围。
这一刻，孔雀大明王的眼中尽是燃烧着仇恨，他几乎是哑着嗓子，道：“跑啊，跑啊，这一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第556章 剑斩魔主
如果说广寒域的这场动乱，谁的怨气最大？
孔雀大明王要说自己第二，估计没人敢认第一。
想想也是，他好好的一座仙域域，偌大的地界，万万数的子民，妥妥的封疆大吏的配置，牛逼的一塌糊涂。
可你看现在，都给祸祸成啥样了？
满目疮痍，到处废墟，尸骸遍地，死伤无算。
若是事后追责，甭管是补天教内部，还是按《补天法典》来，他这个域主，连带着两位副域主，都得一撸到底。
就这还是最轻的了，没要他们性命，都算他们背景深厚，又有戴罪立功的表现。
遥想当初，天庭那位寻到他时，他多少是有些不在意的。
总觉得广寒域被他经营的，不说铁板一块，但不可能那般脆弱。
可碎月魔主当真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什么是真正的搅屎棍？！
搞破坏，搞策反，搞偷袭，搞阴谋诡计，欲界真魔才是专业的。
哪怕是深入敌后，他们依旧有翻江倒海之能。
事实上，每每午夜梦回，孔雀大明王反思己身之时，在后怕的同时，都只觉得无比庆幸。
是的，他是该感到庆幸的！
庆幸天庭的那位巡查仙官，察觉到了碎月魔主的行踪；
庆幸他应了那位的要求，早早的把两位龙君都唤过来帮忙；
更是庆幸补天教内也有斗争，有对立，为了限制那两位龙君，他们这一方是怎么都不可能轻易放弃广寒域的。
为此，几乎是要人给人，要兵给兵。
也是有了这么多的便利，他才能在绝对的劣势中，撑了下来，又一点点的搬回局面。
换而言之，若是没有这些，光凭孔雀大明王他自己，估摸着广寒域早已经沦陷八百回了。
每每思及此处，孔雀大明王都不寒而栗，索性，这些都是臆想。
现在的情况就是，他们终是通过种种手段，种种措施，愣是将所有的魔军都给聚到了一起，摆出了一网打尽的局。
而这位碎月魔主，自是也将迎来他的末日。
即使是身处绝对的劣势，碎月魔主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还是做尼姑打扮，身上披了一件袈裟，眉宇间和上一世的小和尚很像，就是女性化了不少，多了些柔美，少了点俊俏。
再有额头祖窍处，那一点红，似血似火，为她添了三分妖艳，三分诡异。
她的目光终于从下方战场上收回，又在身前三位划过，终是看向了烛龙。
带着些许疑惑，她问：“所以，这是你们布的请君入瓮的局？”
烛龙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避让：“自然！”
她的表情更加困惑了：“为此，你们将这场战争拖延了整整二十个年头，多付出了数百万的性命，以及，那广寒域的福地都被当成了诱饵，
以此，彻底让我放下戒心，就为了现在的局面？”
应龙接话了：“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她缓缓转动了头颅，又看向最后的孔雀大明王，问：“所以，你也知道的？”
“我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孔雀大明王的脸色难看了几分，可还是道：“要是不出这等奇招，没有这些牺牲，你又怎么踏入我等布置的陷阱？
所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值得的！”
这般说着，孔雀大明王似是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而碎月魔主却是笑了，笑的娇艳，笑声更是中充满了自嘲：“我也是的，当人的次数多了，居然沾染了几分人性，这才被尔等算计。
不过，这也是好事，长个记性，下次，下次就不会了。”
“下次？下次？你说下次？”
孔雀大明王似是听到了什么无比好笑的事儿，大笑着开口：“你以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让我这广寒域都快成了一片白地，就是为了所谓的‘下次’？
我说，你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你是信，还是不信呢？”
说到最后，孔雀大明王已是咬牙切齿，嘶吼着咆哮。
碎月魔主脸上的笑意终是淡了几分，她微微蹙眉，似是想起了什么，继而脸色难看起来。
只见她骤然旋身，身上披着的袈裟化为无边魔云向外扩散，而她的手上则多了一把长剑，欲要抹过她的喉咙。
她，居然要自杀？？？
只是，她想死，可有些人却是不乐意了，就见烛龙扬天发出一声龙啸，延绵的音波似是触发了什么开关。
于是，一方笼罩百里云层的大阵骤然浮现，重重叠叠的金色光线组成了难以计数的灵纹，而这些灵纹又形成一道道闭环，由此构建出庞大的阵法。
这阵法浮现，就有无与伦比的重力从天压下，压在了碎月魔主的身上，压的她直接就跪在了半空，宛如凝滞了一般。
这一刻，她奋力的抬头，望着所有人，道：“你们设了这么大的局，果然不是为了杀我？”
“杀你？”
应龙哈哈大笑：“杀了你，再让你转世投胎，再给我们找麻烦嘛？
得了得了，再一再二，你还想再三再四啊？
怎么滴，就没完没了了，是不？”
“呵呵！”
碎月魔主那纤弱的女子身躯骤然发力，顶着庞大的重力，凌空盘膝而坐：“我想死，你们还能拦得住嘛？”
这般说着，她脸色青紫，体内似有无穷魔气膨胀，似要将她自己炸成碎片。
可烛龙的龙啸之声再次传来，庞大的阵法亮起不知多少光芒，甩出一道道金色锁链，束缚到了碎月魔主的身上。
这一刻，那膨胀的魔气似有了宣泄的口子，沿着锁链蔓延，不一会儿金色的锁链就泛起了幽光之色。
但这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碎月魔主被束缚着失了所有反抗，连抬头都没少气力了。
“怎么样？怎么样啊？我补天教黑狱中的缚魂锁，滋味如何啊？”
孔雀大明王叫嚣着道：“抽魂锁魄，断筋截脉，就算是再厉害的存在，受了这缚魂锁，也得老实的和脱了水的鱼儿一般。
你可知，为了这套缚魂锁，我可是求爷爷告奶奶，付出多大的代价才借来的。
不过，用在一位魔主身上，还是值得的，非常的值得！”
应龙接话：“你以为我们想要杀你？
开玩笑呢？杀你那么多次，又有何用？
可要是把你直接封印了，那就不一样了，我们会将你丢入九渊之下，无尽黑暗之中，沉沦万万年！”
孔雀大明王的话语也变得冷幽幽：“我们不要你死，我们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烛龙则没那么多废话，他只是反手拿出了一枚宝塔。
那宝塔做工精巧，飞檐斗拱，雕梁画壁，栩栩如生，整个塔身则有十一层，每层上都似乎封印着数不清的厉害魔物。
因为，有无数魔物的幽魂围绕着宝塔，欲要挣脱，发出凄厉惨嚎。
可全都被拉了回来，融入塔身，遭受无尽痛苦。
“瞅见了嘛？这又是我为了对付你，求爷爷告奶奶借来的，灼魂宝塔，内蕴灼魂仙火，以魂魄为燃料，也不知杀了多少真魔。
当然，以您碎月魔主的位格，想烧的你魂飞魄散，是有点难，但是，苦痛是一定的。”
这话还是孔雀大明王说的，今天的他，少了几分之前的傲气，就显得表现欲爆棚，但我们应该理解他。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等待太久太久了。
直到这时，碎月魔主也笑不出来了。
她似乎还在努力的维持着平静，努力的催动体内法力，可眼神中的慌张确实怎么也遮掩不住了。
他不惧死，大不了重头再来，只要给他时间，他能把天都给搅翻了。
但是，‘魔胎’之法并非是真正的无解，不杀了他，封印也是可以的啊！
真是要被封上万万年，估摸着他就算不死，也得疯！
眼看着烛龙就要祭出宝塔，就见天穹晃动，似有一颗流星从远处来，摩挲着空气，直接爆燃出了一道拖着尾巴的焰火。
这是陨石？？？
变故来的，如此突兀，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发过来。
尤其是那颗流星的速度着实太快，快到他们只是看到时，下一秒，已经到了近前！
轰隆隆隆！
云层被排开，显出偌大空洞，大气宛如波浪般向外扩散，形成伞状的云雾。
只是瞬息，就见完好的大阵，已然被砸破了一个角，金色的弧光组成的防御神通，没能抗住那陨石的一次撞击。
只是，就在这陨石砸破了大阵，即将砸入大地之时，居然又诡异的悬停住了。
再是回转，空间一阵扭曲，高空之中，已然多了一个人。
不是莫成君，还能是谁？！
可这一刻，碎月魔主也是反应过来了，因为，附在他身上的无数缚魂锁，已经有近三分之一崩断。
而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嘶吼一身，展现无匹魔躯，生生将扎入体内的锁链挣断。
来不及挣断的，她无比果决的一刀斩下，将血肉尽数消去。
只是刹那的功夫，她已是满身魔血，肆意横流，身上大大小小数十处伤口。
可她却是开怀大笑，就见魔气沸腾，已是化为一道遁光，欲要从阵法的缺口处逃遁。
这一刻，还是莫成君反应最快，他双手一划，空间骤然扭曲，已是堵在了遁光之前。
“给我死！”
这一刻，碎月魔主那里还管其他，鼓荡着一身魔气，额头那一点嫣红就是化为一道凛冽的血光飙射而出，似是要洞穿莫成君的身体。
可莫成君只是微微少了一眼，就毫不犹豫的伸手，向前一拍。
他这动作，极为普通，像极了武夫近身肉搏的技法。
可就是一掌拍出，晶莹如玉的大手从掌中延伸，不仅仅拍散了血光，还直接拍在了遁术之上。
嘭！
只听一声脆响，碎月魔主又被拍了回去，而其他三位也是反应过来，立刻就围了上来。
如此，四方包围，碎月魔主依旧被困在中央，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时，孔雀大明王已是大声咆哮起来，他指摘的当然不是碎月魔主，而是莫成君，似是有无穷愤怒堆积：
“巡查仙官，你，你，你，你为什么要助她逃脱？”
莫成君有些莫名其妙，他道：“刚才是我拦住了他好不好？怎滴是我要助她逃脱？”
应龙接话：“那你为何要破坏我等的大阵，放他出来？”
“这？”
莫成君环顾四周，目力所及，眼中金光微闪，追寻因果而动，就明白了一切。
然后，他的脸上就显出了几分尴尬：“那啥，咳咳，我要说我只是实验了一门神通，没掌控好力度，你们可信？”
孔雀大明王：“……”
烛龙：“……”
应龙：“……”
莫成君忍不住耸了耸肩：“看来你们是不信的，可这就是事实啊，我也很无奈的。”
应龙忍不住了：“你无奈？你没掌控好力度？
可你这一个失误，我等数十年来的努力尽数化为泡影，你说怎么办？”
碎月魔主已是恢复了人身，她对着莫成君柔柔一笑，哪怕被打回来了，但此时的她反而很高兴。
“你杀我两回，我本该与你不死不休，不过，看在你这次救我一次的份上，下次相遇，我会给你留个全尸。”
说着，她缓缓伸手，纤纤玉手上的指甲已然锋利如刀，就要像着自己的脖子抹去。
“等等，先等等……”
莫成君赶忙打断，道：“你想死也莫急，莫急，我们还是得把事情分说清楚的。”
这般说着，他看向烛龙，问：“你们其实是想封印他，但被我无意中破坏了大阵，是也不是？”
“是！”
“这般的话，想我恢复你们的阵法，自是不可能了，不过，我可以直接杀了她。”
莫成君指着碎月魔主，又解释道：“当然不是普通的杀死，而是魂飞魄散，真灵寂灭的那种彻底杀死，可否？”
孔雀大明王直接抢过话头：“你要是能彻底杀死她，我等自然没有异议！”
“好！”
莫成君又是转头，看着碎月魔主，道：“我也无需你未来如何如何了，就现在吧，你死在我面前，就可以了。”
碎月魔主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有些不知该下手，还是停手。
只是，她听莫成君又道：“当然，你若是不愿，我出手杀你也是一样的。”
再是环视四周，碎月魔主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一趟是没了活路的。
她微微眯眼，放下了手，而是鼓荡魔力，化为魔火，将自己点燃。
这魔火无比炽烈，火浪滚滚，只是一会儿，就将她的这身皮囊给烧个干净，连一点灰都未曾落下。
而烛龙、应龙和孔雀大明王，早已经不在看那簇火焰了，而是冷冷的盯着莫成君。
然后，他们就看到莫成君伸手在虚空一抓，两指揉搓，就从半空中捻出一缕死灰之气。
然后，他又是伸手一招，一道更粗大些的死灰之气被他唤了出来，
两股气息一接触就糅合到了一起，变得更粗更壮了。
莫成君也长叹了口气，道：“终于够了！”
说着，他一挥手，就有一道神光绽放，裹挟着那死灰之气，闪烁间，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此为，无上大神通之术，《寂灭魔尽》！
只是，莫成君微微皱眉，似是觉得还有些不妥，又是张嘴，吐出飞剑，凌空就是一斩。
这一斩，同样有些莫名其妙，因为剑光过处，连一点涟漪都没有，就是一道灰扑扑的剑气，斩入虚空，消失不见。
此为，剑道大神通之术，剑五式，因果斩！
再转头，莫成君就看到了三双眼睛瞪着他，里面尽是莫名其妙。
“你这是在干嘛？”这是孔雀大明王的问话：
“我见识少，你别想骗我？”这是应龙开口：
唯有烛龙，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眼睛瞪圆了，道：“你这一剑，是斩入了，入了……”
他话未尽，莫成君也是点了点头，道：“时间长河，隐秘角落。”
“果真如此，果然如此，可这怎么可能？”
烛龙有些不可置信，他道：“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是，你如何证明，如何证明自己杀了那碎月魔主？”
莫成君则笑着指了指下方，云层已然稀薄，可以看到宏大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杀戮和嘶吼。
“看着他们，不就可以了？”
“当然，莫急，莫急，我的剑气，总是要先飞一会儿的……”

第557章 历史的车轮
真魔界，
时间长河，某处。
这里是一片空空荡荡的虚无之地，有灰暗的天空，有枯黄的大地，有恍如废墟的建筑，有挣扎摇曳的小草。
但是，你若仔细看，它们其实没有任何运动和改变。
没错，这里是隐秘角落，又称时间遗忘之地。
在这里，时间都会被遗忘，以至于不会有任何时间流逝的概念，见不到常规意义上该有的运动和变化。
于是，这里也就成了难以企及之地，千百年来，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抵达。
当然，‘几乎’的意思就是代表极少，可不是真的没有。
就比如说那灰暗的天空中，悬挂的太阳们。
那该是太阳吧！
恍如大日凌空般悬挂在天上，但散发的光芒又是如此的暗淡，甚至带着几分寂寥，几分古老。
似是真的经历过久远的岁月洗刷，由此沾染了几分沧桑。
当然，它们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数量了，足足有十二颗。
它们或大或小，每个都散发这一点暗淡光芒，也能照亮此间的隐秘角落。
而在此时此刻，变故，突兀的就出现了。
从左手边最亮的那颗开始算，到第九颗的时候，一道道裂痕突然开始在太阳上蔓延。
犹如蛛网一般，以中心为点，向四周扩散，‘卡擦擦’的声响中，是斑驳掉落的碎片。
这一刻，旁边的太阳似乎都活了过来，有洪亮的声音就此传来，发出幸灾乐祸的声音。
“哈哈哈哈，我们的第九霸主，曾经的传奇，破碎太阴星的魔主，怎滴又死了？
这是几回了？第几回了啊？”
一旁，另一颗太阳中，有柔美的声音传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该是第三回了，近期的第三回了。
虽然我们魔主无所谓死亡和转生，但是吧，短时间内死啊死的，这正常嘛？”
又有第三个声音响起，阴柔，尖细，语气刻薄：“当然不正常，也必然不正常。我觉得，第九霸主其实也不太合适，要不，碎月，你再往后靠靠吧。
我觉得排名第十二，其实符合你的预期？”
他们的调侃，半真半假，但魔主之间，亦有竞争，有暗斗，只要不影响大势，第一魔主其实也不管他们。
如果有可能，开口的几位绝对愿意把可能，变成现实。
只是，调笑着，调笑着，他们就察觉不对了。
因为，最是毒舌的碎月魔主，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反驳，好像真的死了一般。
更因为，哪怕是死了一回，损了不少真灵，但崩塌的太阳也只会掉落一部分而已。
可现在呢？
裂纹已经弥漫到了整个太阳，似乎下一秒，就有可能彻底破碎。
隐约间，可见太阳的中心处，一位身高万丈，牛头马身，长着数百触手的庞然身影，正在努力的维持着太阳的完整性。
可他再是厉害，当整个太阳都将要碎裂时，他也是闲的极为吃力。
这一刻，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嘶吼着道：“痛，痛，痛煞我也，快，快，快帮帮我啊！
要死了，死了，快点帮我，帮我！！”
“啊，啊，啊啊……，你这是怎么了？”柔媚的声音中充斥着惊悚和不可思议，但她的动作却是不慢。
有无形的力量从另一颗太阳中探出，深入即将破碎的太阳内，减轻了碎月魔主的压力。
那是意志之力，强大到足以干涉现实，也是这隐秘角落最是可以延伸的力量。
而她一动，其他的魔主也反应了过来，立刻有一道道无形的力量延伸，帮着他稳住了太阳。
也是这时，那颗最是明亮的太阳终于苏醒，一道饱含着沧桑，又无比宏大的声音在所有人心间响起。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话音未落，他的意志已然到了碎月魔主面前，依托着他庞大的力量，终于让其他魔主都轻松了几分。
“碎月，你怎么会弄成这样？等等……”
第一魔主的声音微顿，又道：“这是《寂灭魔尽》之力，你遇到祖龙那家伙了？”
“没有，不，不是，不是祖龙，是天庭，天庭……”
他的话还没说尽，就见一道煌煌剑光自虚无中来，划破了隐秘角落的天穹，又无视了所有魔主的意志，斩在了那破碎的太阳上。
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只余下碎月魔主凄厉的惨嚎：“不，不要，我不想死，救我，救我！”
可一切都完了！
‘噼里啪啦’
‘砰砰砰砰！’
那庞大的太阳彻底崩碎，化为无数碎片砸落大地，在‘轰隆隆’的声音中，与枯黄的大地上，留下一个个或大或小的凹坑。
而所有魔主，似是都被那一剑伤了神魂，无形的意志猛然回缩，发出惨痛的呼号。
“痛痛痛！”
“痛煞我也！”
当然，碰触永远是双向的，最后一刻，他们仿佛能听到一个声音，自冥冥中来，带着宏大的道音，吐了一个字。
“斩！”
许久，许久，大地上的烟尘终于散尽，一记‘因果斩’带来的伤害也终于消弭。
可这一处隐秘角落的天穹才是真正的热闹起来，十数道意志在这里碰撞，交错，又发出最是躁动的交谈。
“老九，老九，他死了，真的死了，没法复活，没法转生。”
“是那一剑，那一剑，可以要我们的命。”
“不仅仅是那一剑，还有祖龙的《寂灭魔尽》神通，但又不止于此，应该不是祖龙。”
“关键是，我们没法确定。没法确定，那道剑斩，是谁发出的，又是不是非得杀了我等四次，才能寻死气而来？”
“查，必须查清楚！”
“那是天庭，我们查天庭，可消息不够，那是补天教更远的后方，我们鞭长莫及。”
“这是鞭长莫及的事儿嘛？老九死了，碎月死了，就这么在我们所有魔主面前，死了！
你们可知，这代表什么？”
“代表什么？”
“代表这时间长河之上的隐秘角落都不再安全，代表着我们寄托真灵的法门有了破绽，所以，我们的就不再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这般含蓄干什么？就直说好了，老九他死了，那你我呢？
会不会就是什么时候，也这么匆匆忙忙的死了？！”
寂静，在偌大的隐秘角落中蔓延，所有魔主都不在说话了，他们似乎都被这个结论给吓着了。
直到许久之后，第一魔主那苍老又宏大的声音，在其他魔主意志中响起。
“先对付补天教，再攻伐天庭，我们是时候动一动了。”
“为了今天，我们准备了上千年的岁月，从今日，今时，属于欲界霸主们的反击，也可以开始了。”
“通知下去吧，‘魔乱天下’的计划开启，潜伏的心魔全面启动，我要这世间再也没有补天教，没有天庭。”
“唯有我真魔一族，将横断万古，统御诸天！”
声音落，就有余下的十道意志自此叫嚣：“横断万古，统御诸天！”
“横断万古，统御诸天，杀杀杀杀！”
……
与此同时，
天外天战场，
某间密室之中，盘膝而坐的白发老人陡然从静修中惊醒，他只觉得心头无端悸动，扰的他无法静下心来。
作为比莫成君资格更老的时间长河漫游者，他在因果一道上也是有不俗造诣的。
顺着因果的牵动，命运的变化，他的眼中似有无穷光影变化。
许久，许久，他的脸上终是显出了恍然的神色，以及无可奈何的苦笑。
“碎月魔主终是死了，死在巡查仙官的手中，也死在我教授他的神通下。”
“所以，这把‘刀’其实还是我递出去的，从某种意义上讲，我的这位老乡还是为了完成对我的承诺。”
“而碎月魔主的死，彻底刺激了魔主们那敏感又脆弱的神经，再加上他们那什么计划都已经布置完毕。
然后呢？
以此为导火索，补天教和真魔的战场彻底爆发，大决战就此开始。”
“所以，这算不算是我递出去的‘刀’，背刺了我自己呢？”
“这狗屎一样的命运，还真有些宿命回响的意味了，真他妈操蛋啊！”
“不过，也好，也好，就这样吧，总比这些年为了争取时间，当缩头乌龟的好。”
“去他妈的宿命，哪怕是死，我也想好好战上一场！”
也是这一日，一则‘全员动员令’从祖龙的行宫发出。
抢在欲界真魔大举进攻之前，通过种种渠道，向所有补天教的仙域和势力范围扩散。
于是，所有山海妖怪都知道了——补天教和欲界的大决战已经开始了。
而补天教要面临的第一个大敌，潜藏的心魔！！！
……
当然，信息的距离拉远到整个宇宙的尺度，传递起来，自然要慢上很多。
就比如说此时此刻，广寒域的战场上，就还没有迎来这等变故。
烛龙、应龙、还有孔雀大明王，这三位则是在莫成君的引导下，看向了下方的战场上。
时间，就在他们的注目中不断流逝，似乎什么变化都没发生。
该有的斗法，还在进行，该有的厮杀，依旧没停，好像一切如常。
然后，三妖又把目光转向莫成君，莫成君被他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就在他自己都在思考，是不是神通出了什么问题？
按说不会啊，祖龙那么牛逼的存在，不该忽悠他才对？
更何况，他为了‘稳健’，还多斩出了一道‘剑六式，因果斩’，该是万无一失才对？
也就他在自我怀疑的时候，下方，变故终于开始了。
原本，斗法最是激烈的魔仙们，陡然间，一个个都顿住了身形。
他们似是觉得脑海中，有清晰的‘乒’的破碎声传来，紧接着，束缚着他们的某些东西被斩断了。
以至于他们不再被蒙蔽，更主要是，他们拥有了选择的机会。
魔，甭管是真魔，还是伪魔，除了那些被欲望吞噬的魔物外，其实都是有智慧的。
他们，或许心理扭曲，或许毫无底线，但不代表他们就愚不可及。
甚至，从某些方面讲，他们比人类还要狡诈，还要谨慎。
可为什么在这等战场上，他们向来都是死战不退呢？
那就是不是他们想，而是他们没得选择！
因为，他们的神魂都被种上了魔种魂契，全都掌握在碎月魔主的手中。
只要碎月魔主一个动念，就能捏死他们。
而这种魔种魂契，甚至就算是碎月魔主死了，都不代表已经解除。
最多，这段时间内没了主人的命令，他们有了一定时间的自由。
当然，这种‘死了’，自然是指的普通死亡，真正的魂飞魄散，真灵消亡，那又是另一回事儿。
而此时此刻，这群魔仙们，就感受到了体内的魔种魂契破碎了！
由此，他们是真的自由了。
只是，这种自由，即使是他们自己，都难以置信。
欲界魔主纵横那么多年，你见过几个魂飞魄散，真灵消亡的？
他们这些入魔者，才是走上了不归路。
只是，再不可思议的事儿，现在都发生了，以至于不少魔仙就有了一瞬的停滞。
而就是这一瞬的停滞，让不少魔仙被干掉了，他们停，可不代表补天教的妖仙们停下了。
当然，也有不少魔仙逃过一劫。
他们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儿不是战斗，而是逃亡，用尽各种手段脱离此方战场。
开玩笑呢？
魔主都彻底陨落了，他们这些魔仙还在这死磕，那不是脑子有问题嘛？
他们可没什么尽忠职守的想法，自是能逃多远就是多远。
而这种情况，从魔仙开始，继而向大魔，魔将，魔头们蔓延。
最后，就是那整整十座魔渊，在没了掌控后，开始不断的坍塌，崩溃。
继而，有无数还未涌出的魔物就被掩埋在地底了，而没了后备的支援，魔物面对十倍的兵力，只能被不断的绞杀，死亡。
整个战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平定。
有局部区域，已经爆发出来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此时，天穹之上。
烛龙三妖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莫成君的身上，他们的眼中有难以置信，有不可思议，
甚至有几分惊惧！
莫成君保持着云淡风轻的姿态，道：“我就说了，要让剑气多飞一会儿嘛？”
目光一转，他看向那些逃走的魔仙们，问三妖：“你们，就不准备斩草除根嘛？
是准备徒留这些魔仙在广寒域内肆虐啊？”
“对对对！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不能有遗留，一个都不能留。”
孔雀大明王应了一句，急匆匆的就冲了下去，五色羽翼一展，神色神光冲霄而起，就直往那一头畸变魔仙刷了下去。
而烛龙和应龙也是招呼了一声，直接就离开了。
唯有莫成君立在当空，看着下方的战场，见没人注意到他，突兀的就是斩出一剑。
他的目标，是那位纵横战场的剑道魔仙，此时正是仗着一口飞剑，御剑很空，急速离去。
而莫成君这一剑，只是虚虚的一划，斩出一道无形无影的剑气，就不在出手。
此为，剑六式，命运缠！
只是，收剑之后，莫成君却并没有多少斩杀魔主的欣喜之情，反而心中没来由的升起几分忐忑，几分心悸。
似乎，历史的车轮已是滚滚向前，再也无法阻拦！

第558章 仙脉构建
因为心中不安，莫成君并没有在太阴星待上太久。
哪怕孔雀大明王一力邀请，邀他入广寒宫坐上一坐，吃上一顿酒宴，聊表谢意。
莫成君知他话中深意，想说的不仅是这一次的灭魔之事，还有报信之恩。
但他是真的没什么心情。
推辞后，就在三人眼前，再是施法，纵起一道金光，刺破云层，向着蓝星而去。
该说不说，见他这神通如此之‘猛’，烛龙三妖这时是真的有些相信，之前撞破大阵，他不是故意的了。
可就是如此，他们望向那远去的金光，眼神越发复杂。
……
因为有了经验，莫成君这一次就不再是无脑莽了。
等《纵地金光》之法快速接近到太虚天笼罩的范围后，他就直接招来南天门虚影，显与遁光的前方。
又一冲而过，再次顿住身形后，就已经回了梧桐小屋。
梧桐仙株之下，莫成君再次拿起了他半生不熟的推衍之术，只是这次，他眼中《破妄金瞳》完全开启，又沿着因果之线，却是怎么都寻不到根源。
但他并不死心，又通过登天阶梯，去了一趟时间长河。
可结果依旧，直到他能抵达的最远处，依旧寻不到危机来源。
但这一次，莫成君并没讲什么科学依据，反而是相信了自己的感觉。
他甚至把这危机感，和祖龙所说的那场灾劫联系到一起了。
按他从时间长河中看到的种种未来，时间，似乎已经过了。
这让莫成君原本就绷紧的神经，又紧了些。
不过嘛，日子总还是一天太过的，没有抵到面前的危机，就不算是什么。
安定了自己的心思后，莫成君又开始闭关。
按说，他已经成就仙人武圣了，闭关定下的目标也算是达成了。
但是吧，斩了那魔主，其实并没有耗费多长时间，现在，他依旧处于大境界突破后的道蕴期。
而他就想仗着自己的道蕴期，多解决一些问题，最好能再上层楼。
……
梧桐仙株之下，
洞天核心化作一方长桌，莫成君就站在桌后，挥毫泼墨，全神贯注。
许久之后，一部手抄版的《灵子学说》已然完成，莫成君又将一枚淡金色玉简取来，两相一合，法力包裹，随意的就丢了出去。
只见虚空扭曲折叠，密录和玉简跌入其中，就已消失不见。
它们会出现在同样身在天宫中的巴霓裳手中，由她进行安排，不仅仅是将内容录入太虚天的图书馆，也会在天工院和仙道科研院内散播。
这算是学科基础性的知识，自是越多人学习研究，扩散的越广越好。
值得一提的是，太虚天内的图书馆，现在有了一个新的名字，琅嬛苑。
这是神话传说中，天帝藏书的地方。
自然，天宫中必然是要有这么一处建筑的。
而莫成君又将这建筑，和太虚天内的图书馆相合，于是一同取名‘琅嬛苑’了，即是天庭最大的秘藏之地。
做完这一切，莫成君并没有停笔，而是再铺上一张白纸的时候，落笔就写下了四个大字——【仙途九境】。
是的，既然仙途六境已然扩展到了九境，自是要将该定下来的，都定下来了。
只是，也就动笔写了这四个字后，他却是停了动作，咬着笔头，忍不住皱起眉来。
理论上讲，当‘食气法’被‘练气法’所替换，‘灵机反补精气神’的内容添加到所有功法后，个人的‘精气神’会从修行之初开始，就越发的饱满和充沛。
由此，造就的结果就是个人包括体质、感知、免疫力、精神、乃至于寿元在内，都会有大幅度整体性的提升。
而这种提升，直接体现出来的就是身体的承受能力，由此，原本到了极限的法力结构，就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这算是仙道六境，向九境演变的理论基础。
其好处，也是非常显著，不仅仅是的法力储备的增加，更有法力的精纯度和威能的直线拔升。
最主要的，这是个人基础的扎实，也是成仙后能更进一步的基石。
但你要说其中就没问题了？
那自是不可能的！
仙道修行，修的可不仅仅是法力，还有神魂。
如原有的体系中，仙道的最后两境，无论是阴神，还是阳神，求的都是神魂上的壮大与蜕变。
可现在，六境变九境，法力结构有了九次质变，可神魂上的饱和与极限，还限制在原有的体系中！
简单来讲，仙道六境，已经让神魂到极限了，不会因为其他的变化而变化。
由此导致的，就是莫成君现在纠结的问题，神魂境界和法力结构境界的不匹配。
那感觉，就像是大货车的发动机，欲要装到小轿车上，不太吻合。
这方面，莫成君其实也没什么好办法，总觉得怎么处理都不合适。
最后，他一气之下，直接来了个狠的——既然架构不匹配，那就直接拆了，重新再来！
于是，仙道六境中，关于神魂方面的修炼就被他拆分了，从最基础的开始，以九境的法力结果蜕变为基础，一境一境的去改移和吻合。
这工程，莫成君原以为会很麻烦，可真正开始后，反而是出乎意料的简单。
估摸着是他的积累足够深厚，有种水到渠成的顺畅。
至于仙途九境中，每一层境界的名称，自是早早就定下了。
从引气开始，历尽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直至最后渡劫。
好吧，莫成君得承认，其实名称什么的，主要是套用。
实际上，修为至大乘至境，已经相当于法力和神魂双双抵达极限了。
这时候，就算是不渡雷劫，纯用时间去熬，估摸着两百年到五百年的时间，也可成就人仙。
这就是更完善体系的好处和优势，虽然限制了真正厉害人物的发挥，可却是让大部分人能走的更加顺畅。
而渡劫之后，则可以飞升上界，直入天庭管辖，登记造册，入了仙籍。
虽说到现在为止，这所谓的‘仙籍’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但莫成君相信，总有一天，只是这一个‘登记造册’，就足以让千万修士争抢。
只是，他也清楚，仙道六境向九境过渡，并非是那种必须要完成的事儿。
所以，推广起来，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即使是有天庭在，依旧需要漫长的时间。
除此之外，倒是为了弥补四季剑仙沈锦绣等几位宫主的法力缺陷，他专门设计了一门补充之法。
即是，《星河剑典补充篇》，主讲的就是如何在成仙之后，再次完成自身仙力的三次质变。
如此，才能达到莫成君现在这等级别。
该说不说，也不知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还是破境后的道蕴期足够的敏锐，就这《补充篇》的创造，居然让莫成君寻到了成仙之后的修炼方向。
在他看来，六境渡劫之后，法力不算圆满，只可能是‘伪仙’，而九境渡劫之后，才是真正的仙人，可称‘人仙’。
人仙者，由人到仙，是仙也是人，一切才刚刚开始！
再这之上，则是真仙，是为褪去凡俗，得道成真。
而在他的规划中，人仙往真仙的修炼，其一是仙力的积累，其二是仙力品质的蜕变。
这两点算是基础，自是无需多说。
莫成君有所悟的其实是第三项，他初步定下的名字，唤作‘仙脉构建’。
论成仙与仙人之下最大的区别，就是精气神和灵机粒子的彻底融合，贯彻唯一，从而可在灵机粒子内的暗能量耗费后，继续收回补充着使用。
尤其是在天外天，无灵的环境下，补充快捷迅速，由此达成近乎‘永动’的目标。
此为不增不减，不缺不损！
可事实上，真成了仙后，莫成君才知道这其实是句大话，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因为，即使是灵机粒子也有寿元大限，会衰亡，有可能会死。
就算是啥也不干，仙力也会伴随着时间流逝，需要不断更替。
其次，天外天斗法，谁知道敌人会用出什么神通，拿出何等厉害手段，
所谓‘用了再收回来，循环往复’的使用，其实是一种理想状态。
真要是遇到斗法激烈，一剑斩出去，剑气纵横三万里，你也不可能跑三万里外，找自己的仙力啊！
所以，在得不到补充的情况下，即使是仙人处在天外天，也等于慢性自杀。
当然，你要说带足了资源，比如说一大堆灵石，可以随时汲取灵机粒子补充，那又是另一种状况了。
只是，莫成君想要的可不是单纯补充，也不是所谓的‘不增不减’，
他要得是增加，是哪怕在天外天同样可以修炼，壮大，可以在最是恶劣的环境下依旧长久的生存。
而这需要的是什么？
自是灵机粒子，源源不绝的诞生和更替！
在考量己身的情况，莫成君就冒出了好些个想法。
比如说把人身当天地，血肉当土壤，经脉如长河，窍穴做节点，看是否能在体内造出一条条灵脉图来。
如此，只要是成了，灵机在其中流淌，自会繁衍分裂，就可以达成灵机自生，无穷无尽的成就了。
当然，这也是一种理想状态，人体终究不是天地，其中还是千差万别。
所以呢，还可以退上一步，研究洞天福地的另类用法，往‘便携式’随身携带的方向努力。
最好是可以和一方法宝熔炼在一起，收入体内，需要时，从便携式的洞天福地内吞吐灵机粒子即可。
当然，这样总是有几分不方便的，算是借了外力，与己身的修持不利。
而莫成君最想要的，其实是两者结合。
即是以窍穴为源泉，再结合洞天福地之法，开辟出窍穴天地，量子宇宙。
然后，在这个量子宇宙内，衍化山川大地，河流湖泊，以及灵机脉络，那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了。
三种道路，通往三个方向，不管哪个有成，都可算是搭建出了‘仙脉’。
而只要得其一，通往真仙的道途就算是坦荡了，实力境界又可再进一步。
只是吧，甭管是哪个，论起难度都不低。
莫成君真想有所收获，都得花费漫长的时间，更多的心力，一点点的去研究探索。
及至此时，已经没有前人的肩膀任由他借助了，他只能靠自己。
当然，其实他此时开启的课题，还真不止这一个。
……
闭关静室，
虚无空旷之地。
这里是真的空旷，偌大的地方莫要说各种杂物了，
就连灵机粒子都被莫成君全数排斥，形成了一道在天宫之中，几乎不可能存在的‘绝灵’环境。
请注意，这里是‘绝灵’，而不是天外天的‘无灵’，是更进一步的灵机驱离，由此形成的绝对‘虚无’。
而在这等虚无之中，莫成君几乎全身赤裸，只一件兜裆遮了最重要的位置，其他全都是光洁溜溜。
而此时此刻，莫成君则双手环在胸前，头颅微低，双目中金光大放，宛如两颗小太阳般绽放光华。
那光华笼罩之下，就是他双手之间，看似虚无之地，倒映在他的眼中，其实是翻滚的，数十颗金属性灵机粒子。
某一刻，莫成君一身轻叱：“变！”
就见数十颗金属性灵机粒子似乎多了火的特性，直接燃烧了起来，轰然间星星点点，砸成碎末。
这可不是单纯的暗能量释放，而是真正的灵机粒子都炸成了粉末，消亡一空。
不过莫成君并不在意，他伸手一挥，又是摄拿数十颗灵机粒子置于手中。
再是酝酿半晌，他又是一声轻叱。
这次结果相同，数十颗灵机粒子又是粉碎，只是不再是焚烧，而是冻裂，‘卡擦擦’下全部消亡。
如是再三，莫成君足足尝试了数十种变化，消耗了上千枚金属性灵机粒子，见证了奇奇怪怪数十种消亡之法后，就是没一个成功的。
足足半个时辰后，莫成君终是感受到了疲惫，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原处。
再出现时，他依旧到了梧桐仙株之下，与躺椅上，他搓揉着眼睛，努力的缓解着疲惫。
《破妄金瞳》，确实已是今非昔比，效果卓然，但用久了也是伤神。
足足小半个时辰后，仙力运行数十圈，症状终是好了许多。
莫成君再次起身，走到长桌旁，提笔就将刚才的各种实验结果一一落在纸上。
这些，都不算成功，但失败也是一种经年累月的排除。
而等一切记录完毕，他确定没有错误后，又是将笔记合上，就见首页写着四个大字——口含天宪！
是的，莫成君就是在尝试这【口含天宪】的神通。
他妄图从灵机粒子的底层逻辑上着手，欲要永久性的改变天地灵机的某些特性。
之所以要在这‘绝灵’的环境下进行，就是莫成君害怕若真有所成后，灵机粒子间会相互传递，从而大规模的改变灵机粒子的某些特性。
虽说研究这神通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变，但什么时候改变，怎么改变，因何而改变，改变成什么样子……
那都得莫成君说了算！
只是吧，实验也不算顺利，莫成君就发现，治愈型纳米机器人在和原初孢子的结合中，已经形成了极为稳固的形态。
莫成君想要以【言出法随】的神通，进行断时间的影响，倒也罢了，可欲要彻底的改变部分底层逻辑，确实极难。
最主要的，当初为了保持治愈型纳米机器人的稳固性，他还专门设置了‘自我纠错’的程序。
过了一定时间，程序自我纠正的情况下，又会复归原有的形态。
若是在此过程中，施加的‘力’过大，结果就是刚刚的状态。
消亡，消亡，彻底消亡！
现在，莫成君其实已经在转变思路了。
单纯的改变底层逻辑，难度颇大，力度也不好掌握，所以，若是不动底层逻辑，只是在底层逻辑上多添一部分呢？
好吧，这是个很好的研究方向，还是更多的实验。
只是，一个转身，莫成君又去了另一个闭关静室。
这里原本是炼器室，但莫成君的手艺，不说也罢，大批没怎么用过。
此时，就被他当成另一个闭关静室用了。
盘膝坐在蒲团之上，莫成君随手摄拿过一块灵材，巴掌大小的玄铁置于他的手心。
目光微微闪动间，又是《破妄金瞳》开启，再次入眼，玄铁最是细微的分子结构已经渐渐清晰起来。
而莫成君右手一招，海量的灵机从天而降，落在执掌间，从无到有，就是另一枚玄铁开始生长而出。
没错，这一次，莫成君实践的神通，已经换成了【斡旋造化】之术。

第559章 成就
如果有的选择，莫成君绝对不会，在同一时间开这么多的课题。
漫长的修行之旅，他唯一的‘双开’记录，都是选择了错位进行，还寻了不少人做助手。
在他看来，作为一名科研人员，对待课题一心一意算是基本的职业操守。
手中的课题没能完成，又去涉足更多领域，只会分散自身的精力和专注，基本上都是一无所得的结果。
可这一次，他也是没得选择。
迫在眉睫的危机，让他不得不尽其所能的提升天庭的实力和底蕴。
多开课题，就想着但凡是有点收获，那都是不错的。
而诸多课题之中，就以《斡旋造化》之术带来的收获最多，也最充沛。
原因也简单，这个课题，说是从现在开始的，其实是从神通创造的那天算，就已经在积攒经验了。
再加上《破妄金瞳》的突破，他已经可以在分子层面上，去看到各种‘材料’的具体结构，
由此，以灵机粒子去模仿、复制和组合，就不算太难了。
而造出来后，莫成君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验证其性能。
他也好奇，这般神通之下的造化灵材，和真正的灵材又有什么区别？
而在一番实验后，莫成君就发现了，造化灵材表现出了原有灵材的基本特性，但在具体表现上，又是有了好几倍的增幅。
换而言之，同样的玄铁，造化玄铁就比玄铁要好上数倍不止。
哪怕是最普通的法器，只要是以造化玄铁去炼制，出来的都是绝品。
光这一点，就是材料学上的极大进步。
如果制造成某些关键性的零部件，绝对可以让诸如升空要塞，天将傀儡之类的造物，提升好几倍的性能。
当然，那些初级灵材，其实没什么好复制的，都比不上虚空造物的灵机损失。
真正值得出手的，其实是那些数量本就极其稀少的仙材。
这些，就算是天庭的储备都不可能多，若是能以《斡旋造化》之术大批量制造，绝对能缓解天庭在这方面的压力。
当然，‘批量化’生产又是个大问题，也有点遥远，莫成君现在做的，还只是课题的开始，一一解析这些灵材的分子结构。
这就是用‘眼’的事儿了，一边看，一边造，成了之后，就丢给薛攀处理。
他已经组建了个科研小组，就是帮着莫成君测试这些造化之物的具体性能，以及记录详细的分子结构。
好吧，就算是莫成君，在面对千百种灵材的分子结构时，也没法做到纯粹用脑子记，那绝对是难为自己了。
所以，一份专门的记录和足够大的玉简，就是必须的。
也是在这个解析的过程中，莫成君又规划了后续的研究方向，主要分了三条路。
其一，灵材矿藏的分子结构，只是解析的开始，下一步，他想往更‘困难’的方向发展。
活物什么的，他还没敢想，但诸如飞禽的羽毛，走兽的利爪，游鱼的鳞片之类的都可以尝试。
还有灵植，比如说灵谷，稻米，草药，果实之类的。
莫成君就很好奇，如果他把蟠桃仙果给复制出来后，这造化蟠桃到底能不能吃？
吃了又有什么惊人效果？
其二，灵材什么的，只能算是加工业的最低端，既然能够虚空造物，那直接造成品该多好啊？
诸如炼器之流，也不过是各种灵材的提炼和融合嘛？
若是再辅以各类灵纹，内部塑造出来，造化各类法器法宝，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
虽说如此，难度必然有极大的提升，但真要是实现了，那就真牛逼了。
光是想想，一念之间，灵机涌动，一艘太初深空要塞就被造出来了，那该是多么震撼啊！
其实，按照莫成君的想法，若是真把《斡旋造化》练的好了，在辅以真仙构筑出来的‘仙脉’，那就真是天下之大，那里都可以去了。
即使是一人在太空漂流，也可以无畏无惧，除了孤独点，在生存上是真的不成问题。
至于最后的研究方向，莫成君想的是改换《斡旋造化》该用的原始材料。
既然灵机粒子可以，那换一种呢？
比如说八宝功德池内的神道愿力。
再比如说更直接一点，仙人自身的仙力。
理论上，这两条路其实都走得通，毕竟，神道愿力和仙人仙力，都没脱离灵机粒子该有的范畴。
那若是入手成功了呢？
是不是成了就是法宝，连炼化的步骤都省了啊？
瞅瞅，瞅瞅，这就是科研的魅力。
但凡是开了头，同一个课题往深了研究，能找到无数个方向，有无数个角度，又能探出无数个可能。
除此之外，莫成君就没少往时间长河跑，‘登天阶梯’早已经修炼完毕，出入倒是简单了很多。
只是，没了祖龙的护持，莫成君没敢跑远。
至少，欲界之地和那处天外天战场，他是想都没敢想。
也就是在蓝星四周和太阴星上，往返着跑了几趟，主要是熟悉时空迁跃的种种手段和感觉，刷一刷熟练度。
就算是知道了方法，总还是要多练习的，熟能生巧，才能在斗法中使用。
当然，就莫成君的性子，熟练度得刷，实验也得做。
这一次，他就带了不少储物袋和空间法宝，想看看其中变化。
按他的想法，若是能拖着一方洞天福地前行，就可以直接通过时间长河杀到欲界去……
直捣黄龙，敌后开花，怎么都能搅他个天翻地覆，日月无光。
只可惜，若真有那么简单，这法子也轮不到他来。
实践证明，在时间长河之上，储物袋可以带着，里面的东西也能拿出来，但仅限于死物。
诸如灵材灵物，仙果酒酿都可以。
但是，诸如玉净瓶，人种袋之类的空间法宝就不行了。
不是不能带入时间长河，而是带进去后，不能拿出来。
莫成君先是以灵植做实验，取出来就是枯萎，败落，继而消散在空中。
再换成灵兽后，也是差不多的结果，死的都算是莫名其妙。
至于人妖两族，莫成君不喜欢草菅人命，就没做尝试，不过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例外。
至于为何会如此？
莫成君猜测，该是时间长河的环境导致的。
当初，祖龙也说过，这里就不适合‘仙’以下的存在涉足，当然，莫成君这个异类自是另当别论。
不过，也是这时，莫成君又有了新的想法——时间长河不允许‘弱者’存在，但空间法宝可以代入其中啊。
那我直接带着空间法宝，迁跃到其他地方，出来后再从空间法宝中，把人给放出来如何？
为此，莫成君偷偷的跑了一趟太阴星，带着人种袋，但是没和孔雀大明王他们接触。
他就在一座偏远小城内驻足，又从时间长河内跳入现实中，一切行程倒是顺利，
但是，当他从人种袋中放东西出来时，就出问题了。
具体来说，诸如灵材矿藏类的死物，都是完好的。
可活物，甭管是植物、灵兽都是彻底消亡的结果。
当然，和时间长河还是有不同之处的，
这次不是那种‘枯萎、败落、继而消散一空’的模式，而是内部的生机被彻底抹去，就像是一下子失去了灵魂。
甚至，就连诸如种子，果核之类的，也没了再次发芽的可能。
不过，你以为这就完了？
结果就是，当莫成君‘吭哧吭哧’的跑回蓝星，再将东西取出来后，一切又如常了！
也就是，从人种袋中取出来的灵植依旧青翠欲滴，生命力旺盛，灵兽同样的活蹦乱跳，精神抖擞。
这下子，莫成君都有些搞不明白了，甚至连个猜测的理由都拿不出来，也是挠头不已。
不过，你要说这一番尝试，他丁点收获都没有？
那还真不是的！
莫成君就突发奇想，搞了个歪点子出来——既然活物不行，死物可以，那就带一批死物过去好了。
就比如说天兵天将的傀儡之身，不就是一种死物嘛？
于是，莫成君就从天庭点齐了三千天兵天将，将他们的傀儡之身都收入到了人种袋中，又将虚拟意识取出，以功德金身护持。
如此，他通过时间长河，又跑了一趟太阴星。
这次的结果，傀儡之身可以，但三千虚拟意识依旧没法显与世间。
但没关系，莫成君当即使了《黄粱一梦》的神通，直接塑造了一个虚无梦境，加速时间，又重塑了三千虚拟意识。
这对于掌握了‘源代码’的莫成君来说，一点都不难。
而这一次，将这些虚拟意识又落入天兵天将的傀儡之躯后，就再也没了阻力。
由此，莫成君终于得到了一种快速迁跃，远程跨越式打击敌人的手段，也算是不易了。
不过，真论起来，这些都是额外收获。
再对时间长河的探索中，莫成君其实把主要的方向，都放在了时间长河的上下游。
他去时间长河的上游，主要是找寻记忆，是见证历史中，治愈型纳米机器人的开发过程。
时间太久了，即使是莫成君，他也没法记住其底层逻辑的全部内容，就想着通过时间长河去看看，寻到可以添加的方向。
这部分，有利于《口含天宪》神通的课题深入。
至于他去时间长河的下游，则纯粹是因为心中不安。
以他解决碎月魔主为起点，他就想看看，会造成多大的危局和变数，让他这般的心神不宁。
只可惜，就他能抵达的未来尽头，都没什么有用的发现。
这方面，莫成君耗费的时间精力最多，可收获反而最少，几近于无。
也是这一次，莫成君越发感觉，什么推演之术，预知未来，才是最不靠谱的。
再就是，别看莫成君现在同时开了这么多的课题，就连睡觉和修炼都成了奢侈，
可他依旧不得不抽出时间和精力，去关注外界。
比如说蓝星现如今的局势。
伴随着碎月魔主的消亡，太阴星的事儿已经彻底结束了，需得耗费多长时间休养生息就不说了，那是孔雀大明王的事儿。
但两位龙君，领着一大群补天教麾下的势力，都已是王者归来。
而当补天教有了领袖和骨干，整个大陆，还能否有现在的‘和平’，那就很难说了。
事实上，关注的可不仅仅是莫成君，几乎整个大陆之上，但凡是有些危机感的势力领袖，都在关注。
他们其实也怕，怕一个不好，擦枪走火，那就真有可能演变成世界大战了。
当然，至少到面前为止，补天教的两位龙君，还没什么太过激进的动作。
可未来如何？
谁又知道呢？
不过，天庭现如今的势力，对于补天教的渗透绝对没少，依托于太虚天和天庭接引令，明里暗里的关注，可从没放松过。
至于天庭内部，莫成君关注的自然就是《文明保卫战》的各项计划，推广和落实情况了。
要说危机之下，全力动员，天庭爆发出的动力和向心力，绝对不是补天教那种‘腐朽’的组织可以比拟的。
而在莫成君闭关修炼的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也是取得了足够辉煌耀眼的成就。
就比如说，类似‘深空要塞’级别的战争堡垒，天庭已然建好了整整三座。
除了‘太初’之外，还有‘太始’和‘太上’都以落成。
这三艘可不是当初的空壳子，而是都配上了相应的人力。
包括操作、维修、护卫、战斗的在内，每艘都配备了上万的人员。
虽没有实践，但他们绝对称得上一句训练有素。
当然，因为不想刺激补天教，其他两艘并没有升空，但只要需要，随时都可以投入战斗，亮瞎所有人的眼。
再就是天宫之内，适用于各种环境战斗的天兵天将，已然突破了千万之数。
虽说大部分都在仓库内贮存，但只要莫成君一声令下，他们就能化身如山如海的杀戮机器，淹没一切敌人。
而在太初深空要塞的福地之内，已然有足足近三百位新晋仙人，正在稳固境界，学习天外斗战之法。
他们要是真的全都投入了战场，估计光是站着，都能吓死不少敌人。
这还不提，天庭已然开辟了足足七十二座超大型资源类福地，各式各样的都有，几乎涵盖了天庭所需物资的方方面面，并初步形成了自给自足的供给体系。
换而言之，这时候，就算是脱离了蓝星，在物资方面，天庭已经彻底不虚了。
也就是说，补天教要是和天庭翻脸，最坏的情况，天庭可以直接丢了蓝星的一切，自成体系，自行发展。
让天庭彻底成为蓝星的一个传说！
当然，这是最后的退路了。
而以上这些，都是大方面的成就，那些小的，细微处的各种成果堪称不计其数。
尤其是仙道科研院和天工院，两个机构颇有种较劲的意思，那是什么想法都敢往外冒，什么设计都敢往外丢……
当然，要说这些成果中，莫成君最是在意的，其实还是心魔科研小组。

第560章 烛龙之死
有那么一句古话叫，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纵观莫成君的修炼之旅，实力境界的突破从来都不是主位，耗费他更多精力和时间的，永远是各种科研课题。
以及，在这些课题下，建立起来的‘科学修仙’的世界观。
再次，就是他将自己的这些理论和世界观给散播出去。
从最初在星河剑宗的讲法，到后来天庭的接引殿，从人妖两族修炼之法的更替，到神道体系的散播……
凡此种种，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都可以说莫成君修炼多少年的仙，就当了多少年的老师。
而这些，借由天庭这个平台，终是传播到了整个蓝星，并以此成了修仙界的主流。
而这，也为天庭培养了足够多的科研人员。
他们接受了新的思想，新的理念，以及新的研究方式。
也是有了这些人，在这一次‘文明保卫战’的计划中，有了充足的财力物力的供给后，彻底点燃了他们研究和创新的能力。
然后，整个修行界，愣是给带入了高速发展的时期。
如果用久远之前的说法，这就是‘科技大爆炸’了！
而作为研究的中心，甭管是老牌的仙道科研院，还是新生的天工院，都拿出了种种新奇的设计，高妙的理论，衍生的想法，乃至于思想的碰撞。
即使是莫成君，都得为他们的创造力和想象力而惊叹，
他甚至有清晰的感触，现如今，也不过是‘科技大爆炸’的初期阶段，刚刚开始而已。
往后，路还长着呢！
从这个角度来说，对于天庭而言，真就是多拖一天，就有一天的好处；多争取一年，就能积累不知多少底牌。
当然，也是因为科研人员水平的不断提高，即使是重开的课题，依旧有了更多的收获。
就比如说心魔课题小组。
心魔课题小组其实一直都存在，只是在《破心魔经》完成后，大部分人员都被调动、拆分了。
余下的这些人，又开始研究起了其他魔物。
也就是说，除了心魔之外，其他什么伪魔，魔头，魔物，乃至于真魔，都成了他们研究的对象。
要说这些年来，也是有了不少成果，以此开发出不少对应的破魔神通。
这些甭管是天庭，太虚天，还是星河剑宗内部，都有普及。
只是，当碎月魔主跑幽冥阴土和太阴星上‘祸祸’后，都没什么用武之地。
而这一次，在莫成君的要求下，巴陵儿有抽掉了更多的人手，配给了更多的物资，以及更高的权限。
虽没有莫成君的掺和，但作为成熟的科研小组，他们依旧有了自己的一套研究计划，并迅速实施了下去。
就结果而言，他们给莫成君带来了莫大的惊喜。
他们，通过一种光照法，即是某种特定的神光类术法，从人体内分离出了寄生的‘心魔’，在保证寄宿体无损的情况下，完成了剥离。
然后，他们又在对这种变种的心魔，进行了更细致的研究，得了不少成果。
如果说曾经的心魔的，算是战士，附体后猛打猛冲，那这等变种心魔，就是那隐藏在暗地里的刺客。
它们，就算是附体后，对于人体的负担和损耗都是极低，低到近乎忽略不计的地步，
由此，被发现的几率也变得很低很低，至少，以现有的通用手段，很难检测出来。
它们，也不会直接控制宿主，那种吞了宿主灵魂，自己当家做主的事儿，
或许会干，但也是最后一哆嗦了。
寻常时刻，它们都是通过引导、幻境、心理暗示等手段，勾起人心欲望，让宿主自己走上歧路。
心魔小组就通过筛查，寻到了一个被这等变种心魔附体的人，一番审问过后，约莫着知道了他们的心理历程。
或者说，在他自己看来，他就没有被心魔蛊惑，那更多的像是自己心中的恶念作祟。
与某时某刻，在看到足够多的利益后，或者被激起怒火之时，心中的恶念低语，让他们突破了底线。
一次又一次，最终就堕入深渊，万劫不复了。
更可怕的是，这种心魔同样无形无影，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就算是被附体了，他们也不知道。
当然，这等变种心魔虽然在隐匿、潜藏、蛊惑等方面，远超寻常心魔，
但有得有失，在强占人躯，扭曲心智、神通赋予等方面，就有了不小的弱化。
这也很正常，世间事，哪有那么多‘既要’‘又要’的好事儿？
换而言之，如果心志坚定，信念如一，即使是被这变种心魔附体，也都无所谓的。
毕竟，恶念这种东西，是个人都有，区别就在于有的人只会放纵，有的人却是知进退，懂克制。
就算是心中恶念丛生，但只要谨守本心，同样可以不受蛊惑。
好吧，了解这些后，莫成君愣怔了许久，突然就笑了。
这个世界的仙道，算是论迹不论心。
你可以如剑修这般磨炼剑意，也可以像万佛寺那种就顶个‘佛’的名头，其实啥也不是。
更有诸如器宗、太乙丹宗之类的，完全无所谓心性如何，只看天赋才情，修炼资质。
可有了这等变种心魔，往后啊，估摸着磨炼心境，也会成为每个仙门必不可少的一课了。
当然，搞清楚这一点后，莫成君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太初深空要塞的福地内，那三百来位新晋的人仙和妖仙。
他相信，即使是天庭小世界内，也绝对有那些被变种心魔附体的人，
甚至有可能，往后这等心魔就像是病毒一般，存在于每个人的体内。
但是，凡人终究是凡人，
他们就算是被附体了，实力有限，堕落后，能造成的威胁也有限。
可那些人仙妖仙就不一样了，他们要是被变种心魔附体，那能造成的破坏就太大了。
当这个想法冒出来，莫成君甚至不敢多做耽搁，直接化身最强形态，又带上心魔课题小组，直接杀到了太初福地之内。
到了此处，他也不废话，招来三百六十五位天庭正神，封锁了天地，让所有的人仙和妖仙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这当然引起了不小的骚乱，尤其是看巡查仙官摆出这般架势，也是他们吓得够呛。
只是，当莫成君说明来意后，他们倒也能接受。
于是，就有心魔课题小组上前，用带来的检测法宝一一照过。
只是结果，还真是出乎预料——一个都没有！
是的，这些人仙妖仙，连一个被寄生的都没有，但你要说这正常嘛？
自然是不可能的。
心魔课题小组有个实验，这等心魔附体真的不限实力境界，引气如此，阳神如此，仙人大能亦如此，主打的就是一个生冷不忌。
而这三百来位新晋人仙妖仙，居然这么‘干净’，‘干净’的都有些太过反常了！
再是反复的检测过三次后，结果都摆在那里了，也就没什么可怀疑的了。
问题是，原因何在呢？
最后，心魔课题小组给莫成君递来的答案——雷劫，有斩灭心魔之威！
他们，从等待进入雷池的两位巅峰妖王，和一位阳神大修身上，寻到了这等变种心魔。
但是，一场雷劫之后，成就仙人的一位妖王巅峰和一位阳神大修，都像是被洗净了铅华一般，心魔尽去。
什么，你问最后那位巅峰妖王咋样了？
自然是没渡过雷劫，被劈成飞灰了。
他都死干净了，那附体的心魔自然也就没了。
因为事儿实在太多，莫成君着实没精力跟进，不过当这结论递过来时，他也只觉得这算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当然，转念之后，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别看心魔小组寻到了这等变种心魔，但说实话，他们并没能拿出有效的针对手段。
因为，这等变种心魔真就是从人性出发，放大了人性欲望，要是繁衍生息的速度跟得上，那还真就难以根除。
但莫成君还是想到了一种方法，
于是，他在研究《口含天宪》神通之时，默默的换了个方向。
老实讲，他其实不知这么做有没有用，但是应了那句话，就叫有备无患。
而这一番研究，时间就如同流水而过，莫成君奔忙在课题和各种计划之间，又盯着补天教，等待着心中的那一抹危机爆发。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开启这一场危机的，居然会是一位远方来客。
……
这一日，
天庭小世界，星河剑宗，莫府。
莫成君难得忙里偷闲，在千年云雾仙茶下泡了一壶茶，嗅着袅袅茶香，啃了一颗蟠桃，遥望远方天际。
正值傍晚，红霞漫天，将云层染得绚烂多彩，层层叠叠，宛如烟霞云灭，异常美丽。
蟠桃啃完了，莫成君就换了个姿势，
他睡到了躺椅上，手枕在脑后，享受这一刻的安宁，就觉得如此到天荒地老，似乎也是不错的。
只可惜，世间事，纷纷扰扰，能得这一刻安宁，已是万分难得了。
也就在他恍惚间，一抹悸动扰乱了他的心弦。
他皱眉微皱，‘刷’的一下坐起，右手五指微曲，就准备推算一番时，不远处，空间起了层层涟漪，宛如水波荡漾。
一点光华，从涟漪中溅起，化为一道黑芒，骤然向莫成君袭来。
几乎是本能的，莫成君右手一探，直接捏住了那道黑芒。
他五指用力，指尖空间都已然凝固成冰，可那到黑芒还能跳跃不止，似是很不服气。
直到莫成君骤然加大了气力，才真正将那道黑芒稳住，定晴一看，居然是一枚飞梭状的法宝。
这东西，他越看越是眼熟。
片刻之后，他终是想了起来，这法宝似乎在很久之前，龙之三子嘲风用过。
当时，莫成君的一道雷劫神通差点将嘲风劈死，他也就是仗着这等法宝，穿梭虚空，才逃得一命。
只是，现在这般又是为何？
这一刻，莫成君忍不住挺直了身体，他微微侧头，似是思索了片刻，终是一指点出。
只见一道璀璨金光落入这飞梭法宝，源源不绝，势如破竹，直直的破开了重重禁法，触及到了法宝的核心。
可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攻击袭来，反而是一道温和的仙力扩散，弥漫不过方圆十米，
但整个十米的范围内，时间就那么静止了下来。
莫成君微微眯眼，终是压制住了本能，等待着这时间领域的扩展和张开。
然后，他就见点点荧光从飞梭中冒了出来，犹如萤火虫般在半空中飞舞盘旋，最终拼凑出烛龙龙君的虚影轮廓。
莫成君终于开口了，他身体微微前倾，问：“你是烛龙？”
烛龙：“这不是很明显的嘛？”
莫成君再问：“可你这是在干嘛？”
“怎么样？是不是吓你一跳啊？”
烛龙虚影脸上浮起笑容，表情些许认真，又带着些许自傲：“你不会真以为，我拿你天庭一点办法都没有吧？”
“你天庭是发展迅速，手段频出，可我补天教也有数千年底蕴。
一座小世界罢了，虽少见，但想完全阻隔战争，你以为可能嘛？”
莫成君撇撇嘴，似是不屑一顾，但他的表情莫名的严肃了几分，一时间，还是摸不透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烛龙虚影则是不等莫成君开口，自顾自的站起，沿着千年云雾仙茶树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问：“这就是你一手建的现世天宫嘛，吹的神乎其神，怎滴，就不愿带我到处逛逛嘛？”
莫成君骤然抬头，抿住了嘴，问：“你似乎知道了很多事儿？”
“确实是知道了不少，也是最近才看的明白了！”
烛龙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又笑道：“我也是被你骗的挺惨，一座莫须有的神话天庭，愣是让你‘忽悠’了我这么多年？
现在想想，我也是傻得可以，自诩高贵睿智，却是被你骗的团团转。”
这一刻，莫成君突然放松了下来，他蹬了蹬腿，舒展了下身体，道：“可现在就算你已知道，也晚了啊！
天庭，确实不是那座神话天庭，但现在的我，也不是曾经的我了。”
“你这么说，倒也没错！”
烛龙虚影又是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道：“所以呢，就不准备带我到处转转，见证一下你一手建造出的现世天宫嘛？”
“说实话，我真的很是好奇，就给你个炫耀的机会，也让我开开眼界，可好？”
莫成君却是纹丝不动，他道：“我可没炫耀的心思，也不会把底牌泄露给敌人。”
“以你做事的风格，这倒也是。”
烛龙又是点了点头，可话锋一转，他道：“可如果，我已经不是你的敌人呢？”
“你什么意思？”
“你也在时间长河漫游，自然也是了却因果之人，就没想着算上一算嘛？”
莫成君右手掐指，只是沿着因果线往外一探，就是陡然瞪大了眼睛：“你，你，你的因果线，怎可能断了？”
烛龙双手一摊：“没错啊，我已经死了！”
“现在，你看到的不过是我的一道神魂残影而已，借着身前的布置，到这里转上一转。”
“这么说，可还欢迎？”
这一刻，莫成君也不知自己该是何等表情，他顿了许久，终于吐出了一个问题：“怎会如此？”
烛龙笑了：“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是啊，莫成君其实已经看到了！

第561章 烛龙之死（2）
时间往前推上一点，
钟山福地，
空旷的大殿中，到处都是法力冲击的乱流，扭曲的时空和浩荡的水浪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大殿彻底包裹。
时而如霹雳弦惊，轰鸣阵阵，发出天倾也是的巨响；
时而又有时光倒流，破碎的虚空一点点的拼凑正常；
时而如大海潮汐，层层叠叠，震荡寰宇，所过之处，时光破碎。
宫殿之外，福地之中，也不知有多少妖仙、护卫、侍女、仆从，他们惊悚的看着这一幕，却是不敢上前一步。
而大殿中，烛龙坐在白玉阶梯之上，双手撑地支撑着身体，张嘴就是吐出一口金色的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似乎对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太多的惊奇。
他的对面，应龙迎面而立，龙角峥嵘，周身法力如潮，脸上带着神经质般的笑容，一双眼睛赤红如血，泛着幽幽魔光。
“你为什么要逼我呢？为什么要逼我？”
烛龙这般呢喃着，眼神中魔光更甚：“你不是答应我了，答应我了嘛，等太阴星上的事儿了结后，就该把矛头指向天庭了？”
“你见过哪方仙域，能容忍两个大势力并存的？
两强争霸，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般简单的道理，我与你掰开了，揉碎了讲，你为何就是不明白呢？”
“天庭，天庭，就不说那所谓的本部了，光是这里的，你看他们发展的有多么迅速？”
“这才多少年啊，不过百年就已经如此，若是再过个千年，我补天教还能有个屁啊！”
“趁他弱，要他命，我们不就该乘他们还没壮大的时候，给按死嘛？”
“这般道理，何等简单，何等简单？”
“可你，又怎么做的啊？”
似是坚定了心中所想，应龙的声音越来越大，到了最后甚至成了惊天咆哮，宛如在发泄心中郁气。
烛龙则是静静的看着，看着他扭曲的面容，看着他发泄式的咆哮，又缓缓开口：“所以，你就能篡权夺位？”
“这……”应龙的表情一僵：
“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祖龙任命的，补天教驻蓝星界的域主，主管此界的一切事务，应对一切危机。
而你，顶多算是客人而已。
就算我有决策失误，就算我无所作为，也是我要向祖龙交代，与你何干？！”
“你可以告状，可以控诉，但看看你现在做的这些，到底是在干什么？”
烛龙的话，并不激烈，甚至带着些许衰弱，只是娓娓道来，字字清晰，却是让应龙挣扎不已。
就见他脸上表情变换，有愤恨，有坚持，有软弱，有痛苦，眼中魔光更是明灭不定。
可不过片刻，他又呢喃着道：“时间来不及了，是的，就是时间来来不及了。
上告祖龙，等总部来人调查，这不仅仅是弱了我龙族声势，让其他上三族看热闹，也是给了天庭反应的时间。”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所以，我不得不这么做。”
他似乎又说服了自己……
烛龙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可他还是道：“你散在空气中的，该是‘时之沙’吧？
时间系最顶级的仙材，没有之一，也可以通过特殊的手段催发，继而拥有扰乱时间之力运行的效果。
若非如此，你我对战，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应龙点了点头，很是光棍的道：“我承认，如果公平对决，就算是我能胜，也拿不下你，时光类神通就是这般令人无奈。”
“但我更好奇的是，谁给你的‘时之沙’啊？
这等仙材，非得是时间长河的某些特殊区域才有产出，而且极少极少，我都未曾入手过，你又是从哪里获得的？”
“这……
是啊，我从哪里搞来的？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好像，好像是个神秘人，神秘人给我的？”
烛龙追问：“那神秘人是谁？”
“谁呢？谁啊，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头好疼，好疼，疼！”
似是真的被头疼折磨，应龙脸上尽是扭曲，嘶吼声带着清晰的痛苦传出大殿，某一瞬，又是狠狠的砸下。
砰！
以头抢地，白玉的地面直接裂成碎片，蛛网状的纹路向外扩散，可他还是没停，一下又一下！
砰砰砰砰！
连续撞了数十下，应龙的头颅都被撞破了，鲜血沿着面颊流淌而下，衬托着他更加暴虐混乱。
可某一刻，他似是又给自己寻了个理由：“是了，是了，这其实不重要了，真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的将你拿下，再掌控此方界域的补天教。”
“那时，我就能尽起大军，把四海龙王，万千水族，数不清的妖魔鬼怪都召集起来，将天庭彻底抹去。”
“只要将天庭抹去，我补天教才能在此界一家独大，才能千秋万代，永世传承！”
“就这样，没错，就这么做，到时候，即使是祖龙也得夸我一声做得好。”
“至于这个过程中造成的牺牲？”
“他们重要嘛？”
“不重要的，一点都不重要！”
烛龙再也没有开口，也不愿开口了。
他就静静的看着，看应龙如同变脸一般在那里自言自语，又像是分裂成两个人，相互在对话。
可即使如此，虚空之中，两道法力洪流的碰撞，却是从没有停止过。
哪怕应龙再是痛苦的时候，都没放松半点警惕。
这一刻，烛龙眼中彻底没了光彩，他幽幽的长叹一声，知道自己熟悉的应龙，再也回不来了。
他还知道有些事儿，已经不可避免！
再次迎上应龙的那双猩红魔眼，烛龙支撑着身体，努力的站了起来。
他问：“那你准备怎么处理我呢？囚禁，或者直接杀了？”
“当然是……囚禁？！”
“不，我必须杀了你，只有杀了你，才能让所有补天门徒和妖国水族都臣服与我！”
应龙怪笑着道：“当然，你放心，放心，自然不是我杀了你，而是来自天庭的刺客。
他们骗过了重重守卫，与这宫殿之中，将你刺死。
由此，补天教失了一界之主，而我，应龙龙君自然要继承你的遗志和权柄，也会为你复仇。”
烛龙终是忍不住讥笑出声：“计划全是漏洞，推行更是毫无可能，所以，我只想说，你还真是白日做梦！！！”
“为什么？为什么啊，我觉得挺好的？”
“因为天庭没你想的那么弱，因为所有补天门徒和妖仙也没你想的那么愚蠢。
更因为，有我啊，你自是无法得逞！”
话到最后，已是咆哮了，来自烛龙最后的咆哮，带着他的愤怒和不甘，化为一道盘旋的真龙，轰然撞了上去。
“来吧，来吧，就让我轰轰烈烈的战上一场！”
“为了祖龙的荣光，为了补天教的大业，也为了我，烛龙的骄傲！”
“哪怕是死，也得宁死不屈！”
别看应龙表现的如此混乱，可反应同样不慢，云气一展，就是庞大的龙躯盘旋而上，好不避让。
“好好好，最后一战，我成全你！”
“走好，走好！”
轰！
下一秒，整个大殿彻底爆碎，蔓延在墙体内的阵法只是闪了闪光芒，就彻底熄灭。
继而，庞大的宫殿如砂砾般坍塌！
就见两条真龙从中冲出，盘旋飞舞着不断蔓延到天空之上，云层翻卷间，可见一金一白不断的碰撞，碰撞，碰撞。
但这种碰撞没能持续太久，一声凄惨的惨嚎声传来，带着临死前的不甘与愤懑，
就见那条金龙已然从云层中跌落，轰然间砸入大地。
蓝星补天教之主，烛龙龙君，就这般陨落在自家兄弟手中。
而大地之上，钟山福地，也早已经成了一片尸骸地狱。
不知有多少侍卫仆从被斩杀，也有不知多少豢养的飞禽走兽，全都成了尸体。
他们，全都死在曾经的伙伴手中，死亡前的最后一刻，能看到的，都是那扭曲的脸和泛着魔光的眼睛。
直到应龙从天空落下的那一刻，他们已然完成了屠戮，聚在了他的四周。
一圈圈，一层层，尽数眼中散发着诡异魔光，半跪在地。
应龙落到了他们中间，宛如王者降临，
可这一刻，他并没有多少胜者的欣喜，反而是一颗颗泪珠蓄满了他的眼睛，又从眼角落下。
混杂着额头的伤势和鲜血，又叫人觉得多了几分凄惶。
只是，他的声音从未有过的冰冷：“传吾旨意，号令三山六洞，四方龙宫，天下妖国，无数水脉。
凡日月所照，山河所至，一切补天门徒尽起大军，我要与那天庭所属，不死不休！”
……
天庭小世界，
天宫。
一团透明的云气移动，所过之处，万物暂停，时光凝滞，唯有其中一人一妖，漫步其中，悠悠哉哉。
“这地儿就是凌霄宝殿了吧，天庭的权利核心，仙神汇聚，处理三界众生，诸天大事的地方。
这设计，这雕工，这材料，啧啧，不俗不俗，是有那味儿了。”
烛龙虚影在偌大的凌霄宝殿内转了一圈后，又看着莫成君，问：“说说呗，你在这里召集一群仙神开会，是个什么感觉？
威不威风？厉不厉害？”
莫成君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力的来了句：“还行吧！”
话锋一转，他问：“这些，可是祖龙与你说的？”
“当然不是，我们龙族的这位老祖宗可是口风甚紧，哪怕心中有了决断，也不可能到处宣扬，又怎可能那般多话？”
莫成君不解：“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烛龙扭头，看着他，笑容带着一抹古怪：“老祖宗能涉足时间长河，纵横宇宙的同时，看尽过去未来。
那你觉得，我，烛龙龙君，时间的掌控者，为何就去不得时间长河呢？”
莫成君双目一睁，心绪沸腾，瞬间就了然了。
他默了默，又问：“那你是什么时候登上的这时间长河？”
烛龙吐出两个字：“你猜？”
莫成君想了想，道：“应该不会太久，我估摸着，也就是太阴星出世之前吧。”
“再稍稍早些吧，就在你要了我三滴本命精血之后。”
烛龙笑着道：“虽然比较你天庭，我们进步确实慢了些，但这么多年来，我总不是一无是处的。
再有，补天教虽有禁令，可不针对自己能登上时间长河的妖仙，还有不少资料开放，我自是看了学了，实力够了，也就去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去一看，惊喜就变成惊悚了！”
这般说着，他们已然从凌霄宝殿走出，飘到了高处，烛龙目光一闪，就指着另一个方向，问：“那是何处？”
莫成君顺着他的眼睛看去，就见一片云雾缭绕间，可见一颗颗蟠桃仙株拔地而起。
他道：“那是蟠桃园，里面是我大批量种的一种仙株。”
“真是蟠桃园啊？！”
烛龙一听眼睛都亮了，他驾着云头就往前跑，莫成君看了也只能跟上。
须臾间，他们就到了近处，就见一颗颗蟠桃仙株散发着蒙蒙仙光，枝条垂下，有粉色瘴气飘散其中，如梦如幻。
树梢处还挂着一颗颗蟠桃，有大有小，皆是白里透红，香气扑鼻。
烛龙就凑到了跟前，似是陶醉般的嗅了嗅，也不知道他这个虚影是否还有味觉，但看表情，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一个转头，他问：“你这蟠桃树具体有多少株啊？超了三千六百之数嘛？
又是不是划分了三等，最次的一千二百株，人吃了成仙了道，体健身轻；中间的一千二百株，人吃了举霞飞升，长生不老；还有后面的一千二百株……”
“停停停！”
莫成君赶忙喊住，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烛龙，你也不是没见识的，就觉得这可能嘛？
若是有个人告诉你，吃个蟠桃，连修行都省了，直接就成了仙，这事儿你敢信？”
烛龙点了点头：“我肯定以为他是个疯子，不过，你天庭不是搞出了个福德天官嘛？”
“那就是古法成仙之术，仙根灵种之法，我就是让他们一人认领了一颗蟠桃仙株而已。”
莫成君不得不做解释：“至于这蟠桃树的具体数量，自然超了三千六百株了，而且数量会越来越多。
不过质量上就差了些，达到仙株级别的不可能有那么多。”
只是，这一刻，莫成君忍不住又问：“不过，这些你都是从哪里知道的？”
“时间长河，时间长河啊！
你能回溯过去，我自然也可以，找几本《西游记》、《封神演义》，我细细品读一番，该知道的不就都知道了。”
这一刻，烛龙表现的脾气比莫成君都大：“不过，莫成君，莫师，巡查仙官，天庭共主，我可是死了唉，被打的魂飞魄散，真灵消亡。
这死之前，我就想跑你天庭好好的看一看，走一走，又怎滴了？”
“你想知道的，我自然会让你知道，交代清楚，说个明白，你为什么非得急在这一时半刻呢？”
“我就想看看，看看被祖龙寄托了文明的希望，也让我丢了性命的天庭，是否值得我这般大的付出？
可就真的不行吗？”
这一刻，莫成君给堵得无话可说，他顿了顿，道：“行，你想看，我就带你看看好好看看我这天庭世界。”
“好好，那现在就走，我时间不多，咱们得抓紧！”
烛龙话锋一转，就道：“放心，且放心，若我看的开心了，离开之前，自是会与你一份天大的好处。”

