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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债子偿
作者：长尘笑
内容简介
 十六年前，为了逃离自己的初恋学长，亭澜毅然出国，在华尔街摸爬滚打成了知名投资人。 都说初恋最难释怀，十六年后学长一声吆喝，亭澜便屁颠屁颠地准备回去。 却没想到自己在华尔街临别宴会上，抱着学长的儿子说：学长我想你。 清醒后的亭澜：？？？ 自己喜欢学长这事不会暴露了吧！不对，肯定是酒后幻觉！ 学长：我让我儿子来纽约接你了。 亭澜：危机感+1 学长儿子：亭叔叔，我也去过那间酒馆。 亭澜：危机感+1+1 学长儿子：亭叔叔，你跟我爸该不会 亭澜：危机感+1+1+1+1 亭澜冲回家写辞职信，却不想房门被猛地踹开。 钱程笑的邪魅：亭叔叔，我爸欠你的情债，他还不起了。 亭澜将自己缩成一团：你你什么意思？ 钱程舔了舔嘴唇：我的意思是我来帮他还。 前期奶后期狼の金融大学生X华尔街知名投资人 高亮： 1、强强 HE 年下差18岁 2、无任何嘴笨情节，请放心食用 3、有商战描写 4、不虐 中间甚至挺爽的 5、祝各位金主们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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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这个人，我带走了
亭澜再次伸出手，有些费劲地捻起一根火柴，颤颤巍巍地划过火柴盒。
没燃。
他有些懊恼，这是他今晚第四次划火柴了，如果不是为了抵御酒精侵食他的意识，他这种一年都难得抽一次烟的家伙，根本没必要点燃它。
但这个昏暗的小酒馆里，只提供免费的火柴，没有打火机。
亭澜醉的来了气，嘴里一边骂着该死的美式怀旧主义，一边将那断了半截的火柴丢到了垃圾桶里。
“Eirk.”一个黄头发男人靠了过来，一把揽住亭澜的肩膀，言语间吐出些鸡尾酒的香气。
亭澜扭头看着这个不管是上班还是喝酒都穿着一身西服的英国绅士，颔首道：“Yaron，我喝不下了。”
“说什么呢，今天可是特殊的日子。”Yaron喝的有些多，他举起一杯酒，咧嘴笑道：“再说了，华尔街人喝酒是喝不醉的。”
亭澜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手上未点燃的烟重新收了起来。
他说的没错，今天是特殊的日子，理应不醉不归。
“你就这么走了。”Yaron眼神黯了下去，这个跟亭澜一起打拼了多年的绅士第一次露出这幅悲伤的模样，他换了个姿势挨着亭澜坐着，伸手指着酒馆里不远处的其他人：“他们就要见不到你了，包括我。”
亭澜听罢，神色有些落寞。
他还记得自己刚进入摩根大通的第一天，正好碰上同组的经理请全组人来这里喝酒。人生地不熟的他，被上了新入职的第一课，那就是——这家全球最著名银行之一的职员们，也有着全球金融家都摆脱不了的嗜酒怪癖。
他们会在繁华喧嚣的曼哈顿中城里，找到这样复古的小酒馆，工作之余来喝上一杯。
这里就像是经济萧条时期供电不足的乡下小店，看不清的暗色天花板上悬挂着老式搪瓷灯罩，吧台厚厚的木条桌上，摆放着一盏煤油灯，小火苗随着乡村音乐跳动，时暗时灭的火光连酒吧老板脸上的皱纹都照不清。
亭澜觉得，这里就是整个华尔街的时代缩影，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止了流动，一如他十多年前刚来到这里的模样。
“你再也没有办法看到隔壁楼的double window，再也没有办法在中央公园的石凳上迎着纽约的妖风吃汉堡，甚至没有办法吃你最喜欢的Shake Shack！”Yaron越说越激动，伸出手戳着亭澜的脸颊，眼神很是不甘。
亭澜听罢笑出声来：“谁喜欢吃Shake Shack？要不是因为赶着做项目，我才不会拉着你天天去那凑合。”
Yaron听罢愣住了，半晌，他突然叹了口气，揽着亭澜的肩道：“Erik，你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十六年了。”
亭澜看看他，长叹一声：“对啊，十六年了，该回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Erik。”Yaron指着亭澜，语重心长道：“你是JP摩根的最有名的Director之一，你的业绩配得上华尔街任何一家投资银行的高薪，你不知道其他人有多羡慕你……”
亭澜打断他，道：“Yaron，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那个人是吗？”Yaron道：“你是为了那个人回去的？”
亭澜脸上和煦的笑容在听到那句话后变得有些凝固，他本可以用咳嗽来掩盖自己的失态，或是用语言巧妙地转移话题，但在酒精的作用下，这种工作交际小技巧已经被他抛诸脑后，昏暗散漫的灯光下，亭澜嘴角扬起的弧度显得极为不自然。
Yaron只看了一眼便扭过头去，劈手抓起一杯鸡尾酒，仰头就喝。
“一杯鸡尾酒25美元。”亭澜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神色，开口道。
“这可是你的临别宴会，你请得起。”Yaron说道：“顺便提醒一下，25美元是通货膨胀前的价格，现在已经涨到30美元了。”
亭澜失笑，他一把搂住Yaron的肩膀，笑骂道：“你这家伙！喝吧，最好喝的一会儿爬着出去。”
“你不喝？”Yaron哼道。
亭澜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甩了甩有些晕的脑袋，举起来道：“我当然要喝。”
Yaron咬着手中鸡尾酒杯的杯沿，冰蓝色的眼眸闪了闪，随即笑的弯了眼睛，他猛地站起身来，冲一旁正在聊天的同事们举起酒杯，笑道：“大家听到他说的话了吗？去把他灌醉！这可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
同事们哄然一笑，随即都放弃了闲聊，纷纷将亭澜围了起来。
JP摩根的人似乎有天生的劝酒技巧，这技巧不同于国内的中式劝酒，他们会拉着你从咖啡豆的好坏聊到比特币价格，又从今日的卢布汇率聊到可能存在的金融海啸，总之，他们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不管亭澜是听还是说，当一番话题结束，他手中的酒杯早已空空如也，而在这时，总会有殷勤的家伙，再去吧台给他端上一杯。
酒精在胃里充分消化，随即融入血液，麻痹了亭澜的大脑。
他举着酒杯靠在绒面皮的沙发上小口酌着，耳边充斥着同事们的聊天声，却分不清他们具体在聊些什么。
细细碎碎的人声，酒杯相碰的清脆声。
恍然间，一如往昔。
“你准备去M国？”
黄浦江边的清吧里，大学同学江随撑着头，脸颊已经喝的通红。
“嗯。”亭澜趴在桌上，静静地看着黄浦江的夜景，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映射在江面上，被徐徐开过的游轮激起一阵阵粼粼波光。
“咱们学金融的，去M国倒也合适……要走什么程序？”
“托福。”亭澜晕乎乎地喝着酒，双眼迷离：“已经考过了。”
“那多久走？”
“明晚的机票。”
“这么快？”江随吓得打了个酒嗝：“你现在才大三，毕业怎么办？”
“过去读大四，我走的3+1，临时转的。”亭澜呢喃道，一想起辅导员惋惜的眼神，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你这家伙……咱们系里唯一一个保研名额都在你头上，你倒好，说出国就出国了。”江随晃了晃酒杯，将杯中的朗姆酒仰头喝掉，皱着眉道：“你知道吗，咱俩做了这么久的同学，但我总感觉你一直瞒着我什么，就像这回，太仓促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亭澜噗嗤一声笑了：“怎么，怨我不告诉你？”
“笑什么，所以是因为什么让你这么快就决定出国？”江随问道。
亭澜看着杯子愣了一会儿，犹豫道：“……等过段时间吧，过段时间我再告诉你。”
江随看了看他，烦躁地揉了揉脑袋，道：“唉，行，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哈哈哈……”亭澜笑的断断续续，拿起酒杯又开始喝。
江随瞥了他一眼，一把夺过酒杯道：“别喝了，喝晕了我还得把你抬回去。”
亭澜揉了揉鼻子，想了一会，突然开始低头摸自己的裤兜。
“找啥呢？”
“……钥匙。”
亭澜摸索了一会，然后垂头丧气地将双手撑在桌上，声音闷闷的：“忘带了……”
江随顿了顿：“你明天飞机，带行李了吗？”
“……没带。”
“那怎么办？你有备用钥匙吗？”
“有……”脑袋越来越晕了，亭澜努力晃了晃，但大量的酒精侵入大脑，亭澜的意识已经开始不受自己控制。
“在哪？”
“在……”在那个人那里。
亭澜抿着唇，一股不同于酒精的苦涩霎时间郁结在胸口，让他说不出话来。心口那处已经被压抑到几乎看不见的伤痕不经意间被酒精催发，汹涌的情感喷涌而出，如海水倒灌，翻江倒海。
“亭澜？亭澜！”江随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玻璃，雾蒙蒙的，离他越来越远。
身子被人扶起，觥筹交错中，Yaron醉后富有磁性的声音很好辨认：“咦？这位小绅士，你找谁呀？”
亭澜茫然地睁开眼睛，透过鸡尾酒氤氲的香气，一张年轻的脸庞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感觉陌生又熟悉。亭澜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他的大脑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只能呆滞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Erik，你熟人吗？”
亭澜的视线在那人的脸上停留了许久，久到那夜黄浦江边霓虹灯的光影与这复古酒吧里昏暗的灯光相重合，久到面前青年的面庞逐渐变成记忆中那人的模样。
“你来……给我送钥匙了？”亭澜觉得心口处的伤痕裂的更大了，他捂着胸口，不知是醉意还是什么其他的缘故，双眸中渐渐蓄上泪水。
扶着他肩膀的青年愣了一愣，用陌生的声音问道：“什么钥匙？”
亭澜没有理会，他已分不清现实还是回忆，透过面前的青年，他满心满眼看到的都是当年黄浦江边闻讯赶来的那个男人。
亭澜张了张嘴，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学长，我好想你……真的、真的好想你……”
话音刚落，青年的身子猛地一僵！
亭澜却再也撑不住酒精的侵蚀，身子一歪，直直落到了青年的怀抱中。
一双手将他的双肩牢牢环住，青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直身子。
“不好意思，这个人，我带走了。”
作者有话说:
halo大家好，这里是笑笑~
很高兴认识大家，这是笑笑在长佩的第一篇文,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呀！muuuuua~~~~
卑微的求求海星求求收藏～鞠躬
～星星眼～星星眼

第2章 旧相片的回忆
亭澜睁大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他扭头四处看了看，终于忍着宿醉的恶心感，撑着身子颤颤巍巍地坐了起来。
是自己家没错。
但昨夜他是怎么回来的，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亭澜低头瞧着自己身上穿的工工整整的睡衣，越看越疑惑，索性拿起手机准备给Yaron发个邮件问问，但突然想起今天是周六，昨晚那场欢送会，自己都喝的一塌糊涂，那几个人八成是要睡到下午才醒。
亭澜叹了口气，放下手机，翻身下床。
屋子里很干净，跟他昨天出门时一模一样，看来送他回来的人并没有停留很久。又或许，昨天是他自己打车回来的？
亭澜脱光衣服走到浴室里，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猛地打开花洒，鞠了把水将脸狠狠搓了搓。
啊啊，不行，完全想不起来！
虽说喝酒几乎已经算是华尔街人的周末固定活动，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喝的这么醉了，大多数时间都是浅尝辄止，微醺即可。毕竟作为投资人，工作与生活很难区分开，而大多数的投资人也愿意在除工作之外的酒桌上分享金融消息与投资机会，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亭澜虽然酒量不错，但他醉后特别容易失态，比如说——哭。
说起来，昨天晚上，他好像还抱着谁哭着喊学长的名字来着。
亭澜凑近镜子，看着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睛，暗骂了一声。
亭澜啊亭澜，你都三十多岁了，能不能有点志气！
一想到自己回国前还给Yaron留下笑柄，亭澜就懊恼地想吐血。
“叮叮。”亭澜刚挂好浴巾，床头的手机就响了一声，亭澜扯了根毛巾，边擦头边走过去，拿起手机来一看。
“醒了吗？”
微信联系人，钱俞清。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亭澜扯了扯嘴角，眉眼间的神色不自觉变得温柔起来。
“我刚醒，学长，你问的真及时。”
消息刚一回复过去，钱俞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张口就是：“澜澜，告诉你个好消息，为了迎接我亲爱的投资顾问，我准备把你回国的行程安排的隆重一点。”
“嗯？不会准备了包机吧？”亭澜笑着走到厨房，准备给自己做一个简单的三明治当早饭。
“哈哈哈，我倒是想约个包机去接你，但现在包机相比以前要走的流程可多了不少，暂时跑不下来。”
“那是什么？”
钱俞清故做神秘的嘿嘿了几声，说道：“我让我儿子去纽约接你回来！怎么样？你应该很久没见他了吧？”
“啪嗒。”手中的面包猛地掉了下来，亭澜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了颤：“……学长，你说谁？”
“我儿子钱程啊，怎么了？”电话那头的钱俞清似乎有些疑惑。
脑海中猛然闪过昨天喝醉后自己抱着哭的那个男人，恍惚间，那人的模样与钱俞清的模样开始缓缓重合，亭澜冷汗直冒，心中隐隐涌上不安。
“他……小程他现在是在纽约吗？”
不会的，那是醉后的幻想，怎么可能那么巧？
“在啊，他说没去过纽约，想先去玩几天，正好今天接你一起回来。”钱俞清感觉到亭澜有些不对劲，忙问道：“怎么了澜澜，你忘了小程啦？他小时候还挺粘你的呢，要是你不乐意我就叫他自己回来，没事儿。”
“啊，不，没有的事。”亭澜忙压下心中的不安，迅速整理好语气说道：“只是我的行李比较多，可能不太方便去找他，他现在在哪里？”
“那没关系，我把他电话给你，你让他来找你就行。行李多的话就让小程帮你拿，别客气。”钱俞清笑了几声，道：“哦还有个事，明天晚上约了几个投资人吃饭，你到了之后正好跟我一起去哦。”
亭澜笑道：“学长，这么着急忙慌就把我引荐出去啊？我可才刚回来哎，真是压榨。”
“瞎说，我都帮你挡了好几波人了好不好。”钱俞清的语气很是宠溺：“你知不知道我挖你过来的事情早就在沪城传开了，这个圈子本就不大，你这个JPM Director的名头又足够响亮，不需要我引荐，想见你的人可都已经排起长队了。”
亭澜无奈笑笑：“学长，你就别打趣我了……”
两人又开始说起其他的话题，不过还没聊多久，钱俞清那边就来了事情，只好匆匆挂了电话。
亭澜看着微信上钱俞清随后发过来的电话号码，脑子有些混乱。对于昨晚喝醉后的记忆非常模糊，万一他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万一昨晚那个相似的身形是小程……
亭澜张开嘴，狠狠咬了一口抹了厚厚一层黄油的三明治。
不对不对！自己每次喝醉都会想起学长，所以昨天肯定是幻觉，才不会那么巧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亭澜拿起手机，迅速给Yaron发了个消息询问，嘴里将夹在三明治里的紫甘蓝嚼的咔咔直响。
这场暗恋已经持续了十多年，它也一定会继续持续下去。
亭澜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心中的焦躁，抓起一旁的热牛奶吨吨吨几口下肚，像是自己给自己打气一般，“啪”地一下放在桌上，随即拿起手机，走到窗边。
输入号码，拨通。
电话在响了几声之后接通了，蓝牙耳机中传来了陌生的声音：“喂？”
亭澜被这富有磁性的声音吓了一跳，脑海里一下子冒出三年前自己回国时看到的那个小男孩的模样。当时钱程才上高中，两个圆脸蛋红扑扑的，说话声音特别可爱，怎么变声之后就成了这种声音？
亭澜不由得想低头去确认手机号，但电话那头已经率先开口了：“哎？是亭叔叔吗？”
“啊……是，小程你好呀，好久没见了。”亭澜干笑了几声，道：“听你爸爸说，你现在也在纽约？”
“嗯！”钱程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兴奋：“老爸让我来纽约接你回去，亭叔叔你现在在哪？我这就过来。”
亭澜看了看时间，回国的飞机是今晚凌晨，现在才早上九点钟，便道：“不急，你爸说你没来过纽约，趁这机会赶紧玩玩吧，晚上九点之前来我家就行，我们一起去机场。”
“早就玩够啦！要不是老爸不让我去打扰你，我来纽约的第一天就给你打电话了。”钱程的声音虽然变了不少，但语气还是如多年前一样招人喜爱：“亭叔叔你把地址发给我吧，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好好好……”亭澜笑了笑，将地址告诉了钱程。
钱程欢呼了一声，留下一句‘我马上到’后便挂了电话。
亭澜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停顿了几秒，随即将手机随意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自己则缓步走入卧室，将身上的浴袍慢慢换下。
钱程那孩子从小就粘自己，而且刚刚他的语气听起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所以说，昨晚的事，果然是他想多了吧？
亭澜幽幽叹了口气，腹诽了一下自己过于草木皆兵的脑神经。
卧室的桌子上，一张有些泛黄的旧照片被放在一个小巧精致的相框里，摆在整个桌上最显眼的地方。
亭澜换好衣服后走到桌前，他兀自站定了一会儿，随后伸出手，将那精致的相框拿起来仔细端详。
这张照片是他读大一时和钱俞清的合照，当时智能手机还没普及，照片是用传统相机拍的，洗出来的时候，右下角有一行橙色的日期：2004/5/1。
不知不觉都过了这么久了。亭澜轻声笑了笑。
还记得当时，听到婚讯的自己没有哭也没有难过，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事实，平静地参加了钱俞清的婚礼，然后回到家中，从相册里抽出了这张照片，紧接着，塑化，装裱，放入行李箱。
他坚持只带着这一张照片远渡重洋，正如他在秋日的黄浦江边暗暗对自己定下的诺言。
他需要的不多，对于他而言，他只是单纯地爱着钱俞清，他可以得不到回应，只要钱俞清给他留下一点东西，他就能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继续爱他。
那样坚定的决心，在亭澜现在看来并不可笑，他爱的并不卑微——因为知道得不到，所以他坚持，他守护，他将这初恋连着芬芳一同放在心底珍藏。这是他所认定的爱情，这是属于亭澜骨子里自带的骄傲。
亭澜在国外待了十六年，好歹也混出了一番天地，用赚的钱在曼哈顿岛上买了个寸土寸金的小公寓，不过这次回国，亭澜是打定主意，再也不回来了。
亭澜将房门钥匙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信封里，要不了多久，这个钥匙就会寄到房屋中介那，交易结束后，这个小房子就跟他再无瓜葛了。
三十多岁的人，放弃已经拥有的高品质生活选择重新开始，与他来M国时一般孑然一身地回去。
亭澜“嘿”了一声，突然觉得自己的潇洒范儿还挺帅的。
他将照片精心包好，然后放在箱子的夹层里，郑重的拉上了拉链。
要带回去的东西很多，虽然大部分的行李早已寄了EMS回国，但等他一番收拾后，又捯饬出来不少，正在他伤脑筋的时候，门口的门铃突然响了。
作者有话说:
摩根大通，也叫JP摩根，简称JPM，国内行内人士一般称之为小摩～
行话也有叫“大摩”，不过大摩说的是摩根士丹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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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宝子喜欢的话用海星砸我吧呜呜呜

第3章 我的微信，要吗
“亭叔叔！”
亭澜刚一开锁，房门就被一股子外力扯开，紧接着，一个高大的青年猛地将亭澜抱了个满怀。
“小……小程？”亭澜被压的有些喘不过气，忙伸出手拍了拍怀里人的后背，笑道：“怎么长这么高了？嘶……压死我了，快起来。”
“不嘛，好久没见亭叔叔了，让我多抱一会儿。”钱程将脑袋搁在亭澜的颈间蹭了蹭，双手在亭澜的腰后环的更紧。
被一个大高个儿压着的感受可并不怎么样，亭澜光是任他闹了一会就觉得腰酸，只好提着后者的领子拽了拽，笑骂道：“哪有一见面就抱着不放的？这么久没见，都不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钱程哼哼了几声，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亭澜，缓缓直起身子。
亭澜定睛看去，不由得愣了一愣。
与印象中的样子不同，钱程的模样变了很多，记忆中的稚气褪去后，呈现在亭澜面前的是一副爽朗清澈的青年面孔，他眼窝深邃，眉骨挺翘，恍然间，回忆与现实重叠，亭澜的意识好似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直直拽回到多年前的大学校园，他孤身一人站在F大学的月湖边，看着那人冲自己小跑而来，在璀璨的阳光下举起手费力挥舞着：“澜澜！这里！”
亭澜倒吸口冷气，他猛地后退一步，脸上开始不自觉地发烫，吓得他急忙低下头去，捂着心口急速喘息着。
“亭叔叔！？”钱程吓了一跳，伸出手想要去扶亭澜的肩膀。
“没、没事。”亭澜再次后退了一步，猛地转过身去，连头也没敢抬。
脸上很烫，应该是红了吧？
亭澜暗骂了一句，后知后觉地干咳了几声，还故意将声音咳的很大声。
“我有点感冒。”亭澜转头去看钱程，他一手捂着嘴，脸上泛着红，看起来竟真像一副病人的模样。
“你脸怎么那么红？”钱程似乎很是着急，他鞋子也不脱，直接踩了进来，高大的身形迅速逼近亭澜，在亭澜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的时候，一只手已经坚定地抚上了他的额头。
亭澜整个人瞬间一僵，直直愣在原地。
“额头不烫啊，怎么脸红的这么厉害……”钱程皱着眉站直身子，担心道：“亭叔叔，你吃药了吗？”
“咳咳……吃了，吃了。”亭澜冷汗直冒，他干笑了几声，连忙扯开话题让钱程去换鞋，自己则几步冲到茶几边上，拿起桌上的凉白开猛地喝了几口。
这真是！小程怎么跟学长长得那么像！自己刚才竟然还以为……还以为是……
心脏的跳动依旧急促，亭澜烦躁不已，将水杯“碰”地一声放在了桌上。
“亭叔叔？我换好鞋了。”钱程缓步走进客厅，他四处看了看，道：“呀，你已经打包好了呀，我还说早些过来帮着你收拾呢。”
“哪有让你收拾东西的道理。”亭澜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心情，倒了杯水递给他：“不过你确实得帮我拿一点，我一个人有点拿不下。”
钱程看了看那一堆行李，爽朗一笑道：“没问题！”
亭澜笑了笑，道：“吃饭了吗？”
“没有。”钱程摇摇头道：“急着跑过来了，没来得及吃。”
亭澜走到厨房道：“那正好，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天黑了就能往机场走了。”
钱程一听，高兴地欢呼一声，跑到亭澜的身边道：“亭叔叔下厨吗？做什么菜给我吃？”
亭澜脸上一臊，伸出手敲了敲他脑壳，嗔道：“别想太多，我可不会做饭，只会做三明治，你吃不吃？”
钱程“啊”了一声，道：“亭叔叔，天天吃三明治会腻的。”
亭澜手上不停：“我觉得还好啊，我在家吃的次数也不多，偶尔吃几顿。我这个行业，经常要外出的。”
“叮”的一声，面包机将烤好的面包片吐了出来，亭澜用夹子分别夹了放在盘子里，把已经切好的紫甘蓝、生菜和鸡肉条放在一片上面，又涂了些黄油和沙拉酱，再用另外一片面包一合，端给钱程道：“好了。”
钱程道了声谢，接过来边吃边说道：“亭叔叔，回国后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嗯？”亭澜愣了愣，道：“你啥时候学会做饭的？”
钱程哼哼道：“早就会了，我做的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那我怎么记得你爸一直只吃你妈做的饭啊？”亭澜笑道。
钱程哼了一声，道：“他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都不给我表现的机会。”
“行啊，那我给你这个机会呗。”亭澜拍了拍钱程的肩膀，他看了看时间，“哎呀”了一声，忙擦了擦手，扭头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钱程一愣，他拿着吃了一半的三明治，眼神紧紧盯着亭澜的背影，若有所思。
“抱歉我现在要工作一会儿。小程，一会要洗碗哦。”都是熟人，亭澜懒得跟他客气，Yaron还没有回信，他现在心里烦躁的很，干脆也不多想了，鼠标一点，专心看起今日的股市来——这已经成为了他这几年的习惯，虽然已经辞职，但作为投资人，对市场保持较强的敏感度是必须的。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突然，钱程开了口，声音似乎有些闷闷的：“亭叔叔，你……”
“嗯？”亭澜抬起头看向他：“怎么了？”
“没什么。”钱程转移话题：“洗好的盘子放在哪？”
亭澜指了指行李道：“擦干净塞进去就行，桌上有iPad，你吃完了就自己玩一会。”
“嗯好，我不打扰你。”钱程再次对亭澜扬起熟悉的笑容。
屋子里再度陷入了安静，俩人一人坐在沙发上，一人坐在餐桌边，时间随着鼠标清脆的点击声慢慢从指间划过。
亭澜工作起来几乎没有时间概念，因为华尔街人的通病，他有时候会一整天都沉浸在股市里，从早上九点半开盘一直到下午四点结束，在这期间，他的眼睛会紧紧盯着那些红红绿绿的数字，大脑里急速运转着分析股市行情，就连上厕所和喝水都是急急忙忙的，甚至还会忘记吃饭。
所以，当四点股市收盘，他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的时候，这才发现，餐桌上不知何时已经摆了一些麦当劳汉堡。
亭澜“咦”了一声，站起身走过去，却没看到钱程的身影。
“小程？”亭澜喊了一声。
“哎！”从厨房里传来了钱程的声音，他侧了个身子伸出头来道：“我在这呢，亭叔叔。”
亭澜拿了个汉堡走过去，笑道：“这是你买的？”
“嗯对啊，刚刚喊外卖送来的，你工作的太认真，都没发现呢。”钱程叉着腰，脸上有些苦恼：“本来想给你做点晚饭的，但你这厨房里啥都没有，外面离得最近的也只有一家麦当劳了。”
“哦，硬件不够，影响大厨做饭了？”亭澜笑了笑，拿起汉堡咬了一口。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钱程感叹一句。
“话说。”亭澜后知后觉得想起这孩子似乎已经到了上大学的年纪，问道：“你高考报专业了吗？”
“报了。”钱程凑到亭澜面前，炫耀一般：“我马上也是金融系的人啦。”
亭澜眼睛一亮，问道：“金融？你考的哪个大学？”
“F大。”钱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行啊小程！跟你爸和我成校友啦！看来你爸的公司有接班人了。”亭澜满意地点点头道：“是你自己选的吧？”
“当然是自己选的了！”
“我怎么记得你爸想让你搞科研，上次跟我聊天的时候，他还说想让你报理科，以后进研究所什么的。”
钱程哼了一声：“进研究所多枯燥啊，我才不想去。”
亭澜笑了几声，问道：“小程，你怎么突然对金融感兴趣了，该不会是被你爸耳濡目染的吧。”
钱程声音顿了顿，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亭澜，随即脸上泛了些薄红：“嗯……也许吧。”
“也许吧是什么回答，这可是你以后要学四年的专业啊小程。”亭澜有些怪罪。
“我是说！”钱程撇过脑袋，气鼓鼓道：“我对金融就是很感兴趣啊。”
“感兴趣就行。之后学业上有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亭澜笑了几声，感觉心情格外的好。学长的儿子能接学长的衣钵了，他不由得为学长感到高兴。
亭澜一高兴，话就多了，拉着钱程回到餐桌边，两人一同啃着汉堡，边吃边聊起来。
亭澜可以说是看着钱程长大，但这个过程却因为亭澜在国外的时间很长而断断续续。说起来，他对钱程最深的印象，还是在钱程读初中那会。因为自己在JMP也负责了一些亚洲板块的投资，而当时正好接了一个帮助沪城某大型企业上市的项目，那两年他经常往返于两国之间，也就在那段时间，那个在小时候曾只被他抱过几次的孩子开始慢慢亲近自己。
他会在钱俞清家里没人的时候抱着书包来亭澜家借住，会窝在亭澜的怀里看鬼片，还会跟亭澜挤一张床，嚷嚷着自己一个人睡睡不着。
在亭澜相对孤独的一生中，那段时间的钱程之于他，就像是家人一般。
亭澜静静听着钱程滔滔不绝地讲他们分别三年后的事情，听他说国内的高中开始施行数字化教学，听他说他高中兴趣投资竞赛拿了第一名，听他说他准备向亭澜一样跳级读大学但是因为教育改革被婉拒等等……
亭澜嘴角噙着笑，眼神里满是温柔。
当一个只会跟在自己后面，粘着自己叫“亭叔叔”的小孩成长为一个出色的青年后，亭澜发自内心地对此感觉到自豪。
正在说话的钱程突然住了口，他缓缓抬起头，只见面前的中年男人一手撑着头，安静的坐在餐桌前。夕阳的余晖透过曼哈顿海面的折射，将波光粼粼的光影洒在那人的肩头。他的手握着细长的吸管，正在搅动着自己买的麦当劳咖啡，明明是那种速溶的极为难喝的东西，却被那人温柔而用心地搅动着，他眉眼低垂，眼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在品尝着什么佳酿。
钱程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嗯？”亭澜缓缓抬起头看向他，疑惑道：“怎么不说了？”
钱程吓了一跳，猛地低下头道：“其他的，想、想不起来了。”
“那等你想起来再说。”亭澜笑了笑，伸手将两人吃剩的垃圾收拾到一块，随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滑到了微信二维码的界面，递给钱程。
“对了，你还没有我的微信，加一个吧。”
作者有话说:
M国股市一般是九点半开四点截止，冬令时和夏令时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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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TAT
新人作者不容易～
社畜码字更逆天～
如果还有海星砸～
笑笑开心每一天～
sker～

第4章 你哪来的酒
亭澜的手指很修长，青葱的指尖在他的手机屏幕上点了点，笑道：“愣着干什么，扫码呀。”
“……好。”钱程定了心神，他搓了搓鼻子，掏出手机乖乖扫了码。
看着屏幕上的好友申请，钱程没来由的有些懊恼，自己跟亭澜认识这么久了，竟然连亭澜的微信都没有，甚至连手机号都是自己老爸给的。
就算亭澜长期在国外，自己很难联系上，但这未免太不像话了。
钱程的眼神暗了暗，将已经打好的备注名“亭叔叔”删掉，将“亭澜”两个字重新输了进去。
“叮。”钱程的手机震了震，一个红包转了过来。
“汉堡钱。”亭澜晃了晃手机，冲他一笑。
钱程一愣，随即闷声道：“你加我微信，就是为了转钱给我？”
“对啊，你还小呢，怎么能让你花钱。”转身准备去收拾东西的亭澜完全没有听出钱程这句话中隐含的其他意思，他径直走到茶几边，将笔记本电脑合了起来，装到了电脑包里。
钱程没有应声，他坐在餐桌边一动不动，脑袋耷拉着，似乎在看着桌上那吃剩的汉堡包装纸发呆。
“嗯？”钱程的沉默让亭澜有些疑惑，他将手中的电脑包放下，走到钱程的身边，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他的头，道：“小程，怎么了？”
哪知下一秒，坐在他身前的钱程便转过身来，一双黝黑的眼睛深深地望向他。
那眼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那奇怪的感觉仅仅一瞬，钱程的脸上就换回了平常的笑容。
常年的投资工作经历本就让亭澜在察言观色方面有着极强的敏感性，他状若自然地抽回手，迅速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开玩笑道：“现在加了我的微信，可要记得把不该我看的屏蔽好，别哪天惹我不高兴了，我捅到你爸那去。”
“没有那种东西。”钱程笑的阳光灿烂：“朋友圈你随便看啊。”
“现在没有以后那可不一定。”亭澜笑了笑，不着痕迹地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点。
“以后肯定也没有啊……”钱程嘴里哼哼唧唧的，转过身子，双手交叠搭在椅子背上，将下巴靠在臂弯里，歪头望着窗外，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
恍然间，亭澜眼前光影变幻，时光交叠，短发青年迎着阳光跨坐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撑着脑袋，笑容如春日般绚烂：“嘿，要不要我请你喝咖啡？”
亭澜不动声色地摸了摸鼻子。
这段回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它应该在自己独处的时候，或是哪个醉酒的晚上，而不是现在。
亭澜隐隐感觉到了不安——钱程的出现就像是一滴滴水不断落在没有一丝风的湖里，涟漪一层接着一层。
亭澜转了个身子，轻咳一声道：“对了，你来纽约玩了这么几天，都去哪逛了？时代广场去了吗？”
钱程点了点头，道：“嗯，去了。”
“其他地方呢？中央公园、唐人街，都可以去逛逛。”
钱程继续乖顺的点头道：“嗯，好几个景点都去了，华尔街也逛了逛。”
“华尔街啊。”亭澜给两人都倒了杯水，坐下继续说道：“你学金融的话，去那逛逛也不错，资本家的财富天堂嘛，想当年我也是被这里吸引来的，哈哈……”
亭澜还打算说些什么，却被钱程打断道：“亭叔叔，你这次回国，以后还要走吗？”
亭澜叹了口气道：“不走了，现在国内发展挺好的，虽然说比起成熟市场还差了些，但发展劲头很足，机会也多，况且我这年纪也不适合再在国外继续待着。”
钱程听罢，盯着亭澜看了好一会儿，硬邦邦地说道：“你不老。”
亭澜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我哪里说自己老了？”
钱程刮了他一眼，闷闷不乐地撅起嘴：“笑什么！你本来就不老！”
“好好，不老，不老。”
看着钱程置气的模样，亭澜下意识又想伸出手去揉他脑袋，但他手刚伸到半空，突然想起刚才的事情，只好咳嗽了一声，将手收了回去。
“……也就是说，如果我爸不邀请你回国，你还是会回来的是吗？”钱程低着头，在亭澜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中有星辰散落。
“嗯……也许吧，毕竟这里，只能停留，不能扎根嘛。”亭澜撑着下巴，歪着头看着窗外的晚霞，那晚霞与当年自己刚下飞机时看到的一模一样，殷红如血，辉映了半边天际。
多年前的他拉着行李箱，伫立在机场到达大厅的落地窗前，落下了国内不曾落下的那滴泪，当泪水划过脸颊，他毅然抱着骄傲离去。而现在，他站在自己家中，看着辉映着整条哈德逊河的晚霞，心中似乎除了平静，再无其他的东西。
但真的就什么东西也没有了吗？
都说时间能抚平一切。亭澜曾经幼稚的相信这句话，但过了这么多年，心中那压抑的平静之下到底是什么，只有他自己才能说得清。
“亭叔叔。”钱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亭澜这才发现自己不觉中已经走到了家里的落地窗边。
亭澜转身看去，只见钱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瓶威士忌，直端端的举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这是……”亭澜惊讶道。
钱程又往前走了一步，他的个子比亭澜还高了些许，他微微低着头，晚霞将他的刘海勾勒出阴翳，落在他的脸上，而那隐藏在阴翳之中的双眼，却好似有极强的吸引力，足以将亭澜的视线定格。
“我不知道你现在在想些什么，但我直觉告诉我，你需要喝点。”钱程笑了笑，见亭澜不接，他便从一旁的茶几上拿来开瓶器，不容置喙地将酒打开了。
直到高脚杯被钱程强硬地塞在自己手里的时候，亭澜才回过神来。他有些讶异钱程的举动，但当他看到手中泛着浓郁香气的威士忌时，一些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华尔街人这辈子也戒不掉酒！”Yaron曾对亭澜说过这句话：“如果说苹果开启了物理学的黄金时代，那酒对于华尔街人来说，也是一样的东西。”
轻微的酒精能刺激大脑的运转，对于投资人这种高强度高社交的工作来说，确实是个必不可少的东西。亭澜偶尔夜里工作结束后，也会小酌几口，起初是为了练练酒量，渐渐的，也就有了些酒瘾。
“你没成年吧？”亭澜晃了晃杯子，含笑看着钱程。
钱程早就已经拿着杯子喝了，他听罢瞥了亭澜一眼道：“下个月成年……你不会还要跟我爸告状吧？”
亭澜笑了几声，他后退几步靠在窗边，站在夕阳的暖光中，冲钱程举起酒杯：“Cheers.”
钱程动作顿了顿，随后也举起酒杯，虚空跟他碰了碰，脸上不知为何染了些绯红。
“不能喝就少喝点哈，我可扛不动你。”亭澜含笑看着他。
钱程一把捂住发烫的脸，像只炸毛的猫：“谁说我不能喝！”
“好好好，我不管你，但不能喝醉。”亭澜不去管他，他扭头看向窗外，自顾自喝着酒。
辛辣的威士忌淌过舌尖，滑入喉咙，带来一阵阵回甘，亭澜砸了咂嘴，突然觉得这个酒的味道很是熟悉。
威士忌被戏称为“生命之水”，是世界上风味最复杂的烈酒，虽说都有着独特的麦香味口感，但会因为产地不同而味道千变万化。
像这种带着点点果香味的麦芽香气的威士忌，是亭澜的最爱，放眼整个曼哈顿岛，只有昨日那个小酒馆，才有售卖。
昨天那个小酒馆……
亭澜拿着酒杯的手一顿，随即竟开始轻微的颤抖。
昨天记忆里那个跟学长长的很像的人……
亭澜心跳加速，不由得冒了些冷汗，常年的工作经历让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故作镇定地放下杯子，有些仓促地打开手机，发现Yaron的头像边，有一条新收到的消息。
亭澜用余光看了一眼钱程，后者正在窗子边欣赏风景，在确定他看不到手机屏幕后，亭澜迅速点开了那封邮件。
“你是说昨天晚上吗？不过，你喝醉酒不都喊着那人的名字嘛，跟你认识这么久了，我还没见你变过心呢，老伙计。”
亭澜身形顿了顿，他脑子有些混乱，模糊不清的记忆和Yaron的话让他惶恐不安，他不自觉地放下手机，离钱程又站远了一步，紧紧贴着落地窗：“……这个酒，你在哪里买的？”
正在喝酒的钱程抬起头看向他，一双眼睛澄澈如镜，他似乎是愣了一愣，随即带着点疑惑道：“岛上买的啊。”
“哦……这样啊。”亭澜局促不安地站立着，他的手有些颤抖，为了遮掩，只好用手装着摸了摸后脑勺：“这、这酒还挺好喝的……岛上有便利店开始售卖这种酒了吗，我居然还不知道。”
“我不是在便利店买的。”钱程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在朋友推荐的酒吧里买的，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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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面前的小碗空空的呜呜呜呜
什么时候能有海星QAQ

第5章 真的是你
亭澜一路上都是蒙的。
钱程的话就像一道枷锁，将亭澜的思绪紧紧拴住，昨夜喝醉酒后的模糊片段被他一次又一次得反复回想，却一直得不出什么结果。
亭澜捏了捏飞机乘务员免费发放的消毒餐巾，无声地叹了口气。
现在是晚上凌晨两点，正是睡眠最深的时候，大多数乘客一上飞机就开始睡觉，整个机舱里很是安静。
亭澜轻轻挪了一下坐姿，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睡得正熟的钱程。
幸好小程从上了的士后就开始犯困，上了飞机也是倒头就睡，否则亭澜真不知道要如何不着痕迹地面对他。
心脏自那之后都是高悬着的，掩藏了多年的秘密突然被掀开了一个角，即使亭澜有再强的定力，也难免会在面对钱程时，露出什么破绽。
昨天晚上是他吗？还是说，不是他？
如果是他，为什么他听到自己醉酒后那番话，却一点异常都没有？
如果不是他，为什么自己的记忆里，那个人的模样那么熟悉？
在去机场的路上，亭澜有很多次想要问钱程，但这种事情根本就没办法开口，难不成，直接问他昨天去酒馆的时候有没有被一个喝醉酒的怪叔叔抱着说了些什么？
亭澜使劲揉了一下脸颊。
不对，就算Yaron说自己昨晚曾抱着某个男人大诉衷肠，但这个人是不是小程，还有待商榷。长得像学长？自己喝了酒，看谁都像学长。
不管是自我安慰还是侥幸心理，亭澜就是不相信昨晚那个人是钱程，自己暗恋学长十多年，还不惜跑到了大洋彼岸来掩盖自己的感情，结果喝个酒就被学长的儿子知道了？
这TM也太扯了！
在到机场之前，亭澜也给酒馆老板发了消息。不过他还没有等到他回复，飞机就已经起飞了。亭澜临时购买的这张回国的飞机不提供联网服务，在这期间，他还得提心吊胆十四个小时。
亭澜捏了捏鼻梁，有些烦躁地靠坐在飞机座椅上，内心的惶恐与不安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亭澜的喉咙处缓缓缩紧，让他呼吸困难。人在焦虑的时候，大脑神经高度紧张，思维常常会不受限制，也更容易往最坏的结果考虑问题。亭澜也是如此，尽管内心一直在安慰自己，但他不免开始假设，如果钱程真的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样。
恶心自己？亦或是反感自己？还是最差的结果，他将这事告诉学长，将他以友谊为借口的暗恋，明明白白地放在学长的面前。
时代发展到现在，社会已经比之前宽容了很多，但同性之间的感情依旧是比较禁忌或敏感的话题，而社会上的大多数人，虽然嘴上说着能理解，但当事情真正发生在自己身边，就会呈现出本能的忌讳与避让。
这不是恐惧，也不是反感，只是大多数的人无意识地将少部分人与自己之间划了一条红线，亦在无意识中，给他们打上了“异类”的标签。
亭澜一直明白这些，他在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异类”。所以他小心翼翼，仔细地隐藏着自己的那点秘密，期待有一天，能有一个人来打开。终于他成年了，他找到了那个人，并且殷切地将自己藏在心底的盒子呈在那人的面前，没想到盒子即将打开前的刹那，他看到了他身边站着的另一个女人。
亭澜从那时便知道，钱俞清和自己不是同一类人，所以，钱俞清没有必要受到这种事情的困扰，不管是那时，还是现在。
亭澜的目光在钱程的脸上停留了许久，直到自己的眼神从飘忽不安变到坚定从容，终于，他侧过头去，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在他转过头的刹那，一旁的钱程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黑的发亮，在昏黄的飞机运行灯下熠熠发光。
清晨。
亭澜昨夜睡得晚，坐着睡觉又不舒服，整个人皱着眉窝在飞机椅里，连空姐发早饭都没能吵醒他。
“谢谢。”钱程帮他接过早饭，微笑着冲着那个亚裔空姐点了点头，将食指竖起放在了嘴边。
空姐动作一愣，脸上微微有些泛红，忙低下头继续去发其他人的，期间还忍不住抬起头瞥了钱程几眼。
钱程将早饭放在亭澜的小桌板上，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亭叔叔？亭叔叔……”
亭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惹得他闷哼一声，猛地侧过头去。
钱程突然觉得亭澜这模样很是可爱，他低声笑了笑，探出身子将亭澜手边的窗户挡板放下，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柔软语气道：“好了，不晃眼睛了。”
亭澜皱着眉，依旧不愿睁开眼睛，他身子动了动，坐着睡了一晚上，现在他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他的老腰。
“难受？”钱程有些心疼。
“你呢？”亭澜不答反问，撑着上半身坐直，霎时间便听到背后骨头一阵咔咔作响。
“还好。”钱程老实回答。
亭澜看了他一眼，无奈道：“哎呀，年轻真好呀。”
钱程一听不高兴了，他一下子把早饭塞到亭澜的怀里，说道：“你怎么老拿自己的年纪说事？”
亭澜乖乖接了早餐，皱着眉哀叹：“事实呀，你看我这睡得都快散架了，你啥事儿没有。”
“但你看上去更像我哥哥。”钱程咬着面包，话末还补上一句：“我说真的。”
“行，你嘴甜。”亭澜笑了笑，低头专心吃早饭。
虽说昨晚睡的很不舒服，但睡了一觉起来后，亭澜的思绪清晰了不少，酒馆的事情还没定论，他现在焦虑也没有用，还不如好好享受飞行时光……嗯……虽然坐十四个小时也算不得什么享受。
“我爸为什么不给你买商务舱？臭老头这么抠门。”钱程在一旁边吃边嘀咕。
亭澜抬手弹了一下钱程的脑壳：“你知道现在机票有多难抢吗？你爸这回喊我的急，有票就不错了。”
钱程“嗷”了一声，揉着脑袋夸张道：“未来金融精英的脑袋都要被你敲笨了。”
“臭小子。”亭澜笑了几声：“这么快就说自己是精英了？你还差的远呢。”
钱程撅嘴道：“你说要教我的哦，亭叔叔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你还挺会倒打一耙。”亭澜心情好了不少，就连坐着的痛感也消除了几分，“虽然我是能教你，但这行更多还是要吃经验，金融不能仅仅拘泥于书本，一定要回归市场。”
钱程愣了愣，道：“那我也需要像你一样去留学吗？”
亭澜摇了摇头：“倒也不用，F大的金融学在全国都排的上号，况且现在的国内市场张力足够大，能学到很多东西。你看你爸就没留过学，公司照样经营的很好。”
钱程点了点头，道：“对了亭叔叔，我爸给你安排了个什么职务？”
亭澜道：“自然是跟投资相关的，你爸的公司急于转型，找我回去就是做这个的。至于具体什么职务，你可以去问你老爸，我也不清楚。”
亭澜一开始接到钱俞清的电话时，钱俞清就明确表示想要直接给他一个公司专门做投资，让亭澜出任法人及董事长，但亭澜一向对这些事情不太感兴趣。在JPM待的久了，他更偏向于做一些专业性更强的岗位，例如投资经理或者投资主管等。他并不喜欢应付一些公司层面的事情，不是不会，而是不想。毕竟，比起那些酒场上的应酬，亭澜更喜欢跟那些红红绿绿的数字打交道。
从M国飞抵沪城，需要整整十四个小时，虽说一半的时间已经通过睡眠消耗掉了，但剩下的时间并不少，不能上网不能办公，亭澜只能跟钱程断断续续聊着天打发时间，时不时说到小时候的趣事，两人会一起笑出声来，紧接着又因为机舱内的安静氛围默了声音，继续说些别的话题。
但这样依旧很无聊，钱程没说多久便又困了，靠着亭澜肩膀打瞌睡，亭澜则没什么事做，索性打开电脑里之前保存的某个上市公司文件做SWOT分析。
时间慢慢流逝，天边的太阳从金黄变成橘红。下午五点整，飞机平稳降落在沪城国际机场。
钱程坚决履行帮人拎东西的职责，下了机便先去拿行李的地方等着了，亭澜则借口腿麻，一个人慢慢悠悠地往那边走。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解除飞行模式后，他收到了回信。
亭澜面无表情地将那几行英文看完，然后抿了抿唇，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
不远处，钱程站在行李履带前的身影很是醒目，他个子很高，肩宽腰窄，两条腿被牛仔裤衬地修长而笔直。亭澜的目光落在钱程宽阔的背脊上，一双眼眸中呈现出些复杂的意味。
未熄屏的手机上，是酒馆老板不久前发来的邮件：
亲爱的顾客，感谢你经常光临本酒馆！那天晚上是一个亚洲人带你回去的，头发很短，身高大概一米八五左右。请相信我的记忆力，毕竟他离开的时候，买了一瓶我从故乡带来的威士忌，那可是我店里仅剩的三瓶之一！
亭澜的身子有些轻微的颤抖，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小程，所以那天晚上的人，真的是你……
作者有话说:
作者默默地坐在墙角，推出一个破碗敲了敲：求走过路过的各位仙女赏我点海星吧！求求啦＾＾

第6章 保持点距离吧
刚一出机场到达大厅，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
这个经常下雨的城市难得地出了太阳，来自东南的海风和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夏冬交替，形成独属于沪城的季风气候。
亭澜拖着行李箱，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微微抬起头。
熟悉的阳光、熟悉的人群、熟悉的城市。
亭澜突然间有些恍惚，这座他出生长大的城市，承载着他数不清的回忆。悸动、遗憾、离别。那些深埋于心的情感都因这座城市而起，多年前，他逃离那个人，逃离这座城，多年之后，他最终还是选择回到这里。
本以为自己可以继续揣着那隐秘的心思待在学长的身边，但现在，突如其来的一丝风吹乱了湖面。
亭澜隐藏在来往的人群之中，远远看着前程的背影，胸口像是有一团气堵着，闷的难受。
虽然自己醉酒那晚说的话无法完全想起，但亭澜好歹也是混迹酒场多年的人了，自己喝醉后是什么样他还是很清楚的。
被一个单身男人在异国他乡喝醉酒抱着，嘴上不仅亲昵地念叨着自己的父亲，还张口闭口就是些亲密的话。
亭澜再怎么心大，也无法说服自己相信钱程不会因此多想，况且，既然事情发生了，就应该想想该如何解决……
如何解决呢？这可真是……一个难题。
虽说钱程现在看起来很正常，但任谁知道自己的叔叔对自己的爸爸有奇怪的感情的时候都不会一直淡定吧……亭澜撇了撇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锃亮的皮鞋尖抵在一起，开始慢慢磨蹭起来。
都说人的怀疑一旦产生，就会本能的去寻找任何可以证明猜想的蛛丝马迹。小程应该也会更加关注自己跟学长之间的关系，那自己是不是应该跟学长保持些距离呢？
一想到这，亭澜就有些郁闷，自己逃避了这么多年才终于决定回到学长身边，虽说他早就知道吃不到了，但看也不能看，属实是对他这个三十多岁的老光棍有点残忍。亭澜低着头，双手揣在兜里，愤愤地将皮鞋蹭的吱吱作响。
那么，小程会把这件事告诉学长吗？
亭澜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茫然地盯着自己的鞋尖，已经开始泛红的阳光将他的影子在机场到达大厅的大理石地板上拉的老长。
要再回去国外吗？还是换个城市？
亭澜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是一个怀疑主义者，在任何不确定的事情发生之前，他通常都会表现的很冷静，他会事先预演事情的发展，做出猜想和假设，然后再为每一种结果准备各种各样的应对策略，他会将这件不确定的事情想的很多很广，尽量做好。
无非是再逃避一次，不过与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逃避，可能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亭澜摸了摸鼻子。他知道，自己舍不得。舍不得学长，舍不得这份藏了十多年的爱。他已经逃了那么多年，现在，他不想再逃了。
“亭叔叔！”
钱程的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亭澜正在发呆，给他直接吓的跳了起来，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面前同样被自己吓到的钱程道：“怎……怎么了？”
钱程盯着他：“我还想问你呢亭叔叔，喊你好多声了都不理我，发什么呆呢？”
“哦，我、我在想事情。”
“想完了？”钱程笑得明朗。
“嗯，想完了。”亭澜哀叹一声，怎么可能想的完，只能希望到时候不是真的完了才好。
“那我们走吧。”钱程“嘿咻”一声拎起行李，另外一只手在空中顿了顿，虚虚搭在亭澜的腰上，问道：“亭叔叔，腰还难受吗？”
“没事，不难受了。”亭澜说着，就要去接行李。
钱程躲了躲，道：“这个重的你还是别拿了，你拉个轻箱子就行。”
“这有什么，坐个飞机而已，你太小看我了。”亭澜说罢，伸手又要去拿。
钱程伸出手再次挡了：“不是，亭叔叔，你空着手正好给我爸打电话，快问问他现在到哪了。”
这理由倒是蛮充分的，亭澜也就没再推脱，哪知他刚一掏出手机，钱俞清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喂？学长。”
“澜澜，你们下飞机了吗？”
亭澜拖着箱子，边说边跟着人群走：“刚下，学长你现在在哪里？”
钱俞清笑了笑，道：“我看你们还没来，就忍不住往里面走了点，你们跟着人群走，我能看到……”他的声音突然顿了顿。
“学长？”
“澜澜，你抬头。”钱俞清的话音还没落，亭澜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没有任何多余的寻找，透过来来往往的人群，亭澜的视线准确停留在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钱俞清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用摩丝定了个很帅气的造型，他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扬起，冲亭澜温馨一笑：“这里！”
亭澜整个人有一瞬间的呆滞，随即，脚下步子便猛地迈了出去。但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前倾的身子突然刹住，然后，他僵硬地回过头，冲身后的钱程慌不择言地唤了一句：“小程，快来。”
亭澜说完就赶紧将头转了回来，没敢去看钱程的脸。汹涌的情绪在眼中翻腾，他猛地深吸几口气，胸腔里那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才稍稍安稳了些。
天知道他在见到钱俞清的那一刹那，内心有多想要飞奔过去。就算已经在心里告诫过自己很多遍要冷静，但他已经三年没有亲眼见到钱俞清了，跨过太平洋的视频电话根本缓解不了他对钱俞清的思念，他最近忙吗？眼角的皱纹有没有加深？头上有没有长白头发？亭澜心脏狂跳，情感如洪水决堤，经年的想念交织着爱意，在亭澜的胸腔内撕扯叫嚣。
亭澜强撑着心态，努力保持着匀速的步调朝钱俞清走去。
看着向自己奔来的钱俞清，亭澜突然有点想哭，他喉咙发紧，就连鼻腔都开始发堵。
真该死，怎么这会儿就忍不住了。
亭澜看着钱俞清即将拥抱自己的双手，一双眼睛呆愣发直。钱程就在身后站着，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但身体做不到。
“老爸！”钱程率先一步跑到钱俞清的身边，他一下子将手上的行李丢在钱俞清怀里：“快帮我拿着，重死了！”
钱俞清吓了一跳，忙收回手接住行李，笑骂道：“你还嫌重，叫你去就是帮着提行李的，你没有偷懒吧？”
“什么偷懒啊，我都提了一路了。是吧，亭叔叔？”钱程叉着腰，突然转过身来看向亭澜，亭澜没想到钱程会突然提到自己，一个不察，两人的视线便隔空对上了。
情绪完全来不及收敛，略带水汽的眼眸被另一双明亮的眸子捕捉，霎时间，两人都顿住了。
有太多的东西杂糅在两人的眼眸中，电光火石间的信息交换，如同触电一般，火花之后，便是默契地退避三舍。
“澜澜？”钱俞清上前一步，一手抓着亭澜的肩膀：“怎么了，你状态不对？”
“没、没事，坐久了腰疼而已。”亭澜急忙找了个理由，一手捂着后腰，借口躲开钱俞清的触摸。
“啊？很疼吗？”钱俞清听罢吓了一跳，他看了看时间，担心道：“那要不要先回家休息吧？”
“没事，老毛病了，一会就好了。”亭澜道：“学长不是今晚还要给我引荐投资人嘛，这事最重要。”
“你啊，别老这么工作狂好不好，多注意身体。”
亭澜没说话，只是浅浅笑了一下。
钱俞清叹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算了，你这家伙根本劝不住，小程，快帮你亭叔叔拿着箱子。”
“啊？哦、哦，好。”钱程回了神，乖乖走到亭澜的身边，弯下腰。
两人擦肩的时候，亭澜突然抬起头看向他，他们隔得足够近，近到亭澜能清楚看到钱程漆黑瞳孔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面孔，近到钱程能看到亭澜的眼睛里，泛着令他心跳加速的微光。
钱程突然扯出一个温柔的不像样的笑容来。
他的手指缓缓搭在亭澜捏着箱子握把的手背上，然后蜻蜓点水般划开，接过了箱子。
一旁的钱俞清又看了看表，冲两人道：“快到时间了，咱们还得快一点，你们跟我来。”
三人沿着人群的方向走着，钱俞清提着行李走在亭澜的身侧，钱程则拖着行李，不紧不慢地地跟在两人的身后。
“今天只是私下约的小会面，蓝天投资的顾豪，你应该知道他吧？”
亭澜顿了顿，惊讶道：“蓝天投资？就是全国排名前三的那个？”
“对。”钱俞清冲他眨眨眼，道：“是不是没想到我能给你请个这么重量级的？”
“确实没想到。”亭澜笑了笑，道：“学长你什么时候跟蓝天投资的CEO认识了，我都不知道。”
“哎，我跟那家伙可不算认识。”钱俞清道：“得了，我也不抢功了，跟你说实话吧，能请到他，你得谢谢江随。”
亭澜一愣：“江随？”
自己出国后，江随在国内读研深造，虽然亭澜不知道江随现在具体的职务，但他知道，曾经跟自己挤过一个床铺的大学室友，现在已经在国内混的小有名气。
“江随他现在升到啥岗位啦？”亭澜问道：“居然能把顾豪请过来，听圈内人说，顾豪那家伙傲气的很。”
钱俞清道：“江随今年刚跳槽到蓝天投资，现在就在顾豪的下面做金融投资分析。”
说到这，钱俞清又笑了笑，带着两人走到停车场内：“不过，能请动顾豪也不都是因为江随的面子，江随就说了几句，一提你名字，顾豪就同意跟他过来见你了。”
“啊？”亭澜有些不可置信。
钱俞清将车钥匙套在手指上甩了甩，然后一把揽住亭澜的肩：“怎么，是不是没想到你自己还挺有名的？我亲爱的投资顾问？”
作者有话说:
卖作者啦～卖作者啦～
这个作者没有海星已经要饿晕过去啦～
身上一点肉都没有啦～
打折卖啦～
QAQ

第7章 我要阻止他
钱俞清搂得很紧，亭澜能清楚感觉到他吐出来的温热气息喷在自己的脸上。倘若在平常，亭澜会不动声色，小心翼翼地享受这份偶然的温暖，但现在不一样了，亭澜笑了笑，嘴上随便开了个玩笑，在逗得钱俞清笑的合不拢嘴的同时，轻轻将他的手拂开了。
亭澜下意识转头瞄了一眼一直沉默跟在两人身后的钱程。
只见他正提着行李站在两人身后，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亭澜没有说什么，直接开门坐到了后座上。
“呀，这么急着上车见顾豪，我好伤心呐。”钱俞清笑了几声，用脚踢了踢车门。
大几十万的车子被车主这么踢，亭澜都有点看不下去了，降下车窗提醒道：“学长，这是你自己的车。”
钱程闷不做声地在后备箱放了行李，从另一侧也坐到了车后座。
亭澜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乐意踢。”钱俞清道：“你怎么回事儿？腰不舒服坐副驾去啊，等小程一个人坐后面。”
亭澜哼了一声，装作一副可怜的模样道：“唉，这不是不敢跟您坐一块儿么，我一个JPM知名投资人，行内大咖顾豪都要来亲自见面，但我未来的老板官威大呀，一通电话一声吆喝让我回来就不说了，还不给买个商务座。”
“哈哈哈！”钱俞清笑的前仰后合，双手合十道：“亭总我错了！这不是时间太紧实在是买不着票么。”
“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啊老爸。”钱程挪了挪屁股，将下巴搁在亭澜肩膀上看戏。
“去去去，你插什么嘴。”钱俞清笑骂：“亭总哇，我考虑不周，改天请你吃小龙虾赔罪。”
“一顿不够。”亭澜眨眨眼。
“天天吃，我请个厨师让他每天都给你做。”
亭澜满意地点点头，扬了扬下巴道：“好，原谅你了，开车去吧，我就坐这儿。”
“得嘞亭总。”钱俞清刚迈出几步，突然想起什么，又退到窗边指着钱程的鼻子说道：“哎小程，少在你亭叔叔身上挂着，他腰不好。”
亭澜身子一僵，内心开始发热。
“哦，知道了。”钱程顿了顿，将脑袋离开了亭澜的肩。钱俞清满意得点了点头，走去开车。
却不想钱程滚烫的手在钱俞清走开后轻轻绕到了亭澜的后腰上，吓得亭澜猛地扭过头看向他。
“你腰上有旧伤？”钱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内心闷得发慌：“什么时候的事？你一路上都没跟我说。”
“老毛病了，有什么需要说的。”亭澜被钱程的眼神看的不自在，他别开头，想要挣脱出去，但钱程滚烫的手却突然开始在后腰上缓缓揉捏起来，亭澜登时冷汗直冒，腰部不自觉得开始发软。
“？！”亭澜猛地看向已经走到车前准备打开车门的钱俞清，内心一阵慌乱，一下子攥住了钱程的手，使劲拽了出来：“你干什么！……”
亭澜话音还没说完，抬头一对上钱程的眼神，余下的话便被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面前的钱程微微低着头，一双眼中满是担忧与受伤，他无力的手被亭澜攥的发紧，手腕处已经开始泛红。
“……亭叔叔，我只是担心你。”钱程眸子低垂，声音发闷的，像一个被抛弃的小孩。
亭澜愣住了，一股怪异的感觉从内心升起，他突然觉得很违和，就像只舀了一勺咖啡粉冲咖啡，却在杯子里倒了一整杯的牛奶开始搅拌，主次颠倒，喧宾夺主。在钱程的身上，有什么他一直没有注意的东西，似乎正在冲破桎梏，让亭澜感觉到了比现在还要强的焦虑感。
人的神态和动作往往会表达出很多的意思，一个眼神，一次咳嗽，都能折射出很多意味。亭澜在这方面一直很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也是他能在华尔街混出名的原因之一。
就像现在，他已经很确定钱程知道自己喜欢钱俞清了。
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厌恶、反感，就算没有这些，起码的敌意或者冷漠应该是有的。
那为什么他还会这样做？关心我？
……是在小看我吗？
一想到这，亭澜腹腔中登时升起一股子火来，不过亭澜这人发起脾气来从不会表现在脸上，越是生气，他就越冷静。这在某些人看来足以称得上是冷酷无情，但这种态度之于亭澜来说，却恰到好处地能让他有足够清晰的思维去解决任何的事情。
“小程。”亭澜的声音突然平静的吓人，钱程有些困惑，但没有应声，只是低头静静看着他。
亭澜缓缓松开钱程的手腕，目视前方道：“今晚吃完饭你有空么？聊聊吧。”
钱程微愕，随即眸子暗了暗，只见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聊什么呀？”钱俞清坐进车里，“啪”的一声将车门关好，转过头来冲两人笑嘻嘻问。
亭澜面不改色地笑了笑，将身子往窗边靠了靠：“当然是聊聊小程日后的发展呀，听说他也考了我们的学校？”
“对啊，他物理好，我本想让他学学理科，搞点研究什么的，但他说还是对金融感兴趣。”钱俞清边说边启动了车子，跟着导航往目的地走。
“金融挺好的，等小程成长起来，学长就能早些退休了。”亭澜打开了窗子，将头抵在窗沿，双眼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属于钱程的两道滚烫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亭澜能清楚感觉到，但他完全不想去看他。
钱俞清听着开心：“小程，你看澜澜对你评价多好，之后有不会的问题记得请教他哦。你老爸我没有他厉害啦！”
话毕，钱程突然笑了一声，亭澜瞬间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那两道视线变得更强烈了些。
“……好的老爸。”钱程的声音听起来很低沉。
亭澜背脊发凉。他偷偷瞥了一眼钱程，却被钱程的视线惹的猛地转过头去。
他这眼神真的很怪！亭澜咬牙想着，太怪了，怪的他根本看不出钱程到底想干什么。
亭澜紧紧攥着衣角，牙根咬紧。
不过，不管他想做什么，自己都必须要在他跟学长说出这件事之前，好好跟他聊聊，然后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
作者有话说:
海星海星亮晶晶！
没有海星死翘翘！
噗通（拟声词）
吸溜（抽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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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是该考虑考虑了
“亭澜！好兄弟！”刚开车到饭店门口，江随便远远跑过来迎接，他挥退准备来开门的接待员，自己上前将车后门打开，却没想到跟钱程对视了。
“哎？这……”江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少爷也来了啊。”
“江叔叔好。”钱程很礼貌。
“哎你好，你好。”江随看了看钱程的个子，惊叹道：“哇，小少爷长这么高了啊。”
“什么小少爷，江随你可别张口就来啊。”钱俞清笑呵呵地从车里出来，将车钥匙递给接待员，道：“帮我开到地下室一层就好，谢谢。”
“学长你就别低调啦。”江随笑道，又问：“亭澜那小子呢？”
“我在这呢。”亭澜跟在钱程身后下车，脚还没踩稳，就被江随猛地一扯来了个大拥抱，力气大的差点让亭澜背过气去。
江随拍着亭澜的背，嚎道：“好兄弟！我可想死你了！终于回来了！”
“松开松开，勒死我了！”亭澜笑骂道。
“什么啊，你这身子板未免太瘦了吧。”江随上下打量了一下亭澜，捏了捏他的肩膀道：“不行不行，缺乏锻炼，哪天撸铁叫上你。”
“你快点饶了我吧，巨石强森。”亭澜一巴掌拍到江随的胸肌上，意外觉得手疼：“啧。”
“哈哈！干嘛？你还嫌弃？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肌肉。”江随拍拍胸脯。
钱俞清点点头道：“江随说得对啊，你之前在JPM忙可以理解，但现在回来了，锻炼要抓起来，你那腰也不能长时间坐着。”钱俞清走过来揉了揉亭澜的头，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改不掉这个习惯。
“嗯……好。”亭澜脸上微微一红，本来想躲，却不想钱俞清的手摸了一下就离开了，只在头顶留了些微微热意。
“亭叔叔喜欢爬山。”在一旁的钱程突然说道，他看亭澜缓缓转过头来，露出微笑：“我现在正好暑假，可以陪你爬。”
亭澜一愣。
“可以啊，那你帮爸爸监督他。”钱俞清道。
那种奇怪的违和感又来了，亭澜看了钱程一眼，露出职业微笑，随后不动声色地别开头，继续和江随叙旧。
江随性格爽快，大家又都是好几年不见的老朋友，聊起天来竟忘了还站在酒店门口，幸亏亭澜提醒，江随这才一拍脑袋，赶紧邀请几人进去。
订好的餐厅简约而大气，轻奢风格的墨绿墙纸，搭配精致的金色花朵摆设，配套黑色鎏金大理石地板，加上简单的吊顶灯设计，整个包厢氛围极好，用来朋友小聚再好不过。
餐桌上已经摆好一圈冷菜，主座上，一个身着白色西装的男子优雅地站起来，他头发修剪的很整齐，带着个金边细框眼镜，透出浑身的精英气。只见他缓缓走出几步，冲钱俞清伸出右手：“钱总，久仰大名。”
钱俞清与顾豪应是第一次见面，两人同为公司高层，自然免不了相互客气一番。随即几人各自落座。
国内的投资圈子本就不大，顾豪这个人的能力又很出众，以至于亭澜远在纽约都能听到有关他的风言风语。据说国内的圈内人士在非正式场合都喊他二少，好像是因为他家里有些官方背景，本来是准备进部队的，但没想到入了投资行业。顾豪还有个不同姓的哥哥，现在正在上海的部队里面，但他家的具体情况如何，顾豪却一直没有公开过。
当然，这些都是圈内人士桌下的闲聊，真假不定，亭澜听了也就听了，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像顾豪这样的人物，没点风言风语，反而不正常。
酒席刚一开始，亭澜就充分认识到了顾豪的谈判技巧，顾豪先是对亭澜大加赞赏，然后抛出几个有名的业务来聊，明里是行业内人士的讨论，实则暗中在试探亭澜的真实实力。
这种试探性聊天亭澜自然没少接触，几番巧妙的分析完后，又将问题抛了回去，顾豪对此也并不反感，反而跟大家自由讨论了起来。在座除了钱程，都是投资界的精英，大家你来我往，好不热烈。几人从经济危机聊到现在的投资低谷，顺便感叹了一下差一点就能创造历史的的史上最大ipo，最后还聊到了华尔街的八卦小报。
顾豪这人虽然身在国内，但对国外的消息也很是了解，一番畅谈下来，亭澜竟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亭澜兄弟不愧是见过世面的，M国的资本市场毕竟经过了长时间的演化，已经非常成熟，国内的业务对你来说，真是有些大材小用了。”顾豪端起酒杯敬向亭澜。
亭澜客气地回酒：“顾总哪里的话，现在国内的市场发展的也很好，而且延续性强，比起自由市场波动的短期收益，还是国内比较适合我。”
顾豪笑了几声，冲钱俞清道：“钱总，您这战略眼光真好，去哪认识的这么优秀的人啊。”
钱俞清拍拍亭澜，自豪道：“澜澜大一就在我公司实习了，我们就是那会儿认识的。”
“这样啊，哦对了。”顾豪看向钱程道：“令郎也是学的这专业吧？大一实习要不要来我们蓝天投资？我让江随带带你。”
钱程摇头，看向亭澜道：“谢谢顾叔叔，亭叔叔说他可以教我。”
“嗯？你学的金融方向，去建工集团吗？”顾豪看向钱俞清，一副真诚的模样。
钱俞清听罢，便道：“说来惭愧，我现在正打算开投资板块的业务，在这方面经验不足，还希望顾总多多担待。”
亭澜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缓缓将那块鸡肉放到了自己的碗里。
原来顾豪今天的目的在这。
本次小聚的理由是——庆祝自己回国。他之前本就纳闷，就算自己的名头再响亮，也轮不到蓝天投资的CEO来单独见自己。虽然钱俞清说有江随推荐，但这个理由也很勉强，搞了半天，这顾豪是冲着学长的清源建工集团来的。
清源建工在国内已经有着不菲的名声，承建工程多，资金体量大，虽然本就有一个投融资部，但已经满足不了清源建工日趋增长的资金流了，正因如此，钱俞清才打算将这块业务分离出去单做。但这只是钱俞清的打算，亭澜也只知道大概的方向，并没有付诸实际。可惜这圈子本就不大，业内人士鼻子又灵的很，顾豪自然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想趁着这次吃饭来探探口风。
既然已经被猜到了，钱俞清便也不遮掩，借着钱程开口向顾豪透露了一些能说的。顾豪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得懂钱俞清的意思。钱俞清向他展现了合作的诚意，那本次饭局之后，若顾豪决定保留内容不透露，那就代表蓝天投资向清源抛出了橄榄枝，日后的合作，双方都会置于首位。
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顿饭，吃的非常的值。
亭澜一边应酬，一边偷偷打量钱程。
学长是早就料到顾豪来见自己的目的，所以让小程协助自己引导话题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小程还是……挺厉害的。
刚想到这，他就见钱程冲自己举了举装着热唯怡的玻璃杯，亭澜顿了一顿，举起酒杯，微笑着跟他隔空碰了一下。
商务兴致的聚餐讲究点到即止，一顿饭断断续续吃了一个多小时，该聊的话题聊的差不多后，众人便很有默契地准备离场。
临走前，钱俞清有意拉着钱程再跟顾豪聊聊。江随便趁着这个间隙走到亭澜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道：“嘿，借一步说话？”
亭澜看了看其他几人，拽着江随走到饭店门口附近，道：“咋啦？又想约我喝酒？”
“这个之后再说啊，你欠我多少顿了你自己清楚。”江随啐道。
“那啥事啊？”
江随有些犹豫，他回头往大厅内看了看，凑近亭澜，有些嗫嚅道：“那个，澜澜，你实话跟我说，你回来是不是为了学长？”
亭澜看了他一眼，随即笑弯了眼：“嗯，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江随捏了捏亭澜的肩膀：“澜澜，我知道你还是忘不掉他，但是，他有老婆孩子了，你已经拖了十多年，多为自己想想，好吗？”
亭澜叹了口气，道：“还说我呢，你不也没结婚？”
“我跟你能一样吗！”
“好好好……”亭澜赶紧顺毛：“我说实话，我最近确实有这个打算。”
江随扭头看向亭澜。
“我也差不多到年纪了，一个人过确实挺辛苦的。”亭澜笑的有些无奈：“我只是……放不下而已。”
从17岁开始喜欢钱俞清，他喜欢了他17年，这种感情哪里是说放就能放下的。
在M国时，他曾一度自暴自弃。他打包好了所有关于钱俞清的回忆放到箱底，去跟其他的人谈恋爱，但人聚人散，心里那块一直是空的。
亭澜想，或许是自己犯贱，得不到就一直念着，念着念着，那人就成了内心的光，尽管微弱，但就那么亮着，让他抓耳挠腮，辗转反侧。
亭澜知道江随说的是对的，这么多年了，自己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
或许这次自己答应学长回国，就是准备给过去执着的自己一个交代吧。
不，也许不是交代，是救赎。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下次再见，顾总。”
保时捷扬尘而去，亭澜搓了搓手，放到嘴边哈了哈气。
“冷了？”
钱俞清走过来，很自然地准备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亭澜披上，但钱程的速度比他更快，将自己的黑色风衣往亭澜身上一搭，道：“亭叔叔穿我的吧，我还觉得有点热。”
亭澜转头看了看钱程，钱程的个子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虽说他自己也不算矮，但穿上钱程的衣服，很明显还是大了一号。
“行，穿你的，年轻人火气旺正常。”钱俞清笑了笑，低头看表：“也挺晚的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家？”
亭澜看了一眼钱程，在确定跟钱程对视后，冲钱俞清摇头道：“刚刚喝了点酒，学长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去江边走会儿。”
“别走了，这几天晚上风大，会着凉的。”钱俞清劝道。
“爸，要不你先回去陪老妈吧，我陪亭叔叔走走。”钱程道。
“但现在已经开始刮风了……”钱俞清看了看天。
“没事儿。”亭澜道，裹了裹身上的衣服，道：“我就走一会儿，反正我家离这里也近。”
钱俞清看了看两人，叹了口气道：“行，那我先去你家把行李放了，你们转转就行了，记得早点回去啊。”
“谢谢啦。”亭澜笑了笑，道：“抵一顿小龙虾吧。”
“哈哈哈！”钱俞清笑道：“感谢亭总！哎，那你们早点回啊，小程，早点回来知道不？你俩刚坐了长途飞机，需要休息。”
“你好啰嗦啊老爸。”
“听到没啊！”
“听到了听到了。”
钱俞清又看向亭澜道：“对了，澜澜，你家里的东西我都给你买了新的，屋子也帮你打扫了，这几天你好好休息，下周一再来公司。”
亭澜内心一热：“谢谢学长。”
“说什么谢谢。”钱俞清冲两人挥了挥手，接过接待员递来的钥匙，便上车走了。
突然来了阵夜风，钱程默默走到了亭澜的身边。
亭澜不由得觉得烦躁，他将外套脱下来递到钱程手中，声音清冷：“走吧。”
作者有话说:
歪比巴卜～歪比巴卜
今天依旧是没有海星和收藏的一天，笑笑拿着空碗敲：歪比巴卜，歪比巴卜，什么时候能有海星～什么时候能有收藏～

第9章 我会咬你
沪城虽然夏季湿热，但因为靠海，受海陆温差影响，夜间的东南风带着丝丝寒意。亭澜故意没有等钱程，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黄浦江边走着，灯火辉煌的游轮从江面驶过，船上的欢声笑语和交响乐引得岸边人纷纷侧目。
亭澜找了个隐蔽的凳子坐下，屁股挪了挪，看着站在不远处拿着外套沉默着的钱程，拍了拍身边的凳子，道：“坐啊，小程。”
钱程看了看他，将外套重新披在亭澜身上，坐在他旁边，然后双手手肘放在膝盖上，手掌交叉握住。
“亭叔叔……”钱程顿了顿，道：“说完早点回去。越来越冷了。”
钱程的冷静有些出乎亭澜的意料，他想了想，伸手在衣服内兜掏了掏，掏出一包买了很久但一直没开封的烟，随手抽了一根，夹在手指上，点燃。
久违的尼古丁味呛得亭澜眯了眯眼睛，他忍了半天，叼在嘴边吸了一口。
“不会抽烟就别抽了。”钱程的声音里有些抱怨。
“关心我啊？”亭澜笑了笑，他将嘴里的烟吐干净，只留着那烟头在指尖燃烧，细细的烟雾顺着他指尖上升，然后被风吹散。
“我以为你会厌恶我呢。”
“不会。”钱程的声音有些闷，他心跳的很快，上一次他这样心悸，还是他在纽约亭澜家里，从书包里悄悄掏出那瓶威士忌的时候。
他知道亭澜会发现的，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支开了老爸。
他既兴奋又害怕，双手攥的很紧。
他希望亭澜跟自己说清楚，这样他才能离他更近一点，才能迈出下一步。
“喜欢喝威士忌酒？”亭澜吐了口烟，眼睛望着远处。
“昨天第一次喝。”
这句话算是侧面坦白了。亭澜满意地笑了笑，看来钱程知道，自己不喜欢拐弯抹角。
亭澜叹了口气，心中的郁结散了不少，语气也稍稍轻松了些，像是在聊家常：“你对gay，是什么态度？”
钱程沉默。
“我从小就知道我跟一般人不一样。”亭澜叹了口气，眼眸微垂，缓缓道来：“当时我年纪小，觉得很害怕。我没有父母，就算害怕，也不敢跟别人说，我以为自己只是生病了，但不知道怎么治。零几年的时候，社会的包容度并不如现在，所以我只能伪装的跟别人一样，混迹在所谓的普通人里。直到后来长大了，被贴上标签，我才知道，这种病叫同性恋。我也才知道，这不是病。”
钱程扭头看向他，眼里的光一闪一闪。
亭澜笑了笑，犹豫了一下，还是摸了摸钱程的头，钱程乖乖受了，没有说话。
“小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在给自己找借口，我也知道你虽然嘴上不说，你还是会怪罪我，怪罪我喜欢……”亭澜顿了顿，没有继续说出那个名字。
“但我只是陈述事实，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破坏你的家庭，至于我的决心……我去M国躲了十六年，应该足以证明。你爸爸是不知道这件事的，这件事情我本来打算一辈子隐瞒下去，但没想到你跟我去了同一个酒馆，让你听到了那些话，我很抱歉。”
钱程的心里有些痛，他紧抿着唇，扭过头去不看亭澜，亭澜以为他还在怄气，便讪讪收回了手，想了想道：“如果你还不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证，回国后我会尽快找一个……找一个男朋友。跟你父亲减少接触。”
“你要给我这种保证？！”钱程突然打断他，语气中带的怒意将亭澜的动作吓得一怔，他有些局促，一转头便对上了钱程有些泛红的双眸，不知为何，那种他曾感觉到的怪异感像是密蚁爬虫一般，再次酥麻攀附上来。
钱程气极地喘了几口气，终是咬着后槽牙道：“亭叔叔，你说找个男朋友，然后离我们远远的，这就是你的答案？”
亭澜听得云里雾里，那种怪异感挥之不去，像是一个找不到线头的毛线球。
“小程，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钱程停了一停，强忍着情绪道：“你是不是想着赶紧找个男朋友，然后跟我家划清界限，远走高飞？这么多年了，你说走就走？”
亭澜不由得也来了气，他明明是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才能当着钱程的面坦白，却没想到钱程根本不接：“小程，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我之所以可以毫无保留地跟你坦白这件事，就代表着我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你父亲的事情。如果你觉得我恶心，觉得我亏欠你父亲，不想让我一走了之，好，那我答应你，我会好好补偿，帮你父亲把公司运营好后，我会自觉离开你们的生活。”
钱程愣住了，道：“……离开我们的生活？”
“对！找个男朋友，向你保证之后永远不会破坏你们的家庭关系！”亭澜撑着腿站了起来，他大口喘着气。刚刚这些话能说出口，几乎将他浑身的力气抽干。这些藏在心里十多年的秘密，竟就这样被混乱地给出了结果。亭澜觉得既可笑又悲哀，混乱的情绪直冲大脑，像是整个人被丢在了半空，下坠，一直下坠，没有实感，有的只是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与苍白。
他将剩下的烟放在嘴边吸完，然后用手指掐灭，动作又快又狠。
“这回答满意吗，小程。”亭澜转过身来低头看着钱程，他的身影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瘦削，像是被人狠狠抽去了筋骨，只剩一个皮在硬撑着，风一吹就会散掉。
“不、不……”钱程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急忙站了起来，紧紧攥着亭澜的手，急切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亭叔叔，我没有厌恶你，我也没有觉得你亏欠我家。”
这回轮到亭澜愣住了：“啊？”
“我知道你没做错任何事，我只是怕你走，你不要走。”钱程近乎哀求道。
亭澜只觉得荒唐，他反应了好一会儿，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道：“小程，你、你知道我刚刚想跟你说的是什么事情吗？我说我喜欢你父亲。”
“我知道。”钱程道，攥着亭澜的手迟迟不愿意松开：“但这跟我不想让你走，并不冲突。”
又是这种诡异感。
亭澜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事实似乎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他不是应该厌恶我吗？不是应该觉得我很恶心吗？
“三年前你说走就走了。我回到家，哪都找不到你，我去了你公司，也没看到你……老爸跟我说你回美国了，不打算回来。结果你真的三年了再也没回来……”
亭澜在三年前回国了一趟，当时因为业务安排，他本来要在国内待一年，如果完成的好，一年工作结束后，有机会升职调往沪城分部，当时他就是冲着这个机会回国工作的。那时候因为公司资金周转问题，钱俞清每天忙得不行，忙里偷闲几次想请亭澜吃饭，都被亭澜拒绝了。之后钱俞清的老婆徐婷又被安排半年期赴非洲医疗支援，钱程一下子缺了人照顾，只能来拜托亭澜。几次好意被自己拒绝，亭澜也拉不下这个脸，只能同意。
那时候，亭澜每天上下班第一件事是去接送他，后面为了方便，钱俞清干脆就让钱程住在亭澜家里，也就是那时，他跟钱程熟了起来。他逐渐习惯了钱程粘着自己的生活，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看完鬼片还要粘着一起睡觉，那段时间，他跟钱程就像是亲兄弟，形影不离。
后面徐婷回国升了职，想把钱程接回去，钱程不乐意，俩人便这么一起住下去了。
也是那一年，亭澜知道自己并没有做好待在钱俞清身边的准备。
他不能做好一个爱情的旁观者——尽管他尽可能地不与钱俞清和徐婷接触——但他在却不知不觉中跟钱程走的更近了。亭澜知道，他与钱程这种由心理安慰而起的亲密，最终成了他再次逃回M国的受害者。
“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我爸的，我也没有厌恶你。”钱程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刚高考完的孩子还缺乏些稳重，他一见到亭澜失了魂的模样，自己先慌了，半天找不到好的表达方式，索性直接将亭澜抱住，脑袋放在亭澜的颈窝里，轻声呢喃着：“我……我只是很怕你又突然走了。我很想你，亭叔叔。我本来打算直接出国留学，结果我爸说他已经说服你回来了。”
“他说让我好好考，考完试你就回来了。结果你半天都不回来，我只好自己去……”
钱程的声音越说抖的越厉害，脑袋像是断了茎的果子，往亭澜颈窝里越陷越深。亭澜没想到自己当初不告而别对钱程的打击那么大，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那是一个仓促而果断的决定，那天晚上他罕有地接受了钱俞清的邀请，与其说是不好一直拂人家面子，还不如说是他自己忍不住了，克制与迸发在胸腔里激烈交织，话语已经憋到了喉头，就连动作也要不受控制，他不得不用过量的酒精麻痹自己的意识。那晚他不记得是怎么回到家的，意识回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满脸泪痕的跪在房间里，遍地都是自己与钱俞清的旧照片，门口则是钱程急切的敲门声。他蓦然起身，将一众照片胡乱丢到锁好的箱子里，然后打开房门，迎面看到的，是钱程布满血丝的双眼。
他知道自己到极限了，所以买票、起飞，重复他十年前的动作。
在感情和原则方面，亭澜决绝的近似冷酷。
他不知道那之后钱程是怎么接受自己离开的决定的，失魂落魄的人连自己都快要找不到北，他能做的只是匆匆给钱俞清发了个消息，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说是工作变动——然后重新投入到没日没夜的工作中。
那之后钱俞清给自己打了很多次电话，鲜少的几回被他接了，工作忙成了他惯用的借口。就这样过了几个月，钱俞清再也没问多余的事情。
那之后再见钱程，是一年之后的某次视频通话，钱程亲切地叫他亭叔叔，仿佛不存在那次不告而别，只是许久未见。
现在看来，只是钱程不愿意说罢了。
他竟然靠着一个高中生的宽慰，亭澜觉得自己很差劲。
“小、小程……”亭澜拍拍钱程的背：“你先放开我。”
钱程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亭澜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抚着钱程的背：“刚刚我说的都是气话，我给你道歉，小程你不要放在心上，好吗？”
“你不走？”钱程的声音闷闷的。
“不走。”
“你给我发誓。”钱程轻轻松开他，道：“如果你再像上次那样什么都不跟我说就走掉，我就……我就……”
钱程一下子不知道找个什么理由，他死死盯了亭澜半晌，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反倒把脸气的通红。
亭澜忍不住问道：“你就怎么啊？”
“……我就咬你！”
亭澜愣了半晌，随即笑出声来：“哈哈哈！”
“笑什么笑啊？！”钱程气的一拳锤在亭澜胸口。
“哎呦……哈哈哈……没有没有，我还以为你会说啥呢，哈哈哈！”
“不准笑了！”
亭澜笑的抽了抽，主动闭上嘴巴，未尽的笑意从弯弯的眼角溢出，压抑的笑声从喉间发出，就连腮帮子都鼓的圆了起来。
“可恶，我都让你别笑了！”钱程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他猛地上前一步，跨在亭澜双腿之间，然后一手揽住后者的腰把人带向自己，随即脑袋一歪，张嘴冲着亭澜白皙的脖子就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的不轻不重，在亭澜看来，就像是被小猫轻轻抓了一下，但紧贴的肌肤触感却让两人的动作霎得停顿了。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江风吹来的凉意与钱程湿热的吐息在亭澜的颈侧交织，绵滑的触感让亭澜喉头滚动了一下，说不出一句话。
钱程僵着动作，唇齿间满是亭澜身上的味道，柔软细腻的皮肤就在他的双颚中，肌肤的贴合甚至能准确感受得到其下脉搏的跳动。
他缓缓抬起头，快速整理好眼中的思绪，道：“还笑不笑？”
亭澜看了看他，颈侧的湿热被江风吹冷，他很不自然地摸了一下颈部，叹了口气，伸出手摸了摸钱程的脑袋，半晌道：“这是答应你的事，你知道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钱程深深看了他一眼，别过头去：“好。”
亭澜细细打量了一会钱程，随后踱步到江边的石栏上靠着，静静看着黄浦江的夜色，待钱程也跟着靠过来后，亭澜终于犹豫道：“你是在那个酒馆里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吧？”
钱程顿了一会，决定撒谎：“对。”
“不惊讶吗？”
钱程老实点头：“惊讶。但亭叔叔没做错任何事，如果不是被我误打误撞知道，你应该会一直隐瞒下去的吧？”
亭澜苦笑一声道：“对。”
钱程转头，对上亭澜的眼睛，认真道：“那这样的亭叔叔，跟我认识的亭叔叔一模一样，所以，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对你的态度也不会有变化。但相应的，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轻易走掉了。”
亭澜心里一暖：“小程……”
钱程将亭澜身上裹着的衣服拢了拢，道：“早点回去吧？亭叔叔。”
“啪！”
客厅的吸顶灯被打开，亭澜定定地站在门口，朝屋内环视。
几年没回来的屋子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杂乱，正如钱俞清所说，这屋子被收拾的很干净，即使很久没住人，但因为有人打扫，整个屋子里也没什么陈气。
行李箱里的衣服被规规矩矩摆到了衣柜里，皮鞋规整地躺在鞋架，牙刷毛巾被归位，就连他随手带回来的男士香水小样，都被整齐地放在了盥洗台的侧面。
亭澜的心里愈发难受，沉淀多年的压抑无法释怀，就像巨石一样压在心口。他漫无目的地在屋里逛了一圈，最后停在客厅。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盒小小的糕点，是他最喜欢吃的泸溪河桃酥。
那一瞬间，亭澜像是突然失了力气，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毯上，胸腔里的郁结如同针刺一般让他浑身发抖，眼泪激了出来，被他匆匆抹掉。他颤抖着身子撑着茶几站起，跌跌撞撞跑到厕所，弓着身子撑在盥洗台前狠狠喘着粗气。
一丝悲凉的笑声自他胸腔发起，随即声音愈来愈大，直笑得他浑身颤抖，膝盖发软，双手都快要撑不住。
不多时，亭澜逐渐冷静了下来，他“啪”的一下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把冷水洗脸，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中满脸水渍的自己，随即，他慢慢撇开头，露出脖颈上淡淡的牙印，眼神愈发复杂。
作者有话说:
ps：两人都很聪明哦！！！
&ps：今天会有海星嘛！！！
&&ps：会有的吧！！！！！
&&&ps：应该……会有的吧！！！
&&&&ps：QAQ