第562章 当死则死
如果烛龙龙君还活着，任他说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莫成君也不会带他到处乱逛。
开玩笑呢，就天宫这地儿，整个天庭最核心的地界儿，哪怕一块砖都蕴含着秘密。
可问题是，烛龙已经死了啊，在时间长河内的因果命运，全数被斩断，不再有未来。
这是做不得假的！
又有那么一句话，活人是争不过死人，
他都死了，就剩下一点残魂，跑这儿来就想看看天庭到底是啥样的？
这要求，莫成君能说啥？
又能拒绝点啥？
所以，他难得当了一回导游，裹挟着这一处时光停滞领域，带着烛龙四处游荡。
……
“这里是仙道配送中心，现如今，是由二十八个虚空挪移大阵构成，可以在太虚天笼罩的范围内，进行无差别的往返传送。”
“现阶段，都是以寺庙神祠做定位点，可以保证十二个时辰内开启一次，有任何商品都可以通过它进行转运。
也就是说，只要你谈妥了交易，十二个时辰内，货物必然会送到手上。”
“这也是珍宝阁能够不断对外开拓的最重要原因，当初为了研究这虚空挪移的阵法，我还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当然，我在空间一道上的领悟和收获，也是起始于它。”
“什么？你问会不会亏本？”
“开玩笑，我会做亏本的买卖嘛？”
“大批量的转运，本就可以将成本压制到最低，费用摊平后，也就没多少了。”
“不错，不错！”
……
“这里是天庭的图书馆，又名琅嬛苑，我藏书的地方。”
“你也知道的，我研究需要充沛的资料，所以，从太虚天开门那天开始，我就在收集的各种和修行相关的知识。”
“包括且不限于功法密录，术法神通，修行笔记，武道秘术，丹器符阵，辅修之法，畅游笔记，地理人文，历史传说……”
“我敢说一句大话，人妖两族，妖魔鬼怪，现存的修行知识，至少有九成，我这里都有收录了。”
“什么，你问人族的那些仙门，怎可能贡献出自家的宗门绝学？”
“简单，我承诺帮他们完善升级，他们不仅乖乖的给了，还得奉上一大笔贡献点。”
烛龙：“呵呵，你玩的还真花啊！”
……
“这里，天工院，乃是我天庭最新成立的机构，内里全都是人妖两族的精华，
除了斗法厮杀之外，几乎涉足所有的辅修法门。”
“炼器、炼丹、符篆、阵法、灵植、酒酿、御兽、控虫、道兵……”
“这些，无有他们不精的，甚至，配上我的那套《灵子学说》，他们还在不断学习，不断提升能力，研究出新的东西。”
“他们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将是人妖两族的巅峰，
或许，那些你知道的，看到的，都觉得是不可能的事物，都将由他们一手创造。”
“别觉得我是在吹嘘，事实上，我认为，这里，将是天庭的未来所在。”
烛龙点头：“不错，真心不错！”
……
莫成君：“是了，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想去太虚天看上一看，怎么样，现在还想去嘛？”
烛龙：“想啊，只是，我现在这样还可以嘛？”
“当然可以，大不了，整个太虚天都先暂停一段时间好了。”莫成君这般说着，又带着烛龙回到了蟠桃园，
他大手一挥，无尽的粉色瘴气组成了一道巨大门扉，洞开后，内里是虚幻的南天门。
莫成君领着烛龙迈步走入，所过之处，一切都已静止，时光冻结，梦境凝固。
他们走过南天门，又走过接引殿，在珍宝阁内驻足，又在那延绵到视野尽头的各色店铺中，流连忘返。
某一刻，烛龙的叹息声响起：“你知道嘛，小千世界不算什么，修炼法门的更替也不算什么，我最是惊叹的，就是这一处了。
梦境中的世界，无数人的买卖，既定的交易规则，再配上你那仙道配送中心……
最完美的交易平台，也不过如此了！”
“若是没有它，任你天庭再厉害，也不可能规避我补天教涉足的领域，也发展不到这一天。”
“……”
这一刻，轮到莫成君笑而不语了。
……
自太虚天出来，烛龙看着一片仙光璀璨的蟠桃园，突兀的感叹了一句：“这地儿吧，什么都好，就是少了个猴儿？”
莫成君笑了：“你怎么就会认为少了呢？”
说着，他伸手一指，一道神光射出，打在一颗仙桃上。
那仙桃被打的一个激灵，从树梢落下，在地面一滚，显出了孙悟空的身形。
他一骨碌的爬起来，左边瞅瞅右边看看，一副恼怒的模样，又有些心虚。
只是看了四周，没见到有其他仙神存在，才忍不住晃了晃脑袋，一个筋斗，跑远了去。
“这猴头，你能指望他不吃桃吗？”
“还真是的！”
烛龙笑了，只是一个转念，他又问：“可你是怎么做到的？怎么从无到有塑造出那所谓的天庭正神来？”
“老实讲，这一点，我也说不上来。分明，我是以科学的方法去做研究，可到了后面才发现，
当所有人真的相信某种存在后，承载的愿力，还真有可能把祂们塑造出来。”
“即使是性格，都不差多少！”
烛龙又问：“你们科学家不是都讲唯物主义嘛？”
莫成君回：“其实现在，我也信奉唯心主义了。”
……
烛龙：“看了这么多，我承认很是不俗，但是，光这些还是不够的。
让我看些真正厉害的吧，你天庭的实际战力，而不是拿其他的糊弄我！”
“你真想看？”
“当然！”
“那就来吧……”
一座仓库内，难以计数的天兵天将成列其中，一行行，一列列，尽是安安静静的，似是没有激活的机器。
烛龙：“你不会想，光靠傀儡道兵吧？”
“不可以吗？”
烛龙：“它们，不还是需要有修士神念控制？
还有，傀儡道兵终究只是傀儡，它们的灵活性上总是要差一些的，不可能比肩真正的仙修和妖怪！”
“那已经是老观念了。”
莫成君道：“我为每个傀儡道兵都配备了虚拟意识，只要入驻其中，他们就能化身最完美的战斗兵器，无惧生死！”
“虚拟意识？”
“你可以看成是一种固有程序吧。”
“不懂！”
“你就当成是伪造的灵魂也可以，拥有人类灵魂的一部分特性，但又不是真正的灵魂。”
莫成君突兀道：“这虚拟意识有个好处？”
“什么？”
“它们本身是假的，只是一段程序，所以，无惧心魔。”
这一刻，烛龙的眼睛都亮了：“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不过，它们也有缺点，比如你说的灵活性，所以，我会派遣精通兵法神通的仙修，去领导他们。
它们是最合适的士兵，在配上最厉害的将领，就是最厉害的屠魔军团。”
“如此，如此，真好，真的不错！看来你已是早有准备……”
“自然！”
“那最后一个问题，你有多少这等天兵天将？”
“已超千万之数，细分了十数种型号，可以适应各种环境的斗法厮杀。
还有，现阶段天庭正在研究的，乃是可以匹敌仙人大能的仙兵！”
这一刻，烛龙都只得叹息一声，道：“你们不仅仅敢想，还真敢做啊！”
……
视野拉高，
直至可以纵观整个天宫。
莫成君轻轻挥手，三百六十五道神力光柱冲霄而起，渲染了天穹都变成了璀璨的金色。
“天庭，三百六十五位周天正神，虽都是无中生有，愿力塑造。但他们，即使是单独拿出来，最次的都堪比仙人大能。
更不要说，他们已经成了此方小世界的规则化身，真正的神祇，不死不灭的存在。”
“厉害！”
烛龙点头，可还是道：“就是数量太少了。”
莫成君再是大手一挥，视野再度拉高，直至足以俯瞰整个天宫。
“此为九重天阙，包括‘天宫版大型战略空天平台’，‘蟠桃园版超视距神光炮’，‘斗部版神殿伴飞护卫舰’，‘雷部版空天轰炸机’，‘南天门版战兵投放站’，‘火部版覆盖型火力输出网’，‘水部版立体防御场’等等……”
“若真有需求，可以直接开出去与人干仗！”
“还真壮观啊！”
……
视野再转，
星河剑宗外，雷池之中。
“这里，雷池成仙之地，只要阳神巅峰大修，又或者妖王巅峰的妖怪进入其中，沐浴雷劫而不死者，即可成仙！”
“当真？”
“那有必要骗你？”
“那你们已有多少仙人？”
“三百多吧，确切说，已有三百八十一位了，尽数被我集中在一座福地之中。
而且，雷罚洗礼，渡劫成仙，自当心魔尽去。”
“什么，你刚刚说了什么？”
“心魔尽去！”
“当真？”
“自然！”
“……”
这一刻，轮到烛龙久久无言。
……
仙道科研院，
“如果天工院代表着天庭的未来，那这里，就是天庭的现在和过去。”
“只有有了他们，我天庭才有未来。”
……
星河剑宗，
万人的剑修军团，正在演练剑法神通，就见天穹如瀑，万千剑气似滔滔江水，化无边星河，纵横来去。
烛龙道：“我曾说，剑修才是最好的战兵，没有之一。”
莫成君回：“这样的剑修军团，星河剑宗已扩充到了十二个。”
“真好！”
……
隐秘之地，
莫成君和烛龙站在两族黑色的小山旁，沉默的压力由此而来，让烛龙的呼吸都凝滞了。
“所以，和天外天的那艘‘太初’同等型号的，你居然还有两艘？”
“不，不能说是同等型号，天外天的那艘主停泊和实验，这两艘才是职司远航和战斗所用。
至于数量，第四艘已经在建了……”
“我还能说些什么呢？你们厉害好了！”
……
天庭小世界外，
看着环绕小世界存在的一个个福地。
烛龙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平静：“什么，你们已经完成了资源型福地的规划和建设，还建了足足七十二座？”
“是的！”莫成君点头，道：“这就是天庭最后的退路了，若真的力有不逮。
我会收缩所有人员，斩断一切联系，直接封闭天庭小世界，靠着资源型福地避开欲界真魔。
直到我攒够了实力，足以杀出去为止！”
“你们，还这是未雨绸缪啊！”
……
当莫成君决定‘坦言’时，就没了遮遮掩掩的必要。
他带着烛龙从天宫开始，再入南瞻部洲，又去了西牛贺洲、再逛遍东胜神洲，最后就是各处资源型福地。
也就是阴司地府，确实不适合现在的烛龙，就没去了。
他们，看似悠悠哉哉的闲逛，可几乎走遍了天庭治下，大大小小的所有隐秘之处。
换而言之，天庭的底牌，莫成君是真的都像烛龙龙君敞开了。
一圈逛完，再是回到天宫，
梧桐仙株之下，
时光依旧凝滞。
莫成君也不知烛龙是否还能品茶，但他依旧煮上沸水，泡上两盏仙茶，
一盏放在身前，一盏推到对面。
亦如，他们第一次碰面之时。
只是，岁月变迁，时移世易，早已物是人非。
烛龙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嗅了嗅茶香，表情显得极为满足。
也不知是因茶香而满足，还是因这一趟‘旅途’而满足。
眼看烛龙将茶盏放下，莫成君终是开口：“现在，可以说了吧？”
“这是个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阴谋！天大的阴谋！”
莫成君眼神一凝：“具体怎么说？”
“从一开始，碎月魔主带来的心魔就不是一种，而是有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型号。
一种是最先就出现的，他们可以附体，控制宿主入魔，喜欢杀戮，无恶不作。
但是，他们太容易被发现了，寄宿后其实很明显，最多打个时间差。
等了解后，有了针对处理的神通手段，就没什么威胁了，至少颠覆不了此界的现有局势。”
莫成君：“所以，他们就被丢出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了，而真正的黑手，那等变种心魔则悄然的潜伏扩散。”
烛龙点头：“这变种心魔虽然直接杀伤力不够，但是它们足够的隐秘，又宛如人之恶念般难以驱除。
应龙，就找了他们的道儿。”
说着，他指了指四周，又是开口：“看看这里，再看看你们天庭发展的速度，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没错。
两强争霸，本就你死我活，按正常情况，怎么都不可能给敌人发展壮大的时间。
所以，他无数次在我耳边唠叨，让我兵发天庭，可以用尽一切手段，将天庭处理掉。”
莫成君叹息：“幸好你没听进去！”
“不，我听进去了，如果没有去过时间长河的话，或许，你去了阴司地府那一日，就是我补天教向天庭宣战之日。”
“……”
莫成君都无语了，顿了好半晌才道：“那我该庆幸的！”
只是话到此处，他忍不住微微皱眉，问：“你既然去了时间长河，知晓未来过去，又为何会死？”
烛龙翻了翻白眼：“祖龙也去了时间长河，不一样悲观嘛！何况是我？”
“你就没为自己寻一线生机嘛？”
“自是有的！”
“那何至于此？”
“若我随了应龙的意，尽起补天教大军，和你天庭来一场不死不休的争斗，那我就有绝地逃生的机会，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只是，按结果，是你想看到的嘛？”
“这……”
“那会是一场龙争虎斗，不死不休的鏖战，我补天教会死很多门徒，很多妖仙，而你天庭，也会死很多很多仙修高手。”
“这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结果，而我，不想补天门徒在这一场战争中流血，我更不愿见到蓝星的枯萎败落。
所以，我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最后，我尝试用自己的生命和死亡，去唤醒应龙，只可惜，失败了。”
这一刻，烛龙看着莫成君，道：“所以，下次遇见应龙，就不要留手了。
他回不来了，你现在看到的，只是被欲望吞噬的行尸走肉罢了。
既如此，打死他，也莫要让他一错再错！”
“这算是我最后的请求了，请一定帮我？”
莫成君很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好！”
烛龙终是将茶盏放下，啪的一声脆响后，他笑着道：“该转的也转了，该看的也看了，该说的我也说了，当无憾已！”
莫成君还有困惑未解：“不是，我还没搞明白，你非得来此转转，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可是把小命都送出去了，自是要探探你天庭的底细，若是交给了哪个酒囊饭袋，我不是得亏死！”
“那天庭，没让你失望吧？”
“远超我的想象，交给你，我也放心了！”
“至于我该给你的好处，还在那破空神梭中，等我走了再看吧。”
说着，烛龙站了起来，他伸了个懒腰，道：“我该走了，人死万事休，去休去休！”
莫成君看着他迈步，即将走出梧桐仙株笼罩的轮廓，突然发问：“烛龙，你真就这么死了啊？”
烛龙越走越远，他周身那静止的时光又开始缓缓流动，有豪迈的声音传来，激昂慷慨：“大丈夫立于世，当生则生，当死则死，此乃我辈风骨！”

第563章 诛魔与复仇
烛龙死了，
他走出梧桐仙株笼罩的范围，消失在灵机化作的迷雾中，凝固的时间再次流动，构成形体的残魂最终没了依托，
于是，宛如飞沙，消散在了风中，消散在夕阳里，也消散在时光洪流下。
在应龙的手下，他不可能还有真灵逃脱，这一缕残魂就是他的全部了。
而空气中，唯有那句‘当死则死’还在飘荡，生生不息，久久不止。
莫成君坐在原处，没有起身，没有送别，只是仰头望天，目光中有些许惆怅。
这一刻，他似是想起了很多，很多。
从最初的隔空斗法，到后来的第一次碰撞；
从决死的战场上，有来有回的攻防，各自落了一身的伤势；再到魔主入侵，不得不有了第一次和谈，协作。
从相见之初，双方互有的忌惮，到后来也有过坐而论道，谈天下大事，交换过意见。
时间，不知不觉中过去了很久，他们代表着两个阵营，也从没有过真正的和平，但说一句‘亦敌亦友’也不为过了。
而且，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
在莫成君看来，烛龙，或许不是一位完美的王者，也没法带领补天教取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
但他依旧是一位极有魅力的领袖，有自己的原则，有清晰的认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补天教存在的目的，并为此而努力。
就像这次，在明知还有生路的情况下，他依旧不乏勇气，选择了‘当死则死’！
易地而处，换成了莫成君，他真不敢说自己能做得到。
“唉……”
幽幽的一声长叹，莫成君低头，端起红泥小炉，又为烛龙添些茶水。
然后，他举着茶盏，缓缓倾倒在脚边，轻声道：“烛龙兄，愿一路走好！”
“至于后面的事儿，你且看我，为你讨个公道！”
这般说着，莫成君一指点出，有一道神光绽放，笼罩住了烛龙为他留下的那枚破空神梭。
《正反炼宝决》发动，不消片刻，神梭上的烙印就已经彻底抹去，而莫成君则微微眯眼，开始查翻看其中的物品。
片刻之后，他又是忍不住一声长叹。
不是太过简陋，而是烛龙把该安排的，都已经安排好了。
品了口茶，平复一下心情，莫成君一手点在桌子上，与‘哒哒哒’的敲击声中，目光越发深远。
片刻之后，他眼中厉忙一闪，嘴角裂出一个危险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既然要闹，总要来个大场面啊！”
“补天教驻蓝星域主，时间掌控者，烛龙龙君，身陨此时，怎滴都配得上一场盛大的葬礼和战争才行！”
……
天庭小世界。
是日，傍晚，
天际云层被夕阳渲染，显出万里红霞。
这一日，原本该和千千万万的傍晚一般无二，没什么特殊的，直至一声洪钟大吕之音传遍世界。
咚！
一记钟声响在耳畔，也响在心中，无数人，妖，修士，鬼物，乃至于神仙，都忍不住停下了动作。
他们齐刷刷的抬头，仰望天穹，就见那层层红云退散，大日彻底隐迹，唯有无尽黑暗天幕上，繁盛的星辰显出光芒。
那点点如水的星光洒落，显出一道模糊的身。
他脚踩大地，头顶星琼，无边也似的庞大，面容更是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似是清晰可见。
一眼似太上忘情，坐看岁月变迁，一眼如慈悲怜悯，叹红尘多艰。
于是，有道音响彻天地：“此方界域，有变种心魔作乱，欲要破坏秩序，祸乱人间。
着，天庭部署，仙神人妖，当竭尽全力，灭魔卫道！”
“此令，曰：诛魔！！！”
下一秒，在凡人还不知该如何反应之时，无数声音，从庙宇神祠之中，从山峦仙门之内，从洞府群妖口中，从阴司地府鬼军嘴里……
只余下一声声回响。
“领大老爷法旨！”
这一日，天庭法旨的内容如疯了般在太虚天内传递，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就已传遍了整个人族皇朝，仙门，散修，武夫，乃至于凡人耳中。
也传遍了所有妖国，部落，家族，精怪。
但这还没完，远远没有结束！
因为，又有一则消息通过种种渠道传开。
速度虽稍稍慢了些，但所有人知道的又是那般及时，那般明确。
钟山福地，补天教之主烛龙龙君被刺身亡，对外宣称是天庭指使。
于是，应龙龙君继位域主，召天下水族，四海龙王，三山六洞，无数妖仙。
只为替烛龙龙君，复仇。
而复仇的对象，唯有天庭！
这一日，因为这两则消息，都足以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足以让千百年后的后人们，都为之津津乐道。
当然，身处当下的人和妖可都没这种想法，也没那份闲心儿。
天庭和补天教的说法完全对不上，孰真孰假？
外人也不可知，甚至不怎么关心。
他们，唯有一个想法在心中沸腾，补天教和天庭终于要打起来了！
这一夜，不知多少人彻夜无眠！
……
消息散开了，但很诡异的是，在其后的几天内，整个大陆几乎同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莫要说补天教和天庭的冲突，就是那些区域性的矛盾，家族间世仇，甚至包括欺男霸女的二世祖，似乎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如那暴风雨前的宁静，无风无雨也无晴，可压抑的，让所有人和妖都心慌慌！
没人敢在这时间点出来闹事儿，哪怕是一丁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他们怕啊！
怕引起注意，怕成为焦点，怕被这场即将开始的‘世界大战’所波及。
哪怕真就只是余波，只是浪花过后的点点涟漪，都有可能是一城一地的灾劫，是不知多少人的身死道消。
然而，冲突是少了，可人员的流动却是半点没少。
天庭这边就不说了，世人都知他们有南天门，有成体系的‘虚空挪移大阵’，即使有兵力汇集，战略物资转运之类的事儿，外人也无从探查。
他们唯一知道的，或许就是天庭撤离了，安置在人族仙门和妖国妖族的监督员们。
他们，算是天庭少有的外派人员了，
一旦撤离，天庭在蓝星，几乎就没有摆在明面上的势力了。
至于补天教那边，各种动作就极为明显了。
没错，他们也借助太虚天传递命令，没法子，实在是这个太方便了。
而当御令下达，补天教麾下，三山六洞，四海龙王，水脉水族，尽皆通过种种手段，向着钟山福地汇聚。
或是妖云漫天，裹挟着姚兵妖将；
或是头领先行，一道妖光划破天际，后面才跟着庞大的妖军穿山过岭；
又或是驱使驮兽，披甲持锐，化作遮天洪流，滚滚向前。
烛龙龙君的威望，终究还是在那里的，而且，一域之主的殒命，甭管是因为什么，作为下属都必然得抵达。
一时间，肃杀之气弥漫此界的每个角落，宛如那世界大战，一触即发。
……
天宫，
梧桐仙株之下，
莫成君坐在那里，身躯笔挺，一手撑着大腿，一手托着茶盏，
有袅袅茶香弥漫，清香四溢，但莫成君并没有心情饮茶，而是就坐在那里，双眸似开似合，陷入了沉思。
一旁，红泥小炉内炭火燃烧，将水煮的滚沸，发出‘咕嘟嘟’的声响。
也是这时，一道虚幻大门在仙株下打开，四季剑仙沈锦绣则大踏步从中走出，步履轻盈又急切。
身子还没停稳，她就环视四周，见了端坐的莫成君，直接开口问：“莫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莫成君微微睁眼，神光内敛，也不惊奇，只是反问：“宫主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沈锦绣动作一顿，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她轻声道：“那自然不是，就是有困惑难解，跑来问问。”
这般说着，她已经在莫成君对面坐下，自顾自的倒了盏茶，大灌了一口。
“有何困惑难解，宫主请说？”
“当然是和补天教开战啊，我们不是质疑你的选择，你是天庭共主，巡查仙官，自是有资格决定开战的。
但是，为何你话都放出去了，却是没什么动静啊？”
莫成君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又问：“那按照宫主来看，这一战我们该怎么打？”
“自然是兵贵神速，集中优势兵力，直捣黄龙了。”
沈锦绣回的无比干脆，顿了一下，才慢慢解释：“虽说论硬实力，我天庭已经不差补天教多少了，
但两军对垒，又不是斗法厮杀，还非得等人都齐了，再一个个的上。
真要那样，那干脆排排站，比比人数好了。”
“战阵之道，存亡之事，死生之地，自然是要无所不用极其才对。
我天庭有太虚天，有虚空挪移大阵，论起来，动员能力和行军速度，快了补天教何止千百倍。”
“既然要战，已经撕破脸皮，自是要趁对方还未聚齐大军，以雷霆之势杀入。”
“我相信，只要那钟山福地被攻破，不管那烛龙死没死，也不管应龙是逃是战，这场战役都算赢了大半。
后面，再慢慢收拾残局好了，最多就耗费些时间而已。”
“可我们，缺的就是时间啊！”
莫成君这般说着，又看向沈锦绣，道：“我相信，你们的方法是正确的，一场战争有这般开局，已经很是不错了。
但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我要得不仅仅是一战定输赢，还要收拢所有补天门徒的心，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平定此界所有动乱。”
“这就不可能！”
沈锦绣几乎是脱口而出，可话一出口，她的目光就是一凝：“还请莫师具体说说？”
“烛龙死了，死在入魔的应龙手中，但他有一缕残魂到过我这里……”
莫成君这般说着，就将那‘破空神梭’拿了出来，又将烛龙身死的事儿一一道来。
沈锦绣取过神梭，神念探出，开始查看内里的物品，又听着莫成君娓娓道来的变故，脸上的表情是变了又变。
许久之后，莫成君终于把事儿都说清楚了，沈锦绣也冷静下来。
作为对补天教最是痛恨的她，这一刻却是在沉默片刻后，吐出了三个字：“可惜了！”
再是看向莫成君，她问：“所以，你想借着烛龙给的便利，一劳永逸的解决补天教的所有麻烦？”
“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莫成君顿了顿，才道：“所以，我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最好的场合。
所以，我才给他们汇聚兵力的时间，至少也该等到那些妖仙们都聚齐了才行。”
“当然，这事儿不可对外人言，否则必有变数！”
“你考虑的没错！”
沈锦绣终是认可般的点了点头，又道：“我就说嘛，咱们莫师多么精明的一个人啊，怎可能犯这等低劣的错误？！”
莫成君抓住了她的话头：“所以，有困惑难解的就不是一个两个嘛，你算是代表？”
沈锦绣抿了抿嘴，笑而不语，又转移话题道：“既如此，那你准备给他们多长时间？”
“半个月到一个月吧，最长一个月，无所谓结果如何，我天庭大军，就该推到钟山福地的门口了。”
……
钟山福地，
一座灵堂摆在大殿中央，两团火焰燃烧，照出烛龙的画像，显得冰冷肃穆。
来来往往的祭拜的人更多，有妖，有人，还有水族，最次的都是妖王级别，多的是各种匆匆而来的妖仙。
而在另一座大殿中，则是灯火通明，嘈杂异常。
有仆从鱼贯而入，手中端着各种珍馐美食，灵果仙酿，有侍女穿梭席间，斟茶倒酒，收拾杯碟碗筷，
还有美姬在宫殿中央翩然起舞，魅惑妖娆。
两旁长桌后，尽是已然抵达的各位妖仙，如神鸟毕方，和那头苍兕就坐在首位，一瓶一瓶的灌着自己酒水。
再比如说那巴蛇，朱厌，飞廉，化蛇，虎蛟等妖仙已然落座。
其中，尤以黄铁山的朱厌袁洪声音最大。
“龙君死了，死了，似在那天庭手中，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等受龙君大恩，才有此等造化，现如今一个个成仙作祖的，可都忘了当初，当初……
要不是龙君助我等崛起，你，你，你，怎可能会有今天？”
“还有那天庭，天庭，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一个个看着道貌岸然，下手却是贼狠。”
“我麾下蓄养的人族，就被他们截走了一个不剩，现如今，就吃个人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他们察觉了。”
“对对对……”
“就是就是，所以这一次，我们一定要为烛龙龙君讨回公道。”
“……”
“……”
一个庞大势力的崛起，无论走哪条路，都必然触及原有当权者的利益，
即使是天庭，对外做事已经很公正了，可对他有意见的依旧不少。
就比如现在，一场酒宴仿佛成了诉苦大会，乱糟糟的一片。
而坐在上首中央，自是应龙龙君在此，他头戴冠冕，整张脸都隐匿在黑暗中，让人忽略，却又像是危险至极。
视野拉高，到更远的地方，整个钟山福地似是除了这里还算热闹，余下的地方都沉入黑暗之中，宛如深渊。
……
时间，总是匆匆而过，从不滞留自己的脚步。
而此界的氛围，也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兵力的汇聚，越来越是紧张，似是快凝结到了冰点。
直至，十五日后，
天宫，
梧桐仙株之下，
已是整整端坐十五日的莫成君，终是收到一则消息。
那是从补天教内传来的，属于一位妖仙的传讯，其实没什么机密可言，就是通报了补天教兵力汇集的情况。
现在，终于到了莫成君想要的标准，于是，他终是起身。
一步迈出，他就到了凌霄宝殿之上，看着下方整整齐齐的天庭正神，轻声问：“可准备妥当了？”
托塔天王李靖上前一步，大声道：“启禀大老爷，大军早已准备停当，只等您一声令下。”
“既如此，洞开天门，兵发钟山，扫荡群魔！”

第564章 大决战之序幕
太阴星，
广寒仙域，
破破烂烂的大殿内，孔雀大明王看着手中刚到的传讯玉片，整个妖，都麻了！
那么骄傲的一只孔雀啊，就愣愣端坐在那里，脸上像是失了表情管理能力，种种复杂神色混在一起，都快扭成麻花了。
他的左右两边，坐着的自然还是持斧大汉和麒麟小妹。
两人看自家大哥这表情，都露出不解之色，相互对视，还是持斧大汉使个眼色，让麒麟少女开口。
麒麟少女白了他一眼，但也没有拒绝，而是直接问：“大哥，是出了什么事儿嘛？”
“出大事了！”
孔雀大明王呢喃的回了一句，又抬头看着自己的两个弟妹，道：“烛龙龙君，死了！”
“什么？”
这一刻，甭管是持斧大汉，还是麒麟少女都惊的站了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持斧大汉几乎在喊出来的：“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烛龙龙君，堪比‘古妖’的绝世大能，专精的还是时间领域，谁能杀的了他？”
麒麟少女也道：“是啊，大哥，消息是不是出错了？”
“其他的难说，但烛龙身陨这一点，估计是没错的。”
孔雀大明王从手中捡起第一枚玉片，递给麒麟少女，道：“这是应龙传来的消息，说是烛龙身陨，死于天庭的刺杀。”
麒麟少女也不废话，接过后直接探出了神念。
可孔雀大明王的动作没停，又拿起第二枚玉片，递给了持斧大汉，道：“这是天庭传来的消息，说是应龙入魔，杀了烛龙，而天庭要攻伐补天教，只为除魔卫道！”
“哈？！”
持斧大汉脸上显出一抹讥笑，显然不怎么相信，但也是接过玉片，看了起来。
只是片刻，他又和麒麟少女交换了一下传讯玉片，再是看过，两人抬头，对视，面面相觑，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显然，局势变换太快，快到他们都难以接受的地步。
最后，还是持斧大汉率先打破沉默：“甭管谁对谁错，这一次，我补天教和天庭是真的要打起来了？”
麒麟少女问：“可问题是，我们现在帮谁啊？”
持斧大汉有些奇怪的反问：“这还用说，自是帮自家人啊！
且不说我们都隶属补天教，就上次我广寒域出事儿，两位龙君可没少出人出力。
这次烛龙身陨，应龙求援，我等怎可能置之不理？”
麒麟少女则是另一番说辞：“你这话是没错，但是，你也是知道内幕的，
咱们之所以知道有魔主肆虐，还不是有那位巡查仙官通风报信？
再有，最后之所以能解决那位魔主，也是他出的手。
所以，甭管从哪方面看，我们都是欠了极大人情的，还不止一个，那现在就直接对天庭出手，是不是有些忘恩负义了？”
“这个嘛？”
持斧大汉也纠结了，他看向自家大哥，就见孔雀大明王没半点分享情报后的轻松，反而更加愁眉不展了。
“大哥，你说怎么办吧？反正我和小妹都听你的……”
“对对对，大哥你说咋办就咋办？”
这两位是聪明人，也把位置摆的很正，直接就把事儿丢给了孔雀大明王。
“问题是，我也不知道啊！”
孔雀大明王终是抬头，拿起了第三枚传讯玉片，道：“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还有人来消息了？”
“补天教本部，祖龙亲自下达的命令，告补天教麾下所有仙域的子民，修士，武夫和妖怪。”
话语吐出，持斧大汉和麒麟少女又惊的站了起来，他们近乎是异口同声道：“那一位说了什么？”
“补天教和欲界真魔的大决战要开始了，还有一份，是关于变种心魔的说明书。
也就是说，在普通心魔之外，还有一种更厉害的心魔存在。”
你得承认，放在宇宙的尺度上，即使是仙道文明，同样是车马慢，消息传播也慢。
从本部传来的讯息，终是到了这战场的大后方，姗姗而至，正赶巧凑上了时候。
顿了一下，孔雀大明王又道：“我原本是相信应龙龙君更多一点的，毕竟天庭和蓝星补天教必有一战，这是谁都清楚的事儿。
但现在，我已经不敢肯定了。”
“因为，本部的消息和天庭的一些说法，已是不谋而合，
若是应龙龙君已然入魔，反而更好理解烛龙龙君的身死了！”
这一次，持斧大汉和麒麟少女连发表意见的欲望都没有了，他俩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脑袋都快成浆糊。
局势啊，已然脱离了他们的想象，超出了控制的范畴。
许久，许久，还是麒麟少女犹犹豫豫的说：“那我们，我们现在该如何？”
她的话其实没有说尽，但在座的都明白他的意思。
该如何面对的不仅仅是蓝星的局势，也不仅仅是补天教和天庭的战争，还有即将到来的，与欲界真魔的大决战啊！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他们，似乎能看到扑面而来的血腥和杀戮，比刚刚过去的，还要残酷不知多少倍。
而孔雀大明王终是有了决断：“蓝星的事情，我们就不掺和了，哪一方都不帮，也不能帮。”
“不过，关于补天教本部传来的消息，要送达过去，一式两份，不仅仅是的钟山福地，也有那天庭。”
“至于以后的事儿，就以后再说吧。”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收拾好我们的广寒域，为即将到来的大决战，尽一切努力做好准备。”
于是，就有一条消息又分了两个渠道，往蓝星补天教和天庭而去。
当然，因为太虚天还未曾覆盖到太阴星，速度自是要慢上一些！
……
天外天，
中央战场。
“轰！”
足足十轮大日从天而降，凌空显现，有无量量光辉绽放，
有的是无尽魔光，有怒号魔风，也有焚天魔焰，有的是弥天雷霆，还有扭曲空洞……
虽表现形式不一，但滂沱的力量辐射四方，相互交织纵横，真就是如山如海，如渊如狱，
非有仙人之能，光是承受这力量的余波，都得重伤垂死。
事实也正是如此，他们一现身，补天教一方就后撤了足足十万里，才勉强稳住防线。
当然，这几位可是公平的，他们不在乎补天教的山海妖怪，其实也不怎么在乎自家的小弟。
就有不少真魔因为太过靠前，活活被魔光照射，化作飞灰。
唯有，那战场中央，龙躯盘桓足有十万里长的祖龙，却是半步不退。
甚至，连顶点法力光芒都没有绽放，就那么用龙躯承受了一切魔威。
他昂起了头颅，龙角峥嵘，一双金色竖瞳照射四方，以一对十，气势却是半点不让。
左右扫视半天，他还有些不满：“就你们几个嘛？第一魔主，那老贼为什么没来？”
“哈哈哈，就你，也想和我家主人碰上一碰？开玩笑呢？”
一个低沉又富有磁性的身影响起，正是十轮大日之首，第二魔主。
他讥笑道：“对付你，有吾等出手已是绰绰有余。”
“呵呵呵，若不是仗着不灭魔魂之法，你们敢出现在我面前？”
祖龙讥笑出声：“而且，你们就真觉得我拿你们毫无办法？
若真如此，那碎月魔主就不会魂飞魄散，真灵泯灭了，你们可想试试？”
此言一出，所有魔主的脸色都不好看了，当然，化身大日，外人也看不出来他们的脸色就是了。
但那一瞬间的沉寂，确实骗不了所有人。
可也真就只是沉寂了一瞬，又有一个柔美的声音响起：“无论如何，今日，吾等来此，就是为了结束这无休止的战争。”
“哎吆吆，那你准备怎么结束？”
“那当然是，我真魔界一统天下，你补天教灰飞烟灭。”
“呵呵呵，哈哈哈，既如此，还废话什么，来吧，战吧，今日，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祖龙彻底失了废话的欲望，一身龙吟，庞大的龙躯一个游动，已然撞破了空间，杀了过去。
十轮大日之中，立刻就有四位魔主跳了出来。
一位体长万丈，牛头人身，有十八条手臂，各持武器，燃起无边业火；
另一位外貌似熊，有十头，三十目，六臂高高隆起，体型撑天踏地，无边伟岸。
第三位如鹰似枭，体型修长，有八对翅膀，缠绕风雷，速度极快，乃是第一个杀到祖龙面前的。
还有最后一位，一团团如肉球也似，上面全都是各种乱七八糟的肢体拼凑，无数触手挥舞，可以延展千百里。
他的移动，就是一条条手臂砸入虚空，扒拉着空间边缘，不断转挪。
更可怕的，他的形体自然不够灵活，但足有小行星一般大小，无数肢体拼凑，可以内陷形成一只巨眼。
巨眼眨动，有洞虚神光绽放，杀伤力已然超脱了无上大神通的范畴，真正的毁天灭地。
可就是这四位魔主齐齐出手，有的主攻，有的主防，有的远程放大招，有的从旁协助。
他们，很显然练过协同作战，为这一天都不知准备了多久，也演练了多久，又是以四对一。
可面对完整体的祖龙，哪怕是四对一，都被杀得险象环生。
最后，又一位长着十颗脑袋，类人体型，八条手臂足足持四面魔器盾牌，顶在前方，才勉励稳住局势。
这就是祖龙真正的杀力，近乎以一己之力镇压全场的强大。
但事儿至此，自是没完！
又有一位魔主驾着战车而行，拖曳着一枚暗日，往补天教一方杀了过去。
而补天一方，自是也有强人出手。
一声啼鸣，万鸟紧随，有凤凰越众而出，振翅疾飞，与魔主战作一团。
又有一魔主从大日中跳出，化为丑陋扭曲的畸变形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恶臭与怪异，看一眼都足以扭曲意志。
而补天教这边，有一尊麒麟踏步而出。
他保持着兽形，只是大了无数倍，举止间优雅从容，额头两角见法力绽放，形成无边黑洞，似是能吞噬一切规则。
再有一位魔主，幻化成一具金铁石头人，无边也似的庞大，身躯棱角分明，闪着金属光泽，很有‘科幻’风采。
但他斗战的方式却是投掷，一颗颗陨石被他掷出，宛如出膛的导弹，落在任何地方，都能炸出一片坍缩的空洞。
而挡住他的则是一尊神鸟，一个转身，飞跃，就化成了天鹏，纵横来去，快的超乎想象。
当然，在察觉单纯的速度无法对这金铁石头人造成多大伤害后，他又是一个转生，化作一尊无边大的鱼儿。
就那么凌空一个拍击，扭曲的空间化作动力，直接撞向了魔主化作的石头人，战在了一起。
此为鲲鹏！
还有一尊魔主，那是显出了参天大树的形态，根须透过空间缝隙，扎入了低纬世界，
而冠宇则延伸入高维世界，探入时间长河。
即使是在魔主之中，他都是极为独特的一位，攻伐之力或许不强，但扰动的时空乱流，几乎让所有妖仙都无法在此立足。
即使是其他对战的魔主和补天教的强人大能，也都只敢避的远远的。
唯有一兽踏步走来，轻轻巧巧，看似随意，但每一次落点都踩在了乱流的薄弱处，
任由时空乱流如何厉害，也伤不到他分毫。
此兽，体型似狮子，浑身雪白，毛发如银，晶莹剔透，有一双足以看透世间一切的眼睛。
他在山海妖怪中也算异类，没有创造属于自己的家族，即使是这这么多年，依旧孤身来去。
是为，白泽！
至于最后一尊魔主，居然显出了真龙外貌，体长万丈，浑身漆黑，鳞甲如魔玉，眼神似狼，狡诈阴毒。
他可以如真龙一般，驾云而上，又擅长五行神通，遁速尤快，时不时的还喷吐出种种龙息，令人忌惮。
但是，这一位也是最让补天教痛恨的，见了之后几乎不用任何废话，有四方神兽就直接冲了过来。
青龙、朱雀、白虎、玄武……
这四位，可不仅仅只存在于天庭的神话中，即使是在补天教，他们也是守护四方的神兽。
而那魔龙，其实就是曾经的青龙背叛而成，给了补天教不小的打击。
值此时刻，四神兽围着他，那架势不仅仅是要斗法，还想要斩杀！
四神兽轮番攻击，打的魔龙嗷嗷乱叫。
至此，十位魔主，被补天教九位山海古妖给接了下来，双方斗得是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这一方战场愣是被扩大了不知多少倍，沿途所过，好些个陨石小行星，都被打爆成齑粉。
其实不难看出，补天教在高端战力上并不差多少，至少，那些从上个时代留下来的山海妖怪们，是真正的强悍，也勇猛的一塌糊涂。
只是，就在战到憨处，一个苍凉悠远的魔音响起：“心魔种劫，祸乱天下，以吾之名，给吾开！开！开！开！”
“尔等，此时不叛，更待何时？”
话语悠悠荡荡的飘落，在这无法传递声音的虚空之中，却是飘荡到了不知多远之外。
于是，早已经后退，避过了战场冲击的补天门徒们，有不少再次抬起头路时，已是红了眼睛。
尤其是幽冥鬼雾遮蔽下的鬼军悍卒，其中甚至有十之七八，都已然被变种心魔附体。
于是，自相残杀在补天教的阵营内爆发，数不清的补天门徒突然向自己的兄弟姐妹出手，
又有不知多少补天门徒只知一通乱杀，努力的想要逃遁。
但战阵外围，早有真魔避过了中心战场，来到了此处。
他们狞笑着冲了上去，无尽的魔光肆虐，留下的全都是残肢断臂和鲜血淋漓。
这一刻，就算是仙人大能，也不知有多少遭了算计，陨落当场。
然而，那苍凉魔音并没有停止，而是向着更远的方向扩散，去往那些有着仙域的星球。
战场的中央，祖龙没有回头，也不愿回头。
他都知道，但他寻不到解决的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不知多少补天教的大好儿郎要葬送此地。
再次停顿，他眼中神光绽放出刻骨铭心的仇恨，嘶吼的龙吟声，让五位魔主都忌惮不已，甚至不敢上前。
“第一魔主，苟且老贼，我知道你来了。”
“出来吧，出来吧，你知道他们挡不住我的，你知道，所以，你若想一绝后患，就出来与我一战！”
“我保证不会逃跑，我保证与你酣畅淋漓的战上一场。”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就看你有没有这胆子了？”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
终于，在那五位魔主都快承受不住祖龙的气势压制时，一道遮天魔影终于显出了轮廓。
“既如此，吾成全汝！”
于是，大决战的序幕，就此拉开，
而这一次，是真的至死方休了！！！

第565章 烛龙的馈赠
蓝星，
钟山福地，
此地虽号称福地，其实走的还是补天教‘仙域’的路数，放弃了福地原有的空间屏障，而是对外开放。
以空间延展之法，在原有的土地基础上，拓展出足足数万里方圆的庞大面积。
从‘安全’角度来说，这种做法无疑是愚蠢的，
因为蓝星本就草木丰沛，灵机充盈，完全用不着以‘仙域’之法，画蛇添足。
这手段就像是原本的画作，又被描摹了一遍，根本就没必要。
为此，他们失去的，可是洞天福地本该有的令人防御力。
要知道，在天庭发展初期，偷偷摸摸搞事儿的时候，所依仗的也就是洞天福地的隐蔽和安全。
可你要说这些，补天教都不知道？
那自然不可能！
可他们明明知道，还是这么做了，就像是庞大的城市拆去了城墙，看似不可理喻，可同样也是在彰显自己的气魄和存在。
这里，可是补天教啊！
统治此方世界近三千年的庞然大物，曾让无数妖国和人族仙武宗门，都须得低头俯首，予取予求的大势力。
甚至，这么多年来，连一个能打的都没出现过。
然而，有那么一句话叫，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
这一日，补天教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
呜呜呜……
咚！咚！咚！咚！
有号角和擂鼓声从遥远处来，带着让血脉喷张的杀伐之音，弥漫在天地间。
再是紫气蔓延三万里，渲染的天地都变了颜色，而那紫气之上，则是足足四座天门显出行迹。
那天门皆是白玉铸就，龙凤环绕，灵机氤氲，如有撑天立地般的庞大。
四座天门，占了四个方向，环绕着钟山福地，似是将它彻底封锁。
又有一道道金光从天门中穿过，化为层层叠叠的云头汇聚，显出难以计数的天兵天将。
他们，有的驾起云头，身披金甲，手持兵戈战矛，杀气冲霄。
有的则手持弓弩，拉弓搭箭，朦胧法力流转间，锋锐之意刺破云层。
还有那百丈天将，高居大旗，踏步而出，步履间，是山河变色，是天地震荡。
又有天兵显出三头六臂的法身，手持各种武器盾牌，化作道道金光纵横来去，传递军令，也维持秩序。
这一切，看似普通，其实不过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已完成。
其速度之快，效率之高，兵力投放之迅捷，超乎想象。
事实上，天庭的技术从来都是在进步的，且以一种外界都得瞠目结舌的速度，在更替迭代。
就比如说这‘南天门’，在莫成君的规划中，其实就是《斡旋造化》之术和‘虚空挪移大阵’的结合体。
需要的时候，只要是在太虚天笼罩的范围内，他就可以保证直接把兵力，投放到敌人家门口去。
当然，这目标早已经达成了。
但在实际使用的过程中，也不是没碰到问题。
就比如说当初初代的‘天外空间站’，就因为太大，不能整体挪移传送，还得拆分了，到天外天在另行组装。
再有，南天门终究是个‘门’，有门的一些基本特点，也就是说，进进出出都得在容纳的范围内，一个个的来。
这等状况，若是寻常时刻自然啥事儿也没有，可要是大规模的兵力投放呢？
千百万的天兵天将，光是这么走出去，那也得耗费足足大半天的时间了。
可真正的战场，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让你排兵布阵？
这要是碰到一些厉害的军队，组织力高的，直接在南天门刚刚开启时，就杀将上来，堵住了门……
那结果，莫成君都不愿多想，简直是定点围杀，莫大的悲剧。
除此之外，南天门还有数量太少，太过单一等问题，真要大战一起，光一个‘门’，绝对是不够用的。
这些，都是‘南天门’必须解决的问题，而现在的这‘四方天门’，连莫成君都不知道迭代更新到第几代了，反正，集合的都是最新成果。
就比如说，它们可以在大军整备完毕后，射出挪移神光，一次性的投放兵力，上限高达百万之数。
虽说用了这神通之后，需得时间充能恢复，暂停六个时辰，但也已经够了。
别管多大的战场，百万大军投入其中，也足以打开局面了，后续的兵力也只要跟上就行。
再有，四方天门已然建起了分割投影技术，外出时，甚至可以单选目的地，进进出出互不干扰。
而归来时，百人以下的规模，都可以召唤虚影就能离开，方便快捷。
所谓《九重天阙》计划，‘南天门版兵力投放站’，可不是开玩笑的。
据说，连下一步的优化方向，都已经有了眉目，还是两个。
其一，突破护山大阵的防御体系，做到精准定位，需要时，可以直接将天兵天将投放到敌人家里去。
其二，跨星域投放。
天门唉，光是在一界一域之内的挪移传送，虽然也是不俗，但还是有些小家子气了。
天庭要统御三界，镇压诸天，那就得有相应的手段，能将自家大军随时随地的开到敌人门口，这才能让人忌惮。
好吧，以上两个方向，甭管是哪方面有了突破，都是对战争的模式改变。
当然，那该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就现在，钟山福地虽是对外开放，但不代表守备力量就弱了。
事实上，天象异变刚刚开始时，就有钟声示警，传遍四方。
几乎是同一时间，钟山福地内就有一道道阵法开启，或是迷雾蔓延，遮蔽视野；
或是光幕撑起，形成一道道防御。
也不过是片刻，庞大的钟山福地就已经消失在了眼前，余下的唯有深不见底的天幕，宛如无底深渊一般。
更有驻守数位妖仙的领衔，各自带着庞大的妖军御空而起，就要探查。
可天庭的速度太快，四个方向，足足四百万的天兵天将一下子铺开，愣是把这些探查的妖仙又给吓回去了。
但这依旧没完！
又有十二道星河自天上来，宛如九天落下的瀑布，伴随着剑啸之声，有无数道剑光汇成汹涌的剑气长河。
而这剑气长河又在半空中不断碰撞，纠缠，链接和铺展，形成了一座完全以剑气组成的汪洋大海。
似是只要掀起点点波澜，就能有滔天巨浪淹没一切。
天穹之上，又有白日星现，即使是大日凌空，都无法遮掩这些星光的耀眼夺目。
甚至，伴随着时间推移，这些星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砸入人间，化为一尊尊通天彻地的神祇虚影。
足足三百六十五尊，占据了天穹之上的近乎所有方位，庞大的法身近乎通天彻地，有浩瀚的神威弥漫，压在此间一切生灵的心头，
即使是强大如妖仙，这一刻都莫名颤栗。
就这还没完，那战场的外围，更有近四百道仙光落下。
他们其实没什么多余的动作，甚至连仙威都没怎么绽放，只是静静的立在那里，似是对内，也似是对外。
可这已经够了，真的够了！
足足近四百位仙人级数的大能降临此地，哪怕只是当做后备队，依旧看的外人胆战心惊。
然而，若是细看天庭的阵容不难发现，南瞻部洲的其他仙门没有动员，西牛贺洲的妖族也没有动员，
天庭势力辐射的范围内，人族的仙人和军团更是不用说了，遑论那些妖国。
就连阴司地府，那些个阴兵鬼卒，也都没来。
可就算如此，已经够了，或者说，早已绰绰有余了。
终于，莫成君从南天门中缓步走出。
或许，装逼到了极致，真就不需要在做些什么了。
他就是那般显出六丈功德金身，脑海有圆光绽放，一步步的走出了南天门，
又在天兵天将的簇拥下，走过了剑气海洋，直至到了钟山福地的上空，与众目睽睽之下，站定了身体。
居高临下，他微微垂头，道：“应龙，可愿出来一见？”
就见钟山福地，迷雾退散，显出了延绵的仙山福地，宫殿群落。
又有天上地下，难以计数的妖物显出踪迹，
弥天的妖气汇聚一起，直冲云霄，与那剑气汪洋碰撞，发出‘嗤嗤嗤嗤’的响声。
哪怕还没有斗法，只是气势上的碰撞，都宛如天崩地裂。
钟山福地汇聚的群妖之多，一时间居然也是不遑多让，更有不知多少尊妖仙盘膝，气势半点不落。
而那妖云中央，应龙龙君终是抬头，他看着莫成君，一声惊天龙吟，显出真龙之躯，飞上天穹。
水汽凝结，化作云海，有龙躯在其中盘旋，唯有一颗狰狞龙头探出。
“巡查仙官，巡查仙官，嘿嘿嘿，我没去寻你，你倒是来找我了，可想过怎滴死法，我成全你？”
莫成君却是笑了，道：“慢来，慢来，我既来此，自是不惧与你一战。
不过，有些事儿还是得分说清楚。”
顿了顿，他又道：“你说那烛龙龙君，乃是我天庭遣人刺杀，但这等欲加之罪，我可不认！
你要攀诬，总得有些证据吧？”
应龙：“此界之内，除天庭之外，还有谁能杀的了烛龙？又有谁有动机杀烛龙？”
“那就是没证据了？！”
莫成君都被气笑了，可话锋一转，他就道：“你没证据，但我有啊！”
“你有什么？”
“有你杀人夺权的铁证！”
“这不可能！”
“当然可能，那可都是烛龙身死之际，亲手交给我的。”
这一刻，应龙都被气笑了，讥讽道：“虚妄之言，简直可笑！”
“呵呵呵……”
莫成君却是再也不看他，而是望向一边，那里，漫天火焰红云之中，有一尊神鸟盘旋。
他道：“可是，神鸟毕方？”
火焰红云之中，有清丽的女子声音带着冷意传来：“你要怎滴？”
莫成君道：“烛龙有言，神鸟毕方乃是他的至交好友之一，留有书信一封，需得你亲自开启。”
这般说着，他抬手拿出一枚飞梭，法力一点，就有一枚盘旋的令牌飞出。
这令牌也是独特，非金非玉，却又有着金玉的质感，上面还有繁复的纹路，似是天生地造而成。
令牌中心位置，更有一团火焰雕刻，其上‘补天’二字极为明晰。
这令牌一出，补天教阵营就是一阵骚乱，那些个妖仙妖王的脸上更是多了几分愕然，似是难以置信。
一个庞大的组织，运行的过程中自是需要一些信物来彰显地位，证明身份。
而在蓝星补天教，就挑了独一无二的灵材铸造这些令牌。
也就是龙鳞！
当然，龙鳞也分等级，那些长蛇的自然比不上蛟龙，而蛟龙又比不上真龙。
可就算是真龙的龙鳞，也比不上烛龙龙君自己蜕下的金色龙鳞。
毫无疑问，这等金色龙鳞铸造的令牌，就是最珍惜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宝，足以抵抗仙人攻击。
但这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它代表着烛龙。
换而言之，就这么一枚龙鳞令牌，类比的就是‘如朕亲临’。
而莫成君抬手一点，那令牌飞出不过刹那，空间就被洞穿，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毕方手中。
她化为大红长袍的妇人，伸手接过令牌，神识探出，只不过呼吸的功夫，脸色已然大变。
再次望向应龙之时，已是满目森寒！
只见漫天火云倒卷，已是裹挟着她麾下的禽鸟妖军，远离了补天教的大部队，往一边的剑气海洋靠了过去。
毕方的动作是如此的明显，让补天教阵营的群妖彻底骚乱起来。
但这自是没完，莫成君再次拿出一枚龙鳞令牌，稍作区分，就道：“补天教麾下，绝世妖仙苍兕，何在？”
“我在这！”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翻滚的黑云中，一个牛头冒了出来。
“这个给你的！”
莫成君这般说着，又丢了一枚出去，那牛头喷出一团黑气，接过令牌后，反应几乎和神鸟毕方一模一样，
他裹挟着自家的妖军，就退一边去了。
而当莫成君拿出第三枚龙鳞令牌时，应龙终是忍不住了，他大喝道：“你敢乱我军心？”
那咆哮声还在半空回响，就见一道水柱已然凝练，化作狰狞龙头，带着极高的震荡之力，似是要向莫成君撞来。
可莫成君毫不理会，他只是依旧持续着自己的动作：“青铜山，巴蛇何在？”
“我在！”
“这是你的！”
莫成君不做理会，不代表天庭众神没有动作，足足三百六十五位天庭正神这一刻齐齐弯腰，躬身，落下目光。
于是，有浩瀚天威压下，轰然间，落到了应龙身上。
哪怕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攻击，可只是神威垂落，依旧让应龙感受到了死亡的危机。
他的那道水法大神通，根本就没能成型，就已彻底溃散成烟尘。
没错，应龙龙君有绝世之威，至少也是和烛龙一个级别的，但你也得看他面对的是谁。
足足三百六十五天庭正神，至少是堪比三百六十五位仙人的存在，
哪怕只是气势针对，依旧压的他难以支撑。
当然，若是再早上一些，补天教内不是没有厉害妖仙可以援手。
可看莫成君的一番操作，毕方和苍兕的反应，很显然内里又有隐情。
也就是这一个‘耽搁’，造成的局面就是现在，似是应龙独自面对的窘境。
只是，这些和莫成君都无甚关系，他就是一块又一块的龙鳞令牌取出，念名，又丢了过去。
“黄铁山，朱厌袁洪，这是烛龙给你的，他与你说莫要好战好杀，被人利用。”
“四仙山，飞廉，化蛇，虎蛟，你们几位的龙鳞令牌在这儿，拿好！”
“黑风洞，夔牛，鬼车，肥遗，这是你们的……”
“……”
“……”
“阴极洞，当康，螭吻，狸力，你们的请拿好……”
“巨虺，巨虺来了嘛？哦，来了啊，那这是你的！”
“再有一线天，九婴，钩蛇，烛龙有言，莫要头脑简单，被人耍了……”
“还有，四海龙王，龙王在哪儿？”
“……”
分发令牌的‘工作’持续了足足两刻钟，被莫成君点到名姓的妖仙和龙王足足过两百位，分发的龙鳞令牌也过了两百。
他们的反应几乎相同，接了令牌，查看，然后就是对应龙怒目而视，再带着自家妖军后撤。
于是，也不过是两刻钟的样子，应龙费劲心思聚集的补天教大军，已是彻底的分崩离析。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烛龙的馈赠！

第566章 终究来了
你要问，那些龙鳞令牌中到底有什么？
其实没什么玄乎的，不过是一段影像而已，由烛龙龙君亲自刻印其中的，而这影像严格来说，又分成了两部分。
前半部分的内容几乎一致，大致是‘我已身死，应龙入魔，不得与天庭开战’之类的基本内容。
这部分，说实话是有些空洞的，陡然来那么一句，是个人都得怀疑。
可后半段，就不一样了。
这后半段似是唠嗑，也可以看成是遗言，又有些叮嘱的意味，像极了一位长辈在即将离世前的谆谆教诲。
烛龙，终究和应龙是不一样的。
他自当年祖龙带着山海妖怪们杀出蓝星，去天外天去打拼的时候，就已经接任了‘界主’这个位置。
一当这么多年下来，他是有雷霆手段，杀伐果决，但也有慈悲心肠，培养人才。
就现如今补天教麾下的这些个三山六洞，四海龙王，各大妖族的妖仙……
能走到如今位置的，几乎都是得了他的认可，有他的帮扶，又或者就是被他直接提拔上来的。
可以说，对于眼前这两百多位妖仙而言，烛龙是他们的主君，有君臣之实，也同样是他们的老师，有知遇之恩，提携之义。
这才是烛龙殒命，应龙一个诏令，挂个‘复仇’的名头，就有不知多少妖仙马不停蹄赶来的根本原因。
如果说龙君鳞片有可能被窃取，如果说前半段遗言可以被伪造，
可只有这后半段部分，絮絮叨叨的那些‘废话’，那些唯有当事人才知道的过往与经历，才让这些山海妖仙们都相信了。
他们开始相信天庭的巡查仙官所言非虚，相信应龙龙君已然入魔，更遵守着烛龙最后的命令，以实际行动完成了和应龙的分割……
而这就是烛龙的馈赠。
哪怕他已身殒，可留下的后手，依旧能帮助莫成君取得最大的优势。
这，也是莫成君非得的等上大半个月的原因。
唯有等这些妖仙都聚齐了，这些龙鳞令牌拿出来，才能起到最大的效果。
其实，就这一点看，烛龙也不是没有谋略的人，虽说不上多智近妖，可同样程沉着冷静。
但他依旧输的很惨！
包括祖龙，为什么好好的局面，陡然间，就变的连维持也难了？
这段时间，因为琐事繁多，且又过了道蕴期，那些个课题都研究不出什么了，
所以，莫成君就在思考这个问题，想总结一下失败的原因，
而最终的结果，就两点。
其一，时间来不及了。
别看祖龙和烛龙这两位，都已是可以漫游时间长河的人物了，可要说起到了多大的作用？
似乎也都没有！
历史太过浩瀚，想从中寻到有用的信息其实不易，非得找到关键点，又或者关键的人，才能有所收获。
就像是灵机诞生之谜，也是有了莫成君后，才真正揭开了谜团。
而未来呢？
多变又无端，谁也不知变数会在何处？
即使是祖龙和烛龙，他们能探查的未来也是有限的，而他们带来的改变，又会产生新的变化。
他们，确实都从时间长河中看到了变种心魔的存在，可那又如何？
他们发现时，变种心魔早已经铺满了已知的所有仙域，洞天，福地，乃至于隐秘的小世界。
就连应龙都中招了，已然被扭曲了认知，成了傀儡，更遑论其他妖仙。
真要说来，他们就像是察觉危险的飞蛾，可依旧不得不扑上那团火焰，又被焚成了灰烬。
这就是他们必然走向死亡的未来，甚至因为知道历史，而变得更加绝望。
当然，你要往深了看，其实‘来不及了’也都是表象。
真正的问题还是补天教太古注重血脉，反而失了钻研深入之心，
以至于这么多年来，手中底牌其实早已经被欲界真魔给摸清楚了，甚至拿不出多少新花样。
结果就是，面对变种心魔这等新生的事物时，他们就没了快速处理的能力。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若是以补天教为代表，那整个山海妖怪文明，已然失了前进的活力和动力。
而这一点，天庭的表现就极好了，创新和生存能力都快拉满了，几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变了个样儿。
甚至，无论是祖龙，还是烛龙，在见过之后，都做出了选择。
当然，这事儿莫成君就很有意见了。
你们一个个的都自作主张，也不争取他的意见，结果就是把天庭推到前台，他压力很大的好不好？
扯远了，言归正传。
当龙鳞玉牌发放完毕，原本庞大的补天教军团已然彻底被肢解，一位位妖仙驾着妖云，裹着自家的下属，各占了一处。
也有不少妖仙自觉局势不明，和相熟的妖仙汇聚到一起，组成一队。
于是，原本严密的补天大军，已然被拆分成了好几十块，
而唯一独立出来的，就属原钟山福地，现如今应龙的直属本部妖军。
及至此时，莫成君终是再次看向应龙，目光中带着些许复杂：“此战，你不是输给我，而是输给了烛龙的谋算。”
这一刻，应龙似是表现的有些迷糊，或者说困惑……
他微微低头，看着被拆分了的妖军，又望了望胜券在握的巡查仙官，再是垂首之时，眼中似有无边愤怒翻涌。
“你们在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可还记得自己乃是补天教所属？”
“你们，这是要叛教吗？”
此言一出，确实引起了不小的骚乱，妖军之中，还是有不少妖仙惧怕这等大义名分的。
只是，火云漫卷，神鸟毕方的冰冷声音再次传来：“应龙，莫要与我说那些废话，也莫要用什么大义的名分压我，我只问你一件事儿。
烛龙，是不是你杀得？”
“当然不是，不，不对……”
应龙张口就是否认，可脸上的纠结神色却是越来越明显，只是呼吸的功夫，他就道：“是我杀得，又如何？
他不听规劝，不受节制，天庭之祸就在眼前，我与他说了千百次，可他就是不愿发兵攻打。
我也是不得已，对对，不得已才如此！”
“我这是为了维护补天教的荣光，是为了维持山海妖族的统治，我有错嘛？有错吗？”
这是直接承认了！
哗然声越发响亮，尤其是妖军之内，数不清的妖怪都是一脸惊慌。
他们惊惶的不仅仅是的应龙承认了，更是因为，有魔气从应龙体内深处汹涌而出，
他那洁白的鳞甲几乎是在顷刻间，就被魔气染成了漆黑，又有魔光从他眼中绽放，映照着自身法力，显出了几分诡异。
这就是直接显出入魔本相了。
再看应龙所属的妖军本部，哪里还有妖怪的踪迹，全都是魔气翻腾，森冷冰寒。
“这是装都不装了吗？”
莫成君看着陷入自我纠结中的应龙，目光中有几分怜悯，又有几分叹息，但他还真没想过拯救。
该做的，烛龙都做了，他都做不到，莫成君就更不想了，所以，还是毁灭吧。
当然，说是这么说，但这位应龙可没想着束手就擒。
似是做好了心理建设，再次抬头，他看着莫成君，道：“天庭，天庭，一切都是你们天庭的罪过，为什么你们还不去死啊？”
“是了，是了，我要讨伐天庭，讨伐天庭！”
“讨伐天庭？”
莫成君都笑了，他道：“应龙，就姑且唤你一声‘应龙’好了。
你且看看如今局面，还想讨伐天庭，何其可笑？”
然而，应龙却是半点不怂，眼中魔光绽放，话语更是肆意：“哈哈哈，你以为我攻打天庭，准备靠的是这些妖怪？
一群贪生怕死之徒，也就烛龙看重他们。
也罢也罢，让你见识一下我应龙的手段！”
这般说着，应龙扬天长啸，龙吟之声震动九霄，浩浩汤汤，又在这近乎被封闭的天地中不断回响，反复，继而越来越大。
若是有人听懂龙语，自是可以明白，那是一种持咒，一种施法。
“心魔种劫，祸乱天下，以第一魔主之名，开！开！开！开！”
“心魔种劫，祸乱天下，以第一魔主之名，开！开！开！开！”
“心魔种劫，祸乱天下，以第一魔主之名……”
这声音如魔音贯耳，刺激的人妖都头皮发麻，而反应最激烈的当属山海妖军，
就有不知多少妖怪听了魔音之后就低下了头颅，可不过片刻，再抬起时，已是刺目的魔光从他们眼中冒出，反射出残忍，嗜血和冰冷无情的光。
而原本纯粹的妖云之中，就混杂了不少魔气，且越来越多，沸腾如潮。
伴随着的就是那些没被变种心魔感染的妖怪们，他们惊悚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似是不相信自家兄弟，不过片刻间，已然入魔。
也不知谁打出的第一道攻击，就见一道爪影闪过，惨嚎声传来，
立刻就是‘乒乒乓乓’的兵器碰撞声，术法破空声，神通对撞声，惨嚎声，喊杀声，厉啸声，怒吼声……
种种声音交织在一块儿，犹如战场之上最真实的写照。
变故似乎来得很突然，可想想也是，应龙布局这么多年，若是不将这变种心魔散播的到处都是，就奇了怪了！
此时，应龙只是开启了那道‘阀门’，就让强大的山海妖怪们，陷入了内部的混乱杀戮之中。
只是，当应龙停止吟唱，一双龙目骄傲的扫视四方，像是要检阅成果时，却是猛然顿住了身形。
没错，山海妖怪是乱了，甚至有不少妖仙级别的强人都是一身的妖魔之气翻腾，发出难听的厉啸，嘎嘎乱杀。
可问题是，乱的也唯有山海妖军而已。
更外的地方，是无数剑修化作的剑气汪洋，依旧有条不紊的运行着，
甚至，此时的剑气汪洋终是起了波澜，又掀起海浪，汹涌间，绞杀着碰到的一切入魔妖怪们。
终究是有些杀红了的妖魔，他们试图冲击这剑气汪洋，然后被兴奋的剑修们，碾的粉碎。
而剑气汪洋之外，那层层叠叠的云层之上，还有难以计数的天兵天将，依旧维持着原有的姿态，没有任何变化。
至于三百六十五位天庭正神，更是连动作都没变，唯有投下来的眼神中，看着那应龙，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你，你，我，我，你们，怎么可能没有入魔？”
这一刻，应龙的声音都结巴了，内里蕴含的全都是难以置信。
按他的想法，就算天庭的高手再多，再厉害，但凡是他开启变种心魔的暴动，那至少也得有大半入魔，
最差的结果，也能制造混乱。
好的话，甚至不用他出手，光是内乱和自相残杀，就能瓦解这支军队。
这可不是臆想，你瞅瞅现在的山海妖军，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至少六成的妖怪入魔，一通乱杀之下，已然彻底崩溃，真正能支撑起来的，也唯有那些心智坚韧的妖仙。
可面对此等乱局，他们已是束手无策。
可天庭，天庭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啥反应都没有？
就算，就算是天庭行事隐秘，可就以变种心魔的扩散方式，怎么可能毫无变化？
“所以，应龙，你就这手段嘛？”
“不是，你们，你们怎么可能不受域外天魔的影响？”
“域外天魔嘛？这是你们给变种心魔起的名字，啧啧，又对上号了。”
开玩笑，知道变种心魔的厉害，他自然会有所防备。
你瞅瞅来的这些，不是傀儡道兵，就是领悟了剑意的剑修，不是天庭神祇，就是受了雷劫的仙人……
这些都是肯定不受变种心魔困扰的，才是此战的主力。
所以，他又道：“不过，应龙，如果你就只有这些手段，那此战，可就结束了？”
“你还没告诉我，为何你天庭不受域外天魔的影响？为什么啊？”
“啧啧，这是个好问题，可我就是不告诉你。”
这般说着，莫成君终是失了谈话的兴趣，他挥了挥手，道：“解决他们，一个不留！”
“领法旨！”
一声应诺之后，最先动起来的就是剑气汪洋了，这些剑修可是渴求大战太久了，那里还能忍得住。
就见剑气汪洋彻底崩碎，化作十二座剑阵。
每一座剑阵都有一位剑仙主持，统领万人，再是化身四方神兽，或青龙，或白虎，或朱雀，或玄武……
再是悍然杀入妖魔大军之中。
他们要实力有实力，要组织有阻止，更主要的是他们都抱着必杀之心来的，出手毫不容情。
只是片刻，就搅得妖魔们节节败退，
或者说，但凡是冲动一点的，往前冲的，都成了尸骸。
可这还没完，天兵天将也是动了。
他们在托塔天王李靖的号令下，从四面八方而至，有序的推进。
要得就是占了一寸土地，就得肃清一处地方，什么妖魔鬼怪，都得被碾成渣渣。
除此之外，天庭众神和那近四百位仙人就成了看客了，甚至包括至少半数的天兵天将，都没了动作。
实在是，用不上啊。
当然，你也不能说应龙就完全没反抗，他也是久经沙场的人物，一看这局势，立刻就有了对策。
一声声龙吟惊天，那些入魔的妖怪们就似是受到了召唤，纷纷从疯狂的杀戮中清醒，然后就是撤退。
他们以应龙本部魔军为核心，层层叠叠的构建起一道又一道的防护阵地，宛如一个大球一般，抵抗着外界的攻击。
如此，山海妖军之中，没有入魔的那批妖怪终于缓过了一口气儿，但看左右的局势，他们脸色就更是阴沉了。
因为，一边驻守，一边推进，而他们呢？
就夹在中间，犹如夹心饼干一般，悲催的不行。
索性，天庭还是讲究的，开放了两个口子，引导着这些残余的妖怪进行疏散。
当然，外面还有科研院派来的专业人士，他们汇通医家修士，会为每一位妖怪再做一次检查。
严格来说，他们也算是经过考验了，否则现在都已入魔。
但多检查一次，总是没错的，对于变种心魔，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这些，自有人去安排。
甚至，包括这场战争，莫成君都没怎么关注了。
笼中鸟，瓮中鳖，已经不值得他分散注意力了。
只是，这一刻的莫成君并没半点胜利的喜悦，因为，一枚玉片已然通过种种渠道，到了他的手中。
在最初听到是孔雀大明王递过来时，莫成君还有些奇怪，只是在看过消息后，就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升腾。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567章 补天教的崩塌
天外天，
中央战场。
虚空之中，不见日月轮转，时间流逝也难以界定，只知一场大战已是持续了很久。
久到战场周围的陨石行星彻底碎成齑粉，万万里的虚空之中，就只有偌大的空洞。
久到补天教下辖，几乎所有门徒使者，要么入魔，被欲界同化；要么已然战死，尸骨无存。
当然，也有心智坚韧，不受域外天魔诱惑，遁逃而去的，可这等人物终是少数。
此时，偌大的战场之上，唯有那魔主和古妖们的斗法角力，依旧残酷又绵延。
吼吼吼！
斗法之中，祖龙身躯突的无限膨胀，十万里的庞大身躯骤然涨到了百万里去，那庞然可怕的身躯甚至无需多做些什么，就是直接往前碾去。
‘轰隆隆’的炸响声中，围着他的五位魔主就那么被撞了出去，
反应快的还能扭曲空间躲过，可顶在前面的，则直接被撞飞不知多远的距离，宛如一颗流星消失在天际。
但祖龙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龙躯一盘，一化为五，直接撞破了空间，撞向了其他古妖和魔主的战场。
他这么一发疯，其他魔主也是惧怕，稍稍接战，就已是躲避开来。
唯有那头入魔的真龙，受了祖龙的重点照顾，一尾巴将他砸成重伤，半截身躯都爆碎成血肉碎末。
那入魔的真龙几乎是哭嚎着逃亡，一头扎入空间裂缝，再出现时，已经逃到一众魔主的后方，甚至不怎么敢靠前。
也是靠着祖龙的瞬间爆发，焦灼的战场被打断，双方分开，祖龙的声音在凤凰、麒麟和白泽几位古妖耳中响起。
“好了，就这样吧，你们可以离开了……”
凤凰的声音犹如翠鸟啼鸣，就算是活了这么多年，依旧婉转清脆：“非要如此嘛？祖龙，我们其实可以一起离开的。”
“是啊，大不了再战一场，又有何惧？”
这是麒麟开口，古老沧桑，有种岁月流逝的意味，而这位麒麟古妖同样显出了老态，胡须拖得老长。
“对对对，大不了再战就是，那些个魔主也占不到便宜。”
这是四方神兽在应和：
可祖龙却是缓缓摇头：“没你们想的那般简单，那域外天魔的渗透，已然深入到我补天教的方方面面。
就算我们还能战，下面的妖和人要是死光了，又有何用？”
“走吧，走吧，你们现在离开，还能赶得上，至少能救下不少我等的子民。”
凤凰又道：“可若是没了你，我们又能坚持多久？”
“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未来，我们能期待的是未来的变数。”
白泽突然开口：“就那天庭？”
“希望吧，只希望他们能担起文明的重任。”
“那我们呢？我们也要臣服与那天庭？”
“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若愿，可以和天庭谈谈；可若是不愿，你们就是和天庭对着干，也是你们自己的事儿！”
祖龙看的很开：“莫要再问我了，问我一个将死之人，又有何用？”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你们该走了，而我，也该开始我的落幕一战了。”
古妖们离开了，哪怕早已说好，他们也是一步三回头。
共事数千年，补天教内的种族矛盾已经堆积的很严重了，甚至影响到了他们这个老祖。
可突然就有那么一天，祖龙就有可能不在了，他们反而没有该有欣喜，而是多了几分对未来的迷惘。
可他们，还是走了！
各施手段，化作种种遁光，消失在天际。
而他们的离开，魔主们甚至没有阻拦，他们只是缓缓逼近，似是要将祖龙包围。
可祖龙甚至没多看他们一眼，而是望向了更高的维度，道：“第一魔主，我唤你老贼，你也不能真就这么苟啊？
都这般局面，你该出来……”
他的话语，在虚空中似是波纹般回荡，去往很远之外的地方，但是没有人回答。
祖龙脸上的讥讽更加严重：“你指望这群废物挡我拦我，消耗我的法力精神，我也如你所愿了。
但这已是底线！
开局让你三分，再要过分，我就不同你玩了。”
“相信我，我要离开，他们拦不住我，也不会尽心去拦，
而你，失了这次杀我的机会，未来，就寻不到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这一次，终是有了回应，一道遮天般的阴影从时间长河中跃出。
依旧看不清他的容貌，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所有魔主覆盖，足以和祖龙分庭抗礼。
“祖龙啊祖龙，你为何非得如此极端，又何必呢？”
“老贼啊老贼，你终于按耐不住了，离了时间长河，离了欲界的河段，你也不再是不死之躯。
这一战，我很期待啊！”
“那就来吧！”
别看祖龙称呼第一魔主是苟道中人，胆小如鼠，可真要殊死一搏的时候，他从不曾怀疑自己的心。
“请！”
“请！”
斗法又一次开始了，可开始的形式却是让其他魔主都看不懂的地步。
他们斗法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一众魔主宛如站在风暴之中，四周全是不断掀起的空间狂潮。
有的如潮汐，有的似波澜，有的直接炸开空间，有的时光紊乱，有的地方凹陷空洞，有的甚至直接坍缩成虚无……
一众魔主站在此处，才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他们才知道，距离上面那位，差距是那般遥远。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看到了，那遥远处的一颗星星，似乎在急速是闪烁。
那当然不是一颗荒芜星球，而是真正可以绽放光芒的太阳星，凌空的大日，
可就是那么爆了，彻底爆了！
太阳星的光芒化为巨量的光波辐射四周，以极快的速度推进，沿途所过，一切都化为废墟。
魔主们用出种种手段，撑起防御神通，抵挡着光芒的伤害。
可即使如此，他们依旧能看到那两位的身影，出现在目力所及的每一处。
他们没有停止斗法，甚至愈演愈烈。
轰隆隆隆！
某一刻，太阳的辐射都被打断，空中的位置出现了一道黑洞，巨量的坍缩往内，似乎就连空间和时间，一并被缩短了下去。
而黑洞的深处，空间屏障最薄弱的地方，不是什么遥远之外的白洞，而是破碎的维度，是低纬世界。
是的，两位的斗法已然轰破了维度的屏障，真正从三维打到了二维世界。
可二维世界，依旧不是全部，他们在这诡异的世界中发挥不出全力，又一路打了回来。
但还是没停，他们又打穿了维度的屏障，从现世直接杀入了时间长河。
他们在时间长河上兴风作浪，掀起了的龙卷和潮汐，甚至影响到了真正的高维生命。
然后，就有高维生命开始聚集，旁观，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好吧，看热闹这件事儿，似是甭管是哪儿，都一样的。
某一刻，第一魔主终是忍不住开口了：“祖龙，祖龙，安安分分的死，不好嘛？”
而回答他的只有烛龙的咆哮：“以我之死，换你重伤，我觉得值了！”
……
补天教七大仙域之一，玄鉴仙域，
一座小城之中，已是陷入混乱。
“杀杀杀……”
“死死死死，都给我去死！”
“他们，他们都疯了，疯了，吃人，他们在吃人。”
“逃，快逃，快快快！”
“别拦着我，滚，滚啊！”
“小兰，小兰，你在哪里？快回家，回家。”
“走，走，别回头，跑，快跑！”
“妈妈，妈妈，你在哪儿？”
“……”
“……”
混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约是一道魔音自天上来，又落入人心之中。
对于某些人而言，那不过是幻听而已，听过就忘了；可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就是唤醒某些存在的开关。
于是，他们的感知被蒙蔽，视野被扭曲，认知中熟悉的一切都成了诡异造物。
然后，他们嗜血，饥饿，毫无忌惮的杀戮，见了活物都要上去啃一口。
于是，就有混沌的魔气从他们体内冒出。
一道剑光，终是从城池的中央飞起，极为灵活的怪了几个弯，避开了人群，又划破了几个发疯之人的脖颈。
就见头颅高飞，鲜血飚射，半空之中，已是显出了一位年纪颇大仙修的身影。
他看着混乱的街道，看着到处都是吃人的场景，看着那沸腾的魔气，看着已经染成血色的城池……
这一刻，他的心，在滴血。
“真的，真的，居然是真的……”
“完了，完了，我的城，我的一切，我，我该怎么向家族交代？”
片刻迟疑，年纪颇大的仙修已是自暴自弃般的杀将出去，
一道剑光似游鱼，似蛟龙，在入了魔的人群中翻飞跳跃，带走一颗颗嗜血的头颅。
只是，大势之下，他做的一切都只能是徒劳，
甚至，伴随着杀戮越多，他的周身也有魔气汇聚，似有似无的侵入身体。
这般场景，在偌大的玄鉴仙域从不是个例，那诡异魔音所到之处，比瘟疫还要可怕，已是彻底摧毁了原有的秩序。
而这，就是欲界魔主们的算计。
他们的计划，当然不可能就只在中央战场一处发力，甚至不是几块区域的混乱。
他们要得是补天教全面崩溃，自是在能寻到的地界儿、域外天魔涉及的所在，都将陷入杀戮。
而那位第一魔主的神通，更是通过时间长河，在所有的仙域内响起。
至此，一切隐匿的域外天魔，几乎是同一时间动了起来。
小城的混乱，不过是千千万万城池的缩影。
与此同时，
玄鉴仙域的核心之地，已成一片人间炼狱泽国。
无数还滴着鲜血的尸骸被堆在一起，错落有秩的摆放成了六座高山，外围还有不知多少尸骸拼凑，形成一幅极为诡异的图案。
更有难以计数的魔物跪伏在地，身上的魔气升腾，连成一片，汇成弥天黑云。
一位身穿黑袍，双眼赤红的魔仙带着诡异扭曲的面具，在那翩然起舞，如疯似魔，宛如在进行什么仪式，
而海量的魔气就被引导着往那六座尸山中渗透，层层叠叠，攀爬而下，渲染着庞大尸山都似活了过来，直至燃起了魔焰。
那魔焰汹涌，轰然间点燃了整座尸山，继而化为冲霄而起的魔光。
虚空之中，不知多高的天穹之上，魔光肆虐，旋转，化为难以衡量的庞大旋涡，
层层叠叠的倒悬之中，裂开的是深不见底的缝隙。
再看大地之上，所有的魔物都被抽干了魔气，已是彻底没了气息。
就连那魔仙，都是干瘪的不成样子，只剩下一口气了，可依旧狂热的看向天穹。
天穹之上，庞大的旋涡之中，一头体长数千米的庞大魔鲸就那么游了出来。
他发出震天的嘶吼，仿佛在宣告着自己的到来，又是浑身一抖，难以计数的真魔，就从他的皮肤上掉落。
有的仗着体魄雄浑，直接砸入大地，有的则架起魔云，巡视四方。
而有了他们打头，后面又有魔鲸游荡而出，速度越来越快，直至足足有二十头魔鲸，带来百万之数的真魔大军后。
终于，一尊身高千丈，脚踩两条真龙，十头六臂的魔主从旋涡中走出。
他看着脚下的大地，那双眼瞳中闪烁着邪恶，贪婪和欲望的光。
又是一挥手，他轻声道：“给吾，毁了这里！”
于是，百万魔军冲了出去，开始肆意杀戮。
仙域中央，
福地之内，
大殿之中，王座之上，天鹏王孤独的坐在最高处，看着那远方的场景，已是一脸死灰。
“完了，彻底完了，我玄鉴仙域彻底完了。”
……
瑶光仙域，
这里的情况就好多了，因为，这里将祖龙的传讯放在了心上，也积极做了安排。
五人一队，同吃同住，但凡是有入魔迹象，立斩不赦。
就用这种笨办法，他们保证了队伍的纯洁性，又在域外天魔作乱的第一时间，开启了大清洗。
当然，就算如此，动乱依旧无法阻止，只是有了一批安全的人手可用，建起来重重防线，护住了核心区域。
可他们依旧没法阻拦杀戮的进行，没法阻拦献祭的仪式……
当虚空之中，那巨大的传送旋涡开启时，不知有多少妖怪和人类都陷入了绝望。
然而，他们是幸运的，
因为，凤凰老祖在最后关头终是赶了回来。
他以焚天煮海的凤凰真火，直接点燃了云海天穹，继而让一头刚刚钻出来的魔鲸，以及数十万的真魔化为灰烬。
由此，才吓住了那即将跨域而来的魔主，也才保全了此地仙域。
可这已是极少的了！
……
开阳仙域，
一位真魔显出千丈魔躯，千臂千手划出一道道轨迹，却是挡在了那传送旋涡之前，愣是以一己之力，挡住了真魔界的攻击。
真魔打真魔，这似乎很可笑？
但这就是现实！
……
破军仙域，
已成废墟。
白泽站在虚空之中，单手高举，手中圆珠内似自成世界，
透过重重迷雾，可见万万千千的妖怪和修士被收纳其中，脸上尽是惊慌失措的表情。
回望那有无数真魔肆虐的仙域，白泽的心在滴血，他终是来晚了，
就晚了一步，满盘皆输。
再是看上一眼，他终于扭头，将所有哀嚎濒死之音抛之脑后，只是举着那可圆珠仙宝，一步一步的走向远方。
……
以上这些，从不是个例，而是发生在补天教麾下七座大仙域，二十九座中仙域，和一百零八座小仙域的各处，几乎没一个能逃脱。
而这，才是莫成君那句话的真正含义，补天教的崩塌终究还是来了！

第568章 大战起始
蓝星，
钟山福地外，战场。
莫成君得承认，他分心了，也大意了。
来自孔雀大明王的消息太过惊人，而和祖龙有过长时间沟通交流的他，其实比谁都清楚，这代表着何等可怕和残酷的未来。
而对未来的担忧，扰乱了他的心绪，以至于他并没有及时关注外界的变化。
一道诡异的魔音从时间长河中落下，宛如最致命的诱惑低语，响彻在这方世界所有生灵的心底。
这是对域外天魔的唤醒，
也是欲界魔主们开启总攻的信号。
其实说起来，应龙之前所做的，和这道诡异魔音的作用近乎相同。
但应龙终究是位格不够，唤醒的不过是有限范围内的域外天魔，以做绝地反击的底牌之用。
可这道诡异魔音，覆盖的却是整个蓝星！
于是，从大陆的西边海域，到极东的岛屿，从极北的雪原，到最南边的热带荒岛。
那是超过1.5亿平方公里的庞大面积中，一座座城池，村镇，聚居地，群落……
甚至包括大神通者们开辟出的洞天、福地，乃至于小世界，都被诡异魔音笼罩。
于是，甭管是人族的国土，还是妖国的领域，但凡是被域外天魔附体，又被引诱堕落的生灵，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癫狂和迷乱。
混乱，杀戮，嗜血，死亡……
种种清醒的智慧生灵最是恐惧的场景，在这一刻发生在大陆上的每一个角落。
当然，这还不算什么，因为，莫成君早已经预料到有这一天的到来，并做好了安排。
太虚天，接引殿和众神殿几乎是第一时间贴出了公告，不仅仅是讲清楚了域外天魔的来历，更有其特性的详细阐述。
别觉得这没什么，事实上，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而当你了解事情的真相，知道需要面对的是何种敌人，哪怕敌人再是强大诡异，
至少，你心中的恐惧就已经去了一大半。
也是因为天庭的公布，甭管是人族，还是妖族，都第一时间获悉了具体情况。
这当然无法阻拦暴乱的持续和蔓延，但在第一波的高峰之后，该反应过来的，都已经反应过来了。
尤其是那些挺过域外天魔勾引的人和妖，自然会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会纠集人员，构建重重防御，由此抵抗那些入魔者的杀戮。
先是遏制，再是串联，然后清理……
一点点的就能把局势掰回正轨。
这种状况，就以人族国度表现的最好。
倒不是人族就不受域外天魔的勾引，而是遍布整个人族十四州的土著神祇们，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域外天魔最善勾引人心，挑动欲望，堕落沉沦，其实设计之初针对的目标就是阴兵鬼卒。
所以，真论起来，鬼修对他们的抵抗力最弱，但凡事总有两面性。
那些受了香火愿力的阴兵，就不怎么在乎这域外天魔，更不要论正式的鬼神一流了。
至于原因？
呃，你想啊，域外天魔一个人的‘叨逼叨’再厉害，哪里比得上千百信徒每天的祈愿祈祷。
那就不是一个量级的事儿。
有祂们出手，甚至没等官府反应过来，那些个城隍土地就在自家神谕笼罩的范围内，感受到了堕落的入魔者。
然后，没等这些入魔者杀戮多少民众，一波波阴兵就开始清扫了，顺带还来个人前显圣，刷一波存在感。
可以遇见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暴涨的香火愿力会让这些城隍土地，高兴的笑容都止不住。
换而言之，莫成君精心设计的神道体系，确实在对内守护上，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然而，相比凡人城池的应对有序，那些仙门大派，才是真正的重灾区。
要说这些仙门，倒不是没有护法神的存在，但也就当成工具使用。
说多么重视，放出多少权柄，自是不可能的。
而且，仙道修行，财侣法地，那个不是‘争’来的。
杀人夺宝，挖坟掘墓，阴谋陷害的事儿其实很寻常。
他们的底线本来就低，在加上域外天魔一勾引，直接堕落的比比皆是。
情况好些的，要数原武道宗门改组的仙门，他们虽然已经走上了仙武合流的路数，开始培养仙修，
但时间太短，掌权者基本上都是厉害武夫。
这些武夫多是磨炼拳罡剑意，心智坚韧，不受诱惑。
哪怕门下有所骚动，出了不少入魔者，也能第一时间按死！
损失虽有，可不算大。
倒是那些纯粹的仙门，反而是遭了殃。
可不是所有仙门都如星河剑宗那般主修剑意，大部分门派其实不在乎心境，无所谓信念，底线什么的也低的可怕。
严重的，门下甚至有一半以上的佛修入魔，没错，说的就是那号称‘六根清净’的万佛寺，
一次魔灾，可把这群大和尚的脸都扇肿了，甚至道统差点都给掀翻了。
但他们也不是个例，诸如太乙丹宗，器宗，仙都派，表现的就算是好些，也没好到哪去。
最好的，反而是青玉宗。
这青玉宗，继承的是羽化飞升宗的传承，对外来说，最是擅长的是符法，其实在神魂一道上有不俗研究。
门下弟子几乎是清一色的神魂强大，碰到那些低级别的域外天魔，还真不惧。
当然，真正值得一说的，还得是太上道宗。
这是人族最强的仙门，没有之一，几乎拥有人族中最多的仙人大能，最多的弟子门人，最雄厚的实力，
甚至，可以说是以一己之力镇压人族西境边陲，还能对外拓展领土。
而且，太上道宗主修的就是‘太上忘情’之道，宗门高层几乎各个都在心境上有所建树，无惧域外天魔的袭扰。
但是，忘情非绝情，人心非天心，哪里有真正可以忘情绝性之人？
结果就是，有足足十位仙人大能直接心境被破，堕入魔道，成就十位魔仙。
而这十位魔仙，齐齐发难，差点就把太上道宗的山门给掀了。
就算后期被打断，镇压，也就是个驱逐的结果，擒杀是不用想的了。
就此一件事儿，太上道宗就是实力大损。
然而，从整个蓝星来看，人族绝对算是好的了。
妖族，才是真正的损失惨重，
尤其是那些个厉害的妖国家族，没有神道镇守，也没什么道德理念，崇尚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妄图以‘养蛊’培养家族后辈的，最是凄惨。
包括天庭小世界，都没能避免。
甚至，天工院内，飞升者中都揪出两位入魔者。
他们，算是贡献够了，拔擢飞升，可还没能契约蟠桃仙株，接受雷罚洗礼，居然就被域外天魔附体了。
只是，在天宫这等地方，他们自然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三两下就被镇压了。
可这段时间，有没有传递出什么重要消息，就犹未可知了！
天宫都是如此，更何况其他地方了？
东胜神洲除外，西牛贺洲和南瞻部洲就不行了，唯一好点的就是，小世界终究是小世界，隐蔽性还有的。
单位面积内，域外天魔的数量其实不算多。
且天庭早有预案，反应的够快，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事儿给按下去。
可就算如此，域外天魔的杀伤力，还是让莫成君惊惧。
作为欲界真魔准备了不知多少年的杀手锏，确实足够厉害。
可就在莫成君刚刚把意识从太虚天内抽回，才发现整个战场已然出现了变数，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
钟山福地，遍地尸骸，已是在不知何时堆成了一座座尸山。
魔焰被点燃，蔓延到了无数尸骸身上，仿佛在抽调他们残存的魂魄和承载着不甘的魔气，
于是，魔焰冲霄而上，甚至突破了神力的封锁，在虚空之中凝聚成巨大的旋涡。
变故来的太过突然，但天庭一方自然不是毫无反应，最先动作的就是星河剑宗的剑阵。
十二道剑阵合一，化作剑气星河，又自九天而落，汇聚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剑器，欲要将尸山斩灭。
可这一刻，至少有万余位邪魔冲天而起，以殉爆的方式，冲击那压下来的剑器。
‘轰隆隆隆’间，震撼天地的爆鸣仿佛擦去了所有的余音，让世界归于寂静。
终于，那剑器崩溃了，无数剑气溃散，像被击碎的风，到处乱窜，留下了不少剑痕，可也就如此了。
可还是没完。
天庭火部正神，以火德星君罗宣为首，领着麾下二十四位火神成阵，招来流星火雨，欲要直接砸破大阵。
就见数十道陨石破空，拖着尾焰，砸下时，整个空间都在晃动。
这一招，极其恐怖，不说火焰之威，光是冲击力都极其可怕。
很显然，天庭的八部正神，可不愿让雷部一家独大，这位火德星君就搞了个大事件。
然而，眼看着陨石砸下，那群被包围的魔物也疯了。
就听一阵龙吟，居然有九位魔仙冲上了天穹，他们尽数展开妖魔之躯，各个都有百丈之巨，多手多脚，手持兵戈，
他们，居然直接汇集魔气，撞上了天穹，以魔躯挡陨石。
而下方，数以万计的魔物则以魔气相连，盘旋成魔云，抵挡着残余的伤害。
这一下，以九位魔仙之死，也算是破了陨石之危！
可等着他们的是的天庭雷部正神，终于出手了。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汇聚雷部二十四正神，以最短的时间招来漫天乌云，就见银蛇狂舞，雷霆炸裂，
天威之下，世界煌煌，甚至压得冲天魔火，都在摇曳。
而这一次，应龙终于没招了，他的麾下，那些不成器的入魔者，根本扛不住这般天威雷罚。
甚至可以说来多少，死多少，无甚用出。
所以，他自己冲上了天穹。
雷劫之下，万千雷霆一道道劈下，而应龙则化为本相，聚鲜血成河，化为血雾，
漆黑的龙躯在血雾中游走，汇聚万千水滴，死死的抵抗着雷罚。
《八九雷劫》，威能从来都是呈现几何状递增的，威力越来越盛，
天地间能听到的，唯有真龙惨嚎之声，那龙躯更是破碎不堪，血肉都成焦黑。
可应龙死命的扛着，就是不退，
而他的坚持，也取得了成果，天空，魔焰旋转化作的巨大旋涡中心彻底破碎。
‘乒’的一声脆响，空间崩裂，露出漆黑的旋涡，一头无比庞大的魔鲸，就从中游荡而出，
这一刻，即使是莫成君都瞪大了眼睛，一句国骂憋在口中，不吐不快。
到最后，他终是没能忍住，不顾巡查仙官的形象直接骂了出来：“握草，这特么的是跨星域传送技术啊？
这些魔主藏得可真特么的深！”
“补天教，补天教啊，你们输的不冤，也真特么的活该！”
如果说以前，莫成君对于补天教的崩溃退败，多是惋惜之情。
他就觉得祖龙和烛龙都不是愚蠢之辈，补天教又有那么庞大的势力，怎么可能就是个必然崩塌的命运嘛？
可现在看，你们崩的不冤，塌的活该！
甚至，你从敌人身上找原因之前，先看看自己
一个心魔，外加域外天魔就算了，可以说魔主们动作隐秘，补天教没注意到。
可这等‘跨星域传送技术’又算什么？
这等足以改变战争格局的大杀器，居然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你们不输才怪！
这一刻，莫成君有种想亲自出手，直接毁了这传送旋涡的想法，可即将出手时，他又只顿住了。
这一刻，他眯着眼睛，泛着金光的眼瞳透过黑暗的旋涡，似乎看到了对面。
那里，他似是看到了一尊身高万丈，青面獠牙的恐怖存在。
居然是个熟人？！
这一刻，应龙再也支撑不住，血雾薄薄的只余下一层，又被雷霆狠狠的劈下，哀嚎着坠地。
但他看着游动而出的魔鲸，居然显出了几分痴迷：“来了，来了，我主即将降临此世，你们天庭，终将毁灭，毁灭！”
莫成君伸手一台，即将落下的雷霆顿住了，他低头看着半死不活的应龙，道：“你仔细睁眼看看，这倒是什么？
真魔，那可是真魔，你补天教的永世大敌，你看不清楚嘛？”
这一刻，也不知道是不是雷法之下，域外天魔有损；又或者真的被唤醒了些许意识。
应龙再是抬头望天，眼中多了几许迷惘和挣扎，嘴里喃喃自语的都是：“我做了什么？我都做了什么？
不，不是这样的，我……”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了，
再抬头，莫成君直接道：“普化天尊，把这条龙先拘禁了，死，也让他晚死一段时间。”
“领法旨！”
闻仲答应一声，就是又劈出了一道雷霆，却不是破敌之威，而是化作囚笼将应龙困住。
至于补天教原有的那些入魔者，早已经在雷霆之下，化为飞灰，死的不能再死了。
再是巡视四周，莫成君再是下令：“天庭部署，全都与我后撤百里。”
“诺！”
一声令下，万军紧随，或是云头，或是遁光，或是剑海，都是往后撤去，留出足够的空间。
唯有一道明亮的剑光纵起，落到了莫成君身后，显出四季剑仙沈锦绣的身影。
她问：“您这是要大战一场？”
莫成君长吁了口气，道：“我也不知这么做对不对？
但这是我天庭主场，后面还能源源不绝的抽调精锐和仙人，算是最好的时机了。”
这么说着，她直视着沈锦绣的眼睛，道：“就让我们称量一下欲界真魔的真实实力，可好？”
“自是极好！”
“那就战吧！”
“战，战，战……”

第569章 列阵
很显然，那欲界魔主是有几分谨慎的，最先出来的魔鲸摆动着庞大的身躯，在四周游走了一遍后，才发出嘹亮的嘶鸣。
然后，他的身上开始像下饺子一般，掉落各种类型的真魔。
有明显是植物系的，根须扎入大地之后，就快速生长，
土地被染成了漆黑，树干张的比直，枝叶分叉，纠缠盘旋，结成重重阵势，带来的是幽暗的魔云弥漫。
他们算是第一重防御。
等迅速布置完成后，才有一颗颗幽暗的晶体掉落，在半空中与空气摩擦，就形成了一道道透明的魔魂。
这魔魂和大地接触，污染山石，就有一座座十丈来高的巨人诞生，六条手臂乱舞，仰天咆哮。
这魔魂和血肉相容，污染水源，就冲出一个个流水巨人，挥舞着如触手般的手臂，不断的巴拉着地上的尸块，向自己体内填充。
这魔魂和大风相处，污染狂风，化作一道道暴风巨人，所过之处，呜咽尖啸，震人耳膜。
这魔魂再和火焰接触，化作一尊尊火焰巨人，漆黑的双瞳，冲天的牛角，灼热的大剑，沉重的步伐，
只是对视，就能感受到邪恶与狂暴。
这些魔魂算是最多的，因为不占多少地方，更因为容易驱使，‘噼里啪啦’的掉落，宛如幽暗的火云，数量极多。
再后面跟着的是魔将和大魔，他们才是厮杀的主力，有的直接跃下，咆哮着砸入大地，掀起杀戮的烟尘。
有的张开翅膀，带起弥漫的魔气巡游天地，带去真魔的威压。
当然，压轴出场的，自是真正的魔仙。
一个个或是畸形，或是兽态，又或是显出种种诡异姿态。
他们，已经无需以展示力量的方式，来彰显自己的强大，只是看到他们，就能令人到恐惧。
唯有最后，从魔鲸头颅上站起来那位魔仙，居然是人形的轮廓。
除了那身绿色的皮肤，他真的和普通人类没什么差异，尤其是站在那魔鲸头颅之上时，还有种强烈的书卷气弥漫，
灰黑色的眼瞳，则死死的盯着天庭一方的反馈，似是在做判断，也是在衡量。
很显然，这魔焰旋涡不能算是绝对安全的手段，也怕破坏。
甚至，就算不被破坏，这要是堵了门，来一个杀一个，那也是无法承受的损失。
所以才有这第一头魔鲸试探，才有建立阵地的举措。
不过，只是刚刚列阵完毕，那绿皮人形真魔就发出了长啸，
于是，一头头庞大的魔鲸就从魔焰旋涡中游走而出，嘶吼着，放下数以十万计的真魔。
这时候，真魔的种类就更多了，甚至聚齐了一团团魔云雾气，以遮蔽视线。
足足二十头魔鲸，不过是须臾的功夫，就已经穿过了魔焰旋涡，带来了至少百万级数的庞大真魔军团。
以及，至少三位数的魔仙强者。
但这还没完！
因为，庞大的魔焰旋涡中，两条无比雄壮的手臂伸了过来，灰黑色的皮肤，虬结的肌肉，凸起的筋膜，无不炫耀着那恐怖的力量。
但魔焰旋涡太小了，小到他那庞然的体型，只能一点点的挤进来，就显得很费劲。
另一边。
莫成君自是察觉到了魔焰旋涡的缺点，就和原始版本的南天门差不多。
不过，既然打定主意要战上一场，他也就没有理会，而是迅速做出安排，开始调兵遣将。
“托塔天王李靖，何在？”
“末将在！”
“此战，由你调度安排，统筹全局，当为元帅。”
“领法旨！”
话语方落，托塔天王李靖已是率众而出，大手一挥，就是云气漫卷，形成一道高耸入云的法坛。
那法坛之上，有旌旗，有令牌，有大鼓，有号角，
而当李靖登上法坛之后，似是有一层神光铺开，将视野所及，天庭的全部兵将都纳入了体系。
在这个体系内，托塔天王的每一道命令，都能第一时间传达；
而每一个方阵的动作，都能第一时间反馈到他这里。
甚至可以说，他的命令能精确到每一个小队。
别觉得这不算什么，其实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庞大的战场，数百万人的斗法厮杀，同一时间需要处理的信息和做出的决断太多了。
能将命令精确到每个十人小队，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事实上，进步的，可从来不是天庭的技术，也包括内里的每一个仙修，每一尊神祇。
作为‘兵法’一道上的先行者，托塔天王李靖的战斗力也就那样，但给他百万天兵，能发挥的战力至少要暴增十倍不止。
当然，莫成君并没有过多理会，而是再次开口：“太白金星何在？”
“请巡查仙官示下？”
“由您负责仓库中天兵天将激活和投放，此战还不知后续如何，兵力一定要更上。”
“诺！”
“星河剑宗，若离仙子可在？”
“我在？”
“麻烦你负责南瞻部洲的动员，仙门，武宗，皇朝，只要是成建制的军团和元婴以上的大修，尽数动员起来。
然后，等待命令……”
“好，我这就去！”
莫成君又道：“对了，药王门的医修们聚集起来，战后是他们的主场。”
“知道了。”
“青鸟、陆吾、祸斗、灭蒙鸟妖，都来了没？”
“请仙官大人吩咐……”
“西牛贺洲归你们，最快的速度平息域外天魔的魔乱，然后抽调厉害的大妖。
若用不上就罢了，若是命令送达，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形式的推诿。”
四位妖仙对视一眼，立刻高声道：“遵命！”
“薛攀何在？”
“我在！”
“后勤工作就交全给你了，法器，法宝，符篆，丹药，阵法，不要吝啬，也不要替我省着，
若是需要，第一时间抽调送达。
为此，仙道配送中心的工作暂时可以停了，二十八座虚空挪移大阵随你调用。”
“好！”
“老夫子，地府的阴兵军团，是时候拿出来亮一亮了？”
“我现在就入阴司，寻十殿阎罗。”
“好，不过，不要盲目插手，还是挺号令出击就可。”
“知道。”
“四季剑仙沈锦绣何在？”
“你总算想到我了……”
“你那里，自是最重要的，我需要你统辖人妖两族，联系那些妖国和大玄王朝，帮他们稳定局势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能抽调一些大军总是好的。”
沈锦绣皱眉：“他们自己估摸还乱着呢？你想指望他们，似乎不太容易？”
“我当然知道，但是，这是对抗欲界真魔的大战，是整个蓝星的战争，不是我天庭一方的事情。
所以，不管他们有没有能力，有没有战力，我都需要他们拿出该有的态度。”
“我知道了。”
“把薛岭和巴霓裳都带着吧，让他们帮把手。”
“你知道的，我其实更想在此一战。”
“以后会有机会的，会有机会的。”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哈哈。”
云层之上，天穹之下，莫成君周边本是围满了人，可伴随着他的号令发出，一个个人影迅速离开。
或是剑光，或是遁法，又或者直接招来南天门虚影，
而伴随着人影的离去，是名为‘天庭’的庞然大物，彻底开始行动起来。
宛如一头战争巨兽，终于开始活动筋骨，准备殊死一搏。
什么？
你说现在这才算真正的战争动员，那之前针对补天教呢？
哈哈，那能叫战争？
就单纯的碾压而已，顶多就是小规模冲突！
及至最后，莫成君周边就只剩下巴陵儿一人了。
左右环顾，巴陵儿道：“要不你给我也派个任务啊，就我一人在这，慌得不行。”
莫成君笑道：“那你觉得战争前线如何？
好歹你也是位阴神剑修了，实力不弱，还掌握剑道大神通之术，打个头阵，也还行吧！”
巴陵儿眼神一亮，跃跃欲试：“你说真的？”
“当然是假的，这般战场，仙人大能都不敢说自己能不死，更何况你一个小小阴神剑修？”
莫成君翻了个白眼，又道：“而且，我要真让你去了，你信不信嫂夫人和小蕊儿，能扰的我不得此生安宁？”
“那我也不能啥也不做啊？可就我管的那一片，仙道科研院，现在也给不了你什么助力？”
巴陵儿有些无奈：“总不能让我在这里陪你聊天吧？”
“哈哈，你以为我就不要去战场了？最厉害的那位魔主，可得我自己去对付！”
“那我能干些什么？”
“留你下来，自是还有计划！”
这般说着，莫成君才小声道：“太上和太始，早已经调试完毕，你回去立刻安排人员上舰，即刻升空。
若是一切顺利，再加上太初深空要塞，就可以逼近上空的那魔焰旋涡。
如果有需要，三方合力，断其后路，就是我预留下的最后杀招。”
“我明白了，这就去！”
巴陵儿也走了，唯余下莫成君立在半空之中，功德金身散发出耀目神辉，威压四方。
诸事已毕，该安排的也都安排了，莫成君不在多言，而是微微闭目，调整呼吸，也在调整心境。
这算是天庭和欲界真魔的第一次正式碰撞，也是莫成君成仙之后，第一次直面魔主，
所以，这一战，不仅仅是对天庭的考验，也是对他自己的考验。
当然，他没去看，但他可以想象，
此时的太虚天，乃至于整个大陆，都已是一副沸反盈天的架势。
伴随着天庭各种御令的送达，即使是有域外天魔肆虐，也绝对能让诸多大势力都动起来。
此战，用不用的上他们，还真两说。
甚至可以说，真轮到他们上场，要么就是大战结束，打扫战场之时；要么就真是危机到一定地步，天庭抗不下了，他们不上也不行了。
但在补天教已经崩塌的现在，天庭的态度，真魔入侵的危局，都得让他们看清楚才行。
天庭，可以顶在最前面，但绝不能光就天庭顶在最前面，吃力不讨好的事儿，莫成君绝对不干。
时间，在这一刻过得很慢，感官中的一切似乎都拉长了，但时间，总是会过去的。
终于，那尊足有万丈魔躯的恐怖存在，通过了魔焰旋涡，来到了此方世界。
他有三头八臂，青面獠牙，下身似马，有六足。
每个足下，踏着的都是一条真龙，伴随着他舒展筋骨的动作，六条真龙发出凄厉哀嚎，却是挣脱不得。
他的周身还有无边杀孽和业火燃烧，扭曲着四周的规则与灵机，更释放着骇人的威压。
即使是莫成君都得承认，这才是一位魔主的最终形态，而不是碎月魔主那般残次品。
“欲界第四魔主，虚空踏龙者，魔罗，我们又见面了！”
莫成君开口了，清朗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也回响在每一位欲界真魔的耳中。
那魔主的三颗头颅几乎是同一时间看了过来，六只眼睛死死的锁定功德金身，宛如汪洋一般的恶意袭来。
“吾似乎在哪里见过汝？”
他歪着脑袋，语气嘶哑又低沉，还带着些许轻慢：“汝应该不是补天教的那头烛龙吧？
说说，汝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虫子，吾允许汝报上自己的性命？”
莫成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语气也是越发兵力：“啧啧，怎么，连杀身之仇都忘了？
毕竟，曾经的中央战场上，你死在祖龙手上的那一战，我可是出了不小的力气！”
此言一出，第四魔主的眼神就凌厉了几分，脸上的轻慢消散不少，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他道：“汝的气息变化似乎有些大，吾居然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不过，没有祖龙的存在，汝居然敢出现在吾的面前，不得不说，胆子真不小？”
“不不不，相比你的胆子，我这也不算什么？”
莫成君可不给他装逼的机会，直接道：“毕竟，碎月魔主珠玉在前，魂飞魄散，真灵湮灭与此界，可你还真敢来？
只能说，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这一刻，第四霸主彻底变了脸色，那万丈魔躯都笔挺了几分，脸上的轻慢之色尽数消散。
他略带狐疑的问：“碎月魔主，真是你杀得？”
“我那一剑，寻因果而动，剑出则无回，逃是逃不掉的。不知，你感觉如何？”
只一句话，第四魔主就信了，因为，碎月魔主陨落之时，他也在那隐秘角落之中。
这一刻，他再也不负初来时的轻慢。
而这，就是莫成君想要的，压制住真魔大军的气势后，他立刻就道：“既然来了，总归是要战场一场的，我们这就开始？”
说着，他再也不愿废话，抬手就一挥。
于是，有托塔天王李靖汇出令旗，数以万计的天兵天将已是射出了手中箭矢！

第570章 鏖战
如果有可能，莫成君其实也想先示敌以弱，再扮猪吃虎，等对方有所松懈后，就是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击必杀，毫不容情！
只可惜，略略思索，他就放弃了。
此等大战，求的从不是一人胜负，而是千万人的生死。
除了绝对的实力和数量外，最不可或缺的就是‘士气’了。
这一点，甭管是凡人军队，就算是超凡战争，也得符合这一特点。
所以，莫成君宁愿自报身份，宁愿众目睽睽之下，讲述辉煌战绩，要的可不仅仅是震慑第四魔主，更是在打击真魔军团的心气儿。
他俩，可是正大光明的在战场上交谈，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双方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至于效果？
看第四魔主脸色的数次变化就知道了，
那些个真魔大军，几乎就是从他脸色变化开始，自骄横跋扈，到小心翼翼，几乎肉眼可见。
而这就是莫成君需要的！
所以，目的达成后，他自是不给对方半点调整的时间，招呼托塔天王李靖，直接开启大战。
托塔天王李靖也是精明人，接到信号，令旗一举，就是十万天兵天将化作巨大的锋矢阵型，
再由一位足有百丈高的金甲天将带领下，杀将了出去。
就见滚滚云气之中，似有一条青龙盘旋，仰天嘶吼，震慑四方。
可别觉得十万天兵就少了。
事实上，人过一万，就是铺天盖地的了，更何况是十万天兵天将组成阵势，
远远望去，已是如同大海潮汐一般，汹涌而去。
再看他们的目标，对准的就是那虚空中的魔焰旋涡，颇有种‘直捣黄龙’的意思。
而那真魔大军，似是都被天庭的主动进攻下了一跳，甚至引发了一阵不小的骚乱。
还是那魔主连连怒吼，才压住了局面，又是钦点了一番，才让那位站在魔鲸头颅之上的绿皮人形魔仙，做了这场大战的统帅。
那绿皮人形魔仙也是反应极快，他接连几个命令，擂鼓和号角声有节奏的响起，就组织起了迎战的阵容。
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招呼真魔军团直接迎敌，而是唤来那些魔魂巨人。
由黏土巨人摄来圆形土石，再由火焰巨人点燃，以风暴巨人加速，
就见一颗颗巨大的石弹，就那么弹上了天穹。
尖锐的呜咽声中，就见一颗颗石弹砸向了天兵军团。
更操蛋的是，这些魔魂巨人动作奇快，配合娴熟，几乎是每隔十秒钟就能丢出一轮。
就这它们还不满足，愣是搞了个三三阵型，三组队伍，分别休息，准备，轮转……
愣是将时间压缩到了三秒之内。
一时间，天空之中，就见石弹如雨，铺天盖地，密密麻麻，颇有种‘炮火洗地’的错觉。
虽说，天兵阵营这边，也有弥天的法力阻隔伤害，但架不住石弹太多太密，近乎是连绵不绝。
且，这些石弹还有变化，刚开始时是直接震爆空气，化为冲击波。
可在察觉效果不佳后，全都换成了爆裂开花弹。
那一颗颗石弹砸入阵势，先是直接爆炸开来，形成第一波冲击，瓦解防御力场。
然后，炸开的石头又会二次爆炸，形成方圆十米内的二次爆破伤害。
一时间，阵势被破，十万天兵天将也多有折损，完整的阵法东缺一块，西少一块，只余下一片哀嚎。
也就是这些天兵天将都是傀儡道兵，要换成仙修或者武夫，哪怕是训练有素的剑修军团，这一次都是损失惨重。
可即使如此，也让托塔天王李靖骤然色变，原本的轻视之心尽去，转而大旗一挥。
又是十万的天兵天将架起云头冲锋，
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近战部队’，而是远攻兵种，拉近些距离后，就是一道道金光从天而降。
那些，居然都是天兵弓手。
射出的箭矢也带着火焰的冲击力，在魔魂军团之中，炸出一朵朵火花。
而魔军这边，同样也不示弱，再是派出一批魔化植物，拔除根须，形成一个个魁梧的树巨人。
他们挥舞着枝丫，泼洒出绿光，就见蔓藤疯狂生长，顷刻间就是一道绿色结界挡在前方，不断炸出点点光华，分流箭矢的伤害。
再后面，就是魔军率先出手，一头头体长百丈，似牛似犀的怪物都被放了出来。
它们全都是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还浑身披甲，无惧刀剑伤害，
硕大的头颅上，还有犀角，锋锐如刀。
更兼被术法蛊惑，一个个脾气暴躁，踩着魔云，就那么冲了过来。
它们，真就是凌空踩踏，都有种天地为之晃动的错觉，更兼有骑手驾驭，一字排开，真真的宛如坦克过境，欲要碾压一切。
这一招，真要是冲了过来，莫说弓箭手队伍了，就是那些天兵阵势，也抵挡不住。
更后方，还有一群真魔跟着，似是准备补刀捡人头。
索性，托塔天王李靖更狠，手中旗帜一变，命令送达，天兵弓手立刻分开，露出了一架架闪烁灵光的八牛弩车。
这玩意制造不易，操弄不易，瞄准更不易，但威力绝对不俗。
就见一位位力大无穷的天将，奋起肌肉，转动扳手，上了弓弦后，再是扣动扳机。
于是，‘嗡嗡嗡’的尖啸声中，一道道弩矢化为长虹，扎入一头头犀魔体内。
好吧，即使是这等弩车，射出的箭矢依旧不能说直接杀死这些犀魔。
雄浑的魔气挡住第一波，金铁甲胄挡住第二波，再有鳞甲皮肤挡住第三波，肌肉骨骼挡住第四波……
四波削弱，最终的结果多是伤而不死。
可没等这些魔军高兴，弩矢内就传来阵法的启动，法力的失衡，然后就是轰然爆炸……
这一波，魔军损失不小，也让那蓝皮人形魔仙恼羞成怒，他直接唤来一头魔仙，一番叮嘱。
就见那魔仙风驰电掣的到了阵前，‘呼啦啦’的丢出了漫天的微小种子，
一口气吹开，就是狂风大作，细雨缠绵。
当然，重点不是风雨，而是风雨中夹在的种子，
它们居然无视了阵势防御，落到了天兵天将，乃至于弓手的身上，
就见金铁浇筑的傀儡道兵，居然在关节皮肤上长出了一个个鼓包，破裂后流出锈水，腐蚀了身躯。
托塔天王李靖这边神目照耀，细细观察一番，立刻唤来风伯雨师。
一番做法，就见一道道龙卷铺天盖地，逼得风雨和种子倒卷而回，只余下那魔仙骂骂咧咧。
再是出手，却是天庭八部中的瘟部。
早不知从何时起，托塔天王李靖已是下令，瘟部天君施法，就有无形无影的瘟疫已是随风而散，扩散到了真魔大军之中，
此时此刻，这瘟疫才是发作，就有不少真魔皮肤瘙痒，难以自持，忍不住抓挠后，就是一个个鼓泡突起，流出恶臭黄水。
这次引起的骚乱，甚至惊动了魔主。
索性，真魔大军之中也有能人，一道焚瘟魔火之下，烧个通透，就把散乱的瘟疫尽数驱逐。
再是一轮，绿皮人形魔仙招来湮灭神光，射入天穹，又有空间折叠，防不胜防，欲要狙杀托塔天王李靖，
索性，天庭早有准备，替死之法发动，躲过一劫。
又是一次，天庭遣斗部天君出手，三霄娘娘合力催动‘金蛟剪’，差点把那绿皮人形魔仙都剪成两端。
只是那魔仙身躯一缩，沉入魔鲸之内，才逃得一命，只可怜那魔鲸没能逃掉，成了两截，哀嚎跌落。
再是一次，真魔军团使出了杀手锏，数位魔仙合力，招来无边血海，沾之即死……
天庭一边，又是唤来一方雷池，雷霆如江河倒灌，似能湮灭人间……
真魔军团又从地底招出火山，岩浆喷发，直上九霄……
天庭唤来急冻冰寒，冻结万物，似要冰封大地……
……
……
天穹之上，
两轮大日照耀世间，已是不分昼夜更替，悬挂了足足有十天十夜。
这西边一轮，自是莫成君以《斗转星移》招来的；而另一轮，则是魔主演化。
双方对峙，没有出手，只是看着下方斗法厮杀，无休无止，不分昼夜，也是足足十个日夜。
端坐大日之下，脑后圆光足以比大日光辉更甚，可莫成君的眼神却是盯着战场，近乎一眨不眨。
不得不说，即使是他，都有种开了眼的感觉。
前三天啊！
足足三天时间，双方斗法那般激烈，居然没有任何接触。
天庭的十万天兵连接敌都没做到，就被打回来了，
然后就是不断的远程攻击，炮火洗地，高精度狙杀，化学武器，神通对撞……
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伤亡自然也有，而且还不少，但面对面的碰撞，一次都无。
就这，已是让莫成君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似是双方都是打老了仗的，各有各的套路。
直到三天之后，当一队魔军突破了天庭的防御体系后，才对上了一队天兵天将，开始了刀刀见血，贴身肉搏的大战。
可就算是混战，也不是红了眼的四处乱杀，而是乱中有序……
甭管是天庭这边，还是真魔那边，都是以小队为单位，
或是纠集优势兵力，发起决死冲锋，不破不归；
或是相互配合，似分似合，每次接敌都是以多打少，占尽优势；
还有穿插前进，有迂回杀敌，有掩护对战，有以伤换命，有视死如归……
如果说以前的大战，就是部落开片，混战不休，
那现在就已经上升到了星际战争，手段繁多，武器各样，配合默契，目标明确。
后七天时间，有过天庭大军压近，直接逼得真魔大军不得不后撤，差点就被推了自身的立足之地，
也有反攻倒算，天庭本部不稳，托塔天王李靖的点将台都快成了前线，继而你死我活，半步不让。
可即使如此，这十天，也不过是试探的十天。
十天后，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双方开始投入更多的兵力，派遣更多的强者，战争烈度开始直线拔升。
魔军一方，厉害的大魔和魔将开始带头冲锋，魔仙也直接下场，演化真魔法躯，毫不吝啬的冲锋杀戮。
而天庭这边，星河剑宗的剑修军团也被派上了战场，化作一道道九天星河纵横杀敌。
再就是之前处于观望的那些个人仙妖仙，都奉诏而至，纷纷下场。
理论上讲，他们其实不算天庭的直属，若是让他们掺和内战，估计就算是被逼着来了，也不可能尽心。
可这是对外啊！
欲界真魔，要得可不是殖民入侵，而是赶尽杀绝。
此乃种族之战，文明之争，向来就只有你死我活的结果，那里还有半点容情？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双方就真是各施手段，各用计量，要么东风压倒西风，要么西风压倒东风。
打的是不可开交！
连续鏖战二十天后，偌大的钟山福地已是彻底成了废墟，
天空上到处都是裂痕，那是空间被撕碎后的伤口，无法治愈；而大地之上，早已经被残肢断臂铺满。
鲜血真的汇成了涓涓细流，去往远方。
天空中，别看依旧是两轮太阳高悬，第四魔主和莫成君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可实际上，早已是神念纵横，调兵遣将。
真魔军团一方，又是一条条魔鲸抵达，从魔焰旋涡中不断游走而出，嘶鸣不止。
它们带来的，是一个个真魔军团，有些甚至还有伤口未愈，带着战火的硝烟。
显然，是从另一处战场上退下来的。
而天庭这边，‘东南西北’四方天门早已经在战场后方显出通天彻地的轮廓，一队队天兵天将不断的从中涌出，站定，待命。
也有不少伤员疲兵，会通过天门后撤，回天庭小世界去休养生息。
除此之外，终是有人妖两族的军团开始出现。
他们或是以妖国为名，或是以仙门为旗，又或者直接一家一姓组成军团，也有不少水域打着旗号的，
全都是自家人仙妖仙领衔，刚刚渡过域外天魔之外，就赶忙把军队开到此处，抵达战场。
要说斗法厮杀嘛，他们其实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只是，真到了此处，见证过这般残酷战场，那一个个也都是脸色惨白。
这处战场，已是成了绞肉机一般的存在，
双方没人退，也不能退，只能在这里用尽手段神通死磕，只等谁先扛不住再说。
即使是对欲界真魔而已，这里，也是他们遭遇抵抗，最是激烈的地方。
及至，大战的第二十五天，天庭终于在本部兵马之外，开始遣人妖两族的军团登场。
而第一次出手的，赫然是苍兕麾下的牛妖大军，以及人族最强仙门太上道宗麾下的灭魔军团。

第571章 战魔主（1）
时间，往前推上一点，
大战刚刚开始之时，
天宫。
太白金星驾着祥云站在高处，他一手拿拂尘，一手捋着胡须，原本‘乐呵呵’的模样在此时此刻，却是无比严肃认真。
他的下方，是一个个傀儡道兵从隐去了踪迹的仓库中走出，就像是从虚无中来到现世，迈着僵直又整齐的步伐到了近前。
天空，是翻滚沸腾的七彩流光，有时多些，有时少些，汇聚成云团，似光芒般流转不休。
时不时的，就有一道道七彩流光落下，落到了傀儡道兵身体中。
于是，原本死板的道兵就‘’活了过来，眼神明亮，眉宇飞扬，
只是一瞬间，就似是注入了灵魂。
他们快速的舒展身体，活动筋骨，尝试过几种高难度动作，确定协调性后，甚至用出了种种术法神通。
等自我检索完毕，他们就会上前，自有黄巾力士为他们披挂甲胄，配上兵戈武器，
只等到了太白金星面前时，他们已是完成了武装，成了合格的天兵小队，
一个立正、敬礼，他们迅速进入队列，只等攒够了数量后，就有天将带领，没入天门，去往真正的战场。
这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运行着，而太白金星也一直在这，处理着碰到的各种突发情况。
只是，在无人察觉的地方，他的眼中却是显出了忧虑。
没法子，这场大战战损最多的就属天兵天将了，哪怕以天庭的夸张储备，都消耗了近十分之一。
别觉得这不算多，可问题是，谁也不知道这场大战还得持续多久？
……
现世，
战场之外。
四季剑仙沈锦绣正在和苍兕、神鸟毕方接洽……
“我只问一个问题，你们什么时候能聚集自家的军团？”
苍兕和毕方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苍兕率先开口：“那个，不是我们不愿参战啊，应对欲界真魔，本就是补天教的责任。
但现在这状况，你也看到了，我们都不能用损失惨重来形容，带来的妖军，损了足有七成之多。”
毕方接话：“就算是我们现在回各自的妖国，且不提平息域外天魔的事儿，也不说召集军团所需的时间，光是一来一回，都不知要多久？”
“所以说，你们现在缺的是快速集结和赶路的方法，是吧？”
沈锦绣点了点头，道：“我会临时赋予天庭使者们开启虚空挪移大阵的权利，你们麾下也应该少不了这些妖。
然后，只要是有需求，召唤就行了。”
“还有，还有域外天魔，咳咳，您知道的，这个情况也比较复杂？”
“具体需要几天？”
毕方试探着问：“一个月，可以不？”
沈锦绣竖起一根手指：“十五天，我只给你们十五天，这是极限了。
然后，我还需要你们联系其他妖国，但凡是此界的妖国大族，都必须通知到。”
“这不是一家一国的战争，这是此界的存亡之战，谁也跑不了？”
“还有，第一战，你们准备谁先上？”
毕方刚要开口，却是被苍兕拉住：“还是我老牛先来吧，我家的牛妖军团，怎么说也皮糙肉厚，耐打些。”
“好，那我能给你的时间就更短了，要快！”
……
太虚天，
珍宝阁，隐秘之地。
偌大的空间唯有一桌一椅，以及到处飞舞的禽鸟，叼着一枚枚卷轴来去。
而薛攀就坐在椅子上，挠着头，咬着笔，不断的做着各种批示。
当然，嘴里的骂骂咧咧，可是从没有停过。
“开玩笑，这是谁，谁给我的清单，要人要材料还要武器盔甲？
我特么抽调得过来，哪里还会废话？”
“呃，巴陵儿要得，为的是深空要塞所用，那就没事了。
不过，全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给一半吧，一半也够用了。”
这般说着，他快速做出批示，又将卷轴一卷，丢给了一头神俊的禽鸟。
“送到仓库，最快速度！”
“诺！”
那禽鸟扑闪着翅膀接过，等出了这隐秘之地后，就化为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远方。
而在隐秘之地外，无垠的虚空之中，又有更多的流光汇聚，且越来越多。
至于薛攀，他看着越来越多的文书，只得痛苦的挠头。
“批不完，根本批不完！”
……
另一处，
天庭小世界内，
巴陵儿站在一座如同山岳般的‘深空要塞’外，张嘴就是洪亮的声音在山谷内回荡。
“兄弟们，兄弟们，不是我要催你们，真不是我要催你们，可外界战况焦灼啊！”
“已经有成建制的剑修军团被真魔屠灭，领队的宫主差点都没能回来，至于天兵天将，损伤就更是不计其数了。”
“我们没上战场的机会，但我们的作用更大。”
“我们就是那定海神针，是压箱底的手段，只要这要塞能够升空，我们就有了大杀器，有了左右战局的能力。”
“兄弟们，太始深空要塞已然成功，就差你们了，可不能掉链子啊！”
他的嗓门越来越大，越说越激动，
甚至在这里不断的左右踱步，而在他的催促下，那些个身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就差要飞了。
终于，一个双眼皮厚重，脸色惨白，满是络腮胡的男子终是将手中最后一块模板按下下去，
继而，大吼：“你给我闭嘴，闭嘴，叨逼叨的，你烦不烦？”
“所有人注意，太一深空要塞，第三次点火，正式开始……”
……
另一边，
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
此时此刻，十八个王座之上已是坐满了人，
上首，人皇帝胤也显出了自己的功德金身，虽然神威弱了些，但代表着他以人身走上的神道之路。
两边则是八大仙门和八大武宗代表的席位，虽说现如今，仙武两道已经没那么明确的划分了，
但之前的格局，还是延续了下来。
至于另一端，自然是代表着天庭的王座，原本都是巡查仙官坐在上面，
可今日，却是四季剑仙沈锦绣代行权柄。
她也不等他人开口，直接化身缭绕着冲霄剑气的元神巨人，话语声震荡天地：“时至今日，天庭，从未强制要求你们做过什么，也无需你们付出什么？”
“那是因为，吾天庭谨守自己的职责与本分，即使有所驱使，也是以协商和贸易的形式。”
“但是，这次，不是吾天庭的战斗，也不是吾天庭的职责，
在补天教崩塌的如今，吾天庭可以挡在前面，为此方世界除魔卫道。
可这，不是尔等你逃脱责任的借口。”
“所以，去准备吧，召集最厉害的修士，最强大的仙人，带上最精锐的军团，配上最厉害的法宝和符篆，以及救命的丹药……”
“天庭将为你们开启‘天门’，只待需要的时候，你们将奉命踏入战场，为文明和种族的生存而战！”
“这是你们无法逃避的责任！”
寂静，在镜湖世界内蔓延，但没过多久，人皇帝胤就先是站了起来，道：“我大玄王朝，愿听天庭调遣！”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保证声传来。
“我太上道宗听从调遣，将由我亲自领队，派遣最强大的军团。”
“我器宗同样如此，不过，大家也知道我宗的状况，现在能抽调的修士要少些，
但是，我会派出最强的巡天仙舟，以及为大家提供足够的法器法宝。”
“我蓬莱仙宗，自是毫无二话，必然拿出最强的阵容。”
“我万法宗会有大长老带队……”
“我仙都派会拿出最强的咒术器物，必要的时候……”
“我神霄道宗自然不能落后于人……”
“……”
“……”
甭管是乐意，还是不乐意，又或者心中有其他想法，可这一刻，作为和天庭绑定最深的人族，他们其实没得选择。
……
天庭小世界，
南瞻部洲，星河剑宗。
偌大的广场之上，四面八方都有仙修陆续抵达，
有御剑而行的，有驾驭遁光的，有御使法器的，有骑乘仙鹤的，还有乘坐仙舟的……
总之各式各样的赶路手段看得人眼花缭乱，而带来的就是各个仙门的大修和门人弟子。
星河剑宗这边自有迎客使出面，一个个的御空而起，上前，搭话，记录，引入宗门，安排食宿……
一系列举动娴熟无比，而在更远的地方，已经有队伍开始做配合训练，呼和声沸反盈天，好不热闹。
至于最高的星辰大殿之内，若离仙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这群乌合之众，真要上了战场，能活下来多少，还真难说？
可这就是战争啊，对文明破坏最大的战争。
而作为将领，或许把生死看成是数字，说的有些冷酷了，但这就是必须有的能力。
……
西牛贺洲，
天穹之上，已是吵得不可开交……
青鸟、陆吾、祸斗、灭蒙鸟妖算作一队，受到了其他妖仙的诘问，但这并不影响妖族大军的汇聚。
下方，就是四面八方的妖怪一波波的再次聚集，宛如黑色潮水，越来越多。
他们，或许有种种想法，也各有诉求，但就巡查仙官颁布的命令传达，就没一个胆敢有所疏忽的。
……
地府，
阴土之地，
数以百万计的阴司鬼军聚集此地，密密麻麻，几乎延伸到视野尽头。
时不时的，还有阴魂鬼物浑浑噩噩的从天穹落下，
可没等他们找回理智，就有地府阴兵给他们套上锁链，在‘哗啦啦’的声响中，押解入地府黄泉。
这批鬼物阴魂，当然不止有此界人族妖怪，也少不了真魔残魂。
而在大营中央，
楚江大王宁疯子百无聊赖的望着天穹，视野似乎能投射到战场之上。
“怎滴御令还不来？还不来？还不来啊？”
老夫子都有些无语了：“你急个啥？这般大战，还能少了你们登场的机会不成？
有这时间，你还不如巡视一番，别到时候出了纰漏？”
“呵呵哈哈，纰漏？他们谁敢？我可是说了，这次是职位的最终考验，是战功的落实，
他们只要还想要自己的位置，那就得给我玩命！”
……
二十五天，不眠不休的决死鏖战，虽说损失惨重吧，可这自然不可能是天庭的极限。
只是，这般大战，终究不是一家一姓之事。
而且，天庭还不是补天教，缺了大义名分，也不是此界守护。
所以，还是那句话，天庭可以顶在前面，但绝可不能让其他势力觉得，此战与他们无关。
所以，从第二十五天开始，人妖两族，来自天南地北的各各式军团都开始涉足战场，各种‘花式秀操作’了。
最先登场的是苍兕麾下牛妖军团，以及太上道宗的灭魔军团，都算是其中佼佼者了。
终究是开局嘛，不能太难看，所以都拿出了最佳状态。
可就算如此，也都是勉强抵挡，打出了近乎‘三比一’的战损比。
什么？
你问谁一，谁三？
那还有说嘛，自是人妖两族三，换真魔的一了。
论实力境界，他们其实倒也不差，天庭所传的兵法神通练得还算纯熟，
但论神通手段，论战斗意志，论配合娴熟，论死斗的勇气，那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而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状况了。
后续登场的，各大仙门武宗的军团，各大妖国的军队，各个妖族的私军，才是真正的不堪了。
他们有的甚至打出了‘十换一’的伤损比，有的接敌没多久就被碾的到处都是，甚至还有的哭爹喊娘，都不愿入战场的。
也就是有天兵天将在后方压着，又有天神坐镇，甭管是己方的，还是敌方的，最终都是统统被镇压了。
实际情况就是，这群习惯了单打独斗和传统战争模式的仙修妖怪，确实不太适合现代战争，已然有了‘代沟’般的差距。
不过，这场大战也是给他们好好的上了一课，
从人族仙门开始，再到妖族妖国，到南瞻部洲的人族联军，到西牛贺洲的妖族军团……
只要是上过战场，感受到差距，自然就会消去几分傲气，会反思，会正视敌我的优劣之处。
而那些能从战场上再次走下来的仙修妖怪，就已经是经过战争洗礼了的，也才能是成熟的战士。
反正甭管最后如何，还是有天庭压阵，局势不会崩坏到最差的地步。
如此，这一战又是打了足足三个月，上百个日夜不休的鏖战，其间只有过一次双方约定，停战修整了一日。
然后，天庭这般就是越打越稳当，越打越顺遂，越打气势越高。
终究，这里是天庭的主场，又有太虚天在，虚空挪移大阵转运兵力物资，怎么都比欲界真魔要来的方便快捷！
相反，欲界真魔反而是有些坐不住了。
其实在那些‘杂牌军团’被派上场的时候，真魔一族是士气大增的。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般弱小的敌人都被赶上战场了，自然代表天庭快撑不住了。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又增兵十数次，整个战场的真魔大军都快突破五百万之数的时候，他们终于发现不妥了。
因为，对方确实派上了‘杂牌军团’，可天兵天将的数目并没有半点减少。
由此，前面的行为已经变了意思，反而更像是——练兵！
是的，就是拿他们欲界真魔练兵。
得了这个结论后，别说下面的真魔了，就是第四魔主都忍不住了。
然后，持续了足足四个月，近一百二十多个日日夜夜的战场，终于迎来了最大的变化。
那魔焰旋涡之中，一尊撑天踏地的金石巨人，欲要穿越遥远的距离，降临此地。
这是第二尊魔主，终是按耐不住了！
可莫成君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只是一步踏出，已是从太阳上走下，
再是摇身一变就是显出‘法天象地’，万丈真身。
“第四魔主，你我也不要撑着了，就战来上一场吧！”

第572章 战魔主（2）
“你要战，那便战！！！”
对于莫成君的邀战，第四魔主自无不可，走到他这般境界的存在，尸山血海都蹚过来了，自是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傲气。
莫说莫成君只是‘嘴遁’，就算碎月魔主真殒命他手，那也得痛痛快快的战上一场，掂量一下双方的实力，再论长短……
莫成君又道：“既如此，那我们去天外天一战？”
第四魔主却是三个头颅咧嘴一笑：“我就觉着这里不错。”
莫成君也是大笑：“那你可别后悔？”
几乎是话语传来的同时，战场之上，天庭一方的军团已是迅速撤退了上百里。
而莫成君这合身扑上，万丈真身再是一晃，又显出【三头六臂】的神通，
三颗头颅，六条手臂，虽全都是光着手，可辅以【擎天撼地】之力，当面就是一阵乱打。
时至今日，莫成君依旧算不上是正统武夫，他没怎么练过武技，也不喜欢与人近身肉搏，但有那么一句话叫‘乱拳打死老师傅’。
万丈真身，六条手臂，一通‘王八拳’就那么抡下去，哪怕是第四魔主，都应对的手忙脚乱。
更大的问题是，他们的拳脚交锋，带来的是轰鸣如雷霆般的震响，是炸裂的空气形成的音障，是破碎的空间带起的道道裂痕，
以及，由此形成的可怕余波向四周骤然扩散，一圈圈带起的涟漪横扫四方……
然后，第四魔主就后悔了，悔大发了。
因为，就是这么一个不注意，余波之下，已是不知多少真魔被搅的粉碎。
猛烈的烟尘下，也就那几个魔仙还能扛得住，慌慌张张的化为一道道遁光，往外逃亡。
其余的，包括三头魔鲸，都化作破破烂烂的尸首碎片，如雨而落。
就这一下，真魔一方也是重创颇重，但带来这般伤害的，可不仅仅是莫成君，还有第四魔主的‘锅’。
这一刻，第四魔主的三颗头颅，表情具是一僵，眼神中透出几分尴尬。
没法子，对他们这般存在而言，此界之内已是过于狭小了，平时在天外之地斗法还没觉得，现在却是闹了个大乌龙。
不过，他反应更快，八条手臂乱舞，魔气汹涌而出，逼开了莫成君后，就是恐怖的魔躯往天空一撞。
‘轰’的一声巨响，沿途的空气，云层，灵机，乃至于臭氧层，尽皆被撞出巨大的空洞，直往天上去。
只是呼吸间，他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处，到了天外天。
好吧，嘴上说的不要，但他的行动是真的果决干脆。
而莫成君也是表情不变，微微抬头，周身金光大放，已是窜上了天穹。
【纵地金光】之术，依旧是那般给力！
只是，在离开前，他身形有那么一瞬的停顿，已是数道消息通过太虚天传了出去。
于是，就在莫成君离开不久，战场局势立时大变。
……
极高的天空上，
层层的云雾被拨开，显出了三尊无比庞大，宛如浮空大陆般的深空要塞，
那是通体漆黑的设计，冰冷的反光，恐怖的体型压迫而来，令整个战场的欲界真魔都心中生寒。
和这些无匹的要塞相比，那些个魔鲸，渺小的就和虫豸一般。
然后呢？
就见黑色的舰体上，一道道大门打开，有种种造型奇特的大型法器杀了出来。
常见的巡天法舟，浮空仙船就不说了，更多的是似鸟一般设计，类似傀儡道兵，却是由仙修驾驭的各种空天战舰，战机，单兵傀儡……
他们，宛如蜂群一般从要塞中飞出，俯冲，带着一道道流光，似是要加入战场。
当然，最重要的是，三艘要塞各伸出一根巨大的炮管，形似火炮的样式，但粗壮了不知多少倍。
然后，就是整个深空要塞骤然亮起了光芒，
一层层，一道道，一重重，自要塞的中心开始，向四周蔓延，继而覆盖整个要塞，最终汇聚到炮管之内。
于是，肉眼可见的灵机化为汹涌的雷霆和光芒，继而纠缠到一起，形成一道骇人的神光，飚射而出。
此为，恒日离子神光炮！
在‘天外空间站2.0’的计划之初，所有人都在担心，这般庞大的浮空要塞，会不会少了足够的防御力，成了活靶子？
最终，器宗的浮空仙船，随身洞天的空间屏障，提供了充足的防御能力。
但是，光有防御也不行，还得有足够强悍的攻击手段，才能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于是，就有了这‘恒日离子神光炮’！
要说，这‘神光炮’有多么深奥玄妙之处，其实还真没有。
原因也简单，‘深空要塞’的主要职能就放在那，是以‘要塞’为主，主要就是承载、停放、维修各种战舰所用。
就这些，已经在设计上，限制了更玄妙，更深奥的阵法纹刻。
但是，‘质’上有所不足，那就在‘量’上下功夫好了。
神通的杀伤力，是火法和雷法为最，那就将双方一合，再以深空要塞那庞然的巨大体型，提供足够的能量，
结果，就是大家所看到的，那几乎恐怖的‘恒日离子神光炮’了。
而当三道神光炮汇聚，射向的目标却是统一的，赫然是那魔焰旋涡。
没错，莫成君是想掂量一下真魔的分量，见一见对方的实力，也让此方世界的各大势力，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但是，掂量归掂量，衡量归衡量，他可没想过要把局部战，演变成大决战。
他要得是试探，可不是此界的彻底沦陷！
所以，近四个月的鏖战，无论真魔界怎么增兵，他都无所谓。
因为，那都在他可以掌控的范围内。
可当有一尊魔主欲要跨界而来时，莫成君就知道，此战，到此该结束了。
于是，他引走了第四魔主，而三艘深空要塞立刻出现，就要毁灭那唯一的通道，魔焰旋涡。
轰！
“痛，痛，痛，吼……”
三道神光近乎是从三个方向同一时间抵达，有的只是一声轰鸣，但落点处，却是一道似遮天般的金石大手挡在前方。
那是未曾跨界而来的魔主，在感受到危机之后，用出的厉害手段，
但很显然，神光炮也不是浪得虚名，持续的攻击带来了极高的温度和炽烈的雷霆。
那是宛如太阳般的高温，以及似是神罚的雷霆，即使是以防御见长的魔主，在这一刻，都忍不住发出阵阵惨嚎。
可问题是，这‘恒日离子神光炮’并不是间歇性的，还可以持续增幅威能。
就见三艘深空要塞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已是汇聚了太多的灵机，宛如大日一般刺目耀眼。
那冰冷的炮管，都开始从漆黑泛起了红光，且往越来越是赤红的方向发展。
导致的结果就是，射出的神光也是越来越亮，越来越粗，所过之处，空间和时间似乎都有一定程度上的扭曲和融化。
“不，不行了，烫烫烫，该死，该死……”
莫名的嘶吼咆哮声几乎响彻此方世界，炸响在所有生灵的耳中，但凡是实力弱些，只是听着声音都得头昏眼花。
可这并不能改变最终结果，那金石大手缩回去了，是的，又缩回到了魔焰旋涡之内。
这位未知的魔主，终于没能忍住，躲了！
而他‘躲了’的结果，就是一连串的爆炸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炸声中，是坍塌的空间，是无边的漆黑，是破碎的虚空……
至于那魔焰旋涡，自是早就在爆炸之下，灰飞烟灭了。
而等余波散尽，留下的就只有一脸呆滞的真魔大军。
足足数百万的真魔，外加各种各样的魔物、魔兽和魔怪，自然还是一支无比恐怖的军队。
可这一刻，但凡是反应过来的真魔，尤其是大军高层，都是一副死了爹娘的丧气样。
原因也简单，因为，不知从何时起，大地之上，已是无边阴影弥漫，显出十座鬼气森森的鬼门。
然后就是海量的幽冥鬼雾喷射而出，迅速蔓延千里万里，其中，又有无数鬼火燃烧，
绿油油的，阴冷冷的，难以计数，仰望天穹，只是望一眼，就有股子寒气能弥漫到心里去。
那是，阴司地府，幽冥鬼军，终于登场！
至于更高的天穹之上，那随着三艘深空要塞而来的各种空天战舰早已经封锁了每一处。
看那一艘艘亮起光芒的舰体，仿佛能看到他们雀跃欲是的状态。
而在正面战场，依旧是天庭压阵，
当然不再是杂兵军团，而是天兵天将驾着云头，充斥视野到尽头，又层层叠叠，不知有多厚多远。
更有三百多位天庭正神结成大阵，似是有封天锁地之能。
再后方，还有一座南天门耸立在天地间，似是代表着随时都能抵达的援军。
但这也只是正面而已，右边偏师，乃是人族联军。
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协调落实，十六个仙门大派，配上大玄王朝的军团，由此拿出来的最强阵容。
虽然比天庭还是弱了不少，但以器宗的一套‘接天连地大阵’为基础，真就是法力真元相连，构成一个整体，看着也挺吓人。
至于左边偏师，是由弥天的妖云构成，充斥的是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妖族军团。
可以看出，他们也是拿出老本了，居然驱赶来了各种各样的荒兽。
这些荒兽一个个都是庞然大物，顶在前方，就算是任由真魔去杀，那也得耗费不少体力和魔气。
当然，要论军团结阵，他们还是差了些。
毕竟，甭管是组织架构，天性自由，还是训练有素，它们都差了很多。
所以，展现出来的就是妖云翻滚，气息驳杂，混乱无序。
好吧，这就不是三四个月能改变的问题，但妖族也有能拿得出手的地方。
那就是妖仙大能够多啊！
终究是占了此界十分之八九地界的妖族，虽然散乱了些，但由此培养出来的妖仙，论数量，那也不是人族可比的。
妖云之上，似有近千尊仙境大能毫不吝啬的绽放气息，光是立在那里，都挺吓人的。
至于真魔大军的后方？
后方倒是空的，至少，明面上没有大军阻隔在那里。
但是，就望着远方，那看似清清朗朗的空白天地，却是更让人忌惮。
围三缺一的道理，是个熟知战争的人都知道，所以，这看似空白的天地中，又隐藏了多少敌人，有多少厉害的高手，设了多少陷阱……
这些，谁知道呢？
毕竟，其他的且不提，光是天庭手上，那近四百位仙人大能，都还没出现呢！
战场，有那么一瞬的安静，
原本纠缠的，没有纠缠的，都不由自主的分开了，就像是排练好了一般。
直到，托塔天王李靖的点将台飞上了前方，立在战场的最前面，又有一道金色龙旗被举起，雄浑的声音传遍四方。
“此战，吾天庭敕令，诛邪灭魔，一个不留！”
“请，诸君用命！”
“杀！”
回应他的，是响彻天地的呐喊：“杀杀杀！”
于是，大战再次开始……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练兵，不再是鏖战，而是全面压上，彻底歼灭，不死不休。
……
与此同时，
天外天，
“你耍我，耍我，你敢耍我……”
这一刻，第四魔主都气疯了，也急了，他六蹄连踏，虚空震荡，已是如附骨之疽般黏着莫成君了。
然后就是八条手臂抡起，看似错乱，却是极有节奏打出一波波震荡的拳影，
所过之处，空间都捣出一个个窟窿，再是塌陷出一个个旋涡。
可这一次，莫成君反而不急了。
他一边竭力抵挡，一边以‘步步生莲’转折腾挪，方圆数十万里都是他们的战场，每每避开攻击后，才会偶尔反击上一两次。
这当然不仅仅是在衡量敌人，也在称量自己。
说实在的，成仙之后，莫成君能感受到自己的实力有跨越性的进步，再加上神通手段，早已经到了自己都摸不清楚的地步。
此时的他，自觉和魔主已是有了一战之力，但到底如何？
那自然得战过才知道。
所以，这一战，掂量的不仅仅是真魔大军，也有他自己的杀力。
不过，莫成君不急，可把第四魔主给急坏了。
因为，下方的战场，真魔大军已是困兽犹斗之局。
他要是再不想个办法，那结果就不太好看了。
哪怕他是魔主，可要是损了这般多的真魔大军，他也扛不起这责任啊！
这般想着，他眼神骤然一凝，攻击不停，却是三颗头颅念咒，辗转间，背身向着蓝星战场之时，已是喷吐出无边黄沙。
这神通，有些像是三十六天罡法的‘飞沙走石’，可威力却是大上不少。
就见天地昏暗，星光明灭，虚空之中，唯有无尽狂风吹拂，带着撕裂肉体和灵魂之力，铺天盖地也似的压上。
第四魔主的想法，自是阻上一阻，他再杀入此界之内，战场之中。
到时候，需要投鼠忌器，可就不是他了。
然而，这一式神通未曾用尽，就见一道通天彻底的剑光已是分开了狂风和黑暗，直直的战向第四魔主。
这举措，略有些出乎意料，但第四魔主依旧是挥出魔光，消磨了剑气。
可在那破碎的风沙中，莫成君已是一步踏出，他一手托着自己性命交修的仙剑，笑着道：“好了好了，诸事已毕，大势在我，
终是可以倾力一战了。”
这般说着，他就丢出了自己的飞剑，剑化流光，再是斩出，已是天地昏暗，唯余下一道剑光，分割了天地。
此为，剑一式，阴阳分！