第10章 喝点下午茶
亭澜醒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明媚的阳光透过遮光性超好的窗帘缝隙直射到床上，亭澜皱着眉在床上翻了个身，从薄羽绒被里伸出光裸的手臂在床头摸了摸，随着按键的清脆声响，卧室的遮光窗帘缓缓打开，只剩一层纱帘。
亭澜闭着眼睛撑起身子，尝试了半天才勉强睁开眼睛。昨天的长途飞机惹的他腰部酸痛，半天睡不着，最后还是寻了个趴着的姿势才勉强入睡。亭澜哀叹了一声，捂着腰部站起身子，光滑的羽绒被顺着他白皙的皮肤滑落，像是水滴流淌过白玉。
睡了太久尿急，亭澜连衣服也懒得披，推开门就直接去厕所，刚走出卧室，余光突然瞥到餐厅的餐桌上放着的一袋东西。
他愣了愣，走进才发现那是一袋还温热的肠粉。
空气安静了一瞬，亭澜拔腿就要往卧室冲，哪知道身后的厕所门“咔啦”一声被打开，钱程穿了条裤衩，擦着头发满身水汽地走了出来，他一扭头，俩人视线就对上了。
屋子里瞬间落针可闻……
其实吧，两个互相只穿了条裤衩的男生坦诚相见没什么，但当其中一人是gay的时候，事情就会变得很诡异。
“……啊，亭叔叔，你醒啦。”钱程刚一开口，换来的就是亭澜逃命似地关门声，以及从屋内爆发的怒吼：“你怎么在这！”
“我、我来给你送早饭啊……”钱程心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亭澜脸红的仿佛要滴血，抓起衣服裤子泄愤一般毫无章法的往身上套。
“结果你没醒，我就想着先不叫你……”门外的钱程还在心虚地解释着，亭澜心乱如麻，一拳捶到床上。
这是重点吗？这是重点吗！？你为什么会突然光着身子从我家浴室走出来啊？
亭澜几乎要抓狂，他一想到刚才自己视线不受控制地瞥到了钱程的胸肌，就想一巴掌抽死自己。
没想到几年不见，小程已经到了能散发荷尔蒙的年纪了……但身材再好又怎么样！那是小程！
“啪！”亭澜猛地打开房门，正要跟钱程理论，结果抬眼一看，钱程完美的胸肌直接呈现在他眼前。
亭澜：“……”
“亭叔叔，你怎么啦？”
“你快成年了懂不懂？你给我穿好衣服！”亭澜骂道。
“哎！”钱程挨了一巴掌，后退了几步：“我没衣服穿了，我衣服汗湿了，我之前留在这的衣服呢？”
“早给你拿回去了。”亭澜甩给他一套自己的衣服，然后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进入厕所，“啪”的一下把门关上。
钱程抱着亭澜的衣服愣了半晌，随即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脚步轻快地走向客厅，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想着刚才亭澜如兔子般气鼓鼓的表情，一个没忍住，将脸埋在亭澜的衣服里，轻轻嗅了嗅。
成年男人单身久了就是这样，亭澜坐在马桶上深思了半天——与其说深思还不如说是自省，然后才站起来用冷水洗了脸刷了牙，等到他平复了心情走出来后，钱程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俩人曾一起住过快一年的时间，相互之间太过熟悉，亭澜惊讶之后也没了脾气，毕竟房门录了他的指纹，看在这家伙带了早餐的份上，亭澜懒得跟他计较。
亭澜拨弄着塑料袋，漫不经心道：“哪家的肠粉啊？”
“就你喜欢吃的那家，涨价了，现在一份要十七块钱。”钱程拿着遥控板点来点去，最后选了一个科幻电影看。
“嚯，涨了两块啊。”亭澜饿坏了，轻车熟路地打开包装盒开吃，熟悉的美味令他心情大好：“你怎么早上洗澡？”
“跑了两公里，累死我了。”钱程窝在沙发里，扯了扯略微有点小的衬衫。
“嗯？”
“飞行员耐力训练，多练练考试好过。”钱程道。
亭澜一愣：“飞行员考试？”
“报了个直升机培训班。”钱程笑道：“再学20小时我就能考试了，等我考过了带你飞啊。”
“沪城城区禁飞。”亭澜笑道：“你要飞只能去郊区，还要跑申请，麻烦得很。清源建工在海南有分公司，哪次出差你跟我去那边，海上的申请容易过。”
“好啊。那亭叔叔你啥时候去叫我。”
“行。”亭澜伸了个懒腰，他看着窗外明朗的阳光，心情大好：“想不想喝咖啡？我们去外国弄堂那转转吧？”
钱程“嘿咻”一声站起身，啪的一下关掉电视道：“那现在走？”
亭澜上下打量他道：“你就穿我这个衣服啊？有点小。”
钱程道：“哎呀，过去买一件吧，就老街上那个洋货店，走走走。”
两人兴致颇丰，直接打了个车到了莱米坊，钱程先拉着亭澜去那家洋货店买衣服。
说是洋货店，其实就是个卖杂货的小店，因为在老街的弄堂里开了好些年，早些年弄堂里的洋玩意都是这店搞来卖的，一来二去大家就都这么喊了，这么些年过去，弄堂里的人走的走留的留，这洋货店也传给了孙子辈。
钱程从小跟店老板认识，一进店就选了好几件，说要买了放在亭澜家里备着，拉着亭澜帮自己选。
纯棉的衬衫T恤，款式不输商场里的，在这就五十多一件，钱程一口气买了不少，还拦着亭澜要自己付，搞的亭澜哭笑不得。
换了衣服，两人找了个古色古香的咖啡店坐着。
下午两点多，店里的人还不算很多，亭澜点了一杯美式，没喝两口职业毛病又犯了，掏出笔记本电脑就开始敲敲打打。
钱程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砸吧了一下嘴，似乎是觉得不好喝，又端起亭澜的喝了一口，结果被苦的直咳嗽。
亭澜见状笑得不行：“冰美式，喝不来啊？”
“太苦了吧？你没加糖？”
“没有。”亭澜端起喝了一口道：“唔，这家的咖啡豆似乎要苦一点。”
“不好喝不好喝，下次换家店。”钱程换了个位置凑到亭澜身边抱怨，余光瞥见亭澜的电脑，“咦”了一声。
亭澜见他凑了过来，便主动挪了挪位置，将电脑放到两人中间，笑道：“准大学生，给你讲讲专业知识？”
钱程求之不得，他看了看电脑屏幕道：“这是建工的财报吗？”
“对，建工的经营情况都会在这上面反映，你爸急着想要开投资业务，我在帮他分析。你看这里……”
一谈到这个，亭澜便开始滔滔不绝，作为一个长期工作和生活不分家的人，瞬间进入工作状态的能力让他在任何时间都能做出准确的判断，其专业性可见一斑。
而这一点，正是亭澜的魅力所在，侃侃而谈的亭澜在钱程的眼中极具吸引力，他不自觉的听得更加仔细，甚至想要将亭澜的每个语句，每个音调都刻在脑海里。他能感受到自己与亭澜明显的差距，这种差距在不断的提醒着钱程，他需要更努力一点，更靠近一点……
“……如果建工想要开展投资业务，新兴科创企业是个很好的方向。正巧最近有这方面的刺激政策……嗯？小程？”
亭澜的声音如梦初醒般响起，钱程这才发现，自己的下巴不知不觉放在了亭澜的肩膀上，亭澜呼吸的幅度顺着两人肌肤贴合的地方清晰地传了过来。
“小程听懂了吗？我是不是讲的有点多？”
“没有，不多。”钱程轻咳了一声，移开身子，他不敢去看亭澜的眼睛，却无意中瞥见了亭澜颈边淡淡的牙印，心头微颤。
“哈哈，这些东西是有些难，估计要等你大二才学的到。”亭澜整理了一下文件，道：“如果你听不懂的话，我以后就给你讲点基础的，毕竟你还没有开始上手投资业务。”
“下次你带我去呗。”钱程道：“下次谈业务的时候，你带上我。”
亭澜想了想道：“倒也可以，我回去跟你爸说说，不知道你爸同意不同意。”
“他会同意的啦。”钱程道：“我爸巴不得你多带带我，他好当甩手掌柜。”
亭澜道：“瞎说什么呢。你现在学习更重要点，学长咋可能让你上手太多业务。你不能急功近利啊。”
“我哪有急功近利啊，我只是……”钱程突然住了嘴，低下头。
他只是不想离亭澜那么远。
钱程知道，亭澜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老爸身上，自己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一开始他尝试着接触，好不容易住进了亭澜家里，结果亭澜说走就走，根本不看自己一眼。这次又见到亭澜，他慢慢试探，结果吓得亭澜差点又要跑。
他对亭澜小心翼翼惯了，以至于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触碰这只易惊的兔子。
有些时候，他甚至想破罐子破摔直接说个痛快，但每次都被理智拉回。
那如果，他变成老爸还要优秀的人，亭澜的目光是否就会看向自己呢？
钱程不知道，他只能慢慢尝试。
“你只是什么？哈哈，我知道，小程想证明自己，对吧？”亭澜慢悠悠收拾着电脑包，腾出一只手拍了拍钱程的脑袋，道：“放心吧，之后的业务如果合适，我会说服你爸让你跟我一起去的。”
钱程眼睛亮了亮。
“真的？”
亭澜笑了笑，看向钱程道：“当然是真的，怎么，不信我？”
“信，当然信。”钱程高兴坏了，他一把抱住亭澜，脑袋直往亭澜怀里蹭，眼里亮闪闪的：“那亭叔叔可要一直看着我啊，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啊。那小程可要努力啦。”
钱程还想说什么，亭澜的手机却突然响了，江随来了电话，开口就是吊儿郎当的语气：“今晚聚一下啊，来我家还是gay吧？”
怀里蹭来蹭去的钱程身子一僵，抬起头来。
亭澜忙拉开跟钱程的距离，有些尴尬坐到一旁道：“咳……去你家吧。”
“行，发我定位，我来接你。”
“OK。”
亭澜发了定位，转头看到钱程怪异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尴尬。
“那个，我也不是经常去gay吧的……”
亭澜刚说出来就后悔了。
他干嘛跟小程解释啊？
小程已经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了，那自己去那种地方不就正好遂了他的愿吗，反正又不是去找学长，自己这个解释反倒显得多余，感觉像在汇报行程一样。
“嗯，那我就先回去了，亭叔叔。”钱程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没有什么波澜。
“啊？哦，好。我给你叫个车回去吧？”亭澜站起来要送。
“不用了亭叔叔。”钱程伸出手压着亭澜的肩膀，扯着嘴角笑了笑：“这儿离地铁站很近，我去赶地铁就好。”

第11章 糟糕的表白
“喂，这里！861啊，连我车牌号都忘啦？”江随坐在车里朝亭澜一个劲挥手。
亭澜猛地回过神来，提着电脑坐上车。
“咋啦？发呆呢？”江随道：“昨晚没睡好？”
“不是，我只是在想刚才的事情。”亭澜欲言又止。
“嗯？刚才怎么了？”
“刚才……”
刚才，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告别，小程走的时候，却让亭澜感觉到了一丝落寞。
像是被遗弃的小狗，耷拉着耳朵。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却让亭澜再次感受到了那股子违和感。
对，违和感！
亭澜捏着下巴思索。
自己跟小程每次相处时都会出现这种感觉，就像刚刚，他的眼神也是不同于正常人听到后会有的反应。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是……难过吗？
“哟哟哟。难得见到你这表情啊，还有事儿能难倒你呢，亭学霸？”
“一边去。”亭澜道：“我只是在怀疑一件事情。”
“什么啊？”
亭澜拧着眉，表情有些凝重，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深深叹了口气，道：“算了不说这个，今天就我俩吗？”
江随见他不想说，也没继续问下去，回答道：“对啊，本来想多找几个人，但今天工作日，不太好约。说起来，顾豪今天又跟我谈起你了。”
“嗯？谈起我什么？”
“顾豪这人很惜才，上次见面跟你聊的也不错。今天我听他那意思，八成是要交定你这个朋友了。”江随道：“过段时间他估计要邀请你参加个投资人大会。你做好准备。”
江随这话明显就是代替顾豪来说的。
顾豪知道钱俞清在组建投资公司，也知道亭澜和钱俞清的关系，以顾豪在圈内的人脉，他愿意组局并邀请亭澜，明显就是借着交朋友的名头，送了亭澜和钱俞清一份大礼。
看来顾豪确实是个值得结交的人，不枉他在圈内这么有名气。亭澜这么想着。
“行。那我可要好好想想怎么谢谢顾总了。”听到这个好消息，亭澜很是高兴。学长的投资之路刚开始就有蓝天投资的助力，可是帮他们解决了不少事情。
“你小子，在哪都很招人喜欢啊。”江随开玩笑道：“我跟顾豪刚认识的时候他都没对我这么好。”
亭澜眼里满是笑意：“不全是我的原因，主要是学长。那天顾总跟学长聊完后非常满意。”
江随瞥了亭澜一眼，只见后者面带笑容地看着窗外，不由得叹了口气道：“澜澜，你别老围着学长转了。”
亭澜转头看向他。
“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你有打算了吗？今天见你也想跟你说这个事儿来的。”
亭澜沉默了一会儿，道：“没想到你比我还积极。”
“哥们儿给你操碎了心了。也不见你听我的。”江随啐道，他顿了顿，犹豫道：“所以我来问问你，我那个圈子也有认识的人，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就让人帮你物色物色。”
亭澜敛了笑，低下头，放在大腿上的双手慢慢摩挲着。
他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件事。
但那又怎么样呢？这件事对于亭澜来说，没有什么考虑的价值。尽管他一个劲告诉自己应该找个伴，但真到了那一步，内心的抗拒又如此明显，心里那处，似乎从亭澜的潜意识里就已经认定，是属于钱俞清的了。
江随见他不说话，搓了搓鼻子道：“澜澜，你别怪我多嘴，哥们儿就算要被你骂还是要说，学长他人是很好，但你看，人家有家庭了，你这样真没必要。我知道你这么多年放不下，在国外也没个知心的倾诉。但你现在回国了，哥几个都在呢，有啥难受的你就跟哥们儿说，咱们一点点把这心结放下，人还是要向前看，你说是不？”
亭澜叹口气：“江随，你说的我都知道，我需要时间。”
“唉！”江随恨铁不成钢道：“澜澜，你再这样拖下去都快成心疾了。”
亭澜道：“整天说我，你自己的事情怎么不见你说？”
“说什么？我有什么可说的，我今年就订婚了，想改都改不了。”江随道。
“你不是不喜欢那个姑娘吗？怎么就订婚了？”
“爸妈催的急，而且我早就到年纪了啊，我跟她门当户对，相处起来对我也挺好，比较合适。”江随道，脸上露出点无奈：“成年人就是这样啊，谁都没有办法找到最喜欢的，只能找个适合的。澜澜，你也别总被过去卡着。”
亭澜沉默，转头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他悠悠叹了口气，道：“你说得对，江随，人确实不能一辈子被过去禁锢着。”
江随轻声笑了笑，握着方向盘的手腾出一只来，用力地捏了捏亭澜的肩膀。
亭澜突然间就泄了气，整个人窝在副驾驶座上，双腿颤了颤，犹豫了一下还是蜷了起来，用双臂环住扣在胸前。
亭澜好久没这样了，江随的好意和沉重的现实让他委屈极了，但眼睛涩涩的，身体在长期的压抑中，已经从生理层面给不了亭澜什么可以宣泄的东西，他将头靠在双膝上，声音有些哑：“……我一会儿要喝红酒。”
江随释然一笑：“行，多的是，随便你喝。”
回到家后，两人很默契地再也没有提这些事情，酒瓶子一起，话匣子便打开了，两人许久未见，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分享，不自觉的就到了晚上。晚饭后，江随要去接女友下班，顺便开车送亭澜回家。两人路过花店，江随去取花，说这是每天安慰加班女友的最好办法，亭澜默默笑了，江随这人虽然看着不靠谱，嘴上也没几句好话，但他肯定是个很好的丈夫。
次日清晨，亭澜接到钱俞清的电话，邀请他去家里吃晚饭。
亭澜高兴地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全然不记得昨晚自己才跟江随承诺了什么，一个骨碌起来开始翻找晚上要穿的衣服。
不能穿的太刻意，也不能穿的太随便，香水味道不能太浓，也不能太淡，发型需要好好整理，但也不能太过正式……
亭澜认认真真挑选着，时间很快便到了下午四点。
他轻车熟路开车去了钱俞清的家，走到门口见到门是虚掩着的，心里一暖，推门而入，嘴里自然而然喊道：“学长，我过来了。”
“嗯？亭叔叔，你来啦？”
亭澜身子一僵，只见钱程一身家居服，穿着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上还带着些淀粉。
亭澜尴尬地恨不得钻到地里，他咳了一声，道：“呃，是、是啊。小程你在做饭呢？”
“我爸去接我妈了，她临时安排了手术，赶不回来做饭，正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钱程催促道：“他们马上回来了，亭叔叔快来帮我。”
“哦，来了来了。”亭澜心里叹了口气，跟着钱程身后走入厨房。
今晚的主菜是酸萝卜炖鸭子、清蒸鲈鱼、红烧肉，还有好几个素菜，钱程忙得不可开交，案板声和炖汤声此起彼伏，这让做饭技术几乎为零的亭澜由衷感叹。
钱程本来只想让亭澜帮着洗洗菜的，但亭澜奇怪的胜负欲被激起，主动要求切菜，结果切丝切片都费劲，钱程就让他切块，亭澜老脸一红，捏着刀不放手，愣是跟菜较上劲儿了。只见他身子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头微微低着，柔软的短发往前倾斜，在他后脖子上露出一片白皙。
钱程看着他认真的背影，嗓子微干，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抓挠。
空气里隐约有着一股内敛香味，那是从亭澜身上传来的，是亭澜精心挑选的香水，典雅清新，带着一股淡淡的木制香气。
钱程突然后知后觉得意识到，这是亭澜今天刻意喷的，其原因……显而易见。
他眼睛暗了暗，喉结滚了一下，微微上前，鬼使神差地贴近亭澜的后背，手臂从亭澜胳膊下方伸出，分别握住亭澜的两只手。当两人肌肤相贴的时候，钱程的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做了许久心理准备的事，其实做起来也就仅仅是秒针跳过的几个刻度罢了。
几秒钟的时间，钱程眼前仿佛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已将亭澜圈在了怀里。
“切菜要这样切。”钱程沙哑的声音带着滚烫的气息在亭澜耳边响起。
钱程知道，自此开始，一切已经不可挽回。
他所期望的、所憧憬的，亦是他所恐惧胆怯的。
太久太久，他小心翼翼地逼近那红线，又花了好长好长时间，他站在红线边踟蹰不前，现在，他终于将脚垮了过去，孤注一掷。
钱程握着亭澜的双手缓缓重复着切菜的动作，感受到怀里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由柔软变成僵硬。
钱程眼框隐隐发热，悲切万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亭澜口中发出比他预想中还要冰冷的声音，仿佛冰与火的碰撞，将钱程的炽热撞了个粉碎。
钱程低头看着亭澜白皙的后颈，他双眼通红，嗓子里仿佛被东西堵着，嘴张了几次，终是将话说了出来：“我知道……你看出来了吧？亭叔叔，你那么聪明，肯定早就怀疑了。不，这不是我想说的，我……”他的手缓缓在亭澜腰间收紧：“亭叔叔，我喜欢你。”
怀中依旧是僵硬的身体，一声也不吭。
没有谩骂，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平静的落针可闻。
钱程慌了，他急得手都在颤抖，不由得一把将亭澜抱在怀里，下巴放在亭澜的颈间，重复道：“我是认真的，亭叔叔，你说句话，你看看我。”
半晌，亭澜动了动，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沉默地挣脱开钱程的怀抱，然后开始解自己的围裙，自始至终，他一言不发，也没有看钱程一眼。
“亭叔叔、亭叔叔。”钱程的声音都带了哭腔：“你、你别生气，你别不理我。”
亭澜将围裙叠好放在灶台上，转身就走。
钱程吓了一跳，一把抓住亭澜的手，哭道：“亭叔叔，你为什么不说句话！比起我爸，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值一提吗？”
“我该说什么？”亭澜的声音冰冷的仿佛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我就是个失败的案例，难道我还要赞扬你学我学的惟妙惟俏吗？”
亭澜说罢，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哈……是啊，我都是个失败者，我有什么资格来说你。是我的错，忍了那么多年，偏偏让你给发现了，你想怎么对我，都是你的自由。”
“什……什么？”钱程愣住了：“亭叔叔，你不相信我？”
“我应该相信你吗？知道我对学长的感情后，反过来对我说这种话？”亭澜气极，一把甩开钱程的手，眼神冷的吓人：“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违和感了，你这么做为了什么？羞辱我？还是嘲笑我？很有意思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亭叔叔！”钱程慌道：“我是真的喜欢你！你难道感觉不出来吗？”
“我不管你是真情还是假意。”亭澜几乎要吼出来：“你把我置于何地！你把学长置于何地！”
“亭叔叔！你听我解释！”钱程又想去拉他。
“别碰我！”亭澜猛地挣脱。
“碰！”
不知是谁的手碰到了调料，一瓶酱油被打了下来，“咔啦”一声，在不粘锅里碎开，黝黑的调料倾倒而出。
——菜全毁了。

第12章 仓促的晚饭
亭澜浑身都在发抖。
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在精心收拾着自己，期望着今晚与学长一家的温馨晚餐。
他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灶台，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回国的初衷就是想好好站在角落里陪着学长，或者听江随的，去找个伴，然后开始新的人生。但从他回国到现在，事情的发展都太过荒唐，这让亭澜烦躁不已。
从一开始就错了。亭澜头痛欲裂地想着。从他一开始不小心暴露自己的秘密后，一切都开始错了。
“亭叔叔……”钱程难过极了，浑身像是被浸了冰水，泪脸垮了下来，呆呆看着亭澜，他身上被溅了不少污渍，整个人比打了霜后的芭蕉还要蔫巴。
亭澜抬眼瞅了瞅他，最初的气愤过后，亭澜迅速冷静了下来。一味的争吵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小程对自己的感情，不管是出于青春期的悸动，还是受到了自己偏执的影响，归根结底也只是犯了错罢了，青春期的感情最是靠不住的——只要纠正就好了。
“做你该做的事，小程。”亭澜捏了捏鼻梁，叹气道：“我会当你今天没有说这些话。你需要好好想一想这件事，如果你有什么困难，不要自己憋着，我们可以多沟通，好吗小程？”
亭澜话音刚落，钱程的身子肉眼可见的抖了一下。半晌，他伸出手来，细长的手指捻起桌边的抹布，似是极郑重的，将双手上的污渍一点点擦干净。随后他走到亭澜的身前，笑出了声。
“亭叔叔，你知道吗，你每时每刻都在提醒我，我能喜欢你真是太好了。”
亭澜瞪大了眼睛。钱程在他后退的前一秒拽住了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你说得对，我会好好想想这件事的，然后再好好想想怎么告诉你，我是多么喜欢你。”
“小程！你……”亭澜猛地收回手，手背上还残留着钱程嘴唇的温度，这让亭澜很不舒服。
看来今天这顿饭是吃不成了，钱程的态度让亭澜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根本找不到着力点。他懒得再跟钱程纠缠，转身就走，却不想刚走到门口，房门却从外被打开了。
“咦？澜澜？”钱俞清一手拿着徐婷的包，一手拿着刚买的凉菜，疑惑道：“你怎么站在门口？”
“学长，那个……”亭澜被吓了一跳，虽然见到学长是很开心，但他现在只想找个借口趁机溜走。
“亭澜来啦！好久不见啊。”徐婷跟着进屋，刚见到亭澜就心疼道：“怎么瘦了这么多？在M国那边没照顾好自己吗？”
“没有啦嫂子。”亭澜笑了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你嫂子说的没错啊，你都瘦了一大圈了。”钱俞清边挂衣服边说：“我今天特意让小程多买点肉招待你呢。”
“是啊。多吃点肉。”徐婷捏了捏亭澜的脸，冲厨房里喊道：“饭还没做好吗宝贝，妈妈好饿啊。”
“别催啊老妈。”钱程探了个头抱怨。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看着他们其乐融融，亭澜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能说出话来。
徐婷突然看着亭澜的衣服：“咦？你这怎么脏了？”
亭澜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也被溅上了：“啊，这个是……”
“饭做到哪一步啦？老爸来给你帮忙。”一旁的钱俞清撸起袖子就往厨房跑。
亭澜一惊：“那，那个，学长！”
“老爸等等！”
哗啦一声，厨房的门被打开，只见整个厨房一片狼藉，酱油的污点溅的到处都是，尤其是锅里炖着的汤里，全都是酱油的影子，钱程正拿着抹布抢救，很显然还没来得及弄完。
“这是怎么了？”钱俞清惊道：“酱油炸了？”
徐婷忙跑过去：“哎呀！这怎么弄的！”
钱程：“老妈，是我不小心……”
“不关小程的事。”亭澜忙道：“那个，不好意思，我、我非要帮着弄菜，结果实在是不会帮忙，一不小心碰到了，这菜看样子也不能吃，我请大家去汉口路吃本帮菜吧，就当赔罪。”
“瞎说什么呢，菜都是小事，你俩没弄伤自己吧？”徐婷一把推开钱俞清，拉着钱程和亭澜俩人上下打量，确定俩人没事后道：“小亭跟我来换衣服，你俩快收拾厨房，准备出门。”
“哎，好，老婆。”
“我来吧嫂子。”亭澜羞道。
徐婷一把拉住亭澜，笑道：“你跟我们还客气啥，先换衣服吧。哪有穿着脏衣服去吃饭的道理。”
亭澜推脱半天，最后只能感激得看了一眼徐婷道：“……谢谢嫂子。”
亭澜留在国内家里的衣服不多，在他还没回国的时候，钱俞清抽空把他家的衣服拿去干洗了，正好现在还有一些衣服亭澜没来得及拿回去，等到亭澜换了衣服出来，厨房已经打扫的差不多了，几人便一起出门。
去汉口路最方便还是开车，四个人两辆车，钱程非要挤到亭澜车副驾驶坐，亭澜不好拒绝，默默发动了车子。
刚发生了那种事，亭澜真不知道该怎么跟钱程搭腔，万幸钱程依旧跟平常一样与他打趣说笑，亭澜也不愿意他计较，便顺着台阶下了，偶尔应和几句，一路上也算相安无事。
唯独到了停车场要下车时，钱程突然拉住亭澜的手，似是要给他个保证一般：“我知道亭叔叔还是不相信我，但我保证你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跟我爸妈说，还有，亭叔叔。”
亭澜一声不吭地盯着他。
“我之后会好好追你的，你可不要躲着我啊。”
亭澜：“……”
谁能告诉他刚才哭的跟个流浪狗似的家伙是怎么变成这副打了鸡血的模样的？
是因为自己刚才没有表现出明确的拒绝吗。
……果然沉默是变相的鼓励。亭澜这么想着，眼中微愠，随即抽手、关门，一气呵成。
亭澜选的这家本帮菜是老字号，因着跟老板相熟，给预留了一个标间，几人落座之后，菜品也迅速上齐。
都是熟人，吃起饭来便随性了许多，徐婷最近因为工作的原因很少出国玩，便拉着亭澜问了许多国外的事情，末了还感叹一句还是咱国内发展更好点。
一席吃毕，亭澜借着上厕所的名头去结账，哪知收银员点了点，说已经有人结过帐了。
亭澜很是疑惑，方才他一直注意着没看见有人出包间，怎么还有人把单买了。
“是不是搞错了？”亭澜道。
“没搞错，我来的时候预付了钱。”钱俞清从身后走来，用胳膊揽着亭澜的脖子道：“还剩的有吗？那麻烦一会儿退给包间的那位女士。”
亭澜皱眉道：“学长，不是说好我请客？”
钱俞清笑了几声，捏了捏亭澜的肩膀：“怎么，你还非要跟我算的这么清楚？关系淡了啊。”
亭澜看着钱俞清近在咫尺的脸，不由得面上一红，侧过头道：“这是两码事！”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陪我出去抽根烟。”
钱俞清直接终止这个话题，推搡着亭澜出了餐厅，在门口找了个相对僻静的位置，给自己点上之后拿了一根给亭澜，亭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叼在嘴里。
“心情不好？”钱俞清给亭澜点上烟后说：“每次你心烦的时候就要抽烟，这毛病应该还没改吧？”
这事肯定是不能跟学长说的，亭澜拿着烟深吸了一口，呛得咳嗽了几声。
钱俞清看了看他，冷不丁道：“跟小程吵架了吧？”
“！”
“哼。”钱俞清一副早就看透了的模样：“刚刚在家我就感觉不对劲了，吃饭的时候也是，不过看那小子偷偷打量你，八成是在想怎么跟你道歉，哈哈哈……”
“谁知道呢，哈哈……”
不不不，他完全不是这么想的！学长你还是不够了解你儿子啊。
“唉，我也没到跟小程置气的程度。”亭澜无奈道。他确实不生气，准确来说，这件事除了一开始的震惊外，他都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青春期的悸动，是最不长久的东西。

第13章 没指纹了，哭哭
钱俞清将烟掐灭，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余烟吐尽道：“小程这孩子，看起来很懂事，其实性格犟的很，跟你特别像。”
“我哪有很犟。”亭澜抱怨。
“你还不犟啊？”钱俞清笑骂，用手狠狠揉了揉亭澜的脑袋道：“是谁出国一待就是这么多年啊？还跟个驴一样，劝都劝不回来。”
亭澜撅了撅嘴：“这不是听你话回来了。”
钱俞清听罢瞪了他一眼，亭澜乖乖闭嘴。
钱俞清继续道：“说起来，小程他从小就不服管。我跟他妈都管不住他，就你可以。”
亭澜愣了愣：“我？”
“对。”钱俞清道：“这孩子住你家的时候，给我跟他妈省了多少事儿啊，说什么就听什么，这在我们家之前都想都不敢想的。哈哈哈。”
亭澜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钱程住在自己家那会非常听话，他还隐约记得学长跟徐婷来家里吃饭时一个劲夸自己，当时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原来是因为这个。
“是因为……他比较怕我？”亭澜刚说出来自己就不信了。如果他真的怕，还能像那样面不改色的表白？肯定不会的吧。
“不知道。”钱俞清耸了耸肩：“小程这孩子，从小到大就很有想法，也很成熟，除非遇到很棘手的事情会寻求我跟他妈的建议，其余很多事情他都是自己做决定。他这性格好是好，但作为他的爸爸，我同样也很担心这一点。”
“他太过自立了，加上没有犯过什么错，所以他在很多地方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但他的社会阅历很少，许多事情并非是他这个年纪能想象得到的。”钱俞清将手里的烟掐灭，转头看向亭澜。他的声音诚恳而真挚，装着一个父亲的爱与担忧：“所以，澜澜。现在小程他入了我们这一行，如果在以后的工作和学习上遇到些问题，还请你能多帮助他一下。”
亭澜看着钱俞清的双眼，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抓紧，他低下头道：“……学长，我没有把小程当外人。”
钱俞清听罢，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亭澜的肩膀道：“谢谢啦，澜澜。”
“还有。”亭澜伸出手碰了碰钱俞清的胳膊，由衷道：“学长，你是个好父亲。”
幸好……幸好我当年走掉了，幸好我没有毁了你。
“老爸！”
钱程从出了餐馆就在找那两人，远远看着他们在一旁说着什么，忙丢下徐婷一个人跑了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亭澜的手就像触了电一般从钱俞清胳膊上收了回来，默默揣回了自己兜里，眼睛也瞥过去，不瞧自己也不瞧着钱俞清。
“怎么了，跑这么急？你妈呢？”
“哦，她在后面。”钱程指了指站在餐厅门口等着几人的徐婷。
钱俞清隔着人群跟徐婷招了招手，示意让她再等一会，然后拉着钱程道：“来得正好，跟你亭叔叔好好沟通沟通，人家都生气了。”
亭澜叹道：“学长，我刚说了，我没放在心上。”
钱程愣了愣，他看着亭澜面无表情的模样，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喂了一斤的梅子，酸溜溜的。不由得语气不善道：“是啊，今天的事亭叔叔没放在心上，我也不觉得我有什么问题。”
亭澜听罢看了钱程一眼。
“小程！”钱俞清怪罪了一句。
亭澜阻止钱俞清继续说下去，转而冲钱程正色道：“小程，你现在经历的不多，分不清什么是非。等你入这行久了，长大了，你就会知道，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
亭澜把“不能做”几个字咬的很重，他这番话里有话，明显是在强调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钱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盯着他的双眼道：“亭叔叔，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投资这一行，最重要的指标就是投资收益率，一个注定亏损的项目，没有任何让人投资的价值。你父亲让你跟着我，也是希望你能学到这一点。”
“我跟着……？”钱程愣了愣，转头看向钱俞清，钱俞清冲他点了点头，一副把麻烦儿子甩手给人家的豁达表情。
钱程喜出望外，他之所以急着跑过来，本是以为亭澜会借机跟钱俞清找什么借口让自己离他远点，没想到自己老爸先他一步，让自己跟着亭澜。
真是出乎意料。
钱程笑了笑，他上前一步，凑近亭澜道：“但这个项目你并没有尝试过不是吗？老马也会有失蹄的时候。”
“很不巧，事实会纠正你的。”亭澜道。
“那就等着看呗。”
亭澜死死盯着他，没说话。
钱程笑的开心，他转头看了一眼钱俞清，做了个鬼脸。
钱俞清大笑，无事一身轻道：“看来你俩相处的不错！”
亭澜：“……”
不错个屁！
晚上九点，周鹏正在打恐怖游戏，整个卧室黑漆漆的。
女鬼不知道跑去哪了，他现在正在走廊里到处找保险丝。
母上大人一把推开卧室门，突然的声音吓得周鹏尖叫着一屁股坐到地上。
“鬼叫什么你！”母上大人“啪”的一声把卧室灯打开，转头就走：“你同学来找你了。”
话音刚落，钱程从门口冒出来：“哟，周鹏，擦地呢？”
“擦个屁，毛病啊你！”周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给游戏点了暂停。
“你来干嘛？”
“我没事儿就不能来？”
“你来准没好事。”
钱程脱了鞋子蹦上周鹏的床，抱着他的枕头滚了几圈，道：“今晚我还住你这，离亭叔叔家近点儿。”
周鹏听乐了：“大情圣，还整送早餐那出呢？追到没啊。”
“哪有那么容易。”钱程叹了口气道：“他不能用一般的办法追。”
“那你准备怎么办啊？”周鹏道。
钱程抱着枕头想了一会，突然坐起身子道：“对了，你姐是不是考上海南的公务员了？”
“对啊。”
钱程喜道：“快让她帮我问问，海南那边私人直升机要怎么申飞。”
周鹏道：“申飞？你多久拿证？”
钱程算了算，道：“大概还有两周吧？”
“这么快？”
“别废话了，你先帮我问问。”
第二日清晨。
钱程起了个大早，跑完步就去给亭澜买早餐，周鹏家门口新开了家泸溪河，他顺便给亭澜捎了一盒桃酥，心情大好。
结果手刚放上门把手，门把手就传出了“哔——”的警告声。
钱程：“……”
他把我指纹消了！？
钱程提着一堆早餐愣在原地，心里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但是想来依照亭澜那个脾气，他会这么做也算是情理之中。
正在钱程琢磨着要不要回家拿钥匙的时候，电梯门“叮”的一声，江随双手揣兜走了过来，惊讶道：“咦？小少爷你怎么在这？”
“江叔叔好。”
“你好你好，哟，真懂事，给澜澜送早餐呢？有我的份吗？”
“有的。”
“成嘞。现在才八点，他估计没睡醒呢，我帮你喊醒他。”
江随笑了笑，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电话嘟嘟嘟了半天，亭澜终于接了，开口就是没睡醒的语气：“干嘛？”
“我在你门口呢。”
“啊？”
“啊什么，快开门。”
没过多久，随着屋内走路的声音愈来愈近，门被从内打开。亭澜穿着一身睡衣，目光在扫到拿着一堆早餐的钱程身上时定住了。
“呐，早饭，小程给你买的。”江随把钱程手上的早餐拎了过来放在餐桌上，拆开袋子闻了闻道：“这粥熬的好香啊。”
有江随在场，亭澜也不好跟钱程摆明了说什么，道了谢之后装作什么没发生的让钱程进了屋。
钱程看了看两人，趁着亭澜去招呼江随的时候伸手在门把手上摸了摸，“滴”的一声，又把指纹录进去了。
“你怎么想起跑过来了？”
江随也不跟他客气，一边喝粥一边道：“上班路上顺道过来跟你说事儿。那天我跟你讲的还记得不，昨晚顾豪跟我说了，下周开个投资人会，你跟学长都去。”
他说罢看了看钱程：“小少爷也去，反正都不是外人儿。我大概看了一下参会的人，都是沪城有名气的：新能源、人工智能、环保创投这种新兴产业有几个代表人物，传统的娱乐板、医药类的也有。具体名单我一会去公司整理一下发给你。”
“太好了！不愧是顾总。”亭澜没想到顾豪这么快就搞定，惊喜地搓手道：“一会儿一定要给顾总打个电话好好感谢一下。”
“哈哈。”江随拿着筷子指了指亭澜，挑眉道：“我觉得吧，顾豪不是纯粹在帮你们，他估计是在押注呢。”
一旁的钱程恍然道：“哦！他想跟亭叔叔还有我爸一块干。”
亭澜认可地看了钱程一眼：“我也感觉到了，顾总确实有这个想法，但蓝天投资这么大个香饽饽，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吃到的，顾总还是要考核一下我，对吧？”
江随举起双手，笑道：“哎！这可不是我说的啊，你俩自己推断出来的。”
“懂，懂。”亭澜笑着给自己和钱程盛了两碗粥。
“还有个事。”顾豪道：“顾豪组的那个投资人会，有个重量级人物，按顾豪的意思，我今晚先带你去见见。”
亭澜一愣：“谁啊？”
“他哥公司的CFO。”
亭澜想了想：“顾豪的哥哥？不是听外界说在当兵吗？”
“我也不知道啊，他很少跟我提他哥的事，感觉很神秘。”江随道：“不过我能确定的是他哥确实是个军官，但谁说现在当兵的不能有产业是吧？总之今晚见到就明白了。”
亭澜道：“那公司的名字呢？”
江随摇摇头道：“他还没来得及跟我说。”
亭澜看了看钱程，道：“那要喊上学长吗？我记得你爸今晚要接待检查来着。”
钱程点点头道：“老妈跟我说他一早就出去了。”
“我来就想问你这个事儿。”江随道：“你们想，顾豪这次算是动用的私人关系，不算是公司之间的正式邀请，晚上定的也是商吧卡座，权当认识，这种情况学长不好出面吧？”
亭澜想了想，道：“晚上顾总要来吗？”
“来，但他应该只是引荐，不会陪同，他晚上还有其他的事情。”
亭澜点了点头，道：“那学长就不该去了，职级不对等。”
“我可以去。”一旁的钱程突然道：“这种场合应该需要个建工集团的代表吧？”
江随眼睛亮了亮道：“哎，有道理啊！澜澜现在充其量还不算建工的话事人，小少爷跟你去不就成了？”

第14章 你别靠近了
亭澜想了想，道：“也对，那小程今晚跟我一起去，位置在哪？”
“我一会发给你。”江随几口把碗里的粥喝完，低头看了看表，道：“那就这样，我还要赶去公司，晚上见！”
江随跟几人道别后便匆匆离开了，房门一关闭，屋内就只剩下亭澜和钱程两个人。
亭澜一贯是公私分明的性格，钱俞清既然有意让他带带小程，他自然可以顺水推舟做个人情，但这也仅限于公事层面，私下里，为了尽早让钱程死心，两人还是保持一定距离为好。
“小程，你一会要不……”
先回去几个字还没说出口，钱程就打断亭澜道：
“亭叔叔，我能不能洗个澡？早上跑了一身汗。”
“呃？”亭澜很想拒绝，但看着钱程湿漉漉的短发，还是妥协了：“去吧。”
钱程乖乖去自己卧室拿了衣服，走回到客厅的时候突然顿住了，盯着挪到沙发上办公的亭澜看着，一言不发。
亭澜本就在思考一会要怎么下逐客令，被他盯的浑身不舒服，忍不住道：“你盯着我干什么？”
哪知钱程下一秒就逼近他面前，脑袋伸着靠在他肩膀上，冲着他耳朵轻声道：“亭叔叔，等我洗完澡，不要赶我走。”
钱程说完就起了身，转身头也不回的把厕所门关上了，留亭澜一人坐在沙发上呆住。
这小子！！！
亭澜气的一拳锤到沙发上。
他以为说了一句，我就不会赶他走了吗！
亭澜死死盯着电脑，一股子小心思被识破的郁闷堵在胸口，别扭的自尊心让他想发作又发作不了，只能任由钱程在厕所里边哼歌边洗澡，还一身清爽地走出来，蹭到自己身边。
亭澜“啪”的一声关上电脑，准备去书房清净清净，惹不起总躲得起。
钱程见状抓住亭澜的胳膊，委屈道：“亭叔叔，你能不能不要躲着我？”
亭澜深吸一口气，道：“小程，关于这件事情，我相信昨晚我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钱程手上微颤，沉声道：“我也回答了你，我不会放弃的。”
亭澜叹了口气，拧眉道：“小程，你跟我之间根本就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是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是因为你还喜欢我爸？”
亭澜一听冒火了：“跟你爸有什么关系？！我不是已经答应会尽快找个男朋友了吗？”
钱程猛地站起身道：“那为什么不能找我？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我比谁都懂你。”
“是这个问题吗！？”钱俞清说小程犟可真是说对了，亭澜气得翻了个白眼，他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冷声道：“小程，你是装不懂还是真不懂？非要我把事情挑明了说吗？我今年36岁了，没有时间陪你玩你喜欢我我喜欢你的游戏。”
钱程浑身猛地一抖。
他手上的力气松了点，低下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屋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两人面对着面，相互之间都不吭声。
亭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话说的似乎有些重了。
在他的印象里，小程一向是懂事的，听话的。小程住自己家的那段时间，他几乎一句重话都没有跟钱程说过。扪心自问，他是喜欢小程这个孩子的，但是他只是把他当做亲弟弟，他们俩之间，不可能存在其他的感情。
“小程……”亭澜伸出手，带着歉意拍了拍钱程的胳膊，道：“就这样吧，你早点回去。”
谁知道下一秒胳膊就被猛地一拽，亭澜整个人被翻了个个儿，被死死压在单人沙发的靠背上动弹不得。亭澜吓了一大跳，他没想到钱程的力气这么大，居然把自己胳膊压着挣脱不开，这种劣势的姿势让亭澜的火气蹭蹭直冒，冷静的表情被撕碎，亭澜张嘴就要开骂，结果下巴却在下一秒被人给捏住了。
“……亭叔叔，我其实猜到你会狠心拒绝我。这没关系。”钱程的声音带着清晰的愤怒：“但你却一直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从一开始以为我在利用你对我爸的感情嘲讽你，到现在以为我在跟你闹着玩儿，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
钱程比亭澜高一个头，亭澜被他低头看着，压迫感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峰，也是在这一瞬间，亭澜发现了一个他之前一直忽略的点，那就是——钱程似乎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温顺。
“小程！你放开我！”亭澜有些慌乱，他伸出手撑在钱程的胸口，想要尽可能地拉开一些两人的距离以至于让这种压迫感减少一些。
“我不放开，亭叔叔，你看着我的眼睛。”钱程霸道地将亭澜的脸转回来面向自己，迫使两人四目相对。他用黝黑的双眼深深望着亭澜，眼中的热烈如炽火一般要将亭澜整个人烧烬。
亭澜不是没谈过恋爱，除开钱俞清这个初恋，亭澜也有过几段不算完美的感情。
在亭澜看来，成年人之间的感情都是以互相试探为始。毕竟在华尔街，人们总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感情充其量只能算是工作的调味品，是金钱的附庸，是逐金热的降温药。或许更通俗一点，他们甚至不会称之为感情，用Yaron的话说，与其称之为性，都比感情这个词更有说服力。
亭澜已经算是一个异类，很少有人在纸醉金迷的华尔街能将一个人装在心里那么久。Yaron已经因为这个事情劝了他很多次，直到最后放弃“同化”亭澜。
但潜在的影响是存在的，在亭澜的几段感情里，双方大多是因为工作自然而然走到一起，解决需求，或是利用相互的人脉关系，亦或是单纯的一夜情。这在亭澜看起来稀松平常。
但从未有过哪个人，像钱程这样，盯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一字一句的说喜欢他。
亭澜瞪着双眼，一方面是讶异钱程对自己的感情，更多的则是不解。
他能明白自己对钱俞清的爱，那是他揣在内心深处的白月光，是他得不到的宝藏。他也能理解那些在自己生命中短暂出现过的过客。但他不明白钱程的喜欢，不明白这么炽热而剧烈的感情。
他们相差的太远了，这本是不该发生的事情，所以亭澜不相信。
“……你别靠近了。”亭澜努力想要转过头去。
但钱程像是魔怔了一般，他搂在亭澜腰上的手滚烫无比，已经不知何时从亭澜的衣角伸了进去，顺着亭澜凹陷的脊柱线条轻轻抚摸着，炽烈的热度从脊柱蔓延到亭澜的脑神经，让他双腿发颤。
“别靠近了，小程！”
钱程充耳不闻，他的双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空气在一瞬间变得焦灼，亭澜似乎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有些喘不上气，心跳仿佛是在抵抗这过热的温度，开始越跳越快。
不能这样下去！
亭澜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吼道：“钱程！你敢亲我的话，以后就再也不准进我家！”
后者的身子肉眼可见的一顿。
嘴唇在半空中停住，交错的呼吸霎时间凝滞。
亭澜趁他不察挣脱了桎梏，逃命一般后退到窗边。
“你该回去了！”亭澜声音发颤，他背对着钱程，声音是拒人千里的寒冷。
身后那人没有回应，屋里安静了半晌，那人似乎抬起了步子，衣料摩擦的声音一直传到门口。
钱程回身轻声问道：“亭叔叔，晚上你来接我吗？”
亭澜背对着他不说话。
钱程默了默，又道：“我在家等你。”
门被关上了，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亭澜突然用手抱住了双臂，颤抖地蹲下了身子。
江随定的时间是晚上八点。
在这之前，亭澜迅速收拾好情绪，先是给顾豪打了电话表达感谢，然后又去了公司跟钱俞清汇报了工作。
钱俞清说他在吃饭那天跟顾豪私聊的时候确实坦白了自己的部分想法，没想到顾豪这次却主动给两人牵线，看来是很看好这个项目。
不过钱俞清也同意亭澜的看法，顾豪的支持明显带着很强的试探性，不管今晚会见到谁，今晚的见面亭澜一定要表现到位。
亭澜看了看时间，点头道：“我明白的，学长放心。”
“我当然放心你，我是不放心小程。”钱俞清看着桌上的文件，捏了捏鼻梁道：“唉，要不是因为今天要把董事会的东西弄出来，我干脆都自己去了。”
“没事，我会看着小程的，再说这种预见会你去也不合适，约的也不是正式场合。”亭澜道：“时间差不多了，那我先去把小程接上。”
“好。”
建工集团总公司离钱俞清家并不远，亭澜开车到门口时才六点半。
亭澜在小区门口停好车，掏出手机滑到钱程的名字，纠结了半天，还是不情不愿的拨通了。
“亭叔叔。”钱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
亭澜内心叹了一声，努力保持声音的正常：“你下来吧，我在小区门口。”
“好的，马上。”
亭澜看着手机上的已挂断标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今天下午的那股子热度似乎刻在了骨髓里，只要一去回想，那热度就顺着经脉直冲大脑。
这真是太糟糕了……成年男人最怕被挑起性欲，之前他一直忙着倒是无所谓，只要亭澜不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就可以像尊佛一样清心寡欲。但就像被压紧到一滴水都不剩的海绵，只要某一个角落沾到一点点水，就会瞬间蔓延全身。
所以他很焦虑，焦虑到打开微信好友列表，从头一直翻到底，然后哀嚎一声摁灭了手机，趴在方向盘上做躺尸状。
钱程坐上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亭澜这幅模样，他以为亭澜还在生气，乖乖闭上嘴，别好安全带。
亭澜压根没空理他，见他坐好之后话也没说，直接启动了车子。
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沉默了一路，直到亭澜开车到了江随约好的地点。
毕竟是工作，在下车前，亭澜还是开了口：“小程，今晚要见的人很重要，江随到现在都没能跟我说我们要见的是男是女，有什么喜爱偏好。一种原因可能是对方不想让我们知道，还有一种原因，是顾豪不想让我们知道。”
钱程道：“是要考验我们的应变能力吧？”
“有可能，不过更可能是确实不能说，别忘了，对方可能有军方背景。”亭澜看向钱程，道：“所以一会儿咱们都长个心眼，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琢磨一下，如果你拿不准，可以事先悄悄问问我。”
钱程点点头，他看了看车外，道：“这里好像是个KTV？”
“商K。”
所谓的商K，通俗点讲就是高档KTV，专供高消费群体的。这种KTV有很多隐藏服务，有些过分的，甚至除了涉毒什么都干，因为面对的都是高层次人群，资本的推动下，至今都是各个城市内最隐秘的那条线。
亭澜有点头疼，不知道为什么江随约到了这种地方，如果一会儿见面的是个男的，喝多了一时兴起找一群小姐进来，那小程怎么办，他还没成年啊。
……说起来，今天自己被一个未成年摸了而且还起了性致这件事，或许更可怕一点。
亭澜一想到这儿不由得更emo了。
作者有话说:
嘿嘿！ 姨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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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好年轻的CFO
两人等了没一会儿，江随就到了，跟着江随来的还有徐段锦。
徐段锦是两人的高中同班同学，毕业后考到了央财读研，现在在沪城花旗银行金融市场部，也算是国内的投资界名人。江随说整理出来的参会名单上有他，就顺便打了个电话问，没想到徐段锦正好有空，那就干脆今晚先一起聚聚，毕竟好久没见了。
亭澜当然是没意见的，几人都是同学，又都从事的一个行业，相互之间有很多话说，不至于冷场，正好也能带钱程多认识几个圈内的人。
江随订的包间在KTV的最顶层，说是拿顾豪的名字订的，给预留了一个最大的不说，店家还送了不少酒水吃食。几个长得很漂亮的礼仪小姐带着他们走了进去，其中一个应该是这里的经理，腰细腿长，披着一头长发，刚把几人安顿好就开始倒酒，然后挨着一个个敬过去。
这都是商K的通套路，经理来卖笑熟络关系，说一些恭维的话，混个脸熟，然后说下次老板记得还要来云云。这之后经理的开场就算结束，然后就是一些其他的服务了。
亭澜帮钱程挡了那杯酒，很绅士地代替他跟女经理喝了一杯，算是帮他应付了过去。
“我可以喝一点的，这是啤酒。”钱程坐到亭澜的身边，轻声道。
“你能不喝就不喝。”亭澜伸手将钱程手上的酒杯拿过来，给他塞了一杯冰橙汁，凑到他耳边道：“你现在还没成年，不要暴露你会喝酒这件事，等你长大之后有的是你喝的。”
“可是……”
“乖，听我的。”亭澜揉了揉钱程的脑袋，拉着他去跟徐段锦认识。
徐段锦从没见过钱程，但对钱俞清倒是有所耳闻，见亭澜拉着钱程过来，主动迎了上去：“刚刚在门口就想问了，这就是钱俞清的接班人吗？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啊。”
“谢谢徐叔叔。我叫钱程。”
徐段锦指了指自己，道：“唉，都是熟人，叫我哥哥呗。”
“你滚蛋，他喊我都喊叔叔，大人家十多岁你也不害臊你。”江随在一旁边倒酒边嚷嚷。
“我看起来可比你年轻多了好不好。”徐段锦看了看亭澜，道：“我跟亭澜都很年轻，哪像你。”
“顾老板压榨我啊，哪有你们轻松。”
“瞎扯吧，亭澜在JPM比你忙的多，你就是长得显老。”徐段锦又问亭澜：“对了亭澜，你这次回来是直接跳槽去清源建工了？”
亭澜点点头道：“对啊，算是被挖回来了吧，哈哈。”
徐段锦想了想道：“那我得记一下，以后你们两家公司的业务我不接，免得审计查到我。”
江随笑道，一把揽住徐段锦：“想的这么远？那不如就干点违法乱纪的事儿，帮兄弟融个天使轮，不多不少，就五百万吧。”
亭澜笑道：“五百万少了，怎么说顾总也配得上一千万吧。”
徐段锦：“你俩饶我了吧。”
几人打趣了一番后，都聊起了正经事儿，纷纷问起江随一会到底要见的是哪个大人物，怎么现在啥消息都不知道。
“我也是来之前才知道的消息。”江随正色道：“一会要来的是苍隼集团的CFO。苍隼集团，你们知不知道？”
几人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看吧，我就说你们肯定也不知道。我刚听到也一脸懵。这个公司网上查不到的，什么消息都没有，我也只知道是个军方机构，现在是想转向市场进行投资，军转民，懂不。”
“所以，我们算是试点？”亭澜问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江随道：“不过这件事情咱们说到哪丢到哪，可别往外传了，人家正式出场可是在下周的投资大会。”
“叫啥名字？”徐段锦问。
江随摇头。
“男的女的？”徐段锦又问。
“女的。”
亭澜松了口气，至少一会儿不会找小姐。
……军方的人应该也不会虎到找男模吧？
亭澜忍不住看了钱程一眼。
正捧着橙汁喝的钱程愣了愣：“？”
亭澜咳嗽了一声，朝钱程靠了靠，道：“小程，一会少说话，我帮你说。”
钱程点点头：“好的。”
徐段锦沉思了一下，有点紧张地问道：“话说这么个大人物，我们空着手来不太好吧。”
“人家要求的，就连这个地儿，都是人家指定的。哎呀，你就别操那个心啦，哥们儿能害你么？”江随道，他看了看表，疑惑道：“奇怪，按理说应该要来了吧？”
话音刚落，包厢的大门就被人一下子推开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冲了进来，在几人还没缓过劲来的眼神中爽朗一笑：“哟！你们好啊，我来晚了。”
面前这女人看起来很是性感，或许是因为她身材极好，普通的包裙白T在她身上都别有韵味，领口扣子被解开了三颗，亭澜一眼就看到了那大胆露出的景色，下意识往钱程那看去，却不想直接跟钱程对视了。
两人本就坐的近，只见钱程微微勾起嘴角，轻笑出声。
“你担心什么？我又不看她。”钱程的声音很小，却精准地传到了亭澜的耳朵里。
莫名其妙的，亭澜心口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脸上竟然有些挂不住。
这小子，亏我还担心他！
“请问您是……”江随的反应最快，他迅速走上前去迎接，其他几人也陆陆续续站了起来。
金发女人用碧绿色的眼睛扫视了一下几人，然后笑眯眯地握住江随的手，道：“江随是吧，你好。很抱歉之前没有告诉你们名字，我是kaze，目前担任苍隼集团CFO。请多指教了。”
亭澜讶然，没想到面前这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女人就是他们要见的大人物，不由得有些震惊。而且这女人的名字和长相，看起来也不像是中国人。
他转头看了看江随，只见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遂迅速整理好表情，等江随愣愣的把手握了，忙跟上去与其握手，谁知他还未来得及介绍自己的名字，名叫kaze的女人倒先说道：“你好，亭澜。”
她调查过我们？亭澜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一信息。
“还有徐段锦，小钱程。你们好。”kaze笑嘻嘻道：“行啦，别打那些官腔，我约你们到这儿是想认识你们顺便溜出来玩玩的，搞那些名堂啥。”
几人互相看看，都觉得很是奇怪。
按照江随知道的消息，本以为他们会见某个大官，没想到却是面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女人，而且看上去，似乎有点不靠谱。
江随最是奇怪，他挠了挠头，往门口望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冲已经坐到沙发上开始倒酒的kaze道：“呃那个，请问kaze女士，顾豪没有跟您一起来吗？”
“哦，他啊。”kaze拿着酒杯灌了几口，啊的爽了一声，这才笑道：“他来不了了，被他哥的一些事儿耽搁了。”
她一手晃着酒杯，眼睛在几个人怪异的神色上扫了一圈，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碧绿色的眼睛弯成月牙状：“我知道你们很奇怪，所以我才让顾豪跟着我来帮我解释解释，但很可惜，那家伙哥控的要死，一遇上跟他哥有关的事情就蔫了，酒都喝不下，所以我来替他喝。”
顾豪是个哥控？江随差点一口酒喷出来，感觉他的认知受到了暴击。
亭澜坐在她的旁边，拿起酒杯笑着圆场道：“我们只是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就能当上CFO，一点小小的震惊罢了。还望不要见怪。”
kaze挑了挑眉，举起酒杯跟亭澜碰了碰。她似乎对亭澜起了兴趣，甚至还往前凑了凑，她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亭澜，笑得妩媚：“亭总，你们没见过的还多着呢。”
亭澜确接过名片，只见名片上的照片确实是她，在照片的旁边，用中文写着她的中文名字：“庠神风”。
亭澜低头瞧了瞧她，之前因为灯光昏暗离得远看不太清，现在离得近了，他才发现面前的女人长的很好看，高鼻梁深眼窝，还有着亚洲代表的小脸型圆脸蛋，属于那种欧美血统与亚洲血统的混合，再加上她的名字很有特色——
亭澜按下心中的疑惑，道：“kaze女士，您是日本血统？”
作者有话说:
美女登场啦！！哈哈哈哈！
看在美女kaze姐姐的面子上，今天会有海星星吗(#ω#)～～～～
笑笑星星眼中…………………

第16章 酒桶子
“美日混血。”kaze笑了笑：“怎么？惊讶？”
亭澜笑的绅士：“没有，是我比较孤陋寡闻，不愧是军方背景的公司，有您这样的卧龙藏虎。”
kaze听罢不由得笑出声来，她笑得前仰后合，伸手搭在亭澜肩膀上，眼角上扬起一个挑逗的意味来：“亭总这是在拐着弯儿怀疑我呢？”
“kaze女士说笑了。”亭澜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子，躲过kaze的手。
“都说了，你们不知道的还多着。”kaze被亭澜拒绝了也没生气，反倒用自己的杯沿碰了碰亭澜的，眼睛往门口瞟了瞟，道：“至于真实性，一会儿你们不就知道了吗？”
亭澜没有说话，就在刚刚，江随寻了个借口出门，应是去想办法联系顾豪去了。
“再说了，我今天来也就是帮着顾豪他哥认识认识你们，至于业务么，之后聊的来，我便投了你们，聊不来就一拍两散。”kaze笑了笑，突然冲坐在亭澜身边的钱程抛了个媚眼，道：“你说是吧，小帅哥。”
钱程从kaze往亭澜身上凑的时候眼睛就一个劲往那边看，虽然已经不高兴很久了，但他始终忍着没有表现在脸上，现在突然被cue到，不由得愣了一愣。
“嗯，姐姐说的对。”钱程道。
“哈哈，嘴真甜。”kaze用肩膀顶了顶亭澜的胸口，道：“那今天大家就随便玩，我请客。”
在商务接洽方面，通常聚会的几方在见面前开始前，都会相互摸个底，将对方的喜好都先准备一番，毕竟都是开放市场，只要是在其中做生意的，就肯定能找到渠道打探。很少有这种一点头绪都找不到的时候，不过，就算没有一开始的准备，遇到这种情况亭澜也能应付的来，但kaze这个女人明显跟亭澜之前见过的人都不太一样。
顾豪是没有必要骗他们的，既然江随很确定顾豪的哥哥是有军方背景，那大概率是不会错，他去联系顾豪，顶多也就是做个最终确认。
顶着个这样特殊的名头，却做出这种洒脱放浪的模样，说话也处处只说一半，跟这种人打交道最难，因为你不知道她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更有甚者，她可能这副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一开始江随建议带上小程的时候，亭澜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点。他当时觉得，既然顾豪家根正苗红，那引荐的人应该不会有那么社会气，带上小程也无所谓。从本意上讲，亭澜并不想让还没成年的小程率先见到这么复杂的社会人际关系，尤其是这种一看城府就很深的人。
况且更奇怪的，哪种军方会聘请一个外国人？
亭澜笑了笑，嘴上说着应酬的话，一只手却悄然伸到背后，将钱程往后推了推。
kaze却像是对钱程起了兴趣，伸手越过亭澜的身子，拉住钱程的胳膊道：“小帅哥，陪我喝点？”
亭澜礼貌地伸出手挡住，端起酒杯笑道：“kaze女士，有我陪你还不够么，他还有那么大一杯橙汁呢。”
一边儿点歌的徐段锦见着不对劲，忙走过来救场：“既然要喝酒，那喝橙汁的就挪地儿哈，去，小程唱歌去。”
钱程见状接了话筒，乖乖走到一旁点歌，眼尾余光却偷偷打量着这边。
kaze见徐段锦来了，便笑道：“好啊，干完没劲，玩牌怎么样？小姐牌（*注1）会不会？”
徐段锦是几个人里面最喜欢玩的，听罢便应和道：“当然会。一上来就玩小姐牌？看来kaze女士酒量不错啊。”
“开玩笑。”kaze豪声道：“喝趴你们！”
亭澜算是明白了，这姐儿今天至少有一件事没瞎说，那就是她真的是来喝酒的。
成年人打交道有些时候真的很简单，所谓狐朋酒友，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只要能喝到一块儿，关系瞬间就近了。
江随进来的时候，屋里已经热闹起来了，kaze抽了张k，（*注2）高兴地尖叫了一声，端起两瓶酒就往公杯里面倒，边倒还边盯着亭澜抽牌。徐段锦则在一旁嚷嚷：“多了多了，够了。”
江随看了看一旁闹成一窝的仨人，又看了看一边一个人唱歌的钱程，两人对视了一眼，钱程露出来了个哀怨的表情。
“噗。”他走到钱程边上，忍着笑拍了拍钱程的肩膀，道：“唱的挺好听。”
钱程：“……”
“江随！来来来，坐这。”徐段锦屁股挪了挪，给江随腾了个位置。
江随走过去坐下道：“好啊，你们都玩起来了，不等我。”
亭澜微微抬起头看向江随，江随感受到他的目光，冲他轻轻点了一下头。随即又道：“顾总刚刚让我带问你好。”
亭澜了然，道：“多谢顾总，可惜今天没见着。”
“是啊，我也很久没见顾豪了。”徐段锦道：“上次见面还是我们银行办年会的时候。”
“急什么。下周不就能见着了。”kaze道。
“说的也是。”
话音刚落，kaze就拿着起子又开了几瓶放到了江随的面前。
亭澜内心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晚上是没有什么要谈得了，他抬头看了看钱程，心里想着要不再过一会儿就让钱程先回去。
哪知kaze似乎已经玩疯了，她嘿咻一声跳下高脚凳，跑过去将钱程拉了过来，道：“来，小钱程，姐姐教你玩。”
亭澜直冒冷汗，想把钱程拉到自己边上坐着，却不想钱程直接被kaze一屁股按到了她的边上，然后自顾自给他讲起规则来。
钱程还听得挺认真。
“……我之前抽到了k，所以下一张谁抽到k，就得把这公杯里的喝完。”kaze冲亭澜抬了抬下巴，道：“亭总，抽的什么牌？”
亭澜手一翻。
一张黑桃k。
“哎呀，真是，明明我想留着喝的。亏我倒了两瓶。”kaze惋惜道。
亭澜认命道：“没事。”啤酒这种东西他还喝不醉。
钱程见着亭澜将整杯酒喝了下去，不由道：“啤酒喝多了胃不舒服吧？”
“确实。”徐段锦道。
“那换伏特加吧。”kaze想了想说道，起身就要去点酒。
玩小姐牌喝伏特加？不要命了！
江随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拦着道：“哎那个，玩这游戏就别喝烈酒了吧，撑不住。”
“啊？顾豪跟我说你们酒量都挺好的嘛。”
酒量再好也撑不住伏特加当啤酒灌啊！江随无语，不知道顾豪从哪找来这么个酒桶子。
kaze看了看几人，一甩头发，潇洒道：“没事，你们喝啤的，我要喝伏特加。”
说罢便按了铃，跟来的服务员要了好几瓶。
酒没过一会就送过来了，连带着还送了一箱红牛和一桶冰块。
几人看着摆在桌上的东西，头都大了。
这女人真的能喝下去这么多吗？她酒量该有多好！
只见kaze又将衣服扣子解开一颗，把一头金发捞到一旁的肩膀上，然后“啪”的一下起了瓶子，把红牛和伏特加兑在一起，末了又加了几个冰块。
这架势把徐段锦都吓到了，他忙拦住她道：“kaze女士，你要不先跟我们说你家住在哪？我们一会儿好送你回去。”
“不用。你们的喝醉我再说！”kaze一扬手，道：“来来来，继续。”
亭澜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自己的啤酒杯。
他可不能喝醉……免得一会儿又要哭。
游戏继续。
似乎是kaze的嘴开了光，几个大男人跟她玩游戏，愣是啤酒灌了一肚子，她却没喝下去几口。气的她不玩了，几人又开始玩骰子。到后面啤的也喝完了，大家喝上了头，又开始分伏特加。
这种酒桌游戏说白了就是为了喝酒而设计的，玩这种游戏都能躲的掉酒，亭澜一度怀疑她出了老千，但看她那模样，又似乎不是。
亭澜第四次从厕所返回，坐下去的时候脑袋已经有些发昏，他觉得应该是有些醉了。
“亭叔叔。”钱程早些时候寻了个机会坐到了亭澜边上，他放下手里的橙汁，轻声道：“我们要不回去吧？”
“……你先回吧。”亭澜忍着脑子的眩晕，掏出手机道：“我给你打个车。”
“我回去你怎么办？”钱程声音带着责备：“你喝醉了。”
亭澜看了看他，指着一旁已经抱在一团唱好运来的江随和徐段锦道：“……我觉得我比他俩好太多了。”
“你输的最多。”钱程皱眉，他看了看刚点完歌走回来的kaze，欲言又止。
“咋啦？醉啦？”kaze看着亭澜，问道。
“还好。”亭澜脑子发昏，想也没想拿起钱程的杯子猛灌了几口橙汁，道：“不过确实要歇一歇了，你们继续。”
“别啊，一起玩呗。你不喝酒也行。”徐段锦摇摇晃晃走了过来，搭着亭澜的肩膀道：“老同学，我们这么久没见了，kaze说得对，我们要不醉不归。嗝。”
“我、我喝不下了。”亭澜还尚存一些理智，但酒精已经开始慢慢侵蚀他的意识。
“我来帮他喝。”钱程突然说了一句，他皱着眉，拿起酒杯就要喝。
亭澜听罢，一个猛子坐起来，抢过杯子，然后盯着钱程，一言不发。
“亭叔叔！”钱程有些生气。
“说了你不准喝酒。”亭澜也生气，他脑袋越发的晕了，打了个酒嗝，鬼使神差的又把那杯喝了下去。
“哎亭总，你别喝了。”kaze见亭澜快要撑不住，忙道：“输了含冰块吧。”
亭澜脑子里转了半天：“……行。”
作者有话说:
注1：小姐牌：一种酒桌上很流行的游戏，从一副扑克牌中取出大小牌，只留下AK的52张，然后游戏参与者轮流抽签。AK的13张牌每张代表一个身份。每个身份都跟喝酒有关。这个游戏玩起来非常上头，而且喝酒很多。此游戏因地区不同有很多不同玩法，每个地方每张牌的身份可能都不一样，请勿细究。
注2：抽到k可以随意往公杯里面加酒，然后下一个抽到k的人就得全部喝掉。
笑笑真的是很认真的在科普！！！
星星眼～～～

第17章 唇齿间的冰
江随和徐段锦早就喝的烂醉，却因为兑了红牛，想睡又睡不过去，俩人游戏玩赢了，拿着话筒就开始引吭高歌。骰子被碰掉在地上了不少，钱程叹着气，又帮着给一个个捡回来。
kaze女士终于如愿以偿的输了，被灌了好几杯下去也开始发昏，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还拿了冰块，笑着塞到亭澜嘴里。
冰在口腔里慢慢融化，将寒意带去了全身。醉酒的燥热与寒意在身体中肆意碰撞。亭澜发着抖，整个人几乎要缩到沙发里。
耳边是嘈杂的笑声和歌声，眼前炫目斑斓，他看到其他几人正背对着他唱歌。
唯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在不停的叫他。
“亭叔叔……亭叔叔……”
有人掰开了他的嘴巴，冰融化成的水从嘴角落下，顺着脖颈滑到衣服里，留下浅浅的水渍。
“快吐出来。”
说话的人似乎很是着急，但亭澜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嘴微微张着，冰块让他的舌头变得麻木，整个口腔都像是被冻住了，冰块半天吐不出来。
“亭叔叔。”
钱程的声音带着从没听过的沙哑，醉意已经不能让他分别出什么，浑身一阵冷一阵热，他不停的往沙发深处缩，眼泪分泌了出来，顺着眼眶里打转。
他又想到钱俞清了，看到自己站的远远地看着那人，看着自己提着行李走在看不到尽头的纽约机场到达大厅，然后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异国他乡。
寒冷助长了他的无助，他哭出了声，细微的哽咽夹杂在KTV嘈杂的音乐声中，只有近在咫尺的那个人捕捉到了。
一只滚烫的手勾上亭澜的后脑，将他的头压了下来，缓缓抚摸着。
钱程感觉心都要碎了，他贴近亭澜冰冷的唇，在几乎就快要碰到的地方停下。
钱程用手指捏着亭澜冰冷的下巴，从嘴里发出的声音烫的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亭叔叔，乖，吐出来。”
不知是因为钱程滚烫的语气，还是因为那火热的触感，亭澜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盯着钱程，缓缓张开了嘴。
冰块从亭澜的口腔里滑出，在嘴唇缝隙中露出一角。
钱程张开嘴，用双唇阖住冰块，含了出来。冰块在钱程嘴里打了个滚，然后被吐了出去，在地上碎开，两人却依旧贴的极近。
亭澜看着面前的人，他们几乎脸冲着脸面对着，小程与学长长的很像，但眉眼更挺翘分明，不过亭澜已失了辨别力，两人呼吸交错在一起，恍如他日思夜想的梦境一般。
钱程呼吸急促，他似乎也沉溺了，抚在亭澜脑后的手微微颤抖，只要他稍稍一用力，就能吻住这个醉的北也找不到的人，就能擒着他的唇反复啃咬。
但他终究是没有动，说不上是不敢还是怎么，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背后的几人唱到了高潮，音响声震耳欲聋。
没过多久，他感觉着亭澜的手搭在了自己胸膛，慢慢将两人推至安全距离。
亭澜缓缓靠在沙发上，刚才后脑勺的热意还没消，打了个转，惹红了他的耳根。
真的不能喝酒了，上次醉的教训还不够吗，怎么又在他面前这样。亭澜头昏脑胀的想着。
钱程的手还在他腰间，但后者现在脑子转不过弯来，竟没想到要先把那手给拿开。
他只觉得燥热，清了清嗓子，想伸出手去拿点水果。却在抬头的时候，冷不丁跟kaze对视了。
江随和徐段锦身边缺了个空位，kaze却不知何时坐回到了高脚凳上，她撑着头，一手拿起杯子，将一杯兑的满满的红牛和威士忌喝下肚子，脸上哪还有刚才的醉色。
亭澜浑身一个激灵，醉意登时消了大半，他看了看一旁依旧浑然不觉勾肩搭背唱着歌的江随和徐段锦，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kaze锐利的眼神在亭澜身上打探了一圈儿，随即又恢复到她一开始那种眼角含笑的模样。
只见她缓缓站起身子，冲着亭澜风姿绰约地行了个礼，然后提上包，推门而出。
亭澜冷汗直冒，“蹭”地一下站起身子就要追出去。
“亭叔叔！”钱程一把拉住亭澜，声音有些慌乱。
“你都做了什么蠢事！”亭澜几乎要吼出来，他一巴掌拍掉钱程的手，双眼气的通红。
“我……”
“你给我闭嘴！”亭澜一下子将要起身的钱程按了回去，指着他怒道：“在我回来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听明白了吗？”说罢他也不去看钱程，猛地转过身，眼睛在喝的烂醉的江随和徐段锦身上扫过，朝门口跑去。
他在ktv里横冲直撞，循着服务生指的方向一路追到了大门口，抬头却没见着kaze的影子，不由得慌了神，转头又往停车场方向奔去，还是没有看到。
“可恶！”亭澜不禁骂出声来，双手撑着膝盖喘气，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我在这呢。”kaze的声音从一旁响起，亭澜直起身，循声望去，只见kaze叼着根烟，从一辆红色的劳斯莱斯副驾走了出来，她走到亭澜的身边，笑道：“劳烦亭总还来送我，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了，你们继续玩，账还是记在我头上。”
亭澜冷眼看着她，没有说话。
kaze从怀里掏出一包中华，伸手在自己左手食指关节上磕了一下，抽出一根递给亭澜。
亭澜低头看了看，没有接。
“哦，不抽烟啊。”kaze无所谓地笑了笑，将烟又收了回去。
“kaze女士，今晚受教了，您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亭澜反唇相讥。
“一点儿小把戏，让亭总见笑了。”kaze答的漫不经心。
亭澜盯着她，也笑了。他不是第一次被人在生意场上用手段戏弄，但这一次涉及到自己的私事，让亭澜格外生气，他笑的愈发冷然，张口道：“然后呢？kaze女士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谁？还是卖给我们的竞争对手？你有所不知，尽管你公司保密做的滴水不漏，网上查也查不到，但今天这根线是顾豪牵的，他怎么都脱不了干系，你知道，我有这个能耐拉他下水。”
kaze双手抱胸，但笑不语。
亭澜冷声道：“不如说说你的目的？说不定，我们还有合作机会。”
kaze突然笑了，吸了一口烟，将剩下的烟蒂在一旁的吸烟区碾灭：“哎呀，我说亭总，我的目的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顾豪跟他哥推荐了你们，我来帮着探探情况，有什么问题吗？”
亭澜讽道：“那kaze女士，今天倒是挺有诚意的。”
“哈哈。”kaze听懂了亭澜的讽刺，道：“你也知道我们机构特殊，海涵一下啦。不过你放心，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大家都是生意场上的人，这点道理我们还是懂的。”
亭澜皮笑肉不笑道：“那我能得到什么样的保证呢？”
“你刚才不是已经威胁我了吗？还想要个保证？亭总，做人可不能这么贪心。”kaze道：“还有，给自己未来的潜在合作伙伴埋雷，不是我的办事风格。况且……”kaze顿了顿，继续道：“那小孩我挺喜欢的。但你们这关系，啧啧，年纪相差太大了，还是要好好处理才行。”
亭澜皱眉听完，咬牙道：“我跟小程没有任何关系。”
“呵。是吗？那另一位呢？”
亭澜浑身如遭雷亟：“……你调查我？”
“对你做尽调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亭先生，今天我来见你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kaze的眼角处又弯了起来，妩媚的语气在亭澜听起来却变了意味。
对钱俞清的感情，亭澜只跟身边几个关系最好的朋友说过，他们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将这件事情透露出来，那kaze他们是如何调查到的？！
亭澜背后冒了冷汗，就在刚刚，他还以为自己用顾豪威胁到了她，没想到这个女人反过头来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警告他不要冲动行事。
军方机构！
亭澜脑海中突然闪过这几个字，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捏住了他的脖子，窒息感压迫着亭澜的神经，他像是溺水般胡乱抓着，却偶然在其中抓到了些什么。
不对，不对。
他跟钱俞清一没惹事二没犯法，不可能会招惹到那个层级的人。而且kaze这个人的作风太过奇怪，更是一点边都搭不上。还有那个车……
亭澜眼睛瞥到停在一旁的红色劳斯莱斯。心下猛颤。
他们到底是谁？顾豪的哥哥，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亭澜敛了神色，不敢再过细究。
“很可惜，你们这种三角关系很难作为我们的合作伙伴，八卦对于资本来说没有任何可监管性，万一哪天暴雷就得不偿失了。为了保证我方的利益，我想亭总一定能够理解的吧？”kaze继续说道，她凑到亭澜的面前，笑着碰了碰亭澜的脸道：“不过我看亭总长的俊，我可以卖你个面子。不把这事儿告诉他那个倒霉弟弟。如何？”
亭澜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展颜笑了：“那就多谢kaze女士了。”
“好，那就这样，很高兴认识你，我先回去了。”kaze笑得开怀，伸手在亭澜肩膀上拍了几下，走到车前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冲亭澜道：“哦对了，之后对小顾要怎么答复，也麻烦亭总了？”
“您客气。”亭澜笑。
kaze又冲他笑了笑，坐到了车的副驾，红色的劳斯莱斯一骑绝尘，扬长而去。
亭澜站在停车场的阴影里，盯着那在街角消失的尾灯，眼中寒意更甚。他闭了闭眼睛，用手捂着脸长长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的有点爽是怎么回事哈哈哈哈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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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康孩纸吧～～～笑笑木有海星星要饿死掉了QAQ