第573章 战魔主（3）
蓝星，
天外之地，
试探结束，厮杀再起，自是再也没了丝毫保留。
一剑天地暗，阴阳割昏晓，‘剑一式，阴阳分’，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而第四魔主也感受到了莫成君的滔天战意，再也顾不得其他。
他八条手臂自虚空一握，轰隆隆间，就拖出了六件厉害魔器，分别是剑、矛、刀、盾、钟、幡。
那‘刀’似化血神刀，雪亮刀身上爬满了血色经络，宛如呼吸般缩放，如活了一般。
那‘盾’乃是鎏金头骨盾，是以魔主殒命的尸骸头骨所制，以鎏金点缀，即使是竖在那里，依旧能引起虚无的震荡。
那‘剑’极长极大，以万丈魔躯之强，依旧需要双手握持，拖在身后，其上魔气缭绕，通体漆黑，恶意骇人。
再有那‘矛’更是独特，不见实体，如光似电，锋芒吞吐间，似有洞穿一切真实之力。
至于那‘钟’被高举在头顶，通体似金黄白玉，居然不受魔气侵染，
时不时的晃动一下，不见声音，却有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向外扩散。
还有那‘幡’，凌空飞与脑后，无风舒展，幡面飞舞，上有无数恶鬼冤魂刻画成图，深重罪孽燃起业火跳跃。
这一刻，第四魔主直接展现了自己最强的姿态，那大盾顶在前方，长刀纵然一斩，
就有刀光撕裂虚空，抵消了剑气的同时，甚至绞杀向莫成君。
莫成君眼神一眯，身形却是没动，唯有四周的空间扭曲，环绕，包裹着刀光化了一道圆弧，又反射了回去。
可这还没完，只见他三颗头颅同时念咒，六条手臂高举向天，又是往下一拉。
只是呼吸，就见天地一暗，一颗岛屿般大小的陨石，就那般拖着尾焰，砸了下来。
虚空之中，不见半点声音传来，但这毫不影响那陨石撞击的恐怖，而第四魔主，就在陨石飞行的目标之下。
此为，三十六天罡法，捉星拿月！
这一刻，迎着那巨大的陨石冲撞，第四魔主的脸都黑了。
鎏金头骨大盾依旧顶在前方，可这一次，他真没想着以攻对攻，而是调转了大钟的方向，又疯狂的摇动起来。
天外之地，声音没法传播，但伴随着他的摇动，虚空的扭曲确实越来越密集。
及至某个巅峰时刻，肉眼可见的波纹堆积，似是积蓄起了滔天的潮水，终于向那陨石撞击而去。
于是，就见那陨石颤抖，震颤，速度越来越慢，直至到了近前时，轰然崩碎成无数碎块。
又砸在那鎏金头骨大盾上，再次崩碎成更细小的碎石。
危机虽然没了，但狼狈是必然的，可第四魔主也不是个吃亏的主，他取下了脑后的魔幡，又死命的摇动。
就见魔气沸腾，海量的冤魂汹涌而出。
它们没有实体，又被业火点燃，与魂飞魄散之时发出凄厉嚎叫，宛如万千怨鬼幽魂索命。
再是铺天盖地，汹涌而至，宛然怨鬼大潮，似能湮灭一切。
莫成君就觉得头脑一懵，似有无数厉鬼之音入耳，折磨的他头痛欲裂，头昏眼花。
哪怕他以最快的速度观想出‘北极中天紫微大帝’，镇压识海，可入目所及，就是那厉鬼大潮已然到了近前。
莫成君甚至能看到，一个个冤魂扭曲的嘴脸，择人而噬的眼神。
但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些罪孽的灵魂上，燃起的一朵朵红色火焰。
看着不大，却一簇簇的燃起，烧的怨鬼离魂哀嚎不已，似是能将他们焚成灰烬。
此为，业火！
业火，又名红莲业火，多是佛教菩萨罗汉才能掌控的一种厉害灵火，也是凉州万佛寺内，衡量菩萨罗汉实力的一种标志。
其火，以焚烧罪孽为源，有‘拷问内心’之用，但凡是心有罪孽的生灵，就逃不出业火焚身的结果。
可说的简单，哪怕是幼子稚童，都逃不出一句，凡人生来就有原罪。
换而言之，世人生灵，皆逃不过业火之苦。
只是不知，这等佛家神通，怎滴会被一位魔主掌握？
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莫成君骤然吸气，展开的仙之界域内，掀起一道猛烈的狂风被他吞入口中，再是一吐，
就见一道炽烈火焰，从他口鼻中冲出，化为焚天仙火，点燃了怨鬼大潮，也点燃了红莲业火。
此为，三昧真火！
莫成君修炼神通之术，最喜修修改改，优化调整。
可唯有这‘三昧真火’，时至今日，也是他见过最完善，最成体系的火法神通。
这也是迄今为止，他唯一修成，却未曾改动过的神通了。
不过，这不代表着神通之威就不见长了，事实上，伴随着理解的深入，仙力的雄浑，乃至于一次次的使用，
就现在，他一口喷出的三昧真火，就比之前强了不知多少倍。
三颗头颅，三个方向，真火成圈，愣是将他包裹，抵抗了一切外来伤害的同时，还能对外延展。
那些个厉鬼冤魂看着厉害，但却在火焰之下，被焚成虚无。
可莫成君却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处，眼神凝固，脸色难看。
因为，那里已经多了一个窟窿，巨大的窟窿，洞穿了三昧真火，洞穿了体表扭曲的空间防御，甚至还洞穿了功德金身……
还有一股沸腾的魔气，切割着四周，阻拦着伤口的愈合。
莫成君再是抬头，眼中金光大方，才看到一道似光似电的长矛，被第四魔主握在手中。
这是刚才，他趁莫成君不备，掷出的长矛。
这一矛，但凡莫成君是肉身面对，那不死也得重伤。
只可惜，这是功德金身。
这一刻，莫成君脸上表情似哭似笑，唯有眼神，凌厉至极。
“这就，有些意思了！”
就见功德金身大方光芒，浩瀚神威向四周无限扩散，也像内里扩散，消磨着沸腾的魔气，也恢复了伤势。
然后，他再次丢出了手中本命飞剑。
只见飞剑震颤，一化二，二化四，四成八，八变十六，十六演无穷……
呼吸的功夫，剑气已成九天星河汹涌而起，隐约可见万千剑气游荡，雷音相随，自九天而落，飞流直下，冲刷一切。
此为，剑三式，长河起！
剑气长河之下，裹挟着莫成君飞身而去，什么厉鬼冤魂，什么罪孽业火，尽数被一冲而过，搅碎成渣渣，
而第四魔主的反应更快，大盾在前，魔气灌注，无限变大之后，好似撑起一道阻隔天地的屏障。
又有四只大手放开了其他魔器，握住了那柄无比厚重的大剑剑柄，就见他肌肉喷张，青筋暴露，又是一声爆喝：
“开！天！斩！”
铿！
虚空无声，但又像是有剑啸声传来，无匹的大剑当头斩下，带起了的剑光似是真有开天辟地之威。
那剑气长河何等浩瀚，却是被剑光一分为二，甚至连带着剑光中的莫成君，都被斩成了两截。
但没有血肉破碎，更不见残尸乱飞，而是如同幻影一般消散。
反而是第四魔主的身后，无声无息间，一个小人从虚空钻了出来。
他初始不过巴掌大小，但迎风见长，呼吸间已然化作一头体长万丈，浑身青黑，头生利角的恐怖青牛。
此为，《惊蛰十二变》之苍兕变！
哞！
一声低吟，恐怖青牛已经向前冲锋，四蹄踩踏虚空，就见空间凹陷，坍塌，距离似是在不断缩短。
那第四魔主也是战阵老手，经验丰富，一剑落空，几乎是本能的挪动手中大盾，长臂倒转，又从前方移到了后面。
依旧是撑开天地的屏障顶在前方，似乎能阻隔一切。
可惜，苍兕的牛角，洞穿的就是虚无和空间，连洞天福地的屏障都挡不住。
轰！
就是一声巨响，盾牌被顶翻了，连带着第四魔主也被牛角插入躯体内。
魔血横飞，六蹄连踏，第四魔主被顶的倒飞了出去，甚至手中魔器都差点握持不住。
但他依旧挥舞着血刀，长矛，乃至于那大钟砸下。
可莫成君身形再是一转，庞大的苍兕之躯恍惚间就化作龙身，蜿蜒盘旋而上，振翅而飞。
此为，《惊蛰十二变》之应龙变！
应龙擅水法，呼风唤雨就是本能，几乎是龙躯出现，就有云气汇聚，而龙躯没入云雾，就已是消失不见。
再是出现，莫成君又成了人身，本命飞剑一吐，又是一道匹练剑光划破虚空，掀起了空间乱流，无边风暴，绞杀而去……
斗法厮杀，尤其是到了这般境界的斗法厮杀，那能用的手段着实太多，自然不会是你一招，我一招的友好互换。
而是尔虞我诈，是阴谋算计，是用尽手段，是寻找一线杀机……
此刻的莫成君就是占了先手后，毫不放松，各种手段频出。
神通剑诀，雷法真火，时不时的再来一手幻法惑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
耍的第四魔主怒吼连连，却又无可奈何。
莫成君也是发现了，这位魔主属于典型的攻高皮厚，魔躯强悍，打正面战，那是谁也不怂。
即使是莫成君把肉身的buff都叠满了，但真要贴身肉搏，还真打不过。
但莫成君出了名的神通够多啊，拉开了距离，遥遥的出手，辅以各种惑人手段，就能打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当然，这位第四魔主也不是没想过还击，甚至仗着魔躯强悍，开启了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打发。
可都被莫成君机敏的躲过，没给他下黑手的机会。
只是，第四魔主‘防高血厚’也是事实，难杀是一定的，至少莫成君想一击必杀，也不太可能。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莫成君反而是放开手脚，悬着的心也落下几分。
甭管他对外表现的多有信心，此战之前，他其实心中依旧忐忑。
原因也简单，天庭一方，他就是绝顶了，撑天的那根柱子。
若他扛不住那些个魔主，对于天庭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现在，哪怕只是一对一，他能稳稳的压住魔主，就代表着成仙之后，他也是不惧这些真魔界最顶尖的存在了。
哪怕还有数量上的差距，哪怕这位魔主也不过排行第四，可至少，没了断崖式的差距，也就有了针锋相对的资本。
这般放开了手脚，莫成君越打越是顺手，越打越是多变，只压得第四魔主怒吼连连，却是无论如何都翻不了盘。
……
与此同时，
界内战场，再起变故。
你得承认，真魔大军就是那种在天外天战场上熬练出来的强军，
不论是组织性，还是纪律，又或者斗志士气，都远超人妖两族的联军。
哪怕是后路被段，统帅被引走，真魔大军依旧是慌而不乱。
那位绿皮人形魔仙彻底接管了最高指挥权，又是号令之下，斩了几位逃脱的魔仙，终于稳住了局势。
然后，他没想着逃，更没有选择突围，而是原地结阵，四面出击，不断的扩张战场范围。
说实话，这一举动其实挺有迷惑性的，至少刚开始时，托塔天王李靖就没搞清楚他想干什么。
因为，四面皆敌，本就是围攻之势，你还非得扩张战场，那又不是给自己找战略纵深，反而是死伤更多才对。
可绿皮人形魔仙就这么下令了，而下面的真魔大军也就这么执行了。
直到战场斗法厮杀又持续了近一个时辰，不知多少生灵横死当场后，才显出了那位绿皮人形魔仙的算计。
他们，居然愣是在有限的范围内，再起六座尸山，以血肉生命献祭，招来诡异魔焰。
他们，要重启那魔焰旋涡，再次架起桥梁，和欲界沟通。
好家伙，这等坚持，这等不服输，着实让托塔天王李靖都为之侧目，更是不得不加紧了攻势，欲要毁了那仪式。
而这一次，那些真魔大军是真的玩命了，上到魔仙，下到各种魔物，都是以命相搏。
甚至，因为空间问题，他们做到了近乎‘寸土不让’的地步，
一时间，天上地下，尽是尸骸遍地，鲜血如雨。
这就是真正的背水一战了！
真魔大军的凶性士气彻底被激发出来，一个个都化身杀戮机器，而托塔天王李靖还不得不争抢时间。
于是，战争的烈度又是一下子拔高了上去，哪怕占尽优势，天庭联军也是伤亡惨重。
即使是仙境大能这个级别的存在，都是陨落了不知多少位。
而这等僵局，最后还是由三位深空要塞打破，给出了决定性的一击。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灵机恢复，炮管冷却，各项阵法再次检索完毕，
于是，又是三道‘恒日离子神光炮’砸了下来。
只是盏茶功夫的僵持，真魔大军构筑的防御体系就被突破，而举行到一半的仪式直接发生了殉爆，
轰鸣的爆炸声中，炽烈的魔焰胡乱燃烧，最先倒霉的自然是真魔大军。
就这一下，至少数十万的真魔死于非命。
而经过这一遭，那些个真魔大军再也无法维持，开始崩溃。
有少数悍勇的真魔驱使着所有魔物，魔怪和魔头，发起了反冲锋，以生命去争取时间，
而更多的真魔则直接从拿出缺口开始逃亡。
至于，天庭在拿出缺口的安排，其实也简单，就是以四百魔仙为首，再从人妖两族抽调精锐高手，最次的都是阳神和妖王，辅以天将小队，开启了猎杀时刻。
是的，不是正面硬顶，而是尾随猎杀，就如同饿狼追逐羊群一般，
一会儿扑杀几个，一会儿撕扯下血肉，就这般不断的放血，也让逃亡的真魔陷入惶惶不安的境地，再被一口一口的吃掉。
虽说如此这般，扫尾工作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还会有漏网之鱼，但这已是伤亡最少的法子了。
然而，相比界内的一片大好，天外战场，莫成君却是遇到了硬茬子。
因为，就在他压着第四魔主打的时候，一道道魔光宛如垂柳一般，从天而降，落入战场。
眨眼间，一颗撑天踏地般的参天巨木，已是扎根此处，并挥动柳条枝丫，向莫成君发起了攻击。
这是，又一位魔主从时间长河，跨界而至。

第574章 战魔主（完）
数日之后，
蓝星，
天外战场，终于暂歇……
于是，那足足十万里的庞大虚空战场，开始显与人前。
入目所及，到处都是破碎的空间，扭曲的立场，狂暴的飓风，哀嚎的怨鬼，暴动的地火风水，以及到处都是斗法厮杀留下的痕迹……
战场的一边，靠近蓝星的方位，莫成君盘膝坐与虚空，浑身染血，伤痕交错，
脸色更是诡异，惨白和漆黑交织，变幻不定。
那是‘魔气入体，侵蚀自身’的征兆，源于第六魔主，也就是那撑天杨柳树的一道诡异神通。
其实论起来，魔气入体本是很寻常的手段，属于几乎所有魔道门徒都会的一招。
而解决的方法也有很多，最简单的就是拿自身法力去耗，只要把入体的魔气给耗光了，自然就恢复正常了。
当然，这个过程中，身体受伤是正常情况，若是一个不慎，被魔气侵染，入了魔道也是常有的事儿。
可第六魔主的手段，当然不会那般简单，
莫成君就觉得自己体内，似有一道连通虚无的大门被洞开，源源不绝的魔气汹涌而出，似是无穷无尽。
更诡异的，这真魔之气似有灵性般，躲猫猫的在体内到处乱窜，到处侵染，就算是想‘抓住’，都是极难。
更不要提，它还有腐蚀人心，弱化心智的作用，即使是莫成君，此刻都有种难以为继的感觉。
若是细看，莫成君的手臂腿脚上，全都长出龙鳞，金光的颜色，头顶还冒出两枚龙角，虽都是小小的，却和烛龙类似。
再看他周身，隐约可见时光错乱，扭曲不定。
没错，为了疗伤，除了常用手段外，莫成君甚至连‘时光倒流’都用上了，就是为了阻隔魔气的扩散。
而在他身后，还站着功德金身。
虽外形依旧完整，甚至显出通天彻地的形态，但除了那颗头颅，其他地方不过是虚幻而已。
由此可见，这一战，神道愿力损耗之巨。
当然，莫成君也不是孤零零的在此疗伤，他的外围，有足足上百位天庭正神结成大阵，
宛如繁星降临，封锁了四面八方，抵抗着战场的余波，也防备着其他。
更远处，万里之外的地方，还有不少天兵天将，人妖联军，仙人武圣，妖仙大能汇聚一处，
粗粗看去，那也是上百位仙人大能立在那里，时不时看向此处，那目光中有无法掩饰的惊骇，恐惧，惶恐，乃至于忐忑不安。
他们，虽是仙人，站在此界之巅，可依旧被这一场斗法厮杀给吓着了。
这等伟力，甚至是他们都难以想象的。
当然，莫成君都这般凄惨了，那第四魔主和第六魔主自然也没讨到好处。
目力所及的尽头，战场的另一边，第四魔主的八条手臂就剩下四条了，分别握着剑，矛，幡，钟四种魔器。
至于盾牌，已经破碎成了无数片，漂浮在四周；而那柄血刀，则彻底消失不见。
当然，更惨的是第四魔主本身，他那如马般的下半身已经彻底被搅碎，只余下上半身还在。
且为了止血，他周身燃起了漆黑魔焰，烧的皮肉噼里啪啦，也才勉强维持生机。
就这还不说，他周身时不时窜出来的缕缕剑气，看似弱小，但能割裂真魔之气，在他身上爆出一道道伤口，魔血横流。
至于那撑天杨柳树，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顶天立地般的本体，已经被彻底削成‘光杆司令’了。
所有枝丫都被剪处，所有根须都已经蜷缩，庞大的树身上有雷霆环绕，噼里啪啦的，冒个不停，
空心般的树身内部，还有一道道火焰不断冒出，显出了鱼鳞状的焦黑内里。
若是有鬼灵门弟子在此，非得赞上一句，好一根‘雷击木’啊！
此时此刻，双方隔着整片战场，遥遥远望，都在全力恢复伤势，却是没人再出手了。
一道剑光自界内冲出，无视了驻足的仙人大能，小心翼翼的切入战场，避过危险的区域，才来到天庭正神守护的外围。
她和天庭正神交涉了许久，才得了允许，跨入阵法后，就落在了莫成君身旁。
来人，赫然是四季剑仙沈锦绣。
她看了看凄惨的莫成君，又透过战场，望了望远方，并没有再靠近，而是询问：“莫师，你没事吧？”
莫成君抬头，脸上黑气消退了些，他勉强笑了笑，有气无力道：“还死不了！”
沈锦绣嘴角牵了牵，想笑，看望着远方的两位魔主，才道：“要不要我领人前去，杀他们个干净？”
莫成君有些意动，可只是略略思索，就摇了摇头：“还是算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终究是两位魔主，重伤而已，谁也不知他们还藏着什么厉害手段？”
沈锦绣却道：“我自是知道，可若是我带上百位仙人大能，一路尾随追杀，以命换伤呢？
这可是两位魔主，只要是留下他们性命，哪怕有所牺牲，也是值得的！”
“话虽如此，但是……”
莫成君顿了顿，又坚定的摇了摇头，道：“不划算，不划算！
终究，有那不灭魔魂之法，这般牺牲，不值得。”
“你啊，还是心太软！”
再次被拒绝，四季剑仙沈锦绣终于不再提这事儿，而是问：“此战，感觉如何？”
“如何？”
莫成君脸上又泛起了魔气，整个人的意志似乎都受到冲击，有些不受控制的开口：“能如何？险死还生呗！”
“打一位魔主，还行，同时对付两尊，着实勉强了些。”
“当然，估摸着还得把那位第一魔主给排除在外，那又是另一个境界了！”
这般说着，他的眼前似乎有幻境出现，又将他带回了之前的战场。
应该说，此战，虽不能说是莫成君精心设计，但绝对是他有意引导下的产物。
打上一场，让蓝星诸多势力都见识下欲界真魔的恐怖，也称量一下天庭的实战和潜力，以及自身的杀力……
总之，先得碰一碰，衡量一下双方，莫成君才能决定未来该怎么做。
所以，和第四魔主一场鏖战是他设计的，但他是真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位魔主，直接以时间长河为跳板，就那么杀了过来……
虽说事后想想，这也不过是常规操作，但在当时，莫成君是真没想到还有这一手。
然后，这位第六魔主，撑天杨柳树，着实是打了莫成君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他和第四魔主的配合很是紧密，显然有过不止一次共同对敌的经验，谁干什么划分的很清楚。
一见他来，第四魔主立刻开启防御模式，仗着皮厚血高，阻挡下了莫成君的所有攻击手段，也承受了最多的伤害。
至于第六魔主，看他本体就知道不是个长于移动的，但他精通各种魔道神通，擅长远攻，又有一手不俗的治愈手段。
他的每条垂柳，似乎都封印着一种真魔，然后催动垂柳，就能打出各种真魔的本命神通。
那万千垂柳就是万千种神通，涉及到地火风水，幻法音波，鬼道咒术，几乎无物不精。
论手段繁多，莫成君都望尘莫及。
而他们两个，一远一近，一攻一守，配合无间，几乎打的莫成君抱头鼠窜，毫无还手之力。
若是这般下去，等仙力神魂损耗到一定程度，即使是莫成君，都得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最后，他一咬牙，一狠心，化作皮糙肉厚的苍兕，以硬抗一波攻击为代价，用出了《言出法随》的无上大神通。
结果，他画出一道无形的界限和距离，直接将他们给分开了。
那是规则上的改变，只要他们接近到一定距离，都会相互排斥，挪移出万里之遥的距离。
由此，才破了他们的联手！
也就是之前研究《口含天宪》之术，他心有所得，感悟更深，才能惠及到《言出法随》上，
否则，他还真不一定能做到这一点。
当然，光是破除他们联手还不行，因为就算他们没法凑一起，那也是二打一啊！
所以，莫成君又分出功德金身，以功德金身战第四魔主，以本体战第六魔主，
如此，二对二，才算是抹平了差距。
只是，莫成君终究是三道合一，才有了现在的杀力，这般一分为二，就没了之前的绝对压制力。
再打起来，即使是他，也都感受到了几分吃力。
只是，到了这时，双方也都没了半点容情，两位魔主都想把莫成君这位天庭巡查仙官，给直接干死。
而莫成君呢？
不战也得战了，自然也想把这两位送入轮回，再收集一缕死气。
就这么打出真火后，双方是真的不管不顾了，各种手段频出，各种压箱底的神通随意的往外丢，
甚至，以伤换命的打发都成了常事儿。
也就是莫成君的某些手段着实诡异，比如说那《言出法随》，再比如那几式看不清底细的无上剑道大神通，都让两位魔主忌惮非常。
越打，他们反而相信了，碎月魔主就殒命在莫成君手中，反而不敢太过依仗‘不灭魔魂之法’。
深怕死了一次，就有可能真的殒命当场，有几分顾忌在。
否则，两位魔主早就开启‘以命换命’的打发了。
战到最后，双方也算是手段用尽，再也没了顾忌。
第六魔主，就硬吃了莫成君一轮最厉害的神通，《八九雷劫》之下，七十二道雷罚，结结实实的让撑天杨柳树变成了‘雷击木’。
当然，第六魔主的反应，那道诡异的咒法神通，也让莫成君深陷‘魔染’的风险。
要不是他反应够快，现在，估计天庭的巡查仙官就没了，有的就是入了魔的天庭魔主。
至于第四魔主，莫成君是功德金身直接破碎，除了头颅外的全部身躯为代价，御使本命仙剑，连出了六道剑道大神通之术，
一式，阴阳分，用于惑敌，
两式，空间裂，让第四魔主避无可避，
再一式，时间断，彻底斩碎魔躯，让第四魔主一分为二，又丢了四条手臂，
又一式，长河起，欲要直接搅碎魔主的身躯，但架不住那鎏金头骨大盾的防御力够强，只搅碎了下半身，尽成血肉碎片，
最后，辅以一式，未来绝，斩断千千万万未来的可能性，直接让第四魔主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由此，已成定局，再无翻盘的可能。
哪怕是第六魔主用了某种手段，挥洒出治愈魔光，也就只是点燃了第四魔主的黑色魔焰，护住己身而已。
可坏了的半边魔躯，就真的丢了，以至于魔主之血，染红了万里虚空。
当然，斩下这六道剑诀之时，莫成君也是做好反噬准备的，他不相信以第四魔主的实力，不会暴起反击。
事实证明，第四魔主是有这能力，还就这么做了。
他以破碎的身躯为媒介，献祭自身的血肉躯体，最终打出一击魔光神通。
但这一击，很诡异的，目标不是莫成君，而是蓝星。
思绪到了此处，莫成君立刻抬头问：“下面如何了？”
沈锦绣道：“真魔大军已经溃败，托塔天王李靖领着人妖两族的精锐，正在穷追不舍，欲要扫清后患。”
“此役，虽谈不上大胜，但说一句惨胜还是可以的。
初步统计已经出来了，人妖两族，至少丢下了六百万的精锐，就这还不算天庭的天兵天将、阴司地府的鬼军悍卒，乃至于天庭小世界内的损失。”
“不过，这等损失分摊到每个妖国，各家仙门，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以此，换了足足五百万欲界真魔的精锐大军，该是合算的！”
莫成君叹息：“加上最后的追击，都没能做到‘一比一’的战损啊？”
“你想多了，真魔就是真魔，最次的都得是金丹往上的实力，哪里是那么好杀的。”
“那钟山福地呢？”
“废了，彻底废了，洞天核心破碎，已成废墟。”
“那战场打扫呢？”
“这个你就放心了，若离主持，鬼军看守，天将监督，再有天兵去收敛。
应是能收回一些成本的。”
“这就好，这就好……
一场大战，我天庭搞不好就破产了！”
莫成君这般说着，似是反应过来，自己跑题了，他立刻又问：“除此之外，还有吗？”
“还有什么？”
沈锦绣有些不解，反问：“你问哪方面的？”
“这个，呃，我也不太清楚。”
莫成君挠了挠头，才问：“有没有出什么大事件？”
“比战场更大的事情，自然是没有的！”
“好吧，我知道了。”
莫成君这般说着，但想起第四魔主最后的那道神通，终究有些难以释怀。
他总觉的，似乎有什么事情，要脱离他的掌控。
这种感觉自然不好，但现在，他也只能先努力疗伤了。
……
又是三日后，
莫成君终于压住了体内的魔气，并一点点的消磨了去，强悍的体魄也显出了好处，伤势恢复的飞快。
不过，那两位魔主也是缓过劲来。
他们没有再启大战，甚至没有再多废话，只是隔着战场，和莫成君遥遥对望片刻，终是架起遁光，消失在虚空之中。
莫成君立在原处，看了许久，终于没选择追击。
至此，天庭和真魔界的第一次大会战，落下帷幕。
但就以文明的交锋而已，这不过是刚刚开始……

第575章 战后余波
大战结束，后续要做的事儿自然半点不少。
打扫战场，收治伤员，追缴残敌，清扫受域外天魔蛊惑的入魔者等等，就不用多说了，都是基操。
除此之外，就是大军陆续遣返，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然后，各自舔舐伤口了……
哪怕此战是莫成君主动选择，哪怕有统一的指挥，哪怕有天庭顶在最前方，
可就如四季剑仙沈锦绣所言，这一战，只能算是惨胜！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项数据也都统计出来，而天庭，自然不会做半点隐瞒，几乎都公布在太虚天之中。
时至今日，莫成君已成仙人，对太虚天的那些压制自然就不需要了，
所以，即使是仙人大能，都已经可以炼化天庭接引令，也可以在太虚天内自由行走。
再加上，太虚天已经能够笼罩整个蓝星大陆，几乎是消息传出，就迎来了一波天庭接引令的售卖风潮，以及一位位仙人大能的进入。
只是，新鲜感没持续多久，他们就看到了此战的详细汇报。
此战，天庭动员天兵天将近八百万，小世界内，南瞻部洲各仙门联军约一百万，西牛贺洲各妖族大军约一百万，
总计一千万的精锐大军，外加三百六十五位天庭正神，十二支剑修军团，四百三十位仙人大能，以及三座深空要塞。
一战之下，折损了近五百万的天兵天将，二十万南瞻部洲仙门联军，以及三十万西牛贺洲妖族联军。
应该说，托塔天王李靖还是照顾自家人的，南瞻部洲的仙门联军，还有西牛贺洲的妖族大军，都是后期上场，打打酱油的存在。
可就算如此，也有十之二三的折损。
至于仙人大能，总计殒命三十四位，有仙门联军九位，妖族妖仙十二位，天庭一方则有十三位。
就这还不算天庭正神，祂们不是没有折损，但有八宝功德池在，死而复生不是什么难事儿，也就没计算在内。
可就算如此，那也是足足三十多位仙人大能，就这么没了。
再有十殿阎罗带领的幽冥鬼军，总计动员了也有五百万之数。
这些，都是幽冥阴土历次大战的残余，能活下来的全都是精锐，又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统一训练，属于真正的精兵悍卒。
他们登场的时候，就是最后一战了，又得益于对战功的需求，几乎是每战先登，悍勇无双。
战场上，真正不惧生死才能活的更久，而他们的损失，也还算好的，约摸着战死近六十万鬼卒。
至于大玄王朝的人族联军，以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的号令集结。
十四个州，十六个仙门大宗，并数百个小门小派，总计聚齐了大小军团一百多个。
兵力约莫是七百万有余，仙人大能二百一十四位，算是没敢有丝毫怠慢，将老底儿都掏出来了。
而在战后，直接殒命的仙修武夫就高达三百万，仙人大能倒还好，只殒命了一十九位。
真正的大头，还得看妖族，他们占了整个蓝星十分之七八的领土，大大小小妖国就足有三四百个。
最终，汇聚出来的妖军，包括来自山河湖泊内的水族，总计就有两千万，妖仙一千三百余位。
说实话，得到这个数字时，莫成君都挺惊讶的。
该说不说，补天教的统治模式，有些像是‘地下帮派’和‘恐怖组织’的结合体。
这是源于他们的职责所决定的，但是，就统治力和动员能力而言，确实不咋地。
而这一战，钟山福地被毁，妖族用命，才把这些老底儿都给炸出来了。
当然，这一战，损失最多的也是妖族，直接战死的就有七百万之众。
又因为这些妖族军团不给力，纪律散漫，战役薄弱，最后，只能让妖仙们顶上，由此，殒命的妖仙高达一百二十八位。
换而言之，此战，总计折损主战兵力就有一千六百万，仙境大能一百八十一位。
最终歼灭真魔四百八十万左右，魔鲸六十余条，魔仙级别的真魔大能死了近三百位。
还有约莫二十万真魔，数十位魔仙在逃。
以上这些，还不论后勤人员，也不算各种物资损耗，和灵石消耗。
可就算如此，光看上面的数字，那也是触目惊心了。
那些冰冷的数字后面，可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是一个家庭的成员，是守护一方的力量，甚至是一个家族的支柱。
可就这么，没了！
说实话，真打起来还不觉得什么，但是，当这些数字飘在太虚天的时候，就算是能进来的那些个妖仙仙人，都感觉到了一阵窒息。
而这，还只是一切的开始啊！
往后，若是真和欲界真魔对上了，那该怎么办啊？
这几乎是所有仙修和妖怪们的心声。
可没法子，这就是两个文明之间的战争。
这一战，虽说打赢了，但给所有人和妖，都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就这，已经算天庭很收敛了，他们没在数据上造假，可真正的残酷，那些来自星空深处的消息，还被死死的隐藏着呢！
当然，要说这些消息的来源，就不得不提到太阴星广寒域了。
作为距离蓝星最近的一处仙域，你很难说，孔雀大明王的运气是好？是坏？
你要说好吧，碰上了碎月魔主，空降到太阴星，把广寒域给搅得天翻地覆，死伤无算。
可你要说坏吧，就因为碎月魔主的存在，为了壮大实力，他早早的就把域外天魔都给启用了。
要不是如此，就广寒域这小地界儿，也找不到那么多的魔子魔孙啊！
然后，在第一魔主唤醒域外天魔时，反而是广寒域不受影响了。
废话，域外天魔都死绝了，哪里还能作乱？
再加上其本身不过是个小仙域，又够不上魔主的关注，没了域外天魔作乱后，就此稳稳当当的到了今天。
这在大决战的局势下，连蓝星都卷入了纷争，也是独一份的存在了。
当然，虽说没有域外天魔作乱，但不代表孔雀大明王就好过了，
事实上，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补天教啊，那是何等的庞然大物？
他们身处其中，更是知道其实力强悍到了何等地步，可怎么能说败就败了呢？
更重要的是，面对如此乱局，他该何去何从啊？
索性，补天教虽然大溃败，但不代表就彻底乱了，至少原有的几套传讯体系还在，
而通过这传讯体系，他们就能获得第一手资料，了解整个天外天战场的局势，以及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孔雀大明王几乎是一份不少的，将这些消息都传给了天庭一份。
而这里面记录的，才是真正让人绝望的战况。
……
星河剑宗，
莫府，
千年云雾仙茶树下，有一方石桌从地底升起，滚沸的红泥小炉煮着茶水，四周则坐满了人。
莫成君，沈锦绣，若离仙子，老夫子，巴陵儿，薛攀，薛岭，巴霓裳……
好吧，莫成君的小团队，人都集齐了，又有声音不断传开。
沈锦绣：“我这边接到投诉，有两起，我觉得必须引起重视。
其一，飞廉妖国和朱厌妖国，两家的摩擦升级了，又有开战的迹象。
这两家本来就是矛盾重重，因为一些灵石矿脉有不小的摩擦，然后就是这次大战，飞廉妖国有两位妖仙殒命，就让那头朱厌袁洪看到希望了。
蠢蠢欲动，就想挑起战争，抢夺矿脉。
那飞廉妖国见形势不对，打又打不过，就直接把状告我这里来了，我们现在要决定的就是，管还是不管？”
“莫师，莫师，问你呢？”
“哦哦，管不管？”
莫成君回神：“废话，当然要管了。你派人去，不，我直接让司法天神杨戬去一趟朱厌妖国，警告一番，
我不管他们谁对谁错，就现在，不准打。
谁要打，我遣天兵天将去他们家门口，灭了他们的妖国！”
“还有一起，来自大玄王朝，是神霄道宗递出的申请，他们欲要镇守禹州之地，还请天庭做主？”
巴陵儿接话，有些困惑的问：“禹州之地，那不是万法宗的地界儿嘛？他们怎么可能愿意让？”
“他们当然不愿意，但是，谁叫形势比人强呢？”
沈锦绣解释道：“这一战，人族仙门之中，就属万法宗损失最是惨重，连宗主都不小心战死了。
反倒是神霄道宗，自得了莫师给他们优化的功法，实力大增不说，连仙人大能都多了不少位，这一战中也表现抢眼，有不小的功劳。
这才是他们敢递这份申请的缘由！”
“莫师，你看怎么办？”
莫成君终于移开了目光，冷笑道：“说好听的是申请，说不好听的，那就是在试探我天庭的反应。
这一战，终究是有的妖国损失惨重，有的势力被捅破了老虎皮，露出了虚弱的内里，
外加上钟山福地毁了，补天教大本营几乎是全军覆没，原有的秩序和平衡都被打破，就有不少自以为实力强横的，想占有更多。”
“理论上来讲，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我天庭不该干涉的。但那些势力，终究是为抗击真魔而战，现在就夺了他们的地盘财富，说不过去。”
“而且，打赢了第一战有如何？欲界实力强横，真魔众多，不想着对外，现在就要内讧，简直是疯了！”
这般说着，莫成君就道：“给我通知下去，传达到每个妖国，每个势力，只要是参与此战的，我不管现状如何，都有二十年的恢复修养期。
二十年内，我不允许出现大规模的战争和吞并，否则，我天庭会把天兵军团开到他们家门口！”
一句话，就定了基调，沈锦绣也干脆，点头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立刻就安排。”
说着，她就拿起天庭接引令，开始布置任务了，
而老夫子又接话道：“该我了，阴司地府这边，大战之前，为了鼓舞士气，宁疯子对外许诺，以战功定职司位置。
这事儿，天庭认，还是不认啊？”
莫成君道：“认，怎么会不认！阴司地府也确实可以安稳下来了，而且，这次大战，阴兵鬼军打的确实不错。”
“那你不该有什么表示嘛？”
“表示？”
莫成君一愣，又反应过来了：“哦哦，明白了，我是没时间的，那就让太白金星带天庭出面，各种官位的印玺，制服，神道法器之类都会定下来。
到时候，一并发放下去。
再有，你让楚江王搞个大一点的册封仪式，隆重一点，代表天庭对他们的认可。”
“好，就该这样……”
老夫子满意点头了，该争取的也争取到了，再是薛攀抢着开口：“我这边，最大的问题就是各种灵材物资和灵石消耗太严重了，已经严重影响物价了。
现如今，珍宝阁内，包括丹药在内，各种灵材物资，价格至少是战前的两倍有余。
也就是珍宝阁是我们的，所用货币功德点数，也是我们的，内里没人能窥到玄虚。
否则，现在天庭就有可能因为没有流动资金，直接宣布破产了。”
“打仗，太特么费钱了！”
“这你让我怎么解决啊，我又不能凭空变出来？”
莫成君咧了咧嘴，灵光一闪，反问：“说吧，你有什么办法？”
“按我的估算，解封三座资源型福地，能解燃眉之急。
但是，也就是燃眉之急而已，最主要的，这一战后，有太多的傀儡道兵需要修复，还得扩大生产，得优化改良，需要的物资更多。
所以，我的意思是直接解封九座福地。”
“行，就按你说的来，排行第一到第九的资源型福地，直接开启吧，尽量不要做破坏性的开采，走可持续的路子。”
莫成君拍板，立刻就有薛岭快速记录下来，再有巴陵儿开口：“我这边，主要是战后复盘，天兵天将优化改良，之前放下的工业设计重启，深空要塞的第四阶段优化，
对了，还有新的课题，域外天魔的分析……”
“等等，先等等……”
莫成君听的头都大了，很是不爽的摆手制止，赶忙道：“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这样啊？给我些私人时间好不好？”
“一场大战，我可也是独占两位魔主，玩命的，你们这样追着让我处理这样那样的事情，我真的很累。
反正，天庭的规划就在哪儿，你们能自己决定的就自己决定吧，让我歇歇，让我歇歇……”
眼看莫成君爆发，其他人终于安静了下来，最后，还是德高望重的老夫子问道：“孔雀大明王到底给你传了什么消息啊，让你这般暴躁？”
莫成君终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自暴自弃的扔了几枚玉片在石桌上，道：“你们，自己看吧！”
于是，当玉片被众人传阅后，所有人的脸色都猛然了一层阴霾。
原来，天外天战场，已经崩坏至此了啊！

第576章 糟糕的局势
玉片一：山海历三千三百二十一年，年中，
祖龙领凤凰，麒麟，白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等一众古妖，与十大魔主战与中央战场，双方厮杀数月，未分胜负。
然，有欲界第一魔主引‘域外天魔’暴动，致使无数补天门徒和山海妖怪心境失守，堕入魔道，倒戈一击，乱战不休。
玉片二：山海历三千三百二十二年，年初，
山海妖怪彻底败退，补天门徒死伤十之八九，中央战场失守，祖龙以一己之力拦十大魔主与战场，令一众古妖退避。
有传言，其后，祖龙与第一魔主连场死战，从现世打到冥土，又打上时间长河，
至今，胜负未知，生死未知。
玉片三：玄鉴仙域，有域外天魔暴动，屠戮无算，又以献祭之法招来真魔大军，
致使，凤凰长子，天鹏王殒命当场。
仙域沦陷……
玉片四：天枢仙域沦陷，已成魔域！
玉片五：破军仙域沦陷，有古妖白泽纳万千人妖入混沌珠内，逃亡……
玉片六：瑶光仙域，凤凰老祖及时回援，力挽狂澜，驱逐魔军，庇佑一方。
玉片七：玉衡仙域沦陷，已成魔域！
玉片八：天权仙域，……
玉片九：……
玉片十：……
……
……
直至玉片十三，记录的并非是远方星域的消息，而是来自于孔雀大明王的总结。
莫成君见气氛沉闷，拿起这一枚玉片，轻声读出了内容：“补天教麾下有七座大仙域，二十九座中仙域，和一百零八座小仙域，
已明确沦陷的有大仙域四座，中仙域十九座，小仙域七十二座。
联系不上，情况未名的有大仙域一座，中仙域五座，小仙域一十六座。”
“也就是说，可以确定的，现在还在补天教手中掌握的，也就只剩下大仙域两座，中仙域五座和二十座小仙域。”
好吧，读完后，气氛更沉闷了，
但莫成君还是问道：“基本情况就在这了，大家有什么想说的，都说说吧？”
眼看无人开口，巴陵儿似是想活跃一下气氛，举手道：“那个，我就想问问啊，补天教剩余的这些仙域，能不能组成一条防线呢？”
“这要是能组成完整的防线，应该还能多支撑一段时间吧。”
“可要是东一个西一个，分散开来，那可就，可就悲剧了！”
迎着一众人的目光，巴陵儿的声音终于越来越小，
莫成君似是觉得还不够，接过话头，又道：“你说的还不够悲剧，得注意的是，上述所说的那些仙域，也只是现在还在补天教手中的。
仙域的战争可还没结束，若是真魔界再是不计代价的增兵，还真难说能不能守得住？”
“搞得不好，我们睡上一觉，就有那位孔雀大明王再是传讯一封，告诉我们，哪哪儿的仙域又沦陷了。”
莫成君是笑着说的，可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终于，沈锦绣开口，叹了一声：“好吧，我现在能明白你身上的压力了。
天地倾覆就在眼前，你能好好说话，没乱发脾气，就算是心理素质极强了。”
老夫子则更为冷静，他分析道：“从玉片上的信息来看，真魔界和补天教的战争，已是基本上分出了胜负。
欲界真魔以‘域外天魔’的扩散，挑起各大仙域的魔灾之乱，再以‘魔焰旋涡’打开跨星域传送，运送真魔大军，以真魔大军攻伐，
由此，一一攻占仙域之地，在最短的时间内，吞了最大的战果，挑了补天教的各个驻地，从而赢的战争。”
说到这，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如此说来，我们能打赢钟山福地一战，也有几分运气在内。”
“怎么说？”
“欲界真魔这是四处开战，一座仙域都不想放过的节奏，平摊下去，兵力必然会捉襟见肘。
否则，来到此界的真魔大军，估摸就不是五百万这个数字了，必然会更多。
这真要是超过一定数量，那时候输赢就很难说了。”
“不止如此！”
莫成君又把话头接过，开口道：“你们细细想想，也就是那位第六魔主来的晚了些，
但凡他要是来的早点，真魔大军没有崩溃，你觉得他是直接找我呢？
还是杀入钟山福地的战场？”
“这个级别的存在，说实在的，已非是单纯的人数可以匹敌的了，至少，以现在的兵法神通还不够！
他要是杀入钟山福地的战场，那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和多少伤亡啊？”
好吧，聊天聊天，那真是越聊越是郁闷，越聊众人的信心越是受挫。
可以说，之前那场大战胜利，所攒起来的信心都快给打没了。
不过，终究是有了解莫成君的人，若离仙子终于开口了，她摇头道：“不对，不对，太不对了……”
巴陵儿问：“哪里不对了？”
若离仙子没理会他，而是直勾勾的看着莫成君，道：“你很不对，非常不对，我认识的莫师，可从不是一个只知道提出问题，却不想着解决问题的人。
反而，越是有挑战性的事儿，越是能激起他的决心。”
若离仙子这么一说，所有人在脑袋里一想，就觉得：唉，似乎还真是这么个意思。
那现在又算什么呢？
只听若离仙子又道：“所以，莫师，我总觉得你是话里有话，还有什么没说清楚？
又或者，有什么更深的目的没讲？”
这一番分析，不说其他人了，就连莫成君都听得目瞪口呆。
话说，要不要这么了解我啊？
只是，迎着众人探寻的目光，莫成君只得道：“我确实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那就说说呗？”
“现在的局面，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欲界真魔是占了绝对的上峰，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等优势还会不断的扩大。
哪怕我们小胜一场，可若是什么都不做，最终的结果就是连逃跑都难。”
“且不说真魔大军了，就那些魔主只要腾出手来，联袂而至，一人一道神通，都能直接锤死我们！”
老夫子追问：“所以呢，你到底想怎么做？”
莫成君道：“我的想法很简单，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而是要主动出击，得想法子打断欲界真魔对外攻伐的节奏。
我们要给他们找些麻烦，天大的麻烦，让他们自顾不暇。
由此，给我们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我天庭，差的不过就是时间而已，只要有充足的时间给我们发展，总有一天，欲界，不过尔尔。”
四季剑仙沈锦绣道：“说是这么说，但是，你要怎么打断欲界真魔攻伐仙域的节奏？
这才是最终的问题吧！”
莫成君吸了口气，道：“我的想法是……”
经过这么多的铺垫，莫成君终于说出了自己想干的事儿，他娓娓道来，很疯狂，但也是他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至于结果，和他预料的差不多。
巴陵儿第一个跳起来：“你这是在找死，我不同意，绝不同意！”
“开玩笑呢？两个文明争锋的事儿，就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怎么看都是愚蠢？！”
这是薛攀开口了，他是极好的执行者，一般有什么事儿交代给他，他都能完美的执行下去。
可要让他自己去做决断？
其实极少有的，而这一次，他很明确的给了否定的意见。
紧接着是若离仙子开口，一双眼眸似秋水，只一句话：“风险太大了，不值得！而且，你要清楚，但凡是你出了一丁点儿问题，天庭，可就塌了”
巴霓裳也开口了，道：“干爹，咱们不做这么危险的事儿好不好？”
薛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但眼神中的不赞同已经很明确了。
老夫子的眼神则很复杂，他摇了摇头，给出评价：“太冒险了！”
同一时间，有太多人表达意见，话语声连成一片，甚至吵得人耳朵疼。
可是，‘啪’的一声脆响传来，却是四季剑仙沈锦绣一巴掌拍在了石桌上。
她是如此的用力，以至于这一方石桌陷下去清晰可见的巴掌印，内里指纹都清晰可见。
所有人都被她震慑住了，她却是不再理会其他人，只是看着莫成君，问：“你有多大把握？”
莫成君摊摊手，道：“没有把握！甚至这本就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儿。
但问题是，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嘛？”
沈锦绣又道：“那退一步，再退一步呢？
我们直接战略性收缩，都进入天庭小世界中，不在理会外界的风风雨雨，以斩断联系换取发展的时间，
可还好？”
这提议，显然让一部分人心动了，若离仙子就道：“我觉得这个好，大丈夫立于世，不一定非得争一时之长短。
我们有资源型福地，可以自己培养灵材物资等一应所需；我们还有完整的教育体系，可自己培养人才。
我们还可以扩建天庭小世界，四大部洲凑齐了，再往大千世界的方向发展，都不用太多，闭关个千儿八百年的，
等再出山，说不得那欲界不过是我等手中蝼蚁罢了。”
“这法子，我当然有想过，就我的性格，你们也知道的，追求稳妥多过冒险。”
莫成君叹了口气，道：“只可惜，如果我没杀碎月魔主，没和第四魔主和第六魔主斗上这一场，估摸着，还是有些可能隐藏天庭的存在。
可现在嘛？
说这些都迟了。
天庭，必然已经上了欲界魔主们必杀的名单。
甚至，但凡是他们抽出空闲，有了余力，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我天庭。
没法子，谁叫他们的‘不灭魔魂之法’，在我这里已经有了破绽！”
“至于依靠天庭小世界的屏障，强行收缩势力？”
“慢说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就算有，也防不住啊！天庭小世界的屏障连烛龙都防不住，更遑论那些欲界魔主们。”
“而且，天庭现如今的发展速度，还是建立在蓝星作为后备基地的情况下，‘文明保卫战’计划，截取的是整个蓝星的资源和人妖两族的人才情况下，才有了大跨步式的进步。
你们觉得，真的没了这个广阔的市场和人才基地，天庭还能保持现有的进步速度？”
今天的莫成君表现的很反常，他说了很多很多，像是在说服其他人，也是在说服自己。
至于其他人，则都有些不愿意开口，甚至不愿意表达自己的意见。
因为，大家都知道，莫成君提出的计划或许有极高的危险，但有可能就是现如今，唯一有可行性的方案了。
可这个方案中，他们能做的就非常非常少。
最终，他们也没能商量出个一二三四五来，反而是搁置了，仿佛是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可能。
当然，大战过后的善后工作自然是一个都没停，莫成君的安排，每个人负责的部分，都不折不扣的被通传，并执行下去了。
又因为天庭的‘禁武令’，现如今的人族和妖国必须保持原状二十年，也让大家真正的放下心来，开始舔舐伤口，恢复自身。
至于有没有什么反骨仔，非得搞些事儿的？
天庭表示，只要你们敢，我们绝不吝啬找个靶子树立一下威严。
只可惜，没人和妖是傻子！
然而，这种平静没持续多久，又出事了，而且还是天大的事儿。
……
蓝星，
东海，
莫成君化作金光，从天而降时，就忍不住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就见无边汪洋之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旋涡，又有火焰岩浆从中喷出，直上九霄，化作蘑菇云般的火雨落下。
而这些岩浆火雨又和海水碰撞，发生了剧烈的反应，‘嗤嗤嗤嗤’的白烟中，是水与火的碰撞，也是一块块火山岩的急速冷却。
“大海上喷火山，这算什么？”
莫成君是有些愣的，可已经有人到了近前，还给他做起了解释。
“地底火山呗。”
来人居然是巴陵儿，他御剑而至，速度飞快，到了近前直接开口：“不过，按理说地底火山基本上都是死火山，也不该出现这般奇景才对。”
莫成君扭头看着巴陵儿，问：“不是，你火急火燎的通知我来这儿，就让我看这个？
奇景，算是奇景吧，但和你我都没啥关系啊？
而且，你科研院的那摊事儿忙完了，居然有闲心跑这东海上浪？”
面对莫成君的挤兑，巴陵儿却是相当坦然，甚至表情有些严肃：“我要说，就是我下面的科研人员发现的不妥，才汇报到我这，
我才赶来的，你信不信？”
莫成君扭头看了看不远处，就见火山喷发之下，还有不少人顶着烈焰和火雨，在那飞来飞去的观察。
只看装束，看姿态，看他们的举止……
莫成君就知道，这些还真都是科研院的人，别人装都装不出来！
莫成君也严肃了几分，道：“具体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我仙道科研院有个科研小组，负责的是蓝星灵脉方面的研究。
要说，还得追溯到你当初刻画的九州灵脉图，虽不算重点项目，但也是存在很长时间的一个课题小组了。
他们的研究，有助于我们资源型福地的建设，灵矿的探寻和定位等等……
只是我没想到，这次是他们给了我一个惊喜，不，惊吓！！！！”
这般说着，巴陵儿大手一挥，就见临空有水幕摊开，显出了一道接天连地的场景，内里又分出上百个小屏幕，
其中显示的场景很多，大部分多是火山爆发，有的出现在群山之中，有的在小岛上，有的在海里，还有的直接就在平地上。
除此之外，还有地龙翻身，有泥石流，有雪崩，有地陷……
莫成君有些不以为意：“自然灾害嘛，哪里都有？”
“如果我告诉你，这些都是现在发生的，出现在蓝星各个角落里的，你怎么想？”
只一句话，莫成君眼神都立起来了：“莫要卖关子了，说说到底是什么状况？”
“就像你看到的，同一时间，太多自然灾害发生，而且还不是气候性的自然灾害。”
巴陵儿道：“按照灵脉科研小组的说法，这是地核剧烈运动造成的。”
这一刻，莫成君脑海中突然就冒出一个画面，
那是第四魔主以自己半边身体为血迹，向整个蓝星射出的一道诡异神光。

第577章 蓝星危机
天庭小世界，
星河剑宗，星辰大殿内。
两道剑光从天而降，落在大殿中，却是若离仙子和巴陵儿，几乎是同一时间抵达。
可没等他们站稳，四季剑仙沈锦绣就迫不及待的发问：“怎么样了，都调查清楚了吗，具体是个什么状况？”
若离仙子和巴陵儿对视一眼，还是由若离仙子率先开口：“莫师的猜测是对的，地核在短时间内的剧烈运动，是由第四魔主的那道神通引发的。
但那不是全部。
就算他是魔主，半边身体的血肉也做不到这等程度，这其中，还有应龙的手笔。”
巴陵儿接过话头，道：“我们将应龙带去了雷池，以雷劫洗礼，暂时压制他身上的魔性，为他寻回了一段时间的理性。
然后，在他讲述中，我们大概了解到，
他曾经在帮着镇压魔乱之灾，满世界乱跑的时候，在某些关键位置埋设过一些特殊的阵盘，由此构建出一个足以影响此界地壳的庞大阵法。
而第六魔主的那一道诡异神光，其实就是对这庞大阵法的开启。”
若离仙子接话：“按应龙所述，好吧，是他从体内的域外天魔那里得来的信息，
据说，这阵法是由神通改易，源自于第三魔主，一位山石成精后的金石巨人，
其有引动地核地火，改移地脉的伟力，可以用作塑造大地基本轮廓。”
听了半天的莫成君终于忍不住了：“别说其他的了，讲结果吧，直接讲结果？”
“这个……”巴陵儿和若离仙子似都有些迟疑了：
“有话就说呗，吞吞吐吐是个啥意思？”
若离仙子解释道：“应龙其实也不甚清楚，因为他获得的信息本就断断续续的。
只知道，有可能造成地脉和水脉的变化，大陆的地形地貌有可能被重塑，甚至是分离。”
“分离？”
莫成君表情一愣：“也就是说，完整的大陆，有可能再次裂成几块？”
“具体的不清楚！”若离仙子摇头：
巴陵儿接话道：“我这边倒是有仙道科研院给出的推测，
只是，因为没见过具体的神通之威，准确度很难说，所以，那些科研人员给了个很弹性的结果。”
顿了顿，巴陵儿才道：“他们认为，这神通阵法的下限，是引发地核地火躁动，地壳位移，继而影响到灵脉循环的运转和流通。
虽说灵脉自己也会根据地势自动改移，但那也是需要时间，要是太过频繁和剧烈，就有可能减缩或崩溃。
由此，此界的灵机密度和数量，必然会直线下降，不利于修行。”
“这算是另一版本的末法时代吗？还真特么狠啊！”
沈锦绣听了都有些无语了，她问：“你这说的是下限，那上限呢？最坏的情况会怎么样？”
巴陵儿欲言又止，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大地崩裂，火山爆发，岩浆倒灌地表，
此界，将再也不是生灵的家园。”
“这是要毁灭蓝星嘛？”
莫成君摇了摇头，道：“蓝星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这么大的一块石头，不会轻易被破坏的，
但蓝星上的生灵，人族和妖族的文明，是真有可能直接亡族灭种的。”
“以欲望填满内心，毁灭和杀戮相伴，这还真就挺像真魔一族才能干出来的事儿。”
莫成君想到了太阴星，想到了那缺了角的月亮，当年，碎月魔主也是准备直接毁了蓝星的，只是被太阴星挡了灾。
而这一次，第四魔主又想故技重施，好吧，也算是故技重施吧。
反正，都是打不过，就直接毁灭的结果！
真一个路数出来的，也真够狠！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对真魔入侵有了实感，那不仅仅是两个文明的碰撞，而是不干死你不罢休的狠辣。
大殿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寂静和心寒在所有人之间弥漫，可老夫子开口了。
作为资格最老的夫子，他一直是所有人的主心骨，这一刻，他依旧用自己的智慧，指引着众人。
“凡事有利有弊，这，也算是件好事吧！！！”
“好事？哪里好了？”
沈锦绣都忍不住道：“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那是因为你的心乱了。心乱了，你就不会冷静思考了。”
老夫子轻声道：“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天庭的根基从来都是在洞天福地之中，
在这小世界内，就算是蓝星出了大问题，影响最大的，也不是我们啊。”
“这倒是事实！”
“所以，最急切的，不应该是大玄王朝和那些妖国们，以前，他们对抗真魔可以不积极，不急迫，
但现在，我可以保证，只要消息一公布，他们非得跳脚骂娘不可。
阻人道途，犹如杀人父母，更何况，这还有可能是亡国灭种的危机，他们非得和真魔死磕不成！
这结果，反而更有利我天庭的壮大。”
老夫子又是顿了一顿，才道：“除此之外，欲界魔主们既然选择了这种手段，来处理此界的生灵。
那至少代表着在看到具体成果之前，他们不会轻易的遣多位魔主，直接降临此界，绞杀我天庭了。
这就算又给我们争取到了一定的时间了。
然后，莫师所说的那个计划，就可以推进了……”
莫成君一愣，突然道：“老夫子，你答应了？”
老夫子摇了摇头，道：“你心意已决，又何须我们答应。
我一直以为，我们要做的不是替你做决断，而是在你做了决断后，帮你完善计划，并完美的执行。”
“现在，既然要做，就要做到能做的极致！”
“这些，我帮你！”
沈锦绣也开口：“我们都会帮你的。”
“我们也是！”
“好，好，好！”莫成君大笑，一扫心中阴霾，道：“既如此，那就让我们一起努力，
非得给那些骄傲自大的欲界魔主们，来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
一个新兴的势力，或许有这样那样的不完善，制度体系，薪酬支付，人员配置等等方面都可能出问题。
但是，你得坚信，这个时候的他们，也是最具执行力的时候。
当一切敲定，思想统一，众人就再也没了废话。
他们也不再关注这事儿‘到底能不能做’，而是围绕着‘怎么做’开始进行讨论。
目标就在那里，下一步，自是把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能增加胜算的手段都用上，再制定一个完善的计划，并分上一分，各自领了和自己相关的任务，在一一落实下去。
就比如说巴陵儿回了自家的科研院后，就开始筛选人员，准备再组几个科研小组。
再比如说薛攀则回了自家的珍宝阁，开始统计，和调集物资，供给生产所需。
还有巴霓裳回了天宫，就开始点验剩余的天兵天将，再和若离仙子核对，查看战场上能回收修复的数量。
至于四季剑仙沈锦绣和老夫子，则联袂出发，去了一趟太阴星。
……
太阴星，
广寒域内，
四季剑仙沈锦绣漫步在这广寒宫下的明月城中，看着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各处的小商小贩，神情显出几分追忆之色。
当初，她也是这里的常客，休息之余，就喜欢在这明月城的大街小巷内闲逛。
只是，相比当初，这里分明没了往日的繁华，人群依旧，可四周的建筑却是多了几分破败感。
尤其是很多地方，明显未曾修缮完毕，土木砖石堆砌，宛如一堆废墟。
一道人影突兀的从旁边走过，和沈锦绣并行，俊逸倨傲的男子发问：“故地重游，也不知沈剑仙是何感受啊？”
沈锦绣微微侧头，看着孔雀大明王，道：“我一直觉得，你们或许是强大的妖怪，厉害的仙人，但绝不是合格的统治者。
你们没有属于统治者的长远目光，也不善于因地制宜的规划建设，更不怎么关心治下的平民百姓。
当然，这似乎不仅仅是你一个妖怪的问题，好像整个补天教都这毛病。
所以，你非要问我感觉，那我能说些什么呢？”
毫不吝啬的批评，让孔雀大明王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搁在以往，骄傲如他哪里听得进这些，说不得，五色神光就刷了下去。
可现在，他只是收敛笑容，表情冷硬了几分，道：“沈剑仙此来，是笑话我等的？”
“笑话，我可没那时间！”
沈锦绣有些无语：“这是你自己问的，我照实说了，你还觉得受了冒犯。
又或者，我非得违心说些不着边际的，哄你开心才行？”
孔雀大明王怒极：“你……”
“好了好了，我们且言归正传吧，此次我前来，代表的不是星河剑宗，而是受了天庭所托来此。”
孔雀大明王眼神凌厉：“即是天庭的事儿，那为什么不是天庭的人来？
巡查仙官呢？
为何不亲自到此与我商谈？”
“你不会真以为独战两位魔主，巡查仙官就没受半点损伤吧？”
沈锦绣拿出早已想好的理由，又道：“那一战，我相信你即使是在太阴星都有窥探，两位魔主都那样了，巡查仙官自是也有受伤。
他现在正在闭关治疗，但事儿又不能耽搁，所以，就委托我来此一见了。”
这理由，都不能说合情合理了，只能说但凡有脑袋的想想，都找不出丝毫毛病。
毕竟，那可是两位魔主啊！
堪比古妖的至强存在，受伤确实很正常……
顿了顿，孔雀大明王终于开口道：“天庭有什么事儿，你且说吧？”
沈锦绣点了点头，也不介意这还是大路上，直接道：“首先，我代表天庭感谢你的传讯，至少让天庭知道了天外天战场的现状，能早些做准备。
不过，你们现有的传讯之法还是太慢了。
如果你愿意，天庭可以在广寒域布置些手段，构建出太虚天的联系网络。”
“什么？”
此言一出，孔雀大明王的眼睛都亮了：“你说的是那种可以自由出入，沟通，联系，还能买卖的太虚天？”
“是的，当然，前提是得炼化一枚天庭接引令才能进入，哦，还有，现阶段不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这里即没有庙宇神祠，也没有天庭认可的天神啊！
送货上门，也得有个收货地址不是？
不过，就算是建了庙宇，请了天神，我觉得也得额外收你们一部分灵石。
毕竟，这都跨星球传送了，耗费也是颇大的。”
“这些，倒不是不可以接受？”
孔雀大明王认可般的点了点头，觉得沈锦绣所言还是挺合理。
可只是转眼，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笑非笑的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架上了这太虚天，是不是我广寒域，也就入了你天庭的控制范围内？”
这话，说的还真没半点毛病！
因为，太虚天笼罩的范围，可不需要什么庙宇神祠，直接就能把‘天门’空降到此界的任何地方，天庭的大军也就能开过来了。
不过，这还真不是因为天庭就看上了广寒域，又或者非得夺去孔雀大明王的基业。
就现在的局势，天庭再怎么样，都没心情去抢补天教仅剩的地盘。
可问题是，广寒域距离蓝星太近了。
蓝星有天庭太虚天覆盖，时刻监视，就算有魔主跨界而来，也能第一时间发现，定位，再集火……
就算是魔主，可只要活力覆盖都猛，都持续，说不得就能一波带走了。
但广寒域就不一样了啊！
如果有魔主降临此地，再掀起一场魔灾，开启魔焰旋涡，就能源源不断的传送真魔大军至此……
然后，天庭就能发现，真魔大军到家门口了。
虽说在大家的讨论中，这一点的可能性不大，但还真不得不防！
只是，打又不能打，还得防着，那该怎么搞呢？
结果，作为太虚天的实际管理者，薛岭就拿出了这个‘太虚天扩张’计划。
事实上，这也是他很早之前就有的想法，只要太阴星上也开辟个洞天福地，种下几颗蟠桃仙株，就能向外辐射笼罩的范围，
再和蓝星的蟠桃园一勾连，联系起来后，就解决太虚天的覆盖问题。
而只要太虚天覆盖到位，天庭的军团就能随时杀到，哦，不，是随时支援！
至于技术问题，莫成君在幽冥和阴土之间，开辟洞天福地，假设‘中转站’的时候，就解决了。
事实上，薛岭其实有个更大的计划，那就是把‘信号中转站’，建设到宇宙的所有角落，
由此，天庭的权柄就可以凭借太虚天，延伸到所有仙域。
当然，事实虽是如此，但话，还真不能这么说啊！
所以，就见四季剑仙沈锦绣微微侧头，斜了孔雀大明王一眼，带着点蔑视的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有用吗？”
“我天庭如果真想拿下广寒域，只要三艘深空要塞开到，再来个百万天兵天将，我就问你，你拿什么抵挡？”
这又是个无比伤人的事实！
孔雀大明王又不想说话了，所以，他赌气般的没有答应，只是说这事儿还得和其他两位域主商量一番。
不过，沈锦绣已经明白，这事儿至此，已经成了七八分了。
“刚刚说了第一件事儿，现在，还有第二件？”
“还有？什么？”
四季剑仙沈锦绣停住了脚步，她也不管这是在大街上，就停在人流中间。
四周来来往往的行人极多，但好像都无视了他们。
“我天庭想和你们补天教的古妖们谈谈，需要你帮着联系一番，可行？”
“怎么联系？太远了……”
“我们已经挖出了钟山福地的远程联系大阵，正在做紧急修复，虽然这等手段神通即耗能，又不持久。
但巡查仙官，是要和你们的古妖们谈上一谈，所以，得麻烦你了！”
“等等，我还没答应呢？而且，我也没法联系上所有古妖啊。”
“能联系几个，就联系几个好了。”
“那具体要谈什么，总该有个说法吧？”
“谈蓝星文明的存续，谈人妖两族的未来，这够不够了？”
“还真是个大帽子啊！”
话到此处，已是说尽，不一会儿，沈锦绣就离开了，御剑而去，消失在云间。
唯有孔雀大明王立在原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许久之后，他突然转头，问：“白泽老祖，这事儿你怎么看？”
“我站着看呗，还能怎么看？”
不知何时，有一人已是站在了孔雀大明王身前，他看似普普通通，唯有那一双眼睛，饱含着历史的沧桑。
“天庭要谈，那就和他们谈谈，我很想知道，那位巡查仙官是个什么人物？”
“见见，也是无妨的！”
说着，他看向孔雀大明王，道：“帮着通知吧，能寻到的都通知一下，看看这位祖龙选定的人，我们曾经的老乡，能不能为我们带来一些新的变化。”
“好！”
孔雀大明王点头应承了下来，只是，转念之间，他又问：“白泽老祖，您说那太虚天，建还是不建啊？”
白泽老祖闻言双眼一番，白了孔雀大明王一眼，道：“你心中想法已定，就别问来问去的了，
显得你什么主见，还挺弱智！”

第578章 天痕归家
太阴星，
广寒域外，
昏黄的天空下，是失重的大地，以及一个个凹陷的陨石大坑。
老夫子架起遁光，幽幽鬼火燃烧，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前行。
时不时的，他会拿起一枚玉符，闭目感应片刻后，修正方向，继续前行。
就这么不知走了多久多远，他终是跨过一处悬崖后，看到凹陷的大坑。
那大坑深不见底，幽暗黑沉，时不时，还有风声呼啸，要么从地底冲出，带来浓郁的黑暗；要么形成巨大的旋涡，吞噬气流。
看起来，那风就不是正常的风，反而像是巨兽的呼吸。
站在大坑近前，老夫子再次取出玉牌，细细的感悟片刻后，终是确定了方位。
他骤然低头，眼中神光大亮，看着那大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是一步踏出，已是化作幽幽鬼火，往下方飘去。
那鬼火看似不算什么，但请注意，这可是一位鬼仙的神通，天然就比寻常火法强上不知多少倍。
可就算如此，幽幽鬼火能照亮的空间也是有限。
眼看着四周环境异常，即使是老夫子都取出了自己的飞剑，与指尖萦绕，似乎随时都能斩出惊天一剑。
只是，这里的环境虽然压抑，但还真没多少危险，老夫子一路平平安安的到了大坑底部。
这里，也并没什么复杂的地形，就一条山洞横向往深处去。
老夫子也没什么好犹豫，身形一转，就飘了进去，行不过数百米，就到了一处大厅内。
这大厅面积极大，四面墙壁都有火盆，其内有魔焰燃烧，跳跃着的火焰，似乎还能听到厉鬼冤魂的哀嚎。
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似乎带着强烈的震惊：“您怎么找来的？
不，不，您不该来？不该来？”
老夫子走到了大厅中央，走到了魔焰包围中，他甚至收起了手中飞剑，道：“你在这里，我又怎能不来？”
“毕竟，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教你们识字，教你们学剑，教你们做人的道理。
我还曾亲手把星河剑宗的重担压在你的身上，你说，我该不该来见你？”
“可是，可是我，我现在怎么能见人？我已经不是，不是人了。”
嘶哑的声音像是要哭了：“我已经成了魔！”
老夫子却笑了：“成了魔，你也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子，我就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出来吧，出来吧……”
“您，您真的想见我？”
“我来这，不就是为了这个！”
“那，那，我，我这就出来……”
嘶哑的声音这般说着，就见魔焰照射不到的黑暗中，一团阴影似乎在挪动，越来越近，挪到了魔焰的光芒下。
这才能看清，他有着人的轮廓，青黑色的皮肤，上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甲，宛如鱼鳞。
他的身材极为高大，至少也有两米开外，体型魁梧壮硕，肌肉发达。
但他有四条手臂，腋下多伸出两条，同样的强壮。
此刻，他就用这手臂遮掩着自己的面容，似是不愿直面老夫子。
“头抬起来，让我好好看看！”
他终于抬头，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显出了脸部轮廓居然和曾经的他有几分相像，唯一不同的，就是那双眼睛，
金色的兽瞳，散发着冰冷无情的光，宛如真龙，可此时此刻，又多了几分孩子般的委屈。
这一位，但凡是熟人来此，都能认出他，赫然是天痕剑尊，华烨！
或许，谁都不敢想象，率领魔军纵横一方，挑起了不知多少纷争，杀戮了不知多少生灵的魔军统领，居然是星河剑宗曾经的掌教。
可这就是事实！
似乎不敢见人，只是看了一眼，华烨再次低下头去，似乎生怕惊扰了老夫子。
可老夫子却是笑了，大笑，笑声在洞穴中回荡，带着无法掩饰的满意。
“好，好，好，不愧是我教导出来的人，你也没丢你家师尊的脸，不错，不错！”
这夸奖，让华烨都愣住了，他似乎有些不解，嘶哑着嗓子问：“老夫子，您，您不怪我吗？”
“我为何要怪你？”
“我入魔了啊，入魔了！”
“入魔又如何？
魔，虽然和我们对立，甚至不死不休，但他们既然存在，就有存在的道理。”
老夫子的心情似乎真的很好，解释道：“魔者，被欲望所支配，被负面情绪所干扰，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用尽手段，
最终，即使是他们的法力，都沾染罪孽和负面情绪，以至于魔头再也没了顾忌，没了人性，没了底线。
但是，人心啊，永远是最奇妙的！”
“人心鬼蜮，会被欲望和情绪所支配；但人心多变，也会被触动，会反思，会觉悟，继而就有可能从深渊中挣扎出来。”
“他们，或许依旧浑身魔气缠绕，依旧会被欲望和情绪笼罩，但那又如何？”
“当你的内心足够强大，当你的意志足够坚韧，即使是入了魔，那也不过是法力的属性变了，沾染了魔的一些特性。
但这些魔气既无法扭曲你的心性，又无法左右你的判断，那入魔和没有入魔，又有何区别？”
老夫子的一番话，给了华烨极大的震惊。
他似是都痴了，嘴里呢喃着道：“是这样吗？是这样吗？居然是这样啊！”
“如果我进来时，你遣魔物攻击，我会很失望；如果与我对话，只是狡言欺骗，我同样会很失望。
可现在，我真的很开心！”
老夫子道：“好了，好了，我来此，就是要带你回家的，我们走吧，走吧！”
“啊啊，回家，回家？不不不，我这般模样，怎么去见师弟师妹们？
我这般模样，就是个定时炸弹，不行的，不行的。”
华烨将头颅摇的和拨浪鼓一般，还往后退了两步，
可老夫子却是一步向前，拉住了他的手，道：“我都不在乎，那些和你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们，又怎么会在乎？”
“若不是没法子，他们早就来找你了。”
“现在好了，碎月魔主死了，再也没人能强行控制你，你自己也找回了自我，从今往后，也不会再受控制。”
“这情况，总比你阳神耗尽，魂飞魄散来的好了。”
“走走走，我们这就出去吧！”
老夫子拉着华烨就往外面走，只是迈出两步，他似是又想起了什么，道：“是了是了，你这身魔气还是要压制一下的。”
如此说着，他反手，又取出了一枚玉符，直接捏碎后，就化作一道紫色雷球，噼里啪啦的炸响。
华烨几乎是本能的往后缩，似乎很怕这雷球，但被老夫子给拉住了，没让他退去。
然后，他一掌，就将雷球压在了华烨的身上，
轰的一声爆开后，就是一道道雷霆在华烨周身蔓延，电的他头发都竖了起来。
“疼，疼，疼……”
“忍着点，忍着点，这可是莫师专门为你制作的，取雷池熔浆为材，以‘四九雷劫’之术化玉符而成。
有压制魔性，洗练魔气的作用。”
片刻之后，雷霆收拢，似是不在体表流窜，而是没入华烨体内，与筋膜肌肉间游走，能持续起到压制作用。
再是抬头，华烨已经挺直了身躯，他的眼瞳恢复了正常，眉宇间甚至连刚才的自卑和怯懦都没了，反而表现的极为自信。
“这，还真是个好东西，好东西啊！能压制魔性，排除欲望的干扰，要是能大批量生产，那可就……”
“想都别想！”
老夫子打断他不切实际的想法，道：“你以为这是什么？人工都不算，材料很难得的，还大批量生产？
你想的美，不过，你一个人用，还是管够的。”
“哈哈，此行，圆满了！走走走，我们回去，你师妹，还在天外之地等着呢！”
“哦哦，我们走，走！”
两道身影往外行去，似乎是交谈声，让幽暗的地底都被驱散了阴霾，有声音不断传来。
“老夫子，话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莫师啊！上一次你们碰面，他斩了你一剑，你还记得不？”
“记得，当然记得，我当时还在诧异，为什么这一剑不见损伤，原来是起定位作用的。”
“呵呵，剑六式，命运缠，莫师的自创神通，可不是单纯定位用的。”
这般说着，老夫子并没有再多解释，而是反问：“对了，你小子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啊？说说……”
“这话说来，可就长了！”
“那就慢慢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呢？是了……”
……
其实论起来，太阴星之旅该是莫成君自己去最合适的，无论是和孔雀大明王的商讨，还是寻找天痕剑尊华烨，都是他去最是稳妥。
只可惜，计划已定，其中需要他关注的事儿太多了，实在是走不开。
就比如说现在，他就在做一件大事儿。
虚幻世界，
镜湖，
这里原本是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在虚幻世界内的驻地。
平时，都是一群仙门大佬在此商讨，和处理各项事务。
只是，在仙人大能都能自由出入太虚天的今天，这里的作用被无限缩小，
甚至，财大气粗的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在珍宝阁内的关键地段，直接包下了一栋楼，作为自家的办公用地。
如此，这里反倒是闲置了下来，最终被莫成君用作此次开会的地点。
同样是镜湖，但这里已是大变了模样。
原本的十八王座已被尽数撤去，而是长出了一颗足以遮蔽天穹的巨大仙株。
那是梧桐仙株在此地的倒影，垂下的树木枝丫，每一根都闪烁着仙光。
而和仙株对应的，则是层层而上的阶梯，有些像是阶梯教室一般，只是每个座位都显出了奢华大气的一面。
金玉为材，纹龙画凤，宝玉点缀，看着就很气派。
当然，单纯就出一张设计图而已，莫成君也不吝啬，你要真让他做出成品，那四五百把椅子，他还真不一定舍得。
及至此时，这些座位上，都已是坐满了人！
好吧，应该是人吧，至少表面看上去都是如此，但在镜湖之下，倒影出来的，却都是一个个无比狰狞的妖怪。
各种各样的形态都有，全都是妖气缭绕，凶恶无比。
当然，也有正常些的人形，可同样缠绕着水火，驾驭着风雷，那都是人族的仙人大能。
近五百个座位，已是做的满满当当，再看他们的气息修为，就没有仙人之下的存在。
此地，汇聚的就是整个蓝星，人妖两族，几乎所有国度的幕后掌权者。
他们可能不是各国的王者，可能不是一族的族长，但他们是真正的底蕴，是老祖宗，说话做事儿比一国之王好用。
而邀请他们来的，自是天庭了。
借着‘天庭接引令’的便捷，也无需到处乱跑，只要通知到位，约好时间，自是该到的都到了！
哪怕脾性再大的人，这一次也没敢耍小性子，因为，莫成君发去的邀请说的很明白。
这一场会议，讨论的是此界未来。
就这一名头丢出去了，谁会不积极？
又有谁敢不积极？
事实上，几乎所有的势力都认为，这是天庭要‘一统天下’的征兆。
什么？
你说为什么？
仔细瞅瞅啊，天庭原本的对手，补天教，崩了！
再来的欲界真魔，五百万的大军，同样被天庭打崩了！
此刻，整个蓝星之上，一眼望去，真就是一个能打的都没了。
这时候，天庭说自己要当老大，谁赞成？
谁敢反对？
老实讲，这种开会方式，即使是这群仙人大佬也感觉挺新鲜的，一个个在那里交头接耳，好不欢快！
当然，也有些人仙妖仙们就表现的很是担忧，他们生怕天庭出什么幺蛾子，打破了现有的平衡和秩序。
但更多的已经接受了天庭即将统治此界的结果，转而讨论的都是天庭会以何种方式统御此界？
比如说管理制度是什么样的？
要不要收税？
税收多少等等？
不得不说，他们想的还挺长远，而这种嘈杂，一直持续到莫成君出现为止。
他显出的依旧是巡查仙官的容貌，以功德金身见人，足有十丈高的体型，哪怕是盘膝坐在梧桐仙株之下，依旧给人带来极大的压力。
只是，没等众人开口，他大手一招，就有一份记录着信息的卷轴飘飘荡荡的从天穹落下，落在每位仙人大能的手中。
然后，一群人仙妖仙就看到了，看到了天外天战场的战况。
来自孔雀大明王的传讯，一条条罗列其上，甭管是人仙妖仙，越是往下看去，脸色越是难看。
但你以为这就完了？！
等时间差不多了，莫成君再是一招手，又有一张卷轴纷纷扬扬的飘落，落到所有人和妖的手中。
然后，再是看去……
这一回，就不是脸色难看那般简单了，有些仙人大能都直接跳了起来；有些握着资料的手都在哆嗦，
还有些脸色潮红，一副心跳加速，都快厥过去的样子。
眼看时机已到，莫成君拍了拍手，‘啪啪’的脆响声吸引了所有人和妖的目光后，他才道：“我天庭所言，一口吐沫一个钉，约束的不仅仅是你们，也包括我天庭自己。”
“天庭御令，二十年内不准动兵戈，那就是二十年内，谁也不能违反。”
“所以，大家莫要担心，我天庭不会随意改动此界的格局和秩序，对大家的土地和财富也没兴趣。”
“但是，我害怕的是，此界还有没有下一个二十年啊！”

第579章 联合国成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在会场中蔓延……
老实讲，莫成君的发言，并没有让多少仙人大能安心，反而让他们心更往下沉了。
这一刻，他们反倒是希望，天庭愿意打破这格局，甚至直接将此界纳入天庭的管理和统治。
原因很简单，外国的人是死是活，我肯定是不会在意的，可要换成我治下的子明，那就不一样了。
天庭承诺，他们也会遵守御令，不打破原有的平衡和秩序，那也就是说，以后，此界真要是毁了，和天庭也没多大关系。
毕竟连从属关系都没有，自是爱咋咋地！
许久，终于有妖仙打破了这份沉默，柔美又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镜湖，却是神鸟毕方站了起来，挥舞着手中的卷轴。
“你天庭，如何证明这份信息的真假？一切不过是你一家之言，我等该如何信你？”
莫成君似是早有准备，他大手一挥，就见一道光幕在镜湖内展开，其中又分出了上百个小格子，每个里面显示的都是一副灾难的场景。
有火山爆发，有岩浆横流，有地龙翻身，有天坑凹陷，有雪山崩塌……
一幅幅灾难般的场景显露在人前，引得一片哗然。
但还没完，莫成君再是一挥手，就见画面不断放大，再放大，显出了四周的景象。
“来，大家都认认吧，看看这些都在谁家的领地上？”
“这第一个，火山爆发，谁可以认领一下？”
一尊妖仙略一犹豫就站了起来，他是虎妖化形，体型魁伟，可以看到镜湖倒影的本像是黑纹斑虎。
只听他粗声粗气的开口：“这地儿在我的清幽山附近，原本只是一座死火山，突然就爆发了，至少毁了我千亩灵田。”
莫成君点了点头，又道：“那第二个呢，地龙翻身，至少是十级以上的大地震，可有谁知道在哪里？”
“我知道，就在我的领地内，毁了三座城，十八个洞府。”说话的是个狐狸，很老的样子，有九条尾巴在身后乱舞。
“原是青丘胡老啊，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这次怎么来此？”
莫成君有些诧异的看着这开口的妖仙，虽说没见过，但他至少是知道的，
因为，这位也是一位绝代妖仙，不比苍兕和毕方差多少，就是年纪太大了，几乎不出来走动。
但是，谁也不敢小看了他的青丘妖国。
“天庭相召，我怎滴都要来看一看的。”
“希望不会让胡老失望。”
简单的寒暄两句，莫成君又道：“那第三个呢，雪山崩塌，谁认领一下？”
“在我的妖国内……”
“第四个，泥石流，有谁知道发生在什么地方嘛？”
“我……”
“第五个，大规模地陷，有黑色的液体碰触，易燃易爆，谁见过？”
“……”
“第六个……”
“第七个……”
“……”
“……”
莫成君居然就真的一个个点了过去，然后，看着一位位或人仙，或妖仙站起来，认领了发生在自家领土里的地质灾害。
当然，也有无人认领的，终究有些地界儿太过蛮荒，但那终究是极少数。
毕竟是修仙世界，人迹罕至的地方可拦不住仙修和妖怪。
然后，随着不断的认领，在座的人仙妖仙们也是脸色越来越难看。
其实，自然灾害什么的，也很常见，就算是发生了，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哪怕是受了灾，也只以为运气不好，碰到了这等事儿。
可是，若是从大面上去看，同一时间，这么多地方，几乎同时爆发自然灾害，那只要长了脑袋，都能察觉到其中的不妥了。
当然，莫成君的证据自然不仅仅只有这些，
到了后面，他还从自己脑袋中抽出了一缕记忆，播放了第四魔主的最后一击。
以半边魔主身躯的血肉为献祭，向蓝星发射的一道诡异神光。
当然，也还有从应龙那里提取的，关于他布置阵盘的举措，再和现在爆发地质灾害的地点进行比较，可以看到，两张地图几乎就重合了。
好吧，其实真论起来，即使是天庭也拿不出必然性的证据，
但是，这又不是衙门审案，非得证据链完整才行，有了以上这些，就已经绰绰有余了！
以上这些，光是展示，就耗费了不断的时间，可几乎所有妖仙人仙，没一个表露出不耐烦的。
直到该展示的都展示了，该讲解的都讲解了，莫成君才道：“如果，大家还有质疑，觉得我天庭是在制造焦虑，那我是真的没其他证据了。”
他的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至少在座的，没一个人能笑得出来，反而都是一脸愁眉不展的样子。
最终，还是那胡老接过了话头：“我想问，对于这场灾难的预计，又或者说魔主神通的威能，有没有更具体一点结论？”
莫成君摇了摇头，道：“该写的，都在你们看到的资料上了，其他的，我天庭也拿不准。
毕竟，现有的信息实在太少了。”
“那时间呢？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粗略估算，三十年到一百年不等吧！
最坏的情况，三十年内，此界的环境将被彻底破坏，灵脉断绝，都不再是能不能修行的事儿了，而是连生存都成了大问题。
整个世界，除了极少数区域外，估计连活物都不会存在。”
顿了顿，莫成君又道：“当然，百年之后情况估计会好些，地核运动会不断减少，山河稳固之后，灵脉应该会逐渐重塑。
生灵会再次繁衍，此界也会一点点的恢复生机，灵机浓度也会不断提升。”
“当然，这一切还得有个前提……”
胡老又开口了：“欲界真魔不来捣乱？”
“是的！他们要是来了，那此界，估计就不再是你们说了算的。”
苍兕终于站了起来：“那就没有解决办法嘛？”
“这个，至少现在还没有！
不过，我天庭有专业的科研人员，也提出了几个解决方向，比如说挑选合适的地方，主动引导地核火力的宣泄，减弱地壳运动。
再比如说布设阵法，限制破坏的扩散，减少对环境的伤害等等。
但这些都需要专业的团队去研究，去尝试，更需要抽调足够多的人力物力，也是个大工程。”
太上道宗宁无情站了起来，他问：“听说天庭的四大部洲一直在补充人口，我就想问，如果说仙门需要迁徙，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问题一出，满场一片‘哗然’，好些个妖仙看着宁无情，表情都变了。
好家伙，这都还没怎么滴，就开始寻找后路了？
这是不是太紧迫了些？
只是，有些人和妖只是一个转念，就发现还真有可取之处。
事实上，对于某些家族来说，迁徙偏房，两头下注都是正常，哪怕真要分出一部分实力，
但仙门，或者种族能传承延续下去，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这问题，莫成君都听得一愣，因为他还真没想过。
但他反应多快啊，直接道：“四大部洲确实需要足够的丁口去填充，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
但是，你得注意，入了天庭世界，就得守我天庭的规矩，遵天庭的法度，
你们失去的，可不仅仅是自主权那般简单，所以，我请你们谨慎！”
莫成君强调的责任，没说好处，但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奇怪，你要是一味的吹嘘，说的天上少有地下皆无的，谁都会在心里犯嘀咕。
可你反向强调，又强调，倒是让不少人仙妖仙觉得这是个可行的出路。
哪怕当做后路，都是挺好的。
“能说说具体的要求嘛？”
莫成君顿了顿，道：“这样吧，等此次大会结束，我天庭可以拿出具体的章程，到时候你们自己看。
且，我先说好，此次入的只是四大部洲，可不是天宫，需得注意！”
“自然！”
“我，我还有个问题……”
“请说！”
“……”
“……”
一问一答，围绕着欲界真魔的攻势，和此界的大灾，莫成君几乎有问必答。
哪怕是有些问题，他也搞不清楚，也是没半点遮拦。
直至最后，还是神鸟毕方站了起来，抛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我就想知道，假如，假如我等妖族愿意唯天庭马首是瞻，不知天庭该如何帮助我等，度过此次危局？”
人皇帝胤也站了起来，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道：“我人族也是如此？”
九尾狐胡老则更明确的表达了意见，道：“你天庭既然召我等到此开会，一定不会只是告知危局所在，还有解决之法。
不知，那到底为何？”
莫成君笑了，这三个捧哏不错，他再是一挥手，又有一份卷轴落了下来，飘飘荡荡，落到所有人和妖的手中。
“大家看看这个，如果愿意，我们再说后面的事儿。”
“当然，天庭永远尊重大家的选择，如果觉得没必要，无所谓，也可以拒绝。”
“同时，我天庭的许诺依旧有效，二十年内，不动刀兵！”
听了这般话语，几乎所有的人和妖都低头看去，就见落下的纸张上，写着关于天庭的一份计划书。
他们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越看也越觉得熟悉，因为，计划书上写的，近似于人族现有管理模式的扩大化。
也就是人族最高管理委员会的扩大版本！
即是为了应对蓝星未来的重重危机，由天庭牵头，妖族各国，人族各大仙门参与，组建一个联合性的势力组织。
其好处有很多，最简单的是调和内部矛盾，别在这危机关头，还进行内耗。
而天庭最需要的，就是集中优势资源，培养新式人才，扩大产能，为未来即将爆发的战争做准备。
尤其是对天兵天将生产线的重组和扩建，是现阶段天庭最需要的。
除此之外，大家也是有了一个更高的平台，可以进行国家间的沟通和交易，各妖国所需也可以进行更快的交换。
当然，这一切其实都建立在‘更方便的沟通’和‘仙道配送体系’之上的，也就是说没有太虚天，这所谓的联合组织就不可能出现。
再有，这么多妖国和仙门的参与，自然会有冲突，你有你的意见，我有我的想法，那具体听谁的呢？
天庭给出的方法很简单，同样也极为公平，那就是投票！
大家投票表决，唯有三分之二的妖国和仙门都认可了，才算是代表了整个蓝星的利益，才会被执行下去。
当然，天庭必须要有特权的，拥有一票否决权！
你们意见再是统一，但我天庭觉得不好，那我就一票否决了。
这不仅仅是强权的体现，也是自身实力带来的底气。
最终，在场约莫五百家各大势力，以四百票赞同，三十票弃权，七十票反对通过了决议。
由此，蓝星人族和妖族联合管理委员会，就此成立！
好吧，有个小插曲，妖族这边非说这名字反了，该是蓝星妖族和人族联合管理委员会。
于是，这般大势力成立的第一个矛盾点，争吵的居然是名字里‘人族’和‘妖族’哪个放前面？
当然，哪个放前面都不关天庭的事儿，最后还是莫成君给吵得烦了，直接就是两边都赞同。
你们对内宣传时，把自己加前面就行！
当然，完整的名称就那样了，唯有这简称，是莫成君拍板的，就叫‘联合国’！
不得不说，恶趣味满满……
而‘联合国’成立的当天，就有了第一个提案和表决，针对的就是频繁出现的天灾。
由天庭牵头，各家妖国和仙门派遣相应的人才，再由天兵天将护送，满世界的调查天灾的成因，以及解决办法。
哪怕没法解决，也得寻到拖延的方法……
这提案，毫无意义的全票通过，没打一点磕盼！
废话，这真心是关系到自个儿的家园，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啊？！
再后面，又有了第二个提案，是妖族的苍兕提出来的，邀请天庭帮忙训练精锐军团。
上一次大战，妖族军团的混乱着实是让他们吃尽了苦头，为此甚至添上了上百位妖仙的性命。
也是让这些妖仙看到了精锐军团的潜力，有机会了，自然不会再错过。
这一点，莫成君只是想了想，就答应了。
原因也简单，未来对抗真魔大军，可不能就天庭一个死扛，也需要有厉害的队友帮衬！
不过，对于这一点，莫成君是分了两部分走的，一是遣天将去指导，尽可能的为个妖国训练出一支可战之军。
但讲实话，这样的军团终究落了下成，所以，天庭会在天庭小世界内开辟一所军校。
各国，各族，各家都可以遣天才弟子入军校学习和修炼，感受天庭的实力，也灌输相应的思想。
这才是高端人才的培养方式！
当然，以上无论是哪一种，想要天庭付出，那都是要付钱的！
至于这一提案，也是被全票通过了。
没法子，加强自身实力的事儿，谁也不愿落于人后。
再后面，又是天庭递交了第三个提案。
天庭需要各国各族的灵材物资和人力财力，为的是扩大生产，由此积累更多的天兵天将，深空要塞，战争物资等等……
这一点，说白了就是‘代工厂’计划的扩大版本，也是此次会议，天庭必须要达成的目标。
事实上，这才是联合国存在的主要目的，也是莫成君这么积极的原因。
其他的好处，都是附带而已。

第580章 四大课题
天庭拿出的第三个提案，还是受到了一些阻力，终究，有不少妖国还是惧怕天庭的实力不断壮大。
这就没什么道理好讲，总觉得你弱一些，我就能强一些。
但莫成君也不废话，直接开出了优厚的条件。
首先，即使是大敌当前，局势崩坏，天庭也不会白要资源和人力，他们是会付钱的。
当然，结算是以功德点为货币，这是要提前说好的。
其次，之前‘代工厂’计划的那些好处，比如说功勋够了，可以举霞飞升，成就福德仙官之事，依旧作数。
再有，天庭会给优良的合作伙伴一部分的扶持，会让渡一部分天庭该有的技术，功法密录，设计图纸，机械设备等等。
别觉得这没什么，至少，对其他势力形成技术碾压是够了的。
最后，天庭会给优质的合作伙伴一个承诺。
假如此界终究局势崩坏，再也无法挽回，那这些优质的合作伙伴会有优先迁徙入四大部洲的机会。
且，天庭会给他们划拨地块，重建自家仙门的机会。
没错，这一条是莫成君最后加上的，还得益于宁无情的提示，但他就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了，又成了妖国和仙门无法拒绝的理由。
有这四条保驾护航，第三个提案终究还是通过了，反对的人和妖都被巨大的利益给冲昏了头脑，想的都是自己能拿出什么了。
当然，通过和落实，从来都是两码事儿，就像‘拍板的’和‘干事儿’的，几乎都不会是一个人一样。
而且，联合国这般庞大的组织，自然不可能是口头说说就能成立的，还得有无数事情去一一落实，真心不要太繁琐。
但莫成君可没时间耗在此处，他大手一挥，就把薛攀给拉了过来，让他作为天庭的代表，处理各种事儿。
当然，作为巡查仙官之外，明确的天庭之人，莫成君自是要给他一个拿得出去的身份。
于是，在万界商行大管家，珍宝阁管理者等头衔外，薛攀，又有了一个明晃晃，亮堂堂的职位。
财神！
是的，他晋级成财神爷了，甚至还可以享有财神的一部分香火，走神道一途，凝聚自己的功德金身。
莫成君就觉得吧，六道轮回之法终究还是初创，不完善，说不得就会出问题。
所以，解决薛攀天赋根骨太差的问题，还是不要冒险了，功德金身其实也不错的。
嗯嗯，绝对不是因为，现在的天庭在财政这一块，是真的离不开他。
就是，咳咳，薛攀得了财神之位后，似乎有些不高兴，看着莫成君的眼神，好些要叨人一样！
错觉，肯定是错觉……
莫成君这般告诉自己，然后就将这些抛之脑后了，反正，薛攀会帮自己完美的执行下去。
……
无论如何，这场大会算是极为成功的，该达成的目的都达成了。
而等莫成君回到星河剑宗，赫然发现，老夫子和沈锦绣已经回来了，还将天痕剑尊华烨稳稳当当的也带了回来。
这结果，让莫成君都颇为吃惊，他倒不是吃惊华烨回来了。
毕竟，那寻踪剑符，那雷劫玉符，都是他自己制作的，他深知其威能。
要是没有十足把握，他就不会让老夫子一个人去了。
他吃惊的是华烨的状态。
哪怕是入了魔，依旧能心智坚韧到几乎能不受影响，这绝对不是常人能做到的，眼前这位，是真的心性过人！
从他的口中，莫成君也是大致了解了，他这些年的过往经历。
应该说，哪怕是碎月魔主还没到来的时代，此界，也没少过魔主的关注。
终究是山海妖怪的起源之地，也是两个文明的争端，这里，哪怕是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可依旧从未脱离过魔主的视线。
所以，这里的魔修从未有过断绝，也没少过对人妖两族的关注。
当年，星河剑宗被迫逃亡之时，天痕剑尊华烨为了掩护，也为了追杀敌酋，也是破碎了肉身，点燃了阳神，
按说，一战之后，早就该殒命了。
可最后关头，就是被那些隐藏的魔修所捕获，又以特殊的方法封存。
是的，就是封存，而不是利用。
直到碎月魔主前来，他才被解封，又被魔气侵染，直至堕入魔道。
老实讲，自身剑道实力强悍，又有执掌一教的经历，还在统御军团方面有极高天赋的帅才，找遍人妖两族，都没多少。
所以，即使是在碎月魔主手中，天痕剑尊华烨依旧是稀有人才。
也是这份稀有，才让碎月魔主欢喜，也为他争得了一份机缘。
为了天痕剑尊华烨，碎月魔主甚至动用了某种秘术，以他自身的精血，配上血池的极大消耗，从而在无中生有，长出了一副最是契合他的躯体。
哪怕只是魔躯，但那份契合，真就和他原本的身体没什么两样了，甚至天赋更高，根骨更好，由此才能更进一步，成就魔仙。
不过，成了碎月魔主，败也碎月魔主，如此一来，他几乎是被碎月魔主彻底掌控，没了自我，没了灵魂。
他成了爪牙，在碎月魔主的指挥下，让杀谁就杀谁，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哪怕碎月魔主殒命，去了阴司地府，也不过是松快了极短的时间。
在碎月魔主转生到了太阴星后，他又被召了过去，依旧干着统领魔军，四处杀戮的事儿。
而这，也是天痕剑尊活的最纠结，最困顿的时间段，
他没法拒绝碎月魔主的命令，但自身灵魂又在一次次提示他，这么做是不对的。
他其实不在乎杀戮，作为剑修，杀伐果决是刻入骨子里的，但他没法直视那些被他杀死的妇女，老人，幼童和凡人。
他不喜欢那样，可日子却是如此反复的过着，以至于他纠结的甚至渴求死亡。
不过，当莫成君彻底斩杀碎月魔主之后，他终于迎来了解脱，而源自于内心的谴责和愧疚，直接压倒了杀戮的欲望，让他从魔性中挣脱。
当然，也是因此，他变得自卑，敏感，不敢见人，最终在太阴星上的荒芜之地，开辟了洞府，就准备在那里终老的。
结果，老夫子又寻了过来。
说实在的，天痕剑尊这一路走来，真心是太不容易了，要是非得挑个天命猪脚出来，他可比莫成君合适多了。
不过，现在的魔仙华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吧。
莫成君并没有在这里待上多久，主要是几位宫主陆续到来，他们师兄弟见面，他在这里就有些不合适了。
不过，在离开前，沈锦绣还是找到了他，和他互换了一下情报，讲明了和孔雀大明王沟通的过程。
莫成君对结果倒不怎么惊奇，只是很好奇，孔雀大明王能不能抵抗太虚天的诱惑？
当然，他并没有在这方面过多纠结。
因为，哪怕孔雀大明王不同于，这洞天福地也是要开辟的，这蟠桃仙株也是要种的，
明面上不行，私下里也得偷着建，即使暂时没人使用，可只要太虚天覆盖上了广寒域，
那广寒域就不再是弱点，也不会成为欲界真魔的前哨站，就冲这一点，都是必须的。
离开了星河大殿，莫成君也没能得闲，他又马不停蹄的跑到了仙道科研院。
在这里，巴陵儿已经等他多时了，一同等待的还有上百位在各个领域内，都极有深度的科研人员。
然后，莫成君就拿出了，他早就准备好的四个大课题。
而这第一个，就是人仙之上的修炼，通往真仙的道路，‘仙脉构建’的三种想法。
老实讲，这课题，但凡有时间，莫成君都不会假借人手，可没办法了，实在是没办法了，他只能寻人帮忙了。
就是一遍遍试错，他也得借助集体的智慧，众人的力量。
索性，当课题下发，至少有一多半人的眼神都亮了，那眼睛中燃烧的探索之魂，莫成君再熟悉不过了。
他就觉得，把这课题下放，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莫成君并没有停下，而是紧接着拿出来第二个课题，他命名为，魔主之死！
是的，就是要深入钻研，到底如何杀死魔主？！
莫成君虽有祖龙传承的《寂灭魔尽》之法，但这手段，却是拙劣的，非得杀死四次，才能以神通寻到敌方，一击灭魂。
实在是太拖拉了！
他需要更有用，更高效的手段，为此，他不仅仅留下来《寂灭魔尽》的神通，还拿出了关于‘隐秘角落’的记录，不灭魔魂的某些特性，他斩杀碎月魔主的一些感悟，
以及他自创的剑道五式、六式和七式，因果斩，命运缠，未来绝！
就看上述的这些，不难发现，莫成君已经积累了不少关于魔主的‘素材’，现在缺的是以这些‘素材’的再创造和更进一步。
他就觉得，只要再领悟某些关键点，似乎不灭魔魂，对他而言不再是不可破除，反而是某种弊端和弱点。
好吧，好吧，要是有时间，莫成君也不会错过这个课题，可他没时间，又给拿了出来。
嗯，这课题有兴趣的人也不少，毕竟，那可是魔主唉，我研究的可是杀他，怎滴一个兴奋了得。
至于第三个课题，也是天庭现在最大的软肋，莫成君不得不正视的一点，跨星域传送之法！
准确来说，是现世可用的跨星域传送之法！
原本，莫成君也没多急切的，毕竟，补天教为了这课题，可是死磕了足足两千年往上，一直没什么大的突破。
虽说这和补天教自身研发能力太弱也有关系，但侧面也说明了其难度之大。
可这一次大战，欲界真魔们拿出的献祭之法，魔焰旋涡的传送术，就逼得莫成君不得不正视了。
哪怕就现在看，魔焰旋涡还有不少缺陷，但敌人有，你没有，就是弱小，是原罪。
所以，这一课题也是必须的。
为此，莫成君拿出了不少积累的资料，并允许课题小组研究魔焰旋涡的传送原理。
当然不能照抄，莫成君可没有随意献祭数十万生灵的习惯，但知道了原理，也能找到突破方向。
再有第四个课题，莫成君要求研究一款真正的大杀器。
比如说第四魔主这次拿出的天灾之法，
比如说已经殒命的碎月魔主，曾以自己的生命血肉为献祭，射出足以洞穿太阴星的神光。
这些，不能说常用吧，但至少得有，你有了，别人才能惧怕，才能有所顾忌，才不敢肆无忌惮。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核武和平’了，大家都拿着足以灭世的武器，反倒是谁都不敢瞎搞了。
这也是这次此界遭了大灾后，莫成君有感而发，想到的课题。
四个课题全都宣布后，就那么并排放着，他让在场的上百科研人员自己选。
对哪个感兴趣，就可以挑哪个，他不会过多干涉。
就结果而言，对第一、第二课题感兴趣的最多，对第四课题感谢的次之，选择人数最少的则是第三个课题。
没法子，跨星域传送确实挺冷门的。
不过，莫成君也没有勉强，没有硬性分配，
他只是告诉所有人，课题并非是固定的，哪怕你临时对其他课题有了领悟，有了想法也都可以提出来。
这一次，莫成君对课题的支持力度，也是空前的。
不仅仅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那般简单，但凡是研究过程中，如果你有了不同的灵感，都可以提出来，再继续组额外的小组，深入研究。
同时，莫成君也不是完全放手。
他每天会抽出一定的时间来此，和众人探讨各种可行性，和实验细节。
他甚至可以在巴陵儿要不来资源的情况下，自己去安排，只为了课题研究能尽可能的加速。
没法子，还是那句话，生死存亡之际，已经让他没法晃晃悠悠的去做研究了。
现在要的就是速度，是效率，是出成果……
莫成君快被压力逼疯了，所以，他只能以这种方法压榨手下这群科研人员了。
事实上，这才是正确的方法，是科研机构的常规操作。
以前莫成君自己老顶前面，带头攻克的情况，其实才是少见的。
等这边忙完，莫成君还是没得停，又跑另一个小组，去查看已经预备外出的科研人员了。
这些人，要去忙碌的就是解决或遏制蓝星天灾的方法，其实不仅仅是此界的妖国和仙门关系，莫成君也挺关心的。
终究，这是莫成君的祖星，是生他养他的地方，他也不想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等这事儿忙完，莫成君终于有空闲，回了自家在天宫的小院了。
哪怕是他，操心了这么多的事儿，也感到了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灵的。
他在梧桐仙株下，给自己沏了壶茶，品了一口茶香，感受了片刻的松快和清闲，就立刻爬了起来。
他真没敢多休息，实在是害怕一个懒惰，就不想起来了，人是有惰性，他也不例外。
招来水流，用凉水洗了把脸，振奋了一下精神，莫成君又进入了自己的闭关静室。
当然不是修炼，单纯的积累仙力对他而言已经无甚意义了，他是要在绝灵的环境下，继续自己的实验。
《口含天宪》的优化改良之法

第581章 古妖见面会
如果有时间，下放的四大课题，莫成君其实是一个都不想错过。
不仅仅是自身感兴趣那般简单，更因为，这四大课题只要成了，哪怕就只成了一个，都有助于天庭改变现在的被动局面。
当然，这四大课题至少还是能下放的，能让其他人帮着研究，可就有一个课题，必须他自己来。
那就是莫成君手头上的，无上大神通《口含天宪》之法。
从某种意义上讲，《言出法随》和《口含天宪》就是莫成君的独门神通，
是唯有得到纳米机器人的底层逻辑认可后，才可能拥有的权柄，也是别人想学都学不会的本领。
所以，这门神通的改易之法，也唯有他自己能做。
而且，相比其他四大课题哪怕是不做突破，也不会造成致命的后果，这《口含天宪》之法，可是他能不能执行后续计划的关键点。
以至于就算是现在，诸事繁多，心境难得安宁，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续上之前的实验。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切实的更改了研究的方向，不再妄图直接改变底层逻辑的源代码，而是在原有的代码上进行添加。
就难度而言，倒是没减少多少。
毕竟，有些人是真的愿意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重新编程，都不愿去碰那‘屎山’一样的源代码。
但这样做的好处也明显，那就是尽最大可能，保证灵机粒子原有的稳定性。
至于具体要添加的内容，自是早已经定下来的。
只是，还没等他忙上几天，也就刚刚找到些状态，就被一连串的消息打扰，不得不走出闭关静室。
而这一次叫他出来，主要有两件事儿，需他拍板。
其一，孔雀大明王传讯，和古妖们的联系已经在进行了。
有的古妖已经做出回应，愿意见上一面，但更多的古妖则因距离太远，兵荒马乱的，联系着实容易，
所以，还需要点时间。
不过，关于建立‘信号中转站’，链接太虚天的事儿，倒是可以进行了。
按孔雀大明王的说法，他已经争得两位副域主的意见，愿意接通太虚网络。
当然，具体有没有，那就不知道了。
不过，他们也提出了要求，那就是只允许建立一座寺庙神祠，也只允许一尊天庭神祇入驻，具体位置还必须是他们指定的地点。
瞅瞅，瞅瞅，这一手算盘打得，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
既不想失了‘仙道配送体系’的便利，又害怕庙宇神祠太多，造成什么不可控的隐患。
于是，就有了这个要求。
至于天庭，当然是答应了，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儿，有什么好拒绝的呢？！
当然，天庭也有话讲，蓝星界内，距离够近，货物运送频繁，自是可以摊薄运费，不收钱都行。
但你们是在那太阴星上，这‘运费’自然是要的。
而且，这可是跨界送货，运费高那么亿点点，甚至比货物的价值都高，也应该能接受的吧？
所谓谈判，总得有来有回才好，
你提要求，我讲条件，双方再是各自试探，寻到底线，各自妥协，最终才能定下所谓协议。
事实上，这些其实都不重要，只要能把太虚天链接上，天庭就已经赚大发了。
广寒域虽只是个小仙域，物资不丰，人口不多，但就算不提战略价值，光是通过它，天庭能全面接触到补天教的方方面面，就是不可多得的好处。
那可是数千年积累下的知识，各种对域外之地的了解，对天庭而言都是补益。
而且，广寒域还拥有两界石啊！
已知的唯一一条矿脉，就在太阴星上那破碎之处。
换做其他势力，哪怕是补天教自己，对两界石的需求都不大，可唯有天庭，对这等仙品灵材是有多少要多少。
也就是在双方都挺满意的情况下，莫成君请了无悔剑尊范天德出手，带了一部分所需，去了一趟太阴星，
他会寻一处隐秘之地，开辟新的洞天福地，并栽种下蟠桃仙株，建造好这‘信号中转站’。
这些，在开辟资源型福地之时，几位宫主已是做了不知多少回，算是轻车熟路了。
唯有后续，调试两处的蟠桃树至同频，将两座太虚天链接到一处，耗费了他不小的功夫。
也是这个过程中，莫成君又发现了个问题，事关太虚天扩张速度的大问题。
太虚天的覆盖范围，取决于蟠桃树，而蟠桃树的成长又取决于天地灵机的浓度和承载梦境的多寡与质量。
现在，开辟洞天福地的浓郁灵机，满足了第一个条件，自是不用多说。
可第二个，承载梦境的多寡和质量，就取决于入太虚天内天庭使者的数量和活动。
在蓝星上，这当然不成问题，太虚天内挤满了天庭使者，‘上网’的频率和时长，也是越来越久。
可到了这太阴星，在孔雀大明王的有意控制下，现阶段有机会炼化天庭接引令的人和妖，绝对不会太多。
甚至，可以预见的是，在一段时间内，不会有太夸张的增长。
这就是出自孔雀大明王的私心，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儿。
但这对于移栽的蟠桃仙株，就很不友好了，而且莫成君还不好说些什么。
不过，太虚天的维护者，网管薛攀在听了莫成君的叙述后，倒是给了一条可行性的意见。
甚至可以说，这是他很久之前就有的想法。
在他看来，蟠桃树所需的桃花瘴，本质就是一种梦境能量。
如天庭使者这般主动进入的可以被收集，那么，那些被动的，寻常凡人做的梦，其实也可以收集一波的……
不得不说，这想法倒是打开了莫成君的思路，他思索片刻后，就觉得这其实是个很好的方法。
甚至，只要操作得当，控制力度，还能为那些凡人治疗诸如失眠多梦，忧思过重之类的病症。
当然，想做到这一点，率先得优化的是《黄粱一梦》神通。
这又是一个值得莫成君亲自出手的大课题，但谁叫他已经是个合格的管理者呢，自是大笔一挥，让薛攀领衔，自己找巴陵儿，自己挑科研员，自己去解决了。
能研究出实质的成果，自是好的，没成果，也无所谓。
都开了这么多课题，耗费那么多资源了，也不差这一个了。
当然，该有的谨慎还是要有的，终究，《黄粱一梦》神通是太虚天存在的根本，必须慎之又慎，
所以，这个课题的保密等级，也是被拔到最高了。
除此之外，第二件事儿则是新任财神爷薛岭提出来的，关于某些关键性灵材灵物的收购。
他是天庭的后勤大管家，比谁都清楚天庭的财政和物质储备状况，也更清楚天庭需要什么，又缺些什么！
所以，他就想乘着‘联合国’刚刚成立，大家都还齐心的劲头儿，探一探这所需灵材的收购。
比如说灵泉之眼，无论是休眠期的还是活跃期的；
比如说洞天福地存在的根基，五色土；
比如说各种仙株灵品的种子；
再比如说各种矿藏的母矿石……
这些，都近乎是不可再生的资源，至少是短时间内不可再生，天庭的缺口甚大，自是有多少要多少。
之前，借着珍宝阁的便利，天庭就没少搜刮，可终究是辐射范围有限，还有补天教在……
虽收获不少，可与此界的储量相比，也不过是十之一二罢了。
其实，薛攀顶着财神之名，已经尝试过推动相应的提案了，给出的条件自是极好的，各种利益也让到位了。
这做法，自是学了莫成君，只可惜，那些妖国和仙门也是猴精猴精的，没有不松口，就是不行动。
而也把莫成君给惹了出来。
他看了薛攀拿出的条件，就已经明白了，这已经不是单纯让渡利益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那也简单，既然不想好好说话，那就强制性的摊派任务好了。
东西虽然依旧给钱，用买卖的方式，但却是强制分摊下去了。
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至于你到底有没有？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真要是逼逼赖赖的多了，那就是在破坏人妖两族的和平，破坏此界的团结，破坏联合国建立的初衷，破坏抗击真魔大业的罪人……
老实讲，莫成君不是个喜欢扣大帽子的人，他也讨厌别人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指责他。
但不得不说，这顶大帽子是真的好用，莫成君就一通发言，怼的那些叫嚣着强买强卖的妖国，都不敢说话了。
天庭，是有原则，有底线的，但天庭绝对不好欺负。
由此，这算是第四个提案，也通过了。
而莫成君，则心满意足的再次回到天宫小院，又开始了自己的研究。
这一次，倒是顺利了些，莫成君甚至寻到了窍门，有了些许成果，可没等他深入，事儿又来了。
这次，是四季剑仙沈锦绣来的消息，主要是请他去主持雷罚仪式。
雷劫之术，可不仅仅是让人成仙作祖，还能洗涤魔性，压制魔念，克制泛滥的欲望和负面情绪。
这一点，早就有了明证，
而沈锦绣和老夫子，就希望利用雷劫，看能不能彻底洗涤天痕剑尊华烨身上的魔性。
之所以请莫成君出手，也是他们心里没底，华烨可不是应龙那叛徒，自是怎么安全怎么来。
莫成君倒是也想知道，这魔性是否真的可以彻底祛除，所以也没推拒。
好吧，也没法推拒。
为此，他还把雷部正神唤来了，又亲自主持，聚起雷云，自《四九雷劫》开始，一点点的增幅其威，观察效果。
至于结果，只能说好坏参半。
好的地方，是雷劫克制魔性的效果绝佳，身上若是有些域外天魔什么的，都能被扫清，自身心智也能在抵抗雷劫的过程中，不断的坚韧和纯化。
一定程度上，遏制了魔气内的负面情绪对于个人的影响，受了雷罚而不死后，都能找回原有的性格和理智。
但就这个‘一定程度上’，已是说明，此次尝试，还是失败了。
因为，和自身法力结合到一起的负面情绪，就像是根植到了最深处的，就像是底层逻辑上添了一笔，可以抵制，可以减退，唯独不可能真正祛除！
一时入魔，即是终生入魔！
就算天痕剑尊华烨，也是会随着时间推移，心智磋磨下，再次受到魔性影响。
除非是每隔一段时间，受一次雷劫，再压制一次。
但是，这也就是天痕剑尊华烨，其他入魔者可没这待遇。
从这一点，其实不难看出，欲界真魔是真的可怕！
这结果，让气氛略有些消沉，哪怕几位宫主都不在意，但谁也不愿有隐患埋藏。
莫成君也没招，只能说过了这个坎后，他会亲自操刀，开个课题，想法子解决这个问题。
第三次回到天宫小院，莫成君的心沉静了几分，做起课题来，也多了几分从容，几分有序。
这一次，搅扰他的事情似乎也少了很多，每天不是自己做课题，就是往科研院跑。
时间太短，课题小组的成员也才刚刚开始熟悉课题内容，不可能太快出成果，
莫成君去那，也就是指点一番，外加解决各种杂七杂八的问题。
而这等状况，持续了足足三月，等一切都走上正轨的时候，又有消息传来。
联合国那边，关于地质天灾的调查，已经有了初步结论。
这终究是干系到此界安危的大事儿，组织起的调查组很给力，妖国和仙门的配合也没敢打折扣，几乎是调查组每到一地儿，都是全力配合。
然后，借助‘虚空挪移大阵’的传送，三个月的时间，他们几乎跑遍了此界的各个地方。
由此，他们已经可以给出结论，此次地质天灾频发的原因，就是地核岩浆的剧烈运动。
初步评估，就现有的情况，已是超过之前的十倍有余，甚至还在不断攀升。
预测，最巅峰时，最少也得是百倍往上。
而所需时间，根本不是天庭之前预测的三十年，而是十五年到二十年间，就有可能彻底爆发。
那时候，此界将彻底被岩浆覆盖，生命绝迹！
好吧，得了这个结论后，原本对联合国事务不积极的妖国和仙门，猛地就认真了起来，
没法子，天庭举证再多，终究不如他们自己去看一眼。
他们哪里想到，实际情况居然比天庭预测的还要坏？！
当然，这事儿也不是没好处，因为，从这天开始，天庭收集某些必要性灵物灵材的速度，要远超之前。
妖国和仙门恨不得白给白送，而要求就一个，迁徙入四大部洲的时候，能不能插个队先？
当然，以上这些，自是任由局势发展的结果，
要是搁在以前的补天教，反应速度慢些，组织力再慢些，就算是发现了，也没时间解决问题了。
可现在，当家的是天庭！
调查小组拿出的可不仅仅是初步结论，还有有可能的解决办法。
现阶段，主要有三个。
其一，封印法，就是想办法封印过于剧烈的地核岩浆，平息其波动，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其二，泄洪法，所谓堵不如疏，既然地核岩浆剧烈运动，那就寻到薄弱处，进行泄洪式的引爆。
至于第三条路，也不知是谁提出的想法，居然是想建造一个覆盖整片大陆的阵法禁制，从而收集喷发的地热能量，化作己用。
瞅瞅，这就是想法永远比困难多，也是生灵面对自然该有的态度。
这事儿，莫成君并没有多掺和，
还是那句话，在这件事儿上，蓝星的土著们绝对比他更积极。
事实上，联合国的第五次提案已经开始了，
这次汇聚的全都是相关领域内最厉害的‘专家教授’，商讨的全都是可行性方案，以及对前景的预测和论证。
要说天庭推行‘科学修仙’也这么多年了，在此次大会上，就表现的淋漓尽致，大家的热情都很高，吵起来也有理有据。
什么，你问他们中意的哪条路线，那种方法？
开玩笑呢，这可是事关此界存亡的大事儿，怎么可能就一条腿走路？
那自然是只要有可行性，论证都过得去，那就得一并实施了。
哪怕有方案失败了，不还是有其他方案兜底嘛？
不得不说，整个蓝星，人妖两界，数百个势力组织，从没有今天这般的团结和齐心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而此时的莫成君，终于等来了孔雀大明王传来的消息：古妖见面会，可以开始了！

第582章 贩卖希望
钟山福地，
是夜，
月明星稀
莫成君化作金光，从天而降，身形凝于虚空不动，再是举目望去。
就见远方山峦倾倒，大地翻转，有茂盛的草木从缝隙中顽强的生长出来，覆盖了原有的地貌，
隐约可见坍塌的宫殿，破碎的岛屿，干涸的血迹，参差的白骨……
唳！
一声啼叫，是食腐的秃鹫在天空盘旋，时不时的会俯冲而下，啄食腐肉。
细看，这些鸟兽全都是双眼通红，躯体怪异，隐有魔气绕身，扭曲不定。
显然，就算是一场大战终结，天庭又花了大力气去整治，可依旧难以彻底根除魔气的侵染。
莫成君的到来，惊了这些鸟雀，有的在天空盘旋，有的甚至暴躁的妄图发起攻击。
魔气干扰下，已经影响了他们作为生灵的基本判断能力。
莫成君未有动作，就见一缕缕光搅碎了这些自不量力的食腐鸟。
他走在这荒芜的大地上，仿佛还能看到不久前，那场大战的惨烈。
也能看到这里作为此界无数年的政治核心，该有的繁荣昌盛。
可现在，都化作了土……
一路行去，莫成君忍不住放慢了速度，似乎想感受那兴亡破败的痕迹，想到的就是天庭。
如果输了，或许天庭的遗址，会比这里更加破败！
而这就是莫成君没法接受的事实！
长吸了口气，莫成君不再耽搁时间，一步踏出，就见原处有朵朵莲花绽放，他已是消失在远处。
补天教没有现世的跨星域传送技术，这是事实，连带着跨星域的即时通讯技术，虽有，却也没高明到哪里去。
那纯粹是以传讯阵法，被放大了好几百倍，进行了大功率的输出，再以太阴星做放大器之用，才能进行远程传讯。
由此，这传讯之时，动静极大，且震荡波纹的伤害力极强，还是呈现圆形向外辐射。
即使是普通的仙修妖怪，都不一定扛得住。
所以，这即时通讯用的阵法，布置在钟山福地的最外围，且四周用了极多的加固材料，又有重重阵法护持，
也是因此，之前的那场大战才没把这里彻底毁灭，也才有修复的可能。
跨过破碎的山川河流，在一处谷地之中，莫成君看到了天兵天将驻守，以及不少身穿白大褂的人员在工作，
他们在不断的调整，布置，旁边还有几位迥异于此界的妖怪在那里指导。
这些人来自于太阴星，属于孔雀大明王麾下的阵法人才，有他们指点，修复起来要顺利不少。
一道剑光落下，却是若离仙子出现在莫成君面前，
她面上还有掩饰不住的疲惫，显然，这里的工期也是挺赶的，都需要她亲自到此监督了。
莫成君问：“怎么样了？”
“已经完成调试，且进行了三次实验性的开启，都通过了，问题不大。”
若离仙子轻声回答，又道：“不过，有一点你需得注意？”
“注意什么？”
“持续时间！”
若离仙子解释道：“之前的即时传讯阵法，乃是由整个钟山福地供能，由烛龙亲自操控，虽说阵法消耗甚大，可也大不过整个钟山福地的循环，倒是可以长时间的灵机使用。
但钟山福地已毁，你给的时间又极为有限，我等就只能临时改移地脉，从千里之外，抽了一条灵脉供给此地。
但那灵脉只是支流，能支撑的时间也不长，所以，你得抓紧时间。”
“具体的呢？我有多久？”
“按照评估，在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之间，所以，长话短说，莫要啰嗦。”
“明白！”
莫成君点了点头，知道若离仙子的意思，这等情况，可就不能用常规的谈判手段，你来我往，讨价还价的模式。
要得是干净利落，得震撼！！！
这般想着，莫成君道：“那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嗯，你进入那阵法中央，我们来启动。”
“好！”
所谓阵法中央，其实是深入地下，一间不大的地宫之中，四周全是土石墙壁，也看不出什么。
但当莫成君在其中站定，也不知哪里被启动了，一道道亮起的阵法呈现出繁复的纹路，继而，有海量的灵机被抽取，点燃一个个节点。
由此，肉眼可见的震荡向外扩散，层层叠叠，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一群科研人员，包括若离仙子眼看情况正常，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各自施展遁法，远离了此处。
等离开阵法影响的范围，若离仙子立刻就招来天门耸立，鱼贯而入。
也就在他们离开不久，一道神光就击破了云层，直往天穹而去，对准的目标就是那半残的月亮。
更有层层冲击波向外扩散，一重压上一重，越来越重，几乎排开了所有的云层，露出肉眼可见的星辰光华洒落大地。
而那些食腐的鸟兽，也都在冲击波下爆碎成血肉，从天空跌落。
与此同时，地宫之中，燃烧的火把已经熄灭，唯有肉眼可见的黑暗弥漫，空间似是无限延展，变得深不可测。
唯有一束光，一束月光从天穹而落，照在了莫成君的身上，就仿佛他成了世界的中心。
不过片刻，黑雾翻卷中，似是有一道道恐怖的意志降临。
于是，黑雾凝形，显出了轮廓，有凤凰老祖振翅高飞，在黑暗中遨游，
有麒麟老祖迈步向前，走出深邃悠远的迷雾，踢踏踢踏的脚步声，清脆悠远。
还有盘膝而坐的大汉，顶着两根羊角，乃是白泽现世。
更有青龙游弋，穿过了无穷的距离，也穿过莫成君的身体，盘旋起庞大的龙躯。
那飘扬着胡须的龙头，微微低垂，似是打量着莫成君。
最后出现的则是一头似龟似鼍的存在，有龟的身体，蛇的尾巴，踏步时，大地震撼，无比厚重。
“就这些了吗？白虎呢？还有朱雀跑哪里去了？”
一个声音响起，苍老又带着浑厚的压迫，是麒麟老祖开口了，
这位毫不掩饰自己的老态，兽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更显老态的是他的眼神，充斥着疲惫和无力，也似有无穷愤怒燃烧。
“朱雀陨了，陨了，是被三位魔主围攻，限制了速度，活活的打死。
等我赶到时，只见到她残破的身躯，和被点燃的荒芜星球。”
这声音清丽，成熟，又带着无法抑制的悲伤，乃是凤凰老祖开口：“至于白虎，他失踪了，我们没能寻到他的踪迹，没能……”
麒麟老祖开口：“他是死了，还是……逃了？”
“你才逃了，你全家都逃了，你个逃兵！”
玄武张嘴，一通怒号，声音宛如雷鸣，炸的黑雾弥散。
“我白虎兄弟坐镇天衡仙域上千年，何曾有过避战，逃亡之举，这一次必是受了重伤，躲了起来！”
“我倒不怕他死了，也不怕他躲起来，可要是被魔主擒拿，以魔气侵染，那可就糟糕了。”
青龙同样语气冰冷淡漠：“麒麟老祖，我敬你是长辈，可这不是你信口开河的资本。”
“哎呀呀，四神兽啊，倒也算情比金坚了，就是你青龙，接不接得住祖龙的位置呢？”
“那要不我们试试？”
“试试就试试，老祖还能怕你这些个娃娃！”
凤凰老祖终于开口打断：“行了行了，补天教都成啥样了，我等龙凤麒麟三族，已损了那么多的成员和仙域，你们，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吵吵嚷嚷？”
“局势崩坏至此，难道是我们的错不成？”
“这么说，你是要怪罪祖龙了？”
“他是补天教之主，造成这般局面，不该是他担负主要责任嘛？”
青龙大笑：“哈哈，也就我家老祖不在，否则你敢说这话？”
“你也说了，你叫老祖不在啊！”
“……”
“……”
莫成君得承认，本想着速战速决，不得拖拉的他，突然就不想说话了。
看补天教的这几位古妖炒作一团，言语攻击，再细细分析，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从中，他甚至能窥得几分补天教内的派系之争，以及，败亡的原因。
就上面这几位吧，当着他的面都能毫无顾忌，不留情面的攻讦嘲讽，
可见要是真的碰面，那不得人脑子打出狗脑子啊！
当然，从这个角度看，他这一次的‘见面会’，就非常有必要了。
终究，还是有足够冷静的老祖开口了，白泽的声音悠悠荡荡，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他道：“你们这般争吵，有意思嘛？
开了这远程传讯大阵，耗费那么多的灵机，你们就是准备在这推诿责任的嘛？”
也不给其他人反驳的计划，他话锋一转，直指莫成君：“还平白让外人看了笑话？”
此言一出，似乎所有的古妖们都冷静了下来，目光一凝，尽皆看向莫成君。
哪怕隔着千山万水，无尽遥远的距离，可被这么多位古妖瞩目，依旧是排山倒海的压力袭来。
只是，莫成君毫不在意的那么站着，脸上甚至带上几分讥讽的神色，道：“没事没事，我看看也是无妨。
本来，我就挺好奇的，补天教那么大的家业，怎滴就能被你们几个玩意，败个精光呢？”
这话说的，无异于指着鼻子骂，自是让几位古妖脸色难看。
麒麟老祖甚至微微低头，那黑雾组成的头颅，似是要撞到莫成君的额头上了。
四目对视，一个苍老，一个清澈，一个蕴含怒火，一个古今无波。
“莫要以为你是祖龙选定的人，就可以在我们面前指手画脚？”
苍老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小子，我们可从没有认可过你，你也莫要觉得就能指挥我等古妖！”
“指挥你们？狗都不干的事儿……”
莫成君笑了：“祖龙虽告诉我不少信息，也教导我不少知识，可除此之外，他从未与我多说过其他。
尔等，可知为什么？”
“为什么？”
“很简单啊，他太了解你们了，知道有你们掺和，就不可能成事儿。”
“小辈口出狂言！”
这一下，就算稳重如白泽，看着莫成君的眼神中，都充满了不善。
毕竟，被人指着鼻子骂，谁都不乐意。
只是，这位白泽老祖才是看的最清楚的，他大手一挥，制止了无所谓的争执，直接道：“好了，莫要说废话了，你天庭邀我等见面，也不会是要讥讽我等的吧？
所以，说说吧，你到底有何用意，直接道来便是！”
这才算是切入正题，
而莫成君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我与你们会面，只是想说一件事儿，我需要你们抵挡住真魔大军。”
这话说的，就让不少古妖眉头紧皱，凤凰老祖微微垂目，眉宇间锋芒毕露：“你耗费那么大的力气，那么多的时间，就只是为了说这个？”
“我等现在所做的，不正是在抵抗真魔大军嘛？”
“不，不一样的！”
莫成君缓缓摇头，道：“同样是抵抗，但绝望的抵抗，和带着希望的抵抗，那态度和积极性是不一样的。”
“你们其实比我更清楚，哪怕你们现在还占了部分仙域，哪怕你们古妖依旧无比强大。
甚至，我相信你们还藏了不少手段，隐瞒了不少实力。
但是，各自为战的你们，终究挡不住真魔大军。”
“你们会被围攻，会被各个击破，你们麾下的仙域会越来越少，哪怕你们还有秘密基地，可又能养活多少人和妖？
又能隐匿到几时？”
“只要一个不慎，你们就会面对真魔大军的围剿，又得东躲西藏，得逃亡星海，面对未知！”
“与欲界魔主们而言，你们，就是不稳定因素，唯有死亡，唯有你们彻底的终结，这种追杀才会终止！”
“这就是你们即将面对的命运，哪怕还未发生，可我已经能预测到了。”
“小子无状，信口开河！”
这是凤凰老祖的反驳，但又显得是如此的无力，其他古妖难看的脸色，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因为，如果没有变数，这就是既定的未来。
可莫成君又开口：“所以，我为你们带来了希望，生的希望，赢的希望，反败为胜的希望。
我需要你们带着希望去斗法，去厮杀，去搏命。
我需要你们去告诉每一位补天教的门徒，他们的努力，奋斗，乃至于牺牲都是荣耀的，值得的，
然后，让他们用尽全力，即使是死，也要咬下真魔大军的一块肉。”
“可你所言的希望，到底是什么？”
“自是变数，由我天庭带来的变数，让必败的文明之战从不可能中，寻到一线生机的变数。”
“具体的呢？”
“不可说，不可说，等时机到了，你们自然会知晓的。”
青龙追问：“那具体时间的呢？你不会说让我们支撑上百年千年吧？”
“一年，就以一年为界，最迟一年，自会让你们看到希望！”
一年啊，时间很短了，几位古妖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终，还是白泽老祖率先开口：“一年，你说的只要一年？”
“就一年！我同意了！”
“我也同意了，反正，总是要战的。”
“没什么好说的，一年，我还是可以答应你的，不过，小子，莫要诓我，否则，哪怕是拼着殒命，我都要你付出代价。”
“我会保你蓝星一年的安稳，希望祖龙的眼光不会出错。”
古妖们纷纷发言，也让莫成君终于笑了，他语气诚恳了不少：
“请大家给自己一个希望，也给我天庭一份信任，蓝星文明，人妖两族，不该消亡在这场文明之战中。”
“请你我，都竭尽全力。”
“拜托大家了！”
这般说着，莫成君躬身一礼，和之前的不留情面完全是两个极端，也结束了这一场古妖见面会。
而这一场会议，意义重大且深远，充分的激发了补天教的战斗欲望。
在得到天庭的保证后，他们终于不再一味地退缩，而是以古妖为核心，甚至打出了一波反击。高潮
这也是莫成君需要的，他这一手，是尽可能的争取时间，是贩卖希望，更是将天庭彻底压在了赌局上！

第583章 敕令雷劫
自钟山福地的废墟归来，莫成君已是彻底投入科研之中。
他以《口含天宪》的神通为主，四大课题为辅，每日就往返于天宫和科研院之间，忙忙碌碌，也渐渐寻到了些状态。
这等局势下，自然少不了各种事务需要他去拍板决断，但沈锦绣、薛攀、巴陵儿、老夫子等人已是各自负责一块儿，将所有的俗物，都挡在了外面。
哪怕是天大的事儿，他们也是商量着来，再也不愿叨扰莫成君。
不是这些事儿不重要，而是莫成君必须在一年之期到来前，把该完成的，都给完成了。
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儿，科研，从不是限定时间就一定能出成果，
那需要的不仅仅是知识储备和方式方法，还得有些许运气。
运气好了，找准方向，甚至可能一天两天就有突破性进展；可若是运气不好，那是百年，千年都一无所获。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哪怕是莫成君，许下了一年的承诺，也已是最多了。
当然，他们不愿叨扰莫成君，但依旧是以最快的速度落实各项计划。
比如说天兵天将的修复、生产和升级。
这几乎是生产计划的最大头，占了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产能，甚至薛岭还觉得尤为不足，一再的扩张，又扩张。
至于其他的计划，包括九重天阙的建造和深空要塞，都被迫往后推延了。
当然，剩余百分之四十的产能，依旧是极大的占比，也推进着计划。
尤其是在联合国成立后，‘代工厂’已是以所有妖国和仙门为界限了，人手增多，自然产能会不断增长。
值得一提的是，上次大战终是让天庭直面了真魔大军，真正接触后，才能有全方位的了解，
由此，科研院专门拿出了新的设计图，天将六型和七型，配上天兵六型、七型和八型，都有着‘屠魔者’的美誉，专门为灭魔而生，乃是针对不同的真魔专门设计。
这绝对是对症下药了，也是现阶段生产的主力兵种。
当然，为此，虚拟世界中训练处的虚拟意识也得有所更新，才能发挥这些傀儡道兵的全部实力。
此外，就是‘雷劫成仙’的扩大化了。
现在都联合国了，仙人之下的阳神巅峰和妖王巅峰的存在就更多了。
以前，是没法子，不能突破！
而现在，就是全都集中到一起，于雷池中洗礼，破境成仙。
然后，迈入仙境的仙人和妖仙，都会被送到各个深空要塞上，熟悉天外天的战法和优化神通。
又因为和广寒域的勾连，从补天教那里，天庭得了不少关于神通优化的具体方法和手段。
不能说有大用，但补天教总结出来的普适性知识，绝对加快了这个速度。
由此，深空要塞内的人仙和妖仙，以一种极为夸张的速度在增加，就不提后续，现有的已是突破到三位数了。
好吧，到了一定高度，似乎连仙人大能都像是多的，有那么一些不值钱了。
可就是技术突破带来的巨大优势。
而为了更好的利用这些仙人大能，四季剑仙沈锦绣还提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方案。
比如说，以仙人大能为兵卒，辅以神将统御训练，是否就能发挥出更强的杀力，
与那些魔主一战呢？
这想法，提出来时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沈锦绣是疯了，可细细思量，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更主要的，当方案递到托塔天王李靖的手上，这位天庭统帅都愣怔了许久。
作为兵法神通的开创者，托塔天王李靖一直致力于兵法神通的升级，优化和突破。
只是，哪怕是祂，在到了一定境界后，也感受到了迟滞。
尤其是这次大战，他几乎统帅了所有军团，安排的也是井井有条，
可同样的，他也在思考，若是大军碰上魔主这般级别的强大存在，又该如何？
单纯的人数，已经无法威胁到这等强者了，难道就只能溃败？
这是他的思考，以前，没想出办法，
可现在，他就突然被点醒！
是啊，我既然没办法在兵法神通上寻求突破，那直接提升兵员素质好了。
他甚至做了个严密的估算，若是百位仙人大能形成阵势，即使是之前那等规模的大战，也能纵横来去，无所顾忌。
若是千位仙人大能聚齐，再是辅以兵法神通，那他敢和魔主一战，
甚至，在他的推算中，赢多败少！
是的，就是他的赢面更大，魔主得输！
别觉得不可能，魔主再强，光是比拼仙力总量，也不可能堪比千位仙人大能的总和。
只要是配合到位，神通之威确实足以威胁魔主。
当然，这等仙人军团自是不好训练的，一群仙人大能唉，怎会轻易受人辖制？
所以，托塔天王李靖二话不说，亲自走马上任，当了一军教头。
他甚至没敢托大，先期只是选择了百位人仙和妖仙，对他们进行特种训练，
为了压制这些刺头，他还把二郎神杨戬、齐天大圣孙悟空和三坛海会大神哪吒请来镇场子。
不得不说，那场面其实挺壮观的，三位天神就立在天上，呈三角形包围，
谁不听话，就抽谁！
特制的打仙鞭抽下去，伤势不重，但真的很疼。
说实话，被训练的仙人大能们也是有些懵逼的，他们唉，成仙了唉，此界最顶尖的存在，怎滴现在过得比兵卒还苦逼呢？
当然有刺儿头想反抗，但抽打多了，也就听话了。
再就是，未来蓝星到底还会不会存在，谁也不知，所以，哪怕不一定迁徙移民，但该做的准备，就得先做起来了。
而这第一点，就是天庭小世界的面积，又得扩张了。
理论上讲，三大部洲，数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已经不小了，可要想容纳整个蓝星的人妖两族，自然是不够的。
所以，这一次的土地扩张，不仅仅是原有的部洲要继续扩大面积，还有最后一座大陆，北俱芦洲也得建起来了。
三缺一，怎么都感觉少了些什么？
当然，这件事儿又分成了两个环节，其一是原有大陆的扩张，
这个只要在小世界核心内，投入更多的灵泉之眼和五色土就好了，无甚技术难度，但需要得协调好小世界内的灵机循环。
值此时刻，小世界已经不是当初的洞天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也是得谨慎的。
当然，有天庭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归位，看守的严密些，难度不大。
至于第二个，再造一个洞天福地，内部扩展出足够的面积，重做‘北俱芦洲’的事儿，就有些难度了。
资源型福地，终究太过片面，比不得小世界，所以，即使是几位宫主，也得小心着来。
但这对他们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挑战呢？
天庭这边在忙，自然，‘联合国’那里也没闲着。
比如说压制天灾的提案，已经通过了，且一次性过了的还是三个方案。
没错，解决的三条路，一众妖国和仙门是一个都没舍得放弃。
其中，疏导法，是和现阶段需求结合到一起的。
天庭对于各种灵矿的索取，几乎是无限的，要求的就是各个地界都得扩大生产，
而这种扩大生产，可不仅仅是需要人才那般简单，还得有设备，有工具。
比如说提炼灵矿所用的炼器室，就是必须要有的。
而现在，情况就是地火躁动，向外喷发，那就直接将地火引入炼器室，好生利用起来好了？
这想法，挺天才的，双方一合，几乎是双赢，自是最受推崇的，也是最先铺开的。
至于‘封印法’，其实一段时间内是被摒弃的，
因为，谁都明白，一味地压制并不是好事儿，能量的堆积，到最后压制不住的话，反噬为极大。
但和第一个方法结合起来，就有看头了。
该疏导的疏导了，再将四周都给封印加固起来，不就好了？
转换了思路，这方法也就过了。
至于最后的方案，也是最难的，可同样是大部分妖国和仙门都想看到的。
原因也简单，与欲界真魔一战，蓝星已经受了两次灭顶之灾了，
那可是两次啊，差点这个星球就没了。
这种事儿，可一，可二，估摸着没人想经历第三回了。
所以，就有人想建一座真正足够庞大的阵法，笼罩整个蓝星，那些活跃的岩浆洪流，地核运动释放的能量，都会被阵法收集起能力，
直至需要的时机，又或者蓝星再次遭到威胁的时候，直接化为屏障守护。
这路数，才是真正的自强不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不过，这等阵法太过宏大，非是一朝一夕之功，现在就连图纸，都还在设计当中。
可甭管是妖国，还是仙门，都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当然，伴随着前两个法子尝试的成功，已是全面铺开了，具体能不能起到效果，效果能有几分，还得让时间来验证。
以上这些，莫成君统统不知道，也没时间关注，他顶着巨大的压力，终于进入了心无旁骛的研究状态。
……
一月之后，天宫，闭关静室内，
绝灵环境下，突兀的有力量向外辐射，隐约间扭曲的空间，从莫成君的手心向外扩散。
那里，十来颗灵机粒子正在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力量，可持续不到三秒，就迎来了毁灭。
砰砰砰砰！
一颗颗灵机粒子直接爆炸，凭空燃起了一朵朵细小的火焰，跳跃着化为灰烬。
“失败了？又失败了？可问题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误？”
“是嵌合的位置不对呢？还是程序出问题了？又或者，哪里出bug了，逻辑错误？”
“应该，不会啊？”
“是了，是了，这次是以自焚的方式湮灭自身，这应该预示着什么，是内部能量失衡？还是部分暗能量过载？”
“换个思路，对，还是得换个思路？”
已是很长时间没有打理个人卫生了，莫成君显得有些邋遢，他挠了挠蓬松的头发，毫无形象的拿起纸笔，开始记录实验过程和结果。
哪怕是失败，也是验证和排除了一种错误，依旧是收获。
……
第三个月，
天宫，闭关静室内，
莫成君看着手中的灵机粒子，一脸苦闷的样子，
原因是他手中的十几个灵机粒子，有自焚的，有放点的，有坍塌的，有湮灭的，有枯萎的……
简直是，各有各的死法，着实是把莫成君给搞不会了。
但也在这一刻，莫成君才真正领悟，原初孢子和治愈型纳米机器人的结合，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那甚至可以说是大自然的瑰丽梦幻，是源自于造物主的恩赐，是难以言说的神奇造物。
其稳定性，真不是说说的。
但这一刻，莫成君研究的积极性更足了。
……
第五个月，
科研院内，实验室中。
“什么？你们要转换研究方向？”
“是的！”
“具体说说？”
“我们和‘魔主之死’课题小组有不少深入探讨，有些小组成员是两边跑的，
然后，在我们的了解中发现，魔主，实在是太强大了，那就不是一座星球能困顿住的伟大存在。
我们研究出的大杀器，针对的都是欲界本身，可我们就发现，那些魔主都能凭借自身伟力，将伤害控制到一定程度。
结果就是，对欲界的危害虽有，可到不了我们想要的那等程度。”
“那你们想怎么转换研究方向？”
“我们的意思，直接在欲界内找麻烦，不如在那太阳星上动手脚。
就补天教传来的消息，欲界距离他们的太阳星是很近的，以至于欲界的温度偏高。
那若是来一场大范围的日冕，又或者太阳的躁动，就有可能引起欲界的环境异变。”
“这手段还真，有意思！”莫成君点头道：“我准了，你们着手落实吧。”
……
七个月后，
依旧是闭关静室内，
噼里啪啦，
轰轰轰轰！
又是十几颗灵机粒子接连爆炸，但这一次不再是自焚，而是有雷霆闪烁，向外绽放，足足持续了三分钟，才彻底消亡。
失败，依旧是失败！
但这一次，莫成君脸上却是泛起了光，他似乎看到了希望！
……
第八个月末，
天宫之内，莫成君颤颤巍巍的动笔，在纸张上落下一句话。
“历时二百多个日日夜夜，九百多次实验和失败，我终于把握了未来的方向！”
“恰当的嵌合位置已然找到，下面，就是得编程和逻辑自洽了。”
他的面前，十几颗灵机粒子静静漂浮着，也在雷霆绽放，已经持续了足足十分钟之久。
……
十个月后，
莫成君大手一挥，就见这绝灵环境下，居然有一道灵机粒子的洪流，化作江河涛涛流转不休，
又呈现出五颜六色，似一颗颗星辰般明亮，但七彩光华之中，有雷霆蔓延，轰隆隆的炸响，在拓展开的空间中不断的回荡。
这该是成功的，但莫成君却愁眉苦脸：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在哪里好呢？具体再哪里好呢？”
“没时间了，我得抓紧，得抓紧速度啊！”
……
第十一个月，
天宫之中，响彻了莫成君的大笑之声，宛如道音雷霆，不住的震荡，也惊了不少天庭神祇和福德仙官们。
“成了，成了，终于成了！”
“实验，对，对，还得有最后一次实验，那就直接开始吧！”
于是，就见天庭小世界内，有无边伟岸的身影显现，似是顶天，立地，以星辰做点缀，垂下了目光。
他的面容模糊，看不清容貌，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明了。
那双眼睛，一只悲天悯人，叹红尘多艰；一只太上忘情，似大道无声。
然后，就在无数仙人，妖仙，修士，妖怪，乃至于凡人男女的瞩目下，只听有大道之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以吾之名，敕令雷劫，落！落！落！”
瞅瞅，瞅瞅，真正的无上大神通，连咒语都这般简单，可带来的影响，却是深远又悠长。
于是，原本死寂的天地有了变化，那充斥在每个角落的天地灵机宛如有了生命般在律动，
它们，以天宫为中心，骤然间席卷向四面八方，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只是刹那，整个南瞻部洲就已经有了变化，然后就是向外辐射，西牛贺洲，东胜神洲都没能逃脱，
可这还不是极限，天庭小世界的四周，那些资源型福地同样受到了影响，层层叠叠的灵机粒子像是跳跃一般，被激活了。
但这还不算什么，因为，即使是小世界，依旧有门扉，有联系，有和现世的紧密关联。
于是，就连蓝星都没能逃不脱，一道道冲击波宛如洪流，席卷了整个世界。
是的，就是整个世界！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已经被改变了，可具体是什么，他们又搞不清楚。
唯有那些真正的强者，仙人之下的至强者，阳神巅峰大修和妖王巅峰的存在，才能清晰感受到，那无法逃脱的锁定。
以及，一道似是冥冥中传达的信息，流淌在他们心间。
然后，他们都愣住了，继而脸色大变，神态慌张，
没错，这只一次实验，但却是以整个世界为场地的宏大实验，
就此，开始了！

第584章 渡劫
蓝星，
黑风妖国，一座洞府深处。
气息起伏，宛如飓风般升起，终是稳定到了某个界限，而灵机涌动的中心，一头黑熊精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五大三粗，体魄魁梧，但还真不是个粗妖。
此时此刻，虽已是破境到了妖王巅峰之境，但并没有多么高兴。
作为黑风妖国的高层之一，他上过战场，是真的和真魔大军有过血拼厮杀，
虽负伤而归，但至少没死，还寻到了突破的机缘。
可经营日久的他，同样是消息灵通之辈，清楚的知道此界局势有多么恶劣。
原本，他还觉得安安稳稳的修炼，是件好事儿，可现在，即使是成就妖王巅峰之境，依旧认为自己弱小的像个蝼蚁，
这个时代，或许唯有成就妖仙，也才有几分掌握自己命运的可能。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他没觉得有什么，毕竟，那可是成仙，怎可能那般容易？
可就在此时，奇异的灵机律动，给他带来了某种神秘的信息，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可扭头间，又有些莫名其妙。
他也是有传承的大妖，与修炼一途也算知之甚深，现在这些，似乎没有过啊？
可就是如此，他依旧大踏步走出，由黑风包裹，卷着他出了洞府，立在虚空之中。
然后，他就看到了，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穹上，已是被厚厚的乌云所掩盖，更有一道道银蛇狂舞，雷霆炸裂。
隐隐间，更是锁定到了他的身上，似是逃不脱，走不掉，避不开。
“这，这不是玩真的吧？”
没有给黑熊精太多思考的机会，就有一道道雷霆已是劈了下来，‘轰隆隆’的炸响整个世界，也招惹来不知多少小妖的围观。
这些小妖尽是呆呆的看着自家老祖，眼神惊悚又恐惧。
“大王，大王挨雷劈了？”
“哎呀呀，大王要死了，要死了……”
“大王快要被雷劈死了！”
他们似是没了主心骨，乱作一团，吵吵嚷嚷的声音也被黑熊精听入耳中，只觉得自己没被雷劈死，也要被这些小妖给气死了。
可只是片刻，伴随着雷霆越演越烈，他就没工夫理会了，只得奋起余力，用尽神通手段，死扛着一道道落下的雷劫。
也就是他皮糙肉厚，且一路走来，修行还算勤勉，没打折扣。
否则，这雷劫之下，早就成了灰灰。
可即使如此，看着这好似没有止境的雷罚，他依旧觉得，死亡就如同阴影般悬在头顶。
直到他被劈落，砸塌了一处山顶后，雷霆骤然一收，乌云散尽，一道金色的阳光落下，落在他的身上，恍如隔世。
这一顿雷劈，他挨的莫名其妙，可仅仅片刻，他就察觉到不对了。
一股股新生的妖力，从他体内冒出，
速度不快，数量不多，但那就是质变，彻底的质变，灵机粒子和自身精气神的彻底融合，宛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又一点点的吞噬着原有的妖力。
这是妖仙之力！
所以，他这就成仙了？
大坑之中，黑熊精形貌狼狈，可他看着自己的手，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儿。
“居然是真的，是真的？”
“我这就成仙了？成仙了啊？！”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太不可思议了……”
这一刻，原本压在他心头的阴霾尽数扫去，恍如新的天地就此展开。
妖仙啊，终是有了几分主宰命运的力量。
当然，脑海中冒出的又一段信息，依旧让他纠结——这飞升是现在呢？
还是过一段时间呢？
……
大玄王朝，
帝都，
无论何时，此地都是人才汇聚之地，而人才多了，自然就少不了强者，阳神巅峰境界的大修，自然也有不少。
所以，此时此刻，最是热闹！
天上乌云汇聚，连成一片，就见银蛇狂舞，雷霆蔓延，直至数千里外。
而大地之上，帝都皇城早已经把阵法全开，层层叠叠的金光笼罩下，还有庙宇神祠全升起了神力防护。
至于这天地之间，则有一道道人影，或法力盘旋，或剑气冲霄，或体魄强悍，或神通惊人……
他们，都在经受着雷霆的洗礼，
有的挥拳向天，欲要打破枷锁；有的放出种种法宝，竭力抵抗；还有的勉励支持，脸色难看，
自然，也少不了哀嚎哭泣者，被雷霆化作飞灰，
当然，也有妄图逃跑的，甚至想拉扯那些厉害大修，帮他挡灾的。
只可惜，劈下来的雷霆是长眼睛的，该谁的，谁都逃不了。
帝都之中，人皇帝胤望着天穹，眼神聚焦时，已是从太虚天归来。
他对着旁边的老人，嘶哑着嗓子道：“已经打听清楚了，这真是天庭的手笔，据说是那位巡查仙官，请了本部的某位伟大存在使了某种厉害手段。”
一旁，帝昊已是许久未曾出得地宫了，此时被天上的雷霆映照的，脸色都很是苍白。
他听了帝胤的话，脸色倒是不变，只是问：“具体的呢？”
“说是某种无上神通，可以洞悉个人的境界修为，但凡是到了阳神巅峰的层次，就可以汇聚雷劫。
只要渡过了雷劫，就等于突破了极限，可立地成仙，飞升天庭。”
“这手段，是很厉害啊！”
帝昊给了肯定的答复，但话锋一转，又道：“看来，天庭也急了，真的急了，居然以这种方法，欲要，在短时间内强行提升实力。”
“老祖，不是这样的……”
帝昊闻言微顿，因为，他家这位子孙可从未当面驳斥过他，所以，他很好奇的回头，问：“你有不一样的见解？”
帝胤的声音更加干涩了，他道：“按天庭所说，这并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就此固定！”
“就此固定？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往后岁月，千千万万年，都将有着雷劫之说，再也不变！”
这一次，帝昊终于维持不住自己的仪态了，他猛然望天，眼神震惊又痴迷。
许久，许久，他也才叹了口气：“时代，真的变了！”
在无人注意的时刻，他的嗓音，已是嘶哑干涩！
……
天庭小世界内，
雷池外，
这里汇聚了更多的阳神巅峰大修和巅峰妖王，足有上千位，但就没那么混乱了，而是显得很有秩序。
因为，一道神光洒下，化为遮天虚影，将这些大修笼罩，就此隔绝。
当然，外界的乌云依旧弥漫数千里，雷霆轰鸣，闪电游走，一副末日景象。
唯一不同的，这些雷霆寻不到具体的目标，就显得异常躁动。
而在神光之下，还有人专门指挥：“别急，也别乱，都排好队，一个个的来，都能轮到，大家放心！”
“当然，最主要的是不能怕，
我们这里的雷劫，可是由天庭二十四位雷部正神实时掌控的，可以根据你们的实际杀力，一点点的调整强度。
只要你们能沉着应对，冷静自持，就能渡过雷劫，飞升成仙。”
“这是你们先辈的经验，有了那么多的实际案例，你们要做的，就是按照流程走。”
好吧，全都飞升成仙自是不可能的，即使是雷劫，依旧有失败的几率，
但是，这些话语确实安抚了不少人和妖的心。
他们也知道，在这里已经比外界好太多了，这都没法成仙，他们也怪不得别人。
……
当然，有人好命，就有人的命不好，就说那一个个隐秘之地，魔窟之中，已是一片鸡飞狗跳。
即使是到了现如今的局势，也没谁敢说，此界的大魔已是除尽了，
总有那些隐秘所在，藏着最多的魔头。
可人寻不到，灵机粒子无所谓啊！
魔修修的也是灵机，也逃不脱灵机的捕捉，当雷云落下时，就有一个个浑身魔气缠绕的身影，被劈的欲死欲仙。
有些脾气暴躁的，还想反击，妄图用种种手段驱散雷劫，可有些性格软弱的，就想着逃跑，被碾的到处乱跑。
可一切都是无用功，雷劫之下，众生平等，抗不过的，尽数化为飞灰。
自然，也有那些厉害的魔修，硬生生的就扛过了雷劫，自是也能实力大进，成就魔仙。
但是，魔性也会被雷劫压制，恢复几分理智和冷静。
当然，直面雷劫的依旧是巅峰大魔这个境界的存在，其他那些自是不受影响。
可人妖两族除魔，不是打不过，而是找不到。
这一通雷劫砸下去，还有寻不到的嘛？
自是由联合国紧急调配，一个个除魔军团通过‘虚空挪移大阵’，抵达各处，要的就是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这一波，是真的能把参与的魔修，清理个七七八八了。
……
以上这些，自然不是个例，而是发生在整个蓝星的各个角落。
足足三天时间，雷劫如雨，就没停止过。
与此同时，
天宫，
莫成君傲立于虚空之中，双眼微眯，金光闪烁，洞穿了虚无，视野似能落到此界的任何地方。
直到许久之后，他终是长叹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继而，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说实在的，虽之前实验进行了很多次，他也有极大的把握，可拿整个蓝星做实验地，他还是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但他又知道，这是他必须迈出的一步，也只有迈出这一步，才有后面的可能。
他研究《口含天宪》的神通，他设计程序，他更改法则规矩，他忙忙碌碌，所做的一切只为了一件事儿。
那就是把《雷劫》彻底嵌入灵机粒子之中，给常态化！
什么叫常态化？
就像是你出门，总喜欢骑个车一样，是必然的选择。
而他，要得就是到了一定境界，自发的就会有雷云汇聚，而渡过了雷劫，自然就成了仙人，也将飞升天庭。
这比天庭小世界内的雷池，又更进一步，也和莫成君脑海中的修仙，更贴切了一分。
当然，他这么做，可不是单纯为了‘符合记忆’，而是因为雷劫有洗涤魔性的作用，更有切实的需求。
这般思考时，又有一道神光裹挟着剑气，突破了天宫的防御，落到了此处，
正是，老夫子。
要说消息，老夫子自然也是接到了通知，可看着莫成君，他依旧带着怀疑的态度，问了一句：“你这是成了？”
莫成君重重的点了个头，道：“成了！”
“可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原理很简单的，在我看来，不管是走哪条道路，其实说白了，都离不开灵机粒子。
而我，就在灵机粒子上做些手脚，为它们添上某些特有的‘程序’，嗯，您可以理解为法则，
我稍稍改了些法则，然后，所有的灵机粒子就会多了一段新的效用，只要是到阳神巅峰的境界，就会触发这程序。
然后，灵机粒子会自动汇聚，形成雷云，再砸出雷劫，迫使这些修炼者成仙。
当然，这其中还是有不少要求的，比如说复制功能，只要一个灵机粒子是如此，其他灵机粒子都会被感染。
再有锁定功能，那是源自于渡劫者本身法力所成，所以，他们再想逃，都是不可能的……”
好吧，莫成君老毛病又犯了，说到自己的得意之处，手舞足蹈，非得给人讲解清楚才行。
“我听不懂！”
老夫子一脸坦诚，也是无奈，又带着些许叹息，道：“好好的修仙问道，愣是被你折腾成了难以理解的样子，这算什么事儿嘛？”
莫成君‘哈哈’一下，也不在意：“听不懂就听不懂吧，只要有用就行。”
“不过，自此而始，我等天庭对欲界真魔的胜算，至少要大上三成。”
老夫子问：“这么多？”
“就是这么多！”
“所以，你也快要成行了？”
莫成君收敛了笑容，道：“就这些天吧，我略作收拾一下，也休息一下，然后，就该走上我必须走的旅途了。
此行，成败在此一举了！”
一个转念，莫成君突然就泛起了困惑，他看着老夫子道：“不是，您现在跑我这里来，是不是有啥事儿？”
老夫子点了点头，道：“是有些事儿寻你，不过，具体来说不是我，而是华烨！”
“天痕剑尊？”
莫成君有些没闹明白，他问：“具体是个啥状况？”
“让他自己和你说好了。”
这般说着，老夫子随手一招，就见一道剑光从天而降，缠绕着些许魔气，但那魔气又无比纯粹。
就见，天痕剑尊，好吧，这个名头已经合适了，怎么也得称呼一句，天痕魔仙才对！
天痕魔仙华烨走到莫成君面前，叹道：“莫师，你做到的事儿，着实让吾辈修士叹为观止！”
莫成君咧嘴一笑，甚是得意，都不带谦虚的，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华烨又开口了：“我听说莫师准备去做的事儿了，所以，我想跟着……”
“哈哈，开玩笑呢？”
莫成君脱口而出的就是拒绝，他把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般：“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嘛？”
“不就是直捣黄龙嘛？”
“那你还要跟着去，那可是玩命的事儿，而且，你要去，我怎么说服几位宫主？”
“他们不得和我拼命啊！”
顿了顿，莫成君似是反应过来了，他看向老夫子，问：“不是，您怎么也跟着瞎馋和？”
老夫子耸了耸肩：“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华烨想走这条路，我能做的不是阻拦，而是尽其所能的帮助。
所以，我来了！”
好吧，这就是老夫子的教学宗旨吧，不能说错，就看他交出来的徒弟，星河剑宗的几位宫主，堪称各个成才。
可莫成君依旧不愿，他看着华烨，有些不解道：“不是，你能说说理由嘛，为什么非得跟我去冒险？”
“我们下去细说，可好？”
天痕魔仙华烨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一指四周的环境，道：“这里，可不是什么聊天的好地方！”
“哦哦，那行，下去谈……”