第18章 急促而突然的吻
钱程走出来的时候，亭澜已经在门口独自站了好一会。他面无表情地冲钱程抬了抬下巴，然后偏头看向旁边，示意他跟着自己。
钱程看亭澜那样子，知道他是真生气了，不敢多说什么，只好默默跟在他的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没走几步路，便拐到了ktv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
亭澜四处看了看，在确定没有人后，他站定，转过身来看向钱程，正要开口，钱程却先发话了：“我知道错了，亭叔叔。”
亭澜愣了一愣，本来还在肚子里打了半天的草稿，想于情于理得好好教导一下他，结果钱程先一步认错，倒让亭澜憋到嗓子眼的一口气全松了。
气儿一松，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子烦躁感。
这股烦躁感来的莫名其妙，像是猫抓一般挠心挠肺，亭澜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上下打量着钱程。
小程很聪明，也很懂亭澜，他知道自己如果服了软就能戳亭澜的软肋，让亭澜少讲几句，但这件事跟以往不一样，亭澜双手抱胸看了他半晌，直切主题道：“小程，我再说一遍，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
钱程愣了愣，偏过头去，声音闷闷的：“我也说过了，这件事我不会放弃的。”
亭澜寒声打断他：“小程，如果你觉得我是那种靠死缠烂打就能追到的人，你就太小看我了。你的一厢情愿本就不该存在，这在我看来根本无关紧要，我本来不想再跟你挑明，但你却因为这个误了事情。”
亭澜这话说的狠戾，他确实不想这样对待钱程，毕竟他打心眼儿里是疼钱程这个孩子的，不管是因为钱俞清的关系，还是因为钱程跟他住一起的那一年。在亭澜看来，青少年的感情最是青涩纯真，他之所以之前一直没有说得这么难听，是因为从一个长辈的角度，他不想在钱程的成长道路上划上一道口子，所以他更多偏向了无视，等待青春期的自行消磨。但正如他之前所想的那样，有些时候，不否认就是承认，今晚这件事情，他也有过错，因为他的行为从侧面给了钱程鼓励。
所以经过今晚这事儿，亭澜心一横，决定直接将话说死，他太了解小程了，这孩子认定了什么事情，就会一根筋冲下去，死活不会改，这件事情今晚就必须要做个了解，不能再节外生枝。
钱程似乎在走神，他眼睛盯着别处，没有什么反应。
亭澜道：“小程，我有我的原则。你跟我在年龄上相差了那么多岁，还都是男人。或许在你看来，这些所谓的年龄和性别的鸿沟都可以跨越，但我们两家的关系你不可能跨越的了，你父亲是我学长，你又是我看着长大的，让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的学弟在一起，他会怎么看你？你妈妈会怎么看你？你有想过吗？”
“……哈哈，听了这么半天，我算是听明白了，原来你所谓的原则就是不要让我爸伤心。”钱程突然笑了，道：“亭叔叔，你还真是喜欢他啊。”
亭澜怒了：“我在跟你说你的事情，跟我对你父亲的感情有任何关系吗？你到底搞没搞清楚状况？你知不知道你今晚的行为那个女人都看在眼里，他们是顾豪帮着搭线的投资方，你这么一搞，事情可能直接黄了！先不论这家公司投资与否、对我们的收益如何，商务聚会本来就是隔着肚皮相处，你也知道今天的见面很重要，为什么你还要那样做？”
“那样做？哪样做？”钱程戏谑一笑，他扭头盯着亭澜，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我是亲你了？还是抱你了？”
“钱程！”亭澜气的骂了一句：“你还在跟我狡辩？今晚的事情，你还不知道错吗！”
“是，今天晚上我做法不对，是我的错，我承认。”钱程道，他一步步逼近亭澜，声音愈发低沉，怒火在他压抑的胸腔里叫嚣，愈发控制不住：“但我不承认我喜欢你是个错误！你喜欢我爸，我不计较，我可以慢慢追你，我可以等你回心转意，你说我搞不清楚状况？我想要什么我一直很清楚！倒是你，你才是那个搞不清楚状况的人！嘴上说着拒绝我教育我，实际上还不是想着怎么维护我爸，怎么维护你俩的感情！你还是满心满眼的想着他！”
“我想着他有什么问题吗！”亭澜气的浑身发抖，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我喜欢他喜欢了那么久！你知道什么？”
钱程咬牙道：“但你也根本不知道我对你有多喜欢不是吗？我知道我在你眼里不算什么，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意忽视我对你的感情，然后把它狠心揉碎，去维护你跟我爸的感情！你说你跟我不可能，那你跟我爸呢？你们更不可能！”
“你闭嘴！！”十六年的伤疤被钱程无情撕开，他的每句话在亭澜听来都犹如万箭穿心，将他整个人拽往深渊。他一步步往后退着，背脊贴到街边的水泥墙，夜里湿冷的墙面将他冻的浑身颤抖。
钱程深吸了一口气，亭澜的态度就像是导火索，一把将他现存的理智点燃，他用双手抓住亭澜的肩膀，一股脑儿地将话全都抖了出来：“你难道没发现吗？你到底是喜欢我爸，还是因为习惯了，被迫喜欢我爸？你用对我爸的感情来回避别人对你的喜欢，这不公平。对你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你是被自己栓住了，你强迫自己看向他，强迫的你自己眼睛一眨也不眨！但你不可能一辈子都看着他你知道吗，他跟我妈结婚了，你该放下了，看看别人好吗！”
亭澜浑身如坠冰窖。
钱程这话像是一把利刃，无情而准确的，刺入了亭澜的内心深处。
江随曾经委婉地跟他说过，让他试着去找找别人，不要这样对自己。
那时候亭澜答应了，他嘴上说着是要做出改变，但那也仅限于说出口的语言罢了，他并没有采取行动，就连他内心深处，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是不舍？还是不愿？
这么多年了，他不止一次想抛弃一切去拥抱新的生活，但身边的人换来换去，心里的那个人却一直存在。亭澜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是个聪明人，这对他来说并不难想通。毕竟当他选择了其他人的时候，内心那股子油然而生的愧疚感和背叛感是那么的明显，以至于他完全不能忽略。
他将视线停留在那人身上太久太久了，久到已经成了习惯，成了瘾，成了病。他本是因为喜欢而离开钱俞清的，他带着痛与爱漂洋过海，躲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静静的舔舐伤口。一开始，他舔一口疼一次，他觉得没关系，伤口会慢慢好，所以他带着回忆平静地享受那种痛感，安慰自己总有一天这个痛感会消失不见，谁曾想，他将这些尽数接纳后，伤口没有好，反而反复裂开，他就像是一个嗜痛的人一次又一次地舔着，慢慢地，他上了瘾，伤疤越来越深，去不掉了，以至于他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要先回头望一望那个伤疤，然后默默走回去，继续捂着那疤痕，心里继续默念：再等等吧，会好的，会好的……
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将这种病态的嗜好用深情和回忆不知不觉地隐藏了起来，一藏就藏了这么多年，直到被钱程暴力地撕开。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钱程和江随早就看的明明白白，就他还在自我欺骗。
他还喜欢着钱俞清吗？
没错，他是喜欢的，但这种喜欢变了味，成了一种他逃不掉的毒。
钱程说得对，他被自己锁在了一个怪圈里，凭借自己的力量挣脱不开，一遍又一遍，最后妥协。
亭澜怔怔地盯着地面，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他眼中落下，在地面砸出一片片清晰的痕迹。他浑身像是失了力气，如同摇摇欲坠的玩偶，失了魂一般靠在水泥墙上。
口不择言的真相最是残忍，亭澜的身子开始不可抑制地发抖，大脑里混乱不堪，一股子闷气堵在心口，让他喉根发苦，呼吸困难。
怒火灼烧了太多东西，汹涌的火苗熄灭，留下一地狼藉，不知道跑去哪里的理智回归，钱程看着亭澜的模样，心疼极了，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知道亭澜不想醒过来，但这是早晚的事，他被自己困太久了，钱程舍不得。每次看他满腔热情地跟钱俞清说话，钱程都觉得憋闷难耐。钱俞清是亭澜的光，亭澜于他又何尝不是？他本想循序渐进，但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理智和亭澜的执着。
“亭叔叔……”钱程声音发抖，双手尝试着去摸亭澜的脸颊。
亭澜却像是被烧的滚烫的开水泼了满身一般尖叫着跳开，发疯似的将钱程猛地推了开去。
“你走开！你走开！”
钱程没想到亭澜的力气突然变得这么大，他一个晃神没站稳，整个人摔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愣了愣，抬头看向亭澜。
亭澜双手捂着脑袋，眼泪如滚珠一般越流越多，他双眼通红，一个劲往墙角缩，想离钱程远一点。
钱程从没见过亭澜这副模样，他一个骨碌爬了起来，跑到亭澜的身边，分别拽住亭澜的两只手，慌不择路地喊道：“亭叔叔！我不说了，你别哭。你、你看着我，先冷静一点。”
“我不想听你讲话！”亭澜双手挣扎着，又去推他，但钱程抓的太紧，亭澜根本挣脱开，他闷哼了一声，突然发了狠，一脚踢向钱程的小腿，趁着钱程吃痛挣脱了禁锢，下一秒，他就扬起手掌，狠狠扇了钱程一个耳光。
清脆的声音响起，四周的空气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钱程整个人的脸都被打的侧了过去，他保持着那个动作，脸上火辣辣的疼，但他忍住了，没有吭声。
耳边传来亭澜近乎崩溃的声音：“就算是我搞不清状况又怎么样？就算是我把自己栓住了又怎么样！”
亭澜不顾手掌的剧痛，一把抓住钱程的领子，冲钱程道：“你就觉得你能看清我？就觉得你能代替学长？我告诉你，我就算再去找别人，那个人也不会是你！”
钱程绷紧的弦“啪”的一声就断掉了，汹涌的情绪奔涌而出，像是决了堤般将他整个人吞没，他不顾脸上钻心的疼，直接发了狠，将亭澜牢牢压住，像是撕咬一般吻住了他。
这个吻来的急促而突然，潮湿的呼吸交错着舌尖滚动，钱程咬着他的唇，一个劲想要往里钻。
亭澜在一瞬间的怔愣后开始了剧烈的挣扎，他用手去推钱程的胸膛，却被钱程一把抓住反拧在背后。他吃痛叫了一声，钱程却抓准时机侵入的更深，窒息一般的感觉袭来，亭澜张着嘴想要呼吸，迎接他的却是暧昧的舔舐声。
亭澜撑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钱程却借势往前，伸出一条腿卡在他两条腿之间，然后将他狠狠压在墙上。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笑笑每天都在求海星，海星还这么少………
瞅瞅碗里的一丢丢海星
看看其他人
一堆！！！！
好多！！！！
他们的堆成山了！！！！
目瞪口呆中………………
啪叽（讨海星的碗掉了）

第19章 滚烫？是真的滚烫
亭澜从未感受过如此激烈的亲吻，他像是被人抛上云端，循着骤风暴雨坠落。钱程发了狠，放开了嘴咬他，舌抵着舌，卷着喘息和泌出的东西，如狼一般吞入腹中，欲望烧掉了最后一丁点的理智，失了控的要与他融为一体。亭澜感觉腰间有滚烫的手摸了进去，酥麻感登时传遍全身，他的拒绝堵在喉间，被钱程揉碎成意味不明的声音。
压着亭澜后脑的手突然放开，手掌往下，勾住亭澜的腿弯，亭澜慌乱间尖叫了一声，随后便被架起来压墙上。
钱程又去吻他，将人禁锢在怀里，紧密地挤压着。酒精在沉溺中探了头，重新麻痹了亭澜的大脑。
大街上人影幢幢，暗色下的巷子里喘息交错。
他不想就这么放开亭澜。
他想把这人揉烂了锁在臂弯里。
唇齿终于分开，两人脸贴着脸喘气，钱程蹭着亭澜的鼻尖，意犹未尽地碰了碰亭澜微肿的唇。
钱程的温度吞吐在亭澜的脸上，齿间都是属于他的味道。醉意让亭澜头晕眼花，但依旧能捕捉到钱程眼里未尽的情欲。
两人心照不宣的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亭澜搭在钱程肩上的手拍了拍，哑声道：“放我下来。”
钱程沉默了好一会儿，松了手，将人缓缓放了下来。
足尖触地便是一阵发软，钱程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胳膊往怀里带：“小心。”
亭澜的脸被压在钱程的胸膛上，他用手尝试着推了一下，发现自己没什么力气，他闭上眼睛，感受到钱程抱着自己的手越收越紧。分明是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亭澜说出的话却一丝温度也没有：“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钱程的下巴抵在亭澜头顶，闷声道：“好，我送你回去。”
“用不着。”
钱程道：“你现在路都走不稳，你怎么开车。”
亭澜挣扎了一下，烦躁道：“我找代驾。”
“我陪着你。”钱程坚持道：“我不气你了，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
钱程就像个牛皮糖一样，不让他高兴绝对甩不掉，亭澜懒得再跟他争辩，被钱程扶着往停车场走。
亭澜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跟钱程走的近了之后，往常的理智和冷静就很容易被击碎。今晚这件事情，也有他考虑不周的地方，是他太过忽视钱程对自己的感情，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怎么跟钱俞清交差？怎么回复顾豪？
专业的投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但这次他却错过了，还是因为这种事错过的。
亭澜越想越烦，钱程拉着他坐到车后座上，亭澜烦的用脚踢他，钱程被踢了一脚，也不说话，将人捞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温声细语道：“亭叔叔，你喝了太多酒，再乱动一会开车你要吐的。”
亭澜充耳不闻，酒劲儿一上来，他挣扎的更加厉害，手脚并用地推搡着钱程，全身都在散发着抗拒。钱程被打了好几下，生怕他再动吐在车上，只好松了手。亭澜一下没了束缚，整个人缩到车后座的一端，用双手环抱住腿，脸埋在膝盖上，像个仓鼠一般缩成一团。
钱程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他，伸出的手最终还是放下了。
亭澜趴在腿上坐了一路，整个人迷迷糊糊的，直到钱程将他抱上了楼，安稳放到床上的时候才醒了过来。
钱程拿着浸了水的毛巾刚坐到床边，就看见亭澜瞪着两只眼睛盯着自己，他碰了碰亭澜的眼睛，柔声道：“怎么了？”
亭澜扭过头去，眼睛一闭，不理他。
钱程道：“我给你擦擦身子吧，早点睡觉。”
亭澜拿被子捂住头，不吭声。
钱程又道：“我今晚……可以留在这里吗？”
空气依旧安静。过了一会，亭澜感觉床边卸了劲，钱程沉默着站了起来，他转身走了出去，不多时又返回。
床头柜上“嗒”的响了一声，钱程说道：“亭叔叔，我倒了点温水在这，你记得喝点儿再睡。”
“我就先走了。”
直到听到大门被关上的声音，亭澜才将被子掀开。他看着夜里发灰的天花板愣了好半天，才转头看向放在床头的那杯水。
是很久之前的记忆了，那时候他跟钱程住在一起，当时对接的客户就那么几个，应酬也不多，但也有需要喝酒的时候。每次他回来的晚了，钱程都给他留灯，然后从自己卧室跑出来看看他，倒点热水给他喝。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亭澜想着，慢慢合上了眼。
第二日，钱程依旧急匆匆买了早餐去亭澜家，手指一摸上去，指纹锁又叫了。
又给删了？
钱程想也没想，从包里掏出备用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还是昨晚走时的模样，他把早餐放到餐桌上，径直往亭澜的卧室走去。昨天走的时候因为怕亭澜着凉没有开窗，屋内还残留着些许酒味，钱程轻轻嗅了嗅，走到趴着睡着的亭澜身边，沿着床沿坐下，抬头便看到床头柜上一口没喝的水。
钱程眼眸黯了一下，转头去打量亭澜。
昨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亭澜睡得很不安生，他紧紧锁着眉，背部一个劲儿冒冷汗。钱程见着不对，忙伸手去摸亭澜的额头，入手便是一片滚烫。
钱程吓了一跳，紧接着小心翼翼地将亭澜翻过了身子，然后濡湿了毛巾，给亭澜敷在头上。
亭澜被冷毛巾冻醒，睁开眼便见着钱程近在咫尺的脸，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正准备要骂，脑袋便一阵剧痛。
“你发烧了，先好好休息。”钱程的声音带着焦急与心疼。
亭澜道：“……发烧？”
钱程点了点头，温声道：“嗯，应该是昨晚喝酒后受了凉。”
亭澜好久没发烧了，这一病起来才觉得身体虚弱得很，他忍着头疼，想撑起身坐起来，钱程眼疾手快给他后背垫了垫子，又端来一杯热水，让他喝。
亭澜没接那水，反倒问：“你怎么进的我家门？明明我把你指纹删了。”
钱程老实回答：“备用钥匙。”
“那是我给学长留的。”亭澜看着他。
“我找我爸要了啊。”
亭澜气的声音都变了调子：“你再这样我要去换锁了！”
“你换啊，反正我知道你家住哪。”钱程看着他，温声道：“亭叔叔，你先把水喝了吧，别跟自己过不去。”
亭澜死死盯着他好一会，这才接过杯子小口喝了起来。
钱程则起身去找体温计，他在这里住过，很快便轻车熟路地取了来，用手甩了好几次，然后伸手到被子里，准备给亭澜夹在腋下。
亭澜只穿了一层薄薄的睡衣，又发着热，钱程的手一碰到他的肌肤，冰凉的触感便惹的他哼了一声，习惯性往后躲：“我、我自己来。”
钱程看了看他，将体温计塞在他手上，道：“好，那我去给你拿早餐。”
钱程的爽快反倒让亭澜有些羞赧，他不动声色地将体温计弄好，靠着靠垫轻微喘气，高热的体温让亭澜感觉呼出来的气都是滚烫的，就连刚放在额头上没多久的冷毛巾，都已经变了温度。更要命的是，从他醒了之后头疼也越来越严重，痛觉连带着神经，疼得他双眼发昏，思考也越来越迟钝。
他看着钱程刚端进来的早餐，喃喃道：“我不想吃。”
“吃了才能喝药，空腹对胃不好。”钱程哄道，他见亭澜不舒服，便又给他换了个毛巾，又劝道：“亭叔叔，吃一点吧？”
亭澜没有办法，强撑着精神吃了一个鸡蛋，之后便又不想吃了，钱程没法，硬是哄着他喝了好几口粥才准吃药。
体温计很快显示了数字，39.2度，发了高烧。
钱程皱了皱眉，他坐在床沿，用手摸着亭澜绯红的脸，道：“要不去打个退烧针吧？”
亭澜摇了摇头，他现在头疼的难受，别说去医院打针了，下床都困难。
“那如果等会儿降不下去，就去打针。”钱程道：“我帮你跟老爸请了假，他让你好好休息，工作不急，先放一放。”
这工作怎么可能不急，钱俞清大老远地把自己从美国捞回来，为的不就是尽快将事情推上正轨么？结果现在出师第一站就栽了跟斗。
亭澜一想到钱俞清，脑子里就乱成一团，昨晚钱程说的那番话不禁在脑海中浮现，亭澜顿时心里发苦，他往下缩了缩身子，闷声道：“……那我睡一会儿。”
“好。”钱程见深色疲惫，便不再提这件事，只是将亭澜的被角掖了掖。
亭澜觉得热，挣扎了一下。
“捂捂汗，出了汗就好了。难受喊我。”钱程轻声道，伸手在亭澜的眉眼间拂过。
他说罢便起了身，坐在了卧室的落地窗边看书。亭澜见他一副不愿走的模样，本想出言说他几句，但话语到了嘴边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身体好难受。
家里还是不要空空荡荡的比较好。
亭澜这一睡便睡了好久。
这期间，钱程每隔一会儿就给他换一次湿毛巾，中途又哄着他吃了一次饭和药。亭澜整个人烧的糊涂，退烧药的副作用又让他眼皮子也抬不起来，所以钱程干脆爬到了床上，让亭澜靠在自己胸膛，然后拿着粥一小口一小口的喂。
亭澜一开始还要推搡钱程，但或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亭澜的推搡似有似无，到最后甚至仅仅是将手搭在了钱程的小臂上。
陪伴在人生病的时候是那么的无法拒绝，亭澜皱着眉，他的大脑已经被烧的没有办法思考，唯有身后的人，那么真实，结结实实地抱着他。
亭澜就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温柔中，牢牢锁在了钱程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更的稍微晚了一点～不好意思宝宝们
今天的海星还会有吗～哭
一点点，一点点就好～嘤～

第20章 小程来占个股
亭澜睡出了一身的汗，虽然还有些头疼，但温度好歹是降下去了。
身旁的枕头有些许凹陷，被褥也有被压塌下去的浅浅凹痕。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亭澜睁着眼睛，在床上静静地躺着，脑子里有些混乱。
昨晚，钱程应该是抱着他睡的。虽然发烧烧的脑袋迷糊，但他能感觉到，每隔一会儿，额头的毛巾都会被人换成新的，他能降温这么快，得多亏了钱程的照顾。
亭澜又盯着天花板发了好半天呆，这才缓缓坐起身来。躺了太久，腰部的老毛病犯了，身子一动就开始阴疼，他咬着牙，披上衣服起身下床。
餐厅里，钱程刚把煎好的鸡蛋端到桌上，抬眼便见着亭澜披着衣服走了出来，他快步走了过去，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还是嫌脏，便将头靠了过去，两人额紧贴着额。
亭澜先是愣了一愣，半晌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慢慢将钱程推开了。
“温度降下去了。”钱程道。
亭澜“嗯”了一声，侧头不去看他：“我去洗个澡。”
钱程道：“洗快些，早饭快做好了。”
亭澜头也没回地进了浴室。
两人的对话略显仓促，犹如蜻蜓点水，然后迅速分离。
感激是一回事，喜不喜欢又是另一回事，亭澜不会将这两者混为一谈。如果小程不愿意提，那他也不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洗完澡，两人心照不宣地吃早饭，如亭澜所料，小程没有说任何两人之间的敏感事，反倒说起了自己的直升机考试，亭澜一直对这件事情很好奇，便借着台阶下了，问道：“我记得那个考试，考点很少，沪城有考点吗？”
“有，在郊区。”钱程道：“八月我就要开始军训了，还要抓紧点儿。”
亭澜又问：“那就只有一个月了？你还有多少学时没学？”
钱程算了算，道：“没多少了，三节课吧。”
亭澜笑道：“人家高三毕了业都去学车，你倒好，跑去学直升机。”
“我会开车啊。”钱程道。
“那你有驾照么？”
“等我考完直升机，我就去把驾照考了，我都用不着学。”钱程收拾好桌上的盘子，道：“亭叔叔，你上次不是说要带我去海南飞？你多久过去？”
亭澜之前确实有说过这件事。前几年地产事业好的时候，钱俞清瞅准时机在海南低价买了一块地，现在房价高涨不落，地也捂的差不多了，钱俞清就打算做一个海南度假别墅的房地产项目，之前询问过亭澜的意见，两人大概达成了一些共识，准备找时间去那边再调研一下。
亭澜本来是想带着钱程去的，但鉴于两人现在的关系，他并不太愿意跟小程独处，最好还是让钱俞清跟着，便道：“这要看你爸了，应该也就是近期的事情。”
“那一定要赶着我开学前啊。”钱程催促道：“等上学了我就没时间了。”
“时间不好确定啊，我再去跟你爸说说吧。”亭澜站起身，将钱程手里的碗筷接过来道：“做饭不洗碗，洗碗不做饭。你去休息，我来就好。”
钱程点了点头，扭头跑到沙发上拿了本书看。
水龙头被打开，水哗啦啦流了出来。亭澜突然觉得有些恍惚，仿佛时间这一刻，回到了三年前他跟钱程住在一起的日子。
那段时间的记忆比他想的还要深刻，以至于他俩似乎都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在一起的模式。除了钱程对自己的感情，其他方面，亭澜竟没有一点异样感。
这样下去真的会不妙的。亭澜想，他得找时间换把锁。
亭澜洗完碗便接到了钱俞清的电话，说是昨晚联系自己，结果小程接了，他才知道自己发了烧，因为实在抽不出身，便让小程帮着悉心照顾。
钱俞清最近在忙董事会的事，整天整夜的加班，今天这么早就打电话过来，八成又是一宿没睡。亭澜听他的声音很是疲惫，心里有些心疼，便说自己已经好了，准备一会就去公司帮他忙。
钱俞清听罢劝他再休息休息，亭澜怎么说都不肯，他便也不再劝了，只说让他开车慢一点。
亭澜收拾了一下，又量了一下体温，确定没有发烧后，便准备出门。
“小程，你今天有什么事情吗？”亭澜问道。
钱程百无聊赖地翻着书，道：“下午两点约了直升机教练，要去上课。”
亭澜看了看时间，问：“上课地方离这里多远？”
钱程道：“郊区那边，开车大概三个小时吧。”
亭澜想了想，道：“那这样，你跟我一起去公司，你爸应该有些事情会交代你。”
“嗯？”
“你爸要组建新公司的事情你知道吧？你应该有占股。”
钱俞清最近可谓是焦头烂额。董事会线上线下连着开，开的他头疼。
建工集团下设分公司众多，总部更是官权交错，想要将公司的投融资部分分离出去，那原先在投融资部挂职人员的安排就是一个很头疼的问题。为了避免未来投资时的利益牵扯，钱俞清并不想让现有的公司高层影响新公司的权职分配，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给亭澜创造一个没有太多束缚、可以让他大展拳脚的地盘——
一个完全市场化的投资公司，背靠建工的雄厚资本，并且有一定自主权，这是钱俞清与亭澜计划的、可以保证未来投资收益最大化的根本条件。
现在的主要问题就是，怎么解决原公司投融资部的老员工。
一般员工可以全部优化，或是择优吸纳，但原先的高层，比如原部门的投资总经理，以及跟投融资部有关的董事会成员要如何安排，钱俞清到现在还没找到一个可以合理的解决方案。
下放降职不可能，同级平调又没位置，强行推进还会伤了和气。几个老员工都是跟钱俞清打天下的左膀右臂，不能轻易得罪。
所以上次亭澜和钱俞清商量了个办法，让小程入股，直接将新公司定义为钱俞清名下的私企家族企业，至于那几个老员工，每个发放些股权，再重新安个职位。
“小程刚上学那会儿，因为年龄不够，办身份证的时间往前推了三个月，所以他现在算是成年了，有资格占股。”钱俞清撑着脑袋，一口闷了一大杯咖啡。他昨晚忙的一晚上没睡，现在纯粹靠着咖啡因续命。
亭澜点了点头，道：“如果让小程入了股，那几个老家伙也没有什么话说，毕竟这么一来，新公司就跟建工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了，他们要告也没处告去。”
钱程道：“说起来，我刚刚上楼的时候看到那两个叔叔了，表情都不太好。”
亭澜笑道：“估计是猜到了吧。”
“猜到也没关系，两个可有可无的老员工罢了。建工发展到现在，他们那点人脉资源还威胁不到你老爸。”钱俞清揉了揉钱程的脑袋。
“投融资部的其他人呢？”亭澜问。
钱俞清指了指外面道：“我让小王帮着整理名单了，一会儿拿给你选选，有几个好苗子。”
“好。”亭澜又道：“那几个老家伙也不能掉以轻心，沪城的建筑行业没几家龙头，说不定他们有其他我们没查到的利益牵扯，万一给逼急了，结合别的公司反咬一口就麻烦了。”
“我知道，昨晚董事会上我提了，给他们安个闲职安度晚年，再送点股权给他们。这俩人年纪大了，没那么多精力折腾，给钱就能压住。他们现在想不通，过段时间就好了。”钱俞清敲了敲桌子，道：“我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跟了我这么久，这点眼力见如果没有，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亭澜问道：“安的什么职位？”
钱俞清眨眨眼，笑道：“准备新成立个资产运营部，产业研究、品牌营销、战略规划这种的让他们管，资本运营直接给财务部。财务总监邓云你认识，三年前带你见过，是我的心腹，这点你可以相信她，之后新公司的资产流通你直接跟她对接。”
“好。那我这几天抽时间去见见她。”亭澜点头。
一般来说，公司的资产运营部是负责统筹集团整体资产，参与公司战略规划及主持投融资业务策略制定的部门。但现在钱俞清将这一大块职责直接划给财务，只留下一些可有可无的工作职责，岗位等级没有变，但负责的事情却给架空了，然后又给了些股权，可谓是面子里子都没有欠着，正如钱俞清所说，他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那事不宜迟，我这几天就开始走新公司的流程，小程跟着我，政务大厅办理的时候你人得去。”亭澜道。
“行。”钱程点头。
亭澜看了看钱程，又去问钱俞清：“学长，海南那个项目，要不等最近忙完了，一起去吧，你也正好休息休息。”
钱俞清叹了口气，想了想道：“也是，该休息一阵子了。”
亭澜听罢高兴地冲钱程眨了眨眼。学长答应就说明他不用跟钱程单独去那边调研，这可解决了不少麻烦。
“哦，还有件事。”钱俞清突然道：“今天顾豪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投资会的事情，地点和时间我一会儿发给你。我本来准备今天打电话去感谢的，没想到他会主动联系我，看来那天晚上你们聊得很好呀！”
钱程和亭澜均是一愣。两人对视了一眼，忽的又像触了电一般猛地移开视线。
“是……是聊得挺好的。”亭澜干咳了一声，道：“顾豪他介绍的投资人很、嗯……我觉得可以进一步沟通。”
“那太好了。如果这个谈下来，新公司一被注资，今天讨论的这些内部的事情都能解决。”钱俞清很高兴，他拍了拍亭澜的肩膀，道：“那这件事就靠你咯，澜澜。”
“嗯……没问题。”亭澜心里憋得慌，侧过头去不敢看钱俞清的眼睛。
钱程突然道：“老爸，我要去上课了。”
“哦好，那我送你过去。”钱俞清看了看表。
“你好好休息吧老爸，你看你那黑眼圈。”钱程道，上前一步抢过钱俞清手上的咖啡：“别喝啦，你一宿没回家，老妈要担心死了。”
“唉……我能有什么办法。说起来刚刚开会你妈给我打了个电话，我都没接到。”钱俞清揉了揉眼睛。
“你先回家好好休息吧，我送小程去就行。”亭澜道。
“别，你俩一个发烧一个熬夜。我打车去吧。”钱程道，说罢又看了看时间，道：“我要赶紧走了，来不及了，老爸你快回去哦，太累找你助理开车啊，不准疲劳驾驶！”
“好好好，你快走吧。”
“我还是送送小程。”亭澜说罢也跟着钱程身后走快步走了出去。
“哎？等等，公司不是有司机么？”
“……怎么都走的这么快啊……”
钱俞清揉了揉脸，拿起手机拨了号码。
“喂？老婆，哎！我马上回来了，别生气别生气……”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一更噢

第21章 你适可而止一点
亭澜是跟钱程坐一个电梯下楼的。
他早该想到的，他俩同一时间从钱俞清办公室里跑出来，当然会在电梯间遇到……尽管如此，他也不想在钱俞清的办公室里待下去。
顾豪那件事，亭澜还没想好怎么跟钱俞清交代，他那别扭的自尊心不允许他不卑不亢地面对钱俞清。
“那件事，你不用担心。”钱程似乎是看破了亭澜的顾虑，突然开口道：“等开投资会的时候，我去跟那个叫kaze的女人谈谈。”
“这件事情你别管了。”亭澜生怕他又做些出格的事情，忙阻止他道：“那女人城府很深，说着说着可能就被她绕进去了，况且我们现在对她，还有他们那个公司，都是一知半解。”
亭澜想了想，又道：“不过她既然同意顾豪的邀请来见我们，就说明这件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我之后会想办法说服她。”
钱程似乎在想着什么，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一层一层往下降。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钱程准备要走，亭澜拽住他道：“我送你去。”
“那是你答应我爸的，我不同意。”钱程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说出去的话当泼出去的水，亭澜执意要送：“这儿打车过去太远了，还是我送你吧。”说罢便伸手去按电梯的关门键。
钱程忽的一把按住电梯门，凑近亭澜低声道：“亭叔叔，你现在要么回去好好休息，要么我就在这强吻你。”
亭澜顿时像是被滚水烫到一般缩了手，整个人后退了好几步，紧贴着电梯壁站着，死死盯向钱程。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亭澜压着怒意说道。
“你回去好好休息，药还要再吃一次。”钱程直接忽视亭澜那肉眼可见的怒气，扯开话题道：“对了，你让我跟你去政务中心，那明天早上……”
“我一会儿回去就换锁。明天直接政务中心见。”亭澜打断他道。
“那我就在你门口等你吧。”钱程充耳不闻，笑的狡黠：“说不定隔壁的阿姨会请我进去坐坐呢？我也好久没吃她烙的饼了。”
“你威胁我？”
“记得吃药。”钱程的声音温和下来，像是情人间的耳语。他冲亭澜眨眨眼睛，咧嘴一笑：“那我走了，亭叔叔。”
亭澜僵硬地保持着靠墙站的动作，直到钱程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亭澜：“……”
亭澜气的眼睛都要喷出火星子来。
什么叫对牛弹琴，这就叫对牛弹琴！
这小子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还什么等在门口，以为这样就可以威胁的到我吗！
……嗯，事实证明，确实威胁到了。
钱程可以说是把亭澜的弱点抓的死死的。亭澜这人，骨子里有傲气，自尊心又特别强。
钱程在亭澜门口连敲带喊，还没喊几句，门就被从内打开了，亭澜红着脸一把将他拽了进去，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钱程冲亭澜摊开手，亭澜瞪着他：“干什么？”
“新钥匙。”钱程道。
“我为什么给你？”
“那我明天再来。”
对话到此结束。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门，前者咬牙切齿，愤愤不平，后者怡然自得，言笑晏晏。
注册投资公司比注册一般公司的流程要复杂一些。查名、验资、营业执照、税务局、质监局等等，整套流程办理下来，差不多要三周左右的时间。当然，也不是说就要满打满算地忙三周，这期间大多数时候都在等审核。
没事情的时候钱程就去学直升机，顺带把证给考了。有事的时候亭澜就把他带着，跟着自己跑流程，权当让他提前熟悉。
亭澜则一边准备公司资料，一边准备投资大会需要的东西。
这次投资大会是蓝天投资的年度策略会，内容围绕资产配置建议、中国及全球宏观展望等策略性问题讨论。虽然规模相比投资界其他盛宴要差一些，但蓝天投资是国内大牛，邀请的嘉宾都是行业精英，涉及领域众多，代表性极强。除了固有的传统行业佼佼者外，还囊括了国内众多新兴热门行业，如大消费，NFT艺术，消费品，自媒体等等的专业人才。亭澜也算其中之一，顾豪还专门给他打了电话，邀请他挂着JPM的名头，去会场上做个演讲，所以亭澜也忙得脚不沾地。
公司营业执照还在等审核的时候，顾豪的投资大会便到了时间，几人按照顾豪给的地址，一同前往。
会议地址定在陆家嘴华润时代广场。陆家嘴可以说是整个沪城的金融行业中心，有着数量众多的风险投资机构，钱俞清也打算把新公司选址定在这里。
江随等在门口迎接，几人到了之后，便由他领着走进去。
第一步是签到，钱俞清和钱程领的是蓝色的vip牌子，代表上市公司，亭澜则领的是绿色的vip牌子，代表投行券商。
几人拿了胸牌，在拍照板前拍了照，然后进入会场。
会议十点开始，这之前是茶歇时间。江随边走边跟他们介绍，用手指了个方向，那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此次来参会，钱俞清主要的目的就是寻找适合投资的对象，或者可以合作的投资人，并进行network，因为亭澜要演讲，所以钱俞清先带着钱程去吃茶歇，亭澜则被江随拖到了后台。
“我今天已经收拾了一下了，用不着。”亭澜被江随拉着胳膊，心里满是拒绝，他想跟着钱俞清。
“你这收拾的叫啥，哥们儿今天专门给你找了个化妆小妹，再给你好好弄一下。”
“我这样不好看嘛？”亭澜冲着镜子照了照，不觉得有啥毛病。
“好看好看，哥们儿能让你更好看。”江随说罢，将他摁在凳子上，扭头让化妆的人过来。
亭澜满脑子问号：“咋了啊？”
江随转头把化妆室的门关上，拖了个凳子过来坐着，低声道：“这次参会的人有好几个是gay圈的，我去问了问，业内评价都没毛病，你上点儿心。”
亭澜无语：“……江随，你真的很适合当媒婆。”
江随不理他，道：“总之你打扮帅气点儿，之后我去找人介绍你，人家也有兴趣不是？一说起是这次大会上那个帅哥，成功率也高点嘛。”
“行行行……”亭澜翻白眼。
江随打了他一下：“你倒是着点急啊！”
亭澜由着化妆的人在自己脸上戳来戳去，学着江随的语气接话道：“着点急啊！到底是我找男朋友还是你找男朋友啊？”
“你烦不烦啊！”江随骂了一句，他低头看了看时间，问道：“一会儿你脱稿？”
“那当然。”
“可以。”江随道：“顾豪对你可是寄予厚望。”
亭澜问道：“那个kaze也来了？”
“嗯。等会儿我带你们去见她。”江随道：“上次应酬完，顾豪跟我说似乎那边还要再考察考察你们？”
亭澜顿了顿，随便扯了个理由：“可能他们公司特殊，需要考虑的因素比较多吧。”
“也对。”江随道：“这几天我想办法又去问了点事情，同步给你。苍隼集团是最近才决定对外投资的，这可是他们成立到现在第一次转型对外，你们应该是选定的首批。听说内部有钱得很。”
亭澜想了想，道：“其实我之前就想问了，这种国有资本能投风险投资吗？买国债增值不是更稳定？还不会亏。”
“真真假假的谁知道啊？总之一会儿你们再谈谈，争取拿下。”江随拍了拍亭澜的肩膀，打量了一下化好妆的亭澜，道：“真不错，再争取把对象拿下！”
“我太谢谢你了。”亭澜道，他看了看表：“差不多了。”
江随站起身道：“跟我来吧。”
离会议开始还有一点时间，江随先带着几人去见了顾豪。
顾豪作为此次会议的主办方，从嘉宾一进场就开始应酬，他这种行业老手了，对应付起来游刃有余，见到谁都能一下子喊出名字。就连一些刚入围的投资人，顾豪也做足了功课，只要给他敬酒的，都能大概说出来者的行业和方向，把一些人刚入行有能力又有梦想的年轻人激动的一个劲儿跟他握手。
亭澜远远看着，感叹顾豪这人果真不是浪得虚名。
江随领着亭澜和钱俞清还有钱程，远远地给顾豪打了个招呼。
顾豪远远看着了，绅士地辞别几个身边的同行，走过来与钱俞清一番寒暄后，眼睛瞥到亭澜的身上，打趣道：“这打扮真不错，今天上台的人就你最帅。”
江随自豪道：“这我眼光。”
“人家底子好，关你什么事儿。”顾豪大笑几声，拉着亭澜道：“走走走，跟我去那边，马上开始了。”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蓝天投资2023年度投资策略大会开始。
顾豪率先上场，他着一身黑色西装，独特的人格魅力和幽默风趣的开场白惹的台下一阵欢呼掌声，整个会场内气氛瞬间被推到了高潮。
“现在，有请原JPM Director （注*），沪城投资界新的聚焦人物——亭澜，Eirk！”
亭澜缓步上台，他站在舞台的正中央，身后巨幕开始展现他令人侧目的工作经历。两束光聚焦在他身上，亭澜一身白色西装，长身玉立，成为全场的焦点。掌声此起彼伏，他却眼光流转，视线停留在台下第一排钱俞清的身上，一动不动。
钱俞清微笑着看着他，他伸出手鼓掌，眼中满是自豪与温暖。
亭澜鼻子一酸，忍着喉间的呜咽，朱唇轻启：“大家好，我是亭澜……”
会场内的专业人士折服于亭澜的独特见解，掌声响了一波又一波。
灯光未照见的地方，钱程认真听着，目光如炬地盯着台上那袭白色。他的目光在亭澜身上流连，将亭澜的每一寸都看入了心坎。
作者有话说:
注：Director（董事）：这个职位差不多56年，代表你成为项目负责人，以前保代需要签协办，如果保代签出来很多投行会给一个D。现在保代不用签协办。到这个职位还是要一定的付出

第22章 你就等着看吧
自顾豪和亭澜上台分析后，几名行业大牛也纷纷上台分享自己的经验与见解，一时之间讨论声不绝，各路青年才俊相互结识，好不热闹。
俗话说得好，投资人大会是投资人的盛宴，这里不仅是结交朋友的好地方，也能为大家未来的赚钱之路做好铺垫，作为本次大会备受瞩目的亭澜更是凭借自己的名头和顾豪的引荐，结识了不少沪城的圈内人士，就连徐段锦都带着花旗银行的人跑过来凑热闹，整个人杵在亭澜身边，逢人就给花旗打广告，搞的亭澜哭笑不得。
钱俞清更是高兴，清源建工集团享誉盛名，此次参会也认识了不少人，而且还将自家儿子介绍了一把，让钱程在业内露了个脸。
不多时，便到了晚宴时间。
这是整场大会最热闹的时候，顾豪为了引导大家的热情，组织了个唱歌比赛，自己上去身先士卒来了首《夜上海》，惹得席间一阵爆笑。
徐段锦在一旁“啧啧啧”了几声，冲亭澜小声道：“你知不知道，顾豪这人有个外号，叫外滩花叉叉？”
亭澜“噗”地笑了一声，道：“花叉叉？他之前很风流？”
徐段锦抱胸道：“对啊，听说他上高中那会，就跟着人混街吃酒，白相女人。”
亭澜愣了愣，扭头看向衣冠楚楚的顾豪，沉吟道：“这还……真看不出来。”
徐段锦将胳膊肘靠在亭澜肩膀上，道：“这可都是秘辛知道不？外头的人基本都不知道的，我估计江随都不知道，你就当听个乐。”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徐段锦道：“我进花旗的时候听我之前的老经理说的。顾豪他就比我们大两届，但是能力强，官升的快，年轻气盛的，啥都不怕，跑来跟花旗抢业务。还是十多年前来抢花旗的业务你知道不？那个时候跟花旗对着干，就相当于你在版权方面跟迪士尼叫板，只能吃官司。”
亭澜又问：“后来呢？”
“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太清楚，我不在项目里头，项目的内部事情又不允许外传。不过那个项目最后还是被顾豪拿下来了，这可是做到了多少人都做不到的事儿，可谓是让他一战成名。”徐段锦又凑近了点，低声道：“但那之后便有人开始传顾豪有个当兵的哥哥。”
亭澜听罢顿了顿，转头冲徐段锦笑道：“老徐，你怎么突然想起跟我说这个事情？”
徐段锦挠了挠头，道：“你知道我们这种在外企工作的人，对这些国有资本就是要多个心眼儿，你们建工倒是无所谓。但你不知道，上次他哥把我们公司整的可惨了，听说是吃了个大哑巴亏，到现在公司内部一个字儿都不敢提。是个狠角色啊，你要跟他们合作，得小心点。”
徐段锦那天晚上喝得烂醉，全然不知道亭澜已经在ktv外见识过kaze的狠劲儿，仅仅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想提醒一下亭澜。他本来那天晚上就想提醒亭澜的，但当时江随在，江随现在又是顾豪的人，所以他不好当着江随的面儿说。
亭澜了然的点了点头，伸手捏了捏徐段锦的肩膀，道：“知道了老徐，谢谢。”
徐段锦摆了摆手，端起高脚杯道：“都是兄弟，谢什么，我去敬一敬顾豪就走了，银行里面还有事等着我呢。”说罢他又指了个方向，道：“还有，刚刚我看到那个kaze也来了，往那边去，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我就不去了。”
亭澜点了点头，告别徐段锦后，便端着酒杯往他指的那个方向走去，一路上有不少人给他打招呼聊天，待快要走过去的时候，亭澜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几茬又满了几茬了。
远远的，亭澜看见kaze穿着一身精致的蓝色西装，金黄色长发披在肩头，正站在茶歇桌前拿着葡萄吃着，边吃还边对面前的一个男的笑，似乎心情很是不错。
人群挡住了那个男人的背影，让亭澜看不清是谁，只觉得很是熟悉。
他隐约感到些不安，脚下加快了步伐，快速穿过人群。
男人的背影与亭澜预想中的重合，亭澜倒吸了一口冷气，在离两人还有两三步的地方顿住了。
kaze眼神一转，冰蓝色的眸子看向亭澜，眼角还带着些笑意，道：“哟，亭总，好久不见呀。”
站在kaze身前的钱程也转过身来冲亭澜微微一笑，道：“亭叔叔，你来啦。”
怎么回事？Kaze可是知道他们这层关系的，这俩人说什么能说的那么开心？
亭澜内心一直下沉，生怕钱程说错了什么话，面上却露出职业微笑，伸手与kaze碰了碰酒杯，道：“kaze女士，别来无恙。刚刚我那边有些忙，没有注意到您来了，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儿，小程跟我聊得挺开心的。”kaze又吃了一颗葡萄，继续露出那副妩媚的模样，他伸手捏了捏钱程的脸蛋，道：“你们钱总生了个好儿子啊，后生可畏啊，我很喜欢。”
亭澜笑了笑，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小程是学长一手带大的，是继承了他的衣钵，不过他现在还小，跟kaze女士相比还是差了许多，不知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钱程看了看他，没说话。
kaze直接忽视了亭澜的问题，道：“不不，我觉得小程倒像是继承了你的衣钵，说起话更像你呢。”
亭澜见她不接茬，便直接道：“kaze女士说笑了，不知您现在有没有空，咱们借一步说话？”
kaze道：“哎呀，我刚刚已经跟小程聊完了，你说是吧，小程？”
“是啊，kaze姐。”钱程也跟着笑。
姐？！
亭澜差点叫出声音来。
这……这怎么就把姐喊上了？
“那我就先走了。”kaze看了看表，道：“本来就是来跟小顾说个事儿的，跟小程这耽搁了这半天，再不回去我就要被骂了。”
亭澜忙道：“哦好，那我们下次联系。”
“行啊。不用送了。”kaze挎好包，阻止了两人送行，冲钱程道：“小程，有空来姐姐公司玩儿呀。”
“好，姐姐慢走。”
Kaze风风火火的走了。
亭澜站在钱程身边，顿了顿，沉声道：“我觉得你需要跟我解释一下。”
钱程看了看他，伸手捞他的肩膀，用装着饮料的瓶子跟亭澜的酒杯碰了一下，道：“解释什么呀？”
亭澜盯着他看了看，一把将他的胳膊甩开，道：“你刚刚跟她说什么了？说投资的事儿了？”
钱程嗤笑了一声，道：“亭叔叔，你怎么一来就质问我？你不觉得我刚刚跟她谈的很愉快吗？”
亭澜深吸一口气，道：“我气的是你不跟我做任何商量，就直接去跟她谈。”
“那又怎么了？”钱程道：“不管是你去还是我去，只要把这事解决了不就好了？”
“那结果呢？”
“我有把握。”
“你有把握？”亭澜被他气笑了：“她刚刚明明知道我想跟她聊什么，却直接拒绝了我。你的意思是我要把这件至关重要的事情的赌注，全部下在你身上？”
钱程一双如墨般的眼睛深深看向亭澜，沉声道：“对。我要向你证明，我并不比我爸差。”
“小程你……”亭澜想要说些什么，抬眼却被钱程盯的发怵。钱程的眼睛像是墨色的漩涡，将他裹挟吸入，奇怪的感觉攀附而上，让亭澜耳根微微发烫。
亭澜慌忙掩饰自己的不对劲，猛地侧过头去：“你又在做什么傻事！”
钱程没发现亭澜的表情，他冷哼了一声，低声道：“……看吧，你总是不相信我。”
亭澜叹了口气，道：“这不是相不相信你的问题，你一个甚至连初出茅庐都不能算的大学生，能懂什么门道？”
“好啊，那你就等着看呗。”
“小程！”亭澜喝道：“你刚刚到底跟她说什么了？”
“我说她的金色头发很好看。”
“你——！”
“小程，澜澜！”钱俞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两人均是一愣，转过身去，只见钱俞清正冲两人挥手，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撞色衣服，头发挑染成红色，嘴边还打了个唇钉，一看便不像是投资圈内的人，但是看起来却有点眼熟。亭澜疑惑，走上前去，问道：“学长，这位是……？”
钱俞清笑道：“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尹彩儿，现在是沪城知名的影视投资人。他之前演过电影，你应该在荧幕上见过他。”
亭澜想了想，豁然道：“哦！原来如此，久仰大名，没想到尹先生现在转行做投资了。”
尹彩儿与他握了手，笑道：“哪里，还是亭先生的知名度高一些，我刚入行便听说过你。”
两人相互寒暄了一番，尹彩儿就社牛一般拉着钱程到一旁说些什么去了。倒是搞的亭澜一头雾水，钱俞清见他不解，便解释道：“现在我们新公司还没开始，小程闲着也是闲着，他想学投资，尹彩儿又是我老朋友，跟着他学是最好的。”
亭澜道：“可是学长，影视投资圈的水很深，近几年受不可抗力影响又比较惨淡，小程一来就进这个圈子，会不会太打击他的积极性？”
“哈哈哈。”钱俞清笑了笑，道：“最近几年市场哪有不惨淡的？国外跌，国内也跌，雪崩的时候，你去哪都躲不过。还不如让他先适应一下。再说了，这小子这几天跟我说，想尽快做出成绩，让你刮目相看。影视圈来钱快周期短，让他试试吧。”
亭澜一愣：“让我……刮目相看？”
“小程似乎很在意你对他的看法。”钱俞清看了看他，道：“你知道的，他这股子犟的劲儿上来了。我能做的，就是给予他尽可能的支持。其余的事，我是劝不动了，还是要让他自己尝试才能真正学到东西。”
亭澜听罢，抿唇盯着一旁跟尹彩儿叽叽咕咕说着话的钱程，欲言又止。
钱俞清自然是不明白亭澜在想什么，他伸了个懒腰，打趣道：“哎呀，澜澜，我这儿子可比你当年有干劲儿多了，小心被他超越哦。”
亭澜转过头看向钱俞清，咧嘴一笑：“他还早得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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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碗ing

第23章 理智沉醉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了，钱俞清带着钱程告别尹彩儿，跟亭澜一起走到大厅门口。
江随跟着后面追了出来，说顾豪在大厅内忙的不行，叫自己来送送他们。
江随也跟着顾豪忙了一天，刚一见到亭澜便伸手挂在了亭澜脖子上，哀嚎道：“澜澜，快救救我，哥们儿我要累死了。”
亭澜拍他的肩膀，道：“辛苦了辛苦了，你现在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吗？”
江随道：“顾豪让我送你们回去，然后就没事儿了。”
钱俞清也笑道：“没事的话你俩要不要出去玩玩？让澜澜带你去，就当我请你们，之后拿发票给我报销就行。”
江随“咦”了一声，道：“学长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钱俞清咳了一声，似乎有些尴尬，他不自在地摸了摸脸，道：“那个……其实之前我没来得及说，今天是我跟我老婆的结婚纪念日来着，我现在还得尽快赶回去呢。”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钱程惊讶地转过头来看了看钱俞清，很快视线便转到了亭澜身上。
江随明显感觉到自己胳膊挂着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他转过头去想看亭澜，却不想自己的手先被亭澜一把抓住了。
“算算日子是到了，学长今天匆匆忙忙的，给嫂子准备东西了吗？”
“还准备啥东西啊，她今天做了一天的手术，也没时间给我准备。”钱俞清笑道：“哎，都老夫老妻了，咱也不计较这个。”
“额……那学长带我问嫂子好，我跟澜澜就先走了。”江随知道亭澜不乐意听这些，想拉他早点走。
“行，那你们路上小心点……哎？”钱俞清一把拉住往亭澜跟前凑的钱程道：“小程，你不跟我回去？”
钱程耸了耸肩，道：“给你和我妈留点空间，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哈哈哈！”钱俞清打了他一巴掌，道：“你不跟我回去你晚上住哪啊？”
“我晚上住……”钱程看了一眼亭澜，亭澜一愣，身体反射性地往后退了半步。钱程顿了顿，道：“我晚上住周鹏那。”
“行。”钱俞清揉揉他的脑袋，道：“别玩太晚，早点睡觉听到没？”
“哎呀知道啦。”
钱俞清跟几人告别后，三人便一前一后往停车场走。江随凑到亭澜边上，小声道：“澜澜，不高兴啊？”
亭澜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哪里看的我不高兴？”
“行，没事就行。”江随将车解锁，转头问道：“我先送你还是先送小程？”
“先送亭叔叔吧，比较顺路。”
“OK。”
从开会的地方开车到亭澜家并不算远，但是正好碰上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很，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开了三分之一的路程。
钱程今天跟着钱俞清应酬，也累得够呛，一上车就开始打瞌睡，靠在后窗边上轻轻打起了鼾。江随趁着停车，拿了个毯子让亭澜给他披上。
“今天加你的人不少吧？”江随随口问道。
“聊来聊去还不是那几个人。”亭澜一手撑着脸，心不在焉道：“学长看中了好几个，就不知道能不能成。”
“哪些行业啊？”
亭澜想了想，道：“医疗、新能源汽车的比较多，我准备最近去考察一下。对了，这几天你帮我再跟顾豪说一说，我还想跟kaze聊一聊。”
“行啊。”江随道，他一边开车，一边转头看了一眼后座睡的正熟的钱程，轻声问道：“哎，今天白天我跟你说的那个事儿，我就给你介绍了哦？”
亭澜顿了顿，故意没压着声音，说道：“可以啊，你帮我介绍呗，你知道我很挑的，多选选。”
亭澜的声音吓了江随一跳，他二话不说伸手打亭澜的胳膊，冲着他挤眉弄眼道：“你小点声啊！”
亭澜扭头看向他，江随眼睛冲车后座瞥了一下，递给他一个眼神。
亭澜笑了笑，道：“怕什么，他不是在睡觉吗？”
很应景地，后座传来细微的鼾声，江随又看了一眼，确认钱程在熟睡后才松了口气。责怪道：“我说你啊，在感情这件事上能不能不要这么大条，万一小程知道了告诉学长怎么办啊。”
“慌什么。”亭澜道。
开过最堵的那段路，很快便到了亭澜的家，他下车跟江随告别。钱程被两人吵醒，睡眼惺忪地趴在窗子边，看向亭澜，他眼睛里一片深邃，天色原因，亭澜分辨不出来他那目光的意味。
“亭叔叔再见。”还没等亭澜说什么，钱程便跟他到了别，自行将窗子关上了。
车子的尾灯消失在拐角处，亭澜目送着他们离开，随即转身上楼。
他刚刚那句话就是说给钱程听的。
小程他，应该是听到了吧？
亭澜悠悠叹了口气。
这样挺好的，希望小程能明白。
仿佛是突然卸下了重担，亭澜的神色骤然疲惫下来。电梯门一打开，他便脚步虚浮地冲回了家里，合衣倒在了床上。
结婚纪念日……
今天是学长的结婚纪念日。
这几日天天跟着学长，以至于他差点都要忘了，十六年前，也是这一天，他白天刚参加完学长的婚礼，晚上就买了去M国的机票。
十六年前的这一天，钱俞清和徐婷喜结连理，扼杀了亭澜最后的希望。
他在这一天一败涂地，在这一天仓皇逃离。
眼睛不知不觉又开始湿润。亭澜愣了愣，侧身躺着，将整个身子都蜷了起来。
真的很奇怪，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是忘不了。
钱程说，他是把自己拴起来了。
栓的好紧好紧，他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解开。
学长现在，应该跟徐婷在一起庆祝吧？亭澜想着。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卧室，内心的苦涩仿佛被这空旷无限放大，昏暗中，他喉咙发紧，鼻子也不知何时酸了。
久违的寂寞感如期而至。他这几年尽可能的让自己繁忙起来不去想这些，但情感越压越重，只要开了个口子，就如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他烦躁的将自己用被子裹住，整个人缩着打了个滚，翻到了他不常睡的床的另一头。突然，他鼻尖一颤，嗅到了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味道。
那是一股淡淡的木香气味，亭澜僵着动作，好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自己发烧那天，钱程留下的。
亭澜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他猛地直起身子，双眼盯着昏暗中的那处床单，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鬼使神差的，他缓缓伸出手，颤抖着摸上了那处地方。
“叨叨叨。”
突然出现的敲门声吓得亭澜一个机灵，他猛地直起身子，紧紧盯着房门，似乎是在确认是否听错了。直到第二次敲门声响起，亭澜才一个轱辘站起身，往房门走去。
“谁啊？”亭澜喊了一句，没有人答应。
他从猫眼往外面看了看，也没看到人。
亭澜“咦”了一声，伸手打开了房门。
谁知房门刚打开一条缝，就被一股大力从外拉开，亭澜吓得惊叫一声，随即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闪了进来，那股子淡淡的木香味登时包裹住了亭澜，他只觉得腰上一热，整个人就被人一把捞住了。
“小、小程？！”亭澜的声音几乎变了调子，他刚刚才想到钱程，转眼人便出现在自家的门口。一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亭澜登时尴尬的双脸通红，连舌头都要捋不清楚。
“你不是，不是去你朋友家了吗？”
钱程“碰”的一声关上房门，然后低下头看向亭澜。他身上带着沪城晚风特有的湿度，从嘴里喘出的气急切而滚烫，看样子应该是跑着步过来的。
他伸出手，用指腹摸着亭澜的下巴，不答反问道：“亭叔叔，刚刚车上的那些话，是专门说出来给我听的吧？”
亭澜扭过头去不看他，伸手推着钱程的胸膛，沉声道：“放开我。”
钱程的眸子暗了暗，他揽着亭澜的手越来越紧，将亭澜整个人都锁入了自己的怀里，俩人胸膛紧贴着胸膛，亭澜的个子比钱程稍微矮了点，甚至能听到钱程胸腔内因为跑步而剧烈跳动的声音。
“亭叔叔，你觉得我听到那些话会怎么想？”钱程喘着粗气，疑似质问的声音又带着委屈，他紧贴着亭澜的耳边说道：“你就非要……对我这么残忍吗？”
亭澜咬着嘴唇，他不说话，手上推搡钱程的力气却丝毫不见小，钱程用两只手压着他，固执地将他锁在怀里，他低头去瞧亭澜，吻了吻亭澜有些泛红的眼睛：“今天我爸妈结婚纪念日，你难过对吗？你被他伤了，所以就来伤我？你怎么这么狠。”
亭澜听罢整个人抖了一抖，随即推搡钱程的力气愈发大了起来，他用手肘顶着钱程的胸口，连指关节都发了白。
“你放开我！”
“不放。”钱程不顾他的拒绝，伸手捧住亭澜的脸：“你想找人陪你，为什么去问江随？找我不好吗？你找我啊。”
“不……不行，你离我远点。”亭澜胡乱的摇着头，混乱的情感杂糅在一起，在亭澜的胸腔内挤压碰撞。
“为什么不行？”钱程的声音愈发低沉：“你也不想再一个人吧？”
亭澜整个人顿住了。
钱俞清是他放不下的过去，他被这感情拴着，看人来人往，花开花谢。
一开始他没觉得有什么，但当想解开锁链的念头一冒头，他才发现，自己被困了好久好久。当生活卸去了忙碌，亭澜回头一看，他才发现，尽管身边有人短暂停留，但他其实一直都是一个人。
钱程抱着他，深情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
“我陪着你好不好？”
“让我陪着你吧，亭叔叔，我心疼你啊。”
“我喜欢你，亭叔叔。”
钱程在他耳边的呢喃，那么轻，却如蛊毒一般带着他越靠越近。
直到两片唇紧紧贴合，钱程的舌撬开亭澜的齿，烫的他浑身颤栗。
屋内没有开灯，夜色是最好的遮掩，情感在这一瞬找到了宣泄。亭澜颤抖着伸出手拒绝，力道却弱的连他自己都感知不到。
潮湿的吻簌地停止，钱程低下头看着他，月色透过窗映在两人的眸子里，清冷与滚烫交错，融成一汪深不见底的黑。
钱程深深地望着亭澜，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再度欺身而上。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理智碎成一地银辉，喘息声从唇齿间泄露，亭澜在月色中沉浮，温暖包裹住他的全身。
亭澜蓦地闭上眼，任由理智沉醉。他推着钱程，又拽着钱程，直到两人的影子被这夜揉为一体。
作者有话说:
今、今天会有海星吗？
缩在角落看星星……
读者姐姐们手里的星星最耀眼了呜呜，可以分我一点吗～鞠个躬

第24章 奇怪的关系
钱程的生物钟非常准时，他醒的时候，天还没亮。
亭澜还在熟睡，明明腰部有旧伤，他却很喜欢蜷起来睡觉的姿势，整个人像一个仓鼠一样躺在钱程的臂弯里，匀速温暖的呼吸吹拂在钱程胸口，在钱程心上荡开一片涟漪。
钱程保持着苏醒过来的动作，伸出手轻轻拂过亭澜的眉眼，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
昨天他亲了亭澜很久。亭澜从一开始的推拒到妥协，再到最后似有似无的回应，钱程一直抱着他，到最后干脆直接将人托了起来放到床上。
钱程的吻温柔却有力，他沿着亭澜的脖颈一路向下，直到亭澜拖住了他的脸。
“够了，小程。够了……”
他知道亭澜还没有做好准备，且不说他与老爸的那层感情，单说自己跟他的年龄差，亭澜就不会那么容易接受。
昨天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始，他要循序渐进，他不能急。
钱程吻了吻亭澜的头发，然后轻手轻脚地起身。
简单收拾了一阵后，钱程出门跑了几公里，然后买了早饭回来。回来的时候，亭澜才刚醒，睡眼惺忪地盯着天花板发呆，看到钱程走进卧室，亭澜明显愣了一下，他目光锁定在钱程的身上，直到钱程在床沿坐下。
“醒了？今天去上班吗？”
钱程的声音带着亭澜从未听过的温柔，恍然间，耳边浮现出昨晚钱程一声又一声的低吟，深情与温暖融入骨髓，激地他浑身发麻。
亭澜蓦地红了脸，他将脸侧了过去，道：“今天周六。”
“那起来吃早饭？”钱程觉得亭澜这样子很可爱，伸手碰了碰亭澜的脸：“还是再睡一会？”
亭澜想了想，起身道：“还是起来吧，今天有些事情要处理。”
“行，早餐我放在餐桌上了。我先去洗个澡。”
“嗯。”
话音刚落，亭澜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愣在床上，他看着钱程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然后慢慢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跟小程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改变了。明明自己之前还很抗拒小程对自己的接触，明明之前很介意小程对自己的感情……可为什么……
亭澜抬起头，看向钱程消失的方向。
昨晚的事，还有之前自己发烧的事……
自己似乎，真的抗拒不了钱程的温柔。
是因为自己单身太久了吗？
亭澜晃了晃脑袋，起身穿好衣服，他慢慢走到餐厅，看着桌上摆放整齐的早餐，半晌，他轻声笑了笑。
其实，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不错的。不是吗？
抛开理智与世俗，昨晚的那些吻，亭澜的感觉并不赖。
亭澜跟钱程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昨晚的事情谁都没有率先去提，他们自然而然地一起吃了早饭，然后洗碗收拾，一起窝在沙发上各干各的事。
三年前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的习惯，在这一刻被重新唤起，没有人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唯一与之前不同的是，钱程会在各种时候，静悄悄地，默默地，走到亭澜的身边，落下一个吻。他吻的认真又仔细，两人相处的细腻感让钱程感觉一切都像梦一样。
“你不回家吗？”亭澜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轻声问道。
身后的钱程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他此时正坐在亭澜的背后，一手揽着亭澜的腰，一手拿着本从亭澜书房里翻出来的书聚精会神地看着。
亭澜动了动身子，转头看向他道：“快十点了，你回去吧。”
钱程关上书，转头看向亭澜。
亭澜也看着他，他的眼中换下了温柔，充斥着着冷静与理智。钱程登时有种角色扮演到期了的感觉，他有些不可置信，扯了扯嘴唇，问道：“你想我走吗？亭叔叔。”
亭澜也笑：“差不多了，小程。”
他没有明说，但钱程明白。
钱程一口气憋在胸口，他没想到经过了昨晚，亭澜对两人的感情处理，竟然是用这种各取所需的办法！
他以为自己获得了一个好的开始，结果这人又别扭地把门给关上了！他们亲都亲了，结果就得到了这个？
钱程气的牙痒痒，被戏耍的怒气冲到嘴边，变成自嘲的笑：“看来亭叔叔，很乐在其中啊。”
亭澜垂下眸子：“彼此吧。”
“那我明天能来吗？”钱程凑近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明天还想来。”
亭澜只是盯着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钱程直接道：“那我明天要来。”
亭澜声音淡淡地：“随你。”
钱程的火“蹭”的一下就冒起来了，他伸手勾住亭澜的脖子，沉声道：“今天还没结束吧？”
亭澜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钱程狠声道：“再亲一口。”
钱程十点钟准时出了门，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根本没有看亭澜一眼。
房间内只剩下亭澜一个人。
亭澜站在沙发前，静立良久。
手机响了，亭澜拿过来接通，是江随。
“澜澜，昨天学长是不是看上了一个新的医疗器械公司？苏州那个。”
亭澜想了想，道：“好像是有一个，怎么了？”
江随道：“下周五一起去考察怎么样？我也要去一趟苏州。还有，给你找了一个男朋友，我过去带你见一见，也是沪城的，最近在那边有业务。”
亭澜愣了愣：“这么快就见吗？”
江随顿了顿，道：“你怎么感觉兴致不高啊，还犹豫的话我就帮你拒绝了？”
亭澜嗅了嗅空气中隐约不散的木质香味，凝神道：“没有的事，那就见见吧。”
“哈哈哈……”周鹏捂着肚子，幸灾乐祸地笑：“你那个叔叔，他真的这么说啊？”
钱程气的踢了他一脚，骂道：“笑屁啊！我来是让你帮我想办法的。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还是没跨过心里那道坎儿呗。”周鹏揉着被踢疼的屁股，搬了个板凳坐在钱程边上，道：“你看啊，你是他学长的儿子，他要是把你拐跑了，他咋跟你爸交代？你跟他相差那么大，如果我是你爸，我第一反应肯定就是，是他把你带弯的。”
“我知道，我会去跟我爸解释清楚。”钱程烦躁道：“还没到说这个的时候，他现在对我这种态度，我还怎么追？”
“什么态度？人形XXX？”
钱程瞪他：“我揍你信不信！？”
“对不起，我开个玩笑。”周鹏认怂不是一般的快，他拍了拍钱程的肩，道：“不过我觉得你这也算是有进展啊，他如果不接受你为什么同意你亲他？如果是我，要是我不喜欢的女生，我根本下不了嘴的。”
钱程眼睛亮了亮：“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是吧？这就叫口嫌体正直。”周鹏凑到他面前，伸手推了推脸上不存在的眼镜，道：“真相只有一个，你叔叔已经开始松口了，加足马力吧，骚年。”
“少看点柯南。”钱程翻白眼，他想了想，道：“行，你这么一说我就不生气了，那我今晚还是睡你这，明天过去近。”
“对，要死皮赖脸。”
“这叫坚持。你滚。”
“我说，你天天用我给你挡枪，你怎么跟你爸说的？”
钱程道：“我说我俩在打游戏。”
周鹏叫了一声，道：“你妈不会告状到我妈那去吧？”
钱程抱拳道：“如果告了，记得不要卖我。是兄弟就要两肋插刀。”
周鹏：“……”
第二天，钱程如约而至。
亭澜在门口与他对视了半晌，侧身让他走进屋里。
紧接着是第三天，第四天……
他们仿佛真的回到了三年前一起住的时光，不过，亭澜坚持在每晚十点下逐客令，似乎是僵着最后一点的红线，每次都把钱程请出家门。
直到周二开公司内部会议，钱俞清当着亭澜的面批评钱程，说他是不是觉得高考完了就敞开了玩，天天跑去同学家，打游戏打通宵，家都不回。
亭澜当晚就把房门给反锁了，任由钱程站在门口敲门，直到这人又开始在楼道里扰民，亭澜才打开了门，得到每天肯定会准点回家的保证后，亭澜才把人给放了进来。
几人策划的新公司注册成功，亭澜带着钱程去办理了最后的手续，又跟着钱俞清去陆家嘴将公司选址给定了下来，钱俞清总算大致搞定了公司的那些个老员工，一切都在走向正轨，除了一件事。
江随说kaze最近出差了，十天半个月都回不来的那种。
知道这个消息后的亭澜瞪了一眼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的钱程，后者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第二天钱俞清便听了亭澜的建议，给钱程报了个驾校。
理由是马上公司业务要开始了，以防万一，让钱程一个月内尽快学出来。
钱程看了看外面毒的吓人的太阳，将亭澜摁回了沙发上，逮着就是一顿乱亲。
虽然周鹏说，没有感觉的人嘴都下不了。钱程是赞同这个观点的，但他总感觉现在的亭澜之于他，就像是一阵风，他攥紧了手指，看似抓得紧紧的，实则随时可以从指缝溜走。
他这么想着，每次都去舔亭澜的上颚，迫使他浑身颤抖，直到受不了开始被迫回应。
这样的关系持续了一周。
亭澜跟钱俞清请了假，周五准备动身前往苏州，进行公司考察。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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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溜进去！
这家医疗器械公司之前是做医疗用品采购的，后面因为行业风口，转行开始做医疗器械，公司虽然刚成立四年，但背后的供应商和供应链都是合作了许多年的，资金和业务都运转稳定，加上赛道选得不错，所以钱俞清很是看好。亭澜这次的任务，就是先去考察一下，如果谈的顺利，便开始走下一步会计和律师事务所的尽职调查。
从沪城去苏州很近，出发当天又是周五，人多怕堵高速，亭澜和江随便预先买了高铁票。
两人这次计划只去一个周末，所以带的东西不多，如果不是江随一个劲儿让亭澜多带点好看的衣服，亭澜都懒得拖箱子。
江随昨晚陪着顾豪忙了一宿，一上车就开始睡，亭澜倒是不困，他拿出手机，犹豫了好半天，才点开钱程的头像，给他编辑了一条微信过去。
“我跟江随去苏州出差了，最近不要去我家，好好练车。”
钱程看着微信上简短的那行字，脸上神色变了变。
上次在江随车上，江随提起要给亭澜介绍个对象，这次他俩一起去，保不准就是要去做这个事情。
亭澜现在还没有完全将他放在恋人的位置上，他对于亭澜来说顶多算个可有可无的慰藉品，钱程完全有理由相信，只要亭澜想通了，选定了合适的对象，那自己肯定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不过还好，亭澜一不会轻易放弃老爸，二不是那种随便就能凑合的人，他还有时间，但他要尽快。
钱程想到这儿，打开了手机通讯录，翻到了尹彩儿的电话。
上次他跟尹彩儿聊得不错，尹彩儿是主做影视投资的，从跟他的对话中得知，尹彩儿所经手的投资电影类型很多，有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制作，也有网剧微电影，可以说是几方通吃。只要能赚钱，尹彩儿就会下场。这几日聊下来，资源、人脉、资金等等，尹彩儿几乎是毫不保留的直接告诉给了钱程。除开对钱俞清有足够的信任外，也侧面体现出尹彩儿的绝对实力。
这是真正的资本老手，钱俞清让自己跟着他学，不是没有道理。
因为钱俞清的嘱托，这几天尹彩儿确实带着他跑了几个项目，但尽管这样，钱程还是感觉进度慢了。他需要尽快融入那个圈子，尽快让尹彩儿带着自己接触投资。
钱程拨通了尹彩儿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通了，那边听起来很嘈杂，尹彩儿捂着麦说了一句：“喂？是小程吗？”
“嗯，尹叔，我昨天听你说，今天是在XX路270号吗？我已经到了。”
“嗯？啊……”尹彩儿愣了愣，道：“哦不是，昨天那话不是跟你说的，抱歉啊，今天这个聚会你可能参加不了，你先回去吧。”
“呃好，那我在附近转转。”钱程挂断了电话，他看了看远处越集越多的人群，有些不自然地拉了拉自己的领子。
这是一处沪城郊区的私人庄园，虽然没有建立在闹市区，但在沪城这种大都市的边缘，周围的住宅和写字楼也没有比城中心少很多。整座庄园被四周的墙牢牢封闭了起来，只有前后两个大门可以通往外面，大门修建的奢华贵气，内部的私人建筑也是效仿中欧风格，看起来与这座现代化大都市格格不入。
这座庄园不对外开放，上网查也仅仅有一个简单的介绍，说这里经常举办聚会云云。
大多数普通人会以为这儿是一个专门用来聚会的高级场所，这处庄园甚至还在网上挂了牌，不过价格让人望而却步，就算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想要预定，也会被客服告知说预定已满。
要不是钱程不小心看到了发给尹彩儿的邀请函，他绝对不会知道，这里是演艺gay圈的固定聚集地。
像这种地方，就是潜规则的最佳场所。
尹彩儿要他循序渐进，钱程偏要剑走偏锋。
庄园设立两个入口，一个是贵宾入口，一个给一般的入场嘉宾。两个入口分别仪式性地铺了两个红毯。
不远处，各式各样的轿车陆续开了过来，钱程瞅准了尹彩儿的车子，顺着人群偷偷往庄园门口走。
尹彩儿乘坐的轿车开到了贵宾入口前，一位穿着燕尾服的男服务生走上来开了车门，尹彩儿走下车，他今天穿了件颇具设计感的撞色外套，挑染的红色长发高高竖起，看起来很是拉风。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张邀请函，递给门口的服务生。
服务生拿起邀请函看了看，确认无误后拿起检测仪器在尹彩儿身上扫了一圈，然后侧身恭敬道：“欢迎您，尹先生。”
尹彩儿微微点了点头，他看了看时间，大步走了进去。
服务生见他离开，掏出对讲机冲话筒说道：“103尹彩儿，确认。”
“确认。”对讲机那头回答。
服务生正准备放下对讲机，一个人小跑着步子冲了过来，边跑还边对着越走越远的尹彩儿的背影喊道：“尹哥儿，尹哥儿！”
服务生吓了一跳，忙伸出手拦住那人，喝道：“先生，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什么邀请函，我跟着我尹哥儿一起来的！”钱程红着眼睛道，一副看起来随时都准备哭出来的模样。
远处尹彩儿已经将红毯走完，进入了室内，钱程慌了，准备往里面硬闯，服务生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道：“先生，没有邀请函你不能进去！”
钱程一把拍掉服务生的手，怒道：“你敢碰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尹哥儿今天如果因为你不原谅我了，我要你好看！”
钱程这撒泼的模样把服务生吓到了，他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公子哥，也不敢硬来，只好缓下语气道：“先生，要不你让尹先生出来接一下你？”
“他已经生我气了。”钱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继续撒泼：“他今天早上想在落地窗玩，我不依，说我没有外面的好，转头就来这里！”
“他要是不原谅我我就让我爹裁了你！快让我进去！”钱程哭着往里面闯，服务生哪还敢拦着，这圈子里的人不是有钱就是有权，万一惹了不该惹的，自己这辈子可就完了。
钱程挣脱了束缚，踉跄了一下，扭头就哭着往里面狂奔。
服务生跟身边的另外一个服务生对视了一眼，道：“……这个需要确认一下吗？”
另外一人道：“这种抓外遇的家事就不要跟上边汇报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尹先生不是直的吗？”
“来这儿的有几个直的啊？”
“……也对。”
厅内已经有不少的人，钱程跑到一个人少的角落，整理了一下衣服，西装一穿，脸色一变，俨然变了一副模样，加上他身材又练的极好，配上唇边似有似无的笑，一看就是那种有钱有闲，专门来找乐子的花花公子。
他绕着大厅走了几圈，边走边打量着四周。整个大厅跟外面一样，都是仿的中欧风格，建筑最底部大厅有两层楼高，抬头可以直接看到穹顶，一个大型的水晶灯从顶部垂下，照亮整个舞池，大厅四周环绕了四层，每层有很多房间，钱程注意到已经有人开始成双成对的选房间进去了。
钱程从一个服务生端着的盘子里拿过一杯酒，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里有不少演艺圈的人，有些面孔他甚至在大银幕上都见到过，他们有的聚集在一起聊天，有的则端着个酒杯四处寻觅，见到不错的便贴上去聊几句，咸猪手摸着摸着就开始捏屁股。
钱程默默地移开视线，心想自己溜进来这事可千万不能让亭澜知道，否则自己肯定会被他骂死的。
“帅哥。”钱程正在思考从什么地方入手的时候，一个穿着高腰T恤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扭了扭自己露出来的细腰，用自己的酒杯跟钱程的碰了碰，笑道：“一个人来的？”
这个男的不是那种长的很好看的类型，说魅差了一点，说帅又不够，在演艺圈内应该算是相貌平平。钱程看了他一眼，顿了顿，回应道：“嗯。”
那人打量了一下钱程，眼睛在瞥见钱程西装的牌子后迅速弯成月牙状，笑道：“帅哥生面孔呢，是第一次来？”
钱程勾唇一笑：“是啊，给我介绍介绍？”
男人伸出手：“好啊，我是肖宇。”
“钱程。”钱程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作者有话说:
小程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6章 投资初计划
“程哥想知道什么？”肖宇道。钱程今天的装扮很成熟，以至于肖宇一时间分辨不出他的真实年龄。
钱程喝了口酒，漫不经心道：“先介绍一下这儿吧。”
“看来程哥是第一次来啊。不过没事，这里可是个好地方，你多来几次就熟了。”肖宇笑道，他指了指大厅的门口：“你看，每个从贵宾通道进来的人，都是大厅里这群人的猎物。里面的这群人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的，找准一个就猛扑上去，然后拉到上面那几层楼的房间里，只要关上门，任何禁忌和廉耻都将不复存在。”
钱程皱了皱眉：“听起来并不像是个好地方，我来这不是为了这个。”
“程哥看起来也不像是为这个来的。”肖宇笑嘻嘻地说。
钱程听罢看了看他，道：“那你跟我说这些？”
“不然呢？这里就是这么简单，到处都充斥着金钱和肉体的交易，却要在门口铺着红毯，装模作样。”
钱程瞪着他，嘲道：“但你看起来像是这里的常客。”
肖宇耸了耸肩，无所谓道：“程哥你第一次来，我直接告诉你真相不好么，获取到你的信任了吗？”
钱程看了看他，突然笑了，他盯着肖宇看了半天，问道：“你想跟我交朋友？”
肖宇但笑不语，他没有直接回答钱程的问题，只是又端了杯酒给钱程，问道：“所以程哥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搞钱。”钱程道：“我跟人打了个赌，这行业是来钱最快的办法。”
“那怎么来这？这可是gay圈集会。”
“我目前所知的就是这里了。”钱程看向肖宇：“说说？”
肖宇想了想，指着一边正在聊天的两个人道：“爬上他们的床，并且活着下来。”
钱程额头青筋跳了跳：“正经点的。”
肖宇震惊地看向他：“这里能有什么正经的？”
说的也是。
钱程放眼看向舞池内随着音乐律动的人群，道：“方法不行，换一个。”
肖宇撑着脑袋：“那就走点歪门邪道，你在这群人里找一个人曝光，然后威胁，讹钱，或者把人挖到你名下，签个对赌，让他没日没夜的工作为你赚钱。娱乐圈常态了，程哥应该知道吧？”
钱程叹了口气道：“这方法也不行，没有合规一点的吗？”
肖宇这下更震惊了：“程哥，你是真来赚干净钱的？”
“不可以吗？”
肖宇闻言打量了一下钱程，半信半疑道：“程哥，你今年贵庚？”
钱程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的年龄，他放下杯子，站起身道：“不说就算了，反正这里的朋友多的是。”
“哎，程哥。”肖宇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钱程，凑到他跟前笑道：“程哥别生气啊，你不信去问问，他们的消息哪个有我灵通啊。”
“那可不一定。”钱程说罢打开他的手。
肖宇好不容易见到个比较正常的大款，看起来还是个不太懂的那种，他怎么可能把钱程放跑，手腕一翻又缠上了钱程的胳膊，道：“程哥你别生气啊，你想赚钱好说。今年中嘉娱乐倒闭，资源基本被纳影给收了，中嘉没倒闭前可是出过影史排名前二十的电影，剧本质量没话说的，现在囤积没拍的剧本版权都是纳影的，听说已经有几个快拍完了，程哥可以去看看？”
钱程道：“这消息是内部消息还是公开消息？”
“我知道的时候是内部消息。但是以纳影的体量，那么多人想争着投资，估计投资方早就占满了。”肖宇道：“不过嘛，投资这种事，制片方当然愿意投资的钱越多越好，至于挤不挤得进去，就得看程哥你的能耐了。”
这消息倒挺有用的，钱程点了点头，道：“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吗？”
肖宇知道自己对钱程有利用价值，他聪明地没有一股脑倒出来，只道：“目前我知道的就是这个了，我就是个小演员，就算有能力去打探，但我层级在这摆着么不是？如果程哥看得上我，我可以继续帮你去问问呀。”
钱程想了想，没有说话。
肖宇见他在犹豫，便又道：“或者程哥你来问问我其他的？比如如何让一个男人心动？怎么让一个男人为你把持不住、心甘情愿？”
肖宇明显是想缠上他了，钱程内心发笑，他转头看向肖宇，心想他倒要看看这男的能搞出什么花样。
“那你倒是说说看？”
肖宇笑了笑，缓声道：“要说追男人么，野性和浪漫杂糅，张力和欲望拉满，那就没有谁能够拒绝。”
他说罢，抬手从桌上的花瓶里掏出一枝玫瑰，然后走到钱程面前，将自己的红酒杯放到钱程的手里，然后伸手握住钱程的手，一点点地，将杯子里的红酒倾倒在盛开的红色玫瑰上。
钱程沉默地低头看着他的动作，直到酒杯里最后一滴酒滴到玫瑰的花瓣上，然后顺着花瓣滴落在地。
肖宇拿起那朵玫瑰举到嘴边，然后缓缓张开嘴，一口将那朵玫瑰含住并扯了下来，下一秒，他便往钱程身上扑去，双手攀上钱程的肩，带着红酒香味的玫瑰被他衔在嘴里，两人的脸越靠越近。
钱程直直愣在原地，肖宇的动作带着十足的浪漫与侵略，恰巧厅内音乐进行到低潮，水晶灯亮度随之降低，四周开始变得朦胧起来，钱程瞪着眼睛，那一瞬间，眼前竟浮现出亭澜的脸。
红酒玫瑰在触碰到钱程嘴唇的瞬间掉落，肖宇低声笑了笑，声音带着蛊惑般的余韵：“你这是想到谁了？程哥。”
钱程如梦初醒，他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将肖宇推了开，脚下更是连着倒退了好几步。
“小程！”
冷不丁的一声怒吼，钱程簌地转头，只见尹彩儿黑着一张脸，浑身带着戾气踏步而来。
“尹叔……”钱程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尹彩儿一把抓住领子，低声喝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尹彩儿没等钱程回答，转头狠狠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肖宇。
肖宇愣了愣，冲尹彩儿勾唇一笑。
尹彩儿认识他，这人虽然在演艺圈里不怎么出名，但他在这个gay圈里，可太有名了，他指着肖宇的鼻子，护犊子般恶狠狠道：“肖宇是吧？你最好给我离他远一点！”话音刚落，他也不去看肖宇本人，直接一把抓住钱程，连拖带拉地将人推到一个房间内，然后“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你怎么进来的！”尹彩儿喝道，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
钱程老实道：“跟着你身后进来的。”
“我身后？”尹彩儿愣了愣：“那服务生没拦着你？”
“拦了，他们拦不住。”钱程冲他笑。
尹彩儿更来气了，骂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啊？你好奇心也要有个限度，这种地方都敢来，你想你爸打死我啊？”
钱程顿了顿，道：“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也是gay。”
“你也是……”尹彩儿到嘴边的话哽了一下，瞪大眼睛叫道：“你也是什么？！”
“我是gay啊，跟你一样。”
“什……不……”尹彩儿语无伦次：“老子才不是gay！老子铁直男！”
“那你来这干什么？”钱程问。
尹彩儿烦躁地抓头发，红色头发被他揉成一坨：“陪其他人啊，这圈子里面好这口的还少么？”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盯着钱程，一字一句道：“……你真是gay？”
钱程点头：“是。”
“你爸知道吗？”
“不知道，你别跟他说。”
尹彩儿挑眉哼了一声，道：“所以你来这，是来找刺激的？”
钱程瞪了他一眼：“尹叔，我有喜欢的人。”
“那你还在这干什么？赶紧走，别让我叫人把你抓了扔出去。”
钱程道：“我要投资电影，但我只有一百万初始金，投资回报率要10倍以上，尹叔，算我求你了，你帮我想想办法。”
“什么？”尹彩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10倍的ROI国内有几个电影能做到？”
“所以让你帮我想想办法嘛。”钱程拽着尹彩儿的手，恳求道：“尹叔，只有你能帮我了，我就三个月时间。”
尹彩儿道：“你先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追我心上人。”
“你……”尹彩儿气的又要开骂。
钱程急忙道：“这事我只能跟你说，尹叔，师父，求你了。”
“怎么还拜上师了？”尹彩儿一阵头大，他架不住钱程的不依不饶，叹了口气道：“影视投资就算来钱快，三个月也很难啊，你算算，拍摄至少就要三个月，然后制作，上映，最快最快都要一年。而且你还要10倍的ROI，中国影史上投资回报4到5倍都可以说是大成功了。”
钱程道：“刚刚那个肖宇说，纳影最近有几个不错的剧本？”
尹彩儿瞪他：“你倒是行动派，你才进来多久？这都问到了？”
钱程喜道：“有没有希望？”
“中嘉娱乐剩下的剧本确实不错，但纳影能拍成什么样子也不确定。而且就算赶着做完了，排片怎么办？现在的档期已经到春节了。”
“选片、投资监制什么的我都可以做。”钱程道：“排片的事情，师父能帮帮我吗？”
尹彩儿斩钉截铁道：“帮不了。”
钱程知道尹彩儿的能力，凑上前去：“师父，帮帮我吧……”
“别，不行！别喊我师父。”
“师父师父……”
尹彩儿：“……”
下午四点多，尹彩儿总算将这个祖宗送上了车。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去听到没有？要是再敢折返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道了知道了，谢谢师父。”
“快走快走！”
钱程满脸笑容地关上车门，他手机响了一声，钱程掏出来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新的未读信息，来自kaze。
钱程敛了笑，手指轻碰，将那条消息打开。
“小程弟弟，进展怎么样了？姐姐在等你认输哦。”
钱程看了半晌，打字回道：“进展的还不错呢，kaze姐姐。”
话毕他便将手机揣入包里，手指一碰，摸到一张卡片。那是一张不知道是谁在什么时候放到他兜里的名片。
钱程掏了出来，只见名片上俨然印着两个字：肖宇。
“你喜欢那样的？”见着车子开远，尹彩儿身边的人走过来碰了碰他的胳膊，笑出声来：“他怎么看起来比你还壮呢？”
尹彩儿愣：“什么？”
“哎哟装什么啊。”那人道：“我刚刚在门口都听见了，说你想跟人家玩落地窗，人家不同意，追着你来的，跟门口服务生掰扯了好久呢，你现在是把人哄好了？”
“啊！？”
“没想到你玩的挺野啊兄弟，真是人不可貌相。”
尹彩儿：“……”
尹彩儿：“啊？！”
作者有话说:
连着更⑧～