第585章 偷家去了！
天宫，
小院，
梧桐仙株之下，
一方圆桌，三张躺椅，有红泥小炉燃起火焰，煮着茶水沸腾，莫成君一通操作，给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盏仙茶。
只见茶香四溢，如烟似雾，飘香十里。
莫成君迫不及待的端起自己的那盏，微微轻嗅，又品了一口，只觉得有一股热气流转周身，疲惫都散了几分，头脑更是清晰的不少。
可就因为头脑更清晰了，他越发觉得这事儿不能答应。
没等茶盏放下，莫成君就道：“掌教师伯，不是我说哦，你这回来才几天啊，好日子不过了，非得和我去冒险？”
华烨带着点玩笑的语气，道：“你能去，我就不能了？”
莫成君忍不住道：“你以为我想啊？我是那种不要命的人嘛？
如果有机会，你信不信，我能苟到天荒地老。
可现在，这不是没办法了吗？”
“拼一把，还有死中求活的机会；不拼的话，就是慢性自杀，必死无疑。
我再是不愿，都被逼到这地步了，不上也得上啊！”
说到这事儿，莫成君有说不尽的怨念，但事实就是如此，
可念头一转，他就道：“等等，咱这话题是不是反了啊，师伯，现在是你给我个理由才对？”
“理由吗？”
华烨似是有些出神，他神色沉凝，思索了许久后才幽幽道：“如果我说这是宿命，你愿意相信嘛？”
莫成君咧咧嘴，道：“我可是能出入时间长河的，您说我信不信？”
“我以前也是不信的，可现在，就有些信了。”
华烨轻声解释：“我曾被魔修擒拿，在黑暗中不见天，不见地，甚至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就在那永恒的寂静中，一分一秒的熬着，几近于疯狂。
可就在我要疯的时候，碎月魔主来了，我被他操弄，被他驱使，杀戮了不知多少生灵。
哪怕我不愿，但一次次挥剑，一次次终结生命，依旧让我陷入极致的煎熬。
可就在我以为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碎月魔主又死了，我自由了。
然后，我因无法面对本心，陷入自暴自弃。
我想过了结自己的生命，但又在懦弱中苟活，
直到被老夫子救了回来，还有雷劫洗礼，摒弃魔道对心智的干扰。”
“这很神奇，对不？一次次的，险死还生，又更进一步，你不觉得这预示着什么嘛？”
“我知道，你的‘科学修仙’向来讲实践，重结果，但若是站在历史的角度去看，是不是也有几分冥冥注定？”
这话说的，莫成君就无言以对了。
他也想起了很多，比如灵机粒子的诞生，比如补天教必败的命运，比如他杀了碎月魔主造成的影响……
你若说命运是无稽之谈，那这些又算什么？
眼看莫成君表情认真起来，华烨仿佛在追求某种认同感：“修仙问道，我们修的是仙，问的是道，终究还是要有几分相信的。
我们要相信那冥冥之中，自有至高天道，维持和拨弄着世间的一切。
所以，我相信这么多次的死里逃生，终是有某些事情要我去做。”
“就像你，莫师，从数千年前的岁月至此，横跨了悠悠时光，虽走的每一步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可又何尝不是有某种伟力，推着你前行呢？”
老实讲，这一刻，莫成君被驳的哑口无言，沿着华烨的思路，他甚至觉得对方说的真有几分道理。
可愣怔了许久，他还是倔强道：“这个理由不够，太敷衍了，我没法说服自己。”
华烨倒是没什么失望之色，他微微沉吟，又道：“我清楚你的计划，决死一搏，成了，能一定程度平衡双方实力，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不成，也不会比现在的状况更坏。
但这个计划，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你需要一位帮手。
一位在你离开后，依旧能帮你掌控局面。”
“这个人选，你觉得有比我更合适的吗？”
莫成君抿嘴不言，但他得承认，对方又说到他的心坎里了。
可不过是纠结了片刻，他还是摇了摇头：“这理由，依旧说服不了我？”
“那我还有最后一个理由。”
“什么？”
“我不愿丧失自我，我厌恶欲望的干扰，我更讨厌魔性的不定时爆发，所以，我需要寻到解决魔性的办法，分离自身法力中承载的负面情绪。
不是那种暂时性的解决，而是彻底的根除。
这一点，在天庭寻不到，在补天教也寻不到，非得去真魔的大本营才行！”
“这理由，还真令人无法拒绝！”
莫成君叹了口气，他道：“不过，我依旧不能答应，因为我无法面对几位宫主。”
“也就是说，只要我能说服他们，你就带我一起？”
“等你说服他们再说吧。”
……
这场谈话，到此为止，即使是到了最后，莫成君也没答应，更不敢答应。
开玩笑呢，要是几位宫主找他麻烦，他也扛不住啊！
不过，华烨给出的三个理由，其实挺有意思的。
第一个看着最虚，但莫成君有感觉，那才是他真实的想法，而第三个最实在，也最能说服外人，但还真不是最主要的。
至于第二个，与其说是在说服他人，其实是在说服莫成君。
不过，莫成君并没有因此而困扰，等老夫子和华烨离开，他甚至没多做收拾，只是长叹了口气，就睡在了躺椅上，寻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沉沉睡去。
这一次的课题，他太累了，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了。
而这一觉，莫成君毫无压力的睡了足足三天。
三个日月更替之后，他从睡梦中苏醒，伸了个懒腰，又在原地打了一趟拳，舒展了一下筋骨。
在‘噼里啪啦’的骨骼摩擦声中，他整个人恢复了精神，又开始收拾个人卫生，洗漱，理发，剃须，换上一身整洁的衣物，
然后，他才开始到外界走动。
他参与了一场联合国的会议，在一众仙人和妖仙面前露面，处理了一些纠纷，定了几条规矩，也彰显了天庭的威严。
他还招来所有的天庭正神，于凌霄宝殿内，开了一次大朝会，细细叮嘱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也给了一众天神自主行事的权利。
他又逛了一遍天庭小世界，看了看这壮丽河山，赏落日余晖，只觉得恍如梦中，
这些，都是他一手创造出来的，哪怕是现在想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还到仙道科研院转了又转，取了这段时间的研究成果，也给了不少人鼓励。
最后，他又准备了一桌好酒好菜，请了老夫子，沈锦绣，若离仙子，巴陵儿，薛攀等人，
他们于千年云雾仙茶树下，痛痛快快的畅饮了一夜。
他们随意的谈笑，畅想对未来的憧憬，对天庭的野望，对修行的期待。
他们也在追忆往昔，谈过去的岁月，每个人的糗事，肆无忌惮的嘲弄，毫不留面子的讥讽。
直至最后，似乎所有人都醉了，醉的一塌糊涂，席地而睡，鼾声四起。
第二日，天刚刚亮，所有人都是各自离开，各忙各的事儿，好似没任何变化。
只是，从这一日开始，天庭的气氛似更紧张了几分。
也是这一日，莫成君居然得到了几位宫主的信息，他们同意了，
是的，他们同意天痕魔仙华烨，随莫成君一起行动。
这让莫成君大跌眼镜，甚至有些难以理解。
为此，他反复询问，才确定还真是几位宫主的意思。
他不知道华烨怎么做到的，但这一行，已是从单人独行，变成了二人同去。
而这些琐事儿，终于快耗尽最后的第十二个月了，孔雀大明王那里都发来了质询。
古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承诺，可天庭，到现在居然依旧毫无动静。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这到底是为何？
哪怕古妖们没有明说，但很显然，补天教快扛不住了。
不过，离开前，莫成君还是做了最后一件事儿，他封闭了天庭小世界，约莫两个时辰左右，
然后，牵引着几位宫主忙碌了一年，开辟出的特大号洞天福地，与小世界相容。
如此，天庭小世界的面积又扩大了不知多少。
海洋之上，再有一座陆地缓缓飘来，那是北俱芦洲！
至此，天庭小世界，四大部洲已是聚齐，且面积之大，比之蓝星本土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准确来说，四大部洲的领土，外加周围的岛屿，所有的面积已经有近一点八亿平方公里。
即使蓝星再也不适合生灵居住，也可以尽数迁徙到天庭小世界内。
这算是莫成君留下的最后退路了。
也就是这一夜，刚刚过了凌晨，莫成君就拿起了准备好的物资，那是十多个超大型的储物袋，挂在身上各处，然后走出了自家小屋。
小屋外，天痕魔仙华烨已然等在那里了。
四目相对，两人都笑了，华烨问：“不和他们打个招呼？”
莫成君摇了摇头，拒绝道：“别搞那么伤感，我受不了那氛围。”
“也是！”
三两句话间，他们已然并排向前，一座虚幻的天门耸立在前方，他们迈步走入其中，脚步轻快。
等走出天门，他们已是到了天宫深处，
这里，缥缈的云层之上，隐约可见一座天梯通往时间长河的彼岸。
也是在这里，不远处，老夫子，沈锦绣，几位宫主，若离仙子，薛攀，巴陵儿，薛岭和巴霓裳都已经到了。
他们并没有走近，甚至没有多言，只是静静的看着，在莫成君和华烨望过来时，郑重的躬身，行礼。
这一礼，败的不仅仅是人，更是大义！
而莫成君和华烨具是身形未动，受了这一礼后，也是躬身，还了一礼。
然后，他们转身，向着登天阶梯行去，步履沉稳，举止洒脱。
他们登上了天梯，并排而行，一步步走向高处，却是再也没有回头。
原处，众人看着，看着，久久未动，也久久无言。
……
要说莫成君拿出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两个字而已——‘偷家’罢了！
时间向前推，在祖龙寻到莫成君，他搞清楚状况后，就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破局之法。
可惜，了解了补天教的真实实力后，他是真的看不到半点希望。
而那般强大的补天教都要崩了，天庭顶上去，也就是多了一个送死的菜鸡。
从兵力多寡，到高手数量，从战略纵深，到技术优势……
一项项比较下来，天庭就没一点占优势的，哪怕是莫成君最引以为傲的科研能力，可依旧有抹不平的差距。
他没有现世的跨星域传送技术，没有成熟的远程通讯手段，寻不到彻底分离魔性的神通，甚至连同归于尽的手段，都没真魔的多……
哪哪儿都不如去情况下，就问你怎么打？
那是莫成君最煎熬的时刻，他仿佛能看到蓝星的毁灭，文明的终结，以及他创造和守护的天庭，全都在真魔大军下烟消云散。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可他又无能为力！
而这种情况，直到补天教溃败，真魔大军四面出击，他才寻到些许机会。
其实说来也简单，即使是真魔大军数量再多，再厉害，可补天教依旧有七大仙域，二十九中仙域，一百零八个小仙域。
这么多的仙域，这广大的领土，哪怕真魔大军全部占领，依旧得分兵驻扎。
你一批，我一批，再雄厚的兵力也得被摊薄了去。
更何况，补天教的残余势力，那些堪比魔主的古妖们，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就算不敌，但只要没有放弃抵抗，就能拖住不少魔主无法动弹。
这也是莫成君非得和古妖们见上一面的原因，他要给他们希望，也才能让他们拿命去拼。
当然，莫成君之所以能让他们拿命去拼，自是因为他自己也要玩命了。
是的，他要做的就是趁真魔的老家，欲界的兵力空虚之时，直捣黄龙。
他要通过时间长河，横跨遥远的距离，再进入欲界，进行最极致的破坏。
然而，这计划，也就说起来轻松，可真要执行，变数实在是太多了。
最后，能走到哪一步都犹未可知？
甚至，哪怕是一切顺利，一切都按照他的想法进行，可最终能取得何等成果？
又能不能起到效用，依旧是未知数！
可怎么办呢？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后一招了！
最后的最后，他当然要为这个近乎送死的计划，想了很多名字。
有明确点的，叫‘直捣黄龙’；有霸气点的，叫‘寇可往，我已可往！’
有悲怆点的，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但最终，他还是定了最合适的名字，就叫‘偷家’计划！
他认为这个‘偷’字用的好，偷了真魔的家，也是偷得一线生机。
一步步，走过了登天阶梯，在跨入时间长河之前，莫成君扭头问：“师伯，若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华烨笑了笑：“我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那我们就走吧！”
“走也，走也，偷家去了！”

第586章 魔染
世界颠倒，
时空变幻，
“这就是时间长河啊？”
即使是心有准备，可真见了这瑰丽梦幻，宛如星空倒悬般的场景，华烨依旧被深深震撼，继而发出赞叹之声。
“没错，这里就是了。”
莫成君缓缓点了点头，继而，仙之界域向四周扩张，混杂着神威和仙力的界域，独立撑起了一片空间。
他看着华烨，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所以，边走边说可好？”
“自然，听你安排！”
“那我们就先去太阴星，广寒域！”
莫成君早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小白，他有祖龙手把手的教导，也有过长时间的熟悉探索，
现如今的他，表现的就像是个真正的大能。
就见他伸手一捞，已是从时间长河中捞出了一颗星辰，然后拉着华烨，只是一个跃动，视野再是清晰，他们已经到了太阴星上。
站在更高的维度视野，他们能看到广寒域升起的天穹轮廓，能看到一座座如蚂蚁般渺小的城池，还有如模型一样的山川河流。
这个位置，实在是太高，自是看不清人的，莫成君也没有下去的意思，他只是开口解释：“师伯，我的那本《洞天论》，你看过嘛？”
“看过，但很多理念，着实无法理解！”
“这很正常，但你不要排斥那些理念，而是在接受的情况下，去看这个世界。
比如说其中关于维度的部分，就有过对于世界层面的叙述，这里，就是四维世界的时间长河。
在这里行走，就需要以已知的时间为标记，进行定位。”
“而我所用的，源自于祖龙，名为《三省吾身定位法》，具体内容是……”
这一刻，莫成君就像是祖龙教导他一般，开始为华烨灌输各种知识和法门。
但华烨终究不是莫成君，理解起来颇为艰难，皱起的眉头就没有放松过。
他能做的，就是努力将莫成君说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而莫成君这边讲解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过。
他伸手一点，就有那么一滴仙力成型，宛如流动的水滴一般，滴落在时间长河上，又融入其中，落入广寒域内。
然后，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再次捞起一颗星辰，莫成君又带着华烨开始了自己的旅途，他们沿着祖龙带着他走过的路线，途径一座座仙域。
每到一处，莫成君都会留下一点仙力，进入仙域本身的灵机循环之中。
且，每过一处，他也会为华烨讲解所过之处的大致情况，所属地位，需要注意的点，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知识。
因为时间太过紧凑，他无法像祖龙那般，带着华烨四处亲见，只能泛泛的讲解，最多更细致一点。
也是这一路，他们见识了各种光怪陆离的场景。
比如说玄鉴仙域，这座曾经的七大仙域之一，也是第一个沦陷的仙域，已经成了人间炼狱。
入目所及，全都是尸骸，甚至被堆成了山峦，有血红色的河水流淌而下，汇聚成魔池。
整个仙域，充斥着绝望，恐惧，悲凉，死寂，哀嚎，痛苦等负面情绪，浓郁到到灵机粒子的运转和循环都有些迟滞了。
然后，在一次次循环和运转中，天地灵机会承载更多的负面情绪，直至真正化成魔气。
而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或者妖，就会被浸入那魔池之中，在鲜血和负面情绪中浸泡。
再出来时，他们已经发生了畸变，有的身躯膨胀，有的血肉畸形，有的神智癫狂……
这些，会再次经历筛选，残次品都会被焚毁，魔焰烧灼，躯体化为飞灰。
唯有哀嚎的灵魂被魔器容纳，作为炼器的原材料所用。
至于那些合格者，他们将受到严苛的训练，授予魔功，给予兵戈法器，再将他们拉入战场。
没错，他们就是新的真魔！
“这，这算什么？”看到这里，华烨忍不住惊叫起来：
莫成君脸色也不好看：“这等手段被补天教定名为‘魔染’！
摒弃了之前繁琐的入魔流程，直接以魔池和浓郁的负面情绪灌注，撑不下去的直接死了，撑过来的，就已然入了魔。
这是比域外天魔还要迅速的法子，也是最近三个月才出现的。”
华烨道：“也就是说，真魔一族已然可以大批量生产同族？”
“同族肯定算不上，奴隶，战兵，又或者是可消耗的工具吧。
当然，如果真的有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强者，真魔一族也不会吝啬一个名头。”
说到这里，莫成君顿了顿，又道：“这应是真魔一族，为应对兵力日渐不足而创造的法门，
同样的，也是他们统治占领仙域的手段。
终究，那是一个个庞大的仙域，内里物资还是挺丰富的，直接毁了太过可惜。
当然，那魔池最大的作用可不是转化，而是将这一方天地化作真正的魔域。”
“所谓魔染，污染的不仅仅是身处其中的人和妖，更包括整个天地。”
华烨再问：“这些消息，都是补天教传来的？”
“当然，你没察觉那些古妖们都急了嘛？这是在撅他们的根啊！”
华烨默了默，道：“这也是在撅我们的根！”
“所以，我也急了！”
话虽如此，但莫成君依旧没忘了留下一滴自己的仙力。
而等他们从玄鉴仙域离开后，两人就变得沉默了，一路上，再过五六个仙域，皆是如此。
直到迈入瑶光仙域，他们的脸色才好看些。
因为，这是凤凰老祖庇护的地方，依旧爆发着极为残酷的战争，
不仅仅是下面的真魔和山海妖怪在打，更有凤凰老祖以一敌二，和两位魔主死磕。
他们的斗法，将仙域之外，一片天穹都打崩了，凤凰真火和魔焰相持，甚至让此界失了日夜更替，
唯有漫天的火云燃烧，不见昼夜，炽烈无比！
见了这一副场景，莫成君和华烨才感受到些许欣慰，补天教的这些个古妖们或许各有心思，各有算计，但至少在抗衡真魔上，他们没打折扣。
或者，更准确来说，也是没法打折扣！
他们可不想被魔气侵染，失了本心，堕落为魔主手中的工具。
也是从瑶光仙域开始，后面的仙域就陆续好了起来。
有古妖守护的仙域，多少能和真魔大军打的有来有回。
也有被全面占领的，但也不乏反抗的修士，他们在地下铸造宫殿，以阵法隐匿，虽是在苟活，可也没少给真魔大军制造各种麻烦。
战争，在这里已经从正面战场转为特种作战。
地下，天穹，山林，河流，隐匿，偷袭，逃亡，再搏命一击。
他们将敌后作战的精髓发扬光大，甚至还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拿出了很多版本。
他们也是在绝境中，星火不息，活的卑微却也顽强。
说实话，相比古妖，莫成君更喜欢这些坚韧的战士，但他们的结局，往往也是悲壮的！
尤其是在‘魔染’开始后，他们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压缩，就越发摇摇欲坠了。
只可惜，莫成君也做不了什么，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加快速度，尽早的赶往欲界。
再后面，他们经过的就不是仙域了，而是一座座魔域。
那是真魔在荒芜星球上开辟的生命之地，用的手段显然和开辟洞天福地的法子不同，但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里也从荒芜中诞生了灵机，然后以灵脉循环塑造出了植物，氧气，水源，乃至于生命，
由此，搭建出欲界特色的生态循环系统，有各种稀奇古怪的魔植和各种荒蛮异兽在其中繁衍生息。
很显然，各家有各家的特色，各家也有各家的模仿对象。
补天教这边，模拟的都是蓝星的环境和人妖两族的繁衍，走文明演进的道路。
而真魔那边，走的还是重演孢子霸主崛起的法子。
至于谁好谁坏，还真说不上，只能是各有特色。
这里，也是曾经真魔和山海妖怪们斗法厮杀的前线了，是双方争夺的要地。
只是到了如今，上面的真魔大军就少了很多，显然都已经被派驻到了前线。
莫成君自然没有过多停留，就是甩出一滴自己的仙力，又往前赶。
总体而言，魔域的数量要比仙域少上不少，总计不过是五十四座，就已经到头了。
然后，莫成君和华烨就到了时间长河的一处驻足。
这里距离欲界已经不远了，曾经，祖龙带着莫成君也在这里停步，从这个角度，他们已经能看到属于欲界的时间长河了。
可到了这里，莫成君和华烨却是没敢轻举妄动，甚至小心翼翼的隐藏了自己的气机。
华烨开口，反问：“按你说的，前面就是欲界的时间长河了，由第一魔主守护。
那可是堪比祖龙的强大存在，我们，就这么过去嘛？”
莫成君咧咧嘴，道：“你这个问题问的好，当初，我也问过另一个人？”
“谁啊？”
“祖龙！”
“呃，你是怎么问的？”
“怎么问的嘛？”说到这里，莫成君的眼神带上些许追忆，些许感慨。
“那是从欲界离开后的事了，第一真魔发现了祖龙的存在，然后两位大能恶斗上一场，也没分出胜负输赢，可却是把我给吓着了。
然后，在远离欲界时间长河后，我看着祖龙，很是沮丧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补天教赢不了，我天庭也赢不了，其他的就不说了，光是这第一魔主，那般可怕的存在，
你要是不在，谁能限制于他？”
“那祖龙当时怎么回答的？”
“祖龙寻思了很久，给了我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莫成君幽幽道：“他承诺，如果补天教真的崩了，那他会和第一魔主死斗一场，哪怕拼着当场殒命，也会换第一魔主重伤难愈！”
“这是他的原话？”
“这就是他的原话！”
莫成君扭头，看着华烨，道：“且，他还这么做了。孔雀大明王给的消息中很明确的记录过，祖龙与第一魔主战与中央战场，胜负未知，生死未知。”
“那你就能确定，第一魔主已然重伤，视野关注不到这里了？”
“这个问题问的好！”
莫成君咧嘴道：“我要是能确定，就不会在这里驻足了，
实在是，拿不准啊！”
“……”
这下，华烨也是无语了：
然而，话虽是这么说，可已经到这里了，自是不会再退了。
他们只是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做好了心理建设，就亦步亦趋的万千行去。
同样是欲界之地，偌大的星球，无数生命的轨迹都在时间长河中显现，其实占据的面积极为广博。
而莫成君和华烨小心翼翼的前行，并没有碰见所谓的第一魔主，
他们甚至顺着时间线往下捋，也没遭遇到什么危险。
渐渐的，他们也壮起了胆子，一路摸索，终是到了准备预定的位置。
然后，没任何废话，他们一跃而下，在时间长河中溅起点点波澜，又迅速被平复。
当然，真正进入欲界之前，莫成君与时间长河之上，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以吾之名，敕令雷劫，落！落！落！”
依旧是无比简单的持咒，却有着无与伦比的效果，更是跨过了无边遥远的距离，触动了他留下的一滴滴仙力。
这手段，类似于第一魔主唤醒沉寂的域外天魔，可论效果，自是天差地别。
就见，那一滴滴仙力的表层开始剥落，继而退去禁制，显出仙力的形态。
然后，仿佛是时光倒流，先是褪去精气神的烙印，再解开复杂无比的结构，最终溃散成一颗颗独立的灵机粒子。
但这些灵机粒子，和普通的灵机粒子是不同的，只因为，它们的内部有莫成君定下的法则，添加的底层程序。
于是，就见这些灵机粒子向外扩散，又和其他灵机粒子碰撞，接触，继而感染，同化，再传播，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向外蔓延。
依旧是极短的时间内，灵机粒子的律动宛如潮汐，一阵阵，一波波，几乎辐射到所有仙域和魔域，乃至于一切可以有灵机的地域。
没错，这就是莫成君设计的传播方式，宛如传染一般，只要有了第一个，就是一传十，十传百，继而所有的灵机粒子，都会复制并添加了这一段新的程序。
然后，几乎所有的仙域和魔域，都乱套了。
无论是在哪里，妖王巅峰和大魔巅峰的存在都是仙人之下的最强存在，是一个权力架构，或者军队的核心。
然后，这群原本占据核心的强大存在，都被映入脑海中的信息给整不会了。
渡劫？
这是个什么玩意嘛？
然后，他们就看到，天穹之上有无数乌云汇聚，雷霆蔓延，噼里啪啦的，极为吓人。
这一刻，甭管是什么地方，只要是有达标的存在，都被突如其来的雷劫给弄迷糊了，
继而，有混乱和波澜，不可抑制的出现，并不断向外扩散。
而这，就是莫成君想要的！

第587章 魔天城
灵宝仙域，
宫阙深处，有一道道震荡波纹向外扩散，中心位置，是通天的神光去往远方。
于是，密室之内，黑雾弥漫的空间中，白泽老祖看着一群古妖们在那争吵。
“我就说不能相信天庭，不能相信，你们非是不信？
现在好了，我们愣是拼了足足十二个月，整整十二个月啊，死伤无算，真是有够愚蠢的。”
开口的是麒麟老祖，看着面相老，嚷嚷起来中气十足，还颇有些怨妇的骂街样：“也不知道祖龙是怎么选的人？
靠他，靠天庭，我们非得哭死！”
青龙忍不住了：“你莫要带上祖龙，他老人家已经为我们操碎了心，要不是有我们拖累，他该是何等潇洒？
愣是被困顿在此数千年，他不欠你的，也不欠我们的，甚至不欠整个山海妖怪的，
所以，你没资格评价他！”
“哎呀呀，小青龙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有本事和你家的那位魔龙大哥耍脾气啊？
现如今，你四神兽凑不到一块儿，听说你被魔龙揍的很惨？”
麒麟言语依旧犀利，可也惹了玄武的不快，他的声音低沉浑厚，但极有说服力。
“是，我大哥确实抵抗的很艰难，但我们没把自家的仙域给丢了。
可麒麟老祖你呢？
似乎到现在为止，已经连续丢了三个了吧？”
“我那是战略性撤退不好？以空间换时间，而且我哪次离开，不是尽可能的迁徙民众？
我手底下死的人最少，你们就没注意过嘛？”
“哦哦哦，可问题是我补天教还剩几个仙域啊？
你这般退一个，让一个，再退一个，啧啧，退无可退的时候，我想问你怎么办？”
“你这小家伙，牙尖嘴利……”
“好了好了，都给我闭嘴，否则我非得杀到你们的仙域，揍你们一顿才好。”
凤凰老祖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厉啸，打断了他们近乎无休止的争吵。
如果说上次，有巡查仙官在，他们还有几分演的成分在，可现在，那是真的不讲情面的责难和争吵了。
祖龙在时，实力太强，能恒压一切不服，才把矛盾给掩盖了下去。
可掩盖不是解决，压制不是疏导，现如今，没了祖龙后，真就是一盘散沙。
不过，凤凰老祖还是冷静的，转头看向白泽老祖，问：“白泽，我承认你是我们当中最冷静的，也是最睿智的，莫要遮掩了。
就现在的局势，你怎么看？”
白泽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微微眯眼，道：“其实，就算没有天庭的‘蛊惑’，难道我们就会放弃反抗？
又或者，没有那巡查仙官的激励，我们就不和真魔大战了？
论起来，结果是一样的！
只是，有了天庭兜底，我们的反抗和战斗能更积极罢了。”
“至于天庭？”
“我在那广寒域时，距离母星很近，也侧面了解过不少信息。
在我对天庭的研究中，我们的这位同乡，属于典型的科学家思维，遇事喜利诱，而非是用权用强，且极重承诺。”
“最重要的，就现如今的局势下，我补天教和天庭近乎是一体的，我们败亡了，天庭也没个好结果。
所以，我不认为天庭是诓骗我等。”
“那你说怎么办？”
“一个字，等！”
“就干等着嘛？”
“也不过是刚刚十二个月而已，已经等到此刻了，也无需介意多等一段时间。
而且，更重要的，我们还有其他退路嘛？又或者，你们真想逃亡到那未知的星河深处？”
话是如此，但一群古妖聚在此地，自是因为真的不甘心的，一年之期已到，他们撑得着实辛苦。
不过，也就在此刻，一阵奇异的律动传来，让这超大型传讯阵法起了异常的波动，像是信号不好发出的‘滋滋’声。
当然，这异常也不过是极短的时间，通讯就恢复到了正常，但在场的古妖们都不淡定了。
“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我感受到的是源自于天地灵机的异动，这怎么可能嘛？”
“我也感受到了，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就在这嘈杂间，一道道传讯符已是到了这些古妖面前，他们各自取了符篆，探查内里信息。
然后，一个个脸上，都显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我艹，我看到了什么？我是眼花了嘛？”
“雷劫，我勒个去，神话里的玩意怎么都冒出来了？”
“不是，他怎么做到的？怎么可能做到的？”
“咱们这位老乡，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他们都是活了数千年的老家伙，经历过曾经的时代，自是知道‘雷劫’是个什么概念！
但有这个概念，和真的出现在现实中，那完全是两码事儿！
白泽老祖也同样拿着一枚玉片，里面记录的信息更多，失神良久后，他的眼神从复杂转为明亮，继而大笑出声。
他笑的畅快，笑的开心，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麒麟老祖开口诘问：“白泽，你笑什么？”
白泽抬头，看着他，道：“看天庭的所作所为，再看咱们那位老乡做到的事儿，
你们还觉得，当初为了秩序和稳定，而彻底摒弃科学，是一件正确的事情吗？”
“或许，我们的失败，是自那时候开始，就已经埋下了祸根。”
此言一出，青龙和玄武还没什么，他们毕竟还算是后来者，可麒麟老祖和凤凰老祖的脸色就真不好看了。
他们才是那场‘消灭科学’运动的主导者，也是最大的利益获取者，此时被人指着鼻子骂，当然是脸色不好看了。
不过，白泽并没在这上面过多纠缠，因为，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要的是如何解决问题。
所以，在其他古妖继续开口之前，他又高声开口：“各位，我们的机会来了！”
嘈杂尽去，目光凝视，所有古妖都看向白泽老祖，静静等待。
白泽老祖道：“无论如何，天庭终是应了他们的许诺，且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宣告了他们的存在。”
“我相信，比起我们，那些真魔才是真正的措手不及，混乱不堪。
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且不论以后如何，这一波反击，我们必须要打好了，打赢了，也要打漂亮了！”
“我们也该告诉所有妖族，我等山海妖怪，从不是浪得虚名！”
“所以，大家尽可以去准备了，让大妖巅峰的妖怪独自应劫，再将其他兵力汇聚。
此战，我等必大获全胜！”
……
瑶光仙域，
真魔大军营地，
漫天的乌云汇聚，黑沉的仿佛要压下来，云层之中，有银蛇狂舞，雷霆游走，
许久之后，才有‘轰隆隆隆’的雷声传来，宛如要淹没世间一切。
有大魔巅峰的强者，自是已经接收到了冥冥之中的信息，但是，魔性的自私让他们做出了，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那就是隐匿，躲藏，混在一群真魔之中，欲要拉其他真魔帮他们挡灾。
这自是有效果的……
噼里啪啦！
就见，一道道百米粗细的雷霆砸下，有不少真魔就忍不住出手抵挡，
或是神通，或是魔器，或是斩出一道道刀光剑气，欲要击碎雷霆。
他们成功了，但也惹怒了天上的雷霆，漫天的乌云越积越厚，也越来越广。
在莫成君的设定中，雷劫是对个人的考验，自然不能由外人帮助，
那是对天地的不敬，要受到惩罚！
可这些真魔不知道啊！
信息方面的缺失，让他们以为这是来自山海妖怪的攻击，自是要反抗的。
结果，雷劫之威越来越盛，落下的雷霆，已经不是一道一道的了，而是数十上百道一同砸下。
那已经是在‘开地图炮’了！
入目所及，黑云之下，全都是砸下来的雷霆，宛如电光照亮了世间的一切。
终于，一只遮天大手从天穹之上盖压而下，落入云层之中，猛力搅动，欲要破碎雷劫。
透过云层的缝隙，可以看到，一尊顶天立地的金石巨人站在虚空之中。
他的两只手臂搅动乌云，可眉头却是紧皱。
因为，层层叠叠的乌云又在他的头顶汇聚，似是要惩罚他的插手。
当然，即使是到了《八九雷劫》的地步，依旧奈何不得这些魔主，尤其是这位以防御著称的第三魔主。
可问题是，他已经看到了，在遥远处，雷劫覆盖之外的区域，凤凰老祖已经领着大军赶到，
入目所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各种山海妖怪，有覆盖天穹的鸟妖，有漫山遍野的鳞甲兽类。
他们在等雷劫结束，也只等凤凰老祖的一声令下！
这一刻，局势反转，真魔大军居然有了倾覆之危！
……
另一处，
玄鉴仙域，
这里已是真魔彻底占领的区域了，理论上讲，该是不会造成多大混乱的。
可实际上，只要是那些大魔巅峰的存在不愿独自出来历劫，非得拉上其他真魔帮忙，那局势就会往愈演愈烈的方向发展。
就比如说一处魔池，愣是在不断扩大的雷劫中，被炸毁了尸山血海，甚至连空气中的负面情绪都被洗涤一空。
当然，这等破坏终究是一时的，雷劫也终有结束的时刻。
但魔池的破碎，直接导致的就是仙域魔化的进程被打断，这损失就是不可逆的了。
而这等状况，在整个玄鉴仙域，可不是一处两处！
……
天权大仙域，
这里是四神兽之青龙守护的仙域，也是第十二魔主魔龙王主攻伐之地，
双方在此处，已是来回拉锯了近一年之久，兵力投入不下千万之数，死伤的尸骸足以堆成山峦。
总体而言，真魔大军占优，论实力，论杀力，论武器甲胄，都要强于山海妖怪。
正面战场，山海妖怪是输多赢少，几乎是节节败退。
但山海妖怪也仗着对地利和水脉的熟悉，打起了游击战，从不强攻，但只要寻到机会，那就非得偷袭一波。
杀得一二个，算是占了便宜；
杀得七八个，哪怕是死，也值了！
至于青龙，一对一确实打不过魔龙，但架不住他敢拼命。
尤其是《寂灭魔尽》的神通，青龙也学过，且在此之前，四神兽合体的时候，还杀了魔龙不止一次。
由此，魔龙也是投鼠忌器，生怕再死一次，被对方集齐了四缕死气，就真的死翘翘了！
就此，双方也是你来我往，僵持住了。
直至此时，雷劫不期而至，厚重的乌云几乎笼罩了整个仙域，雷霆轰鸣之声似是没有断绝过。
唯一不同的是，魔龙乃是叛逃至此，实力虽在魔主中属于垫底，但对于蓝星文明是熟悉的。
所以，一见那雷劫追着某些大魔巅峰的真魔跑，在问询了三两句后，就知道了情况。
然后，他给出了最正确的应对，让那些大魔巅峰的真魔强者，独自去迎接雷劫。
是生是死，看他们自己的实力了。
但这依旧没法阻拦混乱的局势，因为，青龙几乎是第一时间组织了一场大会战。
难以计数的妖怪从天空中，从大地下，从水里面，从地面上，发起了冲锋，
一个个不要命的劲头，让还未从惊慌失措中回过神的真魔大军，直接就炸营了。
至此，混乱不仅仅没有被压制，还彻底扩散开来！
……
以上的几种情况，几乎发生在所有的仙域和魔域之中，
哪怕是欲界本土，依旧是雷劫所过之处，一阵鸡飞狗跳，兵荒马乱。
没办法，这就是面对未知事物的无措！
这也是莫成君非得在《口含天宪》神通上有所突破后，才敢进行‘偷家计划’的原因。
蓝星的那场实验，成就了多少仙人大能都是次要的，本质上，它就是一场实验而已。
此时此刻，才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因为未知，因为慌乱，甚至因为魔性的自私，导致的结果就是一处处混乱无法压制的蔓延。
有的地方或许好些，有的地方则乱的可以，还有些地方，因为补天教的反击，已是一团糟。
而这就是莫成君的目的，他需要雷劫打断魔主们的部署，打断真魔大军进攻的势头，
更因为混乱的蔓延，让各处的真魔大军自顾不暇。
此时，哪怕欲界有消息传来，前线能不能抽调兵力回援，也是两说了。
而这，就为莫成君争取了时间！
好吧，哪怕是偷家，莫成君也是尽可能的要增加成功率的，以及自己生还的可能性的。
可不是单纯来此送死的！
此时，雷劫引起的混乱还在蔓延的时刻，莫成君和华烨终于从时间长河中落下。
他们及时的隐匿了身形，又落到了一座恢弘的城池外。
看着不远处城楼上的三个大字，华烨轻声开口问：“就是这里了？”
“没错，就这里了！”
莫成君也抬头看起，道：“魔天城，第九魔主碎月的核心领地，也是方圆百万里内最大的城池。
其中的魔天宫，就是这块土地上唯一的权利中心。”
“咱们这位碎月魔主曾经也是辉煌至极的，实力可不是排名第九，而是可入前三。
只是，数千年前破碎太阴星的那一击，让他至今没能缓过来，由此，实力不断跌落，直至成了排行第九。”
“至于这魔天宫，曾也是威名镇寰宇的地界儿，只是随着碎月的败落，也在不断败落。
尤其是四周的领地，被不断侵蚀，也越来越小。”
“就是不知，碎月彻底陨落之后，这里由谁接管？又是由谁做主？”
华烨道：“由谁做主都无所谓，哪怕是新的魔主上位，可想短时间内捋清楚麾下的秩序，也是不易的。”
“这也是我挑这里的原因，相比较其他有主的地界儿，这里最是虚弱，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
华烨道：“所以啊，过了今日，这里就是我们说的算了。”
“这话，有理！”
莫成君点头，又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做些准备。
我们，且先寻个安全之地吧？”
“合该如此，走也！”

第588章 世界和平
欲界，
魔天城外，
远方，城池之上，乌云密布，银蛇狂舞，雷劫带来的威压弥漫开来，让不知多少真魔惊惧无措。
近处，莫成君和华烨则向着远离城池的山峦而去。
依旧是隐匿之法全开，《假行》和《黄粱一梦》的配合，就是魔主来了，想寻到他们的踪迹都是不易，更不要说察觉了。
循着山峦前行，他们找了一处偏僻之地，确定四周百里之内，杳无人烟之后，才驻足停步。
华烨很自觉地取了一套完整阵盘，在周围布置好了大阵，遮蔽了此处，又独自在外守护。
至于莫成君，则接连不断的从储物袋中取出各种灵材物资。
例如大块大块的仙灵石，乃是以过滤灵机之法制造，弥漫着浓郁的仙灵之力，纯粹又庞大。
例如布阵用的各种材料和阵盘，按照特定的方位摆布，最后安置好仙灵石。
最后，莫成君则张嘴，肠胃蠕动，呕吐，继而吐出一枚椭圆形的晶亮物体。
微微搓动，表面的皮屑进去，露出了内里一枚种子。
正是，蟠桃仙株的仙种！
时间长河真的很奇怪，除了莫成君这种半四维生命体外，几乎禁绝一切生命的‘偷渡’行为，
哪怕是天兵天将，这等搭载了虚拟意识的傀儡道兵都不行，也包括未曾发芽成长，具有活力的种子。
不过，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莫成君思来想去许久，终是想了个办法。
没错，就是当食物吞到肚子里，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再到欲界后吐出，如此就能保证种子的活性。
他还专门跑了趟太阴星，实践验证了这‘漏洞’是可以钻的，才定下了后面的计划。
而确定这法子行得通后，莫成君又冒出了个想法。
比如说在自己体内开辟一方空间，如窍穴天地，量子宇宙之类的，再将活物纳入其中，如此，就可以尝试以‘时间长河’为高速路，进行跨星域的远程传送了。
这课题，难度不小！
慢说‘窍穴天地’还没着落，就算是有了，还得要开辟内部生态循环系统，得在量子领域内都诞生空气和水源，得能容纳活物和生命体的缩放和进出……
以上这些，尽是麻烦！
但这个课题绝对值得深入，且极具研究价值，甚至能填补天庭在某些技术方面的空缺。
瞅瞅，一个好的课题，极有价值的研究方向，不就这么来了！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只在莫成君脑海中绕了一圈，立刻就排除在外。
开玩笑呢，再好的课题，也得等有命回去再说了！
思绪飞转，莫成君动作却是没停，他手指一弹，种子就落到了土坑内。
然后，阵法发动，肉眼可见的灵机自各个节点不断冒出，重重叠叠，以至于升腾出白色的灵机雾气，在不大的空间内堆积。
莫成君微微闭目，伸手一指，催发万物的神力指引着灵机落入种子内。
“以吾之名，长！长！长！”
伴随着他的话语，仙种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生长，发芽，破土，化为一株小小的树苗。
然后，更加浓郁的灵机灌注其中，这颗小小的树苗又茁壮成长，变粗，变大，枝丫生长，繁茂，又长出绿叶。
只是盏茶的功夫，一颗近两米高的蟠桃树，就出现在莫成君的眼前。
老实讲，这颗蟠桃仙株和它的小伙伴们相比，只能算是营养不良，虚不受补，发育畸形……
但有它，就已经够了！
《黄粱一梦》的神通立时发动，一个如梦似幻的世界以这棵蟠桃树为依托，开始诞生于虚无之中。
时间，在这个虚拟世界中被不断加速，只是一个呼吸，就已经过了千百年；又是盏茶的功夫，已经是万年时光，匆匆而过。
然后，一个虚拟文明就此成长起来。
那是以修仙为主的文明，名为‘天庭’的势力做到了镇压寰宇，掌控三界。
而这般庞大的势力，其最基础的组成部分，也是征战四方的基本单位，就是以‘天兵天将’为名的傀儡道兵。
它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配合默契，无惧生死。
它们可以适应最恶劣的环境，可以经历最残酷的战争，永远奋战在第一线，为天庭开疆拓土，同样守护着自己的荣耀。
它们就是天庭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
至此，幻境世界的时间流速又慢了下来，恢复到正常时，莫成君伸手一丢，一枚超大型储物袋就飞到了半空。
袋口向下，倾倒而出的是一颗颗圆滚滚的球体，砸到地上时，自有阵法亮起，触动，剥离了外壳后，一尊尊三头六臂之身，足有百丈高的‘天将’显出身形。
然后，也无需莫成君有其他动作，成熟的梦境世界中就有一团虚拟的意识降临，并落到了这傀儡道兵的身躯之内。
于是，不过片刻，这百丈天将再次抬起头颅时，六只眼瞳中相继亮起了灵智的光芒。
咔嚓嚓！
筋骨活动的声音传来，那是它们在活动身躯，刚开始时无比生涩，似乎连扭动下头颅都很困难。
可不过片刻，它们就能凌空翻转外加大劈叉，再从原本的外壳中取出武器时，已经有法力的光芒，从它们周身荡漾开来。
下一秒，它们尽皆跪伏在莫成君身前，低头，垂首：“见过大老爷！”
“嗯，各自忙碌吧，你们知道该怎么做的？！”
“诺！”
一声应和，它们立刻动了起来，挥舞着武器，它们清理出足够面积的空地，
然后，凌空飞起的超大型储物袋已经变成了六个，有的倾倒出的是天兵，有的是天将，还有专攻服务的黄巾力士，乃至于各种兵甲器械……
比如那些专门为破阵用的器械弩床，以及可以急迫阵法城池的大型投石车。
别看它们外表就像个普通的攻城器械，可全都是组合式大型法器。
用的好了，就是平山填海，摧城拔寨的利器。
应该说，莫成君准备的足够充分，以上的这些，在忙碌之余，又显出了几分井然有序。
约摸着一个时辰后，已是有十万天兵天将汇聚成一支大军。
它们站在那里，静默无言，却有无形的张力向外扩散，一排排，一列列，披甲持锐，寒光闪烁，只等莫成君一声令下！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近处，还有源源不绝的天兵天将诞生，汇入军阵，甚至有越来越快的趋势，以至于阵法笼罩之下，似乎再也没了多少空地，只得升起云朵，往高处堆叠。
这一刻，天痕魔仙华烨终是走入了大阵，看到了这副场景后，呼吸都有了片刻凝滞。
莫成君大笑着发问：“怎么样？我的天兵军团，威武雄壮否？”
华烨给出了中肯的评价：“看起来，比我带过的魔物军团要厉害不少，就是不知真打起来，战力如何？”
“那就试试呗，魔天城怎么样？我觉得那里，会是我们此行最好的起始？”
“迟早要打下来的地方，不过，现如今的天兵天将可少了些？”
“少，也不算少了！”
莫成君这般说着，可还是微微凝神，道：“我从躁动的雷霆中得知，魔天城的雷劫，估摸着还得持续两个时辰左右。
就以那时为界吧，能有多少天兵天将诞生，就出兵多少，由你统御！”
“我？”
华烨很吃惊，道：“都交给我指挥嘛？”
“当然是交给你！”
莫成君看着十万天兵天将，脸上有自豪，也有无奈：“终究是虚拟意识，它们会是最好的士卒，最英勇的战士，精通各种配合、兵法神通和攻坚手段。
但是，你不能指望它们是合格的统帅，尤其是在战略层面，那不是它们该考虑的。”
“所以，我需要你熟悉它们的风格，也让它们熟悉你的风格。
如果有我独自逃命的时候，就可以由你带领它们，让欲界不得安宁。”
华烨停顿了许久，似乎第一次感受到肩膀上的重担，终于道：“好，我知道了。”
至此，两人再也无言，但忙碌依旧。
两个时辰，匆匆而过，再回神时，远方魔天宫上汇聚的乌云已经开始散去，雷霆轰鸣之声渐渐弱了下去。
且不论那些大魔巅峰的强者是否能渡过雷劫，又或者灰飞烟灭，
这雷劫，终究是有消散的时刻。
此时，也是整个魔天城最松懈的时刻，刚刚经历过一场灾劫和混乱，他们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然而，几乎没给他们喘息的时间，警报所用的铜钟魔器已是疯狂的响起，‘铛铛铛’的敲击声响彻整座城池。
无数真魔仰头看去，就见天穹之上，一团团拖着火焰的巨石已然砸下。
‘轰隆隆’的巨响中，本就被雷劫破坏的阵法没起到任何作用，那一颗颗巨石已然坠地，砸出一个个大坑。
但这还没完，从巨坑中走出的，是一尊尊披甲持锐的战士。
它们以天将为首，辅以数十个天兵，猩红的眼睛瞪着四面八方，然后举起了刀锋，就没准备停下。
而在城外，擂鼓之声仿佛巨兽的心跳，越来越是急促，相应的，驾着云头的天庭军团也越来越近！
其实，魔天城不该这么脆弱的，终究是一域的核心，势力盘根错节，也从不缺强者。
但谁叫雷劫刚过，混乱还未彻底平息，一切都乱糟糟的。
也就是这时，天兵天将杀来，毫不顾忌的杀入城中，肆意的屠戮遇到的每一个真魔。
至此，斗法，厮杀，咆哮，哀嚎，魔气剧烈，各种神通的光芒，伴随着受伤，逃命，死亡和鲜血充斥在城池的每个角落。
三个时辰，最终成型的天兵天将约莫有六十万左右，都是成体系的战斗小组，也都有严苛的设定。
他们，是不需要训练，直接就能拉到战场上的。
而华烨，就在高空，看着这一场不太公平的战争，时不时的也会传递出他的命令。
次数并不多，且多是一些阻隔任务，控制欲要逃亡的真魔。
大部分的时候，他还是让这些天兵天将自由发挥，且不得不说，它们干的很不错。
另一边，
莫成君倒是没动，整个大阵还需要他来支持，虚幻世界也需要他来掌控。
说实在的，《黄粱一梦》神通，即使不通过蟠桃仙株也能使用，但他就一个人，承载力着实有限。
于是，不得不想尽办法，偷渡了一颗‘蟠桃种子’，还布置了这等聚灵大阵，催熟生长，得了一颗蟠桃仙株。
至此，才能维持庞大的虚幻世界，也才能源源不断的诞生属于天兵天将的虚拟意识。
就这么一段时间，他的身边又聚了十万大军护持，
且，随着时间推移，流程越发顺畅，天兵天将诞生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可就算如此，想要将他的‘存货’全都拿出来，依旧需要一段时间。
没法子，他储物袋里的，可是足足有上千万之多！
要来搞破坏嘛，光靠莫成君一个，能折腾出多大动静？
所以，这一年多的时间，整个蓝星的妖国和仙门牟足了气力生产的，可都是这些傀儡道兵。
一连三天，魔天宫外的山脉已然被天兵天将占满，云雾遮掩下，谁也不知到底有多少。
三天后，莫成君终于停止了工作，伸了个懒腰再次站起，
他望着入目所及，难以计数的天兵天将们，终于长舒了口气。
至此，他终于完成了来到此方世界的第一步，也有了一定的底气。
驾着云头，带着这难以计数的天兵大军，莫成君终于抵达了魔天城。
这里的战斗还在持续，你得相信，真魔们的战斗意志就是这般坚韧，
甚至还有守护家园的buff加成，自是更加卖力。
当然，这和华烨尽可能的全歼真魔的策略也有关系。
他是一个都不想放过的，而被逼到绝境的真魔们，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一场大战，已是杀得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但当莫成君抵达时，一切都没了悬念。
也就分出了一百万天兵天将进入城池，那就是拉网式的一寸寸的犁过去，也是将此地的真魔都消灭了。
在魔天宫中，莫成君见到了华烨，他轻声问：“怎么样？此战感觉如何？”
华烨顿了顿，才道：“我以为我能很快结束战局。
这些真魔，比我想象的要厉害，但也比我想象的要弱。”
莫成君笑了：“厉害是真厉害，弱也是真的弱，你以为那么多大军抽调在外，这里能剩下多少？
不过，这才给了我们机会嘛！”
“莫要说我了，天庭大军都已聚齐，是否要进行下一步了？”
“那当然！”
莫成君收敛笑容，道：“那可是集合了科研小组众多人员的智慧，才造出来的大杀器，
我也得让欲界魔主们见识一下，天庭狠起来，我们自己都怕。”
话音未落，已是一道御令打出，就见城外的九百万天兵天将早已经排好了阵势。
以天兵为路线，以天将为节点，以魔天城为核心，再有莫成君主持……
一座难以想象的大阵就那么被架了起来，肉眼可见的灵机在不同节点中流转，速度越来越快，汇聚的力量也越来越强。
直至最后，一道神光冲天而起，洞穿了虚无，
目标，正是那欲界的太阳星。
那是一颗无比庞大的恒星，比莫成君熟悉的太阳要炽烈的多，绽放的光辉本就无比灼热。
以此，欲界几乎不存在冬季，哪怕是南北极都是如此。
值此时刻，莫成君再是伸手一挥，储物袋中飞出了一枚椭圆形，似导弹一样的物体，
然后，这没物体就没入了神光之中，伴随着神光，直入云霄，去往了太阳星上。
匆匆一暼，不难看出，那椭圆形物体上，还清晰的刻着四个大字。
——世界和平！
是的，这就是科研院给出的成果，一枚可以引爆太阳星的大杀器。
至于上面的名字，则是莫成君给起的：唯愿真魔全灭，世界和平！

第589章 大敌至
应该说，绝境之下，人妖两族的创造力是无穷的，就说那四大课题，艰深晦涩之处，即使是莫成君都得挠头。
可一年时间，短短一年时间啊，一群科研人员为了达成目标，人力、物力、财力毫不姑息的供给使用，
各种研究手段近乎无所不用其极的情况下，居然是或多或少的，都有了收获。
比如说他手中的这枚大杀器，用了何种方法，何种理念，连莫成君自己都不知道。
不是向他隐瞒，纯粹是时间不够，没来得及去细细了解。
但在巴陵儿的介绍下，他大概知道，只要将这东西投入太阳星内，太阳耀斑就会成千百倍的增幅，短时间内释放大量的炽烈光芒。
阳光照耀之下，虽是万物生长，但凡事都有个度！
若是超过了一定的限度，那就是灼烧，是火焰，是焚毁，是环境的失衡，是生灵的毁灭……
且不说魔主们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哪怕他们可以，也得牵扯他们大量的关注和人手。
而这，就够了！
当然，想要将这‘世界和平’，送入太阳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真正的恒星本体，那是无比巨大的炽烈球体，别说莫成君了，就算是祖龙和那位第一魔主来了，也不敢过于靠近。
不过，这些困难，科研小组一并给出了方案。
以天兵天将构成的阵法，其本质是一道传送神光，借用庞大的灵机总量去扭曲空间，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大杀器送入太阳星。
当然，这又得考虑另一个问题。
那就是足足九百万天兵天将的大阵，可不是说笑的，就算是天庭有这等产能，可到了欲界呢？
那群魔主会不会给他充足的时间，会不会让天兵天将武装到位？
会不会给他们布阵的机会？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数，而莫成君能做的，就是一点点的累积筹码，一点点的让‘有可能’偏向自己这边。
从第一魔主受伤，无暇关注时间长河开始；到一众魔主征战在外，带走了大部分兵力和强者；
从补天教的反击，到雷劫制造出的混乱；
甚至，包括莫成君之所以选择魔天城，不就是因为第九魔主碎月已经殒命，这里有可能存在的权利真空嘛？！
所以，别看这一切都进行的这般顺利，顺利的进入欲界，顺利的激活上千万的天兵天将，顺利的掌控魔天城，甚至顺利的送出大杀器……
这些，无不是做了太多准备，才有可能达成的目标。
当然，你得承认，莫成君还是有些幸运的，幸运的让这一切都很顺利，几乎没出什么岔子！
不过，这种幸运也是到此为止了！
那道足以通往太阳星的神光是何等的耀目，只要是长眼睛的，都会发现有不妥之处。
值此时刻，
时间长河，属于欲界的那一段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汹涌滂湃之下，大有淹没一切的可能。
于是，某个隐秘角落内，一轮大日骤然泛起波澜，有苍凉悠远的声音从中传出，带着些许迷茫。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有这等心悸的感觉？”
“时间长河？不是，谁拨弄了时间长河？”
“变数，什么变数居然能引起这般剧烈的反应？”
大日中央，一道蜷缩的身影骤然伸直了身体，难以想象的威势从他身上向外绽放，
这一处被时间遗忘的隐秘角落，都在他的力量辐射下，开始出现一道道龟裂，宛如承受不住，即将崩溃。
至于其他十轮大日，似有灵性一般，跑的远远的，挤作一团。
可若是细看，其实不难发现，就是这般伟大存在，身上布满了各种伤痕。
有的贯穿了身体，有的露出森森白骨，有的地方渗出血迹，尤其是他刚刚动作大了些，以至于伤口崩裂，黑色的血如同喷泉。
但这些都不是最严重的！
最严重的是他身体表面布满了裂纹，就像是易碎的瓷器，一道道沟壑蔓延到身体各处，似是一碰就碎。
这就是祖龙给他留下的伤疤，也是他无力守护时间长河的原因。
可这一刻，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六只眼睛绽放神光，死死的盯着某处，
然后，他双手一提，遮天也似的大手猛地插入虚空。
再是收回，他已然拽回了宛如星辰般流淌的时间之线，因果命运。
他盯着那里，仿佛透过重重迷雾，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一切。
他看到了偷渡而来的莫成君和华烨，
看到了千万天兵天将的诞生，
看到了射向太阳的神光，
看到了那枚‘世界和平’……
这一刻，哪怕安稳如他，都看的目眦欲裂，愤怒欲狂，恨不得直接跳出去，将这两人打死！
可他的周身，那似瓷器般的裂纹，在他的愤怒下有了不断扩大的趋势，
一道道裂口中，仿佛可见红色的肌肉和即将崩裂的隔膜。
一抹迟疑，出现在他的脸上，继而化作恼怒，愤恨，仇视以及一点点恐惧！
“祖龙，原来你的一切算计都在这啊？”
“我得承认，你摸清了我的性格！”
“可那又如何？那又如何？我麾下的魔主，难道都是摆设不成？”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就是要用上的时刻了！”
目光流转，他已是看向那挤在一起，好似极为恐惧的十轮大日。
只是思索了片刻，他立刻出声：“第三魔主，第四魔主，第十二魔主，尔等速归！”
他的声音看似不大，但透过大日，仿佛跨越了无垠的距离，落到了所有的魔主心底。
只是片刻停顿，第三魔主瓮声瓮气的声音就此传来：“老祖，现在就回嘛？
可我等要是离开了，只恐战局有变？”
“说的好像你们在，就能轻松打赢一样！”
老贼的声音中充满了讥讽，可还是解释道：“真魔界混入了外人，太阳星还受了某种神通手段。
你们可以不回，但下次回来时，真魔界还在不在，就很难说了？”
“这，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阴柔的声音插入谈话，又道：“是补天教的人？”
“不，是天庭的人，来自蓝星！”
老贼又道：“第四魔主，那人，你该是很熟悉！”
第四魔主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天庭，巡查仙官！是他杀了第九魔主，也是他破坏了我等的计划。
那是个极为难缠的对手！
不过，若是他到了真魔界……
呵呵，来到我的主场，他真是找死！”
“我现在做些安排，立刻回转母星！”
“记得，直接去魔天城，见了他，立杀无赦！”
第十二魔主魔龙王开口了，他的语气中还是带着些许迟疑：“可若是我们走了，现如今攻占下领土可就得丢了，下面的真魔，可挡不住那些古妖！”
“你是不是连轻重缓急都不懂啊？蠢货！”
这次，都不是第一魔主开口，而是第四魔主直接开骂：“丢了就丢了，大不了下次再打回去，可若是母星没了，咱们的根可就没了。
是了，我忘了，
你又不是我真魔界的原生真魔，不过是个叛徒而已，自然不在乎真魔界！”
“你……”
魔龙王语气不善，但没等他发作，第一魔主的声音盖压过了一切：“好了，到此为止，我不想再听废话。
你们三个，立刻，马上，即刻通过魔焰旋涡归来，解决那所谓的天庭巡查仙官。”
顿了顿，他又看向其他魔主，道：“你们，也同样要做好准备，若是有需求，我也第一时间会召回你们。”
“诺！”
“领命！”
“知道了！”
其他魔主答应的倒是干脆，可第一魔主已经不想与他们废话了，大手一挥，就松开了拽回的时间长河。
可他并没有停止动作，而是周身显出上百遮天也似的大手，一并探入时间长河之中，
手手相连，居然结成一道堤坝，欲要压制那滔天的洪流！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即使他是第一魔主都被逼的连连倒退，周身如瓷器般爆裂出伤口，
但他愣是一声未吭，只是眼神透过那重重迷雾，欲要窥破未来的走向。
他在寻找那道神光的威胁，再找寻破局之法，也妄图寻到解决祸患之道。
……
另一边，
魔天城内，
看着神光暗淡下去，层层叠叠的阵法也敛去光芒，莫成君终是长舒了口气。
后面的事儿，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但至少现在，该完成的，他都已经完成了。
轰轰轰！
也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远方有爆炸声传来，一尊足有百丈魔躯，长着三对翅膀，形似蝙蝠的魔仙，卷着漫天狂风而至，速度极快。
他应是被那道神光吸引而来，可真到此处后，一见那明显不属于真魔界的架势，转身就想离开。
问题是，他想走，可天兵天将们就不乐意了！
开玩笑呢，魔头就在眼前，让他跑了，那不是打他们的脸嘛？
一声厉啸，就有天将领着队伍冲了出去，半空中就显出了朱雀之形，振翅疾飞，已然赶上了那尊魔仙。
双方斗法，很明显是天将不敌，他只领了九位副将，千余天兵，就算合力一处，也是差了些。
但有他的迟滞，那尊魔仙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后面，又有擂鼓之声传来，三个千人队，分别演化白虎、青龙和玄武虚影，尽数顶了上来。
四个千人队，配上兵法神通，四神兽篇合力，杀力已然上了不止一个台阶，再战那尊魔仙时，已是占尽了上峰。
这一刻，那尊魔仙就已经没了嚣张跋扈的气焰，反而是惊叫连连，使出各种手段，不求杀敌，只求遁逃。
只可惜，四神兽合力，自有‘封天锁地’之能，压得那魔仙的种种手段都成了无用功。
这般斗法，分出生死也不过是盏茶而已。
只是，莫成君看着，眼神中并没有多么高兴。
原因也简单，他已经感受到了危险！
不是那丝丝缕缕的危机折磨他的精神；也不是刺骨的冰寒，落入心间，而是如滔天巨浪般的凶险，即将将他彻底淹没。
他好歹是在时间长河上纵横来去的大能，与因果命运上也有了不俗的研究，
哪怕此刻，半点神通未曾动用，可他依旧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恐怖。
大敌，终是要来了！
这一刻，哪怕他早已预见，可依旧有些心慌。
再是淡然的人，面对生死，总是难以抹除心中的那抹恐惧，即使是他也不例外。
可恐惧归恐惧，正视就好，该做的事儿，依旧得做。
从魔天宫中走出，莫成君已是显出了自己的功德金身。
‘法天象地’神通用出，万丈神躯耸立在前，他看着近千万之数的天兵天将，轻声道：“我将你们带来此地，要你们屠魔，要你们杀敌，要你们制造混乱，但却从未想过将你们带回去，
你们，莫要怪我！”
“莫要怪我啊！”
“不怪！”
这是天兵天将的回答，声音执着又坚定，脸庞坚毅又认真。
莫成君抿了抿嘴，道：“那就去吧，散开，去往此界的所有地方，抵达你们能到的远处，
然后，去执行既定的屠魔计划吧！”
“最后，祝你们好运！”
“领大老爷法旨！”
这是所有天兵天将的共同心声，然后，按照早已经规划好的，他们纵起云头，显出诸多四神兽的形态，
以千人为一队，万人为一营，散往四面八方。
还是那句话，莫成君就一个人，事儿搞得再大，才能造成多少破坏？
所以，他需要助力，需要天兵军团，需要他们去往整个欲界，以各种方式去杀敌！
虽说即使是上千万的大军散开，也显不出什么，可他们能带来的破坏，也必然超乎想象。
当然，大军虽然散去了不少，可依旧有留下来的，约摸着四十万左右，驻守在魔天宫的四方。
转头，莫成君看向了华烨，轻松道：“师伯，你也该离开了！”
“我也要走嘛？”
“是的，跟着我已经不安全了，我所在之处，不会只有一尊魔主出现。
打起来，我很难护住你！”
这般说着，莫成君抬手，取出一枚令牌，和‘天庭接引令’有些类似，但更加奢华，且纯以灵机凝聚。
“这个给你，有它在，你能指挥此界的所有天兵天将，他们会听你号令的，犹如我在的时候一样。”
“再配上你本身就是真魔之躯，魔主血脉，隐匿在此界，该是比我要轻松不少的。”
“至于你的目的能不能达成？”
“那就看你自己的了！”
天痕魔仙看着递过来的令牌，上面写的是‘如朕亲临’四个字，比人皇还人皇，但莫成君用了，谁敢说他没资格？
顿了顿，他终于接过，再抬头，他看着莫成君，道：“助你好运！”
是啊，这一刻，说其他的都不适合了，或许唯有‘好运’，是他们都需要的！
莫成君也道：“师伯，也助你好运！”
“走吧，走吧，再不走就不一定走得掉了。”
天痕魔仙华烨也离开了，这空空荡荡的死城内，只余下莫成君，以及四十万天兵天将。
有烈风呼呼刮过，刮得天庭的战旗猎猎作响！
莫成君的万丈金身就那么在地上一抹，一拍，再一提，破碎的魔天宫中就升起了一把雕龙刻凤的王座。
他大马金刀的端坐其上，本命飞剑化作撑天巨剑，立在他两手间，
而他双手搭在剑柄上，眼眸似开似合，仿佛有滔天的凶威在酝酿。
最先到来的敌人，依旧是距离近些的魔仙，可已经不是一位两位了，而是数十上百。
他们裹挟着滔天魔气，一个个尽是愤怒欲狂的模样，显然，已是接到了通知，收到了命令。
但他们也和遁走的天兵大军直接撞上了。
有的斗做一团，有的远去，还有的一掠而过，直冲魔天宫而来。
但他们依旧被阻隔在城外，留守的天兵天将也不是吃素的。
哪怕是魔仙，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两三个千人队合力，就可战之。
至于莫成君，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直到天穹之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一条万丈长的魔龙从中钻了出来。
赫然是，第十二魔主，来自补天教的堕落魔龙，降临此间。
但这还没完……
又有两道裂痕在远方的天穹之上裂开，恐怖的气息肆无忌惮的弥漫开来。

第590章 剑出，魔主殒！
如果按照方位计算，魔天宫属于标准的面北朝南格局，而莫成君临时塑造出的王座，同样是朝南。
所以，他端坐其上，其实也是朝南的。
可魔龙王撕裂的空间裂缝，出现在魔天城的北方，也就是说，他面对的是莫成君的后辈。
又得益于细长的体型，他穿过空间裂缝的速度最快，也最先抵达此地。
只是，面对莫成君时，他居然没选择主动出击，而是发出震天的龙吟。
嘶吼吼吼……
乌云汇聚，龙躯翻滚，带来的是弥天的魔气向四周扩散。
不过是短短数个呼吸，已是宛如垂下的月光，笼罩了此方天地，像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纱。
魔光轻纱，
这手段曾经碎月魔主也曾用过，甚至因此还屏蔽了太虚天的传讯之能。
虽是无意，但这还是现如今，唯一能屏蔽太虚天的手段。
当然，魔龙王此时用出，可不是为了‘屏蔽’，而是起到封天锁地之用，欲要让莫成君无路可退！
此番动作，他并没有避着莫成君，自然，也在提防着莫成君的反击。
若论时机，这就是最好的了。
真要等其他两位魔主降临，三打一，那可就是悲催了！
然而，莫成君并没有动作，不要说攻击了，就连转身都没有，似是不屑多看他一眼。
这让魔龙王似有无名火起，龙吟声中充斥了愤怒之意。
而相比魔龙王，其他两位魔主的降临，就有些艰难了。
两道裂痕分别出现在魔天城的东南方和西南方，直面莫成君的位置，
虽裂痕被撕扯到最大，可以魔主的体量，依旧略显狭窄，颇有种从‘门’里面，挤出来的感觉。
可这两位魔主似也不着急，动作间，甚至有种不急不缓的味道。
这里，毕竟是真魔界，是他们的主场。
他们甚至在等待，等待着莫成君的袭击，好让他们用上准备已久的手段。
可莫成君依旧端坐在王座上，动也未动。
而这种情况，直至两位魔主彻底降临此地，才有改变。
两位魔主，一者呈人形，通体宛如金石铸造，体型已然突破万丈之巨，无比高大，也无比坚实，
他占据了东南方位，正是第三魔主，金石巨人，参天！
另一者，人身，马形，有六足，八臂，体型魁梧雄壮，正是莫成君的老熟人，曾火拼过一场的第四魔主。
他占西南方位，一出现时就是滔天魔气燃出焚天魔焰，气势汹汹。
三位魔主，各占一处，可气机早已经连成一片，
汹涌浩瀚的魔气似无穷无尽，轰然压下，似要彻底碾碎莫成君的反抗之心。
更有第四魔主，迫不及待的发出咆哮：“哈哈哈哈，巡查仙官，巡查仙官，你居然敢来我真魔界送死，不知该说你是愚蠢呢？
还是愚蠢呢？”
“也好，也好，你来了，我就不用担心你死在其他魔主手中了。”
“这仇，自然还是自己报才算痛快！”
这一刻，莫成君终于睁开了眼睛，只见滔天的神威浩浩荡荡的升腾而起，混杂着仙之界域的加持，一波波对外扩散，和那魔气对撞，居然半点不让。
“就凭你也想杀我？配吗？”
莫成君讥笑出声：“我就在这，你来啊！”
“好好好，我来杀你，给我去死！”
这般咆哮着，第四魔主已是八只手臂再次插入虚空，拖出自己的六把魔气，依旧是刀、剑、矛、幡、钟和盾！
只是，这里面有几件是‘原配’？
可就难说了！
毕竟，上次大战，他可是损了好些把魔器，甚至那把‘大剑’，本体可就在天庭小世界的科研院内，当做研究之用。
当然，这半点不影响此时第四魔主的杀心，六蹄连踏，他已是化作一道遁光，厚重的大剑当头就斩了下来，
正是他的看家本事，开天斩！
他一动，另外两位魔主也动了起来，参天巨人当头砸下，遮天也似的手掌拍碎了云层，更有拍碎大地之威。
至于那魔龙王，则维持着魔气轻纱的情况下，招来了一阵血雨。
那雨水看似不大，蒙蒙细雨一般，扑面打在身上，好像还有些清凉。
但如血一般的颜色，已经代表了它的不凡，渗入活物体内，更是如有灵性一般往体内钻去。
溶解血肉，败坏脏腑，腐蚀法力，污浊心灵……
所以，别看这手段不起眼，但绝对是魔龙王的杀招之一。
然而，迎上他们攻击的，不是莫成君，而是天兵军团。
只见擂鼓声起，有十万天兵军团已是架起遁光，冲霄而起，他们先是化作朱雀之形，一个振翅就迎上了那从天而降的遮天大手，
再是一个转身，就化作青龙之形，死死的缠住，不断的发力，欲要搅碎这只手掌。
十万天兵合力，足以鏖战两位数的仙人大能了，可这一刻，面对的不过是一只手掌，就显得极为吃力。
那金石巨人几乎是本能的握拳，翻转，似是要扯碎青龙之躯，但这也不容易。
天兵天将的战斗意志极为坚韧，哪怕不断有‘天兵’殒命，像是青龙剥离的鳞片掉落大地。
可依旧有天兵补充，填补着空缺，迟滞着手掌的行动。
至于另一边，那蒙蒙细雨对上的是另外十万天兵化作的玄武之形，
庞大的龟蛇之躯扬天嘶鸣，虽破损不堪，但依旧以孱弱之躯，集众天兵之力，死死的挡住了所有血雨。
至于莫成君，视野内再也没了其他，没了金石巨人，没了魔龙王，唯有那足以斩裂天地的大剑，
以及不断接近的第四魔主。
他终于起身，只是一个发力，坐下的王座就彻底崩塌成废墟，
弥漫的烟尘中，那万丈金身已是消失不见，伴随着龙吟之声，冲出的是一位浑身金色龙鳞的真龙。
正是，惊蛰十二变之烛龙变！
这一刻，他裹挟着时光而去，周身扭曲变幻，却不是躲避，而是迎着剑光而上。
很难想象那道剑光的威势之盛，似真有开天辟地之威，可就在那剑光临身之前，莫成君已是缩小若蚊虫。
一个扭身，外加时光加速，他已是避开了大剑，冲到了第四魔主近前。
这一刻，第四魔主的呼吸都略显急促，千钧一发之际，他将自己的大盾立在了身前，如同裹上了最坚实的守护。
可莫成君再是一变，又化作一头青黑色的万丈牛魔，额头之上，苍白的独角尖锐，锋利，又有洞穿虚无之力。
带着无与伦比的冲势，莫成君陡然低头，发出‘哞哞’的低吟，
再是四蹄连踏，浑身筋肉爆发，头颅上的独角就是那么一顶，
轰！
这一撞，撞破的不仅仅是盾牌防御，还将第四魔主撞的连连后退。
也就是他身形似马，六蹄连踏，不断后退，在大地之上踩出一个个深坑，才努力稳住了身形。
可莫成君已是随身而上，身形一转，‘法天象地’化作万丈金身，拳出如风，一拳拳的砸下，宛如疯魔。
他依旧不通拳术，但体魄强悍，砸出的拳头有破碎空间之能，拳头下尽是荡开的空间涟漪。
第四魔主被砸的连连后退，抓住了喘息之机，再次丢出了那枚收魂幡。
只见海量的厉鬼宛如潮水般涌出，发出尖锐的啸叫，刺耳哀嚎之声，足以扰乱莫成君的心智，
更是攀爬到在金身之上，张嘴咬下，嘎吱吱的乱啃。
哪怕是蚂蚁，也有蚁多咬死象的说法，更何况，能被魔主看上的厉鬼，就没有弱的。
莫成君身形再转，功德金身展现，脑后圆光绽放无量量光辉，照的厉鬼灰飞烟灭，更有雷霆蔓延，扫清全身污秽后，
又在他手中聚成一个雷球，向第四魔主丢了过去！
此为，雷劫！
雷劫之下，厉鬼冤魂就像是泡沫般破碎，连带着那魔幡都被击穿了。
第四魔主再退，退的更快了，但依旧快不过雷球，于是，他忍着痛，将大钟挡在面前。
铛！
这是雷球撞击到大钟爆发的响声，几乎荡平了此间一切杂音，嗡嗡声不断响起，更有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外扩散，空间如波浪般荡起褶皱。
第四魔主依着这冲击波不断后退，脸色难看，因为，只这一击，他手中的大钟又废了！
为什么要加个‘又’字呢？
自是因为，之前已经废过一回，这口乃是重铸的。
可只是抬眼，他就顾不得其他了，因为，哪怕是如此剧烈的冲击波，都无法阻拦莫成君，
海啸般的动荡中，居然有朵朵莲花绽放，带起的是空间涟漪，
以及，化作了常人大小，不断狂飙猛进的莫成君！
这一刻，第四魔主连骂人的心都没有了，匆忙间，他只得丢出了手中的矛。
那长矛化作一道凌冽神光，激射而去，速度快的不可思议，更带着洞穿之力，锁敌之能，必中之威，
只是眨眼间，就到了莫成君的近前。
按第四魔主的想法，就这一击，怎么也能阻挠上莫成君片刻吧？！
可让他目眦欲裂的是，莫成君冲势未止，只是身躯不断膨胀，化作万丈金身，再以金身生生的受了这一击。
长矛穿胸而过，伤害自是有的，但因为太过锋锐，也不过是一穿而过，没能起到丁点迟滞的作用。
甚至，即使是那贯穿的伤口，都在不断的收缩，弥合，继而消失不见。
而转瞬间，莫成君已是到了第四魔主面前，再是张嘴一吐，已是一道剑光分开了黑夜与白昼。
此为，剑一式，阴阳分！
这一次，第四魔主只能将自己的大刀丢出去了，以血刀受了这一击，
在‘铿’的一声脆响下，断成了两半。
也是这一刻，第四魔主突然发现，自己手中魔器已是丢的丢，损的损，碎的碎。
唯余下一把厚重大剑，拖曳着倒退！
而自己的大敌，那位巡查仙官已是再次到了近前，
本命飞剑震荡出剑鸣之音，已是化作长河倒转，欲要再是一击而下。
此为，剑三式，长河起！
此乃四种基础剑道神通尽数杂糅其中，真有一击之下，剑气化长河，淹没一切之威。
这一刻，第四魔主能做的只有将手中大剑立在身前，然后全力灌注魔气，荡出一道道剑光，欲要阻隔剑气洪流。
嗤嗤嗤嗤！
铿铿铿铿铿铿铿！
剑气交错碰撞之声，宛如一曲高潮迭起的交响乐，动听，却是要命。
以上的一切，说来话长，
可实际上呢？
不过是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的事儿，双方一进一退，已是交换了不知多少神通，多少次碰撞，
以至于沿途所过，宛如无数炸弹犁地，时空破碎，留下不知多少伤痕。
到了此时，那两尊魔主终于察觉不对了，以三对一，自是巡查仙官示弱了，
可现在看，这位似乎是想先强杀一位魔主，再论其他。
虽说金石巨人和魔龙王都觉得这是白费力气，毕竟，‘不灭魔魂’也不是浪得虚名，
而且，这可不是蓝星，占了主场优势，他们这些魔主也不怕死，更不惧被封印什么的，大不了死一回，换个身体再来过。
当然，就现在这局面，他们也不可能看着第四魔主在自己眼前被杀，那不是打自己脸嘛？
所以，察觉不对后，他们迅速出手。
金石巨人伸出了自己第二只手，又一只遮天也似的手掌从云层中探出，
他甚至没管盘旋的青龙之形，只是随意的拍打了几下，就有数不清的天兵被击碎成了粉末。
至于那魔龙王，未曾有丝毫变化，可蒙蒙细雨已是变成了狂风骤雨，伴随着呼啸的大风，直接洞穿了玄武之形。
一时间，不知有多少天兵天将哀嚎着破碎，掉落。
有愤怒的天将不甘失败，甚至直冲云霄，轰然爆炸，化作漫天火光和冲击波。
他们选择了最后的手段，自爆！
可即使如此，依旧是无用功！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已经不是搏命可以抹平的巨大差距。
而两位魔主在摆脱纠缠之后，没再多看这些‘蝼蚁’一眼，立刻向巡查仙官的方向冲去。
行至半途，他们就已经发现情况不妙了，那剑气长河已然突破了魔器大剑的防御，在第四魔主身上割裂出一道道伤口。
那些密集，繁多的剑痕，看似错乱，却是极有章法的一点点分割第四魔主的肌肤，筋膜，血肉，骨骼……
宛如庖丁解牛般的细致！
哪怕第四魔主怒吼连连，催发了好几种神通，依旧避无可避！
“尔敢！”
金石巨人怒不可遏，一声咆哮，居然一个大跳，欲要从半空中砸下。
而那魔龙王看着无言，却最是阴毒，已是化为风雨，欲要束缚住莫成君。
应该说，他们的攻击是有效的，
因为，察觉到他们的到来，莫成君立时结束了剑道神通，给了第四魔主喘息之机。
可莫成君并没有放弃，他再是一个转身，‘法天象地’之外，又显出了三头六臂之身。
一个头颅面对一个方向，再是双手结印，
同样的神通，却是三个头颅，三位敌人，各自施展，又见三道诡异的波动重叠，不断的向外扩散。
“以吾之名，退！退！退！”
这是直面金石巨人的神通，《言出法随》之下，灵机粒子似是有了独立的灵性，造成的结果就是，
半空中的金石巨人发现自己居然在后退，诡异的后退，他察觉到了时间的波动，但却不完全是时间的力量。
再回神，他居然又回到了原处。
是的，就是原处，他跨越时空而来的那道裂痕之下。
这一瞬，他呆了！
“以吾之名，转！转！转！”
这是直面魔龙王的头颅吐出的真言，同样的《言出法随》，魔龙王走过的空间弯曲，折叠，化作了扭曲的圆形。
结果就是，他冲的越快，回去的更快。
哪怕他用尽了手段，想要挣脱空间的束缚，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时空并非牢不可破，寻常时也就废些力气的事儿，
可现在，却是不受控制了。
“以吾之名，止！”
这是直面第四魔主的头颅吐出的真言，原本，已然觉得救星来了，欲要血遁而去的第四魔主，停在了原处！
这一瞬，他眼中的莫成君是那么的清晰，那威严肃杀的身影充斥了他所有的视野，面容上还带着笑。
这一瞬，脑海中的警兆像是疯了一样颤动，他清晰的感受到了死亡！
是的，就是死亡，不是单纯的殒命和转生，而是真正的死亡！
就像第九魔主那样！
“不，不，救命，救命啊！”
这一刻，他发出了惊叫，宛如凡人面对死亡之时的懦弱。
而莫成君，铺垫了这么久，终是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本命飞剑。
于是，剑出，一晃却是成了四份，又各自斩出一剑。
于是，剑出，空间裂！
时间断！
命运缠！
未来绝！
一剑四式，即使是莫成君，都觉得压力颇大，瞬间输出的仙力实在是太多了，
就这还不提瞬发的三道《言出法随》神通，哪怕有功德金身支撑，他都有种身体被掏空了的感觉。
所以，出剑后，他连法相都不在维持，而是恢复了人身。
再是转身，他直面其余两位魔主，似是混不在意背后的第四魔主。
卡擦擦擦！
细碎的声音传来，只见那万丈魔躯化作血肉碎片，轰然倒塌。
第四魔主，就这么陨了！
但这还不是结束，
时间长河之内，隐秘之地，第一魔主望着不远处的状况，一脸难看。
那属于第四魔主的大日，已是布满了裂痕，有第四魔主的真灵在那里哀嚎和哭泣，奋起余力，想要维持大日的形态。
可还有四股诡异的剑气在大日中纵横切割，斩灭一切生机，直至，整个大日轰然破碎，掉落一地。
这才是真正的，魔主殒命！
这一刻，莫成君福至心灵，终是长舒了口气，只觉得通体舒泰，爽的一逼，寒冰一般的脸上都挂起了笑容！
这才是，剑出，魔主殒！

第591章 第一魔主的决断
如果要问莫成君下放的‘四大课题’，推进最快的，可不是那名为‘世界和平’的大杀器！
事实上，因为改换研究方向的原因，大杀器几乎是在莫成君出发前，才勉强完成的。
即使是以天庭的生产力，都没能造出第二颗来，且还有极为严苛的使用条件。
也是因此，莫成君连其具体原理，都没来得及细细了解。
这，只能算是意外之喜！
而真正推进最快的，也是让莫成君对此行有了些许信心的，不是其他，反而是‘魔主之死’的课题。
当时，莫成君给了科研小组不少资料，甚至包括自己自创的剑道神通，祖龙的《寂灭魔尽》神通、以及关于魔主的一些认知和猜想。
老实讲，这些资料，已经足够丰富了。
但在课题开展之初，依旧很是不顺。
原因也简单，‘科学修仙’嘛，讲究的是论证和实践。
哪怕科研小组有了想法，可你从哪里找个魔主来，让他们去做实验呢？
这就是个无解的困局，逼得科研小组不得不更换了研究方法。
他们选出了最有可能伤害到魔主的神通手段，再用排除法，去除不可能的，逻辑不通的，杀力不够的，
余下最有可能性的方案，再由莫成君自己去判断。
坦白讲，这就是大海捞针一般的筛选，且受限于科研院自身的实力境界，其实真的很难拿得准。
但再困难的课题，都架不住运气好啊！
就有那么一次，莫成君到科研院转悠，四大课题小组都巡视了一圈后，都准备失望而归时，突然就发现了一个方案。
准确来说，是‘魔主之死’课题小组中，已经被遗弃了的诸多方案中的一个。
就是那么一堆资料中，多看了一眼，莫成君就再也没能移开目光。
按照那个方案所言，即使是排除《寂灭魔尽》神通之外，莫成君都已经具备了灭杀魔主的能力，只是他不自知而已。
缺的不是实力，而是自我了解！
魔主之所以令人头疼，实力强悍都不是主要的，更多的原因是不惧死亡，是无损转生，是真灵不灭。
而从《寂灭魔尽》神通的原理来看，其实要杀魔主，最主要的是灭杀那逃跑的真灵。
于是，有了《捉息撵气诀》的死气收集，有了《寂灭魔尽》的神通灭杀。
唯一不如人意的，其实是一缕死气，寻不到真灵所在之地，非得连杀四次，凑足了所需，才能动用《寂灭魔尽》的神通。
但问题是，这‘缺点’在莫成君这里，不成立啊！
因为，他有‘剑六式，命运缠’。
剑出则命运纠缠，逃不掉，避不开，让不了，走不脱。
唯有剑在，命运纠缠，就是无始无终，无休无止。
也就是说，受了这一剑，已是命运纠缠，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脱莫成君的追踪。
当初，莫成君就是以这一剑，给天痕魔仙华烨定位的。
然后呢，以这一剑，自然可以避开‘死气’，直接给魔主的真灵定位。
只要是能定位，自然就能杀死！
莫成君可是真正杀过魔主的人，论起对‘剑六式’的理解，对不灭魔魂的认知，对时间长河的探寻，对隐秘角落的了解，他都不是那些科研人员可以比的，
所以，这个已经被放弃的方案，几乎只是在他脑海中过上一遍，冒出来的就四个字——此法可行！
是的，就是此法可行！
然后，他立刻以‘剑六式’为核心，进行了一系列的设计和规划。
首先，既是以‘剑’为手段，那就无需涉及其他，所以，他先是添了‘剑二式，空间裂’！
有剑出，则空间裂，入眼所及，一切皆破碎撕裂。
此剑出，最大的作用是搅碎魔主的躯体，破灭一切血肉生机。
当然，魔躯灭了，自然还有灵魂！
到了魔主这个级别，说句‘阳神’都是轻的，至少更上了一个台阶。
所以，莫成君添的是‘剑四式，时间断’！
断的是岁月，是光阴，是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此剑出，神魂俱灭，连个碎片都没有残留。
不过，也有斩不断的存在，或者说神魂俱灭后暴露出来的残余，魔主的真灵！
这时候，就是‘剑六式，命运缠’得跟上了，命运纠缠，逃不掉，避不开，让不了，走不脱。
这一剑，主要的作用是定位，
定位现如今的真灵所在，也根据命运纠缠的原理，定位隐秘角落内的真灵。
当然，这一剑也不是没杀伤力的，但还不够，至少不够稳妥。
于是，最后再添一剑，‘剑五式，因果斩’！
诸因为果，倒果为因，因果相连，当永无止息，不死不休。
这一剑后，就算魔主还有余力，也会被搅碎了，且因因果牵连，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此四剑连环，当然不能同一时间斩出，非得分出个先后顺序才行，不可乱了方寸。
但又不能间隔时间太长，给了魔主反应的机会，施展手段的时间。
其中精妙把握，要求极高。
为此，莫成君还专门搭配上基础剑道神通，‘剑光分化’之术，以此演化四道剑光，一道剑光用一种神通。
这虽保证了出剑的时机和间隔，但难度又上升了几分。
而莫成君几乎是耗光了仅剩的闲暇时间，一次次的练习，一次次的尝试，再一次次的分析。
最后，他还做了些许优化改良。
比如说将《寂灭魔尽》神通中，关于寻根溯源的部分取出，又加入‘剑六式，命运缠’中，强化了‘命运纠缠’的作用。
而以上这些，才是莫成君此次‘偷家计划’，有信心活着回去的资本之一。
因为，他是真的有了，可以直接威胁魔主性命的神通手段！
只要，他们也如凡人一般，惧怕死亡……
而事实已经证明，即使是魔主也是怕死的！
战场之上，
莫成君就那么随意的站着，气息一度跌至低谷，甚至需要以本命飞剑杵地才能站立。
可就是这样的他，在第三魔主金石巨人和第十二魔主魔龙王的眼中，仿佛散发着滔天凶威，不可一世。
“第四魔主，就这么死了？？？”
这是金石巨人的发言，他还保持着身体下蹲，似是蓄力冲锋的姿态，
可却如泥塑石雕般凝滞在了原地，瓮声瓮气的话语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金石铸就的脸庞，因没有肌肉的牵动，本是毫无表情才对，可现在，任谁都能看出其中的不安。
作为魔主，隐秘角落内寄托了真灵的存在，‘不灭’和‘转生’是其能力之一，还有其他附带的效果。
比如说即时通讯，
比如说状态感知。
现在，他能清晰的‘看’到第四魔主的陨落，大日破碎的场景，以及临死前的哀嚎。
这是比第九魔主碎月殒命时，还要巨大的冲击，因为，他亲眼看到了这一切的发生。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完全没可能的！”
第十二魔主魔龙王也没好到哪去，云雾之中，他游走的身躯定格，细看之下，仿佛整个龙躯都在颤抖。
他想到的更多，尤其是不久之前，他可是独自面对过这位巡查仙官的。
如果当时，对方暴起发难？
他能挡得住嘛？
哪怕他有自以为是的‘充分’准备，可真能挡得住对方的连环杀招？
第四魔主正面迎击，一旁还有两位魔主牵制都挡不住，何况是他？
也是这一刻，一个困惑在魔龙王脑海中泛起，为什么眼前这位非得在魔主聚齐后，才强杀第四魔主？
是私仇？
还是脑袋有问题？
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转，魔龙王就想明白了，不是对方傻，而是对方有信心。
他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就算你们三位魔主都在，我也是想杀谁，就杀谁！
这是示威！
很低级的手段，且还将自己陷入不利的局面，可不得不说，很成功。
至少现在，金石巨人和他，都有止不住的惊恐。
似是想起了什么，第十二魔主突然反问：“为什么？为什么他能突破时间长河的限制？能无视不灭魔魂的守护？”
“第一魔主，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的神通手段就此失效了？”
这是响彻在隐秘角落里的质问！
原本，这里也是乱糟糟的一片，第四魔主殒命，惊动的可不是只有金石巨人和魔龙王，其他的那些魔主自然也已经察觉。
原本第九魔主殒命，就已经很有冲击力了，甚至为此不惜开启了两个文明的大决战。
可现在呢？
这才过去多久，又死了一位魔主！
要知道，当初一众魔主之所以愿意追随第一魔主，除了有祖龙领着山海妖怪第一次攻入欲界，带来的震撼和恐慌外，
更因为第一魔主拿出的不死不灭之法！
因为超脱轮回，生命永恒，才让其他魔主愿意听从他的号令。
包括魔龙王，第一代四神兽青龙，才愿意堕落入魔，成为排名最后的魔主。
可现在呢？
巡查仙官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所谓的不灭之法已经成了笑话！
这让魔主们怎么能不惊慌？
更是在魔龙王发出质询后，几乎是一瞬的嘈杂尽去，所有魔主都在等待着第一魔主的回答。
这一刻，第一魔主想要骂娘的冲动都有了。
他真的很想直说，不灭魔魂之法已经被攻破了，不在完美无缺，也不再无懈可击。
这不是长眼睛就能看到的嘛？
可问题是，这群魔主不知道嘛？
不是的，他们比谁都清楚。
他们只是不愿承认而已，而第一魔主也知道，他更不能这么说。
停顿了片刻，第一魔主那苍老悠远的声音再次传开：“我承认，我小看了天庭，我们都小看了天庭！
哪怕他们通过时间长河，来到了母星捣乱，我们依旧没把他当成真正的对手，只以为那是祖龙的后手，疥癣之患。”
“可谁知道，他们才是我们的大敌！”
“但是，一切都还来得及……”
话到此处，第一魔主微微一顿，见没人反驳，才道：“我宣布，从此刻起，我们的真正对手，不再是补天教，而是以天庭为主，补天教为辅！”
“我们要乘天庭未曾壮大之前，将他们彻底踏平。”
“只要这所谓的天庭消亡在历史长河中，那我们的不灭魔魂之法依旧完美无缺。”
“而这一切，就从这位巡查仙官开始！”
这般说着，第一魔主直接点名：“老二、老五，老十一，你们守住我们的基本盘。
外面的仙域可以丢，甚至可以放弃，但我们的魔域，以及依托魔域构建的防线必须守住。
这是最低要求，我只问你们能不能做到？”
一个沉稳的声音回答：“我需要临机决断的权利，不能有任何掣肘。”
“好，我答应了！”
“第六、第七、第八、第十魔主，你们四个带上部分真魔大军回归母星，我们要和这位巡查仙官好好的玩一玩！”
“都回去嘛？那占了的地方？”
“留下部分真魔军团，告诉他们，能守就守，不能守可以撤，又或者，直接将仙域破坏了也行。”
“这么激进嘛？”
“就要这么激进！”
第一魔主紧咬着牙根在发号施令：“等归来后，第十魔主，你带着真魔军团去围剿那巡查仙官带来的天兵天将，要求就是最短的时间内，将他们全部消灭。
可能做到？”
“我的要求一样，整个母星，所有的地域都得配合与我。”
“我答应了，我想他们也会答应的？”
“答应！”
“必须答应！”
“可以了！”
第六魔主有些奇怪的问：“那我和老七、老八干什么？”
“你们长于配合，自然是要围攻那位巡查仙官了。”
第一魔主这般说着，六只眼睛泛起仇恨的光：“既然三位魔主都拿不下他，那就五位魔主一起出手，
我就不信他有祖龙的战力？！
若实在不行，拼着伤势加重，我也会送上一击！”
这么说着，他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看向金石巨人和魔龙王，道：“我不要求你们杀敌，但困住那巡查仙官，可否？”
“这个？”
“你们难道连这一点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嘛？真被那卑贱的人族，吓破了胆？”
金石巨人咬着牙，道：“我尽全力。”
“我也是！”
“我等着看你们的表现。”
话音一收，再次看向所有大日，第一魔主的话语无比郑重，他道：“与我等而言，真正的战争，从此刻开始！”
一番宣言和安排，第一魔主愣是用自己的威望压下了魔主殒命带来的惊恐和浮躁，更是将战争推往了新的巅峰。
……
与此同时，
欲界，
战场上，
莫成君看着似是终于有了动作的两位魔主，笑道：“怎么滴，商量完了？
我就想问问，这一次准备抽调几位魔主对付我啊？”
金石巨人站直了身体，瓮声瓮气道：“放心，绝对让你有来无回！”
“哦哦！”
莫成君不屑一顾的嘟囔一句，又提起了自己的本命飞剑，大跨步向前走去，道：
“既如此，那我怎么也得趁他们还未抵达之前，努力的将你们都斩于剑下了。”
“只是不知，你等谁先来受我一剑啊？”
话音未落，他已是身形一转，一分为二，化作两尊万丈巨人，各自提着一柄本命飞剑，纵起遁光，再斩而下！
轰隆隆隆！
炸裂声再起，天地为之颤抖，自是大战再起！

第592章 全面反击
未知的层面，
一众古妖再次聚首，又开启了新一轮的沟通交流。
“各位，我这边已经得到准确消息，那魔龙王已经离开了，应是雷劫之后，没多久就离开了。”
青龙的声音很洪亮，也很激动：“天权大仙域已经复归我手，现如今，真魔大军死的死，散的散，逃的逃，
这是大决战以来，我们取得的最大胜利啊！”
麒麟老祖依旧阴阳怪气：“最大胜利？小家伙口气不小？”
“知道的，明白你不过是夺回了一个仙域的控制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快要将欲界推了呢？！”
玄武忍不住了：“至少我大哥还抢回了一座仙域，你呢？
伟大的麒麟老祖，请问你这次是丢了第几个仙域啊？”
“呵呵，让你失望了，这次我不仅没丢，还抢回来两个，虽是小仙域吧，但那也是仙域。
而且，我可没舔着脸的到处宣扬？”
“你？抢回两个了？怎么可能？”青龙一脸的不相信：
“他没说谎，是抢回了两座仙域，而且，受到的抵抗并不强烈。”
这时，凤凰老祖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清丽而尖锐，也饱含着希望：“我这边情况也有些类似，
原本与我对峙的是第三魔主和第七魔主，两位魔主合力，能稳稳压过与我。
战场之上，我即使是维持，也很吃力。
但是，不久之前，有剧烈的魔气波动传来，我探查下，第三魔主未曾露面，似是通过时间长河离去，且去向未知。
这还不算什么！
因为，根据我这边得到的消息，第七魔主似乎也离开了，真魔大军进入全面收缩和防御阶段。”
“老实讲，这种举措，着实很是诡异！”
“哈哈，那是你们只着眼于一域，而非是纵观全局！”
白泽老祖笑了，笑声通过神光响彻每位古妖的耳中，似是心情不错。
“白泽，你好像知道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啊？”
“不，我知道的并不比你们更多，但是，我想的比你们远，做的比你们多。”
白泽的声音洪亮了几分：“你们觉得，雷劫就是天庭给我们的交代了？
又或者，天庭给我们的交代就只有雷劫？”
“难道不是？”
“雷劫是能制造混乱，但那不过是真魔不了解其运行机制所造成的后果。
他们又不是傻子，也会观察，等发现其规律，自然会有规避的手段。
所以，光是这个，能引起一时之混乱，却不可能长久。”
“而我了解的天庭，不会如此短视！也不会只是为了‘糊弄’我等，就拿出此等手段。
也就是说，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白泽老祖的话语顿了顿，又道：“所以，雷劫开始之初，我就尝试了联系各个仙域，
包括那些已经彻底沦陷的，半沦陷的，只要是还有山海妖族们活动的踪迹，我尽数派出麾下鬼仙，充足使者。”
“你们得相信，我等妖族经营仙域这般悠久，不是那些真魔短时间内可以摸透的，
而这些鬼仙，只要是通过低纬世界进入其他仙域，就能想法子联系上这些山海妖族。”
“具体的，自是有成功，也有失败，可截至到目前为止，大大小小，我已是串联了近四十个座仙域。”
“当然，我没让那些山海妖怪去和真魔大军死磕，甚至不鼓励他们非得斩杀多少真魔，
我希望他们能努力的活下去，在敌人遍布的情况下，求得一线生机。
而我要他们做的，唯有寻访，探查和传讯。”
“然后，你们可知，我从真魔大军的动向中，看出了什么？”
“什么？”
凤凰老祖不耐烦了：“白泽，莫要再说些弯弯绕的话了，坦白直言，快些！快些！”
白泽也不以为意，他轻声道：“我发现，真魔大军似在抽调和收缩兵力！”
“抽调和收缩兵力，这怎么可能？”
“大好局势，他们怎可能轻易放弃？”
“是啊，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这就是结果。
就像我们古妖需要面对的那些魔主，现在还有几个还在前线？”
“这……”
一众古妖难得的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麒麟老祖发问：“白泽，那你说，我们现在该如何？”
“我的意思是……全面反击！”
白泽的声音大了好几度：“不仅仅是现有仙域的清扫，而是全面反击，收付那些沦陷的仙域！”
“这不可能，我们就没那么多的兵力？”
这是玄武的发言，说的也是大实话，就现如今补天教还有的兵力，哪怕加上各家隐藏的那些，依旧不足以支撑全面反攻，将所有仙域都抢回来。
这么多年的鏖战，真魔大军有损失，可损失最大的还得是补天教。
白泽也并没有反对，而是顺着他的思路道：“那我们就有目的性的选择目标，
比如说，以现有的仙域为基础，收复那些所需的仙域，构建一条新的防线。”
此言一出，先是一静，似乎所有古妖都在思考，下一秒，又是纷纷扰扰的嘈杂传来。
“这个办法好！”
“是的，就是该如此！”
“自中央战场开始，我等就是一退再退，已成了一盘散沙，可只要再构建出一条防线，那一切又是不一样了！”
该说不说，失去了才知道珍贵，一场大战至此，他们其实比谁都清楚这条防线的重要性了。
只是，这般大的决断，依旧还有古妖在犹豫。
最终，还是白泽一句话给堵了回去：“我们现在做的，可不仅仅是为了我们，也是为了子孙后代，为了山海妖怪的传承，为了文明的延续。”
“你们不会真想当个‘亡国奴’吧？”
这句话，终究是触动了骄傲的古妖们，
他们同意之后，就围绕着‘防线’开始商议，迅速敲定了计划后，又分配了各自的任务。
应该说，即使是没有今天的会议，当察觉魔主和真魔大军回撤后，这样的反攻行为，依旧会发生。
只是因为有白泽的安排和提议，让这一天来得更早了很多。
当然，谁也没法否认，这是补天教在崩溃后，组织的第一次大反攻。
它有极其深远的意义，直接打破了魔主们‘一股而下’的战略，将两个文明的战争硬生生的拖到了‘相持’阶段。
会议的最后，一切迅速敲定，可就在即将结束的时候，终于有古妖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们说天庭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让一群魔主像是被捅了菊花一样，火急火燎的回返？”
“谁知道呢？”
麒麟老祖这般说着，又道：“难不成是捅了真魔的老窝？”
“光是如此，估计不够吧，欲界就算是被毁了，都难说能让那些魔主放弃消灭我们！”
“那你们说还能如何？”
青龙这般反问，又似是想到了什么，道：“呵呵，难不成，是天庭宰了哪位魔主啊？”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笑了，可他的笑声传开，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似乎，其他古妖都已经离开了。
直到最后，一切似云消雾散之时，白泽老祖的声音幽幽传来：“说不得，就是如此呢？！”
……
欲界，
某座城池中，
轰隆隆隆！
一声声巨响不断的向四周扩散，入目所及，是破碎的城墙，是倒塌的建筑，是崩裂的大地，是烟尘弥漫下，掩盖的残肢断臂，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自然，这里也少不了斗法的余波，魔器和兵戈的碰撞，神通与神通的绽放。
一道道四神兽的虚影在城池内纵横来去，杀伐果决。
当然，也少不了庇护这座城的魔仙，发出目眦欲裂的怒吼。
他们，习惯了给别人带去杀戮和死亡，习惯了以攻破仙域和城池为荣，
可这一切，落在自己身上时，他们才感受到那彻骨铭心的愤怒和绝望！
要知道，真魔界虽在不少地方强过补天教，但有一点，是远远不如的。
即是仙域开辟之法。
补天教的仙域开辟之法，已经算是极为成熟的法门了，不仅仅能做到一定程度上的自给自足，还形成了鬼界。
虽没有‘六道轮回’，但生死的界限较为模糊，哪怕是死了，阴兵鬼众也会受到约束和训练。
也就是说，每座仙域都等同于是补天教的一处‘海外领土’，也是一方诸侯国。
这虽不利于补天教的集权统治，但你不能否认的是，当这些仙域可以自给自足时，蓝星的地位是一降再降。
这也是天庭崛起时，并没有受到太多针对的原因之一。
都有自己的领土，自家的生活，很多仙域之主是真的不在乎母星如何了。
可这些，在真魔界是做不到的！
因为技术问题，他们在荒芜星球上开辟的魔域，就是真正的前沿基地，最多就起到‘屯兵’和‘隘口’的作用，
其余的一应物资供给，兵员补充，都得依靠大后方。
而真魔界，就是这个‘大后方’！
以此，数千年来，真魔界一直是真魔的核心之地，最重要的所在。
最直观的例子，第一魔主驻守在欲界一端的时间长河，做了那守护者，可祖龙就没有！
不是因为他不能，而是完全没必要。
单纯是一域一地，甚至即使是蓝星都沦陷了，对补天教的打击都不大。
甚至，这等穿插作战，跑敌后去的，还有可能直接将自己陷入险地！
可这种情况，放到真魔界就不行了。
莫成君之所以制定‘偷家’计划，欲要釜底抽薪，那也是有这等现状在了，才有实施的可能。
那是足有上千万之数的天兵天将，已是散到了欲界的各个区域，各座城池，在大批真魔外出的现在，真真的宛如蝗虫过境一般。
走到哪儿，就破坏到哪儿，能余下的全都是废墟。
其实在‘偷家’计划的序列中，斩杀真魔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还是对各种基础设施，包括灵田稻谷，水利矿藏的破坏。
等能破坏的都破坏了，再针对真魔一族。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聚合了更多的天兵天将，再来打过。
若是真的不敌，那就彻底溃散，化整为零，以最小的损失逃亡到其他地方，再行汇聚。
这些计划，也都是刻在天兵天将的虚拟意识中的。
此时此刻，遭殃的可不是只有这座城池，而是欲界之内，大地之上，千百座大大小小的城池都是遭殃。
而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城池上空，一个个魔焰旋涡打开之时，才有了改变。
被抽调而回的真魔大军，宛如蚂蚁一般的从魔焰旋涡中归来。
见了大地之上的惨状，几乎没任何废话，就杀了下去。
于是，一场场乱斗再次开始了。
大地之下，
未知之地，
天痕魔尊华烨握着莫成君给的令牌，微微抬头，视野仿佛能透过黑暗，看到地面的状况。
“终究还是来了啊，我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了！”
“来来来，看是你们真魔大军数量够多，还是我华烨的指挥更加得力。”
“咱们，且先较量一番！”
……
魔天城，
废墟，
再次战到一起，莫成君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轻松’。
是的，不是压力，就是‘轻松’！
哪怕是直面两位魔主，莫成君依旧显得游刃有余，在种种杀伐神通之外，他甚至将幻法神通都拿了出来。
就见战场之上，到处都是巡查仙官，虽姿态各异，可都是顶着功德金身，手掐剑诀的模样，
一但有魔主欲要反击，就有巡查仙官挥剑就斩，做出要放大招的姿态。
好吧，仅仅是‘姿态’，就能逼得两位魔主收缩防御，或是一副转身欲逃的模样。
可大部分时候，那不过是幻影而已。
时而真，时而假，时而真假调换，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也说不清楚面对的是真身，还是幻法！
其实莫成君一直都知道，《假行》之术和《黄粱一梦》的搭配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即使是魔主，不正面对上前，也是雌雄难辨。
但在之前吧，打不过莫成君的，也就是一道神通的事儿，用不着这么麻烦；
而能和他斗上一场的，他也得全力以赴，不喜用这等幻法。
可现在，直面两位魔主，尤其是挟斩杀第四魔主之威的此时，这幻法就顶好用了。
金石巨人和魔龙王几乎没什么攻击的欲望，全都是以防守为主，甚至两者没多少信任，连抱团都没有，
就是各管各的，种种手段用出，拖着不让莫成君走，却又不在主动攻击。
莫成君自是知道他们的心思，却也没想着破局，只是放缓了攻击的频率。
幻法越用越多，实体出手的机会越少，相互限制罢了。
倒是因为不在控制，他们斗法的余波更广，危害更大。
魔天城几乎都被铲平，方圆万里的大地经历了地震，火烧，水淹和魔气侵染后，几乎成了一方绝地。
老实讲，以这种强度，甭管是莫成君还是两位魔主，能斗到天荒地老。
不过，两位魔主不急，莫成君也不急，就那么晃晃悠悠的来。
直到白日黑夜数十次更替后，终于，又有三道裂缝在战场的边缘开启，有恐怖的气息弥漫而出。
那是魔主撕开的空间裂缝，欲要挤入现世。
三位魔主，终于赶到了！
也是这时，趁着三位魔主将至未至的时候，莫成君暴起发难。
他身形一转，已是一分为二，功德金身尽数展露神祇之威，直面金石巨人，
大手一挥，漫天雷劫被擒拿在手，搓成一个圆球，直接丢了过去。
至于另一半则是武圣真身，身形再一转，以化作三头六臂，万丈真身，
又是伸手一探，欲要将魔龙王直接给擒拿在手。
这两位的反应可就更快了，金石巨人眼见雷球劈下，天威煌煌，他干净利落的一缩，已是成了一个圆球，
金灿灿，圆坨坨，任由雷劫劈下，混不惧怕！
而魔龙王则撺的飞快，魔气一展，血光隐隐，等六条手臂拿下时，已是抓了一个空。
好吧，这两位魔主可是防着莫成君的‘狗急跳墙’呢？！
可没等他们得意多久，只见神通余波之下，已是一道金光纵起，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往天穹而去。
是的，这一刻，莫成君选择了‘逃亡’！
眼见他离开，两位魔主则傻眼了，这要是跑了，他们怎么交代？
也是这时，第六魔主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追，你们追啊，呆愣着干嘛？”
“要是那巡查仙官真的逃了，你们如何和第一魔主交代？”
此言一出，两位魔主立刻变了颜色，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都只能架起遁光，追了上去。
至于其他三位魔主，还在奋力从‘门’中挤出来呢？！
这就是真身庞大的坏处，要是在天外天还好些，无所谓造成的破坏，哪怕暴力些也没什么。
可谁叫这是真魔界内呢？
造成的烂摊子，终究是要他们去收拾的。
而这，也是莫成君的算计，时机，就是这么来的！
当然，如果想以此甩开这五位魔主，那自是痴心妄想。
就见第六魔主喊完话后，直接缩回了身躯，关闭了此处的空间裂缝，而是另寻他出降临，
其他两位魔主一看，也是有样学样，都缩回了身体，伺机而动！

第593章 追与逃
《纵地金光》之法，天罡三十六神通之一，这门神通算是莫成君无意中的灵感所得，以星球之间的庞大磁场为力量，推动自身的速度前行。
它或许不如‘时间长河’那般可以跨越星系，但光是以肉身横渡虚空而言，已是极速了。
就像现在，他化身一道金光，只在须臾间，就突破了真魔界的引力束缚，直上天穹。
等出了大气层后，仙之界域自行展开，并没有扩张，而是紧贴周身三寸，强度无限拉高后，那速度就更快了。
宛如拖着金色尾焰的陨石，只是眨眼间，就已经去了远方，后面，还有层层叠叠的虚空涟漪荡开。
这速度，看的紧随其后的金石巨人和魔龙王都目瞪口呆，身形都不由得多了几分迟滞。
实在是这等速度，超出他们太多，追，肯定是追不上的。
当然，他们也没敢停！
甚至牟足了力气，用尽了手段，就为了再快上一分，否则，他们没法向其他魔主交代。
只是，就在莫成君即将消失在他们的视野内时，方圆十万里的广大面积骤然崩塌。
那就像是虚空之中陡然出现的天坑，毫无征兆的，凹陷下去的空间宛如坠入深渊，再由更高层面的世界往下填补。
那是时光长河的坠落，
于是，一株足以接天连地的杨柳树，显于世间。
他的根须扎入虚空，深入不知多远多广，
他垂下的柳条宛如万千手臂，绽放着蒙蒙银光，抽打着虚空，似是能搅碎地火风水。
他的树身上，显出了人脸的轮廓，有一双沧桑又浑浊的眼睛，裂开的大嘴内尽是利齿獠牙，两缕胡须似是根须纠缠而成，飘扬飞舞。
他发出了低沉悠远的声音：“天庭，巡查仙官，我们，又见面了，又见面了！”
“这次，你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他似是很缓慢在说话，但犹如巨兽咆哮，带起层层的空间涟漪，似山中呐喊，回响不止，
然而，他的声音没能持续多久，就被一句悠远的国骂所掩盖。
“我草草草草，躲开啊……”
那是莫成君的声音，言语中，甚至带上几分惶急，和拖长的尾音。
下一瞬，一道金光已经悍然撞上了堵在前方的杨柳树！
有些东西，本身就是矛盾的，就像‘灵巧’和‘速度’，看似一致，但你追求其中一种的极限时，就得牺牲另一项。
就比如说这《纵地金光》，它太快了，所以就难以控制和转向！
即使是莫成君，当初第一次使用时，都不小心把孔雀大明王精心准备的魔主封印，给撞碎了。
哪怕是现在，他也不敢说自己有多少控制力，尤其是第六魔主，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前方。
然后，他就停不下来了！
轰！
一声巨响过后，是空间宛如涟漪般震荡，层层叠叠的堆积，原处升腾起了一朵绽放的蘑菇云。
这一刻，体型庞大如撑天杨柳树，都只觉的神魂一懵，他那般体型，都在不住的后仰和倒退。
虚空中传来‘崩崩崩’的断裂声，密集的犹如在放鞭炮，那是扎入虚空中的根须被扯断的声音。
就这，还是这位魔主早有准备，已经将柳枝挡在面前，不断卸去力道的结果。
否则，更大的可能是直接被洞穿躯体。
当然，莫成君也没好到哪去。
他身躯翻滚着跌飞了出去，又被扩散的冲击波撞向来时的方位，撞碎了不知多少层空间。
他甚至有片刻失去了意识，只余下仙力自发运转，护住了身躯和神魂。
当然，这‘眩晕’的时间并不长，等他回过神来，张嘴就是一口鲜血吐出，再是连连咳嗽，吐出了的都是血肉碎块。
脏腑移位，筋骨撕裂，
虽在下一秒，武圣之躯就已经自发的在修复伤势了，但这也是莫成君许久未曾承受的肉体损伤了。
再抬头，莫成君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深吸了口气，仙力运转，神威扩散。
然后，他的气息以不讲道理的速度，不断拔升！
“你狠！第六魔主，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有种？！”
“既如此，那我们就好好斗上一场。”
“剑三式，长河起！给我斩！斩！斩！”
这般说着，他已是张嘴吐出了飞剑，剑化流光，一瞬千百，再起之时，已是成了涛涛剑气江河，一斩而下。
第六魔主的那张老脸上，显出了痛苦的神色。
说实话，如果再来一次，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么‘勇’的，
但现在，显然不是废话的时候！
努力的稳固身形，庞大的身躯虽然依旧在倾倒，但他已是快速挥舞起了自己的柳枝。
就见那一道道带着银光的‘手臂’漫天飞舞，与冲刷而下的剑气不断的交织碰撞。
他的柳枝，取出其中任意一节，都是堪比法宝的韧性和硬度，
但和莫成君的剑光相碰，依旧是刀切豆腐般的丝滑。
只是片刻，他就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索性，就这么一耽搁，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一枚巨石，圆滚滚，黑沉沉，足有城门大小的巨石，已是砸了过来。
即使是在这虚空之中，那恐怖的冲势，依旧带起虚空涟漪，撞向莫成君。
这般大的动静，莫成君自是有所察觉。
他的身形一转，功德金身已是直面这颗飞来的巨石，挥手间，空间扭曲成圆弧，让这颗巨石划过一道半弧形，又砸了回去。
然后，这巨石和第二颗砸来的巨石撞击，化作漫天的碎石飘飞。
可在远处，金石巨人又是双手一提，再次凝聚的一颗巨石，伸臂、躬身、弯腰，一个接一个的丢了过来。
这还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魔龙王已是裹挟着腥风血雨，杀到近前！
他倒也没想和莫成君肉搏，只是到了近处，张嘴就是一吐。
有魔气氤氲，雷霆燃烧，就是一道龙息洞穿虚无，只是刹那，就到了莫成君的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莫成君身形再转，三头六臂之身显现，各自迎敌，又是各自用出了不同的神通手段。
面对第六魔主，撑天杨柳树，他吐出了‘三昧真火’，炽烈火焰在虚空蔓延，炸裂成一朵又一朵火焰，蔓延而去。
面对第三魔主，金石巨人，他双手连划，空间不断扭曲震荡，化为一圈圈涟漪，卸去了巨石撞击的威能。
至于第十二魔主，魔龙王，他应对的最是认真，因为那道龙息，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他双手一握，已是显出了局部龙化的特征，层层叠叠的龙鳞覆盖上手臂，头上也冒出龙角。
惊蛰十二变之烛龙变！
只是一瞬，他身前的时间流速骤然减缓，直至凝固，一同凝固的还有那道扑面而来的龙息。
而莫成君再是张嘴一吐，本命飞剑已经飞了出去，一化为四，四道剑光各自演绎，欲要斩出绝强的一剑。
似乎，斩杀第四魔主的场景，又要再现了！
只可惜，魔龙王不是第四魔主，他完全不给这个机会，
剑光还未升起，他就似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血光隐隐，已是遁出万里之外。
这反应速度，谁来了都得竖起大拇指！
只是，他是避开了，
可包围圈也空出好大一块儿，几乎是在他远去不久，就有金光挨着他划过。
却是莫成君再起《纵地金光》！
不同的是，这一次，金光不再是一道，而是三道，奔着三个方向，极速远去。
莫成君又‘逃了’！
开玩笑，自上次和两位魔主死磕后，他对自己的杀力极限，就是心里有数了。
他是很强，手段繁多，神通厉害，补足了法力的缺陷后，单对单直面魔主，只要不是那位第一魔主，他都很有把握斩杀。
尤其是在熟悉对方手段后，更是轻松，就如那碎月魔主，打交道多了，打杀起来真不费事儿。
但直面三位魔主，正面硬刚这种事儿，他确实打不过。
所以，但凡是三位魔主汇聚，他立刻就得想法子逃。
当然，他逃得快，可魔主们的反应也不慢。
就说那撑天杨柳树在扑灭三昧真火之时，也是打出一道神光，居然破碎了一道金光。
再有那金石巨人，张嘴一吐，虚空无声，却有空间皱起涟漪，急速扩张，漫过了一道金光。
然后，那金光似泡沫般破碎。
这也是假的！
于是，唯有逃的远了的魔龙王，一事无成，但也是硬着头皮追击最后一道金光。
他当然不愿再用血遁，所以只能看着那金光越来越远。
但至少，他表现得积极。
也是这时，眼看莫成君即将脱离战场，又是一声长啸传来！
唳！
这啸声似鹰似枭，带着极端的阴冷，只见一遮天的阴影已是快速接近。
那是一道似鱼似蛇的身影，体型修长，身躯扭动间，空间就是不断后退，
更有八对翅膀，缠绕着风雷，每次煽动，都是狂飙突进般的快速前行。
他的速度极快，快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斜刺里杀出，裹挟着风雷，几乎可以和莫成君的纵地金光平行了。
且，和魔龙王这骇破了胆的魔主不同，他表现的极为勇猛，一出场，就是毫不迟疑的就扑向莫成君，
飞速接近中，他将头颅一低，额头独角闪着湛蓝，就那么撞了上来。
当然，他也有勇猛的资本，
因为，就算和祖龙厮杀，他也是打头阵的那位。
只是，这一次，莫成君也算攒了经验。
虽是用了纵地金光的神通，可他依旧将功德金身护在身外，武圣法相置于体表，内里才是肉身，还用了种种手段护持。
所以，这一次，即使是这位新来的魔主头铁硬碰，莫成君也没有迟疑，就那么撞了上去。
轰！
或许是角度问题，这一次的撞击没第一次那般声势，但双方交错而过后，各自稳住了身形，又是毫不犹豫的撞在一起。
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
虚空之中，就见一道金光和青紫光华不断的加速，碰撞，分开，找准角度，再次碰撞……
只是极短的时间，已是撞击了不知多少回，甚至因为太过密集，碰撞声已是连成了一片。
以及，沿途所过，留下的一个个撞击时破碎的空间，和骤然掀起的虚空波澜。
这些虚空波澜，宛如水流般的向外扩散，就像是水面的一个个涟漪，有的在虚空碰撞，湮灭，有的则去往远方。
当然，再后面还跟着三位魔主，也在狂飙突进，用尽了神通手段追赶。
只是，他们中也就魔龙王速度快些，还是个不愿拼命的。
另外两位魔主，金石巨人和撑天杨柳树，面对越来越广的战场，就显得有心无力。
但他们追的很坚决，也很干脆，似乎，笃定这位巡查仙官是逃不了的。
事实上，他们的坚持也不过是片刻，就有了回报。
这一次，第七魔主，风雷鹰枭骤然一转，居然正面和莫成君来了次大碰撞，
虽然自己被撞的七荤八素，甚至还挨了一击剑道神通，被搅碎了一对风雷羽翅。
但这般冲撞，也破了莫成君的纵地金光法，从急速状态跌落出来。
也是这时，撑天杨柳树的声音似是咆哮般传来：“邪眼，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他的声音还未传来，莫成君所在之处，方圆十万里的空间骤然塌陷，
一个圆滚滚的肉球，就那么从虚空中爬了出来。
他挥舞着无数触手，插入虚空，拖曳着他那庞大的身躯前行，速度还不慢。
他本体乃是无数残肢断臂拼凑而成，难以计数的肢体上，长满了一双双眼睛，眨动间，泛起了幽暗的邪光，
最恐怖的还是中心处，那是一颗无比巨大的邪眼，其内有无穷的神光酝酿。
他一出现，就卡在莫成君旧力尽去，新力未生之时，一条条触手扎入虚空，封锁了天地，
然后，那巨眼中的神光尽数敛去，又比直射出。
此为，洞虚神光！
这是第八魔主邪眼最厉害的神通，有分解万物之能，
曾经的祖龙都受了这洞虚神光后，被粉碎了一条肢体，花了上百年才修复。
仅这一项战绩，就足以说明它的威能了。
而这，很显然是几位魔主精心设计过的杀局，包括第七魔主的冲撞，第八魔主的登场。
一切的一切，只为现在这一击！
说时迟，那时快，莫成君几乎是在间不容发之际，飞快的斩出了一剑。
剑七式，未来绝！
未来有无数种可能，所以，此剑式可以斩灭敌人的一切未来的希望。
当然，在此时此刻，莫成君是换了一种用法，他斩灭了无数种自己必死的结局，
只余下一种，活下去的选项。
然后，他的身躯被诡异的推动，横移了数十米，就像是有风水果落叶，飘出了一般。
结果就是，那般厉害的洞虚神光，被他就这么避了开来。
这一幕，看的一众魔主龇牙咧嘴，神色难看。
必杀的局面，居然就这么被破了？
他们自是郁闷的！
但是，莫成君其实也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其实是留了心眼的。
因为，在魔天城的时候，他是看到三个空间裂缝的，所以，他最基本的判断，就是回来了至少三位魔主。
现在已是出手两位，那隐在暗处的自然还有一个。
只是，哪怕他再有心理准备，也是没料到这位邪眼魔主，出手那般凌厉果决，
真心就差一点，他就栽在此地了。
不过，就算是躲了这一击，莫成君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因为，足足五尊魔主当面，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
尤其是多了风雷鹰枭和邪眼魔主后，一个追的上他的速度，一个有极强的控场能力，愣是将他逼得有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感觉。
很多时候，他不得不以受伤为代价，换取逃亡的时机和空间。
就这般，追追逃逃，斗法厮杀，一路过去，已是过了不知多少时日。
直到某处虚空，莫成君拄剑而立，似是被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第594章 被献祭的魔龙王
天外天，
一颗荒芜的星球上，
轰！
一声巨响，空间如水波般动荡，继而是数万里的大地上烟尘升空，宛如腾起了的蘑菇云。
但这蘑菇云并没能持续多久，就有狂风从虚无中呼啸而至，打着猛烈的旋儿，分解了所有的碎石和烟尘，更往星球深处不断延伸。
只是，一道剑光自烟尘中升起，轻轻的一搅，就让虚空破碎。
继而，是无数空间裂缝化为最凌厉的锋刃，狂飙猛进一般的突进，似要搅碎天穹。
但在临近时，一尊超越万丈的金石巨人站在了前面，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转身，以后背直面凌厉的剑锋。
铿铿铿铿！
细密的金石之音犹如一曲乐章，动听又充满了危险。
而当剑光落尽，金石巨人的后背上，已是多了横七竖八的各种伤口，纵横交错，看着极为骇人。
可若是细看，即使是这等足以切割空间的剑气，造成的伤势依旧有限。
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伤口还在自行蠕动，迅速恢复！
第三魔主金石巨人，别看他之前表现的很不起眼。
论速度，论攻击力，论反应，论神通手段……
似乎就没出彩的地方，可这么多的不出彩，他依旧能牢牢占据魔主排行榜第三的位置，自是有原因的！
而原因就一个，魔主之中，他防御力第一！
也是第一难杀！
金石巨人的本体是真魔界最大的矿脉，只是不知为何成了精，拥有了灵智，继而入魔，修行，直至成就魔主。
他竖起本体的那天，整个真魔界都因此而动荡，甚至还和第一魔主斗过法，有过一场长达十年的厮杀。
打，是打不过的！
但就是仗着防御，他被第一魔主以魔焰炼了十年，也就脱了层外壳而已。
其实，第一魔主遣他和第四魔主、第十二魔主入真魔界，狙杀莫成君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个主防，一个主近身肉搏，还有一个主远程攻击，算是能力互补，标准的战斗配置了。
只可惜，莫成君就没给他们凑一起的机会，以雷霆手段阻敌，再用尽神通斩了一位魔主。
当然，之所以选第四魔主，其实不是他最弱，而是莫成君最是熟悉他的手段。
言归正传，及至此时，一群魔主到位的时候，金石巨人才显出了自己最大的本事。
五位魔主合力，他几乎挡下了莫成君近八成的攻击。
手段更是简单粗暴，就是拿身体硬抗，无惧伤害。
即使是莫成君这招‘空间裂’，也没能起到什么效果。
而等剑势衰落，他的前方，其他四位魔主相继走出，又呈现出半包围的状态，往下看去。
下方，烟尘尽去，只余下荒凉的星球上，万千沟壑中，一个巨大到夸张的凹坑出现，
更有一道道裂纹弥漫四方，像是蛛网般密布四周。
凹坑之中，是莫成君努力的将身体拔了出来，万丈真身努力的支撑起身体，显得极为费力。
眼看一众魔主欲要攻击，莫成君赶忙出声：“等等，等等，慢来，慢来，我们先歇歇，歇歇不行吗？”
“你们这般追杀于我，就不累嘛？”
虚空中没有空气，按理说是发不出声音的，但震荡空间，依旧可以传递声音。
莫成君掌握的，已经很娴熟了。
而这群魔主成半圆形往前压了一段距离，彻底封了天地，似是胜券在握般后，才停了动作。
“天庭的巡查仙官，我得承认，能在我等五位魔主的追杀下，纠缠这么长时间，这么远的距离，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五位魔主聚首，对外交流的居然不是排行第四的金石巨人，而是第六魔主撑天杨柳树。
他那苍老的面容上也显出了几分佩服的神色：“除你之外，也就是祖龙才值得我等联手对敌。
哪怕是其他古妖，能以一敌二的都拿不出来了。”
大地之上，莫成君剧烈的喘息声犹如风箱，浑身仙力，神力都在剧烈波动，一副消耗过甚的样子。
可就算到了这一刻，直面五位魔主，他依旧气焰嚣张：“不敢和祖龙媲美。
不过，你们且放心，等我实力精进，总有一天，非打的你们五个满脸桃花开！”
“总有一天？呵呵，你也太高估自己了吧？”
第七魔主风雷鹰枭忍不住开口：“而且，我等五位魔主出手，就怕你活不过今天啊！”
“那可未必？”
莫成君状态不好，但笑容依旧：“话说，你们就没有怀疑过嘛？”
“怀疑什么？”
“虽说我是被你等追杀，但逃跑的方向，可是我自己挑的啊！”
这般说着，莫成君看着五位魔主，问：“你们就没发现，这是哪里嘛？”
听他这般说，几位魔主忍不住打量四周，逡巡了半天后，第十二魔主才奇异道：“这里，似乎是天枯星唉？”
“天枯星嘛？居然打到这里来了，这一战，追的是有够远的！”
“可天枯星又如何？这里有能威胁我们的存在嘛？”
“就一座枯萎的星球而已，哪怕是自爆崩塌，也不可能伤害到我等？”
“所以，那巡查仙官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用那些妖怪的话说，狗急跳墙罢了！”
何为天枯？
用真魔界的话讲，即是不可能有生命存在之地。
这是真魔界所在的星系中，距离太阳最近的一颗星球，自是饱受日光照射，昼夜温差大到近乎不可思议的地步。
热的时候，能把人热死；冷的时候，能直接冻成冰雕。
再是顽强的生命，都不可能在这里活下去。
当然，就算如此，那也只能威胁到仙人之下的存在，更不要说魔主了。
只是，也是这时，第三魔主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道：“我记得，第一魔主说过，那巡查仙官似乎往太阳星上投放了什么东西？”
半天没有开口的魔龙王又道：“按照我的计算，似乎，太阳星要升起了啊？！”
这般说着，太阳终于升起。
视野的尽头，一轮好似近在咫尺的大日，从荒芜星球的背面显出了轮廓。
哪怕只是刚刚冒出一点来，都有肉眼可见的日冕往外扩散，宛如伸出的手臂，播撒出无尽灼热。
几乎是同一时间，荒芜星球的表面，同样是视野的尽头，通红炽烈的岩浆泼洒开来，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火焰点燃，
更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星球表面不断的推进，推进。
哪怕还没到近处，四周的空间已经被热量炙烤的扭曲了。
即使是魔主，抗性差了些的第八魔主，邪眼，已经被烤出了油脂。
他不确定的声音在一众魔主的耳中响起：“这种情况，正常嘛？”
“正常？正常个鬼！这还能说是正常嘛？”
“所以，这是那巡查仙官的手段，他送到太阳星上的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已经不重要的了，重要的是，这突然爆发的日冕，会不会冲击到我们的母星？”
“如果真魔界遭受这等冲击，又会有什么后果？”
“大气层被破坏，水分蒸发，植被枯萎，然后，生灵会直接被晒死！”
“这么严重嘛？”
“不，这可能还不是最严重的……”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们的聊天，已经被邪眼和撑天杨柳树封锁的空间，硬生生的被莫成君撞破了。
可几位魔主并没有看到敌人，因为，莫成君没有向上突围，而是一头扎入了大地之中。
三十六天罡法，《五行大遁》发动，大地如水波荡漾，
他一头撞碎的不仅仅是封闭的空间，更如游鱼般往地底深处而去，速度极快。
五位魔主，几乎是本能的身体前倾，想要追去。
可第三魔主金石巨人却是手臂一伸，拦住了他们。
被阻拦了去路的风雷鹰枭，很是不满的发言：“金石，你干什么呢？
再慢一会儿，他可就逃了。”
金石那木愣愣的脸上，显出了无奈的神色，他问：“你觉得是巡查仙官重要？还是我们的母星重要？”
“这……”
“所以，我们需要第一魔主的决断。”
这般说着，他望向高处，视野仿佛透过现世，看向了隐秘角落：“您说呢，我们该怎么办？”
一时间，几乎所有魔主，都在等待第一魔主的命令。
与此同时，
隐秘角落之内。
第一魔主的视野透过时间长河，望着那爆发的太阳星，脸色就很不好看。
他努力了，也尽可能压住来自时间长河的变数。
可有些事情，却是必须在现世解决。
他也已经通过时间长河，看到了太阳星爆发的结果，那是比魔主们的推测更严重的后果。
确切说，真魔界还在，但真魔文明，是有可能在太阳耀斑下彻底毁灭的。
那是他不能接受的未来，但那位巡查仙官，他同样不愿意放弃斩杀！
许久，许久，时间似乎真的过去了许久，
大日的赤炎已经漫过了莫成君撞出来的凹坑，五位魔主甚至被热量逼得不断后退。
可这，也不算太长时间！
终于，第一魔主开口了，他只吐出了三个字：“献祭吧！”
“献祭是什么？”
魔龙王似是对这个词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他转头时已经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是的，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已经被其他四位魔主尽数占了位置。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第三魔主瓮声瓮气道：“干什么？献祭啊！第一魔主不是说了嘛？
可献祭，总得要个祭品，我看你就很不错。”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第一魔主，我们可是有誓约的，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我？”
“呵呵，你真以为我等真魔，会接受一位伪魔成就魔主？那不过是我等想将你养的肥一些罢了。”
这是第六魔主撑天杨柳树的发言。
“我们也不是没给你机会，但事实已经无数次证明，你不可能和我们一条心，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徒罢了。”
这是第七魔主风雷鹰枭的批判，而第八魔主邪眼只是冷冷的吐出了八个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们的话语未停，手上的动作更快，几乎是一番极为复杂的操作接连打出，一个无边广大的阵法已然成型。
魔龙王被困顿其中，左冲右突，用尽手段，甚至连血遁都不要命般的使用，可就是出不去。
与此同时，隐秘角落，第一魔主探出一只大手，凭空一捞，到处乱跑的一轮大日就被抓住了。
然后，就那么一丢，现世之中，阵法上空，就出现一轮大日。
这大日绽放无量光辉，短时间内似是能和太阳星媲美，更是在光辉之中，欲要逃遁。
可阵法之中，数十道锁链凭空生长，拔高，有不断的延伸，直至虚空深处，抓住了那轮大日。
大日被束缚着拉近阵法，隐隐和魔龙王重叠。
及至此时，魔龙王都不知道他们要做些什么，但心头的危机感也是从未有过的强烈。
他几乎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可他能做的就是竭力挣扎和求饶。
“不要，不要啊！求求你们，不要这样……”
可就在他们的挣扎中，四位魔主各站一处，居然似推金山倒玉柱般的跪了下来，对着魔龙王开始扣头。
他们表现的极为虔诚，很难说修行到他们这般地步的存在，居然还有‘虔诚’一说。
可事实就是如此，而他们的虔诚，似乎真引来了某种恐怖存在的关注。
然后，魔龙王发出了凄厉惨嚎。
他的鳞甲开始剥落，汽化，消失不见，紧接着是筋膜，是血肉，是脏腑，是骨骼，是魔气，是神魂，是真灵……
一点点的，魔龙王被剥离个干净。
虚空之中，还真有某种诡异的存在，似是享用了‘美食’！
而太阳星上，原本被‘世界和平’刺激了的，濒临爆发阶段的耀斑，居然在这个过程中，诡异的被消弭了积蓄的能量，又渐渐的平和了下来。
大地深处，
莫成君看着眼前这一幕，有失望，有叹息，有满足，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失望与寄予厚望的大杀器，居然就这么被解决了。
他叹息的是真魔界的底蕴和后手，真是一环套一环。
他满足于魔龙王的殒命，好说歹说，那也是一位魔主，死了一个少一个，他该是满足的。
而且，这位还是补天教的叛徒，死得这么惨，汉奸一样的存在，怎么看都是活该。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最后的恐惧！
因为，他是真不知道魔主们到底动用了何种手段，才平息了太阳耀斑，
尤其是那献祭，似乎预示着有更恐怖的存在，干涉了这一场文明之战。
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儿，但现在，他能做的依旧有限。
这般想着，莫成君终于不再犹豫，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捏碎了手中的一枚两界石。
视野倒转，他已是身处一片无比广博的空寂黑暗内，正是现世和高维世界的维度缝隙之中。

第595章 自寻死路
有那么一句话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就莫成君而言，别管他冒了多大的险，做了多么骇人的事儿，可那都不是他本人性格的体现。
就比如说这直捣黄龙的‘偷家’计划，要不是被逼到了绝境，实在没得法子了，他才不会干这种九死一生的事情。
或许有人追求刺激，喜欢冒险，喜欢刀尖上起舞的感觉，但那绝对不是他。
而这个计划中，唯一能体现他性格的，就是事先准备的各种‘撤退’计划了。
是的，别看他是去‘偷家’的，可思考最多的，其实是想着该如何离开。
约摸着是时间长河中，被祖龙带着逛游一圈后，莫成君就开始对比双方的方方面面了，也基本确定了天庭能拿得出手的各种实力，底蕴和手段。
而等计划初步敲定，他就持续通过广寒域，去了解欲界的具体情况。
关于欲界的势力分布和统治模式；关于每位魔主的实力、特征和擅长的手段；关于真魔的习性，杀力对比和特点，关于能搜集的到一切细节，
这些，都成了莫成君推演计划的基本资料，
然后，他在脑海中无数次模拟自己这‘偷家’计划，有可能的遭遇，需要面对的敌人，该用何等手段应对，
以及，最重要的是如何安全撤离！
也是有了这无数次的推演，他才清楚的知道，不能让征战在外的魔主们闲着。
所以，他才会鼓动古妖们反击，也在关键时刻，开启了灵机粒子的同化传播，
由此，让雷劫之威，震撼在每一方仙域和魔域之中。
所以，他会在三位魔主现身时，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斩杀了第四魔主。
然而，拖延时间，直到其他魔主赶来时，他又是毫不犹豫的离开了真魔界。
理论上讲，以魔主的体量，在真魔界内是不敢放开了斗法厮杀的，
没办法，他们就是动动手脚，都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环境破坏和损失，
这会让他们束手束脚！
可莫成君清楚的知道，在真魔界内，他是逃不掉的。
是的，就是无数次模拟和推演中，他都不可能在敌人的主场内活下来。
生路，在真魔界外！
所以，他才会走得这么干脆，但即使到了天外天，虚空之地，他依旧逃不过五位魔主的追杀。
开玩笑，就算他实力再强，手段通天，可只要是没有质变的差距，他都不可能真正逃脱。
而且，就算是逃了，又如何？
欲界可不仅仅只有五位魔主，即使不算死去的两位魔主，那也是足足十位和他同级别的存在。
更何况，还有那深不可测，他确实打不过的第一魔主。
所以，他得为自己创造时机，利用一切有可能的变数。
事实上，在他的推演模拟中，现在都不算是最坏的情况。
最坏的情况，是他一来到欲界，就引得魔主齐齐降临，引得第一魔主全力镇杀，又或是欲界隐藏的厉害存在不顾一切的出手……
这才是必死的局面！
索幸，他还没碰到那种最坏的情况，
所以，哪怕是五位魔主追杀，狼狈不堪，他依旧有辗转腾挪的空间，有算计一切的时间，有决定逃亡方向的能力。
而这一切，不过是想借‘世界和平’大杀器的威胁，去博得一线生机。
即使是光的传播，也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大杀器造成的太阳耀斑爆发，想要展现威能，同样需要时间。
而莫成君算的就是这个！
他在逼魔主们做出选择……
要么坐看真魔界受太阳耀斑之灾，继续追杀他；要么为真魔界遮风挡雨，放任莫成君离开。
当然，五位魔主也可以分兵，但就莫成君展现出的实力，谁敢说追上来就能打的赢？
又或者是送菜？
所以，这就是二选一的局！
很显然，莫成君赌赢了，他虽然没算到魔主们居然用献祭之法，彻底平息了太阳耀斑之威，
可同样的，争取到了时间！
维度缝隙之内，
莫成君只是喘了口气，就不做任何耽搁，他先是大手一挥，就是各种灵物相继飞出。
有活跃期的灵泉之眼，有做地基之用的五色土，有各种仙株灵物的种子，还有规划灵脉的成套阵盘……
等一切配齐，莫成君又点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后，就迅速的动了起来。
洞天核心取出，阵盘上落下灵泉之眼，肉眼可见的灵机潮汐冲击黑暗，撑起一片天穹。
再是五色土放下，海量的灵机刺激，不断扩张的同时，又会形成基本的灵机大循环。
当然，这等扩张的五色大地自是脆弱的，犹如浮土，一吹就散。
所以，需要种上灵植，灵果，灵物，灵草……
但这一次，莫成君并没有自己动手，而是挥手播洒出一颗颗小豆子。
这些豆子不大，但落到半空中，就是灵机氤氲，荡开了层层涟漪，化作一个个丈许高，筋肉虬结，身穿仆从服饰的力士。
此为，三十六天罡法，《撒豆成兵》！
“你们，都动起来吧？”
“遵大老爷法旨！”
上百来个黄巾力士齐齐躬身，行礼，应诺后立刻就忙碌起来。
他们分工极为明确，做事更是极为流畅。
一队人砸在大地上，划出一道道刀光，落地时，就是纵横交错的田地。
一队人摄来种子，分门别类，播撒下的就是一个个小土堆。
再有的招来风雨雷电，为这方洞天降下第一场雨露。
还有的遁入地底，法力延展间，就是一条条山脉隆起，沟壑纵横，河流塑形，积水成湖……
于是，灵机大循环之外，第二套循环体系，灵脉循环就开始无中生有，不断出现。
哪怕是开辟洞天福地，这等看起来高大上的事儿，可做的多了，自然会越来越纯熟，也会攒了足够的经验。
而天庭，又是最善于积累经验和简化流程的，再辅以虚拟意识和傀儡道兵，就已经做到了现在这一步，
自动化！
是的，现如今的天庭开辟一方洞天，除了最初撑起一方天地还需要人工操作。
后面的，自有一条标准流程，再有特殊的黄巾力士出手，包括塑形灵脉，升级到福地的过程，都不用他人操心了。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洞天福地并没有对外扩张的打算，
而是在到了标准大小后，所有的灵机都被引导着拓展天穹的高度。
似乎还觉得不够，甚至有个专门的黄巾力士，就守在洞天核心旁，不断的丢入活跃期灵泉之眼，持续提供所需能源。
至于莫成君，在黄巾力士接手后，他已经不关心了。
而是大手一挥，就有一座宫殿旋转着变大，落地时，上面显出三个大字——功德殿！
功德金身从莫成君身体内走出，也不废话就迈入其中，再是没入到八宝功德池内。
这一刻，沉稳如功德金身，都不自觉的发出了一声低吟，似是心满意足！
这一战，祂的损耗比之前的那次还大，也是有祂，莫成君才能撑得下来。
至于莫成君，自然也没停下，他一步迈出，已是到了洞天福地的核心之处，凌空盘膝而坐，眼眸微闭，吞吐呼吸间就有了节奏。
而他的四周，海量的灵机冲刷，渐渐的雾化，宛如一团团云雾缥缈。
这一战，消耗最大的是功德金身，但受伤最重的，其实是莫成君的本体。
五位魔主联手，暴露出了他最大的问题，不是神通手段不足，甚至不是剑道神通凌厉，纯粹是仙力数量不足。
按说，莫成君成就仙境，法力蜕变，再有六境往九境的演化，就质量上来讲，也是不属于魔主的本命魔气。
可问题是，他才修炼多少年，积攒的‘量’本就不多。
在没法速战速决的情况下，就显出了仙力匮乏的缺点。
这一刻，莫成君更加期待‘仙脉构建’的方案了，只可惜，下放的四大课题中，就属这个推进最慢。
且，在莫成君离开之前，光是实验，就有三位仙人大能残缺殒命，风险极高！
虽是在修炼，但莫成军还真没法全身心的投入，间隔一段时间，都会睁眼探查一番情况。
就算是升级到了小世界，也没说就是无法攻破的了，所以，洞天福地，在魔主面前，从来都不够安稳。
莫成君自然得带着几分小心，索性，直到他伤势初步稳固，仙力恢复了足有五成之时，他依旧没感受到危机的到来。
微微思索片刻，莫成君直接出了洞天福地，再往外瞅了一眼，就见虚空之中，几位魔主还维持着献祭的状态。
很显然，即使是对魔主而言，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只是瞅了一眼，莫成君立刻收回了视线，他只是略微犹豫了片刻，就咬牙继续下潜。
他的速度极快，《五行大遁》全力发动，不过是片刻时间，已是入了极深处，再是撑起一片地下空间，他又拿出一枚两界石，轻轻捏碎。
于是，天地倒转，世界变幻，莫成君又踏入维度间隙之内。
再是取出灵泉之眼，五色土，各类灵种，阵盘，黄巾力士……
在极短的时间内，莫成君又开始开辟第二座洞天福地。
流程，自是和上次几乎一模一样，开辟出的洞天福地，也是光长‘个头’，不怎么长‘面积’。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莫成君在闭目修炼之前，吞了不少好东西。
比如说蟠桃树本根的极品仙桃。
比如说药王门秘传的，据说可以让仙人大能疗伤的丹药。
这些，以前莫成君很少吃的，因为没人能让他受这般重的伤势，
可这一次，他是不得不吃！
再是闭目修炼，他周身氤氲的气息越发的炽烈，似要燃烧起来一般，升腾的云雾足以遮蔽整个天穹。
而这次修炼疗伤，足足持续了一天一夜，再睁眼，他眼中金光绽放，遥望远方，神色忍不住几分变幻。
最终，他脸上狠色一显，再也不愿耽搁，而是大手一挥，虚空中‘轰隆隆’的声音不断传来。
那是洞天福地在移动，是莫成君以大法力催动，不断的加速，加速，再加速……
当然，另一方洞天福地之中，功德金身也迈出了八宝功德池，
祂立在虚空之中接管了此方天地，也是大手一挥，虚空之中‘轰隆隆’的再次声音传来。
两个洞天都动了起来，但移动的方位却是不同，而是类似于‘8’字型的不断循环，加速。
直到某个极致，莫成君的神念微微一动，两个洞天福地偏转，直接撞到一起。
轰！
一声足以撼动虚空的响声在维度夹缝中传荡，引发的波澜甚至不仅仅是这一处。
时间长河之上，皱起了波澜，宛如大潮般汹涌向前。
而在现世，天枯星内部，轰然之声连绵不绝，大地如布帛般撕裂，内部仿佛有巨大的凹坑出现，不断的往内部塌陷。
天枯星的中心处，好似出现了无底洞，更有无数岩浆从地核中漫出，流淌的到处都是。
只是眨眼间，整个天枯星好似缩小了一圈。
与此同时，洞天福地中央，功德金身和本体一合，再是成就唯一。
而莫成君的‘破妄金瞳’，已是看着那两个洞天福地的碰撞处，看着那不断撕裂的天穹，再也不曾犹豫，化作一道金光，直接撞了上去！
轰隆隆隆隆……
爆裂的声音响起，传遍洞天福地。
而因为碰撞，甚至是加速到极致后的碰撞，刚刚诞生不久的洞天福地已成了破破烂烂的废墟。
但这不会对莫成君又任何影响，他的视野中，唯有那不断延伸向上的裂缝。
是的，莫成君要复制第一次进入时间长河的场景，他要借时间长河逃生。
与此同时，
天枯星外。
四位魔主已然起身，他们望着坍缩变小的天枯星，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许久后，还是第三魔主金石巨人开口：“居然是利用两个洞天福地的剧烈碰撞，硬生生的开辟出一条通往时间长河的路。
这手法，真是简单粗暴！”
“但是，好用啊！”
第六魔主接过话头，苍老的声音有掩饰不住的惊诧：“很多时候，好用就行！”
第七魔主风雷鹰枭就不乐意：“好用什么嘛？比之我们的手段，只能说是粗糙不堪了！”
“不，话不是这么说的，他的手段看似粗糙，但他总共才耗费了多久？
而我等的手段，就算是给你充足的材料，你想开辟这一条通道，又需要多长时间？”
第六魔主撑天杨柳树坚持自己的观点：“两相一比，你就能看出他这粗糙手段的优秀了。”
“不是，我说你怎么现在都帮着那巡查仙官说话了？”
“我这是就事论事好不好！”
“就事论事也不行，我就不爱听。”
“你不爱听，关我屁事！”
就在两位魔主拌嘴的适合，又一个细声细气，宛如婴孩的声音插了进来：“不是，我们就这么看着嘛？不阻拦一下？”
却是第八魔主邪眼开口了。
但回答他的，是三位魔主的斜视，眼神中像是在看个傻子一样。
“怎，怎么了？”
邪眼被看的有些惊慌，还是金石巨人为他解惑：“动动脑子，你觉得第一魔主那锱铢必较的性格，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所以，老祖已经在上面等着了？”
“你说呢？”
“我说，巡查仙官这就是自寻死路！”

第596章 决死而求生
时间长河之上，
莫成君宛如鱼儿跃出水面，忍不住大口喘着粗气。
这一趟旅途，并不算顺利，哪怕莫成君之前有了种种安排，又是拔升天穹高度，又是不断加速。
可实际上呢？
两个新的洞天福地，论体量是真的不可能和天庭小世界相提并论的。
碰撞产生的空间挤压现象，也就是看着吓人，可实际上是远远不如的。
而这边的不如人意；那边，莫成君就只能自己努力了。
也就是他已经成就仙人，否则，这条路还真难说能不能走得通？！
不过，无论如何，他终究是再次登上了这时间长河。
只是，当他抬起头，脸上略带轻松的表情已是尽数收敛，变得无比严肃。
因为，璀璨的时间长河之上，视野尽头，一道虚影从无到有，从虚到实，渐渐的显于人前。
那是足以遮天的阴影，轮廓似人，但看不清具体的形貌，唯有三双眼睛点缀在面部，犹如火焰燃烧，炽烈夺目。
更可怖的是那强横到无与伦比的意志，于四周逡巡，宛如一头霸王龙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你，终于来了，让我等好胜心焦啊！”
莫成君长吸了口气，也恢复了正常，表情自然道：“前方有虎，我虽要直面，但终究还是有些忐忑的？
所以，慢了些，慢了些，第一魔主可不要见外啊！”
第一魔主六只眼睛闪烁，似是用了某种手段，在判断真假。
只是片刻，他有些讶异道：“咦，你居然没说谎，是真的心有准备，可为什么呢？
为什么你断定我会来？
为什么你断定了，居然还真的敢来？”
这是两个问题了，莫成君也没有回避，他微微舒展了下身躯，道：“你手下的那些魔主，斗法厮杀自是好手，实力不弱，但要论演技，那简直是没法入眼。”
“我开辟第一个洞天福地也就算了，还能说是他们忙着献祭魔龙王。
可我开辟第二个洞天福地，愣是修炼了一日一夜，状态恢复到完全，他们居然还是没有动作？”
“我是得多么的让人看不起啊，他们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一步步的完成自己的计划。
又或者，他们哪怕稍稍出手，做出一副阻止不及的模样，也能说得过去！”
“可他们呢？啧啧，居然真就全程看着，我又不傻，自然会察觉不妥。”
第一魔主顿了片刻，才道：“他们打打杀杀惯了，确实脑袋不灵光了。
不过，既然有所察觉，你为何还敢来？”
“这个该怎么说呢？”
莫成君似是在组织语言，好半晌才道：“如果有可能，我是不愿面对你的，
第一魔主啊，对标祖龙的伟大存在，说实话，我也很是担心会被你打死！”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我既然到了这里，又做下那么多的大事，总是免不了和你见上一面的，
也不过是迟些，还是早些的事儿罢了！”
“就像是玩游戏，关底的大boss，无论如何都是要面对的。”
“若是要让我选，我宁愿在自己实力巅峰，状态最佳时，与你见面，总还是有放手一搏的机会。”
“放手一搏？就你？呵呵呵呵，你实在是太高看自己了吧？”
第一魔主笑的肆意猖狂，但话语却无比冷静：“我们该是见过的，上次，祖龙来我真魔界打秋风，当时带着的该是你吧？”
“我得承认，这是祖龙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有如此作为，他该是把你当成继承人看待的。
可那又如何？”
“我与他的斗法，你该是见过的，哪怕只是惊鸿一瞥，可你还兴的起反抗的心气儿？”
“这话说的，有理！”莫成君也坦陈的点了点头：
他得承认这个事实，哪怕只见过对方出手过一次，和祖龙在时间长河上浅尝辄止的一战，可依旧是他现如今无法企及的高度。
但他也笑了，笑的放肆，也笑的得意：“只是，我更好奇，伟大的第一魔主啊，现在还留有几分实力呢？”
“你什么意思？”
“我曾问过祖龙，第一魔主是那般强横，我该如何应对？你可知他如何回答？”
“怎么说？”
“我以殒命，换他重伤！”
莫成君的眼神无比严肃：“是的，这就是祖龙给我的承诺，我不知你和祖龙一战的结果，
但我相信，祖龙未归，那就可能是已经殒命，而你，强横的第一魔主，此刻必然残血！”
“呵呵呵，就凭这？”
“还有更多啊，比如说作为时间长河守护者的你，居然能任由我出入。
再比如说，在发现我入欲界捣乱的第一时间，你的反应，居然不是伸手拍死我，而是抽调其他魔主来围杀。
凡此种种，还不够嘛？
是不是已经说明你伤的很重了，重到不愿出手的地步？”
说到最后，莫成君的话语中，已经多了几分戏谑和笑意，而第一魔主听了，许久未曾开口。
足足盏茶的功夫后，他才道：“你愿不愿意入我真魔界？
我可以给你第二魔主的位置，再传你不灭魔魂之法，允你修成不死不灭之身。”
莫成君嗤笑：“就像第十二魔主魔龙王那样，死的不明不白？”
“他怎么能和你比？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辈，拿不上台面的家伙。
而且，你那么聪明，自是有手段慑服其他魔主，也不会让自己落到那般田地的！”
莫成君又笑了，笑的有几分诡异：“我若是答应了，你真敢给我第二魔主的位置嘛？”
“我……”
第一魔主的话未曾说尽，看着莫成君那似笑非笑的脸，就也忍不住发出笑声：“好吧，我承认这都是诓骗你的话，
你这么聪明，还有潜力，我怕给你时间成长，会被你吞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所以，你这样的敌人，还是被我打死的才好，魂飞魄散，真灵湮灭，我才能睡得安心踏实。”
“这倒是一句实话了。
不过，我听说魔主之间的竞争，也是很激烈的，就是不知，有没有魔主敢挑战你的威严啊？”
莫成君顿了顿，又道：“所以，我真的很想知道，受了重伤的第一魔主呢，愿意出几分力打死我？”
“你放心，绝对比你想象的要多。”
“那就来吧，怕你啊！”
“我打！”
很显然，第一魔主想以言语瓦解巡查仙官的战意，
只可惜，几番交锋下来，没占到半点便宜不说，还被激的怒火上涌，再也不顾其他。
轰！
一声巨响，是两个强横意志在时间长河之上的碰撞，余波溅起的是滔天巨浪，汹涌澎湃。
按祖龙所言，时间长河之上的战斗，其实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花哨手段，唯有意志的绝对比拼。
只是一次碰撞，双方分开，可不过呼吸间，又是猛然一撞，再次撞到一起！
轰！轰！轰！
再是接连三次死磕，分开时，莫成君张嘴就吐了一口鲜血，脑袋昏昏的，几乎是本能的观想出‘中天北极紫薇大帝’的形象，镇压识海，才好受些。
不过，虽看着很惨，但莫成君却是咧嘴一笑，笑声中有释然，也有得意。
“哈哈哈，我现在可以确定，强横如你，真的受伤很重！”
第一魔主的语气就很不好了：“碾死你，还是可以的！”
“吼吼吼，那就看谁死的更快了！”
言语交锋还未停歇，一道强横至极的意志已是铺天盖地般的碾压而下，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已是撞碎了一段时间长河。
可巡查仙官，已是不在原处了。
“跑？你就跑的了嘛？我既然出手，自是要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这般说着，他已是从时间长河中捞出一颗星辰，直接就钻了进去。
……
时间长河之上，应是数百上千年不起一次波澜的，宛如静谧流淌的群星之河，直至岁月尽头。
可这一日，‘轰隆隆’的响声却是一次连着一次，从未停过。
一方魔域之上，莫成君刚刚显出身形，就有一道强绝的意志横扫而过，
他脸色难看，但还是深吸口气，神魂显化，悍然的撞了上去。
轰！
这一撞，时间长河皱起波澜，让下方魔域都出了不知多少变数。
莫成君跌跌撞撞的走出几步，再是一头扎入璀璨星河之中，原处，唯有一道鲜血好似化作绚烂彩虹，挂在天际。
又有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从无到有的出现，发出一声冷喝，又从有到无的消失。
……
玄鉴仙域的上空，
时间长河之上。
轰！轰！轰！
一声声撞击宛如雷鸣，炸裂之声撼天动地，莫成君好似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大口大口的咳血。
可下一秒，鲜血蒸发，浑身筋骨瘦了一圈，再是反补神魂，一道遮天般的虚影显出身形，功德圆光绽放无量量光辉，又是伸手一指。
群星之上，另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也是显现出来，
他有三对眼睛绽放炽烈光芒，似是很有兴趣，也是伸出一根手指，虚空一点。
轰！
一声闷响，遮天虚影破碎，功德圆光消散，莫成君再次跌入时间长河之中。
而第一魔主并没有立刻追击，反而是立在原处，顿了片刻。
似是冲击过后，没了遮掩，他显出了原本的形体，身上横七竖八的伤害尤为明显，如瓷器般龟裂的伤痕似乎更加严重了。
可下一秒，一切恢复正常，他再是一头扎入星河之中，追击而去。
……
天权大仙域，
“别逼我，别逼我，逼急了我，我就与你来个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呵呵，来啊，来啊，有胆你别跑啊？”
“不跑？不跑，我就是个大傻子！”
轰轰轰轰！
一次次的意志冲撞，掀起的波澜越来越大，越来越高，终于，有古妖将视野落到了此处。
现世，白泽老祖的双目绽放光芒，仿佛能透过遥远的距离，望向这一场斗法。
“我仿佛看到了，祖龙与魔主厮杀的场景，是多么的壮观啊！”
“只希望，这是开始，而不是终结……”
……
时间长河之上，
巨大的时光旋涡占满了视野，
莫成君就站在边缘处，一脸豁出去的样子：“来啊，来啊，你敢来，我就敢拉着你一起跳，
时光旋涡啊，祖龙都忌惮的地方，你有本事，我们就直接进去打？”
“呵呵，你真以为我会怕？”
第一魔主说的似乎不在意的样子，可光看站位，就知道他已是躲得远远的。
莫成君也半点不给面子：“怕不怕？你站的近些啊？我都在这里等你了，你怎么就不敢向前一步？”
“疯子，看我不打死你。”
第一魔主依旧未动，但已是伸手，拍了过去，似乎要将莫成君拍死。
只是，还没到近前，莫成君已是转身，栽入时间长河之中，消失不见。
……
你很难形容这一战的激烈和残酷，但这一战，毫无疑问，是莫成君修行以来，最是艰难的一战。
第一魔主并非是完全状态，甚至可以说，祖龙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势，极为严重。
也就是这一身伤势，让他不愿在涉足现世，因为，那里可用的手段太多，也会危及自己的肉身。
而在时间长河之上，其他手段无用，光是比拼神魂意志，他反而有了更多的发挥余地。
可即使如此，那也不是普通仙人，甚至不是普通魔主可以企及的高度。
他没法一下子碾死莫成君，但每一次碰撞，每一次斗法，对莫成君而言，都是极大的损伤。
逼得莫成君连血肉反补神魂之法，都给用了出来。
要知道，这法门可是剑尊们之前拼命用的，只是现在多了几分控制力。
而且，最重要的，莫成君的肉身可不是普通武圣，其内蕴含的气血之多、之纯，之厚，堪比上百位武圣的总和都还不止。
这般庞大的气血反驳，真就只拿出一点点，都远超寻常。
可即使如此，莫成君能感受到自己的伤势，每一次都在加重，每一次都是越演越烈。
高维世界，时间的概念已经模糊了，他们这一次斗法厮杀，也不知转换了多少地方，持续了多长时间。
斗到最后，他们已是彻底打出了真火，都在玩命了。
莫要说莫成君，即使是第一魔主，也并非是全然无损。
然而，这种追与逃，终是有结束的时候！
……
某个被时间遗忘之地！
莫成君终于被堵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第一魔主，祖龙唤你‘老贼’，讲的是老而不死谓之贼，说你胆小的很，我就想知道。
你是不是不惧我殊死一搏？”
“都到这地步了，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不搞死你，我心不安啊！”
“好，好，既如此，那我也的真的拼了！”
“来，来，来，让我看看你还能拿出什么手段？”
“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决死之举！”
莫成君已是彻底红着眼，浑身上下散发着暴虐的气息，整个人已是宛如疯魔。
他的仙魂往上一跳，已是脱离了肉身，小小的人儿握着一柄本命飞剑，散发着三尺寒光，挡者披靡。
终究是刚刚入得仙人境界，莫成君的仙魂其实算不得强大，至少和魔主相比，还有不如。
可即使是在这时间长河之上，他依旧有自己的手段！
只见他肉身之上飘出无数血雾，宛如虹吸一般，被仙魂吞吐入内。
以至于不过片刻，他的肉身已是渐渐干瘪，似是成了皮包骨头的一副骨架。
相反的，他的仙魂则是不断壮大，浑身气息宛如烈阳高升般攀升，似是永无止境。
血肉反补，神魂茁壮，
莫成君已经做到了极限！
但这还没完，他的功德金身早已踏步而出。
三丈神人犹如真实，神威浩瀚，宛如神祇威临人间，但这一切，都不过是在呼吸间已成过去。
只见，金身坍塌，神力剥离，只余下最纯粹的心愿，化作金色的颗粒，被他吞入腹中。
这一刻，莫成君的仙魂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了遮天蔽日之威。
“来啊！来啊！这一次，杀不死我，我就非得弄死你！”
这一刻，第一魔主都有了些许退意，就如祖龙所言，他不是个爱赌命的性格。
但已经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他堵住了莫成君，又何尝不是莫成君堵住了他！
也是这一瞬，莫成君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些许退缩，然后，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战！战！战！”
轰！
轰轰轰！
轰轰轰轰……
这一瞬，或许只是一瞬而已，
这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唯有两道阴影般的恐怖存在，与一瞬间就有了上百万次，千万次，万万次的碰撞，纠缠，交织，死磕……
那余波，刚开始时还不显，可到了后来，一层层的时空涟漪荡开，让这一处被时间遗忘之地，都在扭曲，震荡，崩溃，消散。
而这般高强度，高密度的死磕，已是到了谁都没法避，没法让的地步了。
直至，这一瞬过去，最后一声‘轰鸣’碰撞之后，已是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再也没了其他杂音。
唯有两个身影立在虚空之中，一动不动。
又是不知过了多久，似是有风刮过，其中一道金色身影宛如砂砾般被吹飞，
只余下一道若隐若现的魂，被冥冥之中牵引着没入干瘪的肉身之内。
另一道身影几乎是本能的往前，想要做出最后的灭杀。
可他只是踏步一步，身上的那斑斑裂纹，终是支撑不住，开始片片掉落。
先是皮肤，再是筋膜，最后血肉……
直到此时再看，他的伤势居然已经深入到血肉肌理的内部，而等一切落定，他已是血肉模糊，白骨森森的骨架。
他，第一魔主，终究还是伤了！
至于莫成君，他奋起余力，吹了口气，干瘪的肉身向后倒飞，又撞破了一扇门扉，进了屋内。
似是幻梦破灭，显出了轮廓，这里，被时间遗忘之地，居然出现了一座酒馆。
莫成君就是撞破了酒馆的大门，进了内里，他显然心情很好，有声音传来：“小二，来杯岁月陈酿，麻烦快些，救命的！”
“再有，这次不是吃饭，而是住店，对，就是住店，什么？你问多久？
先住着再说呗！”
酒馆外头，有旗帜在风中飘扬，上面有四个大字：岁月酒馆！
不远处，第一魔主已是挥了挥手，再次遮掩了自己的浑身的伤势，可他站在那里，既没有退，也没有进，
似是在犹豫，迟疑了很久很久……
时间倒流，许久，许久之前，
有两个人从岁月酒馆中走出，一者白发白须，老人模样，一者仙修打扮，气质儒雅，
正是祖龙和莫成君。
他们走出很远之后，祖龙才言：“再记一句，这里算是四维生物的一个据点，可保平安，可交换情报，但若非山穷水尽，莫要来此。”
“知道了！”
现如今，酒馆内，莫成君看着杯中冒着绿色气泡，宛如毒液的岁月陈酿，终是收回了思绪，又是一口灌入。
这一战，他决死而求生，已是成了！