第27章 你跑什么跑？
苏州的考察一切顺利，亭澜整理好了初期资料，等提交给钱俞清汇报后就算过了初筛，等他下周回去就可以组织人来进行下一步的尽职调查。
另一边江随也赶着周末之前迅速办完了顾豪交代的事情，第二天一大早准时敲响了亭澜的房门，抓着人从头到尾好好的收拾了一下，然后就带着他去了约定好的地点。
江随想带亭澜见的人名字叫唐浩宇，也是沪城人，职位是易方私募资金管理有限公司CEO。用江随的话说就是又帅又富又绅士，跟亭澜简直是门当户对。
亭澜对此并不感冒，硬要说起来，他对见唐浩宇这件事都很不上心，倒也不是说对这个人没兴趣，纯粹是因为他自己还默默念着钱俞清。
果然，想要尽快祓除心里多年的情感还是不太现实啊。
亭澜这么想着，任由江随把他领到了订好的小茶间。
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茶馆，茶馆临水而建，从外面看很小，走进去后却豁然开朗，屋内摆设古朴典雅，雅间设有精雕木窗，打开便能听到河上船工们的吴侬软语和潺潺流水，茶室内还摆放着各种花卉和小茶具，看起来安静恬淡。
唐浩宇穿着一身休闲白色长衣，一头栗色头发，袖边绑了腕带，身上带着一些不太显眼却恰到好处的配饰，整个人给人感觉非常的协调舒适，一看就是很会打扮的人。
见两人来了，唐浩宇绅士地起身握手，双方开始互相介绍。
唐浩宇这身打扮让亭澜对他的初印象还算不错，几人又是同行，几句话下来，话题便聊开了。江随有意让他俩多多接触，谈话中大多数扮演着旁观者和润滑剂，只在关键时候出言几句，其他时间都让他俩去沟通。亭澜虽然兴致焉焉，但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些关于唐浩宇的私人问题，唐浩宇微笑着一一解答。
江随见两人渐入佳境，便提出去一起吃个饭，顺便熟络一下感情。
在这之前亭澜跟江随曾约好了，如果吃饭的时候两人聊的不错，江随就会找个借口溜走，专门给两个人留单独的时间。
事实证明江随真的很想把自己的好哥们儿推销出去，饭还没扒拉几口，江随便冲亭澜眨了眨眼，找了个理由溜走了。
亭澜内心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拿起筷子，跟着唐浩宇两个人面对着面继续吃饭。
唐浩宇比他大两岁，按理来说，两人初次见面，彼此之间除了一些简单的了解外，其实很难找到合适的共同话题，如果没有话题来聊，那这次见面就很容易陷入尴尬的境地。
但他跟唐浩宇并没有这样，相反，他跟唐浩宇聊的很愉快，一番聊天下来，倒让亭澜觉得很舒适，感觉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
有句话说的好，如果你跟一个人相处的时候，那个人让你感觉到很舒适的话，那就说明那人的水平在你之上。
对于唐浩宇，亭澜就有这种感觉，他在自己说话的时候站在亭澜的角度考虑，并给自己说出的话留出让亭澜接话的空间。这是一种说话的艺术，从一定程度上讲，也是这个人的人格魅力。
这让亭澜感觉舒适的同时，也很佩服。
吃完饭后，唐浩宇提出苏州的夜景很好看，问他想不想要一起去看一下。
亭澜思索了一下，同意了。
要说看苏州的夜色，那必然要去山塘街，两人兜兜转转到的时候，街上已经开始亮灯了。乌篷船、红灯笼，淅淅沥沥的小雨一下，烟雨朦胧的姑苏古镇感觉就出来了。亭澜俯在桥身上望着，只觉得这景色美如梦境一般，便拿起手机准备拍照。
一旁的唐浩宇撑起了伞，走进遮着亭澜的额，见他在照相，便伸手指了指亭澜的手机，道：“如果你要拍好这山塘街的夜色，要调一下参数哦。”
亭澜不懂这些，他“嗯？”了一声，唐浩宇便伸出手指在亭澜的手机屏幕上点了点。
“你看……感光调到1600，快门成20s，然后是对比度……”他轻轻按下拍摄键，道：“你看，这样是不是好看很多？”
亭澜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眼睛亮了亮，道：“是的，好看很多。没想到唐先生对照相也有研究。”
“之前自己捣鼓了一点，不能算是研究啦。”他看向亭澜的动作，见亭澜正在滑动微信，点了钱俞清的名字。
“走到那边去会更好看，去看看吗？”唐浩宇说道，用手指了个方向。
“好啊。”
亭澜点了发送键，相片“咻”地一声发送了出去，他用手指返回了一下后，鬼使神差地又点到了钱程的名字。
随着又一声的“咻”，亭澜愣了一愣。
手机里，他跟钱程的聊天界面上赫然出现了他刚拍的那张图片。
亭澜愣了半晌，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长按住那张图，准备撤回。
“叮”
手机响了一声，聊天界面往上移动了一层。
“好看。”钱程说。
亭澜动作一顿。
“怎么了？”身边的唐浩宇问道。
“啊？哦，没什么，我们走吧。”亭澜轻轻将手机收了起来，紧紧贴在胸口的外套夹层里。
两人走上了石桥，因为人多，两人并排的时候肩膀抵在一起，唐浩宇见状微微后退半步，走到了亭澜的侧后方，形成一种保护的状态。
亭澜默不作声地走着，眼睛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两人走下了石桥，亭澜足下一停，转身看向唐浩宇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唐先生，我是慢热的类型，很慢很慢的那种，比你想的慢的多的那种。”
“好的。”唐浩宇似乎毫不介意：“我知道了。”
亭澜刚回到宾馆，房卡“滴”的一声，对面房门和自己的房门同时开了。
江随嘴里含着牙刷，满嘴的白沫，边刷边吐：“怎么样怎么样？来说说？”
“还能怎么样？”亭澜兴致不高，开了门就进了屋子，随手将外套脱了下来，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江随跟在他身后进了屋，走到厕所将嘴里的牙膏吐掉，伸出脑袋道：“你这话啥意思啊？我看你们不是聊的挺好吗？我可是很有信心你俩能成的啊，你看我都订了两间房。”
“哪有那么快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那么随便。”亭澜皱眉道。
“到年纪了，还磨蹭啥啊你。”江随道：“所以你是觉得哪不对啊？”
亭澜没有否认：“是聊的挺好，但我总感觉，这样有点对不起别人。”
“啊？有什么对不起的嘛！”江随道：“你如果还是放不下学长，那也仅仅是想着学长而已，你又不可能付诸行动。不算对不起吧。再说了，等你跟他相处之后慢慢就会放下的。”
“这跟学长……”亭澜顿了顿，没关系几个字被他生生吞了下去，他有些烦躁地捏了捏鼻子：“哎呀反正这事儿再说吧。”
“哎！怎么就再说了？哥们儿真觉得这男的不错。”江随道：“要不你在挑点刺？哪不如意？我再给你找其他的？”
亭澜道：“别，我不要了。”
江随叹了口气：“我说澜澜啊……你真是……”
“打住啊江随。”亭澜道：“十一点了，睡觉！”
第二天，两人准备赶高铁回沪城，唐浩宇开车来送他们两个，亭澜本想拒绝，但看在江随的面子上，还是同意了。
开车的路上唐浩宇还是跟之前一样健谈，完全没有因为亭澜昨晚委婉的拒绝而受到影响。在他的引导下，亭澜也避免了尴尬，三人像是朋友一样聊了一路。
其实亭澜知道，像唐浩宇这种相处起来非常舒适的人，从理论上来说，更符合他这个年龄段的择偶要求。
自己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也算事业有成，又没什么牵挂，再加个平平淡淡的配偶和平平淡淡的感情，然后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这么想想其实也挺幸福。
亭澜悠悠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次姑苏之旅，算是结束了。
高铁一路狂奔，等到亭澜回到沪城的家里的时候，正好是晚上的十一点半。
楼道里的灯似乎坏了，亭澜用手机照着明，伸手打开了房门。
屋内一片漆黑，今晚是阴天，没有月亮，但屋内还是有点点星火，那是透过落地窗撒下的霓虹灯。亭澜抬头看去，能看到沪城夜里闪烁的彩灯和被灯光映照的五颜六色的高楼大厦。那些大厦在这座超一线城市里林立，承载着无数的人与物，大楼里的每个亮着光的点，就是一户人家。
亭澜突然觉得有些恍惚，他轻轻关上了门，伸手去摸电灯的开关，却不想伸出的手被什么人一下子握住，五根手指强硬的卡入亭澜的指缝里，还未等亭澜反应过来，那人便猛地伸手一带。
亭澜惊呼一声，整个人就撞到了钱程的胸膛上。
“抓到了。”钱程笑的胸腔都在振动：“看你往哪跑。”
亭澜勉强撑起身子，惊道：“小程？你怎么没回家？”
钱程抱着他的脑袋，鼻尖在亭澜的发间轻嗅：“我妈今天晚上有手术，我爸今晚要出去应酬，家里没人。”
“家里没人也得给我回去。”亭澜推他。
钱程不理他，鼻尖闻了亭澜的发间又去闻亭澜的脖颈，肌肤的触碰让亭澜的身子一阵酥麻，钱程呼吸的温度很烫，亭澜不由自主地挣扎了一下，钱程却眼疾手快地将他的腰搂住了。
“嗯，没有其他的味道，检查完毕。”钱程的声音闷闷的。
“你在说些什么……”
“查你有没有背着我偷腥。”钱程说着，伸手捧住亭澜的后脑勺，二话不说便张嘴吻了上去。
亭澜双手分别撑着钱程的手臂，一副拒绝的姿势，脑袋却被钱程压的仰了起来，嘴唇的抵挡却弱到像是没有阻碍，钱程轻笑着，舌尖一撬便探入了他的口腔。
唇舌开始交缠，粘腻声在耳边响起。
亭澜被吻的浑身战栗，钱程这段时间的亲吻愈发让他招架不住，他像是慢慢的掌握了接吻的技巧并付诸实践，能一次比一次更准确地找到让亭澜无法拒绝的那个点。
亭澜轻哼一声，手部的阻碍在钱程的努力下卸了力，亭澜没了支持，浑身发着抖，双腿都快要站不稳当。
钱程松开双唇，舔了舔唇边的津液，道：“亭叔叔，你跑什么跑？你喜欢我舔你的上颚是吗？”
“你闭嘴……”
“你舒服的腿都软了。”钱程轻笑，他伸出一条腿卡在亭澜双腿之间，架住怀里直直往下落的身子。
没有任何言语，钱程眸子一黯，厚重的吻再度落下。
作者有话说:
“这里有海星吗？可以给我一颗海星吗？”
“没有”
拖着小破包离开……
“姐姐，这里有海星嘛？”
“没有哦”
“呜呜……”拖着小破包坐到角落里。
“什么时候会有海星呢？”将脑袋放在膝盖上“或许我更努力一点，在努力一点，就会有一颗海星了吧～”
“加油加油！”

第28章 在我面前打人？
亭澜这一个月真是忙的不得了，受钱俞清的委托，他需要跟建工的财务总监邓云核对资金，还要根据提供来的人员名单一一面试建工之前的投融资部的员工，然后再将选好的人进行新编重整入新公司，晚上还要舍命陪君子，被钱程按在家里的各种地方亲个没完。
有些时候亭澜累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钱程脑袋刚一凑过来亭澜就扭开头，钱程赌气掰过来，亭澜就又偏过去，两人拉扯半天，钱程最后还是亲上了，亲完之后还有良心地给亭澜揉揉肩按按腰，舒服的亭澜直哼哼。
许是因为工作足够有压力也足够繁忙，这段时间亭澜几乎没有时间去考虑两人之间这种奇怪的关系，每当念头冒了头，他就笼统地用各取所需的理由给按了下去，然后继续繁忙起来。
新公司的名字是成飞投资，成飞，程飞，亭澜知道，这是钱俞清对钱程满满的爱。不过最近钱程的心思暂时不在这上面，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早上起得越来越早，问就说是要去学车，但之后又跑到哪去也不知道，之后跟钱俞清聊天，亭澜才知道钱程最近已经开始跟着尹彩儿捣鼓影视投资，还找学长要了一百万。
虽说一百万在影视投资领域内连塞牙缝都算不上，但刚开始接触这行就用到这么大的金额还是出乎亭澜的意料了，虽然学长没说什么，但亭澜还是有些担心。他有去问过钱程现在在做什么，但钱程每次都给他打马虎眼，就是不跟他明说。
这天晚上亭澜刚洗完澡，整个人暖烘烘地窝在沙发里看电脑，钱程打着哈欠坐到他身边，看起来有些疲惫。
亭澜没有看他，只是不经意得问了一句：“我听学长说，你找他要了一百万？”
钱程“嗯”了一声，伸出手将他搂过来靠在自己怀里，用指尖玩着亭澜微长的头发，道：“怎么了？”
亭澜停下手上的工作，道：“一百万可不是小数目，你现在是跟着尹彩儿做影视投资？”
“嗯，他带着我投资电影。”钱程耸耸肩：“就当练练手呗。”
又是这种敷衍的回答。
亭澜哼了一声，道：“拿一百万给你练手，学长倒真信得过那个尹彩儿。”
钱程笑了，道：“亭叔叔信不过他么？”
“倒不是说信不过他。”亭澜挪了挪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枕在钱程肩头，道：“隔行如隔山，我不懂影视投资，你既然想做这个，找他教你是没错的。”
钱程一愣：“那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这不叫不高兴。”亭澜道：“投资这行，如果没有想把任何一分钱都抓在手里的觉悟，那这个投资人就肯定不合格。”
钱程问道：“那亭叔叔认为，合格的投资人应该是怎么样的？”
亭澜不假思索道：“要在别人贪婪时恐惧，而在别人恐惧时贪婪。”
钱程一愣：“什么意思？”
“股神巴菲特说的。”亭澜合上电脑，坐正身子道：“我在哥伦比亚大学上的第一节课，教授就把这句话送给我了。”
“不过在华尔街混了这么多年，那些在投资界内经久不衰的所谓名言和真理，我倒是有些不敢苟同了。”亭澜低下头道：“国内市场发展晚于国外，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成体系化、自由化，在M国，投资人说白了就是操盘手，与一般操盘手不同的是，他们有着更敏锐的嗅觉和更充足的资金，以及更狠厉的手段。”
“他们游弋于市场之中，在其中寻求别人还没有意识到的突变，有些时候，他们还会刻意制造突变。”亭澜点了点钱程的脑袋，突然问道：“小程，我问你，你觉得投资是什么？或者我问的更广泛一点，你觉得金融是什么？”
钱程认真思索道：“按照我的理解……金融是一种跨时间、跨空间的资金融通。”
亭澜点点头道：“这是跳脱生活后去看到的宏观层面。但我们身在其中，往往不能获得上帝视角，所以要从更微观的层面去看，比如，人性。”
亭澜每当谈及自己的专业领域都会非常沉稳，钱程很喜欢他这副侃侃而谈的模样，认真的仿佛浑身都在发光，让他不由自主的越靠越近。
这些天的相处中，钱程从亭澜身上学到了很多，在明显感觉到自己与他的差距的同时，又像是遇到了一股无形的推力，督促着钱程不断汲取，不断吸纳。
求知若渴的人将倾囊相授的人抱入怀里，紧紧贴着他的耳朵。
“人性？”
“对，人性，金融就是道德游戏，投资者会处心积虑地将别人骗得穷困潦倒，然后自己从中牟利，赚得盆满钵满。虽然有手段这样做的人占少数，但这种人才是金融的最高境界。”亭澜沉声道：“举个例子，97年，国际游资做空泰国，间接造成亚洲金融危机，泰国发展倒退30年，无数人流离失所，资本却大胜而归。再微观一点，炒热比特币，全球挖矿，显卡疯长，余震一路传导到民生行业，全球物价升高，赚钱的还是他们。”
“人类活动创造了交易，交易产生了货币，货币成就了金融，世界是围着资本转圈的，生存、战争，这在我看来，完全可以用金融操控。”亭澜叹了口气道：“扯远了，这些东西你在国内的市场很难学到，自由市场有着自由市场的疯狂，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足够的市场监管，虽然限制了不少创造性和流动性，但可以有效帮到弱势一方，至少不会存在做空这种无限制亏损的情况。”
钱程沉吟道：“所以这也是你回国的原因之一？”
亭澜点点头道：“是啊。”
钱程低头想了想，随即抬眼看向亭澜的双眸道：“亭叔叔，你是不是担心我不在你身边，怕我被利欲熏心？”
亭澜没有说话，他嘴角一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钱程的脸颊。
不得不说，小程的理解能力亭澜一直很欣赏。
聪明的人总会被同类吸引，因为在很多事情上，高效率的沟通带来的舒适会让人上瘾。
亭澜缓缓收回手，起身准备离开。
钱程伸手牵住他，沉声道：“亭叔叔，你相信我，我没有在做不好的事情。”
亭澜道：“你快成年了，很多事情可以自己做主，不需要跟我汇报。”
这话一听就是带着不爽的，钱程没办法，跟kaze签定对赌协议一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亭澜，他只好扯开话题道：“下个月我就成年了，亭叔叔还记得我生日呢？”
“记得。”亭澜扯了扯手，发现挣脱不开。
钱程站起身子，贴近亭澜的后背，像是下了保证：“亭叔叔，这次投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亭澜没去看他，只道：“好。”
“我还想亲你。”钱程说。
“不准。”亭澜将自己的手拽了回来，指着时钟，笑道：“十点了，回去吧。”
一开始跟尹彩儿夸下海口的时候钱程还没有什么概念，亲身经历后才知道影视这一行真不是那么简单，一开始的一个月他每天早上还要练车，练完车后就开始在纳影传媒、片场、制作组几方来回跑，每天光是来回的行程都有几十公里。
尹彩儿带着他跑了几天，之后便不是每次都带着了，只是派了一个秘书来教钱程，两人实在做不了决定的时候，尹彩儿才会出马。钱程现学现卖，一个月后也算练得绰绰有余。
等到考完驾照，钱程终于能稍微轻松一点，但电影制作又到了关键期，一开始他还能每天晚上去亭澜家待会，抱着亭澜充会儿电，后面跟秘书两人整天整夜的分析制作方案和宣传策划，忙到恨不得住在工作室。
钱程那边在忙，亭澜也没有闲着，晃眼过了两个星期，两人一面都没有见着。
钱程整天抓耳挠腮，心里一边想着亭澜，一边又被工作压的心烦，终于受不了了，跟尹彩儿的秘书请了一晚上的假，准备去亭澜家住上一晚。
他已经打好主意，今晚就算撒泼也要赖在亭澜家里。
去他的十点钟宵禁，都两个星期没见面了，禁欲也不带这么禁的！
制片方图便宜，工作室并没有租在传统办公区，而是找了个老街，租了一整层旧房子当办公地点，成本确实节约了不少，但隔壁不远就是步行街，酒吧夜市什么的，每到晚上摊位一支就开始吵吵闹闹，灯红酒绿的声音穿过街道击打在玻璃上，很影响休息和工作。
钱程出了大门，因为没披外套，被夜风吹得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转头看向不远处热热闹闹的夜市，纠结要不要顺便给亭澜带碗肠粉。
他边纠结便往那边走着，都说人越多的地方越有集中力，相较于人头攒动的夜市，外围却显的过于冷清了，就连路灯都仿佛暗了一个度。
钱程一边走一边犯困，就算再有精力和干劲，连日来的加班也让他透支不少。
估计一会回到家洗个澡就要忍不住睡了。钱程这么想着，又打了个哈欠。
不行，亭澜差他两个星期的亲亲，再怎么说都要补上，哪怕补一天！补一个小时也行！
“救……”
嗯？
钱程足下一顿，抬眼往黑暗中的某处巷子里看去。
四周突然没了声音，只有隔的不远的叫卖声。
是听错了？
“救命……”
有人！
钱程整个人猛地清醒了过来，他想也没想便往巷子里面冲，随手还从建了有些年头的绿化带里掏了个巴掌大的石头紧紧攥着。
“救命……救命！”
求救声越来越清晰，随之而来的还有肉体的碰撞声，要不是钱程刚好走到没什么人的巷子口，在隔壁这么吵闹的叫卖声中，这微弱的声音恐怕没有人能够察觉。
“你这个臭婊*子！彭导的床也敢爬？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今天揍你是给你长点记性，下次再看到你，别怪我不客气！”
“长成这样还想抱彭导的大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他不就是卖屁股的吗？要什么长相，是觉得自己活儿好吧？”
“哈哈哈！可惜彭导嫌他脏。”
几人哄笑起来，轮流踢着地上衣衫不整缩成一团的男人，那人有些瘦弱，浑身发着抖，一个劲求饶，混乱的头发糊在脸上，看不清面容，钱程躲在暗处定睛瞧了瞧，只觉的那个男人的身形有些莫名的眼熟。
打那个男人的是三个壮汉，钱程不敢直接上，他一个人打不过。
“呜呜……放过我吧……求求你们。”
“放过你可以啊，但彭导说了，你脏了他的眼，今晚的精神损失费和酒钱都算你的行不行啊？”三人中领头的那个男人说道，一脚又踢向他的肚子，道：“还有你喝的那些酒，也要算上。”
“唔……”男人忍着腹部的疼痛，央求道：“可是我今天已经还给彭导钱了。”
“那是本金。利息还没算呢？”领头那人又说：“总之彭导说了，满打满算一共三百万，你看着办吧。”
“什么……？”
“大哥，他去哪找这么多钱啊？”一旁的人嘲道。
领头那人啐了一口，道：“婊*子自然有婊*子的赚钱办法，怎么来钱最快，自然不用我提醒，你说是吧，肖宇？”
作者有话说:
更新！
呜呜没有海星没有收藏
笑笑真的要死翘翘了……………

第29章 无底线的贪婪
“哥……我真没有那么多钱，你看在咱们认识这么久的份上，能不能跟彭导说说，我求求你……”
领头的男人又是一脚踹过去，正好踢到肖宇的腹部，肖宇疼得缩成一团，嘴里吐出些分泌物来。
“谁他妈是你哥？啊？婊*子还想攀姻亲？也不看看你多脏！给我滚！”男人厌恶地呸了一声，又道：“彭导说了，两个月内凑不到三百万，你就别想在这圈子里混下去了。”
“别……哥，我求你……”肖宇忍着剧痛，伸手抓住男人的裤腿哀求，男人却像看蝼蚁一般一脚踢开他的手，双手捏拳，作势要往肖宇的身上砸。
突然，不远处警铃大作！
“嗯？”领头那人动作一顿，扭头往身后的巷子里看去。
其中一人惊叫一声，慌道：“老大！警察来了！”
“他妈的谁报的警！”
“这附近没人……怎么会被人看到？”另外一个人说。
“他妈的，肖宇！是不是你！”领头那人抓着肖宇的领子暴喝。
警铃声越来越大。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一个人冲出去就抱着领头那人的胳膊往外拽。
“别……别管了！老大！快跑啊！”
“肖宇！你他妈给老子等着！”
三人慌不择路地跑远，肖宇伏在地上，直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忍着腹部的剧痛撑起身子，整个人靠坐在墙根处喘着气。
腹部好痛。
刚刚那个男人一脚不知道踢到了哪里，刺痛感一直萦绕不去，疼得他气都要喘不上来。
警察……警察呢？警察怎么还没到。
肖宇捂着嘴剧烈咳嗽。
警铃声越来越近，肖宇弓着身子捂着腹部，直到一双鞋子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肖宇一愣，缓缓抬起头。
钱程低头瞧着他，脸上被手机屏幕的逆光照的有些发白。
他轻轻按了一下手机屏幕，警铃声戛然而止。
肖宇呆呆地看着他，直到钱程缓缓蹲下身子，上下打量了一下道：“你还好吗？”
肖宇喉头一哽：“程哥……”
“怎么回事？你怎么跑你妈医院去了？”电话那头，钱俞清正在开车往家走的路上，“你妈呢？让你妈听电话。”
钱程无奈道：“别催啊老爸，我不是说我朋友受伤了嘛，我妈在帮忙处理呢。”
徐婷一旁听了，一把抓过钱程的手机，道：“喂老公？我帮你儿子朋友处理一下伤势，晚点回来啊，不用来接我们，你先回去吧，就这样。”
“啊？那你们还回不回来吃饭啊？喂？老婆？”钱俞清按了半天蓝牙耳机，嘟囔道：“怎么又给我挂电话了啊……”
徐婷刚挂完电话，就把钱程拽着走出急诊室，沉声道：“小程，这件事先不跟你爸爸说，免得他东想西想，你先告诉我你这朋友是怎么回事？他这是殴打伤，要不是急诊科的医生认识你给我打电话，你这事是不是要瞒着妈妈？”
钱程忙摇头道：“不是的老妈，我没想瞒着你。我只是没来得及说，真的。”
徐婷满脸透露着担心，钱程心里难受，忙拉着徐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将这件事来龙去脉都给说了，但省略了自己偷偷溜进gay圈集会那件事。
徐婷本来提心吊胆，听钱程说完，悬着的心也算放了下来。
“不贸然上去逞英雄，这件事你处理的很好，但小程，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及时报警，听到没？”
钱程老实点头道：“我刚刚询问了他，他不愿意报警。”
徐婷叹道：“娱乐圈最乱了，我早就跟你爸说过不让你进这个圈子，他偏不听！觉得那里面锻炼人，但今时不同往日，娱乐圈揽钱最快，那些人哪有那么纯朴？还有那个肖宇，你这件事之后尽量别跟他有太深的关系，防止惹祸上身。”
钱程点头道：“知道了老妈。”
徐婷起身道：“那我现在继续上住院部值班，你别自己一个人走，等到十二点跟我一起回去。”
“好。”
徐婷风风火火的走了，钱程又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肖宇的伤已经处理好了，见钱程进来，他作势要起身，被钱程一把按下道：“你这刚包扎好，别动了，医生怎么说？”
肖宇咬了咬嘴唇，道：“说是要住院一个周，才能好。”
钱程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道：“你……你如果没有买医保，我可以去问一下我妈，看能不能在急诊室给你留个床位。”
肖宇愣了愣，他看着钱程，怅然道：“程哥，你是个好人。”
钱程没有说话。
肖宇自嘲地笑了笑，道：“程哥，我看你妈妈的年龄，你年纪应该比我小吧？”
钱程点头：“应该吧。”
肖宇笑了起来，扯着嘴角的伤口疼，他嘶了一声，又道：“年纪小没关系，我服务过比你年纪还小的。不过我现在破相了，你估计不喜欢。”
钱程被他这轻薄的语气激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由皱眉看着他，语气不善道：“你都这样了，脑子里面还在想这种事情？”
肖宇道：“那能怎么办？你今天也听到了吧？他们让我两个月筹三百万给他们，我不想着这个，去哪里搞钱呢？”
钱程没来由地生了气，他没想到自己好心带肖宇来了医院，好心帮他挂号找人包扎，肖宇却是这副模样，他猛地站起身，冷声道：“是吗，那就只能祝你“业务”大卖了。”
肖宇听罢，突然笑出声来，他笑的直拍床铺，笑的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肚子在病床上来回打滚。
钱程冷眼看着他，不知道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半晌，肖宇似乎是笑够了，他仰躺在床上喘气，喃喃道：“程哥，谢谢你今天帮我。”
钱程眼睛动了动，他退后了几步，走到另一个床铺上坐下，静静的等肖宇继续说下去。
“还记得那天宴会上，你问我怎么搞到钱，我跟你说的其中一种办法吗？”肖宇道：“曝光一个人，然后以毁掉他的名义逼他卖身做事，压榨至最后一滴血。以前只觉得这种事情多见，但至少没发生在我身上，哪知真正轮到我了，我却经历的比这还要折磨。”肖宇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浸没在枕上，留下一点点水印。
钱程道：“是那个叫彭导的人吗？”
肖宇无声点了点头，道：“程哥，其实尹彩儿说得对，你应该离我远一点。在这个圈子里，如果没有背景没有资本，根本红不起来，当初我年少无知走了条所谓的捷径，哪知走下来才发现是个不归路，路子越走越远，压在身上的污秽就越来越多。我本以为游刃有余就可以避免，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肖宇顿了顿，抹了眼泪，又道：“我塞给你名片的那天，本来是想傍你的。结果晚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让我去一个高档会所。我以为是你喊我，还在心里想着你怎么看着老实玩的花，结果没想到是那个叫彭费的家伙，他不知道从哪要到了我的电话，我见他人脉广，又在圈内说得上话，便鬼迷心窍地想去傍他，好不容易拿到了个主角的角色，哪知这才真正入了套。合同一签，刚开拍没多久，就爆出我的丑闻，我反应过来是他陷害我，找律师去打官司，哪知他又花钱买通了关系，从陪审团到法官都是他那边的，加之我的黑料证据确凿，就判我违约，要付违约金。我房子，车子都抵了，钱不够，又用各种高利贷法子逼我，我……”
肖宇说到这说不下去了，他侧过头去，牙齿咬的死紧，似乎在极力忍耐。
钱程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你？你之前得罪过他么？”
“无冤无仇！我跟他无冤无仇啊！”肖宇狠声道：“至于他为什么选我？他有资金操控一切，当然要选我这种不火且成本低，黑料多又成功率高的家伙了！我……”
钱程闭了闭眼，打断他道：“不想说就别说了，你先别想那么多，好好养伤。”
肖宇噤了声，他看了钱程半晌，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惨然的笑来：“程哥，就这样吧，明天天亮我出院。”
钱程顿了顿，道：“但你的伤医生让静养。”
肖宇笑了，声音轻轻的：“没那个空，我要去挣钱了。”
“谢谢你，程哥。以防万一，你还是别跟我走的太近比较好。”
十点钟左右，亭澜正准备洗漱，本来一到晚上亭澜下班，钱程就会开始在微信上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但自从他七点左右回了钱程一个信息后，钱程便再也没有回复了。
亭澜有些奇怪，他想发个微信去问一下，却又觉得自己这么做很多余，毕竟两人现在又不是情侣关系。
正在纠结的时候，微信响了一声，亭澜拿起手机一看，只见钱程发来了一张腹部绑着绷带的图片，透过绷带的边缘，还能看到清晰的淤青。
亭澜吓了一跳，他猛地站起身子，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没想到电话却被钱程给挂了。
“你在哪！”亭澜没有意识到自己打字的速度在此刻提升了不少，他甚至懒得去问其他多余的问题，直接问：“在医院吗？哪家医院？”
聊天界面停顿了一下，随后钱程便将医院的地址发了过来。
亭澜知道那是徐婷在的医院，离学长家不远，走路都能到，但是离自己家倒远不近的。亭澜想也没想，直接下了车库，钥匙一插就将车子启动开了出去。
没一会儿亭澜就紧赶慢赶地冲到了医院急诊室，他走的很快，眼睛在来往的人群里仔细搜寻着。
突然，他看到了急诊室最里面一排座位上低着头的钱程。
亭澜内心咯噔一声，足下小跑起来。
“小程！小程！”
钱程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来。
亭澜急奔到钱程跟前，想也不想直接去看他的腹部。
“你怎么回事！伤的重不重？”
钱程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抓住了亭澜想要去掀自己衣服的手。
“亭叔叔……”
“抓着我干嘛？让我看看啊！”
钱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手将亭澜的腰抱住，然后将自己的脸贴在了亭澜的腹部。
这是医院的公共场合，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的抱在一起，给亭澜吓了一跳，但他又不敢挣扎，生怕碰到钱程的伤口。
亭澜只能拍拍钱程的胳膊，道：“小、小程，你先放开我，你这样对伤不好。”
钱程却道：“用别人受伤的照片将你骗过来是我不好，我道歉。”
亭澜的身体瞬间僵硬。
“……哈？！”
“但我现在就是很想见你。”钱程在亭澜脾气发作前又说道，声音闷闷地，似乎还带着点委屈。
亭澜愣了愣，他敏锐的感觉到了钱程的不对劲。
这孩子不知为什么，今天似乎有点失落？
“无底线的贪婪。”钱程喃喃道：“我好像能理解到你那天跟我说的那些话了。”
作者有话说:
没有评论没有海星真的要撑不下去了TAT
各位路过的宝子们瞅瞅笑笑吧～

第30章 我想帮帮他
亭澜当年在哥伦比亚读书的时候，上的第一节投资金融学课，那个华裔的老教授就把这个问题抛给了他们。
什么是金融？
“关于这个问题，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不同的人生阶段，也会有不同的答案，你们需要用这一生去诠释这个命题。”老教授说。
这句话，亭澜一直记到现在。
钱程已经算同龄人中比较成熟的一类，但就算再成熟，从年龄来看，也只是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亭澜虽然听从钱俞清的建议带着钱程率先接触些工作上的事，但一些深层次的东西他刻意不会带着钱程，毕竟在亭澜看来，现在让他见到这些还是太早了。
投资圈的水足够深，他更想让小程先保持一颗初心，带着足够的热情，然后再随着年龄的增长，去慢慢接受一些事情。
“肖宇说他第二天早上就要出院的时候，眼睛里面一点光都没有。”那天晚上钱程抱着亭澜呢喃：“我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钱程那天晚上还是跟徐婷回去了，亭澜坐在车里看着两人坐上车离开，悠悠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亭澜依旧早早到了公司，钱俞清见到他便将他拉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等到工作的事情谈妥，亭澜便问起昨晚小程的心情怎么样。
“你是说他那个朋友的事情吧？”钱俞清点点头道：“这件事情他妈妈跟我说了，我今早特地打了个电话去问尹彩儿，他跟我说那个肖宇确实品行不端。我和他妈妈找他聊了聊，虽说我们不否认小程他的助人为乐，但他毕竟还小，我们很担心他跟这些人扯上关系。”
钱俞清说到这挠了挠头，道：“我让尹彩儿之后好好管着小程，避免他再接触到这些层面。影视这行啊，形形色色的人实在太多了。”
亭澜道：“我还以为，婷姐会劝你不让小程做下去呢。”
“她确实说了，她也确实担心得很。”钱俞清道：“但小程对这个项目很执着，我能感觉的到他非常想做出点成绩，贸然就把这个叫停，会很打击小程的积极性，我不想这样。”
亭澜听罢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亭澜知道，小程没有把自己低落的事情跟学长和徐婷说，他似乎只把自己的那一面展现给了自己。
亭澜想了想，找了个借口跟钱俞清请了下午的假，推了些不太紧急的工作，然后驱车去了钱程所在的工作室。
往工作室开的路上，亭澜顺路买了些小蛋糕，还打包了一大份小龙虾。
工作室在的老街离钱俞清的公司有点远，尽管亭澜已经赶着下班高峰期离开公司，但还是在路上堵了两个多小时，等到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钟了，亭澜跟门卫简单说明来意后便被放了进来。
尽管早就过了下班时间，但工作室里依旧吵吵嚷嚷的在赶进度，之前钱程在微信里跟他大概描述过工作室的布局情况，亭澜循着记忆一路往上走，绕到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口，他推门走了进去，却没有看到钱程的身影。
“您找谁？”一个男人站起身来问道，双眼下面挂着厚厚的黑眼圈。
亭澜知道这人，钱程跟他说过，这是尹彩儿派来的秘书，姓刘。
亭澜道：“刘秘书你好，我是钱程的叔叔，我姓亭，钱程他在这里吗？”
“哦，你找小程啊。”刘秘书说着打了个哈欠，道：“他刚去休息室补觉了，我带你去吧。”
刘秘书领着亭澜走，边走还边说道：“小程这孩子最近太拼了，您也知道做电影这行本来时间就压的紧，结果他今天一大早就到这儿，翻出剧本跟我说要改，想加个角色进去。”
亭澜眸子闪了闪：“加角色？可是他跟我说电影已经拍完了。”
“是啊，根本就来不及重拍了。”刘秘书叹道：“不知道他钻什么牛角尖儿，忙了一整天了，也不听劝，连饭都没吃。实在撑不住了才说要去睡一会，还让我二十分钟后叫他。”
亭澜皱了皱眉。
刘秘书将亭澜领到休息室门口，继续说道：“亭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您劝一劝他吧，我看他今天状态不太好，最好早点休息。”
“好，我知道了。”亭澜冲刘秘书点了点头道谢，然后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
工作室的休息间并不算小，为了保证员工休息，四周墙壁安装了降噪音板，室内铺了三张床，小程正在其中一张床上背对着亭澜躺着，他呼吸均匀，看来睡得很熟。
亭澜轻手轻脚地锁上休息室的门，然后将东西放在一边的茶几上，走到钱程跟前瞅了瞅。
嗯，就连睡着都皱着眉啊。
亭澜笑了一下，伸手将钱程盖着的凉被网上扯了扯，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办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了，夜色渐沉，工作室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只剩下休息室的灯还亮着。
亭澜认真地处理着工作上的事，突然，睡在一边的钱程动了动，然后猛地直起身子，他看了看窗外黑压压的夜色，直直倒吸了一口气，转身喊道：“刘叔！我不是说……”
钱程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视线定在坐在沙发上的亭澜身上，呆呆的，似乎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亭叔叔？”
亭澜抬头看他，将笔记本合上道：“醒啦，小程。”
钱程站起身子走过来，声音有些局促：“亭叔叔，你怎么过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亭澜只是看着他笑，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身边示意他坐下。
钱程乖乖坐下了，他看着桌上打包好的饭菜，心里一股一股发热：“亭叔叔，你专门来看我的吗？”
“是啊。”亭澜边说边伸手将饭菜包装打开，道：“听说有人一整天都没吃饭？”
钱程一哽，没有搭腔。
亭澜见他憋屈的样子，不由得笑了，问道：“有微波炉吗？”
“有。给我吧。”钱程忙接过饭菜，跑出休息室去加热。不一会儿便端了回来，亭澜此时也将几个小蛋糕拆了包装放在桌上，给两人倒了饮料。
热气腾腾的小龙虾香味登时充满了整个休息室，亭澜忙招呼钱程过来一起吃，钱程确实是饿了，抓起饭先就着菜刨了几口，抬起头便见亭澜已经剥好了几个小龙虾放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
“亭叔叔，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了么，不用给我剥的。”
亭澜笑了笑：“你不是也喜欢吃吗？”
钱程愣了愣，他缓缓放下碗筷，双手交叉撑在膝上，声音闷闷的：“亭叔叔，我是不是让你担心了？”
“这不是你的问题。”亭澜又将一个剥好的虾放在钱程碗里，道：“我那天跟你说的那些话，是我操之过急，我本是怕我不在你身边看着，你容易被名利场的一些事情影响，所以故意将一些事情说的很糟糕，却没想到你会碰到肖宇那件事。”
亭澜边剥边道：“小程，你是不是想在你的电影里面加个角色给肖宇，帮他赚点钱？”
钱程身子一顿，缓缓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想帮他，但这个方式不可取。肖宇现在背着债，又被人盯着，你如果帮了他，在他的债主眼里，你会被看作是肖宇的朋友。这部电影会被他们针对，你的投资容易打水漂。而且，如果肖宇跟他的债主闹得很僵，你的人身安全也会受到威胁，这就是为什么你爸妈反复跟你强调，让你离这件事远一点的原因。”
钱程咬牙道：“亭叔叔，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钱程突然顿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亭澜的眼睛，道：“你跟我说过，金融是道德游戏，投资者处心积虑地把别人骗得穷困潦倒，然后让自己获利……肖宇这件事，在我看来，本质是一样的。你也说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只是想尽可能的去帮帮他。”
作者有话说:
小程开始慢慢成长啦～～～
投点海星加速小程长大！嘿嘿～～～

第31章 谁蹭了？！
“亭叔叔，我只是想证明，我跟那些不择手段的人不一样。在这场道德游戏里，我可以去做那个道德的人，坚守我的人性。”
亭澜呼吸一滞，钱程的话仿佛一记重击打在亭澜的心口，激起了藏在记忆中的那些久远到快要忘记的东西，那一刻，他仿佛在钱程的身上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钱程继续道：“亭叔叔，我……”
“就算你想帮他，但你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呢。”亭澜突然说道。
钱程愣了愣，欲言又止地盯着亭澜。
“抱歉，被打破憧憬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吧？”亭澜将一个刚剥好的虾喂到钱程的嘴里，语气里带着歉意：“其实，作为你的长辈，我本应该好好的引导你，但那天是我多了嘴，率先跟你讲了许多负面信息，不过你比我想的要聪明。我很欣慰。”
钱程愣了一愣，亭澜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唇边，这亲密的动作让钱程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小程。我在你这个年纪，也对投资这行有着无限的憧憬，我觉得这是一个可以让我实现人生价值的行业。我抱着一腔热情汲取知识，直到研究生毕业，然后满腔热血的踏入社会。但等到我真正进入这行，才知道这个行业比我想象的要深很多，很多隐匿于其中的腌臜手段让人防不胜防。”亭澜道：“但这很正常，小程。你要知道，社会是一个大熔炉，有坏人就有好人。金融也是这样，你可以去玩零和博弈*吸别人的血，你也可以跟别人共赢合作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这些都取决于人性。”
“金融是把双刃剑，你可以用它揽财，你也可以用它行善。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你需要先变得强大起来。”亭澜双眼清澈而明亮，他揉了揉钱程的脑袋，道：“我很高兴你没有因为遇到这些事而消沉，小程，保持你现在的心态和想法继续做下去。我会帮你的。”
钱程看着亭澜，鼻子没来由的一酸，他情不自禁地握住亭澜的手，颤声道：“亭叔叔……”
“肖宇这件事情你别担心。我来帮你处理。”亭澜冲他眨了眨眼睛。
钱程愣了愣，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亭叔叔，你不用为了我做这些。”
“谁说我是帮你？”亭澜安慰他道：“你可以助人为乐，我就不能积德行善了？”
“亭叔叔……”
“好啦好啦。”亭澜揉揉他的脑袋，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肖宇跟那个叫彭费的家伙打官司打输了，原因是因为彭费买通了所有人？”
钱程点头道：“他是这么跟我说的。”
亭澜捏着下巴想了想，道：“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他刚签完合同没多久就被人曝光，这么明显的陷害，只要有证据，胜诉并不难。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钱程点了点头，道：“有的。”
“那这样，你之后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找人来做这件事。”亭澜道：“哦对了，如果他后面来问你，你就说你不知道。”
钱程听罢久久没有说话，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亭澜，攥着亭澜的手缓缓收紧。
“这就感动啦？”亭澜被他盯得发笑，道：“别说什么感谢我的话，要感谢我就把你这部电影投资好。知道了吗？”
“嗯。”钱程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握着亭澜的手慢慢抬起，贴近自己的脸庞，然后轻轻蹭着。
哑声道：“亭叔叔。”
“嗯？”
钱程垂着眼睛，他的脸颊紧紧贴着亭澜的手，温热的触感从手背传来，在亭澜心头化成一汪春水。
“亭叔叔……”钱程低声唤着他，一声又一声。
“怎么啦？”亭澜笑着，伸手拨开垂在钱程额前的刘海。
亭澜的手指抚过他的发梢，钱程缓缓抬眼，一双黝黑的眸子幽深如潭，仿佛翻涌着无数的情丝，繁复细微地冗杂其中，痴迷与渴望闪烁交错，逐渐融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火。
亭澜顿了顿，他像是被这团火灼着了，身子止不住的往后缩，局促的手撑着沙发沿挪动着，眼睛却像是着了魔一般被紧紧锁在钱程的身上，看着他默不作声地随自己一道往后挪。
亭澜咽了咽口水，伸出手颤抖着攥住了钱程的前襟，力气大的指尖都发了白。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手上却也仅仅是那么攥着了，不推也不拉。
腰部碰到了沙发的边缘，钱程顺势将他整个人压在了沙发里，双腿伸进亭澜的腿间，俯身凝望着亭澜。
亭澜唇齿发颤，心脏阵阵悸动，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小、小程……”
钱程低头亲了亲他，半垂的睫毛下闪过磷火一样的光。
亭澜浑身一震，钱程的手缓缓抚过亭澜的脖颈，顺着亭澜白皙的皮肤缓缓往下滑，指尖带着呼之即出的欲望，停留在亭澜精致的锁骨上。
随即吻住。
亭澜像是被大火撩过一般，身体瞬间滚烫起来，一股火热直冲下腹。
不行……
衣领被解开，钱程的吻一路落到胸前。
战栗的腰被钱程轻轻握住，然后坚定地往下压去。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亭澜紧紧闭上眼睛，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下。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双手混乱地抓着，碰到放在桌沿的外卖餐盒，想也不想就拿了过来。
“吧唧”一声，塑料餐盒被抵在了钱程的脸上。
两人动作一顿，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下来，他们互相看着对方，喘出来的热气在空中交错着混在一起。
“亭……”
“吃蛋糕不，小程。”亭澜突然嚷了一句，然后从钱程胸膛下抽出自己被压着的手，局促地打开了餐盒，动作剧烈的连餐盒边缘都给撕裂了。
亭澜不去管那些，他迅速扯了扯自己被弄乱的衣领，想起身去拿勺子，却不想被钱程压得一点儿都动弹不了，情急之下他想也没想，顺手抓出一个奶油小蛋糕送到了钱程嘴里。
“吃。”亭澜说。
钱程冷不丁的嘴里被塞了蛋糕，那人的手指还伸了进来，一个劲儿将蛋糕往自己嘴的深处塞。活脱脱一副炸毛的猫儿模样。
钱程想着，嘴里也不咬那蛋糕，他看着面前从未见过的亭澜的暴躁样子，眼里的笑意愈来愈浓。
亭澜脸色越来越黑，额上的青筋都快要暴出来。
“吃！”
钱程笑出了声，舌头一卷将那蛋糕咬了进去。
亭澜现在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一个中年大叔轻而易举地被一个准大学生拿捏，他真觉得自己这三十多年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理智回归后，一想到自己方才差点失态，他就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被人按在地上碾压，恨不得立刻抽自己两巴掌。
亭澜愤愤地抽回手，又拿起一个蛋糕。
吃吧，吃吧，噎死他才好。
却不想手腕一下被握住，钱程接过他手上的蛋糕，送到他的嘴边。
“亭叔叔，你喂我吃了，我也喂你吃吧。”
“我不吃。”亭澜偏过头去，闭上眼不去看他。
钱程又压了下去，跟他胸口紧挨着胸口，道：“吃嘛，好吃。”
胸前的压力又加重了几分，亭澜这才觉得俩人现在这姿势非常的暧昧……不，已经是非常的赤裸裸了！他挣扎了一下想下去，腿间却被钱程压着动不了，他只好一条腿踩着地面，另一条腿攀上沙发的靠背借力。
钱程俯在他胸口，感受到他的动作，喉结动了动。
“别蹭了。”
“谁蹭了！”亭澜气的脸通红，破口骂道：“下去！”
钱程眸子愈发变得昏暗，眼里是如墨一般黝黑。
他伸手将那蛋糕喂到亭澜嘴里，哑声道：“亭叔叔，腿不用张那么开的。”
“你……”亭澜气的脑子一炸：“你有毛病啊！”
一番折腾之后，两人终于一人坐在一边，默默将那一大份小龙虾给剥了吃了，只不过后面换成了钱程给亭澜剥，最后的碗筷也是钱程给收拾的。
两人离开工作室的时候是晚上十二点，钱程被亭澜监督着给刘秘书打了请假电话，请假一上午休息，并撤回了要修改电影脚本的提案。
之后亭澜开车说要送钱程回家，钱程不乐意，想去亭澜家住，但被否决，只好坐在车副驾，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手拽着亭澜的衣角抗议，最终在自家楼下被亭澜轰下车。
钱程知道今天自己做的有些过了，便也不再坚持，他从车前绕到驾驶那边，敲了敲紧闭的车窗。
亭澜将车窗放下来，叹了口气道：“行了，你快回去吧，都快凌晨一点了。”
钱程笑了笑，道：“亭叔叔，谢谢你。”
亭澜愣了愣，抬起头看他。钱程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然后俯下身在亭澜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还有，我不止一次地觉得，我喜欢你真的太好了。”
钱程的眸子亮亮的，仿若星空中最灿烂的星辰。
“我走啦！亭叔叔。”
钱程说完便转身跑走了。亭澜呆呆地看着钱程越跑越远的身影，手不自觉的碰了碰自己被亲到的脸颊。
嘴里喃喃道：“这小子……”
作者有话说:
“这期的榜单任务是1.5w嗷~祝各位宝子看文愉快”——来自一边坐飞机出差一边赶稿的笑笑QAQ
打工仔码字真的好累啊，可以弱弱求个海星嘛~mua~（鞠躬）
注：零和博弈（zerosum game），又称零和游戏，与非零和博弈相对，是博弈论的一个概念，属非合作博弈。它是指参与博弈的各方，在严格竞争下，一方的收益必然意味着另一方的损失，博弈各方的收益和损失相加总和永远为“零”，故双方不存在合作的可能。

第32章 我去送吧
之后没几天，钱程的电影就开始步入制作关键期，虽说大部分事情都由经验更加丰富的刘秘书来负责，但钱程的工作并不见得少，他几乎每天回家都接近凌晨，有些时候甚至睡在公司，所以两人又是连着好多天没有见面。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钱程就算再忙，每到晚上十一点左右，他都要赶在亭澜睡觉前给他打个电话，一开始只是简单的聊几句，到后面变成打视频电话，电话两头的人各干各的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如果不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太过微妙，在旁人看来，他俩就跟恋爱没啥区别，不过当事人自不自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亭澜虽然在国外待了很长时间，但索性国内有些朋友的联系还没有断，他找了个有名的律师朋友，将肖宇的事情委托给了他，为了不引起注意，还让那人装作在酒吧偶遇到肖宇，然后与其聊熟，最后再说要帮他打官司。
事情进行的非常顺利，肖宇一事也重新开庭，新公司的各种流程和铺垫都已经搞完，除开钱程因为电影忙的飞起之外，亭澜和钱俞清两人最近都闲了下来。
这天，钱俞清早早结束了工作，黑着脸推开亭澜办公室的门，然后反手将门锁上。
下一秒，堂堂建工集团董事长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抱着自家的投资总监哭诉：“澜澜啊，我的好澜澜，今晚别做工作了，晚上陪我去喝一杯吧！”
亭澜看着电脑上的一堆报表，头疼道：“学长，现在才六点钟呢，我至少要把这些先弄完啊。”
“六点怎么了？六点都晚了好不好，人家朝九晚五才是正常作息。”钱俞清瘪嘴抱怨：“我们这个行业是有多畸形啊，你看看，领导让员工早点下班，员工都不愿意下班儿。”
亭澜被他逗笑了，他知道钱俞清是来发牢骚的，这段时间他先是被董事会搞的焦头烂额，后面又被新公司的事情拽着，最近好不容易忙完了，徐婷又被调到了夜班，整天在家管着钱俞清，连口小酒都不让喝。
“你看看你婷姐，今天又在家里给小程炖排骨汤，我呢？我那茅台开封都一个月了啊，一口都没喝上。”钱俞清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趴在亭澜的皮座椅靠背上哀嚎：“走吧澜澜，学长请你喝酒，请你吃小龙虾嘛，你想吃啥我都请。”
亭澜整理着报表，也不去看他，只是笑着说道：“婷姐管着你那是为你好，可不能到我这就破戒了。”
“咱俩什么关系，喝酒是咱们男人的事儿，你说对不？再说了，你婷姐如果知道我是跟着你出去的话，她也不会说什么。”钱俞清轻轻撞了撞亭澜的肩膀，又催促道：“走嘛，澜澜~”
“好好好……”亭澜被他磨的没法，只好关了报表，收拾收拾跟钱俞清出去了。
两人去的是黄浦江边上的余醉酒吧，这里是他们喝酒的“老地方”，酒吧建在临江的一栋商场四楼，有着一个很大的平台，坐在窗边可以看到整个黄浦江的夜景，非常漂亮。
上大学的时候，钱俞清就喜欢带着他跟江随来这个酒吧玩，一来二去的，几人就成了这里的常客，只要说去喝酒，不说明地方的话，一般都是来这里，然后点上一杯滋味纷繁的鸡尾酒，从落日坐到黑夜，看着灯火点亮城市，勾勒人间星河。
“一杯莫吉托。”钱俞清对点单的服务员道，亭澜坐在他的对面，正侧头看着夜晚的江景发呆，江边的荧光朦朦胧胧地照在他的脸上，像是给他笼上一层淡淡的霜，看起来竟有几分落寞。
钱俞清愣了愣，伸手碰了碰亭澜的小臂，轻声问道：“澜澜你呢？血腥玛丽？”
血腥玛丽是亭澜上大学时最喜欢喝的鸡尾酒，之所以喜欢，是因为其口味非常独特，酸甜咸辣鲜交织，能品许多种味道，且回味悠长。
江随当时还调侃过他，说：“英国女王玛丽一世施行暴政，虐杀新教徒，这才有了血腥玛丽的称号，要我说，澜澜你这么喜欢喝这个酒，不会内心有暴力倾向吧？”
亭澜记得，当时因为这句话，钱俞清给了江随一巴掌。
久远的记忆被唤起，亭澜又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他及时地垂下了眸子，轻咳了一声。
“我现在不喝血腥玛丽啦，给我来一杯威士忌酸吧。”亭澜道。
服务生点点头走了，钱俞清扭头看他，道：“现在怎么喜欢喝烈一点的了？”
亭澜剥着花生米，看似不经意道：“都是中年人了，烈一点的酒才适合我。”
十六年前的那一天，也是在这个酒吧，他跟江随喝的烂醉，还是钱俞清找了过来，将他背了回去。
亭澜伏在钱俞清的背上，手上拿着他送来的家门钥匙，抬眼去望沪城满是云雾的夜空。
“戒掉吧。”他心里这么想着，冲着看不见的星星发誓：“先从戒掉血腥玛丽开始。”
“您好，您的鸡尾酒到了。”服务员将酒分别放到两人的面前，道：“蒜蓉小龙虾还要等些时候。”
“好。”钱俞清点点头，他长舒一口气，伸了个懒腰道：“哎呀，好久没这么享受过啦。”
“刚才店主看你半天才把你认出来。”亭澜笑了笑，道：“学长是不是好久没有来了？”
钱俞清道：“毕竟之前都是跟你们一起来的……后面也就没那个氛围了。”
亭澜愣了愣。
钱俞清拿起一串烧烤放到亭澜的碗里，道：“不说这些，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亭澜当年突然出国的原因，钱俞清估计是知道他有苦衷，所以到现在也没刻意去问，每次就算不小心提及，也会像这样切换话题。
钱俞清就是这样，他总能听到那些寒暄之下的伏流，然后默默将那声音记下，回馈以细腻的温柔。
这种情感跟钱程的完全不一样，相比较于钱俞清，钱程则是烈火暴雨，带着久弥不散的炽热，直到与其缠绵交织。
一想到这，亭澜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他看着手中那杯淡黄色的威士忌酸，心头突然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闷闷的，带着隐约的钝痛。
怎么……
怎么会突然想到他？
“咋了？不舒服？是有点辣么？”钱俞清道。
“还好。”亭澜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摇摇头岔开话题：“可能是好久没来这里了吧？有点怀念。”
“是啊，都十多年啦。”钱俞清笑了笑，道：“我当年也没能想到，在学校实训中心抓到的小苦力能成长的这么快。”
亭澜道：“我还好吧……其他人的发展都还不错。”
“哪有，应该就你混的最好了。”钱俞清道：“咦？你不知道么？建校110年的时候邀请你做优秀毕业生演讲了么？”
亭澜想了想，恍然道：“哦，好像有这么个事情，我当时因为太忙给拒了。”
钱俞清道：“我也是。没想到你也没去，江随应该是去了。”
亭澜道：“毕竟江随纯度更高一点，他研究生也在F大读的，再怎么要给导师面子。”亭澜想到这，突然问道：“说起这个，学长未来准备把小程送出国么？”
“看他自己吧。”钱俞清用筷子敲了敲亭澜的碗，调侃道：“他如果想出国我就来找你，他想留国内我就去找江随，人脉都在这儿呢，不怕。”
“哈哈哈，确实是这样。”
小龙虾端了上来，钱俞清很自然地给亭澜剥了一个放在他碗里，叹道：“不过我看小程最近这股冲劲儿，估计以后沉不下心去读研吧。整天都弄到凌晨才睡，他妈见他那样子心疼，又不想打击他积极性，只好来怪我，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有婚姻危机了。”
亭澜听罢低下头，嘴角弯了弯道：“小程是比一般的孩子优秀很多。”
“也不看是谁的儿子。”钱俞清又给他剥了一个。冲他咧嘴道：“你说是吧？”
两人边聊边吃，席间聊起了很多当年的趣事，两人都像是回到了过去，把酒言欢，谈天说地，时间缓缓流过，不久便已入了深夜。
两人啤酒混着鸡尾酒喝，都有点微醺，钱俞清便提议下楼沿着江边走一走。
夏日夜晚的黄浦江边，凉凉的晚风带着氤氲的水汽，霓虹灯倒映在水面，被微风切割的波光粼粼。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着，边走边聊天，直到走到了一处灯光较少的地方。
亭澜双手撑在江边的护栏上，微微张着嘴，看着宽阔的江面。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也许说的就是这种景象吧。
他轻轻闭上眼睛，沉醉地呼吸着风的气息，似要与这夜融为一体。
钱俞清抽完一根烟，拿着自己的外套走过来，顺手将外套披在了亭澜的肩上。
亭澜没有什么动作，他依旧闭着眼睛，微醺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身子，将肩头的衣服抖掉下来一点。
“刚喝完酒，小心别着凉了。”钱俞清的声音带着轻微的笑意，伸手将外套拢的更紧了些。
温暖自背部传来，亭澜微微张开眼，无意识地说道：“谢谢，小程。”
亭澜的动作一瞬间僵住了。
咦？
他刚才……
下意识的，说了什么？
钱俞清疑惑道：“小程？小程怎么了？”
“小程……小程他……”亭澜大脑一片空白，他像是被抛进无边冰冷的深海里，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为什么？
刚才那一瞬的温暖，让他潜意识想到了小程吗？
“小、小程……”亭澜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痉挛，他努力控制着自己找回理智，继续道：“……他现在，回家了没有？”
钱俞清没有发现亭澜的异样，他掏出手机看了看，道：“我老婆没给我发消息呢，应该还没回家吧，这孩子真是，他妈还特意给他炖了排骨汤呢。”
钱俞清说罢看了看时间道：“这都十一点半了，估计今晚又要睡在工作室。”
“不行啊。这孩子如果不把汤喝了，我老婆估计要发飙的吧……”钱俞清挠了挠头道：“唉，我还是给他跑一趟送过去算了。”
“学长。”亭澜攥着外套的边缘，他低着头，眼睛不知道看在哪，声音小到几乎要听不清：“……要不我去送吧，正好从你家出来去我家，顺路。”
作者有话说:
吼吼吼，感情在慢慢发酵啦~~~~~~顺便：求评论求海星啦~~~~~笑笑真的没有海星星要饿死掉啦～～～～～（敲碗）

第33章 亭叔叔，他是谁呀？
今天下午尹彩儿才打来电话，说片子审过了，再改些小细节，就可以准备去跑院线排片。
听到这消息，钱程和刘秘书都松了一大口气。
将近一个多月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工作室的人都很高兴，刘秘书更是自掏腰包，请全工作室的人吃捞汁海鲜，让钱程带着几个人一起去夜市买。
几人买了东西，嘻嘻哈哈地往回走，刚走到工作室楼下，钱程便见着路灯下站着一个人，那人低着头，来回踱步，看样子很是局促。
直到那人听到几人的声音抬起头望向这边，钱程才发现那是肖宇。
“哎？找你的啊，小程。”工作室的总策划说道，指了指肖宇道：“他看着你呢。”
钱程没有说什么，他点了点头，将手里打包好的东西递给他道：“你先帮我拿上去吧，我一会儿上来。”
总策划接过笑了笑，道：“那你要快点上来哈，免得都吃完了。”
“知道啦。”钱程道，转身冲肖宇那走过去。他走到肖宇面前，肖宇刚想要说什么，他便指了指另外一边街上的一个长条凳子，道：“你身上有伤，去那边坐着说吧。”
肖宇沉默了一下，然后跟着钱程的步子慢慢走了过去，钱程一屁股坐下，很随意的拍了拍身边道：“坐呗。”
肖宇乖乖坐了。
钱程未等他发话，率先问道：“伤好些了吗？”
肖宇忙道：“皮外伤都好了，就是身体内部还需要养一养。”
“那就好。”钱程捂着嘴轻咳了一声，眼睛看向另一边，道：“怎么想起来找我？出什么事了吗？”
“哎？”肖宇愣了愣，他有些出乎意料地看了看钱程，犹豫着说道：“哦……是这样，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事情，最近有人帮我打了官司，打赢了，违约金无效，我也拿到了赔偿。”
钱程露出惊讶的表情，喜道：“那挺好啊，这下你就是清白的了，可以好好拍戏。”
肖宇苦笑了一声，道：“哪有什么清不清白，律师只能帮我证明我是被陷害的，但彭费指控我的其他事情，都是事实，现在一闹，演艺圈里很多人都知道我做过那种事情，人言可畏，还是没有人愿意给我戏份。”
钱程想了想，道：“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呢？”
肖宇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大学半路辍学，没有文凭，换其他的行业也不会做。好在互联网没有记忆，等再过段时间，我应该能接到戏吧。”
钱程没有说话，他看着一旁昏暗的街道，悠悠叹了口气。
“程哥，我并不想跟你抱怨这些。”肖宇低下头，他双手叠在一起放在腿上，局促不安地捏着：“其实我今天，是来道谢的。”
钱程听罢扭头看向他，张嘴道：“道什么谢？你这件事我都没帮上忙。”
肖宇抿了抿唇，他顿了一下，道：“那个律师跟我不过萍水相逢，聊了几句就对我的案子来了兴趣，甚至主动提出要帮我。程哥，其实我都知道的，像我这种小演员，还是有污点的这类，很多律师都会避之不及。毕竟我没有身份，没有背景，在娱乐圈这种复杂的地方，没人愿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钱程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别这么说，或许你真就有这样的运气呢？”
肖宇看了看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微微笑了，站起身道：“程哥，你说得对，或许我真的有这样的运气呢！”他冲钱程鞠了一躬，继续道：“程哥，在我身上的污点还没洗干净之前，我不会主动来找你的，但你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
“好啊。”钱程站起身，他没有再否定什么，而是笑着冲肖宇伸出手。
肖宇愣了愣，眼中涌上泪花，伸出手与钱程使劲握了握。
钱程道：“那就先这样，我先回去……”钱程正欲转身，眼睛却正好瞥到了一边，话语兀地哽住了。
肖宇见他愣住的模样，不由得也转过头去瞧。
只见钱程工作室的楼下， 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人正提着一包食盒在大门口徘徊。他似乎想要上楼去，脚下走了几步，却又停住退了回来，站的离远了点，抬头往楼上望着。
钱程看的出了神，他跟亭澜最近没有见面，一直通过视频电话联系，看得见摸不着，本就想他想的快要疯掉，却不料亭澜会主动来找自己。
“那是……”肖宇正想去问，抬眼却见着钱程眼底闪过一丝柔情，就连眉梢也荡开了笑意，
肖宇抿了抿唇，轻声问道：“程哥，那是你喜欢的人吗？”
“嗯？”钱程扭头，眼中笑意不散，肖宇只乍看了一眼，心下却已了然。
“你很喜欢他呢。”肖宇笑道。
钱程点了点头，眼神一直停留在远处那个踌躇的身影上。
“是啊，很喜欢他。”
“程哥，他也一定会喜欢你的。”肖宇轻轻笑了笑，垂眸，声音带这些钱程听不出的低落，道：“像你这么好的人，他怎会错过呢？”
肖宇说罢，也不等钱程说什么，便冲他道别：“那程哥，我就先走了。”
钱程“嗯”了一声，指着另外一条街道：“现在太晚了，你从那条大路走，比较安全。”
肖宇道：“好。”
两人说完，钱程就迫不及待地跑走了，肖宇沿着钱程指的方向走，快要走到转角处的时候，他转身去看，只见钱程小跑着到那人的身边，突然喊了一声什么，然后在那人转身的瞬间，二话不说将人抱在了怀里。
钱程的笑声顺着长长的街道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肖宇眉头稍扬，随后闭了闭眼，转身离去。
“亭叔叔！”亭澜被抱得双脚离地，不由得惊呼了一声，他攥紧了手中的食盒，急道：“哎！哎！这儿提着东西呢！”
钱程没有在意那些，他抱着人原地转了一几圈，然后脚下停住，双手在亭澜背后缓缓收紧，恨不得将他揉进身体里。他将头靠在亭澜肩头上，脸埋进亭澜的颈窝，深深嗅着亭澜身上淡淡的鸡尾酒香味，声音带着狂喜后的沙哑：“喝酒啦？”
亭澜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脸上不由得开始发烫：“小程，你先放开我。”
夜已深，这条小街上几乎没有人，昏暗的灯光像是助长了压抑的念头，钱程的的手从亭澜的背部沿着脊柱往上，隔着薄薄的衬衣抚着亭澜的后颈。
亭澜被摸的颤抖，脸上迅速染上绯红，手上力气越来越小，食盒就快要拿不住。钱程似是轻轻笑了一声，恶作剧般张开嘴，在亭澜的颈侧咬了下去。
“唔！小程！”
亭澜浑身猛地一抖，手中食盒脱了手，被钱程一把抓住，他抬起头看着亭澜，嘻嘻笑道：“亭叔叔，是来给我送晚饭的？”
亭澜微微喘着气瞧他，瞪了好半天才发觉自己是被调戏了，他顿时反应过来，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了红，随之而来的便是剧烈的挣扎。亭澜猛地推了钱程一把，往后退了一米多远，双眼通红地盯着钱程。
“我回去了！”亭澜气的甩手就走。
“哎！亭叔叔！”钱程快步冲上前将亭澜的手抓住，道：“你好不容易才来一趟，陪我一起吃吧？”
亭澜一把抽出手来：“我吃过了。”
“别啊，走吧走吧。”钱程又冲上去把人抱着，嘴里说着好话，连拖带拉地将人拉上了楼。
那日，工作室的休息间门一直锁到了深夜，直到加班的人都走完了，亭澜才红着脸，捂着微肿的嘴唇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得了逞，笑得花开似的钱程。
时间一天天的过着，转眼便离钱程的大一军训只剩下不到半个月。
电影的事情也暂时告一段落，送审后尹彩儿迅速找人打通了关系，几方协调下来，电影的上映时间最终被安排在了九月中旬。
这段时间里，电影剩下的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准备工作，刘秘书觉得钱程这段时间太辛苦，给他安排的事情少了很多，钱程得了空闲，不用天天泡在制作组，每天晚上也可以回家休息了。
亭澜在这段时间里又借着江随的面子请顾豪吃了几顿饭，本想让其再帮忙约一下kaze，却没想到kaze这次一走就是接近两个月，期间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连顾豪也不知道她跑去哪了。
亭澜没办法，找顾豪要了kaze的联系方式，结果申请微信好友没有回复，打电话也一直占线，一来二去后，亭澜也不好意思再去麻烦顾豪。毕竟这事儿人家帮自己牵了线，是自己没把握好，几次尝试无果后，亭澜便知道这件事情八成是没戏了，便不再将心思放在这上面。
几人都空了闲，又临着钱程快要开学，徐婷心疼自家儿子忙活了整个暑假，没能好好休息，便提议整家人一起出去玩一玩，正好把自己屯的十天年假都给用了。钱程听了便说要去海南，说正好老爸在海南有个房地产项目，去那边的话不仅能玩还能工作，给钱俞清气笑了，说你可真会心疼你老爸。
钱程说我还能更心疼你一点，你把亭叔叔带上，有工作还能安排他做不是？
钱俞清乐的捂着肚子大笑。
不过玩笑归玩笑，这段时间亭澜为了新公司忙来忙去，钱俞清本就想给他好好放个假，便趁着这个由头，问亭澜愿不愿意跟他们一道去。
亭澜愣了一愣，看着坐在钱俞清身边冲自己挤眉弄眼的钱程，便知道这事八成就是这家伙建议的。
“沪城的工作你不用担心，最近大的业务还没完全开始，一般的业务你新挑出来的那几个员工就能处理，前段时间你忙了那么久，再不让你好好休息，那我就是压迫员工了。”钱俞清笑道。
“哪儿来压迫一说啊。”亭澜笑着合上电脑：“既然学长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钱俞清拍拍手，高兴道：“好，那就这么说定啦，明天就走吧，早上我来接你。”他看向亭澜又问道：“哦对了，澜澜你有朋友想一起去吗？这次住公司刚开业的酒店，免住宿费哦。”
亭澜听罢看了一眼钱程，只见后者也在看着自己。
“没有。”亭澜道：“就我们几个去吧。”
次日清晨，钱俞清准时来接亭澜，几人收拾了东西，由司机驱车前往虹桥机场。
“泳裤、晕船药、墨镜你没带吗？还有相机……相机呢？我记得你不是有个单反来着？”钱程跟亭澜坐在车最后，一边翻着亭澜的箱子，一边抱怨道：“你这箱子本来就不大，带两个笔记本电脑干什么啊？你还带了5个u盘？！”
“哈哈哈……”钱俞清跟徐婷坐在前座笑的合不拢嘴。
亭澜觉得尴尬，他一把将箱子扣上，道：“每个u盘里面装的东西不一样！我都要用。”
钱程无语道：“我们是去度假哎！度假！又不是让你换个地方上班。”
亭澜道：“学长在海南那边也有业务啊。”
徐婷听罢做样子般打了一下钱俞清，嗔怪道：“你平常都是怎么对小亭的，啊？看这孩子都被压迫成什么样了。”
“冤枉啊老婆。”钱俞立马举起双手道：“澜澜啊，你可听好啦，我们公司不提倡休息时间加班。”
亭澜羞的没法，他狠狠瞪了一眼钱程，鼓气将钱程的手拍开，然后“刺啦”一声将自己的箱子拉链拉上，放在双腿中间夹着，并指着钱程，恶狠狠道：“看你自己箱子去！”
一车人又笑了起来。
很快便到了机场，几人陆续下车，拖着箱子往航站楼走。钱俞清跟徐婷手挽手走在前面，亭澜跟钱程跟在后头，因为亭澜腰不好，钱程主动帮他拿了行李，一人拖着两个箱子。
亭澜边走边在钱程背着的包里翻找几人的身份证，正在此时，他听见一旁有人喊了自己一声。
“亭澜？”
这声音有些陌生，亭澜抬起头，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栗色头发的男人拖着箱子朝自己快步走来。
亭澜皱眉想了想，恍然道：“你是……唐浩宇？”
唐浩宇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哈哈，真的是你，你今天穿的这么休闲，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
唐浩宇一边说着，迈步上前想与亭澜拥抱，钱程突然横插一脚到两人中间，半个身子挡在亭澜的身前。他没有回头去看亭澜，只是微笑着与唐浩宇平视，声音平淡的有些不太正常：“亭叔叔，他是谁呀？”
作者有话说:
亭澜内心：完蛋……！
星星眼～
举起小破碗：
“美女姐姐们，想要海星………”

第34章 你摸哪呢你！
“亭叔叔，他是谁呀？”
亭澜突然觉得脑袋有点刺痛。
唐浩宇被钱程这动作弄的一愣，笑意敛了些许，疑惑道：“亭澜，这位是……？”
亭澜猛地拽开钱程，走上前与唐浩宇握了握手，打圆场道：“啊，他是我学长的儿子，那个，唐总你这是要到哪去出差吗？”
唐浩宇不疑有他，回道：“对啊，我现在准备飞三亚呢。”
“咦？三亚？”亭澜没想到这么巧，问道：“你是哪一趟航班？”
“南航6782。”唐浩宇眼睛亮了亮，道：“你们也是去三亚吗？”
亭澜点了点头，也惊道：“对的，而且很巧，你跟我们坐的是一趟航班。”
“缘分啊，亭澜。”唐浩宇拍了拍亭澜的肩膀，笑道：“上次见你我就这么觉得了，咱们真的很有缘。”
“哈哈，对啊……”亭澜陪着笑，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子，将唐浩宇的手躲了过去。
身后明显传来两道锐利的视线，亭澜没有转头，趁着侧身的姿势顺势踢了钱程一脚。
钱程吃痛，往后退了一小步。
“小程，澜澜！一转头你俩就不见了，怎么还在这呢？”钱俞清和徐婷原路返回，扭头看到站在亭澜身边的唐浩宇，疑惑道：“咦？这位是你认识的人？”
亭澜道：“是啊学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易方私募的CEO，唐浩宇。”
钱俞清张开嘴：“哦！原来是易方私募的唐总，幸会幸会，我是钱俞清，清源建工。”
清源建工集团在沪城小有名气，甚至在全国都排的上号，唐浩宇也是第一眼就认出了钱俞清，笑着与钱俞清握手道：“之前只知道亭澜在界内很有名，没想到亭澜的学长还是大名鼎鼎的钱总，两位真是才华横溢，令人佩服。”
“哪里哪里。”钱俞清笑了笑，几人又相互介绍恭维了一番，见时间快来不及，便一同往航站楼走。
亭澜陪着钱俞清和唐浩宇边走边聊，钱程则拖着箱子，跟徐婷走在几人后面。
“哎呀，你看你爸爸，去哪都离不开这业务那业务的，小亭也是，从机场路过都能遇到熟人。”徐婷拽着钱程的手抱怨：“本来说这次去三亚就咱们四个好好玩，现在又来个唐……唐什么？”
“唐浩宇。”钱程脱口而出。
“对，唐浩宇。”徐婷叹了口气，道：“亏你还记得他叫什么，我就只知道他会打扰我们四人度假。”
徐婷说到这，又摸了摸钱程的脸，道：“本来妈妈提议出来玩，一是想让你放松一下，二是想让你爸爸和小亭不要为着那个新公司整天绷着那根弦，现在好啦，遇到个同行，等到了三亚免不得又要出去商谈。”
钱程没搭腔，只是默默跟在徐婷的身边听她抱怨，不知在想什么。
所谓无巧不成书，唐浩宇除了跟他们一趟航班之外，座位竟也跟他们挨在一起，而且亭澜正好坐在钱程和唐浩宇的中间。
万恶的自动选座！
亭澜内心哀嚎，整个人如坐针毡。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侧头去看钱程的表情，却不想钱程早早拴好了安全带，靠在窗子边闭目养神。
“怎么咳嗽了？是空调太冷了吗？”坐在身侧的唐浩宇问道，伸手将亭澜头顶的空调关了：“这样会不会好点？”
亭澜登时窘的头也不敢抬，眼睛躲躲闪闪好像看哪里都不对，只好低头道：“嗯……好多了。谢谢。”
“需要我让乘务给你拿个毛毯吗？”
“啊……不用……”亭澜突然顿了顿，想起正在睡觉的钱程，改口道：“还是拿一条吧，我给他盖着点。”
“好的。”唐浩宇绅士地笑了笑，伸出手冲坐在舱前的乘务打了个响指，道：“您好，麻烦拿两个毛毯来。”
不一会空乘便将毛毯送了过来，亭澜道谢接过，见钱程还闭着眼，便拿起一条来抖开，半个身子往钱程那边侧了些，伸手给他盖上。
因为要给钱程掖毯子，两人的脸离得很近，钱程却突然在这时候睁开了眼睛，双眼定定地看着亭澜，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从他眼中一闪而过。亭澜手上动作停滞了一下，本以为他要说什么，却见后者睫毛扇了扇，垂眸又将眼睛给闭上了。
这……这什么意思？
生气了？
亭澜坐直身子，皱眉盯着钱程。
我明明又没做什么！亏我还好心给你盖被子。
今天的飞机餐是红烧肉配酸奶和小菜，唐浩宇因为坐在过道，便帮着两人领了食物，在亭澜将饭菜放到钱程的小桌板上的空隙，唐浩宇帮亭澜将饭的包装打开，还帮他把酸奶的吸管给插上了。
亭澜看着桌上打理好的饭食，心里微愕。
看唐浩宇这架势，怕不是要追自己了吧？
这可难办了啊……我身边还坐着个祖宗呢。
亭澜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谢谢。”亭澜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没事。”唐浩宇冲他笑了笑，两人开始边吃饭边聊天。
与第一次相见一样，跟唐浩宇聊天依旧让亭澜感到非常舒适。但与第一次不同的是，上次见面两人聊的大多与工作相关，这次不知是唐浩宇刻意引导还是因为四周的环境不适合，两人聊的话题有些偏私人。
从聊天中得知，唐浩宇是土生土长的沪城人，家住的离亭澜家很远，但工作的地方离亭澜家很近，两人还聊了些爱好和喜欢吃的东西，亭澜说自己比较喜欢吃海鲜，唐浩宇就说自己知道一家很好吃的海鲜烧烤，等到了三亚可以带他去吃。亭澜只是笑了笑，没有明确答应。
机舱内随着航行的继续慢慢变暗，与唐浩宇的聊天虽然让亭澜感到舒适，但实在架不住早起的困顿，没聊多久亭澜就开始有些迷糊。
“困了？”唐浩宇道。
“嗯。”亭澜点点头。
“还有两个小时，睡一会儿吧。”
“好，那我先休息一会儿。”亭澜调整好座椅的姿势，刚一闭上眼，一只手便从毛毯下伸了过来，直接摸到了亭澜的大腿根处。
亭澜整个人登时一个激灵，“啪”的一声伸手去捂自己的胯部，整个人也被动作连带着弓起了身子。
因为盖着毛毯，他这姿势倒像是突然肚子疼。
唐浩宇被亭澜的动作吓了一跳，忙坐直身子伸手扶着亭澜的肩：“你怎么了？肚子疼？”
“没、没有。”亭澜矢口否认，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我只是、只是有点抽筋。”
“噗。”睡在一旁的钱程突然发出了只有亭澜能听到的声音。
亭澜脸瞬间黑了。
内心暴喝：钱！——程！
作者有话说:
二更二更，困困 睡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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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跟你一起住呗
“怎么了？”始作俑者一副刚被吵醒睡眼惺忪的模样，扭头看向亭澜。
亭澜气的一口气儿没顺上来，堵在嗓子眼，憋的眼睛通红。
他捂在自己裆部的手将钱程的手死死捏着，钱程被捏的痛，却又觉得亭澜这副被欺负却不能吭声的模样很是好玩，坏心眼儿地又施力捏了捏。
钱程碰着的那处离亭澜的关键部位太近了，亭澜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他连忙解开安全带，站起来道：“我去上个厕所。”
唐浩宇见他似乎还是不舒服，便跟在亭澜身后起身：“我跟你去吧？”
“不用，谢谢。”亭澜双手按着唐浩宇的肩把人摁回座位上，扭头就走。
开什么玩笑！光是跟自己说几句话，那家伙就敢这样，一会儿再把人惹急了乱来，被发现了怎么办。
亭澜迅速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在镜子里照了照，确定自己脸上没有什么怪异后，才返回座位。
唐浩宇见人折返回来，忙问道：“怎么样，好点了吗？”
亭澜冲他笑了笑，道：“谢谢关心，好多了。”他一边说着，手往座位一旁伸去，装作是要系安全带，手却从毛毯底下缓缓摸到了钱程的大腿处，用手指在钱程腿侧勾引似地打着圈。
这种似有似无的挑逗最是醉人，钱程只觉得一股热流顺着亭澜抚摸的地方直冲大脑，他呼吸顿了稍许，半晌，缓缓吐出一大口气。
“需要我给你要杯水吗？”唐浩宇道。
“没事。”亭澜冲他笑了笑，手上动作不减：“我有些缺钙，偶尔抽筋是正常的。”
钱程抿着唇，身体往后仰去，亭澜的身子挡住了唐浩宇的视线，他看不见钱程，钱程也看不见他。
钱程侧头看着亭澜的后脑，眼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欲望。
“可以理解，我们这种岗位，身体都是亚健康状态呀。”唐浩宇想了想道：“对了，我留你一个联系方式吧，等到了三亚，我们也好联系。”
“好啊。”亭澜道。
钱程的眼神变了，他伸出手，从毯子下方抓住了亭澜的手腕，然后身子一侧，脑袋靠在了亭澜的肩膀上。
亭澜扭头看他。
“这么睡舒服些。”钱程声音低低的，将亭澜的手捏得更紧了。
“微信我扫你吧。”亭澜不理他，转头道。
“好。”唐浩宇掏出了手机，
钱程心里登时堵得慌。
干什么要加那个人的微信？
他明明是想追你，你看不出来吗？
钱程越想越气，出声制止：“亭……”
“嗷！”
钱程突然痛叫一声，声音大的连坐在前座的徐婷都站起身来，见钱程正捂着自己的大腿腿侧，一边揉一边狠狠盯着亭澜。
“怎么了小程？”徐婷问道。
亭澜忙道：“哎？是被这个安全带膈着了吗？”亭澜不知什么时候收回了手，从两人之间掏出未系的安全带，捻在双指之间，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对不起啊小程，你坐过去点，我把安全带系上。”
钱程死死盯着，眼睛似要喷出火。
只见亭澜低着头，青葱的指尖“咔哒”一声将安全带系在了自己的腰间。
真该死，这么纤细的手指，是怎么下手拧的那么狠的？
“这样就好了。”亭澜冲钱程笑了笑，还帮着钱程揉了几下腿侧：“还疼不疼？”
“疼。”钱程咬牙切齿。
“疼什么呀？都是男子汉了，还成天喊疼。突然一叫把我吓醒，我还以为发生啥事了呢。”徐婷撑在椅背上道，扭头看了一眼一旁睡着的钱俞清，边嘟囔边坐了回去：“看看你爸，睡的没心没肺的。”
钱程被徐婷一说，到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捂着腿赌气朝窗边靠了靠，用后背对着亭澜。
亭澜成功扳回一成，转头乐呵呵地去跟唐浩宇继续聊天去了，等钱程一个人生闷气。
三个小时的航程很快结束，唐浩宇与几人目的地不同，几人便在到达大厅告了别。
唐浩宇自行去打车，钱俞清一行人则由公司的车子载着去了酒店。
几人住的是海景酒店，下楼没多远就是沙滩。这片地产还是很多年前钱俞清力排众议拍下的，经过这些年三亚旅游业的发展，这块地的价格翻了近十倍。之前钱俞清看地价长得猛，便只划了一半的地做度假酒店和旅游产业，另外一半的地建了个大型花园，现在地也捂得差不多了，钱俞清就想将花园改了，开发房地产项目。之前亭澜没来的时候，钱俞清已经让财务总监邓云大概测算了一下，利润非常可观。
不过今天刚到，钱俞清根本就没打算去分公司看，直接拉着几人去酒店大堂登记。
虽然钱俞清事先就说过自己是私人来访，不要什么正式的欢迎仪式，但酒店的大堂里还是摆满了花，甚至还拉了个横幅，写着“欢迎清源建工集团董事长前来视察工作”，搞的几人有点尴尬。
酒店大堂经理从没见过集团老总，激动的说话有些不太利索，只见他搓着手走过来，冲钱俞清局促道：“欢迎钱总前来视察工作，我们这边准备了欢迎大会，还请领导赏脸做工作指示。”
亭澜瘪了瘪嘴，一旁的徐婷却已经不高兴了。
毕竟是自己的下属，钱俞清不好直接拒绝，只道：“我不是说了我这次是私人来访吗？你这会安排了多少人啊？”
大堂经理擦了擦汗，道：“那个，因为是董事长您亲自前来，所以我这边安排的是全体人员参加……”
钱俞清来这的行程一开始就找总公司的人往下通知了，强调私人旅行，一切从简。这阵仗明显就是大堂经理抖机灵，而且马屁还拍到了马腿上。
“行行行。”钱俞清叹了口气，道：“你把这些横幅啥的都去了，一会儿只留管理层，开个小会就行，我上去放个行李就下来，半个小时。”
那经理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忙找补道：“好的好的，已经给您安排了家庭亲子套房，这是房卡，1106。”
“他呢？”钱俞清指亭澜。
经理抹了把汗，道：“亭总是单人大床房，房卡在这，0615。”
钱俞清皱眉，他明显有点生气：“怎么不在同一层？大床房多小，改成标间！跟我们挨着。”
钱俞清跟亭澜的关系按理说整个公司都知道，就算因为私人行程总部没有统一安排，但这经理事先都没说去跟综合部确认一下。
能力不够，没眼力见。这人之后八成要被降职。
“可、可是亲子套房的那一层没有标间……”
亭澜见那经理被钱俞清吓的慌了，也不想事情闹大，便出来打圆场道：“我随便哪个标间吧，学长。”
钱俞清不乐意：“你跟我们挨着啊，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徐婷也点头，道：“要不小亭也住个亲子套房吧，跟我们一层。”
亭澜道：“啊？这会影响酒店营业吧？”
“那就都睡标间嘛。”钱程插嘴道：“我跟亭叔叔一间不就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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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我不告诉你
卡“滴”的一声，亭澜这才回过神来，面前的房门刚解了锁。
他有些恍惚，手保持着刷卡的姿势，盯着褐色的木质门发呆。
“怎么了？”身后的钱程说了一句，然后伸出手越过亭澜，拧动房门把手，将门朝内打开。
他拖着两人的箱子率先走了进去，站在屋内环视一圈，叹道：“这酒店不错啊。”
亭澜脚下没动，钱程扭头看向他，问道：“亭叔叔？进来啊？”
亭澜抬眼看了看他，缓步走进屋里，转身将房门轻轻关上。在确定好房门锁好后，亭澜才慢慢走到正在收拾行李的钱程面前，神色凝重地盯着他，道：“小程，你为什么要跟我一起住？”
钱程头也不抬地说：“这是最合理的解决办法不是吗？”
“没错。”亭澜开门见山道：“但我相信你也知道我之前要求你必须十一点回家的原因。”
钱程的动作顿了顿，他站起身，与亭澜对视，笑道：“我知道的，亭叔叔。”
亭澜没有说话，他用一种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了钱程一番。很多东西自不必搁到面上，他知道自己跟钱程都心知肚明。
“知道就好。”亭澜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道：“一会我要跟学长去一趟公司，这家公司的人你都不认识，不用跟着来，你可以跟婷姐先在这附近逛逛，我们下班就回来。”
“行。”钱程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扭头继续去收拾行李：“不过我一会儿也要出去一趟，晚点再去找我妈。”
亭澜道：“你去哪？”
钱程道：“保密。”
清源建工在海南的公司并不大，在三亚这里是一个三级公司，主要负责的业务只有房地产这个大的板块，其他的都由更高一级的子公司负责。
钱俞清和亭澜两人去的时候也很低调，对外只说做集团指导，见的人也只有公司的总经理和财务总，其他的部门都没有通知。
几人连着开了一个下午的会，总算是大概敲定了目前的投资方向，三级公司的领导更是对亭澜的分析能力佩服的五体投地，亭澜也没有摆架子，反倒主动加了对方公司财务总的联系方式，并说有不清楚的可以直接问自己，把那人感动的不行。
大的事情一敲定，亭澜和钱俞清这趟过来的事情算是搞的差不多了，两人便开着公司给的车往酒店走。
“没想到三亚也会堵车。”钱俞清道，趴在方向盘上盯着已经跳了三次的红绿灯：“前面还有这么多车，估计下次绿灯也走不了。”
“三亚的旅游热度太高啦。”亭澜笑道，问：“不知道今晚婷姐安排吃什么呢？”
钱俞清摇摇头道：“不知道，我给她打个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徐婷就开始抱怨道：“本来说吃那家很有名的海鲜烧烤的，结果小程才回来，现在赶过去应该来不及排队了，要不吃点其他的？”
“也可以啊，澜澜有想吃的嘛？”
亭澜摇头道：“我都可以，看小程想吃啥吧。”
“行。”钱俞清冲电话那头道：“老婆，那家店明天去，今天随便找家店吃吧，决定好了给我发个定位……”
那头钱俞清还在聊天，亭澜手机便响了，是唐浩宇的来电。亭澜犹豫了一下，点了接听键。
唐浩宇好听的嗓音从话筒那边传来：“嗨？亭澜，没有打扰到你吧？”
亭澜笑道：“没有，事情已经忙完了。”
“那就好，我还怕你在忙呢。”唐浩宇笑了几声，道：“明天晚上有没有空，出来吃个饭？”
亭澜想到刚刚钱俞清的话，道：“明晚可能没有空。”
“那后天呢？”唐浩宇道：“我三天后早晨的飞机就回沪城了。”
亭澜有些犹豫：“后天……”
“三亚我认识的人也不算少，应该可以找到合你口味的。”唐浩宇又道。
两人都是沪城一个圈子内的，基本的面子也不好拂，加上唐浩宇话说到这份上了，亭澜便也没再拒绝，道：“好，那就先谢过唐总了。”
“客气。”唐浩宇道：“那我订好几个之后发你选选，看你喜欢吃哪个。”
“好。”亭澜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哦对了，唐总。”
“嗯？”
亭澜道：“麻烦再给我推荐一家好吃的蛋糕店，谢谢。”
电话刚一挂断，钱俞清就问：“是唐浩宇吗？”
亭澜点点头。
钱俞清“哎呀”一声，道：“咱们家澜澜真受人欢迎，我可要把你看好了，别被外人给挖过去。”
亭澜乐了，开玩笑道：“那学长可要好好珍惜咯，毕竟我下家多得很。”
“哈哈哈……”
徐婷定的地方离住的酒店不远，大家今日都舟车劳顿，钱俞清和亭澜还挤着时间处理了工作，几人慢慢享受了晚餐之后，都有点疲惫，然后一致同意今天先休息，明天再开始敞开了玩。
等到驱车往酒店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左右了。沿海的天气阴晴不定，白天还是烈日当空，晚上一个雷劈下来，淅淅沥沥的雨就落下了，仅仅是从饭店到酒店几公里的距离，零星的雨滴便成了瓢泼大雨，一颗颗豆大的雨珠砸在车窗上，将夏日的炎热撕碎。
钱俞清开车直接进了酒店的地下车库，虽然没有淋到雨，但还是被这天气扫了兴。
天气预报说今晚是雷阵雨，估摸着可能要下一整晚。几人没办法出去溜达，只好早早回了房。
亭澜刚一回屋就催促钱程洗漱，然后自己拿了电脑走了出去。
酒店的位置选的极好，不远处就是沙滩。为了打造酒店的好视野，每层楼的酒店只有一边，走廊被设计成半边悬吊，沿着走廊前进，可以望见不远处被雷阵雨卷起层层浪涛的大海。
晚上的风大了些，虽说过道上的屋檐足够长，但还是挡不住一些被风卷起的水珠，亭澜紧了紧自己的衣领，走到了走廊的尽头。这里有整个酒店专供游客观赏的全景咖啡厅，他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电脑打开，点了一杯冰美式。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江随突然发来一条消息，是一张朋友圈截图。
“唐浩宇也在三亚啊？”江随道。
亭澜看了看那张截图，道：“是啊，飞机上遇到了，位置还是挨着的。”
“我去，这么巧。”江随发来个惊讶的表情，道：“那这次你俩聊得怎么样？”
亭澜想了想，回道：“他约我吃饭。”
“同意了？”
“嗯。”
“有戏。”
亭澜无奈一笑：“我对他真没感觉。”
江随道：“别那么早下定义呀，先接触接触再说嘛。你也觉得跟他聊天没有什么大毛病，对吧？”
亭澜道：“但是聊天能聊得到一起去，也不代表就适合在一起，再看看吧。”
江随发来个叹气的表情，道：“行吧行吧，我也不催你，跟你说个事儿。老徐八成要升职了，这个月月底被安排去东南亚轮岗，轮岗结束回来应该能升到花旗的亚洲级管理层。”
亭澜喜道：“好事儿啊，他现在这个岗位干了才两年吧？升的挺快的。”
“你好凡尔赛啊……再快能有你快？等他轮岗回来升的岗位才跟你之前的等级一样好吧。”江随发了个“呸”的表情。
“哈哈哈。”亭澜道：“我一直在M国总公司上班，他这又不是总公司，已经算快的了。”
“哼，你们都在升职，就我没动静，跟着顾豪混没前途。”江随打趣道。
“小心我跟顾总举报你哦。”
“快去快去，最好把我说的惨一点儿，让他自愧不如。”
两人打趣了一会儿，江随又道：“那你来得及回来么？老徐月底可就要走了，这一去可就是一年半载的。”
“月底前肯定回得来。”亭澜道：“小程要开学了。”
“哦对，差点忘了小少爷才大一呢。”江随道：“那等你回来约时间。我来安排。”
“好。”
两人聊完天，亭澜又坐着喝了一会儿咖啡，钱程便拿着一包东西走了过来。他看了看亭澜面前的咖啡，皱眉道：“晚上喝咖啡，当心睡不着觉。”
“我早就对咖啡免疫了。”亭澜笑了笑，让他坐下，道：“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钱程把东西放到桌上，道：“酒店的经理拿了点水果给我爸，他说自己吃不下，都拿来给我们吃。”
亭澜“哦”了一声，从口袋里翻出一个火龙果，道：“你爸休息了？”
“跟我妈躺床上看电视呢。”
亭澜点了点头，他没说话，用手剥着火龙果的皮，露出内里白白的果肉来，张嘴咬了一口。
“还挺甜的。”亭澜道。
白色的果肉被亭澜咬入口中，三亚本地的水果肉嫩多汁，一口下去粘稠的汁液便沾在他嘴边，亭澜手边没有纸，他也没想什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钱程眼中一暗，随即用手捂着嘴，偏头看向窗外。
“你不吃？”
钱程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刚刚吃饱了，吃不下。”
“也不能都叫我一人吃啊……”亭澜一边吃一边看着电脑，今天下午几人定下来的计划和资料他在下午就发给了邓云，两人需要合力做一个可行性报告出来，但他没想到，邓云没来过现场，但对项目的把控却很到位，有些细节亭澜没有提醒的，她都一一列了出来。
之前钱俞清曾跟他说过邓云的能力很强，说他一些事情可以放心交给她去做，一开始亭澜还半信半疑，这么一看钱俞清的眼光是真的不错。
钱程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语气透露着担心，道：“这雨明天真的会停下来吗？看这样子要一连下好几天啊。”
“嗯？”亭澜看了看他，道：“应该会吧，天气预报不是说是晴天嘛。”
钱程没出声，只是皱眉盯着外头雨声淅沥的夜。
亭澜以为他对天气失望，便道：“没事，这次你爸安排的时间很长，等雨停了再出去玩也不迟。”
“倒不是因为这个。”钱程道。
亭澜讶然：“那是因为什么？”
钱程扭头过来看向他，他眼角微弯，眸子里的期待一闪而过，随即在亭澜以为他就要说出来的时候阖了眼眸，低声道：“我不告诉你。”
“跟你今天下午去做的事情有关？”
钱程看着他笑。
又来这一套。
之前kaze的那个事情问他也不说，现在做啥也不说，亭澜有种被故意蒙在鼓里的感觉，这让他很无语。
既然不想让他知道，那一开始就不要告诉他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干什么。
“行，那我不问了。”亭澜说罢，低头开始处理自己的事情。
“别弄了，都快十一点了。”钱程道。
亭澜看了看时间，几下把最后一点文字写完，然后合上电脑，将桌上的果皮收拾到一起，起身就要走。
钱程跟在他后面站起身子，却被亭澜重新按回了位置。
钱程不明所以，抬眼疑惑地看着他。
“你……”亭澜咳嗽了一声，道：“你等会儿再进来，半个小时。”
钱程顿了顿，随即了然地笑了起来：“我又不看你。”
“谁知道你看不看？”亭澜有些羞。刚刚他一进房间就看到了浴室的落地玻璃，虽说有窗帘，但窗帘是设在浴室外的，万一这小子掀开，那不就看的清清楚楚？
“好吧好吧。”钱程拉着亭澜的手捏了捏，道：“那就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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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有什么不一样了
钱程很是守信用，亭澜洗完出来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
亭澜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把围着的浴巾褪了下来，走到衣柜前换上了自己带的睡衣。
说实话，跟钱程同睡一个屋，亭澜的心里是没底的。
两人现在的关系本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他跟钱程相处到现在，能明显感觉到钱程对自己越来越难以控制的欲望。
从一开始单纯的亲吻，到后来钱程拉着他，两人亲的时间越来越长，钱程的舌头也探的越来越深。
再到这段时间，每次两人亲完，钱程就会抱着他，脑袋搭在亭澜的肩上重重喘息，他像一头饿久了的野兽，已经闻到了肉的味道，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开始大快朵颐。
亭澜想到这儿，不由得走到镜子跟前，仔细打量着自己。
他这次专门带了一件两件套的衣服，短袖、长裤。
不同于他在家里穿的那套长衬衫，这套睡衣该遮的地方都被好好遮住了。
突然，亭澜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他像是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似的，拧眉看着穿在自己身上的睡衣。
好奇怪。亭澜这样想着，他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多此一举。
他伸手撩开自己的衣摆，短袖衬衫很宽松，轻轻一撩便全部掀开了，整个胸膛暴露无遗地袒露了出来，洁白的肌肤照在镜子里，带着点点刚洗过澡的水汽，白里透着红。
亭澜松了手，柔滑的纯棉睡衣随之落下，恢复成了刚才的模样。
一股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亭澜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已，大脑里的想法却一个个冒了出来。
扪心自问，他为什么要在知道钱程对自己的感情的情况下，同意与他成为这样的关系呢？
是各取所需吗？
对自己过往的那些恋爱对象来说，亭澜是做得出来的，但那是小程，是学长的儿子，这不一样。
各取所需的对象，后面都没有什么好结果，他不会、也不可能拿自己跟学长的关系来做他跟钱程这段感情的赌注。
既然这样，他就更不应该再与钱程发生更深入的接触，及时止损才是他应该做的。
但他潜意识里却没有这样做。
就像刚才，不管自己穿什么衣服，只要两个人住在一间房间里，如果钱程真要做些什么，很轻松就能将自己的衣服掀开，将两人现存的稳定关系打破。
他明明早该发现这一点的，但他却在一开始钱程提出两人住一间的时候，没有当着钱俞清的面给出明确的拒绝。又在询问钱程为什么要跟自己住在一个屋子的时候，很轻松地接受了钱程给出的答案，并自欺欺人地认为钱程肯定不会踏过那条红线。
这种概率低到吓人的结果，自己为什么会相信？
亭澜摸了摸镜子中的自己。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变了。
常年的投资人工作带给亭澜的不仅仅是工作经验的提升，也让他将理智与果断的性格带入了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
在他过往的恋爱中，炮友就是炮友，短期伴侣就是短期伴侣。彼此之间的关系定位，他往往会在感情的一开始就将其定性。
那么，这段关系中，他又想与钱程成为什么样的呢？
“你自己将自己锁住了，这样不公平。对你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钱程说的这句话来。亭澜整个人怔住了，他盯着镜子里那个茫然无措的人，眉头皱起，复又顺开。
钱程一句话捅破了他心里的那层网。
他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的人，过往就如回想梦境一般，须臾泡影从眼前划过。
而他现在站在这里，好像在害怕着即将发生的什么。
亦或是，他在期待着即将发生的什么？
刚一想到这，亭澜突然像是被烧开了的滚水从头到尾淋了个透，他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跳了起来，足下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床上，陷了进去。
什么什么？
他刚刚想的是什么？
在抬眼，镜子里是一个满脸红透了的人，亭澜瞪着眼睛盯着镜子那人，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双手发着颤，缓缓抚上自己的眼睛，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门口传来有规律的敲门声，钱程的声音在外响起：“亭叔叔？我进来了？”
亭澜怔忡了几秒，倏的一下站起了身子，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厕所，整个人攀在洗手台上，剧烈的动作将漱口杯碰倒，玻璃杯子骤然落地，“啪啦”一声脆响，碎了满地。
门口的钱程听到声响，心下一紧，也不管亭澜同不同意，打开门就往里面冲。
亭澜没有心思去理会地上的碎玻璃，脸上的热度迟迟没褪去，他猛地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把冷水，想也不想就往自己的脸上泼。
“亭叔叔！”钱程叫了一声，他跑到厕所门口，抬眼便见着浑身湿漉漉的亭澜，和碎了满地的玻璃渣。
钱程登时目眦欲裂，大步上前抓起亭澜的手查看，嘴里急道：“怎么回事？有没有伤着？”
“没事、我没事。”亭澜低头躲避着钱程的目光，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整个人挣扎着往后退。
亭澜脚下穿了个酒店送的薄拖鞋，身后地上就是刚打碎的玻璃杯，钱程生怕他踩着，大手一捞便将亭澜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亭澜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被钱程抱，他惊呼一声，双手因为身子不平衡胡乱抓着，勾住了钱程的脖子。
“你干什么！”亭澜红着脸斥责。
“我才要问你干什么！”钱程罕见地生了气，他抱着亭澜走到床前，一把将人扔了上去：“那玻璃杯子刚碎，你还闭着眼睛往上面踩是吧！”
“我……”亭澜想要解释什么，钱程却不听他说，将亭澜扔到床上后便站起身快步进了浴室，然后拿了一条干毛巾重新出来，大手一挥将毛巾丢到亭澜的脑袋上。
亭澜只觉得眼前一白，整个人的视线便被遮住了，随之而来的则是钱程有些急躁的擦拭动作。
“别碰我。”
亭澜被他擦的有些烦躁，挣扎着想将眼前的白毛巾掀开，钱程却一把抓住他的手，低声道：“别动，你浑身都是水，我给你擦擦。”
钱程的手依旧胡乱揉着，亭澜突然来了火，他一把将钱程的手打开，高声喝道：“我说了别碰我！”
白色的毛巾被掀开，亭澜动作一顿，抬头便撞入一道视线之中，钱程深邃的眸子不知何时染上了微红，他垂眸看着他，眼里的担心还未散去，随之而来便是难以掩饰的浓浓情愫。
亭澜透过他黝黑的眸子看到了自己，近在咫尺的距离，仿佛自己融入了他的眼中。
他心中蓦然一紧，一颗心狂跳起来，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面乱撞，叫嚣般充斥了亭澜的全部思绪。
“小……唔……”
意料之中的吻落下，话语被软舌堵了回去，钱程的吻温柔却有力，舌尖抚过之处仿佛被电到，密密麻麻的酥意传来，惹的亭澜浑身颤抖，神经一阵紧一阵弛，终是撑不住身子的重量，被后者压到被褥之上。
唇舌蓦地分开，亭澜怔怔望着撑在自己身上的人，一双眼茫然又无错，他像是被亲的晕了，双唇微微张着，带着不知是谁的津液，一闪一闪反射着光。
钱程垂眸看着他，一双眼睛闪亮亮的，痴迷又疯狂。
“亭叔叔……”钱程嘴里嗫嚅着，低头复吻下去。
亲吻再度袭来，温柔而缱绻，舌与舌紧密地缠在一起，亭澜只觉得心绪被抛地高高的，整个人像是跌入了云彩里，他浑身发着软，在一阵阵绵密的触感里，默默闭上了眼睛。
亭澜的默许让这个吻格外绵长，屋外雷雨阵阵，冰冷的雨滴裹挟着炎夏的暑气砸在窗户玻璃上，闪电横劈过长空，惨白的光芒与夜色相撞，雷鸣响彻苍穹，似要将什么狠狠撕碎，再用暴雨冲刷殆尽……
亭澜从那个吻里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钱程抱在怀里不知多久。
他的后背紧紧贴着钱程的胸膛，滚烫的体温带着一声声强有力的心跳敲击在亭澜的背上。钱程喘着粗气，一下又一下吻着亭澜的后颈。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亭澜感觉自己的内心似乎早已做出了这种假设，以至于真的发生了，他都不觉得惊讶。
亭澜敛了思绪，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颈后的吻带着啃咬，一次比一次更重。
“会有印子的。”亭澜轻声道。
“嗯。”钱程沙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狠狠喘了几口气，一条腿寻着角度，伸入了亭澜的腿缝中。
钱程的心脏跳动的飞快。
他跟亭澜之间天生就有这样一种道德约束，这种约束不止一刻地禁止钱程跨越那条线，但这种禁忌的滋味却让他对亭澜的感情愈发强烈，从高中，到现在，他早已在这种烈火中挣扎了许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指尖在不知不觉中攀上了亭澜的腰，温热光滑的触感在一瞬间点燃了钱程的思绪，他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欲望控制了，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与亭澜的接触。
异样的触感传来，亭澜轻呵一声，浑身瞬间僵硬地像是一块石头。
“小程！”亭澜沉声警告。
“嗯。”钱程动作顿了顿，他缓缓收回手，埋头在亭澜的发丝里，声音闷闷地：“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亭澜抿唇僵直着身体，耳边萦绕着钱程沉重的呼吸声，开始出声转移他的注意力：“大夏天的，你抱着我睡不热吗？”
钱程低低笑了几声，道：“热啊，我现在都要热死了。”
“那你可以放开我一点儿。”亭澜道：“或者去那张床上睡。”
“做不到。”钱程道：“怎么办，打雷，我害怕。”
亭澜挣扎了一下，嗤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害怕打雷？”
“嗯。”钱程将抱着亭澜的手收紧了些，道：“现在怕了。”
亭澜见拗不过他，便也放弃，就这么静静地被他抱着。眉毛却在钱程看不见的地方皱成一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钱程感觉自己的热度稍稍下去了点，他吐出一口浊气，开口道：“明天我过生日。”
亭澜轻哼：“嗯。”
“亭叔叔送我什么生日礼物？”
“蛋糕。”亭澜头也不抬。
“哎？就这个啊？”
亭澜道：“不想要不送了。”
“要要要。”钱程抱着他扭了扭身子，道：“我等着亭叔叔喂我吃。”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看的愉快（偷笑）
求求海星星～（卑微）

第38章 生日快乐，小程
海南的天还是很给天气预报面子的，第二天雷阵雨便停了，烈日从乌云中冒了头，仅一个清晨的功夫，便将大地上的雨水蒸发了个干净。
环境温度渐渐热了起来，床上抱作一团睡着的两人出了一身汗，钱程率先醒了过来，他一只胳膊被亭澜压着，只能伸出另外一支胳膊去床头摁了空调的开关。
冷风吹进屋子，钱程舒服地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了些，将脸埋在亭澜后颈处餍足地闻着他的味道。
“嗯……”亭澜被他这动作也搞醒了，他似乎有些难受，动了动，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腰。
“怎么了？”钱程刚睡醒的声音有些低哑。
亭澜皱着眉，轻轻呵了一声，咬牙趴在了床上，道：“腰疼。”
钱程单手撑起身子，手掌抚在亭澜的腰上，心疼道：“你这腰上的伤，怎么弄的？”
钱程的手很温暖，摸上去很舒服，亭澜舒服地长呼了一口气，缓缓道：“刚开始工作那会儿太不知节制了。经常成天成夜地坐在电脑跟前，等发现的时候根子已经伤了。”
钱程用手慢慢给他揉着，问道：“医生怎么说？”
“治不好，只能养。”亭澜道：“除了不能常站久坐，平常注意一点不要碰太重的东西，就没有问题。”
钱程听罢，手上动作不停，俯身下去，道：“以后有做不了的事情，都可以叫我。”
亭澜被他伺候的舒服，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敲响了，亭澜催促着钱程睡到另一张床上去，自己起身去开门。
“澜澜你醒啦？小程呢？”钱俞清道。
“哦，小程啊。”亭澜不敢与钱俞清对视，看向别处道：“他还在睡呢。”
“那等他再睡会儿吧，这孩子前阵子累坏了。”钱俞清道：“我跟徐婷起得早，下去溜达了一会儿，已经把早餐吃了。现在餐厅没早餐了，我让人一会给你们送点上来，等你俩吃了之后，我们就出发去海边玩？”
“好。”亭澜点了点头，他往外走了几步，将房间门掩着，才低声道：“对了学长，我给小程买的礼物……”
钱俞清冲他眨眨眼，笑道：“已经快递过来了，在我车上呢，跟我还有他妈妈送的礼物放在一起，到时候拿出来给小程个惊喜！”
亭澜笑了笑，道：“我订了个蛋糕，一会儿也送过去。”
“行，不过澜澜啊……”钱俞清突然捏了捏亭澜的肩膀，道：“你对那小子那么好，让我这个当学长的好吃醋啊。”
亭澜浑身一震，末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钱俞清是在开玩笑，他惊了一身的冷汗，忙一把打开钱俞清的手，道：“学长你说什么呢。”
“哈哈哈。”钱俞清没心没肺地笑出声，全然不知面前的亭澜心思已经打了好几个圈儿。
“早饭送上来还要等一会，再去休息一下吧。”
“嗯。”
钱俞清说完便回自己屋了，亭澜默默关上门，他在门口冷静了一下，这才转身往屋内走。
钱程一手撑着脑袋，露着上半身，侧躺在床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亭澜被他那眼神看的一愣，道：“怎么了？”
钱程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向亭澜伸出了手。
亭澜一头雾水，走到他的床边问：“手怎么了？”
下一秒，亭澜就感觉一股大力将自己拽了过去，亭澜眼前天旋地转，背后一软，整个人就被钱程压在了身下。
钱程低着头，鼻尖摩挲着鼻尖。
“想亲你。”
十一点左右，几人一同从酒店出发往海边走。徐婷订的那家餐厅位置特别好，下午可以在海边晒太阳游泳，晚上还可以吃烧烤看星星，还有篝火晚会。
几人抱着十足的期待抵达了餐厅，车刚停稳，钱程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然后拽着亭澜去换泳装。
亭澜在店里随便买了个泳裤，跟着钱程走到了换衣间。
两人的衣柜格子没挨在一起，钱程迅速将自己的杂物扔进衣柜，然后瞅准时机，跑到正在收拾衣服的亭澜面前，当着他面，慢悠悠地将自己脱了个精光。
钱程的身材练就算是跟健身教练比起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肌肉遒劲有力，肩宽窄腰，看起来张力十足。
亭澜微微张着唇，目光从钱程健壮的胸膛缓缓扫到他线条优美的八块腹肌。
确实很好看。
亭澜内心默念。
更衣室里的人来来往往，亭澜生生定住了自己的视线，不敢再往下看。
他硬邦邦地转过头，拿着自己的泳裤走到了刚进来的钱俞清身边，问他买没买手机防水袋。
“哼。”钱程撇了撇嘴，乖乖穿上了泳裤。
九月的太阳最是毒辣，徐婷早早换好了泳衣，租了两个大的沙滩伞，坐在沙滩椅上抹防晒霜，恨不得将那整整一瓶都涂在自己身上。
三个大男人倒是不怕晒，一同下水玩了起来，还租了冲浪板和自由潜水设备。
钱俞清和钱程都学过潜水，父子俩想拉着亭澜一起，亭澜害怕，只敢趴在冲浪板上扑腾，过了一会儿亭澜又觉得没意思，自个儿跑去伞下找徐婷聊天吃水果，帮着徐婷拍照摆pose。钱俞清则带着钱程跟着工作人员去指定地点玩了自由潜，几人各玩各的，一下午的时间很快便从指尖溜走了。
亭澜吃第三个西瓜的时候，钱俞清和钱程背着夕阳并排走了回来。
两人玩的很累，就着沙滩椅躺了下去，徐婷给他们一人喂了一口西瓜，笑道：“玩儿爽啦？”
钱程满脸笑意，高声道：“爽啦！爽啦！老爸技术有下降！”
“瞎扯！是那个工作人员阻碍我发挥，三十米而已，有啥难的，你当年潜三十米还是我教你的呢。”钱俞清笑着反驳。
“我不管，反正没我潜的深。”钱程冲钱俞清比了个鬼脸。
“臭小子。”
几人又聊了一会天，餐厅便来人通知说已经布置妥当，可以去吃饭了。
今天钱程过生日，钱俞清专门定了个靠海的房间，委托店里的员工布置了气球和花朵装饰，桌子上摆满了吃食，正中间放着一个双层水果蛋糕。
徐婷蒙着钱程眼睛慢慢走进屋，一声“suprise”后，徐婷的手松开，钱俞清和亭澜“啪”的一声按响礼炮。
“成年啦！我的小程成年啦！”徐婷高兴地跳了起来，抱着钱程开心地唤着，说着说着便哭了出来。
“老妈……”钱程眼睛也有些湿润，反手紧紧回抱住徐婷：“谢谢老妈。”
钱俞清也走过来，将两人圈在怀里，一人亲了一口，温柔道：“小程从此以后就是大人啦，要好好保护你妈妈哦。”
钱程眼里噙着泪，抬头看向钱俞清，颤声道：“老爸……”
“乖。”钱俞清满眼爱意，伸手摸了摸钱程的脑袋。
钱程狠狠点了点头。
两道清润的目光传来，钱程恍然转头，与站在一旁的亭澜对视。
只见亭澜手上拿着放空的礼花，眼尾弯弯的，嘴角勾起了他从未见过的好看弧度。
钱程似是看呆了，眼眶的热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亭、亭叔叔。”
亭澜的声音勾着笑意，干净又温柔：“生日快乐。小程。”
既然是成年礼，那礼物自然非同寻常，钱俞清送了钱程一辆宝马X7，徐婷送了他一块浪琴手表，亭澜则送了他一套MR.Dandy定制西装。
钱程手里拿着造型精美的西装礼盒，看向亭澜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可能只送我一个蛋糕。”
亭澜撑着脑袋看着他笑：“那这个西装，喜欢吗？”
“喜欢！”钱程爽朗的笑了，快乐像阳光一样洋溢在他的脸上。他高兴地走到桌边，道：“好啦！我要许愿啦！”
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轻声喃喃着：“祝……”
祝爱我的人，身体健康。
祝我爱的人……
钱程睁开眼，紧紧盯着跳动的火苗。
祝我爱的人，快点发现对我的感情吧。
作者有话说:
更新~~笑笑碎碎念：小程已经知道啦 就是澜澜这个小别扭还没想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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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收海星回收评论啦～
大家爱我一次吧～～～

第39章 破碎
夕阳在海天的尽头褪去了最后一丝光亮，夜色携着星光，铺开整个苍穹。
亭澜撑着脑袋注视着天上，亮晶晶的星，像宝石似的，密密麻麻得洒满了辽阔无垠的夜空。
都说只有高原才能赏星，但在三亚，远离大城市的喧嚣与雾气，满天星河也能尽收眼底。
钱俞清给两人倒上红酒，氤氲的酒香传来，亭澜不禁想起谁说的那句诗：
从遇见你开始，凛冬散尽，星河长明。
亭澜的手收紧又松开，他拿起酒杯放到唇边，浅浅喝了一口。
醇香的红酒划入喉咙，给身体带来一阵阵暖意，远处的沙滩上传来钱程和徐婷的交谈声，徐婷指着天上的银河欢呼，让钱程给她找个好角度拍照。
海风习习，亭澜小口酌着红酒，眼睛时不时往坐在自己对面的钱俞清身上看。
从大学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钱俞清变得成熟了不少，眼角添了些细纹，鬓边白了些银丝，整个人更透出些韵味来。
亭澜不敢看的太过张扬，只瞟了几眼，便转头去看海。
坐在对面的钱俞清微笑地看着沙滩上玩耍的母子俩，忽的长叹了一声。
“怎么了？”亭澜问道。
“没怎么。”钱俞清笑着摇头，道：“我只是在想，我刚跟徐婷结婚那会儿，还没有想到现在会有这样的生活。”
亭澜笑了笑，他没有搭话，只是伸出手往自己的红酒里夹了两个冰块，然后撑着脑袋看着钱俞清，静静地等他说下去。
钱俞清被他盯得有些尴尬，他咳嗽了一下，道：“你应该也知道，徐婷家的条件一开始是比我好很多的。我们俩恋爱的时候，她家里人就极力反对。”
亭澜一愣，他握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半晌才从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来：“这件事，我没有听学长说过。”
“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只是你当初走的急，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罢了。”钱俞清看着手里的酒杯，思绪似乎飘了很远：“她家觉得我没本事，是徐婷好说歹说让她爸把我安排进了清源建工。”
亭澜喉结滚动了一下，犹豫着问道：“是我大一进去实习的那会儿吗？”
钱俞清想了想，道：“嗯……你进来的时候其实我已经上了半年的班了，你也看到我当时的工作状态，真就是往死里干，就为了在徐婷爸妈面前证明我自己。现在想来，后面你那为了工作拼命的劲儿，不会也有我当时的影响吧？”
亭澜呆呆地看着他，嘴里的酒霎时变得异常苦涩，他没有去应和钱俞清话末的那句打趣，满脑子都在想着钱俞清方才说过的话。
“可、可我记得学长你当时跟我说，你是单身？”
亭澜的声音有些细微的颤抖，但钱俞清喝着酒，说着过往，没有发现亭澜的细微变化：“他父母一直没有认可我，当时的建工掌权人又是她的父亲，我自然不会在公司里到处乱说。”
亭澜听罢，霎时如遭雷击，他身体有些发颤，为了掩饰，他兀自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亭澜记得很清楚，印象最深的那一天，建工总部楼下的咖啡厅里，钱俞清笑吟吟地给他端来一杯卡布奇诺，阳光透过玻璃温柔地照在他的脸上，自己在那一刻几乎看得呆了，脑子一热便问出了那个问题。
钱俞清笑着答道：“我呀？我还没有谈恋爱呢！”
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认为是徐婷后来居上，原来……
原来自己才是来的晚的那个人。
亭澜低着头，他默默抿着唇，手中的红酒已经喝的干净，他就那么盯着面前的桌布发呆，眼睛涩涩的，有什么东西就要叫嚣着涌出来，被他生生忍住了。
“澜澜？”钱俞清感觉到亭澜的不对劲，问道：“怎么了？酒喝得太急了吗？”
“没事。”亭澜突然笑了几声，强忍着心里的难受，道：“我在想，怪不得学长后来刚跟我介绍婷姐没多久就结了婚，我一直以为你俩是一见钟情。”
钱俞清听罢看了亭澜一眼，有些欲言又止。只见他用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拿起红酒来又给亭澜倒了一杯。
“……学长？”
钱俞清犹豫了一会，还是说出了口：“关于我跟徐婷结婚这个事情……我知道你在婚礼上看到小程的时候很惊讶，以为我俩是奉子成婚——当然，外界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但我跟徐婷其实很早就扯证了……建工债务违约，你在财务部实习应该也知道吧？那会儿差一点就要破产清算，建工这个体量，外界虎视眈眈，谁都想来一口吃掉。我岳父综合考量后，没有把这个事情对外宣称，也正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后面我用女婿的身份接手建工控制权，才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亭澜呼吸一窒，他死死掐着手心，声音细微道自己都要听不见：“所以，你跟婷姐的婚礼……”
钱俞清看着手中的红酒杯，双手手指摩挲着，终于将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是啊，其实在正式举办婚礼的那天，我俩已经扯证两年多了。”钱俞清苦笑了一声，道：“唉，这些其实都是一些拿不出手的家里事，本不该跟你抱怨，今天我是怎么了，怕不是因为这酒……”钱俞清的声音突然顿住了，他抬头看着亭澜，只见亭澜的表情逐渐僵硬，泛红的双眼噙着泪，眼底涌现出剧烈的情绪，犹如一头困兽，神色痛苦地看着自己。
钱俞清吓了一大跳，他忙站起身，掏出帕子手忙脚乱的给亭澜擦眼泪。
“澜澜？你、你怎么了？你别哭啊，我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其实很早就想跟你说，但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后面你又出了国……”
“但你没有跟我说。”亭澜流着泪，声音淡淡的。
“我是觉得这件事……”钱俞清道：“我、我没想到你这么在意这个。”
“但是你没有跟我说！”亭澜几乎是扯着嗓子吼出了这句话。
真是可笑。
当年，他问钱俞清的时候，钱俞清信誓旦旦地跟他说，自己是单身。
所以他不顾一切的喜欢上了，喜欢他喜欢到了骨子里。
结果自己喜欢了他那么多年，到现在，他才来跟自己说，因为有苦衷，所以当时他并不是单身状态，而且已经结婚了、扯证了、而且他妈都两年了！
钱俞清有错吗？
他没有错，他觉得这件事是他自己的家事，告不告诉亭澜无所谓。况且他从头到尾就猜不到自己会喜欢男人！会喜欢他！
那自己呢？
喜欢上了一个有对象且结了婚的男人，结婚宴请的时候还抱了个孩子。
亭澜突然觉得很无力。
他想发泄，但到不到发泄的地方。
他想笑，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胸口似有千斤重，压的亭澜喘不上气来。
十六年快十七年的喜欢，到头来竟然这么荒诞。
那他将这段感情记了这么久的意义在哪里？
他将自己困了这么多年的意义又在哪里？
钱俞清看着亭澜满脸的泪，叹了口气，伸手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道：“不对，我解释这么多都没有用，你那么信任我，我却连这种小事都不告诉你，对不起，澜澜。”
亭澜没有看他，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去了，他轻轻推开钱俞清的手，自己用纸巾擦去了脸上的泪痕，声音轻的仿佛谁都抓不住：“我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去了，学长。”
“你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话！”房间里，知道了一切的徐婷站在钱俞清面前，指着钱俞清的鼻子骂道：“敢情我跟你的这个事情，小亭这么多年了才知道？我看你挨的这一巴掌还能再重点！”
钱俞清坐在床上，像是蔫儿巴了的橘子，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他说……况且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也就我们几个，小程不也才知道……”
“你还在狡辩？那是小亭啊，小亭！”徐婷道：“那孩子从小没有父母，你跟我可是把他当亲弟弟看的，人家那么信任你，结果你屁大个事情捂人家这么多年，他会怎么想？！”
钱俞清咬着牙道：“我知道错了，老婆。”
“跟我认错有什么用？”徐婷指着门口，怒道：“你最好现在好好想想怎么去跟小亭道歉。”
“他去什么？”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钱程突然开了口，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点温度，只见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道：“我过去看看吧，你跟我妈在房间待着。”
“咔哒”一声，房门被小程关上了。
钱俞清呆愣愣地看着钱程消失的门口，喃喃道：“小程他、他刚才怎么了？”
徐婷扭头瞪了钱俞清一眼，伸手给了他一巴掌，骂道：“什么怎么了，小程都比你懂事！”
屋内的窗帘和灯全被关上了，亭澜盖着被子蜷缩在床上，似乎这样才能让他感受到一丝安全感。
度过最初的悲伤之后，亭澜现在能感受到的，只是无尽的空虚与无助。
他像是独自站在岸边，看着自己十多年的感情从眼前慢慢流过，连捡起一颗石子打起水花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眼里带着骇人的空洞与茫然。
房门“滴”的一声被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轻轻坐在了他的床边，唤着他：“亭叔叔。”
是小程。
亭澜侧过身不去看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也对，现在能理解他心情的人，或许也只有小程一个了。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多说一句话。
“亭叔叔。”钱程又唤，亭澜还是不理。
他看着亭澜瘦削的肩膀，恨不得立刻上去紧紧抱着揉进怀里。但他现在不能这样做，他起身倒了杯热水，端来放到床头，声音温柔：“亭叔叔，喝点水吧？”
亭澜不为所动。
放在床边的手机突然响了，亭澜不想接，钱程没法，只好帮他把手机拿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唐浩宇。
钱程心里一涩，嘴上喃喃：“……唐浩宇的电话。”
亭澜身子一震，他动了动，用手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双眼通红地看着钱程，哑声道：“手机给我。”
钱程紧紧攥着手机，默默看向亭澜，眼中带着哀求。
亭澜盯着他，一字一句地：“给、我！”
钱程眼中的光亮在一瞬间消散，像是一口深深陷在沙漠中的枯井，干涩而荒寂。
他默默伸出手，手机被亭澜一把夺过，按了接听键。
唐浩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他似乎心情很好，问道：“晚上好，今天玩得开心吗？”
亭澜咬了咬唇，声音低低地：“……不开心。”
话筒那边声音一顿，唐浩宇敏锐地发觉了什么，他没有多问，而是敛了语气，道：“那我明天带你散散心？”
亭澜愣了愣，低下头道：“好。”
唐浩宇犹豫着问：“我明天上午来接你？”
亭澜又道：“好。”
亭澜轻轻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重新摆回床头。
整个过程中，钱程都坐在床边听着，静静的，一句话都没说。
亭澜准备提上被子继续躺下，谁知道钱程先他一步有了动作，只见他拿起放在床头的水喝了一口，然后向亭澜侵身而来。
嘴被轻轻吻住，温热的水沿着钱程的唇渡了过来，亭澜咬紧牙关，阻止着钱程的深入，水从双唇的缝隙中溢出，沿着两人的嘴角，一滴滴落在白色的空调被上。
钱程双手撑在墙上，将亭澜锁在自己和墙壁中间。
不多时，双唇分开，亭澜的嘴边全是水迹，一滴都没吞进去。
亭澜默然地看着他，伸手擦了擦嘴，道：“亲完了？”
“嗯。”钱程似乎毫不在意，他抬起亭澜的下巴，继续吻着他的嘴角。
“亭叔叔，你不是想知道我昨晚去做了什么了么？”钱程一边亲一边说着：“还记得我们今天去海滩，路过的那个直升机停机台吗？”
亭澜默不作声。
“我托周鹏的姐姐帮我租了一台直升机，明天晚上七点，我在那里等你。”
亭澜看向他：“你刚刚没听到吗？我明天要去见唐浩宇。”
钱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凑到他耳边，固执地重复道：“明晚七点，我会等你来。”
亭澜的双手紧紧攥住了床单。
“我不会去的。”亭澜说。
钱程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只道：“亭叔叔，你今晚好好休息，我去那间屋睡。”
说完，他在亭澜耳垂上落下一吻，不等亭澜说什么，站起身便走了出去。
第二天，唐浩宇如约而至，男人细心的什么都没有问，带着亭澜去吃了当地的小吃，逛了寺庙，坐了游艇，最后找了家海边落日餐厅吃饭。
亭澜刻意不去想那些事，全程放松了心态跟唐浩宇度假，这个温柔绅士的男人从头到尾都很照顾亭澜，许是意识到亭澜是因为私事不开心，唐浩宇全程只聊自己的事，这让亭澜很是感激。
一整天，钱俞清除了中午打了个电话问什么时候回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亭澜，就连钱程也没有给他发过消息。
亭澜跟唐浩宇玩了一整天，最后唐浩宇开车将他送回了酒店，临走的时候，唐浩宇突然叫住亭澜，微凉的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唐浩宇走向他，伸手将亭澜被海风吹乱的鬓发别在耳后。
这是唐浩宇第一次主动打破两人之间的界限。亭澜有些尴尬，他低下头，默默挪开了视线。
“亭澜。”唐浩宇收回手，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道：“你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所以，我希望你可以重新振作起来。”
亭澜愣了愣，抬头看向他。
“我知道你今天跟我出来有其他的原因，但我不在意。”唐浩宇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等回了沪城，我可以再次邀请你吗？”
亭澜呆呆地站在原地，心里突然一阵暖呼呼的，就像是喝了一杯热热的浓酒，心中的苦涩被融化，逐渐消散在这盛夏的海风中。
“我……”亭澜喉咙发紧，他想说什么，脑子里却一下子闪过钱俞清和钱程的脸，话语卡在喉头，一时间竟没法回答他。
唐浩宇见他为难，便笑道：“没事，不用现在急着回答。你快回去吧，别着凉。”
亭澜点了点头，他走了几步，足下突然停住，回身看去，唐浩宇依旧站在车边，目送他往回走。见他转身，唐浩宇似乎愣了一愣，然后冲他轻轻一笑。
苦涩与温暖交织袭来，亭澜深吸了口气，由衷道：“唐浩宇，谢谢你。”
酒店过道的灯随亭澜的步子一盏盏亮起，他拖着好似灌了铅的双腿，停在了钱俞清和徐婷的房间门口，半晌，轻轻敲了敲门。
“澜澜！谢天谢地！”门被猛地打开，钱俞清的嗓音带上了哭腔：“我还以为你气我气的不回来了。”
亭澜没见过钱俞清这幅惊慌失措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学长？”
徐婷从钱俞清身后探出身子，一把将亭澜拉进了屋子坐下，道：“小亭快来坐，我已经帮你教训过他了，现在让他自己跟你说。”
这一天下来，亭澜已经想通了许多。他本就是一个理性的人，不会一味的用情绪去解决问题。这件事深究下来，钱俞清其实什么错，无非是没告诉他自己家的私事。
但自己的举动在不知情的钱俞清看来是否同样显得无理取闹？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钱俞清当年将这件事告诉了自己，自己就不会爱上他了吗？
或许，只是不会爱的如此深刻罢了。
就像一个苹果，将要咬下去的时候被人抢走，和看着别人吃。两者的遗憾总归是不一样的。
亭澜不会将所有的错归咎于钱俞清，但这事对亭澜造成的伤痕，同样不会那样简单抹去。
徐婷默默离开了房间，留钱俞清和亭澜两人细谈。
成年人之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不久便将话说开了，两人又看似和好如初。
指针缓缓指向了晚上十点整。
亭澜无意中望了一眼挂钟，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心口微微一刺。
“小程他……”
“嗯？”
“小程他，在房间里吗？”亭澜问。
“哦，小程啊。”钱俞清道：“小程去周鹏姐姐那玩了，说明天才回来。”
亭澜猛地站了起来，颤声道：“……什么？”
作者有话说:
来自笑笑的絮絮叨叨：
这章内容较多，从哪里分章都不太合适，索性就一起写了，（其实已经远远超榜单字数了……嘟嘟囔囔）这周加班还超严重，大部分内容是在飞机上赶着写的，没想到落地校对的时候，发现吃飞机餐有助于写作……bushi
咳咳！总之写到这里，澜澜的感情已经比较明确啦～之后就是两人很赤鸡的酱酱酿酿啦～（敲！怎么全是黄色废料！）
另：本文从下周就要开始入v啦！感谢看到这里的各位宝藏读者！没有各位的收藏海星评论，笑笑的第一本书也不会这么快入v，真的灰常感谢大家～也灰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不管之后的章节大家能否见面，都希望各位宝子们都能在工作和生活中遇到像小程和澜澜一样善良可爱的人～
鞠躬～

第40章 蓝眼泪的告白
亭澜以最快的速度拿了车钥匙直冲地下车库，刚坐到驾驶座位上的时候，他气喘地连车钥匙孔都怼不进去。
小程那家伙不会真的在那等我吧？
我明明已经告诉他我不会去的了！
亭澜想着，迅速启动了车子。
引擎轰鸣一声，轿车风一般冲了出去，亭澜皱着眉，脑子里面恍然浮现出钱程昨晚看着自己的那个神情。
该死！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以小程的性格，他绝对会在那等着的！
现在已经快十点半了，如果小程是从七点开始等的话，那他已经在那等了三个半小时了。
亭澜一想到这儿，恨不得伸手抽自己一个巴掌，他脚下的油门越压越深，车子的速度直飙120码。
亭澜循着记忆开到了钱程所说的那个直升机停机台，停机台上亮着灯，一台通体黝黑的直升机正静静的停在台面中央，远远的，亭澜看到了直升机旁站着的一个模糊人影。
那人双手抱胸地站着，背靠着直升机机身，脑袋微微下垂，似乎已经将这个动作保持了很长的时间。
亭澜呼吸一窒，胸口登时隐隐作痛。他猛地踩下刹车，将车子停在停机台前面的停车场里，然后下车，“碰”的一声狠狠关上了车门。
关门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异常明显，钱程眼皮动了动，他缓缓睁开眼睛，只见亭澜小跑着踏进安检口，正三步并作两步地往自己这冲过来。
今日夜里没有月亮，天空黑黢黢的，停机台明亮的探照灯从上往下打在台面上，给亭澜的脸上留下了一层阴影。
钱程就那么靠在直升机边，看着亭澜径直走到自己面前，没有动作。
亭澜紧紧盯着面前的人，胸口的郁结在看到钱程脸的一刹那变成满腔的怒火，紧接着怒火被压下，随之而来的又是心疼与责备。
亭澜上下打量了钱程一番，伸手摸了摸钱程的脸，入手是一片冰凉。
三亚虽是热带，但夜里的海风依旧湿冷，这人怎么就傻傻的在风里站三个多小时，不知道找地方去躲一下吗！
钱程垂眸看着他，在亭澜的手要收回去的刹那将他抓住，然后捏着他的手，轻轻在他的掌中落下一吻。
“终于来了。”
钱程声音沙哑，带着似有似无的叹息。
亭澜突然觉得小程好像一个赌徒，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来赌自己今晚会不会出现在这里。
那如果自己今晚没有来呢？小程会不会就这么一直站着，直到太阳重新升起？
夜里的风更凉了，亭澜不想再想下去，钱程轻轻吻着他，平日里滚烫的唇早已失了温度，冰冷的吓人。亭澜心里绞痛，另一只手也抚上了钱程的脸颊，他轻轻捧着他的脸，凑近问道：“热乎点儿了吗？”
“嗯。”钱程轻轻闭着眼，似乎在静静感受着从亭澜身上传来的热度，他没有问亭澜为什么这么晚来，也没有问亭澜晚上去做了什么，而是伸手攥紧亭澜的双手，轻声道：“来了就好，我们走吧？”
亭澜道：“去哪？”
钱程睁开眼睛看向他，一双眼亮亮的：“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你一定会喜欢的地方。”
亭澜看着他，嘴唇张了张，本来想要说什么，但他眼眸接连闪烁了几下，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做不到……他似乎做不到拒绝小程。亭澜想着。
这个孩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用密密麻麻的丝，将他与自己连在一起，任何一点举动，都能牵动自己的感知与行为。
尤其是一想到小程刚才独自在夜里等了自己那么久，亭澜抿了抿唇，喉间忽地泛起些熟悉的苦涩感。
亭澜没有做声，他有些发愣地被钱程拉到直升机的副驾驶座位上，然后由钱程给他系好安全带，带上了安全肩带等一系列装备。
钱程也穿戴好自己的飞行服，将肩带和耳麦戴好，然后缓缓开启直升机的旋翼系统。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渐起，钱程侧出身子，伸出手按在亭澜隔音耳机边，冲自己的麦克风扯着嗓子道：“亭叔叔，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亭澜的耳机里传来钱程的声音，他冲钱程点了点头，道：“能听到。”
钱程笑道：“我们要去的地方要飞半个小时，路上如果觉得困，可以小睡一会儿。”
亭澜点了点头，攥紧手上的安全带，问道：“坐直升机会晕眩吗？”
钱程笑了笑，笃定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晕的。”
亭澜看了看他，也笑道：“好。”
“而且。”钱程说着，将自己的身子探了过去，在亭澜的唇边落下一吻，低声道：“你还没有看到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我怎么会让你晕呢？”
这个吻自然的有些过分，不带任何情欲，仅仅是蜻蜓点水般碰了碰，亭澜的心却仿佛漏跳一拍，唇边残留着清晰的触感，他瞪大眼睛看着钱程，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走了。”钱程撩起亭澜的鬓发别在耳后，随即转身慢慢拉动遥杆，头顶的轰鸣声越来越大，随着突然的一阵失重感，直升机稳稳起飞，往看不见星星的天空中飞去。
虽然钱程说困得话可以睡，但这毕竟是亭澜第一次乘坐直升机，新奇的兴奋感远远压过了睡意，他坐在副驾驶座上，低头往下瞧着，只见他们慢慢飞离陆地，开始在海面上飞行。
被霓虹灯点亮的城市沿着海岸线蔓延着，不夜之城与黢黑的海面形成鲜明的对比，一层又一层的海浪好似涌动的墨，一次又一次击打在明亮的城市边缘。
与坐飞机不同，因为高度不同，坐直升机的感觉更加身临其境，亭澜微微张着嘴，看着快速往后掠去的城市灯火与翻涌的黑色海浪，感觉自己就要与这明暗交错的景色融为一体。
“感觉怎么样？”钱程突然问道：“有震撼的感觉吗？”
亭澜听罢“嗯”了一声，道：“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
“一会儿还有更好看的。”钱程看了看时间，笑道。
亭澜知道钱程想故意给他制造点神秘感，他也不去追问，只道：“好啊，我期待着呢。”
空中，乌云在慢慢散去，夜空中的星星隐约可见。
望天见星，望地见海。天与海之间，仿佛就只剩下了这一个小小的直升飞机，只剩下了他与钱程两个人。这种感觉无比其妙，亭澜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在做着深呼吸，他无比放松地躺倒在座椅上，侧头看向正在认真开着直升机的钱程。
旋翼发出的巨大轰鸣声回荡在耳边，就算是带着隔音耳机也能听到，亭澜从来没有这样肆意地打量过钱程，苍茫海天之中，直升机的轰鸣声仿佛成了隐藏的最佳工具，他的眼神从钱程的眼看到他的下颚，又从他的下颚看到他紧握摇杆的手。
他一寸一寸地打量着，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直到亭澜的视线再度定格到钱程的脸庞，后者缓缓转过头，露出一个似乎早已知晓的笑容来。
亭澜忽的一愣，内心仿佛有羽毛划过，又轻又痒。
“我们到了。亭叔叔。”耳机里传来钱程的声音，亭澜回头望去，只见钱程已经操控着直升机，开到了一个类似于海湾一样的地方，海湾内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户别院亮着灯，海湾的两侧，城市的霓虹灯被山崖挡住，只有微弱的光芒从山崖的顶部晕染过来，照亮山崖顶部的那一圈天空。
下面的海滩边，已经聚集了不少的游客，他们正漫步在没有光亮的海滩上，借着点星星的光芒，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钱程将直升机开到沿着海岸线的某处，然后将直升机设置为悬停状态，亭澜有些疑惑，他坐直了身子去看，入目也仅仅是黑漆漆的夜与海，似乎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但钱程不可能只带他来看这种东西。
海滩上那些等待的人也能证明这一点。
钱程看了看表，沉吟道：“快了、快了，亭叔叔。”
他腾出一只手来，轻轻牵起了亭澜的手，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猫儿，用唇细细吻着。
亭澜突然笑了，他揉了揉钱程的脑袋，道：“我还没看到呢，亲什么亲。”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亭澜却宠溺似的看着钱程，也没有抽出被钱程亲着的那只手。
钱程却好似听不到一般，他如同捧着珍宝，一寸一寸地吻着，嘴里不停地喃喃：“嗯，快了……快了……”
忽的。
海滩上的人们远远传来了惊呼声。
亭澜蓦然看去，只见一阵海风吹来，墨色的海浪被卷起拍向岸边，那海浪层层叠叠，随着波涛的翻涌，忽的从浓墨之中抖落出些泛着蓝光的碎钻。
那碎钻一开始只是掺杂在黝黑的海浪里，星星点点，闪着晶蓝色的光，渐渐的，如流萤般的碎钻被从海底卷起，随即，万顷涟漪，撕开夜的一角，逐渐点缀满整个海滩。
海里落了整个银河的星，璀璨不再是天空的独属。
荧光的蓝闪烁起整个海湾，是海赐予的浪漫。
亭澜看得呆了，他俯瞰着大海，浓墨带着晶蓝的边纹，一浪又一浪，好似击打在亭澜的心上。
“蓝眼泪。”钱程紧紧攥着亭澜的手，道：“好看么？”
亭澜颤着唇，突然反握住钱程的手，道：“……很好看。”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下一章！都去给我看下一章！！

第41章 我要在上面
钱程将直升机停在了另外一处停机台，与管理员简单交涉交接后，钱程便一把拉起亭澜的手，拽着他往海边跑。
钱程大笑着，结实的手掌紧紧攥着亭澜的手腕：“蓝眼泪持续不了太久，快跑起来啊，亭叔叔！”
“哎、哎！”亭澜好久没有这样奔跑过了，他跌跌撞撞地跑着，钱程一开始还只是拽着他的手腕，到后来为了拽的更紧，就变成了与他十指相握。
两人在沙滩上奔跑着，细腻的沙子被扬起，钱程索性脱了鞋子，亭澜还来不及阻止，钱程又弯下腰，一把将亭澜的鞋子给脱了下来。
“跟着我跑吧，什么都不要想。”钱程看着他的眼睛，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字一句道：“跟我去追海里的星星。”
亭澜忽的怔住了，顷刻间，思绪像是被钱程带到了山顶，所见尽是旷野。
两个追星星的人，在沙滩上肆意地奔跑。
属于钱程这个岁数的浪漫与激情，像是一把火，灼烧了亭澜的所有，那一刻，耳边的喧嚣不在，所听所闻尽是两人奔跑时交错的喘息声，恣意的、纵情的、尽情任性。
以往的那些郁结与伤心，在这一刻都被抛诸脑后，那些困着亭澜多年的东西，在这接天的星河之中似乎全部都不见了，消失了，无影无踪。
他们跑到了蓝色的海洋里，天上顶着漫天的银河，脚底踩着碎钻和星星，钱程一把将亭澜抱了起来，带着他在海里转着圈。
蓝色的水珠被扬起，美的彻人心扉。
他们大笑着，欢闹着，与身边的游客们一同欢呼。
几个小孩嬉笑着从他们身边跑过，溅起一阵水花。
玩的累了，钱程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下巴搁在亭澜的肩上，边喘气边笑道：“好看吗，亭叔叔？”
亭澜想也不想，笑着答道：“好看。”
钱程朗笑了几声，他松开亭澜，伸手拽着亭澜的一只手，另一只手舒展开来，伸到了不可思议的长度，对着大海喊道：“好看吗！亭叔叔！”
亭澜走上前与他并肩站着，冲着大海喊：“好看！”
“好看吗！！”钱程笑着又喊。
“好看！！”
话音刚落，亭澜突然上前一步，他一把拽住了钱程的领子，随即脚下一踮，两人的唇狠狠碰在了一起。
仿佛耳边的所有声音在一瞬间变小，时间在那一瞬间变得如此缓慢。
海浪拖长了尾音，就连海风都好似停了下来，钱程的眼睛缓缓睁大，近在咫尺的地方，亭澜闭着眼，柔软的舌轻轻勾开了钱程的双唇。
钱程呆呆地看着他，借着海浪晶蓝色的光芒，他看到了亭澜缓缓张开的眸子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
霎时间，风声与海浪猝然回归，钱程一把捞住亭澜的腰，一手按着亭澜的后脑勺，舌尖将亭澜刚探入一点的软舌给顶了回去，随之而来的便是变本加厉的入侵，他凶狠地探入亭澜的口腔，如骤风暴雨，在里面攻城掠地。
亭澜闷哼一声，双手勾住钱程的脖子，唇与唇之间紧密贴合，亭澜重新闭上眼睛，软舌随着钱程的搅动，一点一点地回应着他。
这是莫大的鼓励与刺激，钱程眼眶一酸，将这个吻印的更深更狠。
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蓝色的星河之中，他们忘情地接吻。
钱程将亭澜带倒躺在沙滩上，晶蓝色的海水随着波涛击打在亭澜的身上，他看着怀里仿佛坠入幻境般的人儿，低头重新吻了上去。
海浪溅起在两人的脸上，入嘴便是一阵苦咸。
亭澜哈哈笑着，撑着身坐了起来，“呸呸”了几口，笑骂道：“真是的，海水都被吃进去了。”
钱程痴痴地望着他，眼里的火与晶蓝色的浪撞在一起，迸发出足以让亭澜心颤的光。
“亭叔叔、亭叔叔……”钱程双手撑在亭澜的身侧，探身去吻他，声音却带上了哭腔。
亭澜愣了愣，伸手去捧钱程的脸，这才发现这孩子不知何时竟哭了起来。
“怎么啦？”亭澜微笑着，用手将钱程的泪抹去，凑近轻声道：“别哭。”
哪知钱程哭的更加厉害，他伸手覆上亭澜的手，双眼紧紧盯着亭澜，好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亭澜忽然觉得钱程这模样很是可爱，他伸手捏了捏钱程的鼻子，笑道：“怎么了小混蛋，追到了还不信呢？”
“亭叔叔。”钱程呆愣愣地看着他，像是一个傻乎乎的大型犬，瞪着眼睛直流泪。
“嗯？怎么傻掉啦？”亭澜凑到他面前，跟他鼻尖贴着鼻尖。
钱程茫然道：“你再亲亲我。”
亭澜听罢，又闭眼亲了亲钱程的唇，见后者还在发呆，他便起身向前，双腿在钱程身前跪下，用双手将钱程的脑袋抱在怀里，一点点吻去钱程脸上的泪。
钱程紧紧抱着亭澜的腰，闷声道：“亭叔叔，我喜欢你。”
亭澜轻声应着：“嗯。我知道。”
“亭叔叔喜欢我吗？”钱程又问，声音带着点试探。
亭澜登时觉得怀里这孩子更可爱了。
一开始追人的时候，一口一个喜欢说的掷地有声，还那般斥责着自己，怎么真到了这时候，反而小心翼翼起来了。
亭澜俯下身，与钱程对视，直到两人的瞳孔里面都映出了彼此，亭澜才开口道：“小程，你看着我，我也喜欢你，你听到了吗？确认到了吗？”
钱程浑身一震，立即道：“听、听到了！也确认到了！”
“那么。”亭澜低下头吻了吻钱程的额头，低低道：“要跟我谈恋爱吗？”
两人又在沙滩上逗留了一阵，返程飞的时候，陆上城市里的荧光灯已经灭了许多，整座城仿佛都陷入了沉睡。
钱程乖乖将直升机还了回去，然后跟着亭澜开车回了酒店。
这一路上，钱程一直牵着亭澜的手，就连亭澜开车时，他也要拽着亭澜的衣服，亭澜被他弄得没法，只好由着他，直到两人牵着手走到酒店的大门口，钱程才在亭澜无奈的眼神中将亭澜的手放了开。
“这酒店可都是你爸公司的人。”亭澜叹了口气，用手指点了点钱程的额头，道：“还有，你爸现在可是以为你在周鹏姐姐家玩呢，一会路过你爸妈房间的时候不要出声哦。”
钱程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人神色如常地进了电梯，然后又轻手轻脚地从钱俞清和徐婷的房间门口路过，直到两人进了自己的屋子，关上门，这才对视一眼，互相笑了出来。
钱程走了上去，将亭澜压在房间的门上亲着，亭澜环着他的脖子，张开嘴任他索取。
钱程亲着亲着就开始喘粗气，他沿着亭澜的唇一路往下吻，湿润的舌头吻过亭澜的下颌与喉结，直到停在了他的锁骨处，才被亭澜一把推开，哑声道：“去洗澡。”
钱程抬眸看了看他，道：“一起洗吗？”
亭澜笑着打了他一巴掌，道：“什么一起洗，你先洗。”
钱程脸上登时皱成一团。
“快去。”
“好吧。”钱程瘪了瘪嘴，凑近亭澜道：“你再亲我一口，我就听你的。”
“臭小子。”亭澜笑着嘬了他一口，拍了拍他的屁股，道：“快去吧。”
钱程很快便洗完了，他没穿衣服，腰上直接围着个浴巾，一边擦头一边走了出来。
亭澜看了看他，笑着走到他的面前。
亭澜做事从不拖泥带水，两人的感情既然已经想通，那再纠结来纠结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赤裸裸的视线从钱程的脸往下滑，像是一只挑动着情欲的手，慢慢抚摸上钱程的胸口，然后沿着钱程的肌肉中线一路将火点到了钱程的小腹处。
钱程低头看着他，浑身肌肉紧绷，像一头看着猎物的狮子。
亭澜听见他的喘息声愈发沙哑，坏心眼儿的看了看钱程用浴巾挡住的那处，然后转身道：“那我也去洗了。”
钱程预料之中地抓住了他，然后将他压在了床上。
细密的吻落下，钱程沙哑着嗓子笑：“我没想到你这么会勾人，亭叔叔。”
亭澜看着他，笑弯了眼睛：“我不就是看了一下？”
钱程双手撑在亭澜的脑袋边上，垂眸看着他，用极为蛊惑的语气说道：“亭叔叔，你每看我一眼，我就被你撩一下，现在我涨的都要炸掉了。”
亭澜道：“那再忍一会儿，我身上脏。”
“不脏。弄了再洗。”钱程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亭澜，低下头，用牙齿叼住他腰间的衬衣，然后慢慢堆到他的胸前。
身上的暖流一阵阵冲击着亭澜的理智，他莫名感觉到口干舌燥，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品尝属于钱程的气息。
亭澜仅剩的理智伸出了手，轻轻推着钱程的脑袋，颤声道：“至少，先把那儿洗一洗。”
钱程哪肯给他机会，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朵玫瑰花来，放到嘴边一口咬下花瓣，然后循着亭澜的唇吻了过去。
玫瑰花的香气在两人的舌尖盘旋，玫瑰的汁液被搅碎，沿着唇的缝隙流了下来。
亭澜似要在这香气中沉醉，他伸手推开了钱程，抹了抹嘴巴，疑惑道：“谁教你的这一招？这可不像你会做的事。”
钱程被点破也不尴尬，他舔了舔被玫瑰染成艳红的嘴唇，只问：“不喜欢？”
亭澜不由得红了脸，细声道：“……喜欢。”
钱程低声笑了笑，道：“那我们继续。”
到了这一步，接下来的事情已经必不可免，亭澜早已失去了阻止的力气，仰躺在床上，任由钱程脱着他的裤子，喘着气儿道：“你哪儿买的玫瑰？”
“刚刚酒店大堂随手拿的。”钱程老实嘟囔道：“这么晚花店早关门了。”
亭澜一愣，随即笑出声来，他笑的声音越来越大，紧接着整个人笑着滚作了一团。钱程终于脸上挂不住了，他叹了口气，掰着亭澜的肩膀转过他的身子，嗓音带着幽怨：“亭叔叔。”
“哈哈哈……”亭澜笑着勾住钱程的下巴，细细打量着这个俊俏的小孩儿。
“小程。”他唤了一声，曲起腿蹭了蹭。
钱程的身子登时变得更加滚烫与僵硬。
“嗯？”钱程的声音异常沙哑，眼里好似喷着火苗。
亭澜撑起身子，紧贴着钱程的耳朵道：“我腰上有旧伤。”
钱程身子一顿，他低低应了一声，沉声道：“我轻一点。”
亭澜没理他，又吻了吻钱程的耳垂，声音细腻：“我要在上面。”
钱程兀的瞪大眼睛，转头看向亭澜，眼中的诧异可以用惊涛骇浪来形容。
他从来没想过……亭叔叔竟然是……竟然是……
钱程脸上的神情五颜六色变了一番，最终开了口：“……好。”
亭澜憋笑看着他。
逗小程实在是太好玩了，亭澜见他这模样，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
坏叔叔的小心思被满足，他重新凑到钱程的耳边，轻轻笑着，声音带着腻人的蛊。
“……我是说，我要在上面。”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呃呃呃呃呃呃！！！
ps：
友情提示：肖宇教的。
海滩上看着俩人大吼的路人：两个显眼包。

第42章 鱼与水
钱程觉得，他从未与亭澜离得这么近过。
亭澜白皙的皮肤渐渐染上薄红，像是冬日里的梅花，被风一吹，洒满雪白的肌肤表面。
钱程吻着亭澜的手，床头柔和的暖光照在亭澜的脖颈上，好似丝绸一般柔软滑腻。
他看得出了神，鬼使神差地，钱程伸出手，抚摸上那处皮肤，手掌轻轻在亭澜的脖颈贴着，感受着从他喉咙深处传来的无规律的振动，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对方眼里的焰火让彼此愕然，随即又重新飞入高空。
温度在逐渐上升，汗水与发丝糊满了视线，钱程觉得空气突然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天旋地转的眩晕。
空白被填满，海水涌入床单。
亭澜的动作突然停滞，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钱程，嘴巴微微张开。
钱程登时憋红了一整张的脸，就连牙齿都在打着颤：“我、我……”
“噗……哈哈哈！”亭澜忍不住笑了出来，整个人伏在钱程的胸前，笑的一个劲儿捶床。“对不起啊，小程，忘了你是第一次。”
钱程羞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他双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声音委屈：“亭叔叔，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笑，我还在里面……震的好难受……”
亭澜撑着钱程的胸口，缓缓直起身子，然后凑到钱程身边躺着，拍了拍他的脸，笑道：“难受？”
钱程瞥了他一眼，侧过身，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抱在怀里，压着他的脑袋亲了亲，道：“不难受，不难受。”
亭澜笑了笑，闭上眼睛，贪婪地闻着钱程身上的味道。
“……亭叔叔，你怎么办？”钱程伸手碰了碰，又犹豫着收回了手。
亭澜叹了口气，一把抓住他的手按了上去，催促道：“快点，小混蛋。”
第二日，钱程早早去找了钱俞清，寻了个理由将昨晚自己早回来的事给说了，钱俞清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带着几人继续享受假期。
三亚有不少好玩的地方，一行人每天的安排都紧紧凑凑，每晚回到酒店后，亭澜都累的只想睡觉，但钱程是个初尝了荤腥的雏儿，白日里当着钱俞清和徐婷的面不好做什么，晚上回了房间，门一关，便逮着亭澜开始扒衣服。
第一次出师不利，钱程痛定思痛，每天主动找亭澜深入学习。
亭澜懒洋洋地趴在床上装死当听不见，钱程便俯身上去，又亲又摸。
钱程的这种伎俩每天晚上都奏了效。
毕竟一个想做得不得了，一个也没那么抗拒。
半推半就的，也就脱得精光了。
“不要用牙齿。”亭澜“嘶”地叫了一声，一脚蹬在钱程的肩膀，将人慢慢推开，撑起身子道：“疼。”
钱程看着他，擦了擦嘴，抬起头仰视着亭澜，很是好学的问道：“那该怎么做？”
“舌头。”亭澜用手掰开他的嘴，道：“伸出来，懂了吗？”
钱程呼吸一窒，探身去吻他，直到将亭澜吻得喘不过气，才将人放开，沉声道：“还是不懂，亭叔叔，给我示范一下吧。”
几人在三亚玩了七天，钱程越玩越精神，亭澜却越玩越累，整天腰疼的看钱程的眼神都恨不得扇他两巴掌。
一天早晨，酒店餐厅，亭澜正沉浸在昨晚一脚将钱程踢下床的喜悦中，钱俞清突然端着一盘早餐坐在了亭澜的对面，面色沉重。
“怎么了？”亭澜愣了愣，扯了张纸将嘴擦了擦。
钱俞清看了他一眼，皱眉道：“澜澜，上次你给我提到的，那个苍隼集团的kaze，还有印象吗？”
亭澜正了神色，道：“我一直在尝试和她联系，但是联系不上她。”
钱俞清叹了口气，道：“刚刚顾豪给我打了个电话，说kaze受了伤，现在正在北京治疗。”
“什么？”亭澜一惊，手上的刀叉没拿稳掉了下来，讶然道：“这是怎么回事？伤的很严重？”
钱俞清用刀叉戳着眼前的早餐，沉声道：“听顾豪说，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了车祸，但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
“她现在在哪个医院？”
“北京军区总医院。”钱俞清顿了顿，看向亭澜道：“澜澜，我在想，顾豪推荐的这个合作对象，恐怕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学长是觉得有风险？”
“不好说，那个kaze无缘无故失踪，现在又受伤……”钱俞清皱眉道：“我觉得我们对这个集团的了解太少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们是国有背景，有官方背书，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搞投资要的是数据，真真实实的数据。但你看，苍隼集团所经营的范围、资金体量、财务报告等等……到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亭澜沉吟。
说实话，他之前虽然与kaze有过一些交集，但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前，亭澜对kaze这个人的定义，更加偏向于商人而非军人，毕竟kaze这人浑身上下透露出的气质，与亭澜认知里的军人形象八竿子都打不着，更别说，她还是个美日混血。
“我之前尝试过与kaze沟通，但她一直抗拒与我正面接触。每次都很搪塞。”亭澜道。
“我知道。”钱俞清道：“军方机构，有保密信息很正常，但如果他们总用这个理由来解释的话，那至少要拿出其他能说服我的材料。我不可能让一个什么信息都不对外披露的集团公司，来当成飞投资的股东。”
亭澜想了想，问道：“顾豪打电话的意思是？”
钱俞清边吃边说：“苍隼是他推荐给我们的投资方，你这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上她，他给我说明了一下情况，应该是给我个交代吧。”
亭澜点点头，道：“总之，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知道了这件事，于情于理，是要去探望一下的。”
他看向钱俞清，问道：“学长是在纠结要不要去探望这件事是吗？”
“对。”钱俞清道：“我觉得他们诚意不够，说起来，这家公司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必要的，况且它还疑团重重。”
“我觉得要去。”亭澜拿起一块抹了黄油的面包，咬了一口道：“首先，成飞投资刚起步，需要巨大的资金体量，如果光靠清源建工的现金流，风险没有其他投资方分摊。如果运气不好遇上事，很容易会让清源建工的资金周转不开。而且，我们短时间内找不到比较大的公司注资，苍隼集团是个比较好的选择。”
“其次，这是顾豪的面子，他的蓝天投资全国排名第三，他本人也有很大的影响力，这件事情顾豪帮了不少忙，我们该去一下。”
“不过，关于学长考虑的那些事情也不是没有道理……”
钱俞清想了想，拍板道：“那就去看看吧，但是要看他们的诚意，如果还是不愿意合作，顾豪那边，我也有理由提出我的顾虑，这样可不算我们不领他的情。”
亭澜点了点头，道：“那学长不去？”
钱俞清道：“kaze是你一直在沟通，你去最合适。”
亭澜道：“好。”
“那我再给顾豪打个电话。”钱俞清嘟囔。
亭澜打开手机准备买机票，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学长，小程要不跟我一起去吧？”
“嗯？”钱俞清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亭澜：“他去干嘛呀？”
“之前跟他kaze见过一面，好像聊了点什么。”亭澜道：“我问了他，但他不跟我说。”
钱俞清听罢，瘪嘴道：“小程人小鬼大的，可别把事儿搅黄了。”
亭澜笑了几声，道：“放心吧学长，你还担心你儿子么？”
钱俞清得意地扬了扬眉，冲亭澜道：“对了澜澜，记得帮我带点糖葫芦回来，徐婷喜欢吃那个。”
亭澜听罢，心里那股子抵触的感觉迟迟没有出现，他愣了愣，随即展颜笑道：“知道啦。”
三亚之旅匆匆结束，几人提前开始返程。
亭澜和钱程直飞北京，钱俞清则带着徐婷回了沪城。
亭澜带着钱程在医院附近找了个酒店落脚，刚放好行李，江随便打来了电话。
“澜澜，你在北京？”
亭澜一愣，道：“哎？顾总跟你说的？”
“嗯，我跟他都还没走呢，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我来接你们。”
亭澜看了看时间，道：“现在就准备过去了，二十分钟左右。”
“行，你们在急诊门口等我。”
亭澜应了一声，跟钱程草草收拾了一下行李，便往医院赶，老远便见着在急诊门口抽烟的江随。
亭澜赶忙迎了上去，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等了多久？”
钱程跟着喊了一声：“江叔叔好。”
“小少爷好啊。”江随笑着拍了拍钱程的肩膀，扭头冲亭澜说：“不早点等你们不行啊，我感觉全中国的人都在这看病，人太多了，怕你们找不着我。”
江随说完，将烟在一旁的垃圾桶上摁灭，道：“走吧。”
江随带着两人七拐八绕进了住院部，然后又穿过走廊，走到一个上了锁的门前，输密码走了进去。
“挺隐蔽的。”亭澜看了看，没有明说。
江随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将门关上对两人低声道：“你俩一会儿进去跟紧我，少说话，也别瞎看。”
亭澜和钱程对视一眼，相互都明白了些什么。
亭澜走上前跟江随并肩走着，问道：“学长跟我说，kaze她是车祸受伤？”
江随瞪大眼睛：“顾豪这么跟你们说的啊？”
亭澜点头。
江随默了默：“那你们就当是车祸吧。”
亭澜凑近低声道：“所以是怎么回事？”
江随左右看了看，贴着亭澜的耳朵，道：“我也不清楚，她换药的时候，我远远看了一下，我觉得那根本不是正常的伤口！好大一个创面。”
这个答案倒是没有出乎亭澜的意料，他抿了抿唇，又问：“那伤的严重吗？”
“右腿粉碎性骨折。”江随道：“反正顾豪是这么说的。”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猛然的一声爆喝，将三人吓得噤了声。
亭澜抬头看去，只见走廊的拐角处，顾豪正通红着眼睛，冲着手机那头发火，吼道：“半年多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他妈都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更新~~~
今天会有海星吗………（悄眯眯从墙角看看大家）
想要海星……………（哭哭）

第43章 暗中的交易
顾豪的声音很大，江随将两人拉了一下，几人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没有往前继续走。
亭澜从江随肩膀上探出头，只见顾豪正站在窗边，气的浑身发抖，也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江随，你们顾总这是怎么了？”亭澜问道。
江随皱着眉摇了摇头，也是很疑惑：“不知道，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那你有必要一点消息都不给家里吗！”不远处又传来顾豪的怒吼声，他越说越生气，直接一拳捶到了墙上，压低声音喝道：“你知不知道妈她有多担心你！”
亭澜和江随对视了一眼，彼此似乎都知道了顾豪电话那头是谁。
钱程拉了拉亭澜的衣角，凑到两人边上道：“我们要不要回避一下？”
江随抬眼看了眼顾豪，点了点头。
几人正要离开的时候，顾豪那边突然狠狠骂了一句，然后将电话猛地摁断，抬头一看，目光正好与几人对视。
空气一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在亭澜的印象里，顾豪对外的形象一直很完美，不管什么时候，他总是一副胜券在握、高高在上的模样，当然，顾豪的实力也确实撑得起这种姿态，不过看的久了，总是给人一种疏离感，似乎他与众人格格不入。但现下他眉眼间怒色还未消敛，脸上因为怒气微微泛红，倒让亭澜觉得这人还有些社会气。
江随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从怀里掏出包外国香烟走过去递给他，道：“老大，消消气。”
顾豪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责怪与窘迫，为了掩饰，他很快把那包烟接了过来，抽出了一根点燃。
亭澜和钱程也走了上去，跟顾豪打了招呼。
顾豪看了看两人，深深吸了一口烟，也不回避，只是叹了一口气，道：“……抱歉，家里的一些琐事，让你们见笑了。”
亭澜笑了笑，道：“谁家里都有念不完的经，顾总放心，这件事我们不会多嘴的。”
顾豪听罢感激地看了一眼亭澜，他伸出手跟亭澜握了握，带着歉意道：“抱歉，亭总，你们这么老远过来，我还没来得及去接你们。”
他有些烦躁地将烟掐灭，道：“主要是kaze这一伤，我心情有些……”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随即很快捡了话头，道：“先不说这个，我带你们去病房吧。”
毕竟是顾豪的家事，几人都不好继续问什么，便都跟在顾豪的身后，走到了一个病房门口。
这个病房看起来跟一般的特护病房差不多，但进去之后才发现内部很大，病房正中间甚至还摆着一个不知道治疗什么的大型医疗仪器，仪器正在运转之中，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kaze躺在仪器上一个类似于床的地方，身体下半部分插满了医疗器械，尤其是她的右腿，整条腿都被放在一个圆柱形的仪器中，只漏出了大腿根部和脚踝，依旧绑着厚厚的绷带。
“kaze。”顾豪喊了一声，正躺着发呆的kaze转过头来，冲几人笑道：“小顾回来啦！咦？你们怎么都来了？”
kaze虽然躺着不能动，但面色看起来很好，没有病重之人的挫败感，亭澜见她这样，内心也好受了一些。
“亭总，还有小程，来来来，那有凳子。”kaze笑着给几人指了几个放在一旁的凳子，道：“之前一堆人来研究我的腿，正好凳子还没收呢。”
亭澜没提她一个多月联系不上的事情，他将带来的水果放在kaze的床头，问道：“我听学长说你受伤，就想要过来看看。你腿伤的严重吗？”
kaze叹了口气，道：“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就看他们怎么治啦。”
“什么叫看他们怎么治。”一旁的顾豪听罢很不耐烦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吊儿郎当的了，你腿要是废了怎么办？直接退伍吗？”
kaze一愣，盯着顾豪道：“怎么了小顾，刚刚跟你哥吵架了？”
顾豪喉头一哽，偏过头去，咬着牙没有说话。
kaze叹了口气，道：“别把你哥逼得太紧，现在我们人手不够，很多事情都是他在处理，你要理解他。”
kaze不说还好，她一说，顾豪的气登时又上来了，怒道：“kaze，你倒是说说，我怎么逼他了？我知道他在出任务，我不打扰他。但半年了，一点消息都不给家里，我跟我妈本来就担心的不得了，结果又突然通知我说你受了伤，我……”
顾豪说到这，心情更是差极，他拳头捏紧又放开，胸口像是压着一团烈火，连带着胸膛不停的起伏翻涌。
坐在一旁的江随见状，忙伸出手拍了拍顾豪的背，安慰道：“老大，你别担心，你哥肯定没事儿。”
顾豪扭头看向江随，双眼通红地骂道：“他当然没事！他敢给我有事！”
江随听罢立马收了声。
kaze沉默地看着顾豪发完脾气，张口道：“你哥回国了，现在在西沙。”
顾豪一愣，抬头看向kaze。
“据我所知应该已经忙得差不多了，最近应该就能回沪城。”kaze继续道：“哦对了，他这半年老往公司寄东西，到一个地方就给寄一点特产啥的，但是总部人手不够，一直没来得及给你家送过去，你一会儿要回沪城吧？回家之前记得去公司拿了走。”
顾豪听罢，呆呆地看向kaze，嘴唇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kaze冲他挑眉道：“冷静了？”
顾豪低下头，小声道：“嗯……”
一旁的几人早就瞪大了眼睛，江随更是震惊，他跟了顾豪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着顾豪这幅模样，他张着嘴，嘴里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每次一碰到你哥的事情就不冷静。”kaze抱怨了一句，问江随道：“你们几点的飞机？”
江随回过神来，道：“呃……下午六点。”
“那差不多该走了吧？”kaze道。
江随看了看时间，忙一把拉起顾豪，道：“对对，也差不多到时间了，那我跟老大先走了。kaze你好好休养啊。”由冲亭澜和钱程道：“澜澜，小少爷，我们就先走了哈。”
顾豪一直在发愣，直到被江随拉到门口才回过神，冲kaze道：“刚刚我说的话，你不要告诉我哥！”
“哎，知道了。”
“砰”的一声，病房门被江随一把关上了。
亭澜和钱程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没有人讲话，病房内器械的转动声变得非常明显，亭澜这才发现，那个高速转动的声音，似乎是从包着kaze腿的那个小圆柱形仪器里面发出来的。
“小顾这家伙，真是哥控没跑了。”kaze说道，转头对亭澜道：“亭总跟小程听着就听着啦，今天的事情不要往外说哦。”
“放心吧。”亭澜点了点头，担心道：“kaze，你这个腿伤得这么严重，能完全恢复吗？”
“唔……我不知道。”kaze道：“不过他们已经在尽力了。”
亭澜道：“他们？”
“我的医疗团队，刚刚小顾不是说了嘛，治不好腿，我就要退伍。不过公司怎么可能让我退伍，他们可巴不得多多压榨我。”
“是出任务受的伤？”亭澜问。
“车祸。”kaze想也不想就答。
亭澜听罢噤了声。
kaze扯开话题道：“话说回来，我是没想到亭总和小程会来看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kaze眯了眯眼睛，继续抢着亭澜的话道：“我猜亭总是为了融资的事儿来的吧，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八卦是没有资本监管性的，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看到你们给我一个肯定的投资信号呢。”
亭澜话语一哑，他没想到kaze会直接把事情挑明了说。
这次前来探望，亭澜本不打算提这个事情，毕竟商业往来说白了就是人情往来，想让对方把口袋里的钱吐出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在这之前要做好各种投资材料及人情铺垫。
类似于——不管之后你投不投我，我都得先表明我对你好的这个态度，以此来跟你打好关系，增加你投资我的可能性。——的这种人情世故。
这是行业内墨守成规的规矩，相互之间都明白个中道理。就算不想投，但受了好也就受了，投不投资就再说，一般不会直接当面点破。
却不想kaze直接把结果和原因摆在台面上，以此又来给亭澜打个下马威。
亭澜内心叹了口气，心道这女人好生厉害，受了伤还不消停。
坐在他身边的钱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他的手，亭澜看了看他，只见钱程的眼里满是坚定。
亭澜愣了愣，随即便听见钱程笑着回道：“kaze姐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是为这件事来的，但这儿不是谈这个的地方，姐姐你还是要好好休息调养才是。”
kaze拍了拍自己腿上的仪器，一语双关道：“是啊，这不是在努力么，就不知道能不能给点力，至少要让我看到点希望吧。”
亭澜登时被她说的有些恼火。
投资这事，本就是你来我往的，何必说的这么难听！没想到这事果真如学长想的那样，他们态度这么不好，那这事情便没有什么谈的余地了，反正建工也不缺他这一家投资方。
亭澜本想要与她讥讽几句，钱程却率先开了口，道：“亭叔叔，你去外面等我，好吗？”
亭澜一愣，拧眉看着钱程，有些不可置信道：“什么？”
钱程冲他笑了笑，凑到他耳边道：“你出去等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
“你想干什么？”亭澜说了一句，转头便看见躺在病床上的kaze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脸上一副玩味的神情。
“你跟她……”亭澜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内心闷的慌，一股子被蒙在鼓里的焦虑涌上心头，让亭澜难受的喘不过气。
“亭叔叔。”钱程嘴唇贴着他的耳垂，声音低低地，像是一记又一记的闷锤敲在亭澜心口。
亭澜觉得喉咙发紧，身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他低头瞪了一眼钱程，又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kaze，随后什么话都没说，转身便走出了病房。
等到病房的门被重重关上，kaze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冲钱程道：“哎呦，逗他可真好玩啊。”
钱程一改脸上笑嘻嘻的表情，冷冷地看着她，道：“他自尊心那么强，你适可而止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笑笑：小程~~~~来我亲亲~~~
小程：我拒绝。
哎嘿！敲敲小破碗。

第44章 继续练习？
“我又没说什么过分的嘛。”kaze伸了个懒腰，敲了敲自己大腿上的仪器，道：“我都这样了，小程弟弟也不说多关心我一下。”
钱程剜了她一眼，视线移动到她的腿上，心下不忍道：“真的是出任务弄的？”
kaze瞪他：“我那天不是给你发了图片？都那么明显了。”
钱程抿了抿唇，他想起那天晚上，他本来在直升机前等着亭澜过来，结果手机一响，却是kaze发给他的消息，那是一张虽然已经包扎了，但依旧看着血淋淋的图片，还有她发来的一段文字：
“受伤啦，小程弟弟，最近可能指导不了你的作业咯。”
钱程收回思绪，低头看着她的腿，担心道：“能恢复如初吗？”
kaze耸肩道：“我真不知道。不过出去执行任务，我能活着回来已经很不错了。”
钱程皱眉道：“……哪有让CFO去执行任务的？”
“我是CFO之前，优先是军人。”kaze挥了挥手，道：“其他的打住啊，别问了，我不会说的。”
钱程默了声，没有继续再问什么。
说起来，他能跟kaze一直保持联系，是他一开始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硬要算的话，今天才算他跟kaze的第三次见面。
投资人大会那次，钱程跟她签订了对赌协议。
这件事情在钱程现在看来，都觉得自己很狂妄自大。kaze的要求很高——投资一部电影，10倍的投资回报率。如果他能做到，苍隼集团就同意向成飞投资注资。
钱程当时急于证明自己，尽管没有完全的把握，但他还是点头了。
亭澜曾经说过他，说他太过急功近利。
钱程在这之后也反应过来了。
尽管有尹彩儿的帮助，但对他自身来讲，他自己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和经验。
不过幸运的是，那次见面后，kaze似乎对他来了兴趣，并主动加了他的好友。
两人一开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后面不知是投缘还是怎么，kaze竟开始主动指导起他的影视投资。
从剧本选择，到后期删改，乃至流程打点……
kaze似乎有着与尹彩儿不同的路子，钱程虽然没有去问，但他能感觉得到，kaze在很认真的帮他。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帮助一个跟自己打赌的人呢？
或许，这场融资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选择了苍隼集团，而是苍隼集团选择了他们。
这个神秘的集团公司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经锁定了他们作为自己的投资对象。
也许是从亭澜准备回国时开始，也许是从钱俞清向亭澜引荐顾豪时开始……总之，他们早已经被这个集团公司选定，而他们之所以迟迟不注资的原因，可能是想找个理由，也有可能是，在等某个时间。
钱程不能去问，他只能慢慢等。
“哎！”kaze冲钱程扬了扬眉，下巴指了指病房的门口，笑眯眯道：“到手了？”
钱程有些汗颜：“kaze姐，你不要表现的好像我是把什么东西偷到手的样子行吗？”
“哈哈哈。你俩现在可不就是偷偷摸摸的样子吗？”kaze笑的开心，似乎扯到了自己伤着的那条腿，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早晚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的说出来的。”钱程说的掷地有声。
kaze揉着自己的伤腿，哼了一声道：“你倒是挺有信心的嘛。”
钱程冲他笑：“有kaze姐帮忙，我当然有信心啦。”
“哈哈，真会借坡下驴。”kaze阴阳怪气地说道：“你先把你那电影投资出来再说吧，对了，最后定档的是哪一天？”
“9月1号。”钱程道。
“时间还不错。”kaze道：“看来那个什么彩儿的家伙还有点本事，档期硬塞都能给你塞进去。”
钱程道：“那是因为他也认定这个电影会大卖，他能狠狠捞一笔。打点档期这么复杂的工作，上下要花的钱和人情可不少。光凭借他跟我爸的交情，还不至于他做成这样。”
kaze看了看钱程，突然咧嘴道：“10倍哦。”
“知道了。”钱程双手插兜站了起来：“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这么快就想回去跟你叔叔亲热啊？”
“……你少说几句吧。”
钱程出了病房，结果左右都没见着亭澜。
刚才的事情肯定惹亭澜生气了，他有些慌，脚下步子迈的更快。他想找人问，但这是医院的私密病区，跟外面人流熙熙攘攘的病区不一样，这儿走廊上连个护士和病人都看不见，他走了两圈，这才看到亭澜站在厕所旁边的角落里抽烟。
钱程长舒了一口气，走到亭澜的身边道：“亭叔叔，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亭澜没理他，重新吸了一口烟后，将烟头丢在一旁的烟蒂盆里。
亭澜一烦躁就要抽烟，这事儿钱程是知道的，他本来想去牵他的手，手伸出去却变成拉亭澜的衣角，弱弱地说道：“我们回去吧？亭叔叔。”
亭澜听罢，依旧什么话也没说，头也不回地就往电梯间走。
钱程内心叹了口气，他追了上去，依旧拉着亭澜的衣服，道：“亭叔叔，你听我解释。”
“好啊。”亭澜终于开了口，他盯着电梯间往上跳动的数字，一字一句道：“回去之后，你最好给我好好解释，否则，你今晚就自己滚去大街上睡觉。”
“……”
钱程明显感觉到了危机。
从医院到宾馆的路并不长，但亭澜愣是一个字也没跟他说，这让钱程感受到了无比的煎熬。以至于刚一到房间，亭澜还没来及问，钱程就一把抱住亭澜，一股脑儿的将事情都抖出来了。
亭澜越听越冒火，他一手揪住钱程的耳朵，骂道：“什么！你一直在跟她保持联系？你知不知道我这一个月一直尝试联系她，但她屁都不放一个？！”
钱程揉着耳朵，委屈兮兮道：“我、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亭澜猛地闭了嘴，一脚将身上的钱程踹开，气的发笑：“行啊钱程，你还跟人家签对赌协议是吧？还签了十倍的ROI是吧！”
钱程弱兮兮道：“我当时是有一定把握才跟她签的。”
亭澜问道：“那完不成呢？你赌的什么？”
“……完不成，苍隼自此从投资名单上把成飞划掉。”
“你……！”亭澜又要开骂，钱程却像个牛皮糖一样贴了上去，将亭澜压在身下，边亲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亭叔叔，我知道我这件事情做的有点莽撞，我下次不这样了。”
“有点莽撞？！”亭澜推他的脸。
“很莽撞、很莽撞。我错了，亭叔叔。”钱程慌忙改口。
“你这次就是运气好，瞎猫碰见死耗子了。正巧赶上人家本来就想投资我们，要不然，你就等着被你爸骂吧！”
“被我爸骂你要帮着我吗？亭叔叔。”
“你还犟！”
“我错了！”钱程忙缩了脑袋，将头埋在亭澜胸口。
亭澜看着钱程毛茸茸的脑袋，嘴巴张了张，终于是将胸口憋着的一口气狠狠吐出了来。
“起来。”亭澜拍了拍他的头。
钱程扭了扭身子，将手收的更紧了，用行动表达着拒绝。
亭澜叹了口气，道：“压的我难受。”
钱程“嗯”了一声，将两人换成侧躺的模样，但一双手还是将亭澜牢牢锁着，脑袋缩在亭澜怀里，就是不肯抬头。
亭澜默了一会儿，问道：“现在你那个电影，能达到十倍的ROI吗？”
钱程老实道：“现在还不清楚，但是尹叔叔提前做了市场调查，他说机会非常大。”
“那就行。”亭澜想了想，又气不过道：“哼，不过就算达不到也无所谓，毕竟照你那么说，苍隼集团也会想其他办法来投资我们的。”
钱程继续沉默，保持着抱着亭澜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亭澜发够了脾气，低头看着怀里委屈的人儿，心中怒气也渐渐淡了下去。
钱程的头发有些硬，蹭在亭澜的胸前，亭澜被他扎的有些痒，不禁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将钱程埋着的脸抬了起来。
“小程，你不用这样急功近利地做这些事。”
钱程一愣，看着他的眼中丝丝缕缕满是失望，他闷闷地嗯了一声，仓皇着挪开了视线。
亭澜伸出手指勾画着钱程的眉眼，语气逐渐变得温柔下来：“我知道你是想向我证明你自己，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比你大这么多岁，在事业上，我们本就是不平衡的。”
“我在你这个时候，还处在对专业的迷茫期，而你现在已经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了，所以，你比我还要优秀，小程。”亭澜捏了捏钱程的脸，看着这小孩眼里重新闪烁起光亮，不禁也笑了：“还有啊，小程，我似乎一直没有吝啬于对你的赞赏，为什么你会有这种焦虑呢？”
钱程嘴巴张了张，他鼻头一酸，眼睛又开始湿润起来。
亭澜笑着揉了揉他的眼睛，轻声道：“你有没有想过，正因为你是这样的小程，我才会喜欢你呀？”
“亭叔叔……”钱程倾了身，话语的尾音还未泄出，便被两人封堵在双唇之中。
唇舌交缠，黏腻的声音充斥耳边。
钱程搂着亭澜的腰，将人重新翻倒压在床上，他一手捞着亭澜的后脑，一手顺着亭澜的脸缓缓下移，然后从亭澜的腰窝深入衣服，紧贴着他光滑的皮肤往上。手指停在胸前的时候，轻轻勾起指甲刮了一下。
亭澜浑身像是触了电，他整个人弓起了身子，腰与床间登时空了不少距离，他猛地侧头过去，躲开钱程的亲吻，嘴里猛呵了几口气：“不、不行……”
钱程早被迷晕了头，他嘴里念着亭澜的名，偏头又将人的唇吻住，在亭澜胸口的手揉了揉，又寻去另外一个。
“嗯——！”
剐蹭的触感在另一边再度出现，亭澜身子又一次弓起，他伸手猛地抓住钱程的手，上气不接下气道：“我、我腰撑不住……”
钱程咬着他的喉结，哑声道：“那你还是在上面？”
亭澜一哑：“不……算了。”
亭澜突然想起从海南走的前一个晚上，他好不容易坐了下去，结果却感受了从未有过的酸胀感。
……真的，那感觉差点直接把他送走。
“哈哈……”钱程笑了出来，他撑起身咬亭澜的耳垂，道：“怎么，嫌大啊？”
“你、放、屁！”亭澜脸红否认。
“哎呀，行吧行吧。”钱程似乎是叹了口气，然后他嘴唇贴着亭澜的皮肤，从颈间一路吻到腰间，然后在亭澜的注视下，缓缓露出牙齿，叼着拉链一点点拉开。
“那亭叔叔，继续陪我练练这个吧？”
作者有话说:
写的我自己都羞涩了(*︾▽︾)&#183;&#183;&#183;&#183;嘿嘿

第45章 怎么又是他？
两人在北京留宿了一晚，第二天上午便回了沪城。
刚到沪城，钱程就被尹彩儿叫走了，说是电影有点急事，让他赶紧去帮忙，两人只好在机场分道扬镳，亭澜则由建工的司机接到，直接回了集团总部。
这次去北京，虽说事情发生的有些始料未及，但好歹也算摸清了苍隼集团的意思，亭澜挑着些能说的事情跟钱俞清汇报了情况，总算是把钱俞清的顾虑给打消了。
“这么说，苍隼集团融资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了？”钱俞清说着，倒了一杯咖啡给亭澜喝。
亭澜端过咖啡喝了一口，点头道：“听小程的意思，应该是这样，要不然，那个kaze干嘛费那么大劲帮小程，据我所知，当时他们选剧本，还是kaze找圈内知名导演给提的建议。”
“这事情老尹应该不知道吧？”钱俞清道。
亭澜摇头：“小程没跟他说。”
“嗯……”钱俞清坐在皮椅上想了半天，问道：“如果苍隼集团决定注资，你觉得他们能入多少？”
亭澜捏着下巴想了想，用手指比了个1，道：“我觉得起码这个数。”
“我也觉得。”钱俞清肯定了亭澜的想法：“毕竟那个kaze的消费水平可不低。”
亭澜笑了笑，道：“学长这是有看好的公司了？”
“那当然！”钱俞清把自己的电脑屏幕掰了过来，两人一起看着，道：“来来来，你看，这几家公司……”
两人在办公室里分析了一个下午，从各种花里胡哨的财务报告和尽调报告中找出了几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公司，然后在这几家公司中，最后选定了一家濒临破产的新能源汽车公司，准备作为成飞投资的第一票。
“如果进展的好的话，我们可以直接收购，然后来个借壳上市。”钱俞清笑着说：“这家公司可是香饽饽啊。之前扩张太快导致资金链断裂，还买了那么完备的生产链，这不是留着给我宰呢么。”
亭澜一边收拾着材料，一边说道：“别大意了学长，小心被人截胡。”
“那不可能。邓云已经跟他们那边对接了。”钱俞清伸了个懒腰，惊道：“哎？你现在就回去了？”
“对啊。七点半了，早该下班了。”亭澜道。早些时候钱程告诉他说今天要加班，让亭澜晚上九点去接他，现在吃个饭然后开车过去，时间正合适。
“学长不下班？”
“徐婷今晚值班，小程也不回家，我那么早回去干嘛。”钱俞清嘟囔了一句。
亭澜一愣，道：“小程不回家？”
钱俞清道：“对啊，刚给我发的消息，说事情有点多，晚上要住在老尹那。”
“哦……”亭澜放下东西，道：“我先去上个厕所。”
亭澜走出钱俞清的办公室，掏出手机，这才看到钱程不久前刚发给自己的未读消息：
亭叔叔，你今晚不要来接我了哦，我住剧组。
好伤心，今晚见不到你了……
你还在工作吗？怎么不理我呀。
明天上午我就回去啦，你在家等我哦。
亭叔叔~看到消息了吗？今晚不要来了哦，好好休息，明天给你带早饭。
……亭叔叔，我已经开始想你了，你在想着我吗？
亭澜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嘴角扬起不经意的笑。
说起来，他做出与钱程在一起的决定，其实非常突兀。
那时候，眼前是那片闪烁着晶蓝色的海，耳边是两人一次又一次的呐喊。
他一瞬间觉得，一切不过如此。
压抑的过往被洗涤，站在他身边的人毫不保留地向他捧上真心。
那一刻，心仿佛被濡湿，所有的酸楚化作一股暖流，抑制不住地奔涌，冲向他的四肢百骸。
也是那一刻，钱程打开了囚笼，紧紧抱住了他。
亭澜眼里溢满自己也未曾发觉的温柔，他举起手机放在唇边，轻声道：“我也想你啊，小程。”
“要走啦？”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钱俞清抬起头，在看到亭澜的表情后一愣，又道：“咋了？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亭澜冲他笑：“是啊，是好事。”
他走到钱俞清的对面，一屁股坐在座位上，道：“来四斤小龙虾。”
钱俞清：“啊？”
亭澜道：“我今天高兴，陪你加班。算好事儿吧？”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亭澜没定闹钟，正在床上睡得香。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JPM，跟之前的同事一起到公司楼下的酒馆里面喝酒。
那时候自己才28岁，长的又帅又多金，在整个华尔街，华人的长相比较惹人喜欢，尤其在gay圈，亭澜可是抢手货，几乎华尔街的所有圈内人士都认识他，想跟他恋爱的人很多，但能撩到的几乎没有，就连有幸跟他419的都很寥寥。
酒到酣处，Yaron开始打趣亭澜，问他谈恋爱了没有。
“没有。”亭澜想也没想就否定：“我心里有人。”
Yaron大笑起来，对着其他人道：“他说他有心上人了你们知道不！别追他啦，你们追不到的！”
一个喝过几次酒的gay走了上来，攀住亭澜的脖子，笑道：“谁要信你说的！没见到就是没有！是吧？Erik？”
亭澜笑了笑，自己喝自己的酒，没有搭话。
“谁说我没见过！”Yaron喝的醉了，伸出手把桌上喝空的酒瓶全部扫到地上，然后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挪到亭澜的面前掏出自己的手机，醉醺醺道：“我都见到你给他发情话了。”
跟学长的事情亭澜捂的很严实，况且这会儿他还没把他跟钱俞清的事情告诉Yaron，亭澜哼了一声，撑着脑袋，一副看戏的样子盯着他。
只见Yaron拿着手机翻了翻，然后将手机听筒放到亭澜耳边，道：“你自己听！”
亭澜正准备笑，耳边却传来自己的声音——“我也想你啊，小程。”
？？？
亭澜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Yaron大笑着拿着手机站到了酒桌上，手里的手机还在扩音播放着：
“我也想你啊，小程。”
亭澜羞得满脸通红，自己的声音回荡在酒馆里，他追着Yaron满屋子的跑，却怎么都抢不到他手上的手机，四周的同事边喝酒边盯着他笑，急得亭澜大叫了一声，终于满头大汗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钱程一手撑在他的耳边，一手拿着手机，指尖重新点了一下亭澜发给自己的那句语音，眉眼间全是得意的笑。
“醒啦？亭叔叔。”
亭澜大脑有一瞬的空白，随即，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然后下一秒，整个屋子都被亭澜的怒吼声充斥：
“钱——！程——！”
“哈哈哈！”钱程蹭的一下跳下床，拿着手机就往客厅跑，手上还在不停的回放着那句话。
“真可恶！”亭澜跟着他身后站起身，追着钱程冲到客厅。
两人在客厅追来追去，最后钱程被亭澜伸手一拽，整个人倒在了沙发上，亭澜想去抢手机，钱程又长腿一勾，将亭澜勾倒在自己身上，手指又按了一遍语音。
亭澜羞得不行，骂道：“钱程！手机给我！”
“不给！就不给！”钱程冲他吐鬼脸，将手机举的更远。
亭澜比钱程矮了一个头他，红着脸骂了一句脏话，扒着钱程的衣服，整个人在钱程的身上努力地往前挪动。
亭澜只穿了一件长体恤当睡衣，随着身子的挪动，修长白皙的大腿从衣摆间露出。
亭澜双眼紧紧盯着钱程手上的手机，全然没有发觉自己身下那人呼吸越发急促。
一只滚烫的手冷不丁的抚摸上亭澜的大腿。
亭澜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他浑身猛地一颤，声音都变了调：“你——”
“嘘。”钱程将手上的手机一丢，扔到了一个亭澜更加够不着的地方，然后收回手，掀开亭澜的衣服，强硬地摸了进去。
滚烫的手掌顺着一双长腿缓缓摸到了亭澜的屁股上。亭澜被他惹的浑身发抖，伸手抓住钱程的下巴，红着脸，恶狠狠道：“你干什么，这还是白天。”
钱程充耳不闻，他摸着亭澜的腿，喃喃道：“亭叔叔，我之前就想说，你腿真的好白。”
亭澜脸上更红了：“你先放开我！”
钱程亲着亭澜的额头，喃喃道：“不是亭叔叔自己说想我的嘛……”
亭澜羞愤不堪：“想个屁！”
“瞎说。”钱程低低笑着，手指顺着亭澜的肌肤一寸一寸地点火，亭澜被他摸的难耐，顶在腹部的滚烫越来越硬，但钱程却完全不管，整个人像是着了魔一样，就那么摸着亭澜的腿，除了手指偶尔捏一下他的屁股之外，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十足的挑拨，十足的戏弄。
亭澜的喘息愈发急促，腰间的手越箍越紧，被点燃的火在下腹灼烧，亭澜难受的挣扎起来，蹭的钱程闷哼了一声。
屁股上又被捏了一把，亭澜登时喘得更加厉害。
钱程哑声道：“不准动，这是对你口是心非的惩罚。”
“哈哈……”亭澜撑起身子，额间布满薄汗：“这到底是惩罚你，还是惩罚我啊？小混蛋。”
亭澜低眸看着他，微阖的眼眸里氤氲着水汽，仿佛每一丝眼波都透着魅惑。
钱程年纪轻火气旺，本就已经在忍耐的边缘，哪里禁得住亭澜这副模样，只见他呼吸一滞，下一秒便伸手猛地将两人倒了个转。
亭澜惊呼一声，正要说话，钱程的吻便落了下来。
火已经快要燃烧到极点，两人吻作一团，相互之间的动作越发粗鲁，正要冲破某个临界点的时候，亭澜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唔……”亭澜伸手拍钱程的胸口。
钱程有些烦躁，他松开了亭澜的唇，猛地直起身子，然后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扔在地上。
“手机……”
“别管了，亭叔叔。”
“快点给我！”
“唉……”
钱程只好伸手去拿亭澜的手机，他眼角余光轻微一瞥，整个人动作一僵，神色倏然就变了。
亭澜见他不对劲，问道：“怎么了？谁啊？”
“唐浩宇。”钱程的声音低的吓人，他低眸看向亭澜，道：“怎么又是他？”
作者有话说:
Ps：借壳上市是一个金融术语，指一家母公司（集团公司）通过把资产注入一家市值较低的已上市公司（壳，Shell），得到该公司一定程度的控股权，利用其上市公司地位，使母公司的资产得以上市。通常该壳公司会被改名。
419：for one night
小剧场：
钱俞清：哟，看来你是有什么好事儿啊。
亭澜：是啊，我把你儿子拐跑了。

第46章 花骨朵儿
“给我！”
亭澜一把抢过自己的手机放在耳边。
钱程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神情阴翳了半天，最后却兀地散开，整个人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在亭澜的身上。
亭澜被钱程的表情惹得嘴角扬了扬，他抬起手揉着钱程的头发，另一只手则按了接听键。
“喂？唐总。”亭澜好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钱程脸贴着亭澜的胸口，虽然没抬头去看他，耳朵却小心竖了起来，他趴着一动不动，静静听着。
“亭澜。”唐浩宇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电话响了很久，他本以为亭澜不会接，结果没想到却通了，唐浩宇心情不由得变好了些：“回沪城了吗？”
“回了。难得唐总百忙之中还记得。”亭澜看着胸口一动不动的钱程，心下暖暖的，不禁用手一下又一下捋着他的头发，时不时还捏一下他的脸蛋，但钱程专心听着，一点回应都没有。
唐浩宇笑了一声，道：“回来就好，你这几天忙不忙？上次在海南的见面比较仓促，这次回来了，有没有空出来吃个饭？”
亭澜道：“抱歉啊，唐总，我刚回来，公司事情太多，可能没有时间。”
唐浩宇不依不挠：“哦这样……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呢？”
亭澜抱歉地笑了笑道：“最近事情还没忙完，我也不太清楚。”
亭澜拒绝的很委婉，但这种程度，唐浩宇一听便明白了。
关于亭澜，唐浩宇表现出了他以往从未有过的耐心。毕竟亭澜的长相、学历、工作履历等等，都是唐浩宇的理想型。所以他不愿就这么轻易放手。
他开车的手微微捏紧，面上展颜道：“那行，我就先不打扰你工作了，改天再约你。”
电话那头的亭澜愣了愣，随后回道：“好。”
钱程身子僵了一下，缓缓撑起身子看向亭澜，哑声道：“亭叔叔。”
“嗯？”亭澜将电话挂断放到一边，揉了揉他的脸，道：“怎么了？”
钱程抿了抿唇，问道：“你没有直接拒绝他吗？”
“傻小子。”亭澜拍拍他的脸，道：“又不是只有明说的拒绝才叫拒绝，唐浩宇跟我都是投资圈内的人，相互之间有利益牵扯，不好直接拒绝的。”
钱程想了想，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闷声道：“哦。”
亭澜看他那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不由得一愣。他也慢慢坐了起来，撑着脑袋打量着钱程。
仔细想想，从他这次见到钱程之后，一直以来，钱程给他的感觉都比一般的准大学生成熟。虽说这个跟他的成长环境，还有钱俞清对他的教导有一定关系，但是按理来说，在钱程的这个年龄段，谈恋爱应该不是这样子的吧？
如果知道了自己的对象没有直接拒绝情敌的邀请，一般这个年纪的孩子会怎么做？
吃醋生气？还是猜忌怀疑？
亭澜一边想着，一边往钱程那边凑了凑。
钱程扭头看着他：“怎么了？亭叔叔。”
亭澜眨了眨眼睛，道：“你今天有什么事情吗？”
钱程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边穿边说道：“电影还有点收尾工作，我要去组上。”
“还要去组上？你快开学了吧？”
“还有四天才开学，来得及。”钱程道。
“那晚上呢？”
钱程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思索道：“晚上……晚上可能要住在那边。”
亭澜又凑近了一点，轻声道：“……晚上你不跟我吃饭吗？”
钱程的动作这下子是完全停住了，他似乎感觉到了亭澜是在为刚才的事情讨好自己，但他又不敢确信。
毕竟，在他跟亭澜目前这段短暂的感情中，除了亭澜在海南的那个主动的吻，其他的时间里，他通常才是主动的那方。
当然，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是他先爱上了亭澜，两人相差了那么多岁，又还有着钱俞清这层复杂的关系，亭澜慢热是很正常的，况且就算确定了关系，钱程也一直不觉得自己能够万无一失地抓住亭澜。
身边同龄的小情侣还在为双方谁对感情付出的多少而争执，而钱程却早已不在乎这些，因为从他打算追亭澜的那一刻起，钱程就看开了——去他妈的谁付出多谁付出少，他就想追到亭澜，他想跟他一直在一起，仅此而已。
而多年前的亭澜，也几乎怀着与他同样的想法，远渡了重洋。
他跟亭澜是同类人，同样的深爱，同样的义无反顾，同样的不求回报。
万幸的是，他追到了亭澜。
海边亭澜的那个吻，是钱程这辈子得到的最好的礼物，所以他努力做好任何一件事，努力让自己成熟起来，直到配得上站在他的身边。
对钱程来说，亭澜是他从天上摘下来的星，他将他捧在怀里带回了身边，小心翼翼地种在了土中。
慢慢地，这颗星星冒了芽，缓缓长大。
他高兴坏了，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树边，焦急又不安地守着。
小树长的好慢，他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开花。
但他又不敢做什么，只能继续等着。
而今天，他却偶然在这棵树的枝桠上，发现了一颗花骨朵。
钱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扭头看向亭澜，脸上懵懵的。
而亭澜只是笑着看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说话呀？”
钱程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在亭澜面前拥有了某种权利。
于是他怔怔地、试探性地开了口：“我、我如果不想跟你吃呢？”
亭澜道：“别生气了。我跟唐浩宇不会有什么的。”
钱程忙道：“亭叔叔，我没生气。”
“那晚上就跟我一起吃饭吧？嗯？”亭澜笑道：“你不想跟我吃，那我想跟你吃呗。”
钱程看着凑在面前的亭澜，他凝视了半晌，突然低头在亭澜的唇上落下一吻，高兴的嘴巴都在轻微颤抖：“亭叔叔，我可以理解为，你在为刚才的事情讨好我吗？”
“是啊，小混蛋。”亭澜拧了一下钱程的鼻子，然后凑到他的耳边道：“所以今晚七点钟，记得早点儿下楼。”
作者有话说:
虽然我更得晚，但我更了！
没榜单，，收藏掉的我好心疼啊………
哭

第47章 临别宴
当天晚上，亭澜很晚才回家，两人分别的时候钱程还搂着他拥吻了半个多小时，又腻着叽叽歪歪了半个多小时，后面亭澜实在是没法，连哄带骗才把钱程送回了组里，整个过程属实是让亭澜体验了一把那些年逝去的青春。
都说恋爱使人怠惰，次日清晨，亭澜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他工作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工作日睡到这么晚，不禁好好自我反省了一下。
上次学长看好的那个南京的新能源公司，亭澜今天打算去跟邓云再核对核对，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联系律师和会计师事务所，准备去实地了。
这家公司的体量很大，如果这个项目要开始做，人手肯定不够，正好之前建工投融资部重组，亭澜从里面挑了不少好苗子放在成飞投资，他一做决定，干脆直接开车去了成飞，把几个小年轻都接到了车上，然后带着人直奔建工总部。
几人在会议室里对着账目核算了一下午，总算是弄了个七七八八，正在这会儿，江随打了个电话过来。
亭澜正好想休息休息，便拿了手机走了出去。
“喂？江随，怎么啦？”
“澜澜，今晚出来吃饭！”江随在电话那头嚷嚷：“老徐明天就走了。”
亭澜一拍脑袋：“哦对，差点忘了这个事儿了，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说是那边催得急，喊他早点过去。”江随道：“我正好开车到建工楼下，你下楼么？”
“我开了车的。”
“你让司机给你开回去嘛，坐我车，老徐也在我车上呢。”
亭澜想了想，道：“行。等我。”
徐段锦在接下来要进行一年期的东南亚轮岗任职，通俗讲，就是去东南亚的各个花旗银行分部担任要职，一边管理一边学习，这种岗位一般都是连轴转，高强度的工作模式最是锻炼人，所以一般轮过这一圈下来，回国妥妥升职。
“段锦回来升什么职位？”饭桌上，亭澜边吃边问道。
“不知道，应该可以做亚洲区域？不清楚。”徐段锦摇摇头，老实道。
江随喝了口酒，道：“咦？那不是跟澜澜之前岗位差不多？”
徐段锦笑道：“差多了好吧，JPM和花旗性质又不一样，至少花旗的风投业务没有JPM那么变态。”
“哦对！哎呀，没在大公司干过。”江随做出夸张的表情，打趣道：“也不知啥时候顾豪能把公司做大，让我蹭点光。”
亭澜听罢打了他一巴掌，笑道：“喂，你们家顾总都把蓝天投资做到全国第二了，还不算大？”
“要国际化懂不懂？国际化，international！那才叫有牌面。”江随指了指他们，笑道：“哎，兄弟们有空多帮我鞭策鞭策顾豪。”
“得了得了，我可不敢去鞭策你家顾总。”亭澜道。
“哎话说，今年的中国合伙人峰会要开了，下个月吧？你们收到邀请了没？”徐段锦突然问道。
亭澜摇头道：“我没有，江随你应该要去？”
“我肯定要去嘛，跟着顾豪去。”江随说罢，看向亭澜道：“澜澜你居然没收到邀请？这次峰会的协办单位可是有易方私募哎！”
“易方私募？易方私募怎么了？”徐段锦问了一句。
江随用胳膊肘顶了一下徐段锦，啧嘴道：“他们CEO跟澜澜认识啊。”
“谁啊？”
“您可真大牌，唐浩宇啊，也算个风云人物，你不知道？”
徐段锦摇头。
亭澜默默喝了一口酒，有些不愿接话道：“他干嘛邀请我，我跟他还没到那么熟的地步。”
江随一愣，随即他便想通了什么，忙打着哈哈将这个话题扯开了。
几人又聊了些别的东西，临近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江随先将徐段锦送回了家，然后再顺路去送亭澜。
“说真的，我那天看到唐浩宇的朋友圈，还以为你俩差不多了呢。”路上堵车的时候，江随将车窗打开，点了根烟，道：“就是他在海南发的那个。”
亭澜怔了怔，纳闷儿道：“什么照片？”
江随将烟叼在嘴里，伸手掏出自己的手机翻了翻，将唐浩宇的朋友圈打开给亭澜看，指着一张照片上面的一个背影道：“呐，就是这张，这个人是你吧？”
亭澜定眼瞧了瞧。
照片确实是在海南，背景是当时他跟唐浩宇去逛的寺庙，因为是旅游旺季，照片中人影交错，自己的背影正好出现在照片的右下角，似乎是拍摄寺庙景色的时候，将自己不小心拍了进去。
亭澜皱了皱眉，沉声道：“……是我。”
“我一看就知道是你，你的背影我可太熟了，但其他人就不知道了。”江随说着，将手机收了回去，继续开车：“看那照片的样子，应该是把你误拍进去的，你没看到他朋友圈啊？”
“你知道我很少逛的。”亭澜叹了口气：“怎么就把我拍进去了，真是……”
江随安慰他道：“没事，没那么多人能像我一样一眼认出就是你。”
亭澜想了想，道：“唐浩宇是gay的消息，知道的人多不多？”
江随道：“gay圈里应该都知道，金融圈不一定，你知道的，他这人挺有名。”
亭澜顿了顿，马上掏出手机：“那我现在让他删了。以后在圈内混，我不想被其他人知道我跟他有什么关系，如果还被误认为是那种关系就更糟糕了。”
江随“啊”了一声，道：“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没几个人能认得出来是你吧？”
“风险控制啊江随，我可不想因为这事出什么岔子。”亭澜说着，已经给唐浩宇编辑了一段话发送了过去。
唐浩宇很快回了消息，表示很抱歉，自己随手一拍没有注意到，现在就去删除。
“他同意了？”
“嗯。”
“唉。”江随趴在方向盘上，道：“想不到唐浩宇还有发朋友圈的闲心，我这几年朋友圈基本都不更新。”
亭澜听罢，他突然想到什么，又去点开了唐浩宇的朋友圈，只见那条消息已经被删除了，而他朋友圈的最近一条消息，是三天前，他在健身房的照片。
亭澜又往下翻了翻，发现唐浩宇基本每隔一两周就要发个朋友圈，大体上都是在分享生活。
“他应该不是故意的吧……”亭澜喃喃道。
“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亭澜没跟江随说，手指点了点，又看到唐浩宇刚发来的那几条消息。
字里行间又绅士又风度，不禁让亭澜想起跟唐浩宇聊天时他给人的舒适感。
亭澜忙打消了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怀疑念头，将头转向了窗外。
作者有话说:
再不更新大家是不是都要忘记笑笑啦哈哈哈～所以我滚来更新哩～
话说，本书里出现的人物和公司名字较多，不知道各位小可爱有没有看晕？
笑笑会尽量在分配人物剧情上合理安排，但人物多是剧情需要www还请各位细细看嗷～～～鞠躬鞠躬～
求海星啦啦啦啦啦啦啦
没有海星作者要饿死掉啦呜呜呜呜
七夕活动番外！
Tips：本故事时间发生于正文之后。
Ready？
I’llcomestraighttothepoint~！
钱程特别喜欢自由潜水——不，准确来说，钱程喜欢各种各样的极限运动。
但他与一般的极限运动爱好者不一样，钱程只是喜欢，但并不会上瘾。他会为进行某项极限运动做充足的准备：培训、体能训练、考证等等几不误，而当他完成了某项极限运动后，他的目光就会转向下一个。
就像是在马不停蹄地完成着一个又一个的人生成就和阶段目标。
亭澜不可自拔地爱着他的这一点。钱程的热情像是不可控的核聚变，怎样都燃烧不完。
他从一个准大学生到开始接手成飞投资，再到做到与亭澜同台领奖。尽管阅历和经历与亭澜都有很大差距，但这颗投资界的新星，正在聚焦所有投资人的目光焦点。
亭澜觉得，钱程就是个不能被定义的坐标，在事业和生活上划出一条条完美的方程曲线。
亭澜突然想起那句极限运动圈内常说的话：我们无法控制生命的长度，但我们可以拓展生命的宽度。
这句话在钱程身上，可谓诠释的淋漓尽致。
真好，这样一个人，是他的小程。
“哗啦”一声，钱程破水而出，双手攀在船沿大口喘着气。
亭澜伸出手将他润湿的额发往后拂了拂，问道：“这次是多少米？”
钱程将嘴里咸涩的海水吐干净，看了看手上的水压表，摇了摇头道：“三十三米。”
他叹了口气，拉住亭澜的手在脸边蹭了蹭，撒娇道：“肯定是因为亭叔叔不下来陪着我潜，你看我一次比一次差。”
亭澜笑着拍他的脸，笑道：“又瞎说，分明你自己心里慌，怎么又赖到我头上。”
钱程“哼”了一声，气鼓鼓道：“我不管，咱们是出来度蜜月的，你还不陪我潜水。那一会儿晚饭你请。”
亭澜笑道：“行，想吃什么？”
钱程坏笑着用手撑在船沿，直起身子凑到坐在台阶上的亭澜耳边，道：“澳龙帝王蟹，什么最贵吃什么。”
亭澜瞥了他一眼，突然道：“你觉得这些最贵？”
钱程一愣：“嗯？”
亭澜伸出手轻轻挠着钱程的下巴，低下声音道：“我上个项目投资收益毛计算一千八百万，分成百分之十，再论论我的身价，不比那些贵？”
钱程浑身肌肉紧绷，低头看着亭澜的眼睛。
亭澜的声音越来越低：“吃那些，还不如吃我……”
钱程突然怒吼一声，他整个人猛地从水里钻出来，像头豹子一般将亭澜压在游艇的台阶上深吻。
亭澜也顺势抱住钱程的脖子，张开嘴回应。
热意在一瞬间点燃，他们抱在一起，从游艇的台阶处一路往上亲着，紧接着钱程伸手揽住亭澜的后腰，将人狠狠按倒在甲板上。
刺眼的阳光直射入眼，亭澜眯了眯眼睛，很快一只手便覆上了他的眼睛。
钱程撑在亭澜的头顶，哑声道：“亭叔叔，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撩人呢？”
亭澜笑了笑，舔了舔被钱程亲的充血的嘴唇，道：“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不过我要提醒你。”亭澜坏心眼儿地摸着钱程的胸口。手指顺着紧身的潜水衣，沿着他肌肉的纹路一路往下，捏了捏那个鼓鼓囊囊的东西，道：“这里可是旅游区。”
“早就离旅游区八竿子远了。”钱程喘着粗气抓住亭澜的手，道：“我要是在这扒了你的衣服，除了跟船的那个潜水保镖，没有人能够知道。况且，我刚刚看到那个保镖偷偷跑到室内去了。”
“所以。”钱程咬他的耳朵：“想要吗？”
“幕天席地，真够刺激的。”亭澜道：“来兴趣了？”
钱程叹了一句：“亭叔叔，只要是对你，我一直有兴趣。”
“那就更不能让你得逞了。来打个赌吧？”亭澜道：“你如果潜到五十米，你想怎么玩我都陪你。”
钱程看了看自己下面，道：“你让我这样下去？”
“当然不。”亭澜拍拍他的胸膛站起来，道：“到吃午饭时间了，先吃饭。”
因为洋流环绕，西沙的水质可以在全世界都排得上号，又因为是军事封锁区，只能凭借中国身份证进来，来往的游客不多，污染源也少，来潜水最好不过。
而这片水域恰巧在湾区，内里风平浪静，没有暗流礁石，海床平稳且足够深，是顾豪他哥推荐的潜水圣地，一般游客还真不知道。
这地方很是神秘，两人早上准备出发时，还听到了当地人关于这片水域的传说，说是很早以前，海怪作乱，导致渔民连饭都吃不上，最后官兵组织船队出海，围剿海怪于此，所以这里的海流才会这样平稳。
适当的传说给这片水域染上了神秘的色彩，倒让这次的出海自由潜拉足了钱程的期待感。几人迅速吃完饭，本来钱程想自己去，但此次深度要挑战五十米，亭澜不太放心，强烈要求保镖陪同。
保镖帮钱程做好入水准备，两人开始又一次下潜。
随着水浪的翻涌声，两人翻身入水。
这次入水非常顺利，钱程一边下潜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感受着胸腔内横膈膜的舒张，身体内脏持续充血，抵御着越来越大的水压。
钱程将自己的动作放到最慢，让身体随着体重自由下沉，阳光透过海水折射成一束束波澜的光线，将此处的海体照射的清澈见底，钱程愣了一下，突然在海床上看到了一团发着光的东西——
“哗啦”一声，钱程拽着保镖猛地冲出水面，亭澜吓了一跳，忙从游艇的室内冲了出来，还没等他说什么，钱程便将保镖甩到了甲板上，自己又一声不吭地钻入海里。
亭澜感觉到了不对劲，他连忙去看保镖的状况，发现他竟然昏迷了。
“小程！小程！”亭澜趴在船沿大喊：“钱程！你给我上来！”
从海里缓缓探出来一个脑袋，钱程脸色不佳地看着亭澜：“……他没事。”
“我知道他没事，你怎么了？怎么不上来？”
“我……”
“到底怎么了啊？”
钱程突然叹了口气，他缓缓游到船侧，冲亭澜伸出手。
他眼中带着慌乱，亭澜看了看他，话到了嘴边被他咽了下去，伸手攥住了钱程的手。
一股大力将亭澜拽入了海里，他挣扎了一下，整个人便被钱程死死抱住了。
“小程，你怎么……”话音未落，一条冰冰凉凉的东西便馋上了亭澜的腰。
亭澜愣了一瞬，下一秒便被吓得尖叫。
“别怕、别怕……”钱程看着怀里吓坏的人，难堪地开口：“那、那是我的尾巴。”
亭澜动作一顿，脖子像是没有上油的老旧摇杆，艰难地扭过头看向钱程，双眼瞪得老大。
“我……”钱程想要解释，但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亭澜的手顺着尾巴摸过去，哑声开口道：“你腿……变成人鱼尾巴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就看到了一团光，我游过去，醒过来就变成这样了。”
“什么安徒生童话！怎么可能！”亭澜大叫一声，伸手给了自己一耳光：“我在做梦，快醒过来。”
钱程一把抓住他的手，道：“亭叔叔，你没做梦，这是真的。”
亭澜看了看他，一脸吃了屎的表情：“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那怎么变回来？”
钱程嘴巴张了张，终于说道：“那团光说……”
“光说话？！”亭澜怪叫一声，随后嗤笑一声：“对，你都变成人鱼尾巴了，光能说话也不稀奇，光说什么了？！”
钱程突然有点害怕这样莫名其妙状态的亭澜，他压低了声音，软糯糯说道：“它、它说，跟你交配就把我变回来……”
亭澜：“啊？！”
“它还说……”
“还说什么？”
“它还说……七夕快乐。”
亭澜：“……”
钱程：“……”
亭澜道：“神经病！我回去了。”
“哎哎？”钱程一把抓住他的手：“亭叔叔，你就不管我了啊？我、我腿怎么办啊？”
“你爱怎么办怎么办。爱找谁找谁。”亭澜吼了一句，随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先让我冷静冷静。”
“来不及了，亭叔叔。”钱程咬着牙开口，将亭澜抱得更紧。
从钱程身上传来的高温吓得亭澜浑身一僵。
钱程浑身发烫，颤声道：“它、那团光，让我发热了。”
亭澜：“？”
然后两人来了一次。
让我们谢谢光。
作者有话说:
一个由正经→沙雕的七夕番外～
大家看个乐子吧～

第48章 开学前的夜
离钱程开学只剩下三天，钱俞清终于从各式各样的应酬中被徐婷揪着耳朵拽了回来，陪着一家人采买钱程上学要用的东西。
亭澜没事，便被钱俞清拽着一起来逛商场。
结果这俩人一个生活全靠老婆，一个生活全靠凑合，完全没有办法提什么有实质性的建议，徐婷没有办法，只能让这俩人当拎包侠，自己带着钱程选选挑挑。
防晒、鞋垫、清凉喷雾等等，徐婷照着清单买了一大堆，钱俞清和亭澜分别推着一辆购物车，跟在那两人后面。
“侬。”一只手从侧边伸了过来，递给亭澜一杯从试吃区拿的饮料。
亭澜道谢接过：“婷姐真有动力。”
“她就是报复性消费。”钱俞清道：“你看着吧，她现在觉得啥都要买，到时候小程能带去学校的就那么一丁点儿，大部分都搁家里。”
“哈哈哈。”亭澜被逗得直笑。
“要我说，男生哪需要那么多护肤护脚的啊？学校让军训不就是磨性子的嘛。”
“婷姐这不是心疼小程嘛。”
“有了儿子忘了老公。”钱俞清语气带着幽怨：“小程马上要去军训，家里天天大鱼大肉的，我能吃到这些都是沾了小程的光。说真的，你今晚来我家吃饭吧，她今天一大早炖了一大锅黄芪当归排骨汤，闻着可香了。”
亭澜眼睛一亮，道：“好啊，肯定去。”
“那就说定了啊。”钱俞清瞅了瞅前面低头选着生活用品的钱程和徐婷，伸手迅速从旁边货架上掏了一瓶酒塞在购物车的最下面，然后冲亭澜眨了眨眼睛。
亭澜憋着笑，从另一边也掏了两袋盐渍花生，塞在自己购物车下面，冲钱俞清小声道：“下酒菜。”
“嘿嘿嘿！”钱俞清冲亭澜比大拇指。
“笑什么呢？奇奇怪怪的。”徐婷拿着几个衣服架和挂钩走了过来，丢到篮筐里，抹了把汗道：“这下应该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钱俞清忙揽过徐婷的肩膀，道：“辛苦老婆了，你跟小程去门口咖啡店把咖啡先点上，我跟澜澜结了账就上来，一会儿一起回家。”
徐婷一愣：“这么多你俩怎么拿得动啊？小亭腰又不好。”
“这车子能推到一楼，推着不费劲。”亭澜道。
钱程眼睛敏锐地看到钱俞清篮筐下面漏出来的酒瓶瓶盖，转眼看了看亭澜，亭澜一吓，冲他使了个眼色。
“走吧老妈，周末人多，点单估计要等很久。”
“哦对，那行，我们先上去。”
徐婷将自己购物卡交给钱俞清，带着钱程先走了，钱程路过亭澜的时候，还顺势在亭澜屁股上掐了一把。
亭澜被他摸的浑身一震，很是无语地闭了闭眼睛。
“走！结账！哈哈哈！”
因为上次体检查出身体有点小毛病，钱俞清已经被徐婷管了很久不准沾酒了，这下一下子高兴的像个孩子，拉着亭澜就往收银台跑。
当然，吃晚饭的时候，钱俞清刚一掏出酒就被徐婷拽着说了一顿。
不过看在亭澜的面子上，徐婷还是让他喝了几杯。
几人欢欢喜喜吃了晚饭，饭后，钱俞清又拉着亭澜聊了一阵，临近十点多，亭澜才开始往回走。
因为钱俞清喝了酒开不了车，便由钱程开车送他回去。
钱程帮亭澜系好安全带，整个人便顺势将他压在副驾驶座上深吻。亭澜也被勾的失了魂，双手攀上钱程的双肩，虚虚环着他的后颈。
热恋期就是这样，他俩也就才一天没见，凑到一起就像是被点燃的引线，瞬间就燃了起来。
唇齿的碰撞声在密闭的车内听得格外清晰，亭澜喘着气，张嘴想要呼吸，钱程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被吻的发红的唇刚一张开，便再次被后者擒住，将亭澜的喘息声尽数吞入腹中。
透明的液体顺着两人贴合的嘴角滑下，一点点落入亭澜的衣襟里。
钱程伸手抹去那些糜人的痕迹，贴在亭澜的唇边哑声道：“亭叔叔，真想在这儿就跟你做。”
亭澜低低笑着，伸手捏捏他的喉结，语气好似带着蛊：“这可是你家车库。”
“又没摄像头。”钱程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
亭澜被他弄的轻叫一声，伸手攥着钱程的胳膊，略带着催促道：“你快开车，要不然你一会儿来不及回来。”
“肯定回不来。”钱程笑的意味深长：“我哪儿有那么快。”
“你……”火已经燃了起来，哪有那么容易熄灭，亭澜也不想今天什么都没发生就草草结束，颤声开口：“那、那怎么办？”
“我跟老妈说我想看鬼片。她最见不得那些，让我去你家看。”
亭澜看了看他，噗嗤一声笑了，道：“话说，你小时候看鬼片老往我怀里钻，明明那么害怕，为啥又非要去看。”
钱程道：“哈哈，那当然是因为……”
钱程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嘴巴一闭，没有再说下去。
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开始喜欢亭澜的这件事，他还没想好如何对亭澜开口。
“嗯？因为什么？”
“没什么。”钱程咳嗽了一声，转身在驾驶座上坐好，他伸手将安全带系上，道：“不管怎么说，后天我可就要去学校了，明天晚上肯定见不着面，亭叔叔今晚可要好好陪我。”
“行行行……”亭澜虽然被他岔开了话题，但他见钱程不愿继续说下去，便也没有多问什么。
去考察的时间定在之后，明天亭澜没有什么事，便默认了钱程的要求。
毕竟F大的军训严格程度是在全国出了名的，半个月的封闭式军训，意味着他俩不仅见不着碰不着，每天的通话时间也只有晚上短短的几个小时。
这对一对儿刚确定关系，还处在热恋期的情侣来说，可谓是天大的煎熬。
今晚注定是个难眠之夜。
钱程刚一到家就把两人脱了个精光，将他打横抱进了浴室。
头顶的花洒被打开，温热的水流冲出一层细密的水雾，洋洋洒洒地在浴室里蔓延开来，清澈的水流打湿了亭澜柔软的发，顺着发丝滑到他白皙的肌肤上，钱程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圈住亭澜的腰，低下身子吻了上去。
“嗯……痒。”亭澜难耐的不行，伸手推了推他：“要洗澡就好好洗澡。”
钱程知他不乐意，便伸手去挤沐浴露，在洗澡球上搓出了泡泡，递到亭澜手上。
亭澜伸手接过澡球，将泡沫涂了自己满身，然后再慢腾腾地洗掉。
钱程看着亭澜的手指划过他光洁的肌肤，不禁也伸手覆盖了上去，滑腻舒适的触感如同一支不安分的羽毛，不断地挑拨着钱程的神经。
他像是在欣赏一块美玉，这块美玉可以远观，也可以亵玩，这块美玉的一寸寸、一丝丝都是属于他的。
钱程吻着他的背，又亲着他的嘴角，侵略与虔诚，这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词，却在钱程的动作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钱程的手指顺着亭澜的腰线往下，亭澜忽的惊叫一声，手上的动作一停，扭头看向钱程，道：“小程，我说了，好好洗澡。”
钱程充耳不闻，他如痴如醉地吻着亭澜的后颈，声音在哗啦啦的水声中有些听不清：“亭叔叔，你别动……”
“小程你……”
结结实实的触感让亭澜脸上愈来愈红，他颇有些愠怒，他一把拍开钱程的手，道：“别让我反复强调，你给我好好洗澡！”
“所以说！”钱程这一巴掌挨的委屈：“我这样到底是因为什么啊？亭叔叔你真的太恶趣味了，明明知道我忍不住，干嘛还洗的这么慢！”
“你少瘙我几下我就洗的快了。急这么一时半会儿的干嘛。”亭澜一把将钱程推出浴室，道：“你洗完了吧？洗完就赶紧出去。”
钱程没了法子，嘴巴一瘪，嘟嘟囔囔地擦了身子，在腰上裹着一圈浴巾就出去了，他走到了门口，从自己带着的包里掏出几个小盒子，然后哼着歌往亭澜卧室走。
他将几个小盒子依次在床上排列开，然后盘腿坐在床上，像是个摆摊的小老板，盯着穿着浴衣刚回到卧室的亭澜道：“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各种味道的都有，客官选一个？”
亭澜见状一愣，猛地笑出声来，抓起枕头就往钱程身上砸：“你搞什么你！”
钱程“哎哟”一声，抓住枕头抱在怀里，拽着亭澜的手催促道：“快选快选，都是现货，新鲜着呢。”
亭澜捏他的脸：“你什么时候买的？”
钱程眨眨眼：“今天白天。”
“哟。”亭澜缓缓坐于钱程的身前，他眸子下垂，青葱的手指从几个盒子中挑选了个草莓巧克力的夹在指尖，用还未开封的盒子轻轻拍了拍钱程的脸颊，在他耳边吐气道：“白天就确定了今晚能住我家啊？”
钱程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儿，心脏狂跳，伸手按住他的腰窝，猛地往自己身前一带，然后狠狠压于身下。
“那当然是因为……事在人为啊。”
嘴唇被猛地吻住，亭澜徒然地张开嘴，任由来者攻城略地。
像是熔岩落入了冰冷的泉，一瞬间水花四溅。
疯狂将他们的理智灼烧的淋漓殆尽，钱程发了狠的咬他，亭澜仰着头，喉中的声音破碎不堪。
他感觉自己在翻涌的波浪中不断地被拆散又拼合，不知过了多久，腰部的旧伤开始隐隐发疼，亭澜侧头到一边，紧紧咬着下唇忍着。
钱程见状，抓起一个枕头垫在他后腰，吻去他脸颊的汗珠，问道：“这样还疼吗？”
亭澜松开被咬出一道牙印的下唇，轻轻摸了摸钱程布满细汗的侧脸：“不疼。”
钱程内心微动，他侧过头含着亭澜的手指，叹道：“亭叔叔……你真的好可爱。”
亭澜愣了一下，脸上红了：“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钱程亲亲他的额头，只觉得怀里这人随意的一颦一蹙都能戳在自己的心坎上：“真的，亭叔叔，你好可爱。”
“嗯……”亭澜难受地动了动。
钱程心疼的紧，只好用滚烫的手贴了他的后腰，轻轻帮他按摩着。
亭澜舒服得哼哼了几声。
钱程的喘气声却越来越粗。
“唔……不行。”
亭澜感觉到不对，忙伸手搂住钱程的脖子：“已经……”
“嗯？”
亭澜的声音瞬间软糯的吓人：“已经出不来了，小混蛋。”
像是一声惊雷炸在钱程的耳边，他暗骂了一句，再也按耐不住，躬身将怀中人抱得更紧。
“亭叔叔、亭叔叔……”
“嗯……！”
夜色更深，他们的视线交错，短暂而火热，却似闪电划过夜空。
亭澜的身体抽搐不止，酥麻感好似在身体的每个细胞中叫嚣，这是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他张着嘴，尾音带着颤抖，终于在某个时刻，与身后那人汇入情感的顶峰，却在下一秒，直直坠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改啊改啊改啊
让我放出来吧
哎～～～～～～
笑笑这章真的真的真的搞了好久呜呜呜呜
看在这个份上，今天的小破碗里面会有海星吗QAQ

第49章 邀请函
清晨，亭澜是被厨房的饭香香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后腰一阵刺疼，难受的他捂着直抽气。
果然还是……太放纵了。
亭澜疼的满头大汗，低头去床头翻了半天，找出来两块膏药。
钱程端着早餐走了进来，刚一抬头就见亭澜一边拧着眉一边费劲地往自己的后腰贴膏药，他心下一紧，忙把早餐放在一边，接过亭澜手里的膏药，帮他慢慢贴了上去。
两个土黄色的药片分别贴在亭澜光洁背部的左右两边，钱程喉咙一苦，抚摸着那两块在亭澜背脊上突兀的东西，低下头用额头抵着亭澜的肩膀，闷声道：“……对不起，亭叔叔。”
亭澜伸手揉了揉钱程的头发，笑道：“我这都是旧伤，你有啥对不起的。”
钱程抱着亭澜的腰，闷闷的不说话。
亭澜笑了笑，道：“好了不想了，吃饭。”
钱程“嗯”了一声，将亭澜抱在怀里，伸手拿过熬好的牛奶麦片，用勺子舀了抵在亭澜嘴边。
亭澜被他逗笑了，伸手接过钱程手里的调羹，道：“我自己吃吧，再被你伺候下去都要成老头子了。”
钱程不乐意了：“你才不是老头子。”
“嗯嗯唔。”亭澜笑着喝麦片，转移话题道：“这个麦片煮的真好喝。”
“稍微加了点糖和红枣。”钱程将双手搓热了覆盖在亭澜的后腰上，边按摩边道：“昨晚是我不对，亭叔叔辛苦了。”
亭澜被他按的舒服，问道：“穴位按的这么准？偷偷去学了？”
“嗯，没太多时间，就学了点皮毛。”钱程专心致志地揉着，力道控制的很稳。
亭澜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迅速将碗里的麦片喝完，扭头跟钱程接了个满带奶香的吻，这才去拿了手机。
定睛一看，是钱俞清的电话。
两人对视一眼，亭澜轻咳了一声，按下了接听键。
“喂？澜澜？”钱俞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喂？听得到吗？”
“学长，我听得到。”亭澜应了一声，抽身从钱程怀里站起来，走到了客厅里。
“哦哦，告诉你个事儿，我今天收到一个你的邀请函，直接寄到我办公室的。”钱俞清拿着手上的那个黑色金边信封，走到窗边，道：“猜猜是什么邀请函？提示你一下，这个含金量很重哦！”
亭澜一听到这，突然叹了口气，道：“不会是合伙人峰会的邀请函吧？”
电话那头的钱俞清一愣，笑了几声道：“你怎么猜这么准，我还说给你点儿神秘感呢。”
“你都说含金量重了，我就往高的猜呗。”亭澜道：“谁寄过来的？”
“大会主办方。怎么了？”钱俞清道。
亭澜沉吟了半晌，道：“没怎么，那我一会儿来公司拿。”
中国合伙人峰会，又叫中国基金合伙人峰会，是一个全封闭式的有限合伙人高端峰会，会议汇集各种基金、资本、上市公司、高净值个人、富有家族等LP与国内外GP，为各种投资人伙伴提供平台，整合观点，针对行业热点进行交流。该峰会每年一届，目前已经举办了十六届，是目前中国内地最具权威性的大型投资性峰会。
如此等级的投资人峰会，照理来说，以亭澜现在的咖位，大概率是收不到邀请函的。
因为他已经从JPM离职，属于JPM优质的公司背景已经他没有关系，成飞投资又才刚刚起步。他如果要去，只能算是个高净值个人投资者。
但他算所谓的“高净值”吗？
亭澜觉得，自己应该还差点。
那么这封邀请函，应该就有别的来头了。八成就像江随说的那样，是唐浩宇走了公职的便利，特地给他发来的。
亭澜悠悠叹了口气。
“那行，我放我办公桌上，你一会进来拿就行。你知道我办公室密码。”钱俞清道。
“学长要出去？”
“嗯，建工有几个项目马上开工，我要去见见市里的领导。”钱俞清道：“对了，小程还在你家呢吧？”
亭澜一愣，内心某个地方似乎被狠狠戳了一下。他转过头，看了看打着哈欠，光着上半身走出卧室的钱程，有些局促的瞥开眼睛，道：“啊，对。”
“我今天八成是来不及去接他了，你有空送送他，没空就让他自己打车回家。”
“……好。我跟他说。”
电话被挂断了。
亭澜默默走到自家的落地窗前，皱眉看着外面。沪城下了雨，雾蒙蒙的，并不是个好天气。
他将手轻轻贴在窗户玻璃上，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冰凉。
刚刚钱俞清的话，像是一根针，戳进了亭澜的胸口。
亭澜知道，自从钱程跟他告白后，一些回避不了的问题就已经被放在了台面之上。
因为不愿意背负这些问题，亭澜一开始强硬的拒绝钱程，却不想自己最终防线溃败，入了钱程的温柔乡。
亭澜做事向来不喜欢逃避，那日看完蓝眼泪后，第二日，亭澜就已经在考虑这些事情。
怎么处理与学长和婷姐的关系？
怎么能让钱程的未来发展不受这段关系影响？
怎么平衡两人的年龄与阅历的差距？
……
类似的问题，都是他们需要考虑的。
作为这段关系中年龄较大的一个人，亭澜一直觉得，这段感情，自己应该承担起更大的责任。所以他没有将自己的这些顾虑告诉钱程，尽管他知道，钱程肯定也是明白这些道理的，只是两人都默契的闭口不谈。
而这些问题不管怎么说，最避不开的，还是钱俞清。
在亭澜看来，这几乎是一个死结。
他不想自己跟钱俞清的关系产生破裂，也不想就这样放弃小程。
有些时候，亭澜甚至想，或许他可以不用把这件事捅破，等钱程长大，见过世界浮华了，他就会离开自己，这样一切就会回到原位。
每当想到这，亭澜的喉咙里就一阵阵泛苦。
钱程的体温从背后覆盖了上来，他亲了亲亭澜的后颈，道：“怎么了？亭叔叔。”
亭澜迅速收拾了自己的思绪，道：“没怎么呀？你爸让我一会儿把你送回去，我看这下着雨呢。”
钱程低低笑了几声：“这么早就想要我回去啊？”
“不想。”亭澜跟他打直球：“我准备晚点去公司，那会儿我再送你。”
“好。”钱程的手在亭澜腰前圈了起来，他紧紧贴着他，道：“我马上就要半个月见不到你了。”
亭澜转过身来捧着钱程的脸，安慰道：“好好军训，时间过得快得很。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发消息。”
钱程看了看他，伸手将亭澜宽松的睡袍拽了下来。他微微弯下腰，舌尖舔着亭澜锁骨偏下的一点。
“这里可不可以？”
“嗯？”
“我想留下一个印子，在你身上留十五天。”
亭澜下午晚些时候才去了公司，看到了那封邀请函。
亭澜看着邀请函上大大的几个字——“高净值个人投资者”——他站在钱俞清办公室里思索良久，这才将门锁了，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唐浩宇这次只邀请了自己，却没有用上市公司的身份邀请钱俞清，这是明显的差别对待，亭澜对此很不满。
亭澜现在是成飞投资总经理，从身份上算是钱俞清的员工。结果这样一个重量级会议却邀请了员工不邀请老板，往小了说，可以理解为是亭澜在投资圈有一定影响力，但往大了说，会引起钱俞清和亭澜之间的嫌隙。
况且，与亭澜觉得自己配不上“高净值”不同，钱俞清的清源建工可是完完全全当得起这个名头。
他想了想，放下自己手机，用钱俞清办公室的座机，拨通了唐浩宇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阵，唐浩宇接了电话：“……喂？是钱总吗？”
“是我。唐浩宇。”亭澜笑了笑。
用钱俞清的电话号跟唐浩宇通话，是希望唐浩宇能明白，他亭澜现在是跟建工集团绑在一起的。以唐浩宇的精明，他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原来是亭澜。”唐浩宇笑了笑，估计也是猜到了亭澜打电话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道：“收到邀请函了吗？”
亭澜道：“是啊，所以特地给你打个电话表示感谢。多谢唐总抬举，没想到能收到这种规格会议的邀请，真真是受宠若惊。”
唐皓宇笑了笑道：“亭澜，你知道的，你有这个实力。而且大会评审也不是由我一个人说定的。”
说些屁话。
大会投资方都是你，你说一句他们能说不么。
亭澜翻了个白眼，笑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你强烈要求我去的呢。哈哈哈。”
唐浩宇不承认：“我倒是想强烈要求你来，但我还没说，推荐名单上就有你了。”
亭澜没说话，唐浩宇继续道：“这次会议经费是深圳政府拨的，经费很足，机票在邀请函里，看到了吗？”
“嗯，看到了。”亭澜将那个机票捻在手上看了看，这才发现是东方航空直飞深圳的VIP票。
唐浩宇道：“虽然我是不能干涉评选人选择，但照顾照顾已经评选上的受邀请者还是可以的，这次你的出行我来安排，你不用操心。”
上次唐浩宇约亭澜出去吃饭，亭澜明明已经拒绝了他，他们这个年纪，对方有没有意思其实几句话就能试探的出来，亭澜没有理由不相信唐浩宇不明白自己的拒绝，但唐浩宇依旧在追自己，很是执着。
亭澜叹了一声：“唐浩宇，你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特立独行，况且本身这次活动我就觉得自己不够格。”
“我知道的，我的安排不会让你感到难堪。”唐浩宇的声音很好听：“你放心来就是了。”
亭澜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下来。唐浩宇又问这几天有没有空，想再见面吃个饭。
但是亭澜这几天要去南京考察，便又拒绝了。
唐浩宇绅士地接受了亭澜的拒绝，没说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亭澜将手上燃尽的烟丢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拿着邀请函走了出去。
既然唐浩宇这么执着，那就趁着这次深圳之旅，将事情挑明了说罢。
作者有话说:
注：
GP是general partner (一般合伙人），指给有资本的投资者管钱的人，也可自己有钱投入也参与管理的；LP是limited partner（有限合伙人），指有资本的人，投资者，不参与投资管理活动。GP和LP是私募基金组织形式里的有限合伙里面的两种当事人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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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帅教官
一切事情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亭澜想着反正见不着面，就在钱程开学报道的当天去了南京，想着早去早回。
钱俞清则又被新的项目束住了手脚，忙的脚不沾地。
开学当天，周鹏的爸妈临时被通知去北京开会，委托了徐婷来送自家儿子。本来徐婷今天也是有事的，但她又不放心，只好自己请了半天的假，带着钱程和周鹏一起到了学校。
徐婷心细，带着两人迅速办理了入学流程，什么学籍档案啦、缴费凭证啦、入学分班手续等等，不到一个上午就帮俩人办完了，让一旁的高年级志愿者刮目相看，感觉自己这个志愿者根本没派上啥用场。
“你们系的那个老师你一会自己去见见啊，他之前教你爸，也教过小亭，都是打了招呼的，你去就是了，认个门儿。”徐婷收拾着行李，一头钻回车里，道：“妈妈要急着去赶下午的手术，宿舍什么的你们两个自己能收拾吧？”
钱程道：“我当然行啦老妈，你该担心他。”
周鹏脸一红，给了钱程一拳：“阿姨我也可以的。”
“行行。”徐婷笑道：“那有事给你爸打电话，妈妈就走咯。”
“拜拜老妈，路上慢点。”
“阿姨再见！”
徐婷风一般地开车走了。钱程看了看周鹏，道：“走！哥们儿请你吃饭，亭叔叔跟我说旦苑那边的西餐很好吃。”
“走嘛走嘛。真的是，果然谈了恋爱就开始时时刻刻把人挂嘴边儿了哈。”
钱程给了他一巴掌。
两人匆匆赶到了目的地，结果排队人超级多，无奈只好去买了碗面凑合吃。
“这里离计算机院好远啊。”周鹏边吃边道：“离你院倒是挺近的。”
“也不近好吧。”钱程道：“不过我刚刚看了一下，我上课要路过你的计算机院，到时候下课可以一起吃饭。”
“没问题。”周鹏吃着吃着，突然被一旁的什么东西吸引了去，只见他一口咽下嘴里的面条，“哇”了一声，戳了戳钱程道：“哎钱程，你快看。”
钱程转头，只见一群穿着军装的人排着一列整齐的队伍走了进来，跟着在窗口打饭，看样子，应该是这次他们的军训教官了。
“真帅。”周鹏念叨了一句，感叹道：“我有没有跟你说，我报志愿本来想报国防科大，结果选的专业分数不够，气死我了。”
“你想当兵啊？”钱程惊讶道。
“对啊！”
钱程摇了摇头，道：“军校都是军事化管理，你去可不得哭天喊地的。”
“军事化管理怎么了？我那么自律。”
“那你大一报名吧，我记得F大有个参军项目。”钱程说罢捏了捏周鹏的胳膊，啧啧道：“不过你这身肌肉够么？至少要再大个两圈吧？要不然哪儿经得起训练啊。”
“哥们儿这是正常身材好吧。当兵又不是当健身教练。你以为练双开门呢？”周鹏一把拍开钱程的手，指着那群教官里面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人道：“你看那个人，那种身材不就挺好的？”
钱程顺着周鹏的手看过去。
只见一个长的高高瘦瘦的男人正在躬身拿餐盘，他的动作虽然很平常，但却让人感觉到力量十足，钱程一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周鹏会说他身材好，因为就算穿着包裹紧实的军装、就算他看起来并没有特别壮实，但他衣料之下的力量感却难以遮掩，似乎可以从紧绷的肌肉中一瞬间爆发出来。
钱程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他不禁愣了一愣，定睛细细打量过去。
那个男人身上穿着的军装款式与其他人稍有不同，似乎这人的官职更高一点。军帽帽沿压住他的碎发，五官线条透露着精致的凌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周鹏咽了咽口水，用筷子碰了碰钱程的筷子，道：“我的天，这人看起来好凶，可千万别让他当我的教官。”
话音刚落，那人的眸子就微微一转，与周鹏的眼神对上了。
“我草！”周鹏被那凛然的双眼吓了一跳，忙低下头去，结果却见钱程还转头看着那男人，心下更是猛跳，手在餐桌下面扒拉钱程的腿，小声道：“看什么看，别看了！”
钱程这才转过头来，道：“他怎么往我们这边走过来了啊？”
“谁让你盯着他看啊？”
“你还不是盯着他看！”
“你们两个。”话音未落，男人便走到了他俩的身边，他一手端着餐盘，一手轻轻用指尖撑在两人的餐桌上，低眸看了看不敢吭声的两人，低声道：“有什么事吗？”
“没、没事。教官好。”还是钱程反应的快，他“蹭”的一下站起身说道：“教官是要坐在这里吗？”
男人没有说话，他视线一转看向钱程，眼睛微微一亮。
钱程登时像是被那眼神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他心下咯噔一声，还未来得及多想，那男人便冲他点了点头，拿着餐盘走了。
“妈呀，这人看着真帅。”周鹏看着那人的背影道：“当兵的人都这样吗？真有感觉。”
钱程重新坐下，摇头道：“……我倒是觉得这人有点怪怪的。”
“嗯？有么？”周鹏一愣：“我没觉得啊。”
钱程还想说什么，但他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只好道：“算了不想了，吃饭先。”
“谁最后吃完的帮另一个收拾床铺。”周鹏嘻嘻道。
钱程看着他只剩面汤的碗，道：“你滚。”
另外一边，亭澜的南京之旅并不是很顺利，逸风汽车坐地起价，在收购谈判的当天，将收购资金提高了一个亿。
第一轮谈判下来没有任何进展，亭澜只好带着跟来的另外一个同事回到宾馆复盘。
同事名叫杨爽，是亭澜从之前建工投融资部里挖的好苗子，现在正跟着亭澜学着处理成飞投资的业务，算是亭澜带的学生。
“真让您说对了，澜哥。”杨爽拿着一堆资料坐了下来，道：“盯上逸风产业链的人可真不少。邓云姐那边明明都提前谈好了，竟然能临时变卦。也不知道对家是谁。”
亭澜看着面前的资料，道：“没事，我跟邓云之前就考虑到这种情况，所以一早就签了确认单，她现在正带着东西赶过来，等她到了再说。”
杨爽点了点头，皱眉道：“也不知道对面跟我们竞价的是谁，澜哥，这下不会难办起来了吧？”
亭澜笑了笑，宽慰他道：“放心，这算什么。你之前也在建工待过，应该知道建工的资金实力，要真到了那一步，我们开出的条件，对面未必能同样开出来。”
杨爽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跟着亭澜继续在宾馆里分析逸风的财报，大概过了两个小时，邓云带着律师风风火火地赶来了宾馆。她刚一到房间便将一个文件袋扔到了桌上，一屁股坐在床上大喘着气，道：“这是之前签好的确认单，你看看。”
亭澜将文件袋里的文件拿出来看了看，转头问律师：“这个有法律效益吗？”
律师连忙道：“有的，双方都盖了公章。他们如果要毁约，就必须按照确认单上写的，以收购价格的百分之三十进行赔付。”
邓云晃了晃手，打断两人的谈话，道：“先不说这个，亭澜，十分钟前，逸风的人刚刚联系我，也问了这个赔付价格。”
亭澜一愣：“他们问这个价格干什么，他们打算违约？”
杨爽道：“怎么可能？逸风汽车现在都可是在破产清算的边缘，从哪里拿的出那么多钱？”
“估计是另外的投资方准备垫付，咱们可是遇到个硬茬。”邓云叹了一句。
几个人都默了声音，相互看看没有说话，彼此的眼神里都是震惊。
杨爽有些结巴，道：“我们收购资金是两个亿，赔付百分之三十，那就是他们同意要赔六千万？！对面到底是谁啊。”
亭澜翻了翻报表，道：“以逸风的体量，我觉得两个亿已经是我能接受的最高价了，况且这价格还是钱总看在他们有完备生产链条的基础上给的面子。现在对方愿意赔付，也就是说，他们出的资比两亿六千万还要高。”
“溢价了。”邓云沉声道。
“不正常。”亭澜道，他站起身：“我出去打个电话。”
亭澜走到了房间外面，拨通了江随的电话，一番简单解释之后，江随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亭澜道：“江随，你能接触到的资讯应该比学长多，能不能帮我查查对面是谁？要快点儿。”
“行。”江随道：“放心交给哥们儿。”
亭澜挂了电话，他走回房间，看了看堆了满屋子的资料，他看了看屋内的几人，轻声笑了笑，道：“都皱着眉干嘛？这事儿还没定论呢。”
邓云看了他一眼，道：“也对，实在不行打官司，再让他们吐出来几百万。”
“也还没到那个程度。事出有因必有妖，让子弹飞一会儿。”亭澜笑了笑，他看了看表，道：“行了，都休息休息，我请你们去吃南京大排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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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被针对了！
F大的军训不愧是在业界响誉“盛名”，报道第二天，所有学生就被准时要求到操场进行操练了。
一群疯了一整个超长暑假的准大学生，一个个打着哈欠站在操场上。天上高高挂着的太阳愣是一点儿面子也没给，九点钟就开始热的人汗流浃背。
连任了二十多年的老校长在演讲台上简短地进行了军训动员，然后很熟练的把下面一群被热的摇摇欲坠的“新兵蛋子”交给了教官，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
因为个子足够高，钱程穿着迷彩服站在队伍第一排的最边上。
他看着那个穿着跟其他教官不一样军服的男人走到自己队伍的正前方，内心一阵无语。
巧。
真的太巧了。
这不就是昨天吃饭遇到的那个男教官吗！
男人抬起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眼神直直落在了钱程的身上。
钱程稍稍一愣，不着声色地挪开了目光。
奇怪……我应该不认识他的吧？
“听我口令。”男人的声音清俊悦耳，却带着凛然正气：“稍息！立正！”
他长身而立，一身笔挺利落的军服，长靴没过脚踝，衬得人身量欣长，他慢条斯理地将军装的袖子缓缓挽到肘部，然后负着手，沿着站好的方阵走了一圈。然后在钱程身前站定。
随即一掌狠狠压在了钱程的肩膀上。
钱程：“……”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提高了嗓音，道：“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金融班的教官。我叫诸葛明。你们可以叫我诸葛教官。”
他捏着钱程的肩膀拽出了队伍，寻了个自己舒服的样子，将整个手肘都压在钱程的肩膀上。他的个子比钱程还高上一点，这么压着正合适，却惹的钱程眉头狂跳，额上青筋猛地爆了起来。
“训练之前，先说几件事。”他撑着钱程的肩膀，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首先，我是临时被指派来当你们的教练的，之前我没有操练过学生。但既然现在你们归我管，那就服从我的命令，明白？”
“明白。”众人应声。
诸葛明大喝：“声音大点！”
“明白！”
“其次。”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肩章，上面明晃晃绣着两杠一星：“我是这次参训教官里面职位最高的，所以，你们也必须要是最好的班。适应不了的趁早滚蛋，明白？”
此话一出，同学们都有些心里打鼓，底气不足地喊了一声：“明白！”
“好！”诸葛明突然拍了拍钱程的背，道：“小队长，带着他们跑十圈。”
钱程一愣，他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随意任命成了队长，不禁问道：“什么？”
诸葛明并不打算理他，他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冷冰冰道：“现在开始，二十五分钟，跑不完回来做俯卧撑，计时开始。”
一群人听罢，只好七手八脚的跟在钱程身后绕操场跑起来。
一个个刚舒舒服服过完暑假的大学生，运动的技能点几乎已经清零，果不其然，刚跑了三圈就有人开始撑不住，跑过来说想要请假，结果诸葛明不管男女，一律都要求去做二十个下蹲，然后又被重新丢回去跑步。
这下搞得别的想要请假的人也不敢请了，只能硬着头皮跑。
其他的班跑步都跑四圈，就金融班跑十圈，等到全部跑下来回到操场，大多数同学已经力竭。有的女生直接跪地狂哭，更有甚者，直接伏在地上吐了出来。
诸葛明慢悠悠在全班面前走了一圈，指挥着一个小军官人将那几个哭的和吐的带走，然后走到众人面前，伸手一指，道：“我要求二十五分钟，你们跑了三十八分钟，现在开始，五十个俯卧撑。”
众人一片哀嚎。
刚跑完十圈，腿都在发抖，站都站不稳，怎么做俯卧撑？
有个刺头更是直接站了出来，不满道：“诸葛教官，你这样操练不合理！”
“哦？不合理在哪？”诸葛明扣着自己的指甲，慢悠悠的吹了一口气。
那个男生似乎没有猜到诸葛明是这样的态度，他顿了顿，随即道：“我们只是学生，不是在伍人员，你操练归操练，但是要适度！”
“好啊，适度。”诸葛明都懒得抬头看他，指着另外一边的一个方阵，道：“你去，把那边那个教官给我叫过来。”
男生一愣，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做跑去把人喊了过来。
那个教官小跑到诸葛明的面前，冲他敬了个礼，恭敬道：“少校！您找我。”
诸葛明指了指那个男生，道：“他现在归你管了，带走。”
教官一愣：“……少校？”
“带走！”
“是！”
教官不敢耽搁，连忙把男生给拖走了。
直到看到那男生被安排在了另外一个训练方阵里后，诸葛明才转过头冲其他人笑嘻嘻道：“刚刚那个学生，军训学分为零。”
众人震惊不已。
“俯卧撑，五十个。”
这下子再也没有人敢说什么，尽管都憋着一肚子气，但也只好照做。
等到众人汗流浃背的做完，诸葛明却当众搬了个板凳，一屁股坐了下来，嘴上念叨着：“来来来，站军姿。”
“……”
依旧没人敢说话，一个个哑巴似的站好，大气都不敢喘。
“我来给你们讲讲接下来的训练。”诸葛明虽然坐着，但他那眼神却像是在俯视众人，他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翘起了修长的腿，漆黑的眸子中虽是玩味，却带着几分地痞流氓般的戾气：“接下来，你们要完成队列训练、战术基础动作、体能训练、山地拉练四项目标，除开队列训练外，都是我们班这边独有的，这也意味着你们班的训练强度是其他班级的四倍。”
“现在，我给你们一次机会。”诸葛明道：“觉得自己经受不住的，或者未来经受不住的，举手申请调离，军训学分按百分之七十计算，我也不会为难你。”
他环视了一圈，见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行动，便道：“现在不申请调离的话，之后的训练如果再受不了，就跟刚刚那个学生一样，军训学分零分，明年夏天跟着大一再军训一次。”
他这么一说，队列中便有人开始松动了，毕竟刚才的训练对体力一般的学生来说，经历一次就已经是身体的极限。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队列里一个女生举起了手。
“好，你，出列。”诸葛明道。
女生有些惶恐地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疼到发胀的腿走到了队伍的前面。
“还有没有人？”诸葛明晃了晃自己翘着的二郎腿：“快点！我数五个数。五——”
有了一个先例之后，队伍里陆陆续续便有人举起了手，他们一个个都被诸葛明叫去了前面，等到他喊到最后一个数的时候，原来四十几号人的班级，已经被分为了两批。
诸葛明真如他所承诺的那样，又叫了一个教官过来，带着站出列的这一半学生，分到了其他的方阵。
钱程没有任何动作，他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眼睛紧紧盯在诸葛明的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男人，让他非常不爽。
“好。还剩下二十二个人，不错。”
诸葛明拍了拍手，站起身走到这个小方队的面前，重新整理了队列，然后道：“现在，我再来宣布一件事情。我之所以会被派来训练你们，是因为这次沪城政府准备在中央体育馆举行全市大学生军训巡演，届时每个高校都要出一个标班去参加。从现在开始，你们这些人，就是代表F大的标班。按照市里的要求，参加的人，都可以得到免修学分的奖励，表现的好，会再受推荐，前往北京研习。”
诸葛明负手道：“这是一个不错的平台。恭喜你们，迈出了第一步。”
同学们听罢都眼睛一亮，他们本觉得自己倒大霉跟了个魔鬼教官，没想到最后竟然能碰上这种机会，不由得相互间窃窃私语了起来。
“报告！诸葛教官。”站在一旁的钱程突然开了口，他黝黑的双眼紧紧盯着诸葛明，沉声道：“我觉得这样对刚刚离开的同学们不公平。”
诸葛明看了他一眼，缓缓踱步到他的面前，与他平视道：“你说说看，怎么不公平？”
钱程丝毫不避讳他的目光，道：“我觉得应该告知他们这个消息，并让他们重新选择，尤其是第一个同学。你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他离开，却在他走后扣掉了他所有的学分。”
钱程感觉到身后有同学在拉自己的衣服阻止自己说话，但他还是选择继续道：“在我看来，这并不是一种操练，从一定程度上讲，或许只是满足了你自己的恶趣味罢了。”
钱程话音刚落，同学中便能听到吃惊的抽气声。
众人都不敢说话，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集中在了那两个对视着的人身上。
“你跟我讲公平？”诸葛明突然咧嘴一笑，他俊朗的剑眉微微一挑，眉眼间神色便变了：“我刚刚明明给了他们选择，这是他们自己做出选择的后果。跟我有什么关系？”
钱程本想开口，却感觉面前的男人眼神越发狠戾，像是要随时伸出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他愣了一下，在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这人身上体现出了一种很强的违和感。
这种违和感异常强烈，又非常熟悉，似乎他之前在什么地方，或许是什么人身上曾经感受到过。
“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最缺的就是公平。”诸葛明嗤笑了一句，扭头看向其他人，边走边道：“今天我就教你们一课：如果你要跟别人谈公平，首先，要确保你有足够的实力。要不然，谁管你觉得公不公平。”
“市里要求，标班的人数要控制在二十五人以下。我本来完全可以直接筛人组班，但我还是给了你们选择的机会。这在我看来，就已经是公平了，而这点公平，也是我，也是比你们更强的人，施舍给你们的。”他又缓步走到了钱程的面前，垂眸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明白了吗？”
钱程的手在身体两侧攥紧：“……明白了。”
“你，从现在开始，训练量翻倍。”
钱程抿唇，死死盯着他。
“我会单独教你格斗技巧。”诸葛明伸手搭在了钱程的肩膀上，笑了一声：“如果你之后能在五个回合内打到我一下，我就给你减免训练量，怎么样？”
钱程斜眸瞥了他一眼，忽的咧嘴笑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诸葛教官，我怎么感觉你从见到我开始，就在针对我呢？”
诸葛明收了眼中的犀利，他眼睛微微阖了些，整个人瞬间多了些痞气，他恣意地笑了笑，傲然道：“你管的着么？”
作者有话说:
深夜更新～～～不知道哪个小可爱还没睡呢！
日常求海星求评论～啵啵
俺也去睡觉觉啦＾＾

第52章 熟人？
“今天累不累？”
“不累。”
“但你看起来兴致不高啊。”钱程用手碰了碰屏幕，笑道：“是不是想我啦？”
亭澜还未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哟队长，跟谁打电话呢？神神秘秘的。”
另一个人又说：“这还用问，肯定是女朋友啊！”
“去去去，洗澡水都堵不上你的嘴是不是？”钱程冲那几个人挥挥手，同学嬉闹了一番就回去了，整个走廊上只剩下钱程一人。
亭澜笑了笑，道：“小程，你这么快就当上队长了？”
钱程“啊”了一声，没把自己被针对的事情告诉亭澜，只是开玩笑道：“以我的能力，肯定是我当队长啊。”
亭澜道：“嗯，我的小程最厉害了。”
钱程心里一阵温暖，亭澜似乎正开着电脑做什么，电脑屏幕的冷光打在他的侧脸上，钱程想伸手去摸，入手却是属于屏幕的冰凉。
他轻轻靠在墙边坐下，伸出手，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被训练的发疼的双腿。
今天那个叫诸葛明的真是跟他对上了，通知说完后就开始了整个班的体能操练，钱程首当其冲，这才第一天，他就像是被扒了一层皮。
钱程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诸葛明要针对他，他今天几乎把自己的脑子搜索了个遍，结果能确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所以那个诸葛明，肯定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才这样对自己。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疲惫限制了钱程的思绪，他脑子昏沉，只能轻声道：“亭叔叔，怎么办，我现在真的好想好想你。”
钱程的声音是亭澜没有听过的软糯，亭澜被他唤的心底一阵酸涩，他双手捧起手机，不知是对他说还是在对自己说：“快了，我弄完这个项目就回来。”
“嗯。”钱程将下巴放在膝盖上，道：“早点回来，隔着学校的栅栏见见你也是好的。”
亭澜心头一颤：“小程……”
“叨叨叨。”房间门被敲响，亭澜抬头去看了看，犹豫了一下，想去开门却又不想挂断电话。
钱程也听到声音了，他道：“亭叔叔，你去忙你的，我也要回宿舍了。”
“好。”亭澜道：“我看明天沪城有40度，你一定要小心别中暑了。”
“嗯。”
“婷姐给你买的东西都用上，觉得不舒服就去找医生，听到没？”
门又被敲响：“亭澜？”
“好，我知道啦。”
亭澜点了点头，道：“那我先挂了。”
“嗯。”
钱程看着挂断的视频电话，在走廊深处坐了良久，这才用手撑着身子站起来，缓缓走回了宿舍。
“咦？”门口的邓云有些疑惑，再次确认房间号没错后，她正准备敲第三次，门就被从内打开了。
“怎么了？”亭澜清了清嗓子，整理好自己的状态，道：“我刚刚睡了一会儿，没听见，抱歉。”
“哦，没事。”邓云的神色似乎很不好：“逸风的联系人员刚刚又给我发消息了。”
亭澜点了点头，侧身留出进门的路道：“进来说。”
两人走到屋内坐下，邓云才把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将逸风刚发的通知点开给亭澜看：“你看，晚上九点多刚刚发的通知，明天下午两点开竞价会议第二轮谈判，谈完就要定价了。”
亭澜一愣，他皱眉将那份通知看完，道：“……他们似乎很急。”
“这急得真是太明显了，要不是因为之前钱总让我调查过他们公司，我真的会觉得他们在洗钱。”邓云道：“你下午问的你那个朋友呢？查到什么了吗？”
亭澜点了点头，将江随给他的消息同步给了邓云：“说是一个新的投资公司，禾利投资……我反正是没听过。”
邓云一愣，她点开企查查一看，不禁叫道：“现在怎么回事啊？什么小公司都能出来竞价了？”
亭澜默了默，看向邓云道：“邓云，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奇怪，小投资公司能一下子投两个多亿出来吗？何况这个公司注册到现在才三年。”
邓云听罢又翻了翻，喃喃道：“你等下我看看……这公司，看起来也不像是成飞这样有建工做背景的大投资方……”
亭澜点了点头：“对，所以说，这个公司的资金是从哪来的？”
邓云道：“背调有问题？”
亭澜摇了摇头：“就是因为我朋友调查不出有问题我才觉得很奇怪。披露显示都是这个禾利的创始人投的钱，不过，关于他的资料，我目前还没拿到。”
“背调没问题那应该就没事了吧？或许是因为有关系？说不定这个什么禾利投资，早就跟逸风汽车内部通了气的，很正常。”邓云将那份通知文件关闭，点开逸飞投资的财报，道：“亭澜，我说实话，我觉得这个项目估计拿不下来……你看这个逸风明显是做了准备的，第一轮谈判直接坐地起价，他起价那么高都有人接，估计这俩早就谈好了。”
亭澜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老实说，以亭澜的经验，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按照邓云说的及时收手才是上上之策，直接告对方违约，拿个六千万走人，也不算白来一趟，因为确实没有必要耗时耗力去跟已经内部商议好的双方进行掰扯。
但有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这家公司，是国内少有的拥有最完备新能源汽车生产线的公司。如果这家公司能被成飞收购，成飞之后想入驻新能源汽车产业，就能少走很多弯路。
所以亭澜不想收手，况且，作为他带领成飞投资打的第一战，于公于私，亭澜都不想放。
亭澜深吸了一口，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抿着唇，没去回复邓云的话，开始细细地看起资料来。
邓云看了看亭澜，知道他不想放弃，便也不再劝他，只是分析道：“我刚刚询问了律师，这家企业体量虽然大，但对于市场来说还是不够，不能走反垄断叫停。技术方面我们也没有拿到相关资料，做不了深入调查。”
亭澜沉声道：“逸风和禾利的人员名单我已经全部给我朋友了，让他帮我调查有没有什么黑料。”
“一个晚上，来得及吗？”邓云道：“就算能走私人违规途径把收购叫停，但之后你准备怎么办？”
“我觉得这个收购很不正常，先看看能不能叫停，叫停了再去慢慢调查。”亭澜自言自语般喃喃道：“太奇怪了，我总觉得不对劲……”
“不要腕部用力！没听见么！”诸葛明一掌拍在钱程的胳膊上，将人掀翻在地，大声喝道：“要用背部的力量带动肩部，才能打出力量，才能打出快拳，再来！”
钱程麻利地从地上翻起来，大汗淋漓地恢复了战斗姿势，抬眼盯着诸葛明。
诸葛明才不去管他，扭头冲着刚跑过来的金融班的学生道：“十圈晚了十分钟，再加三圈！”
“草……”
“妈的……”
队伍中开始一阵国骂。
“骂人？五圈！”诸葛明又喝了一句，转头吼钱程：“快他妈点儿的你啊？戳一下动一下啊？”
钱程“啧”了一声，猛地挥出去一拳，喘着气还不忘嘲讽道：“诸葛教官真是新鲜，只准你骂人家，不准别人骂你？”
“关你屁事。”诸葛明喝道：“今天没把这招学会，一会儿他们跑多少圈，你就去翻倍。”
钱程内心暗骂了一句，扭身又挥出去一拳，滴滴汗水猛地甩了出去，落在塑胶操场上，一瞬间就被蒸发了。
因为金融班特殊，他们一个班被单独分去了一个小型的操场，这里虽然跑道比标准操场小了一倍，但各种设施完备，还有拉练场地和拳击场地，听说是之前F大征兵时测验用的，这也就意味着，诸葛明可以在这个场地上，随意训练他们。
烈日当空，钱程好不容易练完了格斗，气还没喘上一口，又被安排去跟大部队进行队列训练。
练的时候诸葛明也不忘针对他，将他封个队伍标兵，比其他人多练一个举旗正步。
一整天下来，钱程感觉自己被操练的死去活来，身上的迷彩服湿了干干了湿，就在他觉得自己就要两眼发黑的时候，晚饭铃声终于吹响。
同学们哀嚎一声，原地解了散，你搀着我我扶着你去食堂吃饭。
诸葛明也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往操场外走，边走还边往嘴里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喂。”钱程的声音忽地从一旁传来。
诸葛明一愣，循声望去，只见钱程正在操场门口等着自己。
诸葛明看了看他，眉毛一挑，脚下故意停了步子，坏心眼地就是不往钱程跟前走。
钱程懒得计较他这讨人谦的性格，抬脚走到诸葛明的面前，道：“你是不是认识一个金色头发的，日美混血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终于码字完更新了………已经快凌晨两点了…………明天又要出差啊啊啊………这日子没法过了…………社畜码字逆天而行…………让我求个海星吧…………QAQ

第53章 小程被揍了
“你是不是认识一个金色头发，日美混血的女人？”钱程看着诸葛明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他总算是想通了一些关键，他跟诸葛明相互都不认识，没道理这人因为一面之缘就开始各种针对，排除掉一切可能的因素，钱程能想到的只有一点——
“谁？”诸葛明并不打算正面回答他，他嘴里嚼着奶糖，冲钱程很不客气地抬了抬下巴：“说完没有？挡着我的路了，赶紧滚。”
钱程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kaze让你来的？”
诸葛明咽下嘴里的的糖，眼睛里露出凶光：“我说，让开。”
钱程一愣，整个人被诸葛明那眼神吓得后退一步。他从没见过这么狠戾的眼神，光是轻飘飘的一眼，身体就像是被无数利剑洞穿，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你没有否认。”钱程咬牙看着他，声音有些打颤：“你果然是kaze派来……”
他话音未落，诸葛明便身子一闪，整个人以不及掩耳的速度向他冲了过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远，正常人加速都有一定的缓冲距离，诸葛明却没有那个前奏，他如绷紧的弹簧一般，一下子就爆发出骇人的速度，转眼便冲到了钱程的面前，只见他右手握拳，目标直指钱程下腹。
这家伙二话不说直接动手，钱程吃了一惊，忙右手成掌，斜插拍向诸葛明袭来的腕部，左手则虚握向他的拳头。
电光火石之间，钱程双手被震的虎口发麻，堪堪躲过诸葛明袭来的一拳。
诸葛明没料到钱程能躲过自己的攻击，他动作一顿，脸上随即染上兴奋。
“格斗技学的挺快，这么快就能举一反三了？”诸葛明咧嘴笑了起来，只见他肘部方向一换，手上拳换成掌，顺着钱程的胳膊如蛇一般攀了上去，然后整个人向后侧身。
他这几个招数转换的特别快，在钱程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一条胳膊已经被诸葛明擒住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动作，诸葛明就猛地发力，整个人往下一躬身。
钱程只觉得一股大力拽的自己猛地腾空，眼前事物倒了个转，随即后背就狠狠砸在了塑胶地板上。
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咳！”
钱程被摔得头昏脑胀，他闷哼一声，背部登时传来一阵刺痛，腹中内脏像是被搅混了一般，落地的后几秒，他竟然没有办法正常呼吸，肺部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唔呃……”
钱程侧身倒在地上，整个人疼得蜷成一团。诸葛明走了过来，掰开他的胳膊，用膝盖顶在他的胸口上，然后伸出手拍了拍钱程的肩膀，表扬道：“刚刚挡的不错。”
钱程终于被他惹毛了，破口大骂道：“他妈的！你真打人？！这是学校！”
“学校又怎么了？我有我的计划。”诸葛明道，压在钱程胸口的腿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
“呜……”钱程被他压的呼吸困难，想要挣脱却又挣脱不了，只好用双手狠狠抵着诸葛明的腿，喝道：“你的计划就是来学校撒泼？kaze叫你来就是为了做这种事？！”
诸葛明哼了一声，道：“kaze？你想多了，那个女人还没有办法命令我。”
钱程愣了愣，盯着他道：“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这是钱程最想问的问题。
kaze曾经跟他说过，因为苍隼集团的特殊性，想做苍隼的合作方并不容易，需要通过各种各样的调查和考核，之前她以投资回报率来要求钱程，也是考核的一环。
不过这个解释太儿戏了，钱程是不信的，在一次与kaze的聊天里面，钱程直接问她，既然要考核，为什么还要帮助他投资电影。
当时的kaze笑了笑没说话，也就印证了钱程之前的猜想，那就是他们早就被苍隼选中了，所谓的考核不过是一个对外的说辞。
话虽如此，但苍隼集团选择合作方的标准，钱程并不知道。
现在双方合作没有什么进展，又突然蹦出来一个军方的家伙各种针对自己。
建工集团的业务跟军方压根就扯不上关系，唯一一条线就是kaze身后的苍隼集团，但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
难道这就是kaze说的考核？但双方是商业合作，投投资，入入股，怎么还需要体力活？
钱程想不通。
诸葛明看了他一眼，道：“我说了，我有我的计划，关你屁事。”
钱程听罢，额上青筋猛跳，指着他压在自己胸口的腿，骂道：“这叫关我屁事？你把我往死里训练，你说关我屁事？！”
“急什么？”诸葛明拍拍他的脸，站起身抖了抖衣服，整个人又恢复到那种痞里痞气的状态，道：“反正你以后就知道了。”
胸口少了压力，钱程艰难地从地上坐了起来：“以后？你什么意思？”
“你猜？”
钱程直翻白眼。
“不过你格斗学的挺快的，作为你的教官，我很欣慰。”
钱程揉着自己针扎一般疼的背部，声音凉飕飕的：“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啊？诸葛教官。”
“哎哟，客气什么。”诸葛明又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钱程有些不耐烦道，他紧紧盯着诸葛明：“什么叫我以后会知道的？”
诸葛明懒得回答他的问题，转头看着他道：“喜欢坐地上？”
钱程见他不肯说，对他也没什么好话：“疼，起不来。”
“那你慢慢坐着吧。”诸葛明说罢，转身就要走。
钱程气的骂了一句，他真不知道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不讲理的人：“诸葛教官，你打学生这件事，你信不信我去学校告你，你分分钟就被撤销教官的职位。”
“你去试试？”
钱程盯着他，没有说话。
诸葛明咧嘴笑了：“试试看是我被学校撤销职位，还是你第二天被我练到死？”
钱程冷冷地看着他，半晌，将头转了回去，骂道：“真是神经病！”
诸葛明走了几步，转头看他还坐着不动，道：“还坐在地上？要饭啊？”
“刚刚被你过肩摔的人是谁啊？”钱程感觉跟这人说话就跟小学生吵架一样：“我疼得腰都直不起来！”
“啊？”诸葛明疑惑了一声，转身走了回去，蹲在钱程的身边。
钱程搞不清楚他要干什么，戒备道：“你想干嘛？”
话音刚落，诸葛明就伸出手，直接将钱程的上衣给掀了起来。
“啊！你有病啊！”钱程叫了一声，伸手要去拽，却被疼得抬不起手。
“哟。”诸葛明看着钱程的背：“还真青了一块啊。”
作者有话说:
改完了！
求海星～～～求海星～～～
（扑通跪下了）

第54章 这都能偶遇的？
亭澜一行人几乎一个晚上都没有睡。
江随远在沪城，也帮着亭澜用蓝天投资公司内网查了一晚上，由于时间实在是太短，没给他查出什么问题。
亭澜想用禾利投资公司内部人员的黑料进行收购叫停的拖延办法破灭，第二次竞价谈判会议直接敲定了逸风的收购案，禾利投资价高一筹。
自此，逸风的收购案，也是亭澜的首战，告吹。
回酒店的路上，邓云避开了同行的其他人，走到亭澜的身侧，道：“钱总怎么说？”
亭澜侧头看了她一眼，将手机收了起来，声音没有什么温度：“他让我们先回沪城。”
亭澜说罢想了想，指着酒店门口的一家星巴克问邓云：“喝一杯？”
“嗯。”邓云知道他有话要对自己说，便让其他人先回酒店休息，他跟亭澜则去了咖啡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亭澜刚坐下就打开了电脑，一言不发地开始复盘。
自己回国的首战失利，这对亭澜来说虽然有一定的打击，但商场如战场，点滴之间瞬息万变，就算再有能力的投资人也不敢对任何一个项目打包票。
相比较于沉浸在失利的负面情绪中，亭澜极快地冷静了下来，展现出了一个优秀投资人的理性。
邓云很佩服他这一点，要知道，这次的收购案外界盯着的人可不少，亭澜刚顶着风光无限的名头在蓝天投资的大会上出尽风头，结果才接手成飞投资，就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身上栽了一跤。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这个项目的失败，对亭澜的影响，会比成飞更大。
“聊聊吧。”亭澜说着，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道：“咱俩来对一下观察到的信息。”
邓云点了点头，道：“那我先说，这个项目我觉得有几个点可以细查，第一点，逸风汽车为什么值得那样巨额的报价？”
“逸风是因为极速扩张而濒临破产。”亭澜将逸风集团披露的财务报表调了出来：“财报上也显示，他们集团的固定资产占比较高，负债率也很高，符合这个说法。”
“所以他们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条生产线。”邓云道：“我已经测算过很多次了，就算他再完备，也不可能值那么多钱。”邓云道：“这就是我疑惑的点。”
“万一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呢？”亭澜撑着头道：“有我们不知道的无形资产，或者做账隐藏住的研发成果等等，要不然就是洗钱。”
“如果是洗钱，你去查那个禾利投资是不是更容易一点？”邓云道。
“禾利的资金来源也有问题。”亭澜用笔在纸上打了两个圈，用食指的指关节敲了敲道：“这俩我要一起查，就算他们达成收购了我也能让他们把钱给吐出来。”
邓云突然觉得亭澜似乎也不是她所看到的那么冷静。
“第二，江随，就是我朋友，今天早上凌晨的时候，给我找到了另外一个案例。”亭澜说着，将江随发给他的一个邮件打开，道：“这是禾利投资三个月之前注资另外一个新能源汽车公司的公示书。”
“另一个？”邓云愣了愣，定睛一看，不禁吸了口气，道：“这……这公司又注资了一个多亿？”
“嗯。”亭澜点点头，道：“直接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成了那家公司董事会的大股东了。”
“这小公司这么有钱的？”邓云顿了顿，又问：“都是新能源汽车行业，那这个公司还有其他的案子吗？”
“没了，就这两个，但这两个案子的金额已经足够恐怖了。”亭澜道：“且不说这么庞大的资金是从哪来的，三个多亿的资金全部了走新能源汽车投资。这个公司总资产就那么点儿，要么，就是领导脑子蠢，没有做风险控制，一点对冲都没做一股脑儿投入新能源汽车行业。要么，就是他后面的更大的资本方，帮他承担了风险。”
邓云瞪大了眼睛，她看着亭澜道：“亭澜……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可是真硬茬，咱们……”
亭澜皱着眉看了看电脑屏幕，抬眼道：“我准备继续查。”
“叮铃——”
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一个栗色头发的男人走了进来，笑着为另外一个年级较大的女士扶着门，道：“老师，请。”
两人话刚说到一半，亭澜被那熟悉的嗓音吸引了注意力，他转头看去，只见唐浩宇正陪着一位女士走到了点餐区。
亭澜身子一震，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动作去躲避，正聊着天的唐浩宇便鬼使神差地瞥了一眼，视线就跟亭澜对上了。
“哎？”唐浩宇的眼睛猛地睁大，他惊喜地冲亭澜招了招手，道：“亭澜。”
想躲没能躲开，亭澜只好硬着头皮冲唐浩宇笑了笑，站起身道：“唐浩宇，你怎么在这？”
“咦？遇到熟人了？”站在唐浩宇身边的女人问。
“是的。”唐浩宇又露出他那副很有魅力的绅士笑，领着那位女士走了过来，道：“来，老师，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F大毕业生，曾任职于JPM，名叫亭澜。”
“您好。”亭澜客气地伸出手与那位女士握了握，道：“我叫亭澜，这位是我同事，邓云。”
唐浩宇忙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大学老师傅老师，是当年交大的风云人物呢！”
傅老师笑了笑，道：“什么风云人物哎，过去式啦，现在就是一个退休老太太。”
几人客气地寒暄了几句，唐浩宇这才道：“我这次来南京是来邀请我老师参加这次合伙人大会的，亭澜你们这是……出差？”
“嗯，过来处理点业务。”亭澜点了点头，声音很平淡。他现在本来就心情不好，实在没有闲心再去处理唐浩宇跟他的关系。
唐浩宇敏锐地感受到了亭澜的敷衍，但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没想到在这都能碰见，要不要一会儿一起吃个饭？”
“抱歉。”亭澜道：“我是跟几个同事一起来的，我们这边业务还没有处理完，可能没有办法赴约。”他说罢还冲傅老师欠了欠身子。
傅老师见亭澜对自己这么客气，便道：“没事儿，那你们先忙。”
唐浩宇却觉着有点不对：“亭澜……？”
亭澜没有再理会唐浩宇，他礼貌地对两人告了别，冲邓云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收拾东西往店外面走。
却不想两人刚出了咖啡店，唐浩宇便匆匆追了上来，跑到亭澜的身边，温声道：“抱歉亭澜，我不是来挽留你的，我只是觉得你今天神色有些不好？你怎么了？”
唐浩宇的语气依旧听起来令人舒适，但亭澜此时实在是没有办法分出更多的心力去迎合他，只道：“唐浩宇，我今天确实有点累了，你今天好好陪你的老师吧，我就先回去了。”
唐浩宇皱了皱眉，走到他面前道：“不对，亭澜，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加班熬夜了吗？”
“唉。”亭澜不打算回答。
唐浩宇看了看他，转头看向一旁美美吃瓜的邓云，道：“你们酒店住在哪，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啊？”邓云突然被cue，没反应过来。
“唐浩宇，你老师还在店里。”亭澜提高了声音道。
唐浩宇道：“没事，我跟她说了一声才出来的。”
“哎呀，唐浩宇！”亭澜有些恼怒，他抬头看着唐浩宇道：“我说了你不用管我了。”
唐浩宇似乎是被亭澜吼的这一声吓到了，他有些无措地低眸看着亭澜，常常带着笑意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只见他喉结动了动，张开嘴轻声道：“……亭澜，我只是有点儿担心你。”
“……”亭澜盯着他那模样，心里没来由的竟升起一股子愧疚感，这可把亭澜吓了一跳，忙将这股念头给压了下去。
“呃，唐总。”邓云见状不好，忙说道：“其实我们的酒店就在这咖啡店楼上呢。”
唐浩宇动作一愣。
亭澜叹了口气，实在是懒得跟唐浩宇再掰扯，冲他道：“唐浩宇，你快回去吧，我跟邓云就先回酒店了。”
亭澜抬脚从他身边离开，唐浩宇顿了顿，才突然反应过来，追了几步冲亭澜唤道：“亭澜，我……”
“回去吧回去吧。”亭澜拉着邓云头也不回的走了。
两人一路走进酒店的直升电梯，等到电梯门关了， 邓云才好奇的碰了碰亭澜，道：“哎，亭澜，他在追你啊？”
“……”
刚刚唐浩宇表现的确实有点明显，亭澜根本没有办法解释，只好深吸了一口气，斜眸盯着邓云。
邓云恍然大悟，瞪大眼睛问：“公司里其他人应该不知道吧？”
亭澜保持原样继续盯着她。
“懂了懂了。”邓云伸出手再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道：“放心，我嘴严的很。”
作者有话说:
（对冲：这个解释起来好复杂，有广义理解也有侠义理解，就拿文里这个说，我这个用的比较广义，比如他一下子丢了三个亿进了一个行业，如果这个行业亏了，那就三个亿肯定要都亏。那就应该同等的去花三个亿左右去买点其他涨幅好或者肯定能涨的领域，来对冲我新能源汽车行业的一个可能风险。这样如果这边亏了，那边能涨，一亏一盈，那这个风险控制就做的很到位。）
今天加班了 更的有点晚～～～～
久等啦！！！
（害怕ing  弱弱地求海星）

第55章 去学校找他
第二天，亭澜他们定的是上午十点的高铁回沪城。
亭澜一路上一直怏怏不乐，坐到高铁上了还在想着昨晚的事情。
昨晚他刚回到酒店房间后不久，酒店的服务人员就敲了门，送来了一道精致的晚餐。
亭澜一问，说是一位姓唐的先生点的。
饭菜已经做好，不能退，亭澜只好收下，但他转头就给唐浩宇转账了五百块钱。
亭澜觉得，自己的行为已经拒绝的足够明显了。
却不想唐浩宇什么都没说，只让他好好休息。
亭澜懒得去想那么多，关上电脑倒头就睡。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扭头看到那完全没动的晚餐，心里的不舒服又窜了起来，然后就这么一路不舒服地来到了高铁上。
唐浩宇一开始给亭澜的感觉是那种谦谦君子的类型，却不想被谦谦君子看上后却能品出些死缠烂打的意味来。
邓云见他闷闷不乐的，用手碰了碰他，道：“还在愁逸风的事情呢？”
亭澜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这事儿有什么愁的。”
得，不是愁工作，那八成就是愁昨天的那位了。邓云没有点破，只道：“都是一个行业内的，我多多少少也听过那位唐总的名号。”
亭澜一愣，转头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不知道你怎么认识的这个人，但我猜你所知的对他的风评，应该都是温文尔雅，商业精英这一类的吧？”邓云道：“你知不知道，易方私募从零起步发展到现在只用了短短五年时间，这吓人的增长速度就连顾豪的蓝天投资都要甘拜下风。”
“我的一个朋友，正巧之前在易方私募工作过，所以我知道一点关于他们的事情。”邓云继续说：“易方之所以能起步起来，是因为有国外红杉资本等大大小小几家公司一起注资。但仅仅过了五年，现在的易方却已经看不到他们的影子了，从内到外，从上到下，全是唐浩宇的人。”
亭澜知道邓云是在劝他，他沉吟了一会儿，低声道：“我知道，正因如此，我才不想与他深交，这种有手段的人，隔岸观火就够了，我也不想引火烧身啊……”
建工集团最近在投标一个政府的桥梁和道路维修翻新项目，沪城政府直接拨款，准备把陆家嘴附近的商业街重新修缮并拓宽，这可是个肥差，如果能拿得下来，清源建工今年的KPI估计就直接完成了，所以钱俞清对此非常重视，亲自带队去与政府沟通打点关系，整天整夜的不在公司。亭澜几人本想先回总部与钱俞清汇报一下，但奈何钱俞清不在，亭澜便与邓云告了别，带着几个下属回了成飞。
亭澜在公司整理了一会儿文件，钱俞清终于有空了，拉着他跟邓云进行线上会议。
亭澜事无巨细地将这次的收购案一一道与钱俞清听，包括一些他与邓云讨论出来的疑点和难点，说完便等着钱俞清的决定。
钱俞清稍微想了想，道：“我支持澜澜的意见，把这件事情继续查下去，但是这件事情最好不要我们出面去做，现在建工集团这边的政府建设项目迟迟拿不下来，我怕大肆调查这件事，会对不久后进行的投标专家评审有影响，进而影响投标。还是找一家我们没有合作过的背调公司，继续调查吧。”
“好，那这件事邓云就不要出面了，我去找。”亭澜点点头道。
“除此之外，澜澜，你这边其他的项目可以提上议程。”钱俞清道：“少了一家逸风无所谓，现在新能源企业还没到市场红海期，有的是投资点。”
“好。”
“你什么时候去参加那个投资人大会？”钱俞清突然问。
亭澜想了想，道：“三天后。”
“会程几天？”
“两天。”
钱俞清点点头，揉了揉太阳穴道：“好，那就先这样，我这儿还有别的事情。”
视频会议匆匆结束，亭澜看了一下时间，时针已经指到了晚上七点钟。
工作上的不顺加上情感上的烦躁让亭澜很是疲惫，他整个人泄了气，靠在座椅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钱俞清给亭澜安排的是独立的办公室，亭澜听着挂在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地想着，思绪慢慢飘了出去。
不知道这会儿小程在干什么？
亭澜这么想着，掏出手机，滑到了与钱程的对话框。
两人的消息记录还停留在固定每晚的十点钟视频通话。
是了，这会儿小程还没有训练结束拿到手机吧……
亭澜微微仰着头，双目紧紧看着那视频通话上的1’45’55的数字，微张的唇逐渐抿了抿。
半晌，他突然闭上了眼睛，站起身将胸口的领带取了下来。然后他走到衣架边，脱掉了自己的西装外套。随后，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藏青色长裤在镜子前照了照，然后嘴角一扬，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和随行包便走了出去。
从成飞开车去f大并不远，但亭澜却像是开了很久，他寻了个位置将车停好，下了车走到f大的东区围栏边上。
钱程跟他说过，这次分宿舍，他被分到了f大第一宿舍东区，就紧邻着街边上，低头就能望见街边的早餐店。
亭澜看了看表，快要九点钟了，小程应该快训练完了吧？
他沿着铁栅栏边走边看，回忆着他与钱程视频时看到的景象。
403……403……
亭澜看了看街边早餐店正对着的那个四楼宿舍。
嗯，应该是在这里。
“钱程——！”
“加油！”
“钱程——！”
“啊啊！加油啊！揍他！”一旁的有个女生激动的尖叫起来，这一喊更是激起了大伙儿的热情，二十多个人的训练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叫好声，似乎要将这连日来的憋屈都吼出来，高亢的声音甚至引得另外操场上夜晚团建的其他班级纷纷侧目，有些解散的早的班级还拉帮结伴地过来凑热闹。
小操场上，钱程被再一次撂倒，只见他一个翻身在地上打了个滚，化解了冲击力，随即立马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又摆出了格斗的姿势。
“还有四招。”站在钱程对面的诸葛明邪笑了一声，露出一口白牙，冲钱程挑衅地勾了勾手，道：“看来还是没训练够啊，出拳软绵绵的，下一拳要再是这样，明天全班拖轮胎跑五个来回！”
班上的人不干了：“诸葛教官，不带这样临时加条件的！”
“标兵都练得这么烂，你们其他人能好到哪去？”诸葛明毫不讲理，伸手指着怨声载道的同学道：“再嚷嚷拖十个来回！”
“钱程！给我揍他！”班级里不知是谁又带头吼了一声，众人愣了半秒钟，也开始群情激愤起来，大吼着让钱程狠狠揍他们的教官。
周鹏闻声也从别的操场跑了过来凑热闹，结果瞪眼一瞧自己的好哥们儿正狼狈着呢，也扯着嗓子跟着标班的人大吼了起来。
“揍他！揍他！”
诸葛明听了也不在意，甚至抬起手贴在耳边，一副“你们再叫大声点我听不见”的享受模样。
钱程抬眸瞪着诸葛明，眼中寒意更甚，他紧紧盯着他的动作，在那人抬手的一瞬间行动起来。
诸葛明看他往自己这边冲，整个人也躬身下压，他双手成鹰爪，一下子扣住钱程袭来的拳头，然后钳住钱程的手腕，往自己身后猛地一拉，随即，他身子侧过，与钱程袭来的一拳擦身而过。另一只手则趁钱程不注意，握拳击向钱程的腹部。
“借力打力！”诸葛明喝了一声，一拳没入钱程腹部，虽已被他收了不少力，但由于惯性，钱程还是被打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肚子，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
“还有三招。”诸葛明不等他反应，又是一拳挥上，钱程吓了一跳，也不管腹部的疼了，伸手便往前挡去，侧身将这一拳躲过，但两人的小臂猛地撞在一起，钱程又一次明确地感受到了来自于诸葛明的恐怖爆发力。
“挡的好。还有两招！”诸葛明动作越发快速起来，他一脚踏出，往后一勾，狠狠踢在钱程的膝弯处，钱程吃痛，整个人重心不稳向下栽去，诸葛明瞅准时机，抬起手臂，以肩发力，准备直接肘击钱程。
钱程被吓的冷汗直冒，忙伸手拽住诸葛明欲要袭来的胳膊，忍着腹部的剧痛整个人在半空中拧了个身子，他突然暴喝一声，硬是将诸葛明拽的脚下往前了几步。
诸葛明心下咯噔一声，本以为这一招因为自己大意，要被钱程反扣在地，却不想钱程自己本就重心不稳，没有足下支点，腰部的发力发到一半便卸了劲，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嘶……”
钱程闷哼一声，捂着背打了个滚想站起来，却发现诸葛明只是站在原地，似乎没有下一步动作的打算了。
钱程有些疑惑，抬头看向那人。
“……刚刚就算最后一招吧。”诸葛明哼了一声，移开视线不去看他，随即，他抬手指着钱程对班上的其他人说：“看到了？他没打到我，明天依旧照常训练。早上四点起床拉练，听到没有！”
“哎哟……”果不其然又是一阵哀嚎。
“三、点、半！”诸葛明不知咋就生了脾气，咬牙将这三个字咬的死紧。
说罢，他便转身走人了，头也不回一下。
班上的勤务委员去拿了手机，一个个派发给同学们。
周鹏帮钱程领了手机，走到还坐在地上的钱程身边，递给他道：“哥们儿，你可真牛逼！”
钱程一抬眼，见是周鹏，不由得惊讶道：“周鹏？你怎么过来了？”
“我解散的早，你们这边太热闹，我就过来看看。谁知道正好就是你。”
钱程拿着手机开机，烦躁道：“我不是跟你说了，他在针对我，你居然还不信。”
“我没想到他做的这么过分嘛？就逮着你打。”周鹏赔笑了几声，道：“我看你肚子被打了，要不要去医务室啊？”
“用不着，刚刚疼，现在不疼了，他还是收了力的。”钱程道，手指一点点开了微信，一个红点蹦了出来，钱程一愣，手机差点没有拿稳。
“要我说，咱们就直接去跟辅导员举报，就算举报不成功，也不能让他光揍你一人是不，少说再拉几个人一起揍……”周鹏没说完，便见着钱程看着手机愣在了原地，不由问道：“钱程？咋啦？”
“亭、亭叔叔……”钱程心脏狂跳，他看着亭澜发来的微信，只觉得一股子热流涌入心头，让他浑身发酸，激动的话都有些说不清楚。
他“蹭”地一下子站起身，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快乐：“亭叔叔来学校找我了。”
作者有话说:
更了…………………
加班好累
亭澜出差我也在出差 亭澜加班我也在加班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求海星………………（要累死了的声音）

第56章 见面啦～
“啥？”周鹏一愣，看了看时间道：“现在还有一个小时就要熄灯了啊？”
操场上的学生基本上都已经解散，有的准备去食堂搞点吃的，有的则想直接回宿舍休息，钱程四处看了看，指着东区的宿舍楼道：“亭叔叔在咱们宿舍楼下的街边等我，一会儿那有巡逻宿管，你得帮我打打掩护。”
周鹏叹了口气，道：“唉，行吧。”
两人说罢，便迅速往东区宿舍楼走。每到夜里，F大会为了省电，只开一半的路灯，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学校还就开一盏，虚弱的光线甚至还不如天上的月光来的明亮。
但毕竟月光不能当做照明，朦朦胧胧虚虚实实的观感虽不利于视物，但对幽会来说却正好合适。
湖边，长椅，柳下，一个坐在男生身上娇滴滴的女生，一个甘当坐垫腻腻歪歪的男生。
好一副花前月下的活色生香图。
钱程所在的邯郸校区是F大的本部，有很多研究生学长学姐留在这做暑假项目或者备考公务员，所以见到情侣并不意外。
但能看到两个都穿着军训服的小情侣坐在长椅上腻歪，钱程和周鹏还是表示非常震惊。
军训到现在才一周，这对可谓是情侣速成plus版。
“或许跟你一样是早就确定了关系的呢？”周鹏道：“你看你这不也是去幽会么。”
“我倒是想幽会。但那栏杆拦着，根本出不去。”钱程足下生风，走的速度越来越快。
周鹏费力跟上钱程的脚步，道：“栏杆怎么了，又不是玻璃，隔着栏杆亲个嘴儿还是能做到的。”
钱程回头瞪了他一眼。
周鹏笑了笑，举起手道：“得得得，哥们儿保证给你望好风，不该看的一点儿不会看的。”
两人边聊着，边走到了宿舍楼下。
因为是后续扩建改造的宿舍，东区的宿舍楼紧邻着街道，街道跟学校用着一圈铁栏杆给围了起来，隔几步装个摄像头，专门盯学生从学校外头点外卖。
周鹏见快要到了，便招呼钱程赶紧过去，自己留在宿舍楼下盯梢。
钱程远远就看见了那个等在围栏外的身影，他心下一紧，脚下步子加快，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起来。
亭澜本是阖眼靠在栏杆边假寐，听见身后有声音，他便睁开眼睛转过身去，正好看见钱程满头大汗地向自己跑来。
月光将钱程的影子拉的老长，又在钱程的脸上投下阴影，衬得他本就俊俏的一张脸愈发的棱角分明。亭澜忽然觉得今天一天的不顺心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化解掉，他胸口微微发着热，嘴角也不经意地上扬起来。
钱程在亭澜的面前站定，他喘着气，俯眼静静瞧着眼前的人。
亭澜看了他一会儿，咧嘴笑了，伸出手越过栏杆，碰了碰钱程的脸道：“盯着我看什么呢？见我面了就没有话说？”
“啊啊。”钱程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亭澜，他攥紧亭澜伸过来的手，贴在脸侧，叹道：“亭叔叔，我才几天没见你，想对你说的话就多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亭澜内心一暖，心尖儿上更是被钱程的话搔的一颤一颤，他瞅了瞅钱程的模样，不禁心疼：“军训累么？我看你都瘦了，脸蛋这儿本来还有点肉的。”
“哈哈。”钱程没有直接回答，他整天整天地被诸葛明操练，这不瘦才怪，不过，这件事他还没跟亭澜说。
“那亭叔叔是更喜欢我脸蛋有肉一点咯？”钱程笑了笑。
“都喜欢。”亭澜回答的不假思索，他轻轻捏了捏钱程的脸，道：“但是看你瘦了心疼些。”
钱程听罢霎时愣住了，连日来的思念被打翻，心跳犹如擂鼓，蹿动不能自已。他一只手握着栏杆，一只手将亭澜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胸前，声音好似带着能灼伤人的温度：“亭叔叔，我好想……”
他身子前倾，话说到这里便顿住了。
栏杆的校内一侧，种植了许多不知名的绿色爬藤植物，那绿藤带着些肉眼难辨的倒刺，将钱程手臂刮的一疼。
亭澜“哎”了一声将他制止：“等等。”
钱程站定，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亭澜被他看的脸上一红，他轻咳一声，往前指了指，道：“你跟我走。”
钱程有些不太明白，但亭澜却率先抬了步子，直到领着钱程走到了一个墙角站定。
亭澜先是抬头看了看，确定无误之后便伸手抓住学校的铁栅栏，“嘿咻”一声，站到了校外的花台上。
钱程吓了一跳：“亭叔叔？”
“F大真能省钱啊，这监控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安新的。果然是因为东区这边太偏了吗……”亭澜自言自语地说着，开始用手攥着那一根根的围栏，一个个地往上拽。
但围栏焊接的很紧，没有一个能够拽的动。
钱程有些赦然：“……亭叔叔，这个，拽不动的吧？”
亭澜哈哈笑了几声，得意道：“你不知道，当年你爸在F大的时候，天天要出来上班，那会儿的大学管的比现在严多了，门口保安不给他过，他就拿了个锉刀，把这个角落的围栏卸了一根，天天就从这儿钻出来，晚上又钻回去。这地方离学校里面哪都远，隐蔽的很，我都跟着钻过几次。”
钱程瞪大眼睛：“……啊？”
“哈哈哈，是不是没想到你爸当年这么能惹事？”亭澜笑的爽朗，似乎是因为到了故地，回想起年轻的事情，他整个人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没想到……”钱程有些汗颜，也开始伸手帮着亭澜找那根被卸掉的栏杆：“但这么多年都过了，学校没把这栏杆翻新吗？”
“F大要翻新也轮不到东区啦，这边太偏了。”亭澜伸手指着不远处头顶的一个报废的摄像头，道：“你看，那个摄像头，被你爸弄坏了这么多年，不也还没换呢么。”
钱程抬头看了看：“……”
“老爸挺牛逼的。”
“咔哒”一声，亭澜手上攥着的那根栏杆突然松动了一下，亭澜眼睛一亮，道：“找到了，就是这根。”
奈何钱俞清虽然将这根栏杆给卸松了，但这栏杆不给力，十几年风吹日晒，连接处生了锈，两人拽了一点便卡住了，钱程没有办法，从包里掏了个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插到缝隙里面将那锈斑挫了半天，那根栏杆才被拽了起来。
间隔几厘米的防人的铁栅栏中间少了一根，漏出了一块能容纳人侧身钻过的间隙。
亭澜站在月台上，伸手拿着那根栏杆，对钱程催促道：“快，应该能出来了。”
钱程一脚迈过那长着倒刺的绿藤，侧身从那间隙里面钻了出来。
“哈哈哈！”钱程大笑几声，或许是没想到一向正经的亭澜会帮自己干出“钻狗洞”这样的事，或许是终于能碰到心上人太过激动，钱程没等亭澜将那根杆子插回去，便伸手一捞亭澜的腰，在亭澜的惊呼声中将人抱着转了好几圈，然后他双手捧住亭澜的脸，迫不及待地吻住他的唇。
心脏仿佛落了实处，想见对方的期待如洪流般席卷了两人，他压着他的后脑；他勾着他的脖子。他们互相都张开了嘴，探出了舌，任由唇与唇紧密相贴，卷走一切渴望与等待。
月色渐浓，不知过了多久，钱程才放开了那被吻透的唇，他看着面前喘着气的人儿，探舌勾断两人唇间连着的丝儿，又附身去亲亭澜的眉眼。
“亭叔叔……”钱程边吻边呢喃，声音糯的像腻人的糖。
“嗯……”亭澜被吻的浑身酥麻，他双腿无力地靠在钱程的胸口，笑了笑道：“这么急干什么，别在这。”
钱程又去吻他的耳垂，声音沙哑：“那去哪？”
“我、我车停在那边……”
这一句话道得两人都心照不宣，亭澜脑子晕乎乎的，被钱程连抱带哄地领回了车上。
车门一关，车窗上的防窥贴膜便排上了用场，夜色下的无人小路边，漆黑的凯迪拉克里，正发生着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
钱程将副驾驶座的座椅微微放平，然后抱着亭澜坐了上去，亭澜早被吻到失神，任由钱程将自己摆成面对面的姿势，然后压低他的脑袋，一点点地亲着。
钱程的动作极尽温柔，一点点地将亭澜揉软，亭澜却浑身打着颤，他从没在车内干过这种事，如果说方才只是因为他对钱程的思念过重才不受控制，但当他的双腿被钱程抱着弯曲起来的时候，他才是真的慌了。
“小程……”亭澜唤了一声，低头看着钱程近在咫尺的双眸，脸刷的就红了：“我、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这儿……有点不太合适。”
“别怕。亭叔叔。”钱程身子倾向亭澜，贴着他的唇磨蹭，感受着亭澜因自己而打乱的抽吸声，嗓音愈发变得喑哑起来：“你看，这里足够黑，也足够偏僻，街上都没有什么人。”
“不……”亭澜扭着腰，用手紧紧攥着钱程的衣领，喉间的声音溢出，一下又一下地拨动钱程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
“我好想你，亭叔叔。”钱程在亭澜的耳边呢喃着，轻轻啄着亭澜的脖颈，但亭澜身体变得愈发僵硬，钱程不忍忽视他的难堪，只好收回手慢慢抱着亭澜的腰，低下声音一点点地哄他：“亭叔叔，我好热。”
“不、不行……”
“亭叔叔，我真的好热，亭叔叔……”
钱程一次又一次地唤着，滚烫而深情，亭澜感觉自己心头都要被捂化了，他摇晃着头，终于是在钱程性感又蛊惑的嗓音里败下阵来，他微微的一点头，钱程便开始抱着他猛亲。他们身体贴的如此紧密，亭澜浑身打着颤，他咬着下唇，感觉自己被抛上云端，然后又重重摔下。
最后万籁归于沉寂，静谧的夜中，只剩两人交错的气息，在密闭的凯迪拉克里，相互吞吐着空气中还未被稀释的爱意。
“呃……”亭澜闷哼了一声，腰部一阵酸痛，他吸了一口气，整个人蔫巴下来，靠在了钱程的肩上。
钱程瞧见他这模样，心虚地用手按着亭澜的腰部。
——其实这点疼痛对于亭澜来说不算什么，硬要说起来，他腰部的旧伤偶尔工作都会疼一下，倘若碰上连续加班，那还可能会一直阴痛，但今天亭澜就是心下忿然，他想也不想，张嘴一口就咬在钱程肩膀上，搞的钱程哼了一声，但也不敢出声抱怨。
亭澜一口咬完没解气，本来打算再咬一口，结果眼睛一俯却见着亭澜肩膀处隐隐约约的一点淤青。
那淤青在他的肩膀处露了个头，更多的部分则沿着钱程的背部蔓延到亭澜看不到的衣襟深处。
亭澜蓦地一愣，抬手便去掰钱程的肩膀，钱程登时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忙将自己后背紧紧贴在副驾驶座上，哂道：“咋了？”
“你问我咋了？”亭澜这下是真生气了，他紧紧盯着钱程：“你这背上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更新！！！！！！！

第57章 分析…分析失败
“你背上怎么回事？！”
钱程一愣，眼睛缓缓看向窗外：“我……”
亭澜一把捏住他的脸，迫使他直视自己：“眼神飘什么飘？说啊，怎么青了那么大一块？”
钱程谈了口气，他没有办法，只好将自己遇到诸葛明，以及诸葛明对自己这几天来的操练一五一十说给了亭澜听。
亭澜越听脸越黑，听到最后，他直接将钱程整个人翻了过来，看着他背部的一大片淤青气的直抽气。
“……我会去找kaze好好谈谈这件事。”亭澜沉声道，双眼紧紧盯着钱程的背部，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钱程转头问：“kaze姐同意你的微信申请了？”
亭澜听罢瞪了他一眼，道：“我会给她打电话说的。”
钱程“哦”了一声，心虚地别开眼睛：“亭叔叔，其实，我已经发消息问过她了。”
亭澜听罢，冷笑一声，道：“哦，是吗？那看来又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事情了？”
“呃，没有没有！”钱程慌忙否认，上次亭澜生气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再惹自己的心上人不高兴，连忙掏了手机，将跟kaze的聊天记录翻了出来给亭澜看。
其实在两人的聊天中，kaze没有对钱程透露太多的东西，她只是说，希望钱程能成为这次沪城政府组织的全市大学生军训巡演中的一个关注焦点，因为kaze想通过这次巡演，带他引荐一位对成飞投资有利的人物。
不过，关于这位人物具体是谁，又为什么对成飞有利，kaze卖了一个关子，没告诉钱程。
“这理由一点也不充分。”亭澜越看心里越是憋闷，他心疼地摸了摸钱程背上的伤，道：“什么样的引荐还要让你学会这种格斗技巧？你是去搞投资的，又不是去打架的。”
“我也纳闷儿。”钱程老实道。
“你纳闷儿你还让他跟你打？”
钱程道：“问题是他追着我打，我也打不过他啊。”
“你……”亭澜咬牙看着他，余下来的话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你了半天都没有说出来。
亭澜知道，钱程其实并不是那种会任人欺负的类型，之前因为投资电影一事，钱程或许对kaze产生了一定程度的信任。他之所以接受诸葛明对自己的训练，且不将这事主动告诉亭澜和钱俞清，那就代表钱程应该已经默认了kaze的做法。
亭澜深吸了一口气，低眸看着钱程道：“小程，你不觉得，kaze目前与我们的接触，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的目的了吗？你还记得我们一开始联络她是为了什么吗？”
钱程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想让苍隼集团投资成飞。”
“但现在不是了。”亭澜直起身子换了个姿势，坐到了主驾驶座位，他拢了拢衣服，看着前方黑漆漆的街道，眼中是如墨一般的漆黑：“从一开始她跟你签订对赌协议，到后面她主动帮你投资电影，再到现在让那个叫诸葛明的家伙训练你……你难道没有觉得，kaze一直在利用我们想要达到的目的，挟持我们做她想让我们做的事情吗？而我们还无法拒绝。”
钱程沉默了一下，喃喃道：“一开始她要与我签订对赌协议的时候，我确实没有办法拒绝。”
亭澜点了点头，他从包里掏出来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些烟雾缭绕来：“因为那个时候的你一心想着向我证明你自己，kaze巧妙地抓住了你的这个心理。不止如此，后面你投资电影，尹彩儿给不了你的支持她来给你，你为了保证十倍的RIO，也没有办法拒绝。到现在，她抛出一个让你去当标兵见一个什么人的理由，这个理由你可以不接受，但你依旧无法拒绝，因为训练你的人，是你班上的教官。”
“但你发现没有，她一直闭口不谈投资成飞的事情。”亭澜扭头看向他道：“小程，你之所以不将训练这事主动告诉我，是不是也发现什么了？”
钱程点了点头，道：“我是想先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因为我总有一种感觉——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或许他们一开始就选定了我们作为投资对象，我不是说成飞，而是你，或者我，又或者是我老爸。”
亭澜拿着烟的手一顿，他眼中一片清明，扭头与钱程对视了半晌，道：“小程，虽然我想说，你这个想法阴谋论了些，但说实话，在金融市场里面，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发生什么都不稀奇。况且，我必须要承认，我曾经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别忘了，kaze跟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带着目的来的——用你跟我的关系做筹码，引诱你跳进跟她对赌协议的坑里面去。而且认识这么久了，她也从未从公司的层面来谈投资，都是个体对个体，由她本人直接对接你，或者我。”
“……所以，他们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们的？是从顾豪带我们去见她的时候开始，还是从亭叔叔你回国的时候？”
亭澜笑了笑，道：“既然是阴谋论，不妨再假设的大胆点？要知道，我在华尔街的时候，名声可就已经打响了。”
钱程默了默，道：“那kaze之前说要投资我们，不会就是个幌子吧？”
“谁知道呢。”亭澜道，张嘴吸了一大口烟，烟头处被燃尽的烟灰撑不住掉在了亭澜的身上：“感觉被人玩弄于鼓掌间了啊，我们。”
亭澜烦躁地摇了摇头，又坐直身子，冲钱程道：“咱们来分析分析……现在kaze跟你的联系比较多，也就是说她目前的目的应该主要在你身上。”
“让我学习投资？”钱程道。
“嗯，培养你，这是第一点。”亭澜掰着根指头比出了一个“1”，喃喃道：“她说要带你引荐，也就是说她培养了你然后准备带你去见某个对成飞投资有利的人，然后再让这个人对成飞投资产生什么影响，来达成他们的目的。”
“但我目前第一个投资的电影还没上映。看不出投资成绩吧？而且我再怎么样投资方面也比不过你。”
“对，所以她教你投资电影的目的存疑。”亭澜道：“接下来是第二点，为啥还要教你格斗，巡演的时候安排了能引起观众注意的格斗表演吗？”
钱程愣了愣：“……没有。”
“好，这个也存疑。果然，俩都分析不下去了。”亭澜翻了个白眼，不禁抱怨了一句：“这个kaze，真的很烦！”
“……”
“亭叔叔。”钱程低低唤了一声。
“总之慢慢等着吧。苍隼集团的什么东西我都查不到，目前也没有办法做什么。只能说多长个心眼，多多防范。”亭澜吐出嘴里的烟，简单抱怨了一通后，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至少现在，他们还没有影响到成飞或者建工的业务，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还在帮我们，只是我们不知道他们的目的罢了。挺好，这种公司，还是别与其站在对立面。”
钱程侧头看了看他，伸出手将亭澜手上的烟掐灭，开窗丢了出去：“亭叔叔，别烦躁这公司了，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亭澜看了一眼他，扭头道：“我没烦躁这个。”
“那烦躁什么？”
亭澜拧眉瞪了他一眼，伸手用指纹启动了车子，猛地一脚踩下油门。
钱程吓了一跳，忙低头看了看手表，惊呼道：“亭叔叔，我快到门禁时间了。”
“来得及。”亭澜双手紧握方向盘，双眼直视前方：“我带你去买点红花油。”
作者有话说:
更啦~~~~终于生出来一章，这几天可累死我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TAT（加班开学加班开学我恨！！！！）
所以可以有善良可爱的宝儿送颗海星给我咩~~~~
呜呜呜呜呜

第58章 期望值低谷
“去哪了？”
诸葛明的声音冷不丁的传来，正猫着腰往宿舍走的钱程吓了一跳，忙抬起头看去，只见诸葛明从宿舍楼后面走了出来，他右手拎着周鹏的领子，后者被拽的满脸通红，不断地在他手下挣扎，但却完全不影响诸葛明准确的将手电筒的光照在了钱程的脸上。
钱程被照的眼睛一眯，他本能地举起双手遮挡，诸葛明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手腕一翻，手电筒的光线又从另外一个角度照在他脸上。
“钻洞是吧？属狗的？”诸葛明厉声道：“见谁了？见你那个叔叔？”
正在挣扎的周鹏一愣，抬起头看向诸葛明，满脸的震惊：“教官？你咋知道……”
“关你屁事！”钱程猛地打断周鹏的话，喝道：“我说，你爱管闲事也要有个限度。”
“……啊？”诸葛明额头青筋爆了，他指尖一松，将周鹏扔在地上，眼中不耐的情绪登时到了顶点，他死死盯着钱程，啐道：“喜欢上自己的叔叔你还有理了？你以为我想管你们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真不知道那女人怎么就愿意跟着你们掺和。要我说，就该一拳把你给打翻！”
钱程被他说的一肚子的怒气，他足下上前几步走到诸葛明的面前，双眼与他平视，黝黑的眸子里面好似要喷出火来。
诸葛明嗤笑一声，嘲讽道：“怎么，你要跟我打架？”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周鹏看着两人眼神之间火花四溅，生怕他俩动起手来，忙一个轱辘起身想要去拽钱程，却被诸葛明一巴掌推开，哎呦一声又栽倒在地。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钱程瞪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也知道你来我学校肯定有你的目的，既然kaze派你来教我格斗，那我劝你要好好教，好让我在这周军训结束后，能将你一掌抡在地上。”
诸葛明听罢，一把抓住钱程的衣领，咬牙切齿道：“我似乎已经跟你说过了，那个死女人可还没有命令我的权力。”
“是吗？”钱程冷笑一声：“那你为什么在这里呢？”
诸葛明捏着钱程领子的手越来越紧，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他双眼迸射出的怒意几乎能将钱程扒皮抽筋几百次。
钱程见他那样子，心道果然让自己猜对了，他咧嘴一笑，将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还不是因为kaze选中了我，对吧？”
诸葛明怒喝一声，手上猛地发力，将钱程整个人甩了出去，钱程吓了一跳，忙伸出手抵挡，但还是来不及化解诸葛明恐怖的爆发力，他整个人摔在了草丛里，被从一旁小跑过来的周鹏扶了起来。
诸葛明看都不看他们，他背对着两人，声音气到发抖：“都他妈给我滚蛋！！”
钱俞清终于在第二天的中午回到了公司，他晃了晃因为昨夜应酬而宿醉的脑子，挥手喊了秘书进来，开口就问亭澜在哪。
亭澜正好回建工办事，听见钱俞清叫自己，便拿了资料走进了办公室。
刚一进屋便看见钱俞清紧锁着眉盯着手机滑来滑去，亭澜心照不宣地抿了抿唇，关门的时候顺手将门给锁了。
钱俞清抬眼看了看他，慢慢悠悠叹了口气，用眼神示意亭澜坐下说。
今天早上发生了一件事。
上午早些时候，华尔街见闻app上有人突然发表了一个帖子，帖子的内容正好就是这次逸风汽车破产收购案，标题异常的耐人寻味——“新能源龙头企业之一的逸风汽车如约破产，收购者竟如此名不见经传！”
文章详细列出了此次收购案的三方人员，亭澜的名字赫然在列。作为知名的JPM投资人，又曾在顾豪的蓝天投资内部投资会上出尽风头，亭澜的名字可谓在国内投资圈家喻户晓，市场上已经有不少人盯着亭澜的投资动向准备跟盘捡漏，却不想如此风光的人物，迈出的第一步就踩到了泥坑里去。
这篇文章不仅大肆报道了亭澜率领的成飞投资收购失败，还花了大量的笔墨去渲染禾利投资的小规模和不经世事，这文章还接连运用不少模糊到指代不清的措辞，意在引导舆论风向，可谓用心险恶。
而对逸风收购案具体过程的描写中，整篇文章既没有透露任何的收购细节，也没有任何的关键数据支撑，仅仅是对此次收购案进行了一个大体的分析。很明显，文章作者要么没有太多一手信息，单纯为了黑亭澜，要么就是知道但不说。但尽管本文如此模棱两可，亭澜的名头也足以让这篇文章冲上华尔街app的每日新闻热读。
都说强者不论在什么时候都能成为社会的焦点，况且亭澜这种级别的人物，首战的失败也从一定程度上让某些人获得了一种将神拉下神坛的幸灾乐祸心理。
与此同时，因为亭澜的失利，聘请亭澜当高管的清源建工集团，股价在今早开盘时小幅度下跌，目前还没有回涨势头。市场上舆论开始发酵，经济学人的论坛帖子里，每出来三条帖子，就有一条是讨论这件事的。或是疑惑，或是乐见其成，讨论一层接着一层。
从某种意义上说，投资是一种风向标行业，一群嗅觉灵敏的投资者天天盯着市场，只为不错过市场上任何一丝一毫的变动，因为随意的一个变动都会引起资金的流动，资金只要一流动，就会几家欢喜几家愁。这也是为什么舆情控制的理论课会成为金融本科生必修课的原因。
而此文章发表后，市场经历了一波又一波的舆论高潮，一些“投资大师”借此热度开始贩卖自己所谓的投资方法，踩一捧一地鼓吹“自由市场不适论”（指国外自由市场投资理论不适用于国内投资市场），还有一些人则开始分析起新能源板块的投资前景。
今早十点大盘一开，一直保持稳步涨幅的新能源板块开始波动，足以体现出目前市场对此板块的投资期望开始模糊。
但是，尽管目前形势对亭澜和建工集团不利，也并不是完全无计可施。
钱俞清很快说出了他的想法，他准备以建工集团的名义高调宣布将成飞投资百分之四十的股权交由亭澜，以此来表达建工集团对亭澜的信任，从而稳住亭澜的名声。
而关于这次收购案，禾利投资疑点重重，钱俞清允许亭澜开始利用一切可行手段，对禾利投资展开背景调查，并给予相关资金支持。
钱俞清则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了建工集团的合作舆情控制机构，在当天之内，将这个舆论给压了下去。
但事情没有这么快平息，下午晚些时候，亭澜接到了一个通知。
本来约好第二天进行调研的一家上市新能源汽车企业，将亭澜的上门拜访时间推迟到了下周。
推迟的理由很蹩脚，亭澜回复说接受了，并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了钱俞清。
“都是市场化公司，不用管他们，先晾着。”钱俞清说着，从文件堆里抬起头，伸了个懒腰，问道：“他们推到了下周什么时候？”
亭澜道：“下周四下午两点。”
“四点再去。”钱俞清摸着自己的肚子，打了个昨晚的酒嗝。
亭澜一愣，笑道：“我还打算五点去呢？”
“那就五点呗。”钱俞清笑了笑，道：“看看是他们拽还是建工拽咯。”
两人相视一眼，都咧嘴笑了。
投资失利而已，怕什么，都是在金融市场被淘过几次沙的人了，若是这点定力都没有，也未免太可笑。
两人又聊了一会工作，直到将下一批考察企业名单安排好，钱俞清才问道：“你这次去深圳，顾豪跟江随是不是要去？”
“对，我跟他们一趟飞机。”亭澜道。
“我那天算了算时间，等你回沪城，正好小程军训完，咱们一起去吃小龙虾，正好能吃上小龙虾的最后一茬儿。”钱俞清道。
“好啊。”亭澜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啊～啊～加班回来更新
真舒爽啊～～～～（才怪）
今天腰疼犯了，正趴在床上码字中，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敲碗ing 求海星

第59章 合伙人峰会预热
“澜澜！这里！”江随隔着老远就给亭澜挥手，他提着两个箱子小跑着过来，一边喘气一边叉着腰，道：“你怎么到的这么早，不是三点才飞嘛？”
亭澜笑了笑，道：“我今天没什么事儿，就早些过来了。你家顾总呢？”
“哦，他啊，烟瘾犯了，门口抽根烟再进来。”江随热的用手扇了扇风，他看了看亭澜，犹豫道：“那个，澜澜，逸风那个事情你们处理好没？”
“啥叫处理好，啥叫没处理好？”亭澜表现的满不在意，道：“舆论被压住了，但别人怎么想我那我也管不着，那个禾利投资学长找机构去查了，早晚狐狸尾巴要露出来。”
江随道：“我是怕对你之后的业务有影响。”
“投资市场只认钱，江随。”亭澜道：“只要做出成绩自然就有人跟着你，做不出就只能当弃子。”
“行行行，哥们儿这不是担心你么。看你这么斗志满满就没问题了。”江随哼哼了几声。
顾豪正好这会儿抽完烟，带着一身烟草香味走了进来，亭澜与其寒暄了一番后，顾豪从江随手上接过箱子，几人便一同往候机室休息。
顾豪和江随是知名企业，拿的VIP票，亭澜是走的后门，也拿的VIP票。时间还有一会儿，几人便一起钻到VIP候机室里喝茶去了。
顾豪这会儿才有空拿着这次的请柬翻了翻。
“这次合伙人峰会主题是’重构与新生’啊。”顾豪叹道：“哎呀，前几年各种各样的事儿，市场不景气啊……”
江随在一边道：“这次邀请的人还挺多的呢，你看这写的，200+的优质LP和50+的合作伙伴，还有150+的VC和PE嘞。我记得之前几次可没有这规模。”
顾豪摇了摇头，道：“因为这次有深圳政府出席，他多邀请点人，估计也想的是要重振士气吧。不过选在深圳开这个会很不错啊，大湾区现在是国家发展的重点之一，大湾区如果发展的好，能辐射到湾区其他的地方，以点带面，这样经济就能活起来。”
“确实需要重振士气。主要是去年的投资活动太惨淡了，我开年那会还在华尔街，天天都能听到学长抱怨。感觉今年上半年投资活动已经开始复苏了，我记得数据披露说股权投资市场新募资金7000多亿。”亭澜打趣道：“不知道这7000多个亿里面，顾总投了多少啊？”
“哈哈哈。”顾豪被他逗笑了，他伸手摸了摸下巴，半真半假地说道：“不多不少，也有那么几百亿吧！”
“厉害厉害。”亭澜问道：“那这次的投资界TOP100应该肯定有顾总没跑了。”
所谓的投资界TOP100，是在合伙人峰会上公布的一个名单，该名单会综合考评五大方面因素：个人投资企业数量、个人投资金额、综合回报水平、个人及其所在机构行业影响力等，从超1000位候选人当中，评选出取得不俗投资业绩、同时对于中国创投产生推动作用的100位杰出投资人。对于国内的投资界来说，这个榜单的含金量可以说是非常高了，属于它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的那种。
顾豪一拍脑袋：“哦对，还有这个榜单。”
他转头看向江随，道：“江随，你帮我选这个没有？”
江随嘴里包着一大坨VIP室提供的水果，口齿不清道：“哎，你还要选啊？你今年上半年投的那俩那么牛的项目，再怎么都能把你送到那个名单上去吧？这都上不去我帮你去举报承办方好吧。”
“那就行，我怕我给搞忘了。”顾豪摸了摸鼻子，道：“不能给断了。”
亭澜一听，问道：“顾总之前也上过这个榜单？”
江随咽下口中的水果，冲亭澜眨眼睛道：“老大他已经蝉联三届了噢。”
亭澜一听，不禁微微张大了嘴巴。这么个重量级的榜单，顾豪居然已经上了三次，不得不说顾豪的实力真的不容小觑。
顾豪谦虚地回复了几句，正在这会儿，接待人员过来通知说飞机开始检票了，让他们准备登机。
几人这才收了话题，跟在接待人员的后面，优先上了飞机。
从沪城飞往深圳要大概两个半小时，亭澜本来还想在飞机上处理点工作，但东航的VIP椅子真的很软，还没弄一会眼皮就开始打架。他寻思着要不睡一会，结果头一歪眼一闭，睁眼的时候飞机就已经开始下降了。
几人迅速收拾了东西下了飞机，顺着人流走到到达大厅的时候，亭澜就看到了前来接他们的唐浩宇。
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栗色的头发被梳理的很是整齐，正冲着亭澜微笑。
亭澜沉默了一下，没有笑，只是礼节性地点了点头。
江随戳了戳亭澜，道：“哎，唐浩宇来接你了啊？”
“我知道，我又没瞎。”亭澜捏了捏太阳穴，转头冲江随小声：“江随，我不想跟他多接触，一会你帮帮我。”
“啊？”江随愣了一下，看了看正往几人这边走来的唐浩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道：“……行吧。”
“亭澜。”唐浩宇走到近前，唤了一声。
“哦，唐浩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亭澜的脸上没有太大的波澜，中规中矩地将唐浩宇介绍给了顾豪。
这俩人都算是投资圈内的翘楚人物，相互间都听过名字，一番寒暄之后，唐浩宇便说要不要由他开车送他们一行人去酒店。
人在外地本就不方便，有人接送自然不会拒绝，顾豪便点了头。
唐浩宇笑了笑，伸手自然地要去帮亭澜拿箱子，亭澜微微往后一躲，江随见状会了意，伸手一把将亭澜手上的箱子抢了过来。
唐浩宇一愣，抬头看向江随。
亭澜也侧头，感激地看了江随一眼。
唐浩宇“呃”了一声，脑子转的飞快，冲唐浩宇道：“这里面有易碎品。”
他说罢还觉得理由不够充分，又补充道：“是、是我的，装在澜澜箱子里的，还是我拿吧。”
“哦，好。”唐浩宇应了一声，他看了看江随手上一左一右的两个行李箱，绅士地笑了笑，道：“江随，你拖两个箱子不方便吧？那我帮你拿另一个。”
“不用了不用了。”江随一个头两个大，他慌忙拒绝，然后催促着几人赶紧上车。
会场离机场有一段距离，唐浩宇充分发挥了他的沟通技巧，一路上跟大家有说有笑，还好顾豪官儿比他俩大，顾豪坐在副驾驶位，亭澜乐得坐在后座不看唐浩宇的脸。
一路上江随都在给亭澜挤眉弄眼地询问，亭澜没有办法，装作回复工作短信，给江随发了条消息。
亭澜：我跟唐浩宇只用保持同事关系就好了，我跟他合不来。
江随回：我看出来了，你很抵触。但他看着对你依旧很热情啊？
江随继续发：等等！他不会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亭澜发了个“呃”的微信表情：没有，只是跟他走的太近，我男朋友会不高兴。
“卧槽！”江随猛地叫出了声音。
前面正在聊天的两人被吓到，都转过头来看着江随，顾豪瞪了他一眼，抱怨道：“怎么了江随，一惊一乍的。”
“呃，老大，不是，我……”江随支支吾吾的，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儿该怎么解释，他转头看向亭澜求助，哪知始作俑者正捂着嘴躲在驾驶座后面看着他偷笑。
江随：“……”
顾豪没再去管江随，又继续跟唐浩宇聊了起来：“说起来，深圳这边的投资市场……”
江随见顾豪没说什么，忙坐直身子调整好状态。这人表面看起来没啥，手指却快要在手机上打出残影：
澜澜！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好啊！谈了多久了？
不告诉我是吧！亏哥们儿还一心想着你的幸福日子！还惦记着帮你介绍对象！
亭澜回复他：哈哈哈，所以我现在告诉你，之后不要再帮我相亲了，江月老～
江随气的咬牙切齿：澜澜！感情淡了！
亭澜乐得不行，好说歹说开始安慰江随，但江随不接茬，最后亭澜只好抛出请他吃海鲜全宴的杀手锏，江随才松了口，并要求亭澜将他恋爱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不过，跟钱程谈的这件事亭澜现在是肯定不能说的，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能把江随给搪塞过去，手下慢腾腾打了一个字：好。
本届合伙人峰会参加的人很多，深圳政府为了保证大家的参会积极性，在峰会开始的头天晚上，组织了一个前瞻晚会来预热，地点也是第二天峰会举办的主会场。
唐浩宇将几人送到酒店的时候，离晚上的前瞻预热开始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几人准备先回客房收拾一下，等晚会开始再去会场。
唐浩宇作为主办方，这次来了这么些行业内的知名人士，他自然要去一一接见，所以把几人送到了地方之后，便跟他们匆匆告了别。临走前还不忘拉住亭澜，问他今晚晚会结束后想不想跟他小喝几杯。
结果亭澜还没来得及拒绝，唐浩宇便拍了拍亭澜的肩膀，说让他晚会之后给自己答复，话音一落便被一个电话催走了。
亭澜没有办法，只好先回了屋，几人简单收拾了一番后，一起去了主会场。
去的路上顾豪直接跟亭澜说，让他跟着自己走，不用刻意跟蓝天投资划清关系。
毕竟亭澜是作为高净值个人参的会，这种角色要么是有着很广的人脉关系，要么是跟着团队一起来，但亭澜刚回到国内，人脉虽有，不过跟这些植根国内几十年的人比起来都是小巫见大巫，此次参会钱俞清又没跟着来，所以亭澜的身份是有点尴尬的。顾豪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让亭澜跟着自己。
亭澜知道他是在为自己考虑，感激地冲顾豪颔了颔首。
前瞻晚会相比起明日里的正式开场规模小了很多，但尽管规模小，该来的几位大佬一个都没有缺席。顾豪依旧是全场瞩目的焦点，刚一进会场便被人看见了，随即便有人围了上来与其交谈或寒暄，大家都想从蓝天投资的CEO嘴里撬出点儿没有公开的行业资讯。
顾豪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给圆了回去，交道打电话那叫一个游刃有余。
不多时，茶歇和餐宴摆了出来，主持人上台简单说了开场白，便将晚会的时间交给了在场的各位，让大家自由讨论，相互碰撞。
社交可是投资人的必修课，优秀的投资人根本用不着主持人提醒，早就已经开始成群结队的social起来，将各自的e人属性发挥到了极致。
亭澜跟在顾豪的身边，一个个去熟悉那些只在投资资讯或牛人大咖榜单上有过一面之缘的人物。因为亭澜自己的名头也不小，跟着social了一圈儿下来，微信好友又多了几十个。
不仅如此，亭澜还在这些人里认识了几个跟他一样从华尔街投行回国的，甚至还碰到了几个从高盛集团退役下来回国创业的高管。
同在华尔街投行“患难”过的人往往几杯酒几句话就能找到组织，一番聊天下来后，更是发现相互间都有认识的朋友，关系直接更近一层。
整个会场热热闹闹的，顾豪喝的有点多，江随扶着他跟亭澜说去上个厕所，亭澜点了点头，一个人留在了会场里。
正在这会儿，亭澜突然听到自己身后不远处传来些声音。
“就是他是吗？那个亭澜。”
“对。就是他。”
亭澜眉头一颤，不动声色的从服务员手上拿过一杯酒来一饮而尽。
有两个人走了过来，他们一左一右走到亭澜身边，待亭澜转过身准备走人的时候才拦住他打了招呼，其中一个瘦瘦高高的家伙冲亭澜伸出手道：“您是亭澜吧？久仰大名。”
这俩人的动作非常不礼貌，亭澜心里一阵不爽，抬眼瞥了瞥两人的面孔，初步鉴定了一下。
嗯，一点也不脸熟，不是那种知名的投资人。
亭澜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跟他握了握，嘴唇半启说了个“你好”。
那个瘦瘦高高的人继续道：“我叫高飞，他是蒲易。我们是中宇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
亭澜脸上露出职业微笑：“你们好。”
中宇资本？好像自己在哪看到过这家公司，是个在四川那边的小型投资机构。
高飞也笑了笑，道：“是这样，我跟蒲易上次有幸参加了蓝天投资的内部投资大会，那会儿我就对您的就业经历佩服不已，本来想交流一下取取经的，结果没找到机会呢。”
“您过奖了，我刚回到国内，应该是我多向你们学习才对。”亭澜笑了笑。
“亭先生可能不知道，这次那个逸风汽车的破产，本来我们公司也打算入场，结果因为一些其他原因没有参加，要不然我们应该见面的比现在更早一点。”
高飞的声音不高不低，“逸风”两个字一出口，身边听者有意的人便纷纷竖起了耳朵，打量着这边的情况。
谁都知道亭澜刚在这个破产收购案上面出师不利，但稍微理性一点的人都明白，投资本就有输有赢，况且亭澜的那些令人羡慕的工作经历早就透明摆了出来，又不是假的，实力绝对没问题，就连刚刚跟亭澜聊天的几个大佬都在刻意绕开这次的逸风案去聊别的话题，这俩人竟然还敢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明白归明白，大多数人依旧抱着一颗吃瓜的心态看好戏，没人上前缓和关系，也没人上前应和。
“是吗？”亭澜面不改色道：“那项目开始前的意向书里怎么没有贵公司的名字啊？”
站在一旁的蒲易道：“我们提交的比较晚，亭先生应该是没看到。”
“哦，这样。”
高飞又道：“亭先生真是慧眼独具，以逸风汽车目前的情况，产业链和公司架构都没有问题，整合一下资源，破产重组后，应该很快就能盈利。”
一旁吃瓜的众人内心OS：看看，这叫什么？这就叫骑脸输出。
“本来以为我们这个赚钱的机会抓不住了，结果没想到禾利投资愿意跟我们合并，也算是赚回来了一点吧。”蒲易补充道。
一旁吃瓜的众人内心再度OS：哦，搞了半天，这俩家伙是帮着禾利投资来给亭澜下马威的啊。
作者有话说:
更新咧～
预测一波
俺下周应该要爆更………（吐血）
求海星～～～～～～

第60章 拒绝
中宇资本跟禾利投资合并？
亭澜确实没想到这一层，如果真是这样，那禾利之前那些来历不明的现金流，可能就是中宇资本提供的。
那么，这个中宇资本，也得要好好查一查。
不过那都是接下来的事情。
这个不知名的中宇资本拿着亭澜失利的项目说自己能赚多少钱，可谓是直接对亭澜贴脸输出。
这种简单但有效的方法有很强的侮辱力，以亭澜的性格，必定直接当场走人。
当然，亭澜也确实这么做了，他当众“啪”的一声放了杯子，在周围一圈人震惊的目光中扭头就走。
哪知高飞和蒲易又围了上去，堵住亭澜的路，装出一副谦逊的模样，道：“亭总，您先别着急走，我们其实还有个不情之请。”
“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别说了。”亭澜偏过头，眼神看都没看他俩。
高飞无视亭澜的话，道：“亭总，是这样的，因为我们刚跟禾利投资合并，之前滞留的投资业务来不及整合，这下又突然多出个逸风的项目，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您之前也了解过逸风，所以我们想聘请您作为我们公司的投资总监。您看意下……”
“意下不如何。”亭澜的声音几乎冷到极点，但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说道：“你挡着我的路了，高先生。”
熟悉亭澜作风的人都知道，亭澜现在这种状态非常可怕。
如果Yaron在场，这个跟亭澜共事了快十年的家伙肯定会指着高飞和蒲易的鼻子嘲笑，并说：你们最好赶紧祈祷上帝保佑，因为你们快完蛋了，这家伙会把你们搞到死的！
五年前，亭澜刚升任JPMDirector的时候，作为当时整个JPM最年轻的D级，亭澜受到了来自同部门另外一个Director的针对，那人是个狂妄自大的美籍印度裔，他不仅到处散播亭澜的个人负面消息，还带着一帮印度裔的下属来给亭澜的投资业务找茬，害的亭澜的团队一个月内损失近百万美金。
后来一日早晨，亭澜拿着个热牛奶慢腾腾地走到那个印度裔Dir的位置上，对他笑嘻嘻地说，就是你吧？现在我对你宣个战，不好意思啦。
结果，后面亭澜找人做空那个人的客户公司，短短三个月将其干到破产，直接导致那家伙的投资信用评级降到F，手上客户死的死跑的跑，然后都被亭澜“好心”地接管了过来。
亭澜那一战打出了威名，把对手逼得直接转行了不说，自己也因此在华尔街立足了脚跟。
所以说，现在这两位的行为在亭澜的眼里显得非常幼稚。
亭澜一句话说完，转头又要走，却没想到高飞横过一脚，又拦在了亭澜的面前。
一次两次可以忍，三番五次地做真的就很过分了。
亭澜懒得再跟几人客气，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他准备开口的下一秒，高飞的肩膀突然被一股大力拽到背后，亭澜定睛一看，正好看见唐浩宇面色不善地抓着高飞的肩膀，狠狠将他整个人推到了一边去。
“哎呀！”身后传来一声痛呼，蒲易也被拽开推到了一边，拽他的人是今天亭澜刚认识的投资界大佬，上海证券交易所副总经理，黄文博。
“这位先生，请遵守本次合伙人峰会的会场秩序，如果是带着个人恩怨来的话，恐怕我就要请你们出去了。”唐浩宇站在了亭澜的面前，面无表情地冲高飞和蒲易说道。作为本次合伙人峰会的承办者，唐浩宇这话的份量十足，两人对视一眼，高飞本想再开口狡辩什么，却被唐浩宇伸出手冷冷地指向门口：“还没明白我的意思吗？高总，请离开吧。”
“啧……那亭总，我们下次再见吧！”高飞从喉咙里忿然憋出几个字，转头便带着蒲易走了。
周围吃瓜的人本来就是想看看亭澜的热闹，结果没想到吃瓜吃到唐浩宇和黄文博头上来，这俩重量级人物能一起帮亭澜站台，估计大多数人都没想到，尤其是黄文博，一个交易所背景的人会来主动帮助亭澜，四周的吃瓜群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迫切想知道两人到底啥关系。
黄文博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眼光，转头问亭澜道：“没事吧？亭总。”
“没事没事。”其实亭澜也有点懵，忙道：“谢谢黄副经理。”
“还有我呢？”唐浩宇转过身子来，亭澜半开玩笑道：“亭澜，你怎么不谢谢我呀？”
亭澜被他逗开心了，道：“也要谢谢唐总。”
唐浩宇咧嘴一笑，道：“那两个是中宇资本的人，风评很不好的一个投资公司，他们涉及到的投资项目，舆论争议很大，屁股不干净。你不要理他们。”
“唐总当着我的面这么说？可是在告私状咯？”黄文博也走到亭澜的面前，与亭澜握了握手。
“怎么能是我告私状呢。”唐浩宇虽然笑着，但亭澜总感觉他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感觉：“中宇资本有没有问题，黄副经理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嘛。”
黄文博笑了笑没说话。
唐浩宇却看了时间，道：“黄副经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边应该在召开交易部的内部会吧？”
黄文博“哦”了一声，道：“对，我正好上洗手间路过，不好意思管了点闲事，那你们慢慢聊。”
他说完便冲亭澜和唐浩宇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亭澜看了看黄文博的背影，直觉告诉他这两人之间应该有什么事情，但他忍住没问。
“真是个怪人。”唐浩宇嘟囔了一嘴，他扭头看了一眼亭澜，道：“亭澜，我们走。”
“嗯？”亭澜一愣：“去哪啊？”
唐浩宇笑道：“估计你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吧？我们去其他地方透透气吧。”
亭澜余光扫了一眼身边依旧侧目过来的吃瓜群众，悠悠叹了口气，点头道：“……行吧。”
唐浩宇本来想带亭澜去一家深圳有名的清吧消消食，但亭澜一不打算跑太远，二不打算跟唐浩宇有过多联系，最后唐浩宇只好遂了亭澜的意思，带人去酒店附近的一家烧烤店随便吃点东西。
亭澜微信告诉了江随自己的去向，然后手指一划扫了店铺的收款码，在唐浩宇点完单的时候顺便就把钱给付了。
“我还说我请你吃呢。”唐浩宇感受到了亭澜的疏离，但他没表现出来，伸手将亭澜的椅子挪开让人坐下。
亭澜冲他笑了笑，道：“唐总客气了，一顿烧烤钱而已，也没多少。”
唐浩宇在亭澜的对面坐下，叹了口气道：“亭澜，咱们也认识这么久了，你要不就喊我名字吧？”
亭澜想了想，用酒杯装了点啤酒，跟唐浩宇碰了杯：“行，唐浩宇。”
唐浩宇笑了笑，将酒一饮而尽，又给两人倒满。
“那个中宇资本，本来这次开会的邀请名单上是没有他们的。”唐浩宇道：“后面因为他们的体量原因，勉勉强强算了个够格，就给发邀请函了。”
亭澜吃着烧烤，问道：“是因为他们跟禾利投资合并了吗？”
“对。”唐浩宇道：“禾利投资重金收购了逸风，本来体量就增大不少，又跟中宇一合并，然后——”说完，他做了个摊手的动作。
亭澜沉吟了一声，试探性地问道：“那对于禾利投资，唐浩宇你认识不认识？”
“禾利？不认识。”唐浩宇想了想道：“但我知道禾利老板的一些事儿。”
“禾伟。”亭澜道。
“对，叫禾伟，听说是几年前才从外贸转行做了投资，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亭澜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什么。
“我知道他们搞黄了你的项目。”唐浩宇将烤好的烧烤递给亭澜，道：“实不相瞒，公示发布出来的时候，我也很纳闷，就找人去调查了一下，那个禾伟之前外贸生意做的挺不错的，他运气好，正好遇到外贸风口，赶上了最赚钱的那几年。估计是那会儿积累了一些初始资金吧，然后现在外贸行业凋敝，就转行来搞投资了。”
“你的意思是，禾利的资金来源是可查的。”亭澜道。
“实话说，不可查。”唐浩宇道：“我知道你在怀疑禾利的资金问题，但前些年国内的外贸行业你也知道，很多钱走的都不是正规途径。”
唐浩宇说的跟钱俞清最近调查出来的内容一样，不光是资金的来源查不到，又因为禾伟之前做外贸，名下的账户一半都在国外，如果要靠私人途径去查，根本无从下手。
不过关于这点亭澜并不是很担心，毕竟调查禾利只是一个保险措施，所谓知己知彼，但就算不知彼，业务上的见招拆招，亭澜也是不带怕的。
亭澜又顺带问了些关于中宇资本的事情，但可惜，这家公司因为体量小作风差，在之前并没有在市场上引起大家的注意，唐浩宇对他们也是一知半解，没能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
一顿饭吃完，亭澜没能知道什么其他的消息，兴致恹恹地准备回酒店休息。
唐浩宇跟亭澜一起往回走，一路上唐浩宇说说笑笑，亭澜却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临着要进酒店大门了，亭澜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是钱程打来的视频电话。
亭澜掏出手机，按了一个拒绝，然后给钱程发了消息。
唐浩宇看到了亭澜的动作，他突然停下步子，冲亭澜笑道：“亭澜，你知道我对你有好感，对吧。”
亭澜足下一顿，抬眼看向唐浩宇，道：“唐浩宇，我觉得你也应该明白我的态度，我只把你当朋友。”
“我知道。”唐浩宇道，他低下眸子，眼睛眨了眨，道：“你现在只把我当朋友。”他将“现在”两个字故意咬的很重。
亭澜皱了皱眉，心下不爽：“唐浩宇，你什么意思？”
唐浩宇轻咳了一声，看向亭澜，声音异常真挚：“亭澜，你知道我已经单身很久了。关于这件事圈内人有说我工作狂的、还有说我个性偏执的……总之怎么传的都有，不过我不在乎。但我现在遇到了你，我很欣赏你，亭澜。”
“唐浩宇，我说了，我只把你当朋友。”亭澜沉声强调道：“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唐浩宇的眼中划过一丝受伤，他抿着唇，就那么沉默着低头站在原地，一句话都没有说。
两人沉默了半晌，在亭澜以为自己已经完美拒绝了他的时候，唐浩宇突然启唇说道：“亭澜，你很优秀。”
亭澜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道：“谢谢。”
“我觉得，优秀的人，应该跟优秀的人在一起，这样才能一加一大于二。”唐浩宇轻声道。
“你这个想法我不赞同，但我懒得反驳了。”亭澜冷冷看了他一眼：“就算真如你所说，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况且，我现在的男朋友也很优秀。”
“是刚刚给你打视频电话的那位？”唐浩宇道。
亭澜默不作声，将手机收回了兜里。
唐浩宇顿了顿，又道：“是上次你跟我在苏州，拍照发给的那个人吗？”
亭澜心下咯噔一声，瞬间怒了，喝道：“唐浩宇！”
“抱歉。”唐浩宇的声音依旧透露着亭澜熟悉的绅士感，但这种感觉现在在亭澜看来非常的令人厌烦。只见唐浩宇上前一步走到亭澜的面前，继续追问道：“他跟我们是一个圈子的人吗？也是投资人？”
“他是或者不是，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亭澜抬眼瞪着他，眼中的寒意好似一把把尖刀，但唐浩宇却如同看不见一般，他一错不错地凝视着亭澜，目不转睛地，好像是一个静静等待猎物的狩猎者。
亭澜这才发现，唐浩宇原本看起来温润绅士的眸子里，似乎藏这些他未曾注意到的暗流涌动。
这个人很不简单。
虽然亭澜之前就发现了这一点，但他之前只是觉得唐浩宇很会聊天，让人很舒适。所以亭澜断定这人的情商应该在自己之上，但今天不一样，今天的唐浩宇就像是突然被人撕下了伪装，在表达自己心意的同时，也让亭澜窥见了一直以来掩藏在他内心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亭澜……我会等你。”唐浩宇依旧笑着，但那笑容却让亭澜极度不适，但他的语气是如此的真诚：“我真的很欣赏你，我很喜欢你。”
“谢谢。那就这样吧。”亭澜说了一句，直接从唐浩宇身边侧跨一步，无视了唐浩宇越靠越近的动作，他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唐浩宇，如果你不收回你今天说的这些话，那么，咱们也不再是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
Ps：老黄不是老唐的cp，请注意。老黄cp另有其人……老唐没cp，老唐有其他作用（可怜老唐）

第61章 蛛丝马迹
“我草！他真这么说？这可算是明说了要你当小三儿啊。”江随惊的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我记得我老婆刚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说过，投资圈的人不可信，我一开始还不乐意呢。”
亭澜嗤笑一声，道：“投资圈的人确实不可信啊，你们家顾总年轻的时候还不是玩的花啊？”
“啊？顾豪？没有吧？”江随愣住了。
亭澜突然想到顾豪那事儿是徐段锦跟他透露的“内部消息”，登时闭了嘴，转口说：“没事，我自己年轻的时候也玩的花。”
“你这下承认了哈，被我逮住了吧。”江随道：“那也不能一棒子把这个圈子的人都给打死吧？还是有我这样的好男人在的。”
“是是是，你是好男人。”亭澜低头玩手机，在江随看不到的地方给钱程发了个消息。
钱程：那今晚打不了电话了，我要熄灯了。
亭澜：嗯，明天我准时打给你。
钱程发来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啊。”江随敲着桌子提醒，道：“跟你男朋友聊天呢？”
“嗯。”
“所以到底是谁啊，为啥不告诉我。”
亭澜想了想，道：“之后吧，之后我带你见见。”
“真是，对哥们儿都捂得这么严实。”江随嚷嚷道：“这么神神秘秘的，不会是我认识的人吧？”
亭澜但笑不语。
“还真是！谁啊？大学同学？高中同学？”江随脑子一转，叫了一声道：“不会是老徐吧！”
亭澜额头青筋一跳，对着江随就是一巴掌：“滚蛋，你有毛病啊！别瞎猜了。”
“哎哟！”江随捂着脸坐端正：“行行行，哥们儿等你说，哥们儿等得起。”
亭澜狠狠瞪了他一眼。
江随道：“所以唐浩宇这件事怎么办啊，怪我怪我，不该介绍他给你认识。”
“不管你的事，是这人的问题。”亭澜转头把电脑打开，道：“我以后离他远点就行了。”
江随点点头道：“这种人还是别接触为好。”
“好了好了，叫你来是有正事的。”亭澜捏着江随的脖子将他的脸转了过来，道：“你看，这是学长不久前才发给我的调查报告。”
江随看了看，道：“这是逸风汽车这四年的财报吗？”
“逸风是个新能源车企，自主研发能力很强，其本身的科研实力在线，而且一直在攻关电池技术。”亭澜给江随看了一篇四年前逸风的新闻，新闻标题为“逸风汽车董事长表示电池技术是拦在新能源道路上的第一道坎”，然后，他又调出了另外一家新能源汽车公司的财报，点开了“无形资产”那一栏，道：“对比一下这家公司，这家企业也是自主研发型。”
亭澜等他看完，又点开了另外一家又新能源企业的财报：“再看看这个。”
江随看出了点端倪，他抢过亭澜的鼠标，将亭澜用作对比的另外几家公司的财报看了一下，又转头去瞧逸风的。
“这研发经费也太少了，逸风是没走账吗？还是做到哪去了？”江随皱着眉问。
“不清楚。”亭澜道：“三年前逸风的董事长重新建立了一家公司，赛并科技，没上市，看不到报表。”
江随道：“所以你觉得逸风的真实价值在这里？”
“对，一条生产线而已，溢价了将近百分之二十五，很夸张。所以很有可能，逸风这几年的研发经费远远不止报表做的这么点儿，他们的研发经费通过这个没上市的赛并科技走了账。而且很可能现在已经研发出来了一些东西了，这才急匆匆的给卖掉。”亭澜用鼠标点了点，将禾利投资的资料给调了出来，道：“你看，很巧的是，禾利投资也是三年前成立的。”
“那禾利投资估计早就跟逸风搭伙了，人家说不定还是一起投资的赛并科技做研发，怪不得你会输呢。”江随道，顺手点开了赛并科技的企查查，问道：“禾利的老板叫啥名字来的？我看看他入股没有。”
亭澜骂了一句道：“你傻啊江随，这次开标是公开竞标，他怎么可能用自己的名字去投资赛并科技，有连带嫌疑。”
“哦。”江随挠了挠头。他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用鼠标在电脑上瞎点，耸肩道：“那你就只能认栽了，千算万算撞上个作假的，没辙。”
“这只是推出来的可能性而已，这次涉及的金额太大了，我觉得没这么简单。”亭澜道，眼睛在电脑上瞟了一眼，突然看到了另外一家新能源汽车的注资公告，“咦”了一声。
“咋了？”
亭澜将鼠标抢了过来，拍拍江随的屁股，道：“等会，我看看。你给我挪个地儿。”
江随站起身乖乖靠边。
亭澜盯着电脑迅速操作起来，江随在一旁看着他操作，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的脸色都变得越来越奇怪。
亭澜抿唇将刚刚收集到的数据汇成了一张表。
表上的数据赫然显示：近六个月内，国内的新能源汽车行业，只要是像逸风这样说的上话的，都有注资和撤资现象。
江随跟着一起数了一下：“九、十……十家企业，每家都有这种情况。”
“其他市值比较低的我就没算了，没啥代表性。”亭澜道。
江随坐直了身子，指着电脑上的其他数据道：“你把之前的数据也统计进去，看看走势图。”
“在弄了在弄了，哪有那么快。”亭澜抱怨了一句。
“哎呀！你等等我，我去拿电脑过来。”
两个小时之后，两人终于整理出来了一张两年内，国内各大新能源企业的注撤资统计表。
江随定睛看了看表上的线形图，沉声道：“这……确实这半年以来，波动比之前要大的多。光是新能源这一个板块涉及到的流动资金有近百亿了。”
“而且以注资收购的案例为主。”亭澜皱眉道：“这个股权配比更离谱……你看，收购股权超过百分之十五的就有八家，其中直接收购成为最大股东的有六家，这还是公示出来的，市场规定股权收购没超过百分之五的不用公示，还不知道有多少。”
“你……你什么意思？”江随脸色变了变，道：“哥们儿，你仔细看看，这几家收购并持有的公司可不是同一家啊，是不同的公司去注资。”
亭澜看了他一眼，道：“不是又怎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东西是可以操控的，谁知道这几家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不是同一个。”
“喂喂喂……”江随冷汗出了满身，他转过头看向亭澜道：“我说，澜澜，你可别多想，你是觉得有资本在搞垄断吗？”
亭澜抿唇看着他，没有说话。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是我们能干涉的事情了啊，澜澜。”江随见他依旧不吭声，“蹭”的一下站起身子，道：“不行！这件事我要告诉老大。”
说罢他就抬脚往门口走，刚走了几步他又转身走了回来：“不对不对，我不能让顾豪参与这件事，这些收购案涉及到的资金体量不小，国内的监管这么严，上面肯定早就有人发现了，这事儿还轮不着顾豪来管。”
亭澜没听他讲话，扭头又去查那几家收购的公司。
江随还在原地纠结，过了一会，亭澜的鼠标声终于让他烦躁了起来，他一屁股又坐回凳子上，冲亭澜道：“澜澜，你别查了，咱们管不了这件事儿啊！”
“确实管不了。”亭澜的声音有些古怪，他指着自己刚用vpn翻墙进入的网站，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名字道：“你看。”
江随定睛看去，只见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列英文：
J.P.MorganChase&Co，NYSE：JPM
摩根大通。
亭澜的老东家。
作者有话说:
ps：本文纯属虚构，国内市场一般不会这样，如有雷同，那必定巧合。

第62章 藏不住的惊喜
“喂？喂！”尹彩儿对着话筒怒吼：“听不听得到？你这学校什么破信号啊？”
钱程脚下跑得飞快：“哎，刚刚在楼道呢，信号不好。什么事儿啊？”
“这次电影的首映礼，你能不能来参加啊？我好给你安排了。”尹彩儿在片场忙的焦头烂额，还伸出手签了个审批通告，嘴上马不停蹄地说道：“地点在北京，你能请的到假不？”
钱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道：“估计不行了，那会儿我还在军训呢，不好请假。”
尹彩儿想了想道：“那这样，我把三天后的第二场巡映安排在上海，这下你应该来得及了吧？”
钱程道：“可以，来得及。”
“那就这样，先挂了，我忙得很。”
“谢谢尹叔……”钱程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忙线的声音。
“这人挂的真快……”
一个同学从老远跑了过来，边跑边喊道：“钱程，诸葛教官找你！”
“知道了！来了来了。”钱程本来还想发消息多问尹彩儿几句的，但没有办法，只好收了手机往诸葛明在F大的临时办公室跑。
后者这会儿正在跟学校的体育老师商量这次军训巡演的事情，见钱程小跑着进来，便冲几位老师说了一句什么，起身拉着钱程走到办公室外的阳台上。
“咋了？有话直说。”钱程有些不耐烦。
“你还不耐烦？揍你信不信？”诸葛明捏了拳头举起来。
钱程翻了个白眼：“快说啥事儿！”
诸葛明正了神色，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吃了起来，皱眉道：“上面给我派任务了，这次你去那个市里军训巡演，我要全程跟着。”说罢他还补了一句：“这他妈本来是kaze那女人的事情！”
“全程跟着？”钱程道：“不就是去走个队伍吗？”
“那是其他的人。这次你肯定会胜出的，早就给你安排好了。”诸葛明边嚼奶糖边道，把这事儿说的好像很容易一般：“kaze想让你借此机会见一个人，所以你到时候巡演结束别急着跑，等我来找你。”
钱程默了默，道：“……我能带家属吗？”
诸葛明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随你。”
第二日，合伙人峰会如期举行。
这次峰会到场的重量级人物从昨晚的前瞻晚宴上就可见一斑。
按照峰会会程，本次中国合伙人峰会一共邀请了百余投资大咖到场，根据多元行业热门话题，主办方安排了将近20多个小时的干货分享。这宝贵的机会可不得了，头天晚上做表折腾到半夜的亭澜和江随就算再累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听。
除此之外，这次峰会的内容也很丰富，包括分享2023投资界关键词、探讨股权投资的新兴策略，从专业视角解读早期投资生态、金融机构、科技投资、千亿产业基金投资之道等等，可谓全程高能。亭澜和江随俩人人手一个电脑，边听边记，整场下来，收益颇丰。
等到大牛分享和圆桌讨论结束，紧接着就是揭晓本次「投资界TOP100」名单的时候。
这个奖项含金量十足，可以说是每个国内投资人梦寐以求的。亭澜静静地坐在台下，看着大屏幕上一个一个出现的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耳边是一阵又一阵起伏的掌声。
亭澜环视四周，看到了周围人脸上既兴奋又不甘的表情，亭澜与在场的其他人似乎形成了某种默契，他们双眼紧紧盯着台上，炯炯有神。
潮涨潮落，这一代投资人正源源不断地将资金投向更多硬核赛道，国产化替代这一幕在集成电路、高端制造、新能源、医疗健康领域集中上演。
人来人往，创投行业正经历着一场影响深远的更替，投资机构被赋予了不同往日的担当。
重构与新生，悄然被摆到了每一位投资人的面前。
……
“得奖咯！老大！”江随拉着亭澜飞奔到顾豪跟前，道：“今晚顾总必须要请吃饭啊！”
“去去去，今晚有约，等回沪城请你们吃。”顾豪笑道。
江随愣了愣，道：“今晚跟谁有约啊？”
顾豪张嘴说了几个名字，都是耳熟能详的投资界大佬，他冲两人笑了笑，道：“我跟他们说了，喊多留两个位置，我带你们一起去认识认识。”
“哎呀。”江随冲顾豪直竖大拇指。
亭澜也有些激动，道：“谢谢顾总！”
“客气啥！那你们先找个地方等等我，还有半个多小时……”顾豪看了看表，正要说什么，抬头便见着唐浩宇和黄文博往他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他有些吃惊，但还是伸出手与两人握了握，道：“唐总，黄副经理。”
黄文博率先开了口：“顾总好，我是来邀请亭澜共进晚餐的。”
亭澜一惊，指着自己道：“我？”
江随瞪大眼睛看了一眼亭澜，亭澜见他正在瞧自己，忙对着江随微微摇了摇头。
“跟着我有意思吗黄副经理？！”唐浩宇臭着一张脸看向黄文博，硬是挤到了亭澜和他之间，面色不善道：“不好意思啊，亭澜今晚要跟我一起。”
黄文博轻快地笑了笑，瞥了唐浩宇一眼道：“亭澜好像还没同意你吧？”
“他好像跟你没我熟吧？”
黄文博耸耸肩：“这有什么，吃一顿不就熟起来了？”
亭澜一脸懵地看着这俩人正拌嘴，突然觉得袖子被人拽了拽，他转过头，正好看见顾豪在对自己使眼色。
顾豪：你跟黄文博很熟吗？
亭澜慌忙摇头：我真不认识他啊！
顾豪眨了眨眼，贴在亭澜耳边轻声道：“那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可要把他这条大腿抱紧了，他可是交易所的。”
亭澜了然地点了点头。
“我不想跟你扯。亭澜！”黄文博喊了一声，直接道：“七点钟我在酒店后门等你，说定了哈。”说完便转身走了。
亭澜愣愣的：“好的，黄副经理。”
“亭澜。”唐浩宇转过身攀住他的肩膀，道：“他这个人有毛病，你别理他。”
亭澜看了他一眼，身子一侧躲过他的手，寒声道：“我不理他，难道就该理你吗？”
唐浩宇动作明显一顿：“亭澜，我其实是想借今晚吃饭跟你好好聊聊，希望能解开误会。”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误会吧，唐总。”亭澜侧过头：“还是说今天唐总得了奖，觉得自己足够‘优秀’，所以以此为筹码想再跟我谈谈？”
唐浩宇抿了抿唇，并没有否认亭澜，只道：“所以，你什么时候愿意跟我聊聊呢？”
“聊什么？”亭澜被他给气笑了：“聊聊我怎么绿了我的男朋友跟你在一起，还是聊聊我们怎么一加一大于二？”
唐浩宇沉声道：“亭澜，你我都在投资行业深耕已久，你有足够完美的美股投资经历，我有足够完美的国内投资经历，你应该明白，我们在一起可以创造价值最大化。”
亭澜笑了一声，道：“那你这是在找投资伙伴，还是在找恋爱对象？”
唐浩宇看着他，摇了摇头道：“亭澜，我想你误会了，我是喜欢你的。”
亭澜觉得跟这个人真的一点儿都聊不下去，他揉了揉太阳穴，转头一看，却见着江随早早就懂事得把顾豪拉到了一边去，没听到两人的谈话。
他幽幽叹了口气，道：“行了，我不想跟你继续说了，我先走了。”
说罢，他也不管唐浩宇的挽留，头也不回的走了。
跟唐浩宇一番牛头不对马嘴的聊天搞得亭澜心情很差，反正顾豪已经让他去赴黄文博的约，那现在就不用再去找顾豪和江随，不如趁还没到时间，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休息。
最近发生的头疼事太多……逸风收购案对自己的负面余波还会存在一阵子，他现在又需要在短期内找到合适的投资标的打响名号，但本来想植根的新能源企业，又有境外资本扰动。
亭澜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他像是被突然吸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之前的路子走不通了，他需要在一片混乱之中重新寻找方向。
亭澜晃了晃脑袋，迫使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情，然后一个人钻到了酒店二楼的茶室里，寻了个没人的角落点了一些喝的和吃的，顺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这几天忙的焦头烂额，都没有时间跟小程好好聊会儿天，亭澜现在整个人一放松下来，脑子里就全想着的是自家小朋友。
他手指一滑点开了聊天框，却没想到钱程不久前刚发了条消息给自己，让他得空了给自己打过来，说今天没有往常管的那么严，可以随时通话。
亭澜心下一暖，迅速将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手机嘟嘟响了两声，钱程明朗的声音就转了来：“亭叔叔！”
“小程。”忙碌后听到钱程的声音，亭澜感觉自己心里都软了不少，他寻了个放松的姿势坐着，问道：“今天怎么没有收你们手机？”
钱程道：“今天我们班军训最后一天了，明天就要去市体育馆军训巡演。”
亭澜抬表看了看日期，道：“那明天巡演后，军训就都结束了是吗？”
钱程“嗯”了一声，走到一个人少的安静地方，道：“巡演明天早上九点半开始，会一直持续到中午。我老爸老妈会过来看我，亭叔叔你那边赶得回来吗？”
亭澜道：“峰会明天还会开一天，恐怕我是赶不回来了。”
“哦。没事。”钱程笑道：“我让老爸给你多拍点我的视频，注意查收哦！”
“哈哈哈，好啊，喊学长直接发我微信上。”亭澜道：“或者你留在手机上，等我回来看也行，我明天下午峰会一结束就往沪城赶。”
钱程道：“你几点到？我来接你。”
“不晚点的话，七点钟，虹桥国际机场。”
“好。”钱程那边似乎是有人喊，他冲旁边的人喊了声等会，转身压低声音道：“亭叔叔，今天诸葛明私下跟我说，明天的军训巡演，kaze安排的就是让我胜出，以此作为理由让我去见某个人。”
亭澜想了想，恍然道：“所以这就是kaze的目的，如果是要带你去见谁的话……明天参加巡演的观众有哪些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钱程道：“估计得要明天见了才清楚。”
“那既然是kaze安排你见的，你就先去瞅瞅是个什么角色，放轻松点，这件事他们既然花了这么大力气做准备，那就说明他们的把握很大，你顺其自然就行。”亭澜顿了顿，又道：“不过现在他们想干嘛我们还不清楚，所以小程，你要多长个心眼。”
“放心吧亭叔叔，这件事我有心理准备。”钱程笑了笑，道：“对了，我让尹叔叔留了三天后的电影巡演票，亭叔叔陪我一起去吧。”
“好啊。”亭澜道：“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你的投资成果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让尹叔叔把咱们安排在第一排，并排坐。”钱程欢呼一声，忽的声音又低了下来，他嗫嚅了一下，道：“亭叔叔，我现在突然好想抱抱你啊……”
亭澜心头猛地颤了一下，从口间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必须要承认，有这个想法的不仅仅只有钱程。
“军训真是太折磨人了。”钱程叹了一句，随即他轻笑了一声，道：“好在明天就结束了，我明天就能见到你了，亭叔叔。”
亭澜觉得喉咙处有些泛堵，他默了默，轻声道：“那，明晚住我家吧？”
“哈哈……”钱程似乎明白了什么，低低的笑出了声。
亭澜登时羞红了脸，他猛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嗔道：“你不来算了。”
“亭叔叔。”钱程唤了他一声，道：“你还记得F大门口那家花店吗？”
亭澜一愣：“记得。”
“那天我路过的时候，隔着围栏看到那个花店进了好多好多的玫瑰花，什么颜色的都有，特别好看。”钱程道：“你知道我那时在想什么吗？”
亭澜笑了，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钱程道：“如果我去那家花店，把你最喜欢的蓝色的玫瑰全部订完，然后全都装饰在你的屋里，你会不会很开心？”
“哈哈哈。”亭澜感觉心里暖暖的：“我当然会很开心。但你怎么说出来了？以你的风格，不应该在明晚直接给我一个惊喜吗？”
“是啊，跟我的做事风格真不像啊。”钱程感叹道：“但我能怎么办，我好久没见到你，现在满脑子都是你……我现在只想把所有的事情都给你分享，就连惊喜都藏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求海星～敲碗～求海星～敲碗～
明天还有一个更大粗长～
敲碗～求海星～

第63章 纪检监察抓亭澜
跟黄文博约好的时间是晚上七点，亭澜整个人缩在沙发里跟钱程絮絮叨叨了半天，等到钱程第三次冲来叫自己的同学再等一会儿的时候，亭澜看了看时间，跟钱程说自己也差不多到时间了。
两人都舍不得对方，又腻歪了十几分钟，这才挂断了电话。
挂断前钱程还问了一句，今晚能不能视频，亭澜想了想，琢磨着一会儿就是吃个饭，估计也不会很晚，便跟钱程约好十点钟左右给他打过去。
亭澜将手机收好，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装。现在刚刚六点五十分，从二楼下去到酒店后门处等黄文博，时间绰绰有余。
亭澜这么想着，循着过来的路原路返回，然后坐电梯下了一楼。
昨晚前瞻预热后，亭澜看着会场里的几个人往后门走，还说从那边出去有一条小吃街，几人再去喝点云云，所以亭澜大概知道往什么方向走，从酒店大厅穿出，走过一个回廊便到了。
后门虽然没什么人，但也有不少私家车进出，亭澜四周看了看没见到黄文博的影子，低头一瞧手机，发现还有五分多钟。
因为没地方坐，亭澜就走到了一旁的吸烟区，点了根烟慢慢等着。
不多时，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门口开了进来，停在了离亭澜不远的地方。
亭澜一愣，将手里的烟在灭烟沙里熄灭，抬头看了过去。
黑色的轿车四面都贴了防窥膜，亭澜看不到坐在车里的人到底是谁。
车里的人似乎见他站着没动，按了两下喇叭催促。
看来确实是这辆车了，怎么不开窗子？
亭澜有些纳闷，他迈开步子走了过去，在车边站定，伸手敲了敲车窗。
车窗应声打开，亭澜俯身向内看去。
“……黄副经理？”
“哟！亭澜。”突如其来的女声吓得亭澜猛地倒退了一步，他看着坐在车后座上的kaze，脸上一阵错愕，随后他簌然站定，眼神一下子变得森寒起来。
——黄文博跟这女人是一伙的。
亭澜几乎是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件事。
不过她不是应该在沪城吗？小程才跟他说kaze给自己安排好了军训巡演，这女人怎么有空来找自己？
“咦？怎么见到我这么惊讶？”kaze的腿还没有好，她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裙，裙摆的叉开到了大腿根，能清晰地看到她腿部的石膏。
“你怎么在这？”亭澜眉毛一挑，语气好似带着冰：“是你让黄文博喊我过来的吧？”
“我哪里喊得动黄文博啊？都是合作关系啦～”kaze笑了笑，腿部的石膏让她有些移动困难，她费劲地伸手撑着身子往窗边挪了挪，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道：“来来来，上车来我慢慢跟你说。”
亭澜站着没动，语气不悦：“黄文博在哪？”
kaze道：“他？他有其他的事，今晚不会过来了。”
亭澜冷冷地看着她，半晌，沉声道：“这么玩弄人很有意思吗？”
“哎呀，亭澜，我受重伤都亲自过来接你了，怎么还叫玩弄你啊。”kaze做出了个夸张的表情，抬手捏着自己金色的头发打转：“快上车吧，有正事儿。”
“我也有正事，不奉陪了。”亭澜说罢转身就走。
哪知车副驾驶座的车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穿西装的高大男人走了下来堵在了亭澜的去路上，亭澜猛地在原地站定，看着面前男人几乎能把自己当场夹死的双开门，嘴角抽了抽。
“你想干什么？”亭澜转头看向她：“还要绑架我不成？”
“亭澜，咱们都是朋友，你怎么能这么说呢？”kaze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石膏：“你看我都这么有诚意了。”
亭澜白眼几乎翻到天上去，他指着站在自己面前面无表情的国字脸男人道：“这叫有诚意？”
“有条件的诚意，行了吧？”kaze冲他招手：“快上车吧，你也不愿意我把你敲晕了带你走吧？”
亭澜缓缓转过身子，他强压着怒火盯着坐在车里的kaze，身侧双拳紧握，咯咯作响。
半晌后，亭澜黑着脸坐到了车里，关门的巨响声表现出他已经极其不满。
“去哪？”亭澜言简意赅，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想说。
“北京。”kaze扬了扬自己的头发，从驾驶座后面掏出来一个化妆盒，亭澜这才发现，这辆车竟然是无人驾驶的。
kaze冲坐回副驾驶的双开门男人扬了扬下巴，那男人按了一个什么按钮，车子便自己动了起来。
“我的行李还在酒店里。”亭澜道。
kaze“哦”了一声，掏出睫毛膏开始化睫毛：“一会我让人帮你带回去。”
亭澜看了她一眼，声音一点温度也没有：“去多久？去干啥？还有哪些人？这些基本情况你也不告诉我吗？”
kaze转过头冲亭澜勾唇一笑：“我说，亭澜，你就跟着我走就是了，问那么多干嘛，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亭澜突然想到钱程之前跟他说的一些诸葛明的事情，冷哼了一声，嘲讽道：“你们苍隼集团，做事风格都是这样吗？真是独特的企业文化啊。”
“是啊，你还没习惯啊。”一旁的kaze已经速成了个淡妆，她抹了口红，冲着镜子啵了几下嘴，转头冲亭澜美美摆了个姿势，伸出手道：“现在，手机交给我吧。”
如亭澜所想，kaze没有给他任何其他的选择，车子一路从酒店开到了宝安国际机场。
亭澜自从车上跟kaze聊过了几句后就再也没说话，那个双开门大汉一直跟在亭澜的身后，两个眼珠子几乎都要贴在亭澜身上盯着，他在机场的时候想找机会溜掉，结果刚迈出去一步人就被拽了回来，扯着胳膊丢到了私人飞机里，根本逃不掉。
很快，飞机起飞，直飞北京。
等到飞机顺利上了天，kaze这才从软座上站起来，拽着打着石膏的腿一瘸一拐跑去给亭澜倒了杯红酒。她将酒推到亭澜的面前，笑道：“别皱着一张脸啦，喝点？”
亭澜看都不看她，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转过头就靠在座位上假寐，全程更是完全不跟kaze互动。
kaze也懒得管他，一个人在座位上边喝酒边自嗨，音乐声音放的老响，烦的亭澜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到了飞机的尾巴上。
两个小时后，飞机顺利降落北京。
飞机还在跑道上滑行的时候，那个双开门的大汉就不知从哪找了个帕子来，一把捂住亭澜的嘴，亭澜惊呼一声，没注意往里吸了一口气，在他刚反应过来自己吸进去了什么的时候，人就没了意识。
等到他再次苏醒，他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间四周都是镜子的房间里。
这是一件审讯室，他此刻正坐在一个硬邦邦的凳子上，在他对面有一个长方形的桌子，桌子对面端坐着三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人，除此之外，整个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
房间里的光线很亮，亭澜能清楚看见那三个人的长相，能看清他们挂在胸口的党章，甚至能看清他们挂在胸口的工牌——商务纪检监察部。
“醒过来了。”有人说了一句。
坐在中央的那个人清了清嗓子，他坐直身子，用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道：“你好，亭先生，抱歉采取了必要手段把带到这里，现在，我们将对你进行商务纪检审问。在我话音落下后，你有五分钟的措辞准备时间。”
“碰！”的一声，正走的好好的诸葛明一个不察，被钱程猛地拽了领子摔到墙上。
身边刚走完巡演的同学们发出了一阵惊呼，本来想上去凑热闹，却被钱程那仿佛要吃了人的表情吓退，默默躲到了一边。
钱程昨晚跟亭澜怎么都联系不上的时候就很担心，打电话一问江随，江随才发现亭澜的房间在晚上就被退掉了，人却不知道跑到了哪去。江随在酒店找了一圈都没看到，没有办法，只好拉着顾豪去查了酒店监控，结果在酒店后门的监控里，顾豪认出了那辆车的车牌。
因为这场巡演对F大来说太过重要，钱程先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给了钱俞清，让钱俞清先飞去了深圳，自己则忍着怒气走完了全程。这下巡演全都结束了，他几乎是从场上狂奔冲了下来，直接将诸葛明按在了墙上。
“你他妈的有病啊！”诸葛明反手一掌打在钱程胸口，钱程吃痛闷哼了一声，但手上的力道依旧没有松，他将诸葛明的领子攥的死紧，咬牙质问道：“你最好立刻告诉我，亭叔叔现在在哪！否则我就在这把你揍趴下！”
“他妈的，你找亭澜关我屁事！”诸葛明喝了一声，伸手一个肘击打中钱程的胳膊，然后趁钱程吃痛一巴掌甩开钱程的手，骂道：
“你少给我装蒜！顾总已经认出来了，那就是kaze的车，她之所以不来这，就是为了去带走亭叔叔，对吗？”钱程的眼睛里好似焠了火，噼里啪啦地燃着：“你们把他带到哪去了？”
“北京。”诸葛明不耐烦地道。
“北、京、哪、里？”钱程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
诸葛明被他弄的烦了，他趁钱程不注意伸手给了他一拳，直接把钱程打倒在地上，然后他啐了一口，大步上前一把拽着钱程的衣领，将人半拽了起来，恶声道：“钱程，我告诉你，我现在帮那个死女人办事就已经非常火大了，你最好给我安分点，见了今天要见的人，就立刻给我滚去北京找你那个亭叔叔，如果你给我瞎整，我就把你双腿打断，看你还怎么去见！”
钱程挣扎着，大喝道：“你们这是绑架！我要报警！”
“你报啊？”诸葛明低头看了看时间，手上一用力将钱程丢回了地上：“现在站起来跟我走，见完人给我立马滚蛋！”
“逸风汽车现被有关部门指控关键技术及信息泄露，其中包括地点地址、消费者行为、消费者目的，以及对内产生巨大军事威胁的关键新技术研发出口。
提问：本次投资案你是否代表成飞投资全程参与，并对逸风汽车做了全面背景调查？”
亭澜抬眼看了看问询人，回答道：“是。”
“你在已经做了背景调查，也在知道逸风存在不合理溢价的情况下，为什么要选择加注资本继续促成二次商谈？你是要在市场上造成假象，好让禾利投资有理由再次加价，促成这次违规的技术及信息的出让？”
亭澜沉声道：“首先，我当时并不知道逸风汽车存在什么技术信息的泄露问题，其次，禾利投资跟我是竞争关系，我比对方要价高有什么问题？”
审讯者又问：“狡辩？按照财报来算，你的出资高于市场水平百分之二十，根本不合理，多出来的这部分价格，是对逸风新技术和信息定的价格吧！”
亭澜道：“我已经说清楚了，我当时并不知道逸风有技术和信息泄露的事情。况且这是我回国的第一次投资案，我有必拿下的理由，况且我也有把握溢价收购后可以盈利。”
“那你说你当时不知道，也就是说现在知道了？”
“是，我后面仔细分析了逸风汽车的财报，发现他们的研发资金存在异常，推测通过他们成立的赛并科技走了账。”亭澜道。
“所以，你从禾伟处知道了这件事，确认了逸风汽车已经有了研发成品，挂在赛并科技名下。”
亭澜皱眉道：“你跟我说的牛头不对马嘴，我没有跟禾伟取得过任何的联系，逸风汽车有没有新的研发成品也只是我的推断，任何一个看得懂财报的人都能发现。”
作者有话说:
关于纪检监察：
很多大型企业包括政府部门里面都会有这么个职务，这种岗位日常就是查查查，有些大型企业，还会定期把人拉倒一起集中审讯（没错就是审讯）会想尽办法把你嘴里的话套出来，看你有没有贪污受贿，有没有官商勾结等等等等
这种一般针对的就是中高层管理人员
底层的小喽啰一般还轮不到审
具体流程就是把你丢到一个地方，从白天到晚上轮流审，中途除了吃饭上厕所不许出去，不准跟其他人有任何交流。一个问题早上问了下午继续问，看你说的两次回答有没有漏洞，或者估计曲解你的意思，看你反没反应过来，定力差点的人很容易溃不成军。
很多贪污受贿案就是这么查出来的。
求海星～～～～～

第64章 颠倒是非的审问
坐在亭澜对面的一个监察人员猛地拍响了桌子，震的桌上水杯里的水撒出来了几滴，喝道：“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请你摆正你的态度！亭澜！”
亭澜一直忍着怒意，从他刚一醒过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坐在对面的几个人，应该是领了命令，非要从自己嘴巴里撬出点什么来。
很明显，应该是什么地方的纪检部门盯上了自己。能请的动kaze来帮他们抓人，办事处又在北京，亭澜猜测对面估计是央企或者高层政府级别的。
但就算面对再高的官亭澜也不怕，他行的直坐得端，根本就不怕查。
亭澜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眸子缓慢地抬了起来，露出了他那双黝黑如黑珍珠般的眼睛。
头顶的灯光精确在亭澜的下颚线勾勒出阴影，他明暗分明的下颚线在几位纪检人员的凝视下动了动，声音异常冷静：“我什么态度？我不觉得我这态度有任何问题。”
其中一人见亭澜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厉声道：“亭澜，我劝你赶紧把知道的都招了，既然已经在这里了，何必还要嘴硬？现在将功补过还有机会，别逼我们一查到底。”
“查什么？”亭澜低声喝道：“不由分说地把我抓过来，不由分说的开始审问我，有什么要指控我的？把证据拿出来！”
“逸风汽车董事长张斌已经失踪，有监控显示，他手机上最后一通电话是你打给他的。”坐在中间的纪检人员道：“你跟他说什么了？”
亭澜道：“这次成飞竞价失败的非常仓促，这次的破产收购案明显有问题，我打电话就是想跟张斌聊一聊。”
“他说什么了？”
亭澜道：“客气了几句，都是些假惺惺的冠冕堂皇的话，我听着烦，没说几句我就挂了。”
那人瞪了亭澜一眼，道：“张斌失踪了。”
亭澜闻言，翘起二郎腿道：“他失踪关我什么事？我跟他就只打过一次电话而已，总计通话不超过两分钟。”
“有能提供的电话录音吗？”
“都是些忽悠人的话，我做什么要录音？”
坐在左边的纪检人员翻了翻材料，道：“除此之外，调查还发现你曾经委托江随用蓝天投资的内网查找禾利投资的情况，并打算利用禾利投资高层黑料来叫停竞价是吗？”
亭澜看了他一眼，道：“没错，我不想让禾利投资抢走逸风，有什么问题？”
那人跟旁边人对视了一眼，从材料里掏出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道：“那另一个事，禾利投资的禾伟畏罪潜逃，在珠海出境口岸被抓，他已经伏法，并明确指出是因为分赃不均才携款跑路，这件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
亭澜看了看那张照片，照片里正在过安检的人正是禾伟。
亭澜皱眉道：“我不知道禾伟的事情，我甚至都没有跟禾伟接触过，竞价时禾伟并没有到场。”
那人又道：“那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想要买逸风投资的技术和信息，但中途被禾利投资截胡，你不愿意到手的东西打水漂，就去查禾利投资的黑料，想要叫停竞价。却没想到禾利投资早跟逸风谈好价格，导致了你此次收购案竞价失败。但禾利没有身后的背景，准备不充足，导致最终分赃不均，畏罪潜逃？”
“佩服你的想象力。”亭澜冷冷瞥了他一眼，寒声道：“我已经说了，我不知道逸风有什么技术和信息，我之所以想要收购逸风，是因为逸风的生产线！”
“你还在狡辩！亭澜，事实已经串起来了！逸风的核心技术与消费者信息如果泄露到海外，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么！”
亭澜猛地拍桌：“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要帮助逸风泄露？”
“亭先生。”坐在中间的纪检人员“嘭”地一声关上手上的材料，撑着桌面站起身，声音带着隐隐的压迫感：“需要我提醒你，你在JPM工作了多少年吗？JPM最近在做些什么，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亭澜抬眼看向他，眼睛里的怒意几乎只需一颗火星就能点燃：“我知道JPM最近在国内有大量资金的流通，但我已经与JPM解除劳动关系了。”
“知道就好。”那人直接无视亭澜的后半句，一字一句道：“希望你能明白，你现在如果不配合我们的工作，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亭澜瞥了他一眼，也慢悠悠站起身道：“有本事你们就继续查我。”
他们两人眼神在空中交汇，期间明枪暗箭，仿佛都能听到他们目光较劲的噼啪声。
突然，审讯室的门打开了，黄文博笑着走进来，看了看双方后在门口站定，搓了搓手道：“看来你们聊的不是很开心，没事儿，咱们先歇歇，我是来叫你们吃午饭的。”
亭澜看到黄文博更是没了胃口，转头不去看他，道：“我不饿。”
“别啊亭澜，你还差我一顿饭呢。”黄文博哪壶不开提哪壶。
亭澜给他气笑了，转过身看向他，皮笑肉不笑道：“真难为黄副经理，亏您还记得啊。”
“这可不能忘。”黄文博侧了侧身子，让出一条路来，道：“请吧，亭澜。”
亭澜知道自己一个人拗不过他们，尽管一肚子火，但他还是将怒气强压了下去，抬腿走出了审讯室。
黄文博见他走了出去，便迅速跟在了亭澜的身后。
亭澜面无表情道：“我的手机呢？kaze人呢？”
黄文博道：“抱歉，手机现在还不能给你。kaze去忙其他的事情了，不在这里。”
亭澜看了看四周，这里一看就是一个政府机关的大楼里，被审讯了一上午，亭澜脑子都要烦炸了，根本不想再看到他们，便道：“你给我指地方，我自己去吃吧。”
黄文博笑笑不说话。
得。亭澜一下就明白了，黄文博看来就是来监视他的。
“这个单位的食堂可好吃了，走吧，我带你去。”黄文博说着便走到亭澜的身侧与他同行。
亭澜抿了抿唇，收回视线默默地跟着黄文博。
黄文博很快带他去了单位的食堂，公务员吃饭都很便宜，四块钱自助随便吃，鸡鸭鱼一应俱全。唐浩宇帮亭澜刷了卡，亭澜也没客气，要了一条豆豉鱼，打了一份糖醋排骨，又打了点空心菜。然后端着餐盘头也不回地找位置坐下吃了。
黄文博也端了餐盘坐在亭澜对面。
亭澜看也不看他，自顾自吃饭。
“这个豆豉鱼看起来不错哎，给我尝一口？”黄文博说着就要拿筷子去夹，亭澜在他之前伸出手，将自己的餐盘推到了一边。然后起身，坐在了黄文博的斜侧方。
“……”
“你别生气，亭澜。”黄文博笑了笑，也把餐盘挪了个位置，再次坐到亭澜的对面，道：“这都是固定程序，走完就好了。”
“固定程序？”亭澜“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鱼刺，从喉咙泄出的声音也好像带着刺：“我看这程序就是想方设法想把我跟这件事扯上关系吧？”
“你也知道。纪检部出来的人，嘴都这样，恨不得给你扒层皮下来。”黄文博将自己打的东坡肉分给了亭澜一块，道：“来，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亭澜没理他，将那块肉用筷子拨到一边，再也没碰过。
黄文博无奈，只好道：“亭澜，其实我觉得逸风这件事也是你倒霉撞上了，你又有JPM背景，他们不怀疑你怀疑谁？”
“那就等他查。”亭澜边吃边说话，头都没抬：“看他们能查出什么花儿来。”
黄文博又道：“亭澜，这没别人，我说句实话。JPM的手段全球都知道，这公司的名声用的好能让你飞黄腾达，用的不好，也能让你惹祸上身。毕竟JPM的体量足够大，国内的新能源企业刚开始发力不久，他们此时开始布局垄断，很正常。”
亭澜低头刨饭，如黄文博所说，这个单位的食堂味道确实不错。
“JPM全球庞大的资金如果入驻某一个行业，国内基本上没有可以打的。垄断趋势会逐步形成，这样的话资本吸血就会开始，国内资金会迅速流向国外资本巨头。现在咱们已经有了粮油、乳业、日化等太多太多的先例。”黄文博说：“而且逸风这种龙头企业，又濒临破产，只要一被外资收购，后果不堪设想。”
亭澜猛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一抹嘴巴道：“别套我话了，黄副经理，刚刚那三个人从头到尾就没说过逸风这件事跟JPM有什么关系，况且，我怎么记得，我被带到这来的理由，是因为逸风的技术和信息泄露啊？怎么又说起其他的来了？”亭澜指了指黄文博的衣服口袋，道：“把你那个录音笔拿出来算了，我对着说还录的清楚点——我不知道JPM跟逸风有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逸风有什么信息有什么技术。我只知道JPM最近在有在国内新能源板块的大幅度投资扩张，其余的，我一概不知。”
吃完午饭简单休息了十几分钟，紧接着，又是新一轮的问询。
亭澜重新进入审讯室的时候，发现门口右侧有一个门虚掩着，门里还坐着另外三个人，他们的面前，正是亭澜坐在审讯室里看到的那面单面反光的玻璃，他上午在里面的一举一动，外面都看的非常清楚。
下午的审讯比上午的还要激烈，之前的三人组几乎把威逼利诱用了个遍，真话假话也说了个遍，亭澜就是咬死自己与这件事没有关系，结果他们一个个拿亭澜没有办法，中途休息的时候，竟然重新换了三个人进来。
亭澜越答越生气，越生气他就越冷静。
直到最后，几个纪检部的人实在是拿亭澜没有办法了，亭澜双手抱胸，坐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假寐，审讯室内陷入了长久的宁静。
门再一次被推开。
亭澜睁开眼，看见了推门而入的kaze。
kaze冲他眨了眨眼，下一秒，她直接无视亭澜那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的眼神，一路蹦蹦跳跳跑到了坐在中间的那个纪检人员的身后，抱着她的脖子笑道：“审也审了，看也看了，这都一天啦，郝部长，这下你们应该能相信我带来的人了吧？”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想要海星嘤嘤嘤≥﹏≤

第65章 解释清楚了？合作吧
亭澜第二次拒绝了郝部长的秘书来给自己倒茶，他端坐在单人座沙发上，脸上的神色虽然已经没有在审讯室里冰冷，但因为见过亭澜被审讯时模样，郝丽觉得现在他脸上的笑容足矣称得上是笑里藏刀。
“这位是中央纪委的郝部长，这次的逸风汽车案，纪检监察部分由她负责。”kaze介绍道，她才不管那么多，伸手给亭澜倒了一杯茶，推到亭澜的面前，道：“喝点水吧，大家刚刚都说了老些话了。”
亭澜没有做声，只是嘴角打了个转儿，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然后微微颔首。
他抬眸瞧了瞧坐在自己对面的郝丽，后者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工装，短发利落的梳在耳后，眼尾带着些细纹，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应该在官场上有着不浅的资历。与刚才审讯时针锋相对的模样不同，现在的郝丽看起来慈眉善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好说话的中年长者。
亭澜眸子中染上笑意，道：“郝部长，刚才的审讯，我的态度多有冒犯，抱歉。”
郝丽笑着摆了摆手，声音温文尔雅：“哪里，我们还要多谢亭先生对我们工作的配合。”
这俩人客套来客套去，都揣着明白装糊涂。kaze便插了嘴，解释道：“行，那这次的事情就由我来解释一下吧，虽然我觉得亭澜你应该也猜的差不多了。”
亭澜但笑不语。
kaze站起身，撩了一下自己金黄色的波浪卷头发，走到一旁的办公桌前拿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过来，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点出几张图片，然后将电脑屏幕对准亭澜，道：“张斌的逸风汽车，算是行业翘楚，他们从去年开始极速扩张，连续建厂，力图推进上市，但很遗憾，市场目前依旧以油车为主，暂时消化不了他那么多的产能，最后资金链断裂，只能在破产边缘徘徊。禾伟已经交代，逸风在那之前曾与另外一家注册地在香港的投资公司DK签署了一份对赌协议：按照协议，DK会给逸风汽车提供一个亿，与此相对的，逸风需要在一年之内完成上市，如果如果没有完成，张斌将失去所有的逸风控股权。很明显，最后他没有完成。”
DK这名字亭澜有些不太熟悉，问道：“既然这样，现在的逸风应该是DK的吧？禾利投资跟DK是什么关系？”
kaze道：“禾利投资其实就是DK专门用来吸收逸风而成立的，从签订了对赌协议开始，逸风汽车处处碰壁，上市之路屡屡推迟，最后濒临破产，这其中不乏有DK在捣鬼。
亭澜道：“我之前让江随调查禾利的资金来源，这个来源就是DK。”
“没错。DK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要吃掉逸风，对赌协议都是幌子，DK有太多手段阻挠逸风，逸风不可能赢。”
亭澜又道：“那你们现在以信息泄露和技术泄露的理由逮捕禾伟，跟逸风旗下的赛并科技有没有关系？”
“对，你说对了。”kaze道：“这个张斌贼得很，签对赌的时候，就把公司里面最值钱的研发偷偷给分出去了。现在对赌一输，逸风的股权他一丁点儿都没有了，手上就只剩一个赛并科技。他拿此做筹码要求禾利投资加价收购，想破产后拿点钱去国外过舒适日子。”
kaze说到这突然轻蔑一笑，道：“幸好他贼了一手，非要要挟禾伟多加价一起收购赛并科技，要不然我们都不好出手抓他。要知道，对赌协议是有法律效益的，我们管不了。但另辟蹊径走技术出口管制还是做得到的。”
亭澜听到这，不由得道：“我跟张斌接触的不多，没想到这人想法这么幼稚。拿了钱过的可不一定是舒适日子。”
“是啊。”kaze冲亭澜眨眨眼，道：“看来你还是很懂的嘛。”
“从禾伟的证词里来看，当时张斌提出加价，DK已经表达不满了，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还是加了价。结果这人看竟然要挟到了，又继续坐地起价。所以你当时去参加报价的时候，他们报了两次。第二次DK价格拍板的非常迅速，直接就让禾伟同意了。”
亭澜皱了皱眉道：“张斌现在还在失踪？”
kaze点了点头。
亭澜跟她对视一眼，双方都明白，对方既然答应的那么痛快，那张斌现在估计凶多吉少了。
亭澜道：“我还有个问题，JPM跟DK的关系是？”
“嗯？”kaze一愣：“你之前在JPM干了那么久，居然不知道啊？”
亭澜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
kaze只好道：“DK的老板，是从JPM出来的。现在的DK可以说是跟JPM流着一样的血。”
kaze解释完了，亭澜沉默了一下，他低下头将杯中茶喝尽，抬起头看向同样坐在对面的郝丽，道：“所以，现在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郝丽听罢清了清嗓子，她重新端坐了身子，声音温声细语却又掷地有声：“亭先生，逸风汽车不能被海外资本收购，我们会想办法叫停投资，到时候，我们希望你能来接手。”
亭澜道：“但是之前的竞价已经公开，我已经被逸风pass掉了。”
kaze道：“没关系，逸风的收购一被叫停，苍隼这边会先接手，到时候你再从我们手上买过去就行。”
亭澜道：“逸风这个香饽饽，苍隼集团不打算自己保有嘛？”
kaze笑了笑道：“怎么可能，咱们又不是专门做投资的，平常事情可多的很。”
既然想得到逸风汽车，这是一个不错的合作办法，亭澜低眸想了想，随即点了点头。
一旁的郝丽见状，缓缓站起了身子，伸出手与亭澜握了握，道：“好的，既然亭先生没有什么异议，那么纪检监察这部分就已经收工，我这边会将亭先生的审查报告上报上级，之后的收购事宜就不由我这边来管了。”
亭澜站起身与她握了握手。
郝丽收拾好自己的文件，继续说道：“kaze会带你去见这件事情的商务部负责人，亭先生，后会有期了。”
郝丽说完便拿着文件风风火火地走了，等到郝丽将门关上，亭澜这才看向站在他身边的kaze，道：“我还有事要问你。”
kaze刚喝了一口茶，她放下杯子，道：“你说。”
亭澜走到她近前，双眼与她直视：“我的事情能解释清楚了，但你处处给小程安排事情，是因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今天在外面旅游哈哈哈
宾馆里把这章给写了，各位宝子要给俺个海星嘛(￣v￣)

第66章 去F大逛逛吧～
“你处处给小程安排事情，是因为什么？”亭澜目光如炬，灼热的眼神几乎下一秒就能将kaze洞穿。
kaze压根不看亭澜，薅了一把她那傲人的头发，然后拿在自己手里细密把玩着，答非所问道：“好歹是你男朋友，他这么个好苗子，你没看出来我想培养他啊？”
亭澜眸子一抬，道：“培养他的目的是什么？别说你就是看上小程想做点好事，我可没那么好骗。”
kaze将自己的头发往后一撩，笑了一声，道：“哟，那你想让我怎么说？”
亭澜双手合十放在自己的腿上，他背脊笔直，黝黑的眼睛像是融入了一潭深不见底的墨：“kaze，我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机密的工作，但我希望你在跟我沟通的时候放下你因为工作而养成的说话方式。少跟我打哑迷。”
kaze眉毛一挑：“你管……”
亭澜直接打断她，语气毫不客气：“我管的着。你跟那个诸葛明真不愧是一个公司的，说话习惯都这么让人讨厌。”
亭澜话音刚落，kaze抿了唇，弯弯的眼睛里瞬间没了笑意，一抹隐晦的神色从她眼底涌起，迅速溢满kaze的双眼。
亭澜不偏不倚地与之对视，沉声道：“这次你们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来选择我，应该不仅仅是想让我接手逸风这么简单吧？”
亭澜得出这个结论的理由很简单，既然逸风的收购案已经涉及到国内某个行业的商业垄断，那这种情况，最应该找的应该是国内信得过的大企业或者国内土生土长的大型VC/PE来接手，而不是找他这个刚从国外回来根基都不稳的家伙。
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自己是他们的最优选。
“我猜，你们应该很早就开始关注我了吧？”亭澜慢腾腾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随后又拎着茶壶，慢条斯理地将kaze刚喝完的那杯茶满上：“应该是我在JPM时做的哪个案子引起了你们的注意吧？比如……”亭澜顿了顿，看着kaze微笑：“不好意思，我做过的成功案例太多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哪个。”
kaze眼睛眯了眯，她没管亭澜推到自己面前的茶盏，抬眼看向亭澜，脸上笑意像是隔了一层冰：“亭澜，你这是开始威胁我了？”
“礼尚往来罢了。”亭澜笑了笑，道：“喝茶啊，咱们这都说了好些话了。”
kaze晶蓝色的眼睛盯着亭澜凝视了好一会儿，突然，她咧嘴笑了笑，脑袋一歪将那金黄色的大波浪卷发甩到脑后，然后风姿绰约地端起那杯茶，放到唇边抿了一口，随即冲亭澜举了举杯，她声音虽然带着笑，却咸淡都无，听不出什么味道：“这可是今年云南产的第一批春茶，不喝可惜了。”
亭澜勾唇一笑，也拿起茶喝了一口。
kaze道：“坦白讲，JPM对国内新能源行业的垄断势头，在去年已经被我们发觉到了，我们目前需要一个对JPM足够了解，且背景足够干净的人，而你，正好’净身出户’了JPM——你猜的没错，你确实是我们的最优人选。”kaze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瞬间变的凌厉，强调道：“但并不是唯一一个。”
“足够了。”亭澜直入主题：“我之后要做的事情先放一边。所以现在可以说了吗？你们到底要小程干什么？”
“好了好了，别担心你男朋友了，我向你保证，我们不会让他做什么危险的事情。”kaze鄙夷了亭澜一眼，道：“这次垄断案，我们关注到了一个人——为了防止你们说漏嘴，这个人的名字我暂时不能说——他在影视圈有一定的人脉，我们需要用小程将他引出来。”
亭澜皱了皱眉：“小程刚刚才开始涉及影视投资，影响力还很小。”
kaze继续道：“他只要继续在影视圈深造，肯定会引起’他’的注意。”
亭澜生气了，沉声道：“kaze，你知道你说的这话说服力有多低吗？”
“关于这件事，我只能说这么多。你也看到了，这件事上面很重视，商务部纪检部都参与了，知道你该知道的就行。”kaze也恼了：“况且我都向你保证了，不如问点其他的？”
亭澜沉默了一下，又问：“那你让小程见的是什么人？”
“商务部副部长秦安。这次的事情他是牵头人。”kaze一口将杯中茶饮尽，站起身道：“也要带你见的，跟我走。”
亭澜放下茶盏，跟在kaze的身后。
两人从会客厅走出来，坐电梯到了九楼，然后kaze将亭澜领到了一个办公室的门前。
漆色的木制门在kaze敲响第三声的时候开启，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后，冲亭澜善意一笑。
“你就是亭澜吧？进来吧。”
“亭叔叔！”坐在等待区单人沙发上的钱程猛地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亭澜的身边，一把将亭澜从kaze的身边拽到自己的身旁，道：“我听说他们审讯你了，你没事吧？”
亭澜笑了笑，用劲捏了捏亭澜牵着自己的手，道：“我能有什么事。”
钱程点了点头，在确定亭澜精神状态没有什么问题后，把kaze之前递交给他的亭澜的手机还给了亭澜，然后回身看了一眼kaze，眼中神色有些复杂。
kaze拍了拍手，一左一右揽住两人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模样，道：“好了好了，你俩都见过秦安了，误会应该也解除了吧？我可不想跟你这俩小情侣都闹掰，走吧，我请你们吃个饭去。”
亭澜声音不咸不淡：“这是咱们该做的，不存在闹掰。”
kaze拍了拍亭澜的肩膀：“嗐，你可不知道，小程弟弟被诸葛明领过来的时候，一副要吃了我的模样呢。他担心你担心的要死，据说过来的飞机上焦虑的屁股就没挨过椅子。”
钱程咳嗽了几声，局促道：“那是因为你们什么都不跟我说！”
“那刚刚跟秦安应该聊的不错吧？他应该已经跟你解释的很清楚了。”kaze冲他眨了眨眼：“消气了没？晚上想吃什么？姐姐请你，京馆子我熟的很。”
钱程摸了摸鼻子，这次的事情一开始他很恼怒，但刚刚秦安的一番话，确实让他放宽了心。
最重要的是，亭澜没有任何的事情，而且，他们的投资也会因此受益不少。
这是双赢的一个合作，钱程没有理由拒绝。
“吃烤鸭。”亭澜一点儿不客气。
kaze点了点头，拉着俩人往外头走，还不忘转头问钱程：“那小程弟弟想吃什么？”
两人这几天各自都经历了不少的事情，钱程牵着亭澜的手，只觉得从亭澜掌心传来的温度炽热而剧烈，让他的心都要飘起来。
“听亭叔叔的。”钱程道。
他紧了紧亭澜的手，惹的亭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温柔，却烫的钱程心下一片荡漾。
他想做。
今晚就想。
跟眼前的这个人，什么都不考虑，坠入云端。
“哦对了。”走在前面的kaze突然说了一声，转过身来看着两人，目光下移到俩人十指相扣的手，似笑非笑道：“友情提醒一下你俩，钱俞清在单位门口等着呢。”
亭澜身子猛地一震，手上一抖就松开了钱程的手。
掌心滚烫的温度一下就散了，秋风吹进了指尖的空隙，将亭澜剩下的一丁点温度都给带走。
钱程愣了一下，五指虚空抓了抓，然后默默垂在了身侧，没有说话。
“学长怎么会在这里？”亭澜刚一问出口便哑住了，他整整一天两夜没拿到手机，钱俞清再怎么样都会发现的。
“老爸飞去深圳找了顾总。”钱程插了话，解释道：“他们查了监控，老爸应该是跟江叔叔还有顾总一起过来的。”
最近沪城步行街改建的工程应该足够钱俞清忙，在亭澜去深圳之前，钱俞清就已经开始有了各种各样的酒局，忙的脚不沾地。结果钱俞清竟然因为自己，放下这么大一个工程不管，从沪城飞去深圳，又飞来北京。
亭澜只觉得胸口憋闷，他余光看了看身边站着的钱程，眼神却刚一沾到钱程的身子边缘，便像是被烙铁烫了般地闪躲了开。
那些被热恋期强压下去的杂念突然卷土重来，从脚跟覆盖到头顶，压的亭澜喘不过气。
突然，亭澜的手被钱程攥住。
亭澜吓了一跳，他转过头去看钱程，但钱程却没有看他，双眼直视着前方。
亭澜僵直着身体，直到五指被强硬的打开，两人变成十指紧握。
钱程的手很大，温度很高，烫的亭澜耳根发红。
“走吧，亭叔叔。”钱程突然松开亭澜的手，笑道：“老爸估计在门口等了不少时间了。”
kaze看戏一般地看着亭澜跟钱程你来我往，没错过一丁点眼神变化的她咧嘴笑得非常欠揍，转头冲两人让了道：“走吧走吧。”
单位的中央大院儿门口，钱俞清脚下已经丢了不少了烟头，一旁的江随站在顾豪的车边不敢说话，顾豪则一脸悻悻，虽然他依旧时不时跟靠在车边的钱俞清说几句话，但谁都能看得出来，现在的钱俞清完全不想搭理他。
大楼的自动门打开了，熟悉的身影从楼内走了出来，钱俞清见状，吐出口中还未吸入肺里的烟，伸手掐灭了烟头，整个人站直了身子，双手插兜。
他先是将亭澜上下打量了好一番，在确定亭澜没有任何问题后，眼光一转看向站在亭澜身边的kaze，目光犀利。
kaze被钱俞清瞪的步子一顿，人还没走到钱俞清的身前，钱俞清便二话不说，整个人猛地上前一步，一下子插在了亭澜和kaze之间。
顾豪怕这俩人打起来，忙要去拉，却被钱俞清挣脱了手。
只见他面色不善地俯视盯着kaze，声音冷的吓人：“kaze是吧？你给我离他们远一点！”
接下来便是一阵的手忙脚乱。
顾豪和江随连忙将两人拉开，亭澜和钱程则将钱俞清拽到一边，从头到尾将这事儿给他解释了个遍。
只有kaze双手抱胸站在一边，悠哉悠哉地看了看表，抱怨道：“还吃不吃饭啊？我时间宝贵得很呢。”
“不吃。”钱俞清还没消气，声音闷的像是破了洞的鼓，完全不给敲的人面子：“业务合作而已，还是别有除此之外的联系了。”
kaze笑了好几声，上前捏了捏钱程的脸，一甩头发走了。
钱俞清婉拒了kaze的邀请，搞的顾豪和江随有点尴尬了。
人钱总把自己家宝贝儿投资顾问丢给你们照顾，结果人给照顾没了，还左右关了一天多，抓亭澜走的人还是顾豪介绍的公司的CFO。虽然事出有因，但顾豪脸上还是有点挂不住，强烈要求要请几人吃饭。
因为成飞投资之后跟蓝天投资肯定会有业务上的往来，钱俞清也不想跟同行闹得那么僵，加上钱程和亭澜都一个劲儿的劝，钱俞清便同意了。
顾豪一拍板，江随连忙高德了最近的全聚德烤鸭，带着几人狠狠消费了一把，然后又买了机票，把几人老老实实送回了沪城。
这次去北京谈的事情，虽然已经板上钉钉地达成了合作关系，但这件事儿的进度得看商务部的运作，临走的时候kaze也跟亭澜说，让他先别管这件事，之后要他帮忙的话，自己会通知他。
亭澜点了点头，顺便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亮了出来。
kaze被他逗笑了，说你还记着这件事儿呢，伸手把亭澜微信加了，还当着亭澜的面改了备注。
所以，目前亭澜要做的，依旧是想办法迅速将成飞投资的第一笔业务做起来。
钱俞清一下飞机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陆家嘴商业街的扩建一事儿半天谈不拢，助理那边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但钱俞清跟他说自己最近没有空，现在终于回了沪城，助理连忙打来了电话安排了最近的商谈会，因为政府方给的压力过大，助理在电话里差点还哭了出来。
刚一出航站楼，钱俞清便打了车，准备去谈业务了，亭澜本来也想回成飞，但钱俞清千叮咛万嘱咐说亭澜这几天瘦了太多，喊钱程监督亭澜好好休息，明天才准他去公司。
亭澜拗不过他，只好点头答应了。
现在才下午两点，俩人没地方去，亭澜也不想那么早回家，一合计，准备去F大逛逛，顺便亭澜想见见那个叫诸葛明的家伙。
跟在几人后面的顾豪听到，便走了过来，问要不要一起。
亭澜一愣，疑惑道：“顾总也要去F大吗？”
顾豪“嗯”了一声，一旁的江随听到，提醒顾豪道：“老大，别忘了咱们今天晚上还有个合同细节要完善。”
“我知道。”顾豪不知怎么了，浑身没有了通常给人那种胜券在握的感觉，反倒是有些踌躇，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冲江随道：“你先回去找法务帮着改改，我很快就回来。”
江随看了看时间，道：“那老大你早点儿啊，ddl可就是今晚。”
“知道了。”顾豪有些不耐烦。
江随冲几人点了点头，拎着箱子先走了。
顾豪见江随走远，这才看向亭澜和钱程，他指了个方向，道：“走吧，我可以送你们去，我车停在那边的。”
作者有话说:
累了………
没有啥话说呜呜呜，想去睡觉了

第67章 你兄弟俩可真亲啊
从机场开去F大的路上，因为坐在车的副驾，亭澜能明显看到顾豪下颚处绷紧的线条。
顾豪似乎在紧张什么，但亭澜没有做声询问，只是在跟钱程对视一眼后，开始找些轻松的话题聊起来。
没聊一阵子，顾豪突然问起建工集团在海南的那处房地产投资，说最近国家在建设南海，让亭澜问问钱俞清有没有意向跟他一起投资海南的旅游度假产业。
亭澜应下了。
凭着钱程的校卡，车子一路开到了F大的校内停车场。
亭澜下了车。许久没有回到这里，他简单环视了一下母校如今的样貌，尘封的回忆带起岁月的颜色，在亭澜内心激荡起一阵雀跃与怀念。
亭澜四下看着，直到钱程走到他身侧，问道：“亭叔叔，要不我带你先逛逛吧？”
亭澜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刚锁好车的顾豪，问道：“顾总，你是要去办你的事情，还是怎么？”
顾豪轻咳了一声，有些局促地正了一下自己的领带，道：“我想问一下，你们来这儿是不是要去见一个人？”
钱程“哦”了一声，道：“顾总是说诸葛教官吗？”
“对。”顾豪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慌乱，这是亭澜从未见到过的：“他现在在哪？能……能先带我去见他吗？”
亭澜一愣，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顾总，冒昧问一下，那个诸葛明是你的……？”
顾豪被问的浑身一震，他用手揉了揉脸，犹豫了好半天，才像是突然间卸下了什么似的，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他是我哥。”
诸葛明这几天几乎忙疯。
金融班军训巡演完毕后，他刚把钱程丢上去北京的飞机，F大这边的领导就找来了，说这次巡演市里对F大评价非常好，想让诸葛明再帮忙练练其他的班，好让几天后的校内军训结业能拍出点好的视频和照片用作宣传。
诸葛明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结果苍隼集团那边勒令他回家好好休养，不准他回公司住，但他又不想回家，结果没地方去，最后还是答应了F大的要求，继续住在学校，白天依旧搬了个板凳，趾高气昂地坐着训练那些大学生。
这一训练便又是连着好几天，总算熬到了学校军训结业，烦躁的他吃完了好几袋大白兔奶糖。
“叨叨叨。”
办公室门被敲响，一个女老师走了进来，道：“诸葛教官，有人找你。”
“没空！”诸葛明很不耐烦的吼了一句，连头都没回。
“你这不是空的很么？”钱程走了进来，冲那个女老师一笑，示意女老师可以走了之后，径直走到了诸葛明的桌前。
“哎哟，回来了？”诸葛明一听是钱程的声音，转头看了看，在瞅见钱程身后的亭澜时，声音变得阴阳怪气起来：“还带着你叔叔回来的，不错。”
亭澜没理会诸葛明的语气，走上前跟他握了握手，道：“你好，诸葛明，这次事情之后，我们应该算是一个阵营的人了。”
诸葛明收回了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眼神在亭澜和钱程脸上扫了一遍，道：“所以呢？趁此机会向我兴师问罪来了？”
亭澜笑了笑，道：“怎么会，小程现在被你练得挺结实，是好事。”
“那看来是因为别的事情了。”诸葛明说话句句带着刺：“怕不是从那女人嘴里没撬出什么东西，想跑来我这儿碰运气吧？”
亭澜耸了耸肩：“是啊，kaze的嘴不是一般的严，问什么都不跟我说明白。”
诸葛明敛了笑，斜眼瞪着亭澜，语气不善：“你的意思是我嘴巴就不严？”
钱程一旁插嘴：“不不，我倒是觉得你嘴巴挺严实的，诸葛教官。”
“是吗？我不觉得。”亭澜在一旁唱双簧，问诸葛明道：“你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训练小程吗？如果只是为了让他见秦安，这理由未免有些单薄，我实在是想不通，搞的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诸葛明沉声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钱程道：“你看吧亭叔叔，我就说了，他嘴可严实了。”
亭澜点了点头：“嗯，看来得想点其他的办法。”
诸葛明被这俩人一左一右唱的双簧惹毛了，怒吼道：“你们俩有毛病吧？！滚出去！”
“哎，别急啊诸葛明，大家都是生意人，要不咱们谈谈别的条件？”亭澜笑道。
诸葛明气的站起身子，用手指着亭澜的鼻子，喝道：“亭澜！我叫你滚你没听见？”
钱程冲过去一把捞住亭澜的肩膀，劝道：“算了算了，亭叔叔，他这人肯定不会说的。你看他自己受了伤还嘴硬到现在呢。”
诸葛明怒目圆瞪：“钱程！你也给我……”
话音戛然而止，诸葛明动作一顿，双目震惊地看着钱程，道：“……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门口的顾豪登时冲了进来，瞪大眼睛看着钱程：“小程，你刚刚说什么！”
诸葛明闻声转过头去，声音瞬间没了底气：“小、小顾？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顾豪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诸葛明的身边，低头一看，只见他面前的垃圾桶满满都是大白兔奶糖的包装纸。
“哥！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少吃点糖，对身体不好！你怎么又吃了这么多！”
“我要你管啊！”诸葛明一把抓起桌上还没吃完的奶糖塞到抽屉里，烦躁道：“我自己知道。”
亭澜跟钱程比了个“嘘”的手势，将钱程拉到了一边。
顾豪抿唇看着诸葛明，他似乎强忍着怒气，直到他的手在身侧捏紧又松开，这才沉声问道：“……哥，你哪受伤了？”
诸葛明立刻否认：“我没受伤。”
钱程在一旁插嘴：“我觉得应该是他的腰。训练我们的时候他老坐着。”
诸葛明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苗来：“钱！程！”
钱程立刻闭嘴。
顾豪双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他双眼紧紧盯着诸葛明，似乎要将他浑身灼出两个洞来。
诸葛明被他看的浑身发毛，他伸手猛地推了一把顾豪，骂道：“你他妈别那样看老子。又不是要死了。”
顾豪猛地被他推了一把，足下后退了好几步才站定，他头被推的往边上偏，额前碎发一晃，露出一张黑的吓人的脸。
“哥。”顾豪突然不咸不淡地唤了一声。
“干什么！”诸葛明更加不耐烦。
“kaze说你在休假，但你还是不回家。”顾豪缓缓抬起头，看着诸葛明，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因为受了伤才不回家？”
“不是。”诸葛明看向别处：“我不想回去而已。”
诸葛明不放在心上的态度终于惹怒了顾豪，顾豪猛地上前一步拽起诸葛明的领子，骂道：“你还在瞎说！你不疼你吃什么大白兔？啊？你知不知道妈每天盼