第597章 相持
玄鉴仙域，
不，现如今已经可以称呼为，玄鉴魔域了！
补天教的古妖们组织了全面反击，也曾打到过这里，差一点就将这里彻底光复。
只是，伴随着魔主们的陆续归来，真魔一方在高端战力上呈现出碾压之势，
古妖们又不愿死磕，而是谋求建立第二道防线，于是，这里就被彻底放弃了，
又在魔主们的参与下，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这里彻底魔化，成了玄鉴魔域。
同样，这里也成了欲界真魔和补天教争锋的第一线。
此时此刻，玄鉴魔域上空，足有五轮大日，威临四方。
第三魔主金石巨人，第五魔主十目熊王，第六魔主撑天杨柳树，第七魔主风雷鹰枭，第八魔主邪眼，尽数在此，给足了下方真魔们安全感。
当然，魔主之间，可不是那般安静的，而是吵吵嚷嚷个不停。
“老十那里怎么样了？欲界内的事儿，还没搞定嘛？”第三魔主瓮声瓮气的开口：
“搞定？搞定个鬼！天庭来我等真魔界捣乱，来的可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位。
那巡查仙官是逃了，可另一个，还指挥着数百万级数的傀儡道兵，四处捣乱。”
第五魔主十目熊王话语很冲，似乎很是不满的样子，但话锋一转，他又道：“不过那天庭是有些本事的！
那些傀儡道兵分工明确，实力不俗，又通晓合击之法。
千数成军，就可以匹敌普通魔仙；万数汇聚，能打的同样数量的真魔大军，溃败而逃。
数十万汇聚，甚至足以接下我等的一招半式。”
“天庭岂是凡俗之辈，这不是公认的了吗？要是简单，我等也不会吃了这么大的亏。”
第六魔主撑天杨柳树微微晃动，反问道：“不过，终究是一群傀儡道兵而已，擒贼擒王，打杀了那余之人不就好了？
老十，怎么着也是位魔主啊，打杀一个人该是简单的吧？”
“呵呵，你怎么知道那不会是第二个巡查仙官呢？这要是打起来，胜负生死可就难说了？”
风雷鹰枭闻言出声：“嗯？老十打不过？”
“这倒不是，我猜的而已，不过，老十不是不想打，而是寻不到啊？”
“寻不到是什么意思？”
“就那么个人，藏在整个欲界不知哪个积极旮旯里，哪里是那么好挖的？”
第五魔主的话语顿了顿，才道：“所以，老十请了老二帮忙，已经把老十一给叫回去了。”
“老十一虽杀力弱了些，但他的周天巡游之法，找个人，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可就出了问题！”
“没找到？”
“那自然不是，只是，人跑了！”
“这都能跑了？”
“是跑了，但也漏了些底细，那一位，不是人族，不是妖怪，而是魔！”
第八魔主邪眼有些诧异道：“伪魔？”
“伪魔有什么好稀奇的？！可问题是，这一位不仅仅不是伪魔，更不是普通的真魔。”
顿了顿，第五魔主十目熊王才幽幽道：“他身上拥有第九魔主碎月的纯正血脉，但摆脱了魔主契约的限制，甚至拥有自主意志。”
“也就是说，他有可能成长到我等的高度？”
“是啊！魔仙好成，魔主难见，他是真有潜力和我等平起平坐的。
而且，他修的还是人族最厉害的杀伐之术，剑道成仙，就是不知，那巡查仙官斩魔主之法，他是会？
还是不会呢？”
此言一出，魔主们尽皆无言，似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直到许久之后，第六魔主才幽幽道：“这又是个祸患？”
“所以啊，第二魔主也回去了，而我等五个，就被摆到这里来了？”
第三魔主金石巨人，点了点头，道：“也就是说，我们不仅仅是镇场子的，还是一种威慑，威慑那些古妖。
直至，第一魔主的归来！”
这话，似是说出了所有魔主的心声，可并没有任何一位魔主接话，甚至，有种诡异的气氛在四周扩散。
直至，最没有心眼的第八魔主邪眼挑破了话头：“不是，我说第一魔主啥时候回来啊？
拍死那个巡查仙官，不该是手到擒来的事儿嘛？
怎滴，到现在都还没消息？”
“你们说，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老八，闭嘴，这话是能随便说的？”第六魔主高声厉喝，打断了第八魔主的‘胡言乱语’，
可一个转头，他似是有意无意的小声道：“只是这次，他，出去的时间确实长了些。按说，不应该啊？”
“或许，那巡查仙官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缠？”
“又或许，是祖龙太厉害了！”
“你们说，那会不会，会不会……”
这一次，再也没有魔主打断，
许久后，才有声音似有似无的响起：“话说，自得了不灭魔魂之法后，我等都有过殒命重生的经历。
可独独第一魔主没有，甚至越来越是强大，越来越是深不可测。
你们说，这是为什么呢？”
“那如果第一魔主也殒命重生一次，我们或许能了解更多。”
又是许久的沉默，只余下近似缥缈的声音，消散在风中。
“那就要看那位天庭的巡查仙官，给不给力了啊！”
“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应该说，相比补天教的派系众多，真魔界几乎是第一魔主的一言堂，这当然不可能是天然就是如此。
事实上，在山海妖怪第一次攻入真魔界，挑起真魔界大乱时，这里也是一盘散沙。
直到所有真魔都感受到了灭族之危时，才有第一魔主出面，以‘不灭魔魂之法’诱惑，聚了一批魔主，再扫灭其他部族，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可实际上呢，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而有江湖的地方，就少不了野心勃勃之辈。
……
瑶光仙域。
一众古妖尽数汇聚在此。
应该说在天庭出手之后，补天教的反应极为迅速，全面反击之下，终是夺回了一部分仙域领地。
至此，以瑶光、开阳，玉衡，天权，天玑，天璇，天枢等七座仙域为主，构建出了第二道防线，
算是再次和欲界真魔大军形成了对峙之势，稳住了局面。
这一次，他们也算是吸取经验了。
一方面建设仙域，构建各种大阵，隔绝禁制，欲要阻断那魔焰旋涡的传送之法。
另一方面则是在汇聚兵力的同时，加强人员检测，洞悉那域外天魔的入侵。
而七座仙域，又以瑶光当先，直面玄鉴魔域。
在五位魔主尽数汇聚的情况下，所有的古妖也尽数到了此处。
一座辉煌的宫殿中，六位古妖围着一张圆桌落座，除了麒麟、凤凰、白泽、青龙、玄武之外，还多了一位彪形大汉。
他体型魁梧，气势雄浑，就是脸色略显惨白，正是受伤归来的白虎。
而一众古妖聚在此处，已是补天教的最高指挥系统了，自是有处理不完的事儿。
“今天第一个议题，上次说的山海道院，安排的怎么样了？”
“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选址，建筑，学员，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师资！
是那些科研人员！
要知道，咱们实行妖族自治已经数千年了，现在想搞大学，搞科研院，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搞也得搞，不行也得行，哪怕是先安排，推进，再慢慢完善也是好的。
而且，不是找了一批平时爱钻研，爱创法的妖嘛？先顶上再说！”
“这个，你们也知道的，当初我们做的太过，几乎将科学的种子都毁灭了，
现在有的，不过是些瞎胡闹的玩意儿，没什么意思。”
“那就从天庭那想办法，他们又不是完全封闭的，天庭使者也可以是妖族嘛？
让孔雀大明王别那么小家子气，彻底开放广寒域太虚天的网络，让那些小子都可以进入太虚天内，接受新的理念和想法。”
“我知道大家都有些担忧，也排斥这些新的东西，可问题是危急存亡之际，我们不改变都不行了。
而且，我已经想好了需要研究的第一个课题，就是那魔焰旋涡。
这等手段，对我们实在是太不利了。”
“那行，立刻搞起来。”
“第二个议题，兵力动员，人员整备……”
“……”
“……”
“第三个课题，七大仙域建设的基本情况，谁负责的，汇报一下？”
“我负责的，我来讲……”
“……”
“……”
“第四个课题，人口迁徙和统计问题，由我来做汇报……”
“……”
不得不说，也是奇怪，祖龙在的时候，古妖们一个个都是代表了一方利益，天天干的就是争权夺利的事儿，
即使是有祖龙压着，可每每牵扯到自己一方的利益，那都是寸步不让，争的面红耳赤。
这也是祖龙最头痛，最厌烦的时刻！
他宁愿在战场之上，和一群魔主死磕，都不愿面对这等吵吵嚷嚷的局面。
这或许就是一位纯粹的战士，当了统治者后的悲哀。
可等‘大变到来’，祖龙不知去向，这群古妖们反而没了争权夺利的心思。
他们或许依旧争吵不休，依旧各有算计，各有想法，
但在选拔新的山海之主，补天教的新任首领时，却是没一个愿意应承了。
麒麟老祖不愿！
凤凰老祖也不愿！
白泽老祖直言非得让他登位，他会直接离开！
至于青龙、白虎和玄武，说实在的，他们的实力终究差了半筹。
就是这一点差距，让他们面对魔主都弱势三分，更不要说成为领袖了。
然后，他们就选择了现在的这种方式：圆桌会议，各有负责，在汇总之后，投票决断……
你还别说，就这六人会议出现后，他们行政效率居然高了不少。
至少，在现如今的局势下，他们学会了妥协，学会了忍让，学会了从山海妖怪们的整体利益出发，去做各种决断。
就是不知，若是祖龙看到这一幕，不知他是会悲哀，还是欣慰！
一连串的讨论，持续了足足三天三夜，各种事儿拍板后，自然有妖记录，有妖安排，有妖执行！
山海妖怪的办事程序，从没有像现如今这般流畅过。
也是到了最后，凤凰老祖再次开口：“有些事儿还是避不过的！
所以，最后一个议题，我们要讨论一下现如今的局势，以及，补天教未来的走向，
白泽，还是你先说吧？”
白泽老祖组织了下语言，才开口道：“天庭那边，看似开放，太虚天内消息乱飞，但其实透露出来的都是些公开的秘密，不算什么。
真正的隐秘，不要说我们了，就连和天庭走的最近的那些人族仙门，所知都不多。
不过，结合真魔那边得来的消息，我们大致搞清楚了天庭的计划。”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道：“那位巡查仙官之所以要我们一年时间，应是用来做各种准备的，
然后，他以‘雷劫’之法扰乱了魔主们的视线，再通过时间长河，直接杀入欲界，再释放千万之数的天兵天将，四处破坏，
最后，面对三位魔主的围剿，悍然出手，格杀了第四魔主，又在五位魔主的追杀下，遁入时间长河。
可又被第一魔主截杀，双方大战与时间长河之上，掀起滔天骇浪，至于最终的结果……”
他环顾四周，望了眼所有的古妖，才吐出四个字：“犹未可知！”
“犹未可知？为什么是犹未可知？”
麒麟老祖依旧是一副大嗓门的模样，但也问出了所有古妖的心声：
“自是胜负犹未可知，生死也犹未可知。”
白泽并没有迟疑：“否则，你以为我们现在构建的防线，就能挡住真魔大军？”
“哎哎，白泽，你这句是在贬低我们了吧？
好说歹说，这丢失的仙域，延绵的战场，可是我们一步步夺回来的，为此有多少牺牲，又死了多少妖族子弟。
他天庭，天庭……
确实起到了极大的作用，但也不能抹杀了我们的功？”
这话说的，似乎很有道理，白泽也没和他争论的心思，而是道：“你非要这般与我争论的话，那我就换个说法，
若第一魔主大胜而归，你觉得真魔大军会这般安静嘛？
玄鉴魔域，那五位魔主会毫无动作？”
此言一出，麒麟老祖彻底哑口无言了。
或许，这就是语言的魅力，换个角度，能怼的你连话都说不出来。
凤凰老祖点了点头，道：“白泽所言，虽是推定，却是事实。
只是，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那巡查仙官真的可以和第一魔主放对？
又或者，久战而不死？”
“理论上讲，不可能的！但那天庭，已经给了我们太多的惊喜。
我们或许应该，给我们的这位老乡，多一些信任嘛？”
青龙开口：“可别忘了祖龙，或许之前那一战，第一魔主也受了不轻的伤，才有了巡查仙官的存活？”
“这也有可能，但是，我觉得，我们不该把所有期望，都放到这位巡查仙官身上。”
玄武开口了，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我们，也该有自己的底蕴！”
白虎有些悲观：“可实力到了第一魔主和祖龙那般境界，真是有只身镇压一切的能力。
除非，我们能寻回祖龙，否则，谁敢说可以直面第一魔主而不死？”
“这……，如果四方神兽还在，组成大阵，还能勉强抵挡，
可现在，朱雀殒命，后辈不济，唉？”
话到此处，所有古妖又不在言语了。
因为说来说去，又得扯到他们古妖们当初的决策失误上去了。
独尊血脉，无视创新，山海妖怪们近乎是止步不前，还在不断倒退。
最终，还是白泽发言：“虽说我也不想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我们借着天庭，借着那位巡查仙官的势，才有了现在相持的局面。
可这个局面是无比脆弱的，脆弱到一戳就破！”
“我们应该祈祷，祈祷那位巡查仙官还能归来，祈祷天庭依旧有主，
否则，或许倾覆之祸，就在眼前。”
沉默在大殿内回荡，没有古妖想要开口，只是等了许久之后，才有人声响起。
“那就期盼那我的那位老乡，好运了！”
“也祈祷我们的好运！”

第598章 百年拉扯
天庭小世界，
星河剑宗，莫家小院，千年云雾仙茶树下，已是聚了一大群人在此。
老夫子，宁疯子，沈锦绣，若离仙子，巴陵儿，薛攀，薛岭，巴霓裳，
还有天庭神祇的代表，太白金星，托塔天王李靖……
他们同样是围着一张圆桌坐下，有茶香飘散，各自手中也都多了一沓资料。
莫成君离开前，自是要做了些安排的。
他请德高望重的老夫子居中主持，又按平时各自负责的内容做了安排，碰到具体事儿，同样是开会讨论，投票解决的路数。
哪怕现在的天庭，还没到‘统御三界，镇守诸天’的地步，可也是好大的一番基业，终究是要有人处理具体事务，和协调各个部门的。
索性，他是个懒散的人，‘甩手掌柜’当习惯了，在这时候安排的反而挺丝滑。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一群人就习惯聚集在这小院里开会。
于千年云雾仙茶树下，为桌而坐，再泡上一杯仙茶，似乎就算有再多的不同意见，都能寻到合适的解决办法。
老夫子：“哪个先来？”
“还是我先！”
薛岭率先开口：“太虚天在人妖两族的扩张，已经快到顶了，几乎没什么余量了。
不过，现在的新爆发点是阴司地府，城隍神祇麾下的中低阶阴兵，以及广寒域。
值得一提的是广寒域，似乎，孔雀大明王那边放松了管控，涌入了不少补天教的厉害妖怪。”
“这让我们对天外天信息，对补天教和真魔界的战况，对于蓝星之外的世界，都有了长足的了解。
我觉得可以专门开一个学科。
终究，天庭不可能止步于蓝星，所以，多了解些外界情况，还是极有必要的。”
老夫子：“这个简单，巴陵儿，你们科研院那有问题嘛？”
巴陵儿：“已经有人在做了，不少科研院对补天教和真魔界的战争史很感兴趣。
我把人聚一聚，再给些支持就行！”
薛攀：“再就是，补天教那边也在打听天庭的消息，关于我们的基础科学，他们似乎也想引进？”
“让他们学，这是好事儿。”
“最后，就是关于太虚天的扩张了，我们已经解决了众生梦境的问题。
现在，限制我们的不是高度，而是广度。
之前，我提议的那个四处开辟洞天，移栽蟠桃树的计划，你们觉得怎么样嘛？”
“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条件不成熟！”
这次否定他的不是老夫子，而是沈锦绣，她皱着眉头道：“如果真的可以做到太虚天遍布宇宙，就算是以另一种形式解决了‘跨星域传送’的问题，
但是，虚空之中，荒芜之地何其多，即使是有众生梦境助力蟠桃树成长，也是不够的。
而且，你小子有没有算过，你这计划得耗资多少啊？
我们的全部灵材物资都搭进去，也是不够！”
薛岭立刻道：“那就退一步，退一步，先遍布整个太阳系怎样样？
由此可以构建全方位无死角的立体防御体系，绝对可以无惧真魔入侵，你们觉得如何？”
“这个好是好，但还是那句话，资源消耗过甚，先放一放！”
这次是老夫子给否决了，薛岭忍不住道：“要是我干爹在，一定会支持我的。”
此言一出，满场安静！
薛攀一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儿子，薛岭也是缩了缩脑袋，不说话了。
“那就干爹回来再说。”
最后，还是老夫子打破沉默：“下一个，沈锦绣，讲讲你手头的事儿？”
“我这边，主要是两个方面，其一，蓝星的地火危机已经基本上遏制，人妖两族的配合挺好的，现如今也算稳定，供给的资源有所提升，代工厂计划也挺顺利。
再就是，移民计划。
虽说有我天庭保证，二十年内的安稳期，但上次大战，有不少种族和仙门受创，他们选择了迁徙。
及至今日，统计出来的数次，约莫是人族一千万，妖族三千万，已经分到了南瞻部洲和西牛贺洲，东胜神洲和北俱芦洲还是处于资源蓄养和开发阶段。
现在的问题是，蓝星基本上已经成了我天庭的一言堂，后续，该如何发展？走哪个方向？如何共赢？”
“这是个大问题？”
“这个，还是保持现状，记下来，等莫师回来，他自己定吧。”
若离仙子开口了：“我这边，天庭小世界内部一切稳定，就是吧，相对而言，发展是不是较为缓慢了？
就体量而言，这已经是不属于蓝星的土地面积，灵机充裕程度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我们一直求稳，这么多的人口，这么多的资源，开发的不充分啊？”
“你有什么计划嘛？”
“有，我写了一份，要不看看？”
“那啥，你这个问题也挺重要的，记录，留档，等莫师回来，你让他定夺。”
“好吧！”
“还有，薛攀，你的珍宝阁那边呢？”
“能咋样？你们都是大发展，大计划，要钱要物资要灵材要宝药，啥都要……
我能做的就是缝缝补补呗！”
已经正式拥有财神之位的薛攀苦着一张脸，头皮都快挠破了：“要不，再开几个资源型福地吧？
不如，就现在这状况，我非得给难为死？”
“哦哦，是了，有个事儿得说下，天兵天将基本补充完成，已经恢复到了之前的量。
现如今，生产的是科研院拿出来的，针对真魔的改进型道兵傀儡，还在积蓄数量。”
“当然，最难的其实是某些特殊资源，没有母矿，不是资源型福地能够生产的，就成了不可再生的灵材。
但又是不可替代的，所以，我的想法是模拟其生成的过程，在某个荒芜星球上，以资源型仙域的方法，开辟和培养。
你们觉得怎么样？”
“好，就是，咳咳，还是先期投入有些大。记录，备案，等莫师回来决断吧？”
“我就知道！”
“你小声嘀咕啥？”
“有嘛？没有吧！是了是了，托塔天王，听说你那里成果斐然啊？”
“是有些，得益于《雷劫》，飞升成仙的人和妖有了爆发式的增长，已超八千之数，现在都在四艘深空要塞内。
有了足够的基数，我就好挑选了，优中优选，千人配额的仙人军团已经完成了初步整训。”
“如果有需要，我很想带着他们和魔主，或者古妖们碰上一碰，看看实力差距？”
老夫子的眼睛都亮了：“你有把握？”
“没打过，谁知道呢？但我真的很想试试……”
托塔天王李靖的声音很大：“如果之前就有这等仙人军团，我必然要和大老爷一起去那欲界，见识见识？”
“有机会的，会有机会的！”
老夫子只能这般安抚，立刻又转移话题：“巴陵儿，说说你那边嘛？”
“我这边，最大的好消息就是‘仙脉构建’课题了，已经有些眉目了。”
“不过走的不是莫师给的那三条路，实际验证中，那三条路太难了，不是现在能达成的，
所以，折中了一下，以经络为脉，以窍穴为节点，以骨骼做矿藏，可以完成骨骼的灵脉化，从而极大的拓展仙力储备！”
“就是吧，这要是成了，称呼‘仙脉’就不太合适了，得叫仙骨！”
“嗯嗯，继续努力……”
“下一个，小蕊儿，说说你的？”
“我这边，天工院的人手已经破了三千，工作积极性都挺高，且创新能力不俗。
‘仙骨’那个课题，他们就有不少贡献。
只是，人数增长过快的话，到时候，对于蟠桃仙株的需求是不是有些大？
这个得注意下？”
“这个问题好，我们……”
“……”
“……”
“再有谁，哦哦，太白金星，你那边呢？”
“还是九重天阙计划，需要……”
“……”
“……”
到了天庭这个体量，需要处理的事儿真心不少，哪怕是这种决定‘大事儿’的会议，也是每七天开一次，
在这颗仙茶树下，商议出结果，再去具体落实。
老实讲，刚开始时，老夫子还比较淡定，就觉得以自己的人生经验，处理些琐事，维持住局面，应该不成问题。
可实际上呢？
真正上手之后，他才觉得这事儿真不是‘鬼’能干的！
尤其是这些人似乎都喜欢搞大计划，大生产，每次都是多么多么诱人的前景，看着都是光明的未来。
可大计划代表着大投资，要是海量的资源丢进去后，却是一事无成，他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最重要的，那么多的大计划，但凡是选了一个，另一个就只能搁置，
可要是选择错误，方向错误，那结果就是人才两空。
现在这局面，还处在危急时刻，他真的不敢随意决断。
这时候，他才觉察莫师的能力，是何等的惊人！
即使是排除超卓的科研能力，就天庭这一二百年的高速发展，一个计划接着一个计划的推进和实施，几乎就是奔着成果去的，就没走过歪路。
这领头羊的作用，简直是绝了！
只是，放到他身上，他就开心不起来了。
会议到了最后，他忍不住望了望天，心里默默到：“莫师啊莫师，你早点回来啊！”
“你要是拖得久了，我可真不一定扛得住哈！”
……
时间长河，
岁月酒馆，吧台边，
莫成君安之若素的坐在那里，笑着望着近在咫尺的第一魔主，道：“来来来，这边做，我请你喝一杯如何？”
这边说着，他扭头就对一旁的小二道：“麻烦给我来两杯岁月陈酿，酒钱记我账上，谢谢！”
第一魔主已是显出了人类模样，体态修长，面如冠玉，再配上一声白衣，风度翩翩，宛如浊世佳公子。
唯有那双眼睛，似是三重眼瞳汇聚，散发的光芒异常诡异。
此时听了莫成君的调侃之言，神色很是难看，他向前走了一步，压到近前，低声咆哮：“你真觉得这里能护你周全？”
莫成君还没说话，一杯冒着绿色气泡，宛如毒液的酒水就被推到了近前。
店小二‘笑呵呵’的对着莫成君，道：“客观，您的酒水，请慢用！”
只是一个转头，他又将另一杯推到第一魔主的面前，只听他道：“这位客人，你们在酒馆之外打的天翻地覆，都无所谓，可要是在这里起了冲突……”
他的笑容带着些许冷意和冰寒，道：“我以岁月酒馆的名声应诺，你肯定走不出去！”
说着，也不理第一魔主更加难看的嘴脸，转身就离开了。
第一魔主很生气，但顿了半晌，还是一屁股坐在莫成君身边，闷声闷气的道：“我不信你能永远待在这里？”
莫成君笑的更开心了：“我当然不可以，但是我可以尽量待得久些。
事实上，来之前我就有过盘算，还学着祖龙之前和我说的，准备了一大批岁月酒馆承认的货币和物资。
你放心，就这些东西，不说‘永远’，但住个‘千年’，应该还是够得。”
这么说着，莫成君还品了一口岁月陈酿，还嘬了嘬嘴，似乎很满意的样子。
看他如此，第一魔主也略略品尝了一口，三重眼瞳一睁，他仿佛也感受到了好处，又喝了一大口。
等放下杯盏，他才幽幽道：“千年？你可知千年是个什么概念？
对于山中顽石，千年不过一瞬，可对于人心，对于一个势力，十年百年都有可能翻天覆地。
你就不怕一手创建的天庭，沦为他人嫁衣，彻底失了掌控？”
“我不怕啊！”
莫成君说的斩钉截铁，理直气壮，似是怕第一魔主不信，还解释道：“我既然有长时间不回去的想法，自是早早的就做了安排，天庭自有其秩序，会有序运转。
只要它还在，那我就无所谓了。
至于是不是我掌控？
说实在的，有人要是能顶我的位置，我会很开心。”
这般说着，莫成君又看着第一魔主，道：“我是真的无所谓，就是不知你那边，能拖多久呢？”
“我知你声威日隆，但是吧，你下面的那些个魔主，应该也不是毫无野心的吧？
你在时，他们自然规规矩矩，不敢有所异动，可你要是消失时间久了呢？
他们难道真的就不会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错了，错了，他们要是如此老实，那就不会成‘魔’了？”
第一魔主握住茶盏的手紧了紧，问：“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
“是，也不是！毕竟，我不知道能不能在你手中逃脱？也不知能不能拖住你？
所以，我做了很多安排！
索性，情况虽然不是最好，但也没到最差！”
“没错，你都在这里，我自是回不去了，可对我而言，能将你拖住，就是最好的事儿！”
“只要你回不去，魔主就不可能真正的团结一心，补天教经过上次大败，也不会愚蠢到再起内部争斗。
有那群古妖在，就算是维持了脆弱的平衡，拖下去，也就争取了时间。”
“你要知道，我天庭最缺时间，只要有时间，我天庭发展壮大的速度，会超出你的想象。”
“真要如此，我何乐而不为呢？”
话到此处，莫成君已是将‘岁月陈酿’一口饮尽。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离开，踩着楼梯，‘蹬蹬蹬’往自己的房间去。
唯有一道声音幽幽响起：“拖呗，咱们就看看，到底谁拖得过谁？”
话语袅袅，余音未决，只余下第一魔主满脸纠结，眼神复杂！
……
莫成君真的就不想回去？
开玩笑呢，如果有可能，他其实不愿在这岁月酒馆多呆，只是，就如同他之前所言。
能一换一，将第一魔主拖在此地，对天庭，对补天教，对人妖两族，都是天大的好事儿。
只是，即使是莫成君都没想到，第一魔主能这般有耐心。
这一番极限拉扯，尽是足足持续是百年之久！

第599章 战端再起……
时光如逝，岁月如梳，转眼已是百年后。
天宫，
梧桐仙株下，一道虚幻的天门洞开，窈窕的身影从中走出，她带着期望看了看四周，什么都没发现后，眼中的光芒不由暗淡了下去。
可她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沿着梧桐仙株转了一圈后，又在那躺椅上坐了下来。
挪动着身躯，找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姿态，她躺在那里，目光望着上空。
视线仿佛能透过梧桐仙株那茂密的枝叶，看到天穹，似乎也看到久远之前的光影。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四方城外，那个狼狈的人躺在地上，浑身伤势，生死不知。
她还记得根骨检测时，独独一个‘四十大限’就成了无法迈过的关隘，
但他面对众人所言的绝境，却是永不言弃，奋力寻求那一线可能。
她还记得讲法台上，他娓娓道来，自信从容的风采，宛如太阳当空，谁也无法遮掩。
她记得最清楚的，还是那梦境之中，幻境之内，高堂明镜，红烛喜字。
在证婚人高声唱喏中，夫妻对拜，喜结连理，恩爱两不疑的过了一日又一日。
时至今日，她的耳边还清晰回响着那证婚词：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很难想象，她回忆往昔，最快乐的时光，居然是在梦里。
可惜，她虽是个要强的性子，独独面对感情时，难见本心。
而他更是个怂货，面对感情，就更怂了。
有了这事儿，他们没能更加亲近，反而因为止不住的尴尬，越发疏远了。
现在想想，如果当时勇敢一点，或许，或许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这般想着，若离仙子忍不住道：“莫成君，你个混蛋，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似乎，视野朦胧了些，她仿佛看到了一张脸，一张梦里经常出现的脸，就在她的眼前。
消瘦了些，苍白了些，但还是那朝思暮想的人儿！
这都出幻觉了啊？
若离仙子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上去，就觉得这幻觉挺有肉感的，还有温度，真就是有些不可思议了。
“话说，仙子，摸够了没？”
幻影说话了，还挺清晰。
吓！
若离仙子直接被吓得跳了起来，整个人后退了好些步，伸手指着莫成君，道：“你你你你你……是真人？”
“这不废话嘛？刚刚，仙子没验证过啊？”
若离仙子脸上瞬间腾起了一阵红霞，热的似乎都冒烟了：“不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刚刚回来啊？”
“那你都，都看到了？”
莫成君有些好奇的问：“看到什么了？”
“没，没，没有就好！”
“哦，也就是从你刚来的时候吧，我就发现了，感觉你在找什么人啊？”
“啊啊啊，找人？不可能的，没有，没有！”
若离仙子胡言乱语了半天，突然发现了什么：“你，你不是说没看到嘛？”
“对啊！没看到太多的，但是，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莫成君咧嘴一笑，神情间似是多了几分豁达，他道：“那个，仙子，是这样的哦！
天庭还有个神位空缺，不知你愿不愿意辛苦一下呢？”
“辛苦？不辛苦，什么神位？”
“王母娘娘，天庭女官之首，我的妻，怎么样？”
“啊啊啊，那个，这个，星河剑宗还有事儿，我先得去处理一下。”
这么说着，若离仙子挥手就招来南天门虚影，可下一秒，就被莫成君再一挥手，给散了去。
他直接将若离仙子揽入怀中，抱着一团温香软玉，轻声道：“这一趟旅行，我感悟颇深，有些事不该耽误，有些人不该错过，有些人生，我们得学会享受！”
若离仙子从他怀中抬起头，问：“你这百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莫成君脸上显出了复杂的神色，许久后才幽幽道：“十年，哦，是百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好吧，莫成君算的是挺好，以‘岁月酒馆’拖住这位第一魔主。
只要没这位在，其他魔主和古妖呈持平之势，最多就是拖时间了！
但是，想法再好，具体实施时，也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第一魔主确实不管在岁月酒馆里闹事儿，这地儿的存在不说多么强大，
但是，在他们的一亩三分地儿，谁也不敢造次！
可就算如此，第一魔主也是有足够多手段。
光一个激将法，就被他玩出了花样，嬉笑怒骂都是最简单的，
第一魔主通过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扰乱莫成君的心，逼得他难以自持，跑出岁月酒馆，再妄图一举击杀！
这等手段，被莫成君识破后，第一魔主又是假装离去，实则在外埋伏。
别看说来就一句话，可实际上呢？
就这一招，都被玩出花来了，什么门外伏击，归途伏击，反复伏击，真真假假，来来回回，套路玩了一次又一次。
甚至有一次，莫成君是真的都到了蓝星上空的时间长河，就准备一头扎下去时，第一魔主才杀将出来。
双方一场大战，莫成君是险之又险，才逃回岁月酒馆。
当然，莫成君也不是吃素的，他各种灵材宝药带的实在是够多，更是连八宝功德池都装在储物袋中，
可能其他的都缺，就是不缺物资，哪怕是受了再重的伤势，他也能迅速恢复。
更不要说，他可是最长于分析和创法的。
长时间待在时间长河之上，他自是有更多的时间去琢磨这里的规则，
而每一次和第一魔主的厮杀碰撞，又何尝不是加深了对第一魔主的了解？
百年时间，到了最后，他甚至可以在群星之上使出了神通，就像是从界内到天外天，寻到了优化改良的方法。
他更是对四维生物，对高维世界，对时间长河，对群星之上，都有了全新的了解和看法。
别觉得这没什么，于他而言，这就是对世界的认知，是眼界的开拓，最终反馈的都是他在神通之上。
百年后，等他觉察自己足够强大时，是一步步走出岁月酒馆的。
他一路缓行慢走，等着第一魔主的出手。
他也知道对方就远远的看着，跟着，宛如附骨之疽。
可最终，第一魔主选择了离开！
后怕嘛？
有些，但老实讲，已经不多了，更多的还是淡淡的失望！
他是真的很想再与对方碰一碰的，只可惜，第一魔主不给机会啊。
这个话题，并没有持续多久，主要是莫成君真不想说，所以，他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大家，都还好吧？”
“还好！”
“我想见见！”
“那就见见呗！”
……
真魔界，
时间长河，某处隐秘角落。
轰！
一声巨响，宛如大日坠地般的末日场景发生，以至于整个隐秘角落都在震颤，虚空崩出一道道裂纹，蔓延到天际。
这是第一魔主归来，声势惊人，骇的其他魔主，各个上蹿下跳，不断躲避。
“第一魔主，您这是功成归来？”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正是第三魔主金石巨人开口了：
可下一秒，他的声音就被无比暴躁的咆哮声打断：“说什么废话？”
“听说这百年，你们就维持个防线，不上也不下，都在混吃等死嘛？”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的路线是‘以天庭为主，补天教为辅’，你们为何非得和一群古妖在那里纠缠不休？”
“告诉我？为何？为何？”
这像是吃了枪药的暴怒，惊的一群魔主们都有些不知所措，但终究是百年未归，有些魔主胆子大了些。
第三魔主再次瓮声瓮气的开口：“我说，你们在外面受了气，失了利，莫要拿我等兄弟来出气？
这番说法……”
轰！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掌轰飞了出去，没谁看清楚第一魔主是怎么出手的，
但以防御著称的第三魔主，那轮大日被轰出天际，摇摇欲坠，似要破裂一般。
“我就拿你出气怎滴了？你有意见？有意见忍着？”
第一魔主的咆哮声响彻隐秘角落，甚至带上了些许疯狂，这一下，魔主们原本有的小心思彻底收敛了。
最后，还是第六魔主撑天杨柳树出来打圆场：“老祖，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自是直捣黄龙，碾死那天庭！”
“喏！”
……
太阴星，
广寒域，
自百年天庭的巡查仙官出手之后，这里已是成平日久，越繁华。
更因为接入了太虚天的网络，又有‘山海书院’的分院在此，这里也是蓬勃发展了起来。
甚至，因为接触了天庭的新思想，新体系，这里甚至成了补天教改革的前沿之地。
而作为域主，孔雀大明王原本都快摇摇欲坠的位置，又变得无比稳当，
天天还能呼朋唤友，四处饮宴，这小日子过的啊，也是逍遥自在。
只可惜，他的好日子，到今天就结束了。
广寒域外，
天穹上，
有数道沸腾魔气自虚无中滚滚而下，铺展开的魔焰宛如肆虐的狂兽，带着骇人的气息，威压四方。
这是魔仙！
从时间长河而来，还不是一个两个。
足足九位魔仙，俯冲而下，欲要在广寒域展开杀戮。
当然，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广寒域终究不是曾经了。
几乎是应激而发的，一道道光幕立刻升起，布置的铜钟法宝无风自响，‘咚咚咚’的敲击声传遍整个洞天福地。
孔雀大明王几乎是触电般的就窜了出去，振翅疾飞，已是到了半空，远眺天穹。
然后，他就看到了魔仙砸下来的一道道神通，看见了升起的光幕阵法，看到了魔道神通和光幕的碰撞和纠缠，看到那些厉害神通被吞没。
终究，这么多年的经营，不是假的！
可下一秒，他就呆了！
因为，天穹之上，眼看神通无功，那些魔仙们一个个脸色悲愤，但动作毫不迟疑。
他们取出了短刀，割破了喉咙，魔仙的鲜血和魔躯爆碎，居然凌空形成了一道厉害阵法。
那阵法，孔雀大明王很熟悉，因为，他见过一次。
“不！”
他的喊声还没传出多远，就见六道神光绽放，在更高的天穹上形成了一道魔焰旋涡。
是的，那就是魔焰旋涡！
但用的不是敌人的血，而是九位魔仙的自戕。
然后，就见魔焰旋涡之中，一条宛如天柱般，长着白毛的手臂伸出，兽爪锋锐如刀，狠命的拍在了阵法上。
只一击，那般厉害的阵法光幕已经如琉璃破碎，片片掉落。
但这还没完！
等那巨手抽回，就是一条条魔鲸穿过了魔焰旋涡，带来难以计数的真魔大军。
这一刻，孔雀大明王立刻发出怒吼：“防御，快升起明月城的防御阵法！”
“兵团，我手下的兵团，紧急集合，快！快！快！”
“还有那些山海道院的学生，立刻都动员起来，告诉他们，生死一线的事儿，让他们别想逃！”
在他的指挥下，明月城的动作还算快，只是，等他们准备完毕后才发现。
那些真魔大军，也是目标分明，他们就没在乎这广寒域的核心，而是专门找那些小城去杀，去屠，去毁灭。
然后，尸骸被堆积成山，鲜血染红了城池。
于是，就在孔雀大明王的眼前，一道又一道的献祭血光升腾，一个又一个的魔焰旋涡被打开。
于是，又有更多的真魔大军快速通过！
“大哥，求，求援吧？”持斧大汉大踏步走至，声音中带着哀戚：
“求援？来不及的，来不及的，就我补天教的速度，你觉得古妖们能赶得过来？”
“我说的不是古妖，而是天庭！”
“这，这……”
“大哥，面子什么的先放放吧，我们得保证广寒域还在啊！”
孔雀大明王还想挣扎，可眼前又发生的一幕，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希望。
那是足足三道魔焰旋涡移动，粘合，居然形成了一道更大，占地更广阔的魔焰旋涡。
然后，肉眼可见的是，一轮大日从中挤了出来，速度不算太快，但也绝对不慢了。
那是，魔主！
魔主要降临此地……
这一刻，孔雀大明王的声音都变形了：“求援，求援，快，快，快请那天庭巡查仙官……”
……
天宫，
梧桐仙株下，一方圆桌之上坐满了人，莫成君居首，其他的众人也是一个不少，
大家推杯换盏，吹牛打屁，好不欢快！
莫成君不在，他们都只觉肩上有千斤重担，直到这一刻，才放松下来。
只是，这欢声笑语中，独独薛岭的脸色骤然一变。
那还真不是孔雀大明王的求援消息传来，而是他有太虚天的直接掌控权，
但凡是覆盖的范围内，有了什么问题，都是第一时间反馈到了他这里。
略微犹豫，薛岭还是道：“干爹，出大事儿了！”
莫成君微微一愣，问：“怎么了？”
薛岭随手一划，就是一道水幕凌空摊开，显出的正是广寒域内，真魔大军入侵的惨烈场景。
只一眼，原本笑声不断的众人，已是表情严肃起来。
莫成君有些了然，又有些无奈：“这位第一魔主还真是猴急，这才多久，已是杀将过来！”
“看来，是不和我天庭分个你死我活，不愿罢休了！”
这般说着，他目光环视一圈，问：“我这百年不在，也是不知天庭近况。
怎么样？现在还能战否？”
沈锦绣笑了，她道：“时刻准备着，就等你一声号令了！”
托塔天王李靖也道：“此战，请允我等天庭当个先锋！”
“既如此，那就擂鼓，吹号，集结，备战，出兵！”
莫成君有了底气，也只觉豪气冲天，站起身来：“今日，合该我天庭显威，与那欲界真魔，碰上一碰！”
……
一个时辰后，
太阴星上空，
已有五轮大日凌空，居中的那尊更显浩瀚炽烈。
大日之下，则是密密麻麻的魔鲸铺开，各种各样的真魔以队形排列，魔气冲霄，撼天动地。
入目所及，那至少是万万之数的真魔大军，光是数量，都足以让人绝望。
如果只是广寒域，孔雀大明王就真的绝望了，这兵力，来百分之一都能分分钟碾死他。
当然，此时，和真魔大军对峙的，已不是他们了。
太阴星的另一边，足有四座天门耸立世间，接天连地，已是用言语无法都形容的雄伟壮阔了。
更有万万之数的天兵天将，踏着鼓点，踩着云头，守在四周。
有十二座各类型的深空要塞飞临此地，带着难以计数的战舰，蠢蠢欲动。
还有足足四个仙人军团，显出通天彻地的四方神兽之形，凶焰滔天，足以与魔主媲美。
但你以为这就完了？
这就完了？
开玩笑呢！
只见，四座天门骤然一并，形成一道更加浩淼的传送大阵，又见天地震荡，时空紊乱。
浩荡的灵机潮汐喷涌而出，已是如烟似雾，仿佛缥缈云端，唯见一座延绵的宫殿群落降临。
当先的，有四个闪烁的大字凌空显现，
正是，凌霄宝殿！
没错，百年时间，九重天阙计划终究有了些眉目，而此时降临的，正是‘天宫版大型战略空天平台’！
它当然不是单独出列，更有‘蟠桃园版超视距神光炮’亮起了浩瀚光芒。
有‘雷部版空天轰炸机’，操纵漫天雷霆，蠢蠢欲动。
有‘火部版覆盖型火力输出网’，足以打击覆盖全场，谁也跑不掉！
还有‘水部版立体防御场’，荡漾出波纹，层层叠叠，似无所畏惧。
好吧，虽然还是没全部建设完毕，但已经够了，真的够了！
而这等战争利器一登上舞台，即使是魔主化为的大日，都显得异常弱小。
至于莫成君，就端坐在那凌霄宝殿之中，浩瀚神威混杂着周天正神，冲击着真魔大军的神经。
“第一魔主，既然你要战，那便战！”
“此役，我与你分个胜负，决出生死！”
（全书完！）

第600章 后记一·上古天庭篇
又一千年后，
真魔界外，
群星之下，云雾缥缈之间，有四座天门威严耸立，封天锁地。
又有上百艘深空要塞，裹挟着各自的舰队，已是将整个真魔界团团包围。
还有亿万万之数的天兵天将，披甲持锐，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有成建制的仙人军团，绽放冲霄仙光，跃跃欲试。
有三百六十五位天庭正神将领此地，引来弥天星光，化作三百六十五尊遮天金身，笼罩四方。
更有旌旗招展，鼓声隆隆，撼天动地。
还有大型战略空天平台‘天宫’已是缓缓穿过天门，宛如又一颗星球临近，射出了一根根锁链，扎入虚空，牢牢的固定了未知。
又有‘蟠桃园版超视距神光炮’开始充能，刺目的亮光好似是一轮大日升起，死死的锁定不远处的星球。
只要一声令下，或许都用不着这些天兵天将冲锋了，但这神光炮，就能击穿这颗星球，让它变成宇宙尘埃。
这就是现如今，天庭的实力！
那在天宫之中，凌霄宝殿内，莫成君端坐在那最高的位置上，并没有急切的开口下令。
他只是默默的等待着，仿佛期待什么。
……
此时，真魔界内，已是杀得尸山血海，人头滚滚。
只是，对战的双方并非是天庭和真魔，而是真魔分成了两伙，正在不顾一切的火并。
他们已是杀得红了眼，魔气纵横，杀意肆虐，各种神通手段不要钱一般的往外丢，纯粹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而天痕魔仙华烨，毫无疑问是最耀眼的那尊魔，他手持飞剑，宛如虎入羊群。
每一击，都是万丈剑气横扫天地，沿途所过，皆一分为二，又被魔焰焚烧，化作飞灰。
哪怕厉害如魔主，都在他的攻击下节节败退。
他就踩着这些魔主的尸骸，一步步的走向高处，走向那真魔界最高的位置。
也不知过去多久，已是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而天痕魔仙华烨，就踩着这尸山血海，一步步走到了巅峰，即使是魔主尸骸，都成了他的踏脚石。
他，就站在那尸山之巅，魔焰滔天，煞气冲霄，眼神却是无比清明。
他望着已经渐渐停歇的战场，望着那些残余的真魔，问：“此界，将以吾为尊，是为魔帝，尔等可有意见？”
残存的真魔已是杀得怕了，他们面面相觑，又见那些魔主尸骸，只觉心中一寒。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就那么跪了下去，高声呼喊：“参见魔帝！”
“参见魔帝！”
“参见魔帝！”
于是，呼啦啦的跪了一地，高呼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是整齐。
而天痕魔帝华烨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举目望天，他仿佛能看到那无数的仙神身影，看到等待着的莫成君。
突然，他高声道：“吾以魔帝之名，代表全体真魔，愿臣服天庭，只求一条活路！”
“望大老爷，怜悯众生！”
凌霄宝殿，最高的位置上，莫成君停了许久，才吐出一个字：“准！”
于是，‘蟠桃园版超视距神光炮’的刺目光芒缓缓收敛，又有难以计数的天兵天将俯冲而下，接受了真魔界的一切防务。
那些还没死的真魔一个个都被缴械投降，封了魔气，又被聚到一起，看守起来。
这群真魔刚开始时，怕的要死，生怕对方不讲武德，一声不吭就将他们尽数斩杀了。
直到后来，见天兵天将只是收押，没有要他们命的意思，才渐渐放松下来。
当然，终究是有些魔仙欲要逃亡，冲出一条血路，那就不能怪一群天兵天将群起而攻之了。
无论如何，到这一日截止，延绵近五千多年，两个文明之间的战争，终是落下帷幕！
……
天宫，
梧桐仙株下，莫成君和白泽老祖对坐饮宴。
“你真的不准备彻底消灭真魔一族？”
白泽老祖有些难以理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怎能因对方的一句臣服，就真的放下了？”
莫成君端着茶盏，品了一口，才是抬眼看着对方，反问：“所以，你这是代表补天教，来向我发出质询？”
“不敢，不敢！”
白泽老祖连连否认，这‘罪名’，他可担不起，现如今的补天教也担不起。
千年时间，实力翻转，现如今的补天教还真不够天庭打的，他说话也是没了底气。
但是，顿了片刻，他又道：“我不是质疑您的决断，但是，我们和真魔一族打交道的时间更长，更久。
所以，我们清楚的知道真魔一族的秉性，困顿于魔气内欲望，他们就不是那种会轻易臣服的。”
“或者说，哪怕他们现在怕了怂了，真心臣服，不过一两代的更替，他们绝对会再有反复！”
“你说的没错！”
莫成君赞许的点了点头，却是迎着白泽老祖的目光，提问：“我且问你一个问题，就算我毁了真魔界，断了真魔一族的文明传承，可就真的能彻底解决‘魔’的问题？”
“您什么意思？”
“魔，狭义上讲，起源于真魔一族，这没错！
可广义上看，伪魔，魔物，魔头，还有那心魔和域外天魔引起的堕落入魔。
凡此种种，你真就能全都灭的了？”
莫成君都不等白泽回答，自顾自的又道：“你不行，我也不行，
只要是仙道文明还在，只要还有七情六欲，终究会有人受负面情绪影响，堕入魔道。”
其实有些话，莫成君没有说透，之所以没有赶尽杀绝，他也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上述的理由，确实一个不少，但更重要的是，莫成君清楚的知道，真魔文明起源于原初孢子，
而原初孢子，又是灵机粒子的重要组成部分。
也就是说，除非把灵机粒子内关于原初孢子的部分剔除，否则‘魔’就不可能断绝。
可问题是，即使他以《口含天宪》的大神通，真的驱除了原初孢子，可余下的，还是灵机粒子嘛？
很大可能，就是崩溃消亡的结果，灵机粒子彻底湮灭！
搞得不好，那才是真正的末法时代。
所以，在莫成君看来，哪怕是他真的把真魔界给毁了，也不过是让这些魔转入暗地里活动，还不如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好。
至于为什么不详细解释？
就一个字：懒！
他要详说，还得解释灵机粒子怎么来的，原初孢子是什么玩意，治愈型纳米机器人是什么东西，两者又有什么特点等等……
这又不是演法授课，他嫌麻烦！
不过，白泽老祖显然对这个理由不满意，他坚持道：“难道您就真的不怕？”
“不怕！”
莫成君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们补天教怕，但我天庭是真的不怕！”
“我话放着，如果有哪一天，我天庭失了进取之心，失了镇压寰宇之力，那就算是被人掀翻了统治，也是活该，怨不得别人！”
莫成君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白泽老祖已经知道劝无可劝了，他顿了顿，才道出此行的真正目的。
“既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我想知道，天庭准备怎么处理我等补天教残余？”
莫成君看着他，再问：“你说的是补天教？还是山海妖怪呢？”
白泽老祖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他思索良久，才道：“补天教已经没了，自祖龙不在的那一天起，其实已经没了。
现在有的，唯有山海妖怪一族。”
“也请大老爷垂怜，给我们一条生路。”
莫成君满意的点点头：“祖龙曾请我照顾山海妖怪一族，我自然不能博了他的面子，
所以，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入天庭为神为仙也为官！”
“我们也可以？”
“连真魔一族我都敢接纳，又何况是你们这些山海妖怪！天庭乃是人妖共治，这话我吹出去的，自然算数。”
这般说着，莫成君又似是想起了什么，道：“当然，你们几位古妖，我会给予相应的位置和权柄，但你们的那些子子孙孙，就不要在我这里摆谱了。
我天庭，自有属于自己的上升渠道和体系制度，你们的那些子孙若是有能力的，自然可以一步步提升，最终占据仙官高位。”
“不敢说绝对公平，但相对公平，我是能提供的。能者上，庸者下，一直是天庭用人的标准。”
“所以，那些只有血脉，只仗着血脉的，就别在我这里丢人现眼了！”
顿了顿，莫成君还举例道：“你们的那个山海书院，办得就很不错，但也不够好！
要我说，能面向全体山海妖族，给他们上进的渠道和改变命运的机会才好。
结果呢？
你们是传播新思想，新的修炼体系了，可选的学生最次也得是下九族，真是，真是……”
这话，莫成君算是笑着说的，但白泽老祖自是能听到话外音，他也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没办法，山海妖族的积弊，哪怕他们这些古妖有心改变，可固有的利益群体就在那，动了谁都不乐意。
即使是他们，都只能说一句，有心无力！
“我的条件，就这些了，你们答应嘛？”
“我答应，咳咳，这个，我得回去和他们商量一下？”
白泽老祖差点说秃噜嘴了，只因为，天庭给的条件已经是超出预期了。
不过，他还是道：“我觉得问题不大。”
“那行，我会遣一个谈判队伍去，大方向已经摆在那里了，具体细则，你们谈吧。”
莫成君说的很随意，但口气真的很大：“解决了真魔，再解决了你们山海妖怪，就没有了真魔文明和蓝星文明的冲突了，也不存在种族战争！”
“唯有我天庭屹立在此方星域了，统御三界，镇守诸天，好像真不是吹的了。”
“这感觉，不错，不错……”
……
白泽老祖走了，和四季剑仙沈锦绣带领的谈判队一起离开的，他们会到瑶光仙域，和一众古妖们商量细则。
至于莫成君，已经不关注他们了，因为，结果已经注定，也没什么好说的。
倒不是说补天教的实力就一定弱了，事实上，这千年以来，他们的实力是有不俗的恢复和提升的。
但是，他们接受了天庭的新修炼体系，自然也得接受思想的冲击，再加上太虚天的不断扩张，早已经把内部‘腐蚀’的千疮百孔了。
就算那几个古妖还有想法，可真执行下去，他们下面的那些妖就会造他们的反。
也就是在之前有过一同作战的经历，古妖们算是没拖后腿，外加上祖龙的情面，莫成君才不愿用强。
否则，真把深空要塞往那些仙域一开，其实也要不了多长时间，补天教也就平了。
转头，莫成君就将这些事儿都放下了，而是专注于手头的课题。
这课题已经拖了好多年了，一直卡在某个关键环节，难以突破。
可直到最近，似是天庭将完成统一大业，诸事顺遂后，似是真有气运加持，他才多了很多灵感。
天庭小世界，终究还是占了个‘小’字，已经配不上现如今的逼格了。
所以，莫成君早就想完成‘大世界’的升级，可这事儿，真不简单，主要是之前也没具体的方向。
什么添加新的循环体系，增加更多的规则，其实都没有意义了，至于增加土地面积什么的，就更不用多说。
莫成君有想过，直接把这么大的世界拖到时间长河之上，可这难度，实在是高到爆表，他真心没那本事！
直至最近，他才多了些灵感……
大千世界，确实不可能置于时间长河之上，那等于整个世界内所有生命体的‘高维化’，真正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难度太高了。
但是，降低些难度，比如说把整个天庭世界挂在维度缝隙的顶端，时间长河之下，
再接引一部分高维世界的法则，侵染大千世界，提升其档次，还是可以的。
这难度就小了很多，往后，出入时间长河也会变得容易很多。
沿着这个思路，一切都顺利了。
……
又一年后，
整个天庭世界都在不断的震荡和晃动，灵机躁动引起的潮汐一浪高过一浪，
莫要说凡人了，就是仙人妖怪，都有种直面天威的无能为力。
而这等震荡足足持续了三月之久，还伴随着狂风暴雨，雷霆冰雹，海啸龙卷，地震天坑……
就世界升级而言，这是莫成君最艰难的一次，也就是他之前做足了准备，否则必然会有极大的损失。
索性，一切都有过去的时候。
三月之后，天地在一瞬间天朗气清，万里无云，唯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已然渗入了此方世界，
哪怕是凡人，似乎都能感觉到哪里不一样了！
唯有莫成君，举目眺望，似是看到了时间长河之上的场景，真实的高维世界，陡然抚掌大笑。
“好好好！今日得见真实，当浮一大白！”
“不，不，今日乃是良辰吉日，我天庭当昭告天地宇宙，自此而始，天庭当离，仙道永昌！”
哪怕没有提前准备，可这一日，天庭大摆筵席，开了一场真正的蟠桃宴。
人族的，妖族的，鬼界的，真魔族的，凡事地位到了一定程度的都受了邀请。
也是这一日，仙人，武圣，妖仙，魔仙，神祇，佛陀，尽数汇聚天宫，参加了这一场盛宴。
于是，自这一日起，这方星域正式进入了天庭时代。
至此，历法变更，是为天庭元年！
……
自此往后，天庭也并没有躺在功劳簿上，醉生梦死，而在莫成君的带领下，积极进取，不断向外拓荒发展。
宇宙荒芜，那我就改变宇宙！
星辰寂寥，那我就想办法点缀星辰！
而这，也促使了天庭的蓬勃发展，不断壮大，
仙道文明终是从只有两颗生命星球的‘小势力’，不断拓展领地，成了占据千百个星域的大型势力。
直至五万年后，举目四望，再无敌手之时，天庭内部矛盾终是再也压制不住。
又经数千年乱斗，终是渐渐形成五方势力，分别是东方仙庭，西方佛国，南方妖盟，北方魔界，以及中央神域。
至此，仙道文明迈入了后天庭时代。
可就算是一分为五，这五方天庭依旧强横无比，实力惊天，威压周边数万星域，是为当之无愧的星空霸主。
至此，天庭历前五万年岁月时光，被后世之人尊为：上古天庭时代。
更有大史学家高呼：万千文明皆以弱灭，独上古天庭是以强亡！
……
上古天庭历十万年，
原天宫遗址，
梧桐仙株之下，有一仙风道骨的青年道人正在翻看手中书籍，眼神沧桑，神情缅怀。
一妇人娉婷而至，看他的模样，笑道：“又在看你的回忆录啊？”
青年道人抬眼，见是自己的妻子，笑了笑，道：“是啊，每每看时，只觉得时光如白驹过隙，任我神通再高，也难以抓住。”
“过去的，自当过去了！”
妇人微微眯眼，只觉哪里不对，反问：“难道是你终于看不下去文明的这般死气沉沉，想做些什么嘛？”
青年道人连忙摆手，道：“我可不想再涉足其中，而且，哪怕是我，那些后辈也不见得愿意给我多少面子，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说着，他已是站起，随手将书籍丢下，就拉着自己的妻子，往远处行去：“今日，瑶池的荷花开了，听说甚是艳丽，我们去看看！”
步履匆匆，他们已是远去，唯有一阵清风拂过，书页翻飞，已是到了首页。
上面，正是书名，曰：我缔造上古天庭的那些年。
走的远了，妇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声音邈邈：“此等僵局，你真就什么都不准备做嘛？”
青年道人尴尬的笑了笑：“还是瞒不过我妻，不过，我是真不准备自己去干涉了，老了老了，也忙不动了！”
“那你准备怎么做？”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设计了一款游戏，准备给红尘众生一个机会。”
“游戏吗？那必然很有趣！”

第601章 后记二·放牧生命星球篇
天庭历，二百一十四年，春。
天宫，
梧桐仙株之下，
莫成君一如既往的泡着茶水，不一会儿，就有茶香四溢，香飘十里。
他推了一盏到了对面，而对面坐着的，正是四季剑仙沈锦绣。
沈锦绣也不客气，端起茶盏就品了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放下后，道：“你这茶，是越来越有滋味了！”
莫成君大笑：“哈哈，千年云雾仙茶已经成了仙株，而不是仙灵木了，
自然，这茶的滋味还得上一个台阶嘛！”
他这般说着，又为沈锦绣添了些茶水，只是这一次，沈锦绣并没有端起茶盏，而是道：“我看，你这日子过得和神仙一样有滋有味了！”
“您这话说的，我们现在可不就是神仙嘛？我是神仙的头儿，你是剑仙中的第一。”
这般说着，莫成君咂摸出了些味道，他有些奇怪的问：“宫主，我是不是有啥事儿做错了，怎么感觉您这话，别有深意啊？”
“你怎么会错呢？你可是天庭的大老爷，亿万万生灵之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啊！”
“得得，宫主，咱能有话直说嘛？你这老师夸我，夸得我心慌！”
“那我就直说了？”
“直说，一定要直说！”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见，而是好些人的看法。”
沈锦绣再次品了口茶，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我得承认，这些年，天庭发展的极好，非常好！
尤其是在压服了真魔和补天教后，这两百多年，我们通过种种手段，已是将天庭的理念，文化，体系，整治，经济，拓展到了几乎能触及的所有领域，并建立了绝对的权威。”
“如果说两百年前，那山海妖怪和真魔们还有蹦跶的可能，但经过这么多年的潜移默化，或许这两个名词，也就在历史书中出现了。”
“但是，你不觉得天庭的发展，也就到了瓶颈了吗？”
“外部没有敌人，一定的范围内，连其他生命体都接触不到。”
“内部虽然梳理顺畅了，但是到了一定地步后，必然会出现人才过剩，疯狂内卷和派系斗争等现象。”
“这可是盛极而衰的征兆，真到那时，你可就是压都压不住了。”
啪！
莫成君一拍大腿，道：“宫主，你这说的太对了。”
沈锦绣眉目一凝，反问：“所以，你自己也有感觉？”
“是啊！是啊！”
“我们还以为你高高在上惯了，目光已经落不到红尘俗世了。”
莫成君苦笑：“是不是大家都这么认为？”
“是都有这方面的担心，所以，就让我来了。”
莫成君正色道：“我永远是我，你们熟悉的那个莫成君。
若是我真有什么做的不对，你们指着我鼻子骂都可以，莫要有什么顾忌！”
“哈哈，旁敲侧击的说说也就罢了，指着鼻子骂？估计是没人敢了！”
这般说着，沈锦绣表情郑重了几分，他问：“既然你也知道问题所在，那准备怎么解决呢？”
莫成君反问：“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嘛？”
沈锦绣摇了摇头：“若是有，我们也就直接拿出提案了，
老实讲，‘盛极而衰’已是天道至理，哪里是那么好解决的？”
莫成君却道：“盛极而衰，确实是天道至理。
但是吧，我天庭所辖，不过两颗生命星球，二百不到的仙域，怎滴也没到这‘盛极’的地步吧？”
沈锦绣皱起了眉头：“你想对外扩张？可问题是，距离太远了吧！
而且，虽然通过时间长河，我们也寻到了四周的几个文明的痕迹，但就这般直接打上门去，杀戮、征服……
那是真魔界的风格，不是我们的！”
“没，没，我可没那想法！那些个文明，得不偿失，何必呢？”
莫成君连连摆手，顿了顿，他才道：“我记得很久之前有句话，叫弱者适应环境，强者改变环境！”
“所以，你具体想怎么做？”
莫成君一挥手，就见一本厚厚的资料已是落到了沈锦绣的面前，那资料最上方，则是清晰的九个大字。
——《放牧生命星球计划书》
沈锦绣也不迟疑，他把茶盏推得远了些，立刻拿起，就翻看了起来。
只是看了几眼，她立刻抬头看向了莫成君，道：“这是仙域技术的优化改良？”
“是，算是终极版本了！”
莫成君也没等她说话，自顾自的解释起来：“宫主，你该是知道我的，我心中的那片仙道文明，要的是‘统御三界，镇守诸天’！
就现在的天庭来说，统御三界也算勉勉强强达到了，天庭大世界算天界，现世是人界，阴司地府为地界。
但是，这‘镇守诸天’实在是差的远了些？”
“或者说，我对于仙道文明，就只有这两颗小小的生命星球，实在是看不过去。”
“当然，自然诞生的生命星球很是少见，且距离太远，这是没错，可我们可以自己创造啊！”
“所以，我以仙域技术为蓝本，结合了天庭这么多年来建设福地洞天的经验，以及我的某些想法，就有了仙域建设和开发的终极版本。”
“这一次，我们要的可不是改造荒芜星球上的一部分区域，而是以星球的大小不同，分别建设三到七十二个不等的洞天福地为秘境，由此完整整个星球的彻底改造。
然后，放牧植物，放牧野兽，再放牧生灵……
直至最后，将这颗荒芜星球彻底变成生命绿洲！”
“怎么样，我这想法是不是很大胆啊？”
一说到自己的计划，莫成君是满眼放光，沈锦绣边听边看，不一会儿，已是搞清楚了莫成君的大致想法。
再次抬起头，她问：“可行性有多高？”
“方法是绝对没问题的，我早就模拟验证过了。
基本上，一个如太阳系这般的星系，总能寻找到一两个合适的荒芜星球，即使是没有水源都没关系，只要有坚实的土地和合适的日照就行。”
“那所需时间呢？”
“这个当然得看星球的大小和仙人的手段神通了，具体时间，约摸着在数十年到五百年不等就能基本成型，也就可以放手任其发展了。
这时间对凡人是个问题，可对我们仙人而言，又算什么？”
“可若是那些仙人大能，若是不愿意去呢？”
“这个简单，给功德，给灵材，给宝药，再给地位，权柄，只要是给的够多，我相信，总有人会心动的。
若是不行，我甚至可以把这个计划和职位晋升挂钩，以后，若是要达到什么级别，就必须有开辟荒芜星球的履历。
这是硬性条件！
自然，想要登上高位的，就必须走这一步。”
这般说着，莫成君也不等沈锦绣提问，而是不断的描绘自己心中的蓝图：“就天庭现有的技术，很多事儿已经是全自动化了，
只要一位人仙级别的存在领了任务，那就带足了物资，拿够了豆兵，再一个个星系的铺展开来，但凡是寻到合适的荒芜星球，那就给它变成绿洲。”
“或许，这等手段耗费灵材物资极多，或许，这等培养的手段需要的时间较长。
但这些都不是我们缺的！
我相信，千年后，万年后，甚至十万年后，一颗颗生命星球足以遍布数千上万个星域，
而仙道文明，又将以此为跳板，成为真正足以‘镇压诸天’的庞大势力！”
“到那时，或许我的天庭都不一定存在了，但我们的仙道文明必然璀璨辉煌，耀眼夺目！”
哪怕以沈锦绣的冷静自持，这一刻，都被说的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她仿佛站到了时代的拐点，命运长河的改道之地，仿佛未来就在他的手中。
她也在想，那般的仙道盛世，该是何等的风采？！
顿了好半晌，她只问了一个问题：“你准备何时启动这计划？”
“下个大朝会吧，我会把计划拿出来，该讨论的讨论，该完善的完善，该选人的选人，该准备的准备，该培训的培训……”
“我准备用十年时间，先送出第一批人手！”
“好好好！到时候，算我一个……”
“咳咳，别开玩笑了，你跑了，手底下的那些事儿怎么办？”
“天庭的一切都上了正轨，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而我，是真的想去见识见识，一个荒芜星球如何化作绿洲的！”
“那，那也行吧！”
……
又十年后！
天庭历，二百二十四年，春。
天宫，
凌霄宝殿。
第一批的一千位人仙已是站在了大殿上，他们已经配好了储物袋，内里收录的东西都是经过计算和亲点的，该有的物资，那是一个都不能少。
而莫成君，已是化作天庭至高的那位存在，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看着一众仙人，以一种激昂的语气道：
“去吧，去吧，带着你们的使命，带着天庭的荣耀，去建设新的生命星球。”
“同样的，也播撒下文明的火种，生命的种子！”
“我等你们功成归来！”
“遵大老爷法旨！”
洪亮的应和声中，是一道道仙光冲霄而起，
他们会通过时间长河，锁定自己分配到的星系，再直接空降过去。
而莫成君，就那般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仙道文明的辉煌，将照耀整个宇宙！
……
天庭历，十万年后，
天宫遗址，
仙株之下，
有一青年道人双手托着一颗璀璨光团，正专注的凝望其中。
那光团不大，不过成人巴掌而已，可内里仿佛有整个世界，万千变化，只是看上一眼，就有难以计数的信息冲击脑海。
青年道人随意拨弄，调整着其中细节，时不时的也会闭目沉思，再做更改。
许久之后，一曼妙妇人娉婷而至，凑到眼前，好奇的问：“这就是你开发的那什么游戏？”
青年道人回神，笑着道：“《仙域开拓》，我称呼它为《仙域开拓》游戏！”
“就只是游戏？”
“游戏，也可以是真实嘛？
我给他们仙缘，给他们平台，为他们开辟出上升的渠道，至于最终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青年道人笑道：“不用多，只要是很少的一部分能活下来，能走到高位，能进入五方大势力的核心，就能打破现有的僵局，逼得那些既得利益者不得不做出改变。”
这般说着，他看向妇人，道：“我已经不在乎天庭如何了，一个势力终究是要经历‘兴衰存亡’的。
当兴的时候兴，当灭的时候灭，这是天道至理。
否则，当年我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上古天庭’，就那么分崩离析了。
但是，我们的仙道文明必须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若是有胆敢阻碍文明发展的，那就是我的敌人。”
顿了顿，他又道：“当然，这些自然是不能对外说的，所以，我才称呼它为《仙域开拓》游戏。
十万年了，《放牧生命星球计划》已经执行了整整十万年，至今也都没有停止，成果自是无与伦比的辉煌。
但是，光放牧，不开发，自然也是不行的。
那些凡人生灵，还是需要教化，所以，以游戏的形式，找些‘玩家’去开拓这一个个仙域。
怎么样，也说的过去吧？”
这么说着，他似是又想起了什么，道：“是了，是了，帮我告诉那群老伙计们，我可能需要他们出手帮衬一二，
没准备让他们再去打打杀杀，但有些事儿，也可以让他们活动活动！”
妇人笑了：“那他们必然会很是高兴！”
“我也这么认为！”
青年道人也笑了：“就是不知他们这么一动，该有多少仙妖神魔鬼的帝君们，都得惴惴不安了。
哈哈哈哈……”
大笑声中，他手中的光团已是彻底稳固了下来，也不迟疑，随手一丢，这光团飞到半空，又骤然破碎。
只见星辰如屑，迅速扩展，只是呼吸间，已是出了这大千世界，又往星辰，星系，银河，甚至更远的星域散去。
无孔不入，又无所不在！
一时间，就连那些最顶端的大能，似是心有所感，但却寻不到根源。
可此方宇宙，已经不一样了。
只是，这等扩散，终是遇到了一点阻力。
那是一片时光凝滞之地，更是一颗蔚蓝的星球。
星屑扩散到这里时，却是遇到了阻碍，犹如扎入了循环的漩涡中，怎么都渗透不到中心处。
这点异常，自是反馈到了青年道人这里，他眼中金光闪烁，目光就落到了此间。
只是，在他的眼中，这里却是两极分化的场景，左眼是支离破碎的星球，宛如解体了一般。
又眼则是完好无损的蔚蓝星球，可其中又有莫名的时空扭曲笼罩。
看到这里，青年道人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可最终他还是无奈的挥了挥手。
那些星屑似有了变化，一个旋转，已是渗入其中，将蔚蓝星球同样笼罩在内。
“就给这些老乡一个机会吧，虽然想要脱离有些勉强，但至少是个机会。”
妇人出言安抚：“那不是你的错！”
“可没看好它，就是我的错！”
这般说着，已是彻底无言。
……
蔚蓝星球上，
似有一颗流星划破天际，
一个少年迷迷糊糊的趴在了电脑旁，睡得熟了，已入梦乡。
可在梦里，他却见到了另一方不可思议的天地。
完结感言
我知道大家对这个开放性的结局不满意，其实我也不甚满意，但受限于大纲，和越来越少的订阅，实在是写不下去了。
无论如何，也算是完本了吧！
这本书，写了有一年半了，两百三十万字，不算多，更新不给力，还断断续续的，
这些，主要是我自己的问题。
大家都知道，其实之前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发文了，有写作的欲望，再赞一些灵感，慢慢的就完善了体系。
平时有空，也码了一些稿子，就有了故事的轮廓。
不过，这书发的时候，其实没太多的想法，编辑也怎么不理我，
后来还是我生气了，自己又找了个编辑，才算好些。
五十万字上架，后来又搞了个倒V什么的，没想到成绩居然还可以。
问题是，上架的时候，各种事儿不断，外加上班，本来是出成绩的时候，结果更新老是稳定不下来。
再后来，工作出问题了，干得没意思，直接辞职了，才算是全职。
可就这样，更新也上不去。
真不是不花时间，不花心思，实在是我写的时候太过在乎逻辑，就快不起来，还修修改改的，简直无奈！
再说说这本书吧，有我自己满意的地方。
比如说就是世界观还是比较完整和严谨，再有科学常识和修仙体系的结合，真不像‘科学修仙文’那么虚。
我真的是把灵气，就当成是一种特殊一点的工具来看的，以此为起点，想去诠释我心中的修仙文明。
当然，写的不够好，也有太多不足的地方。
刚开始时语言啰嗦，人物刻画扁平化，文笔不够，某些情节处理不当，不会描写女主，一些内容比较尬等等等等……
多的我自己都数不过来！
不过大家也请相信，作者也是会成长的。
关于下一本，我想游戏加修仙，‘后记’里面有交代，其实是延续这本小说的世界观，从‘仙域’的角度开始，希望构建一个更加繁荣昌盛的仙道文明，
也希望到时候老读者们能多多支持，先谢谢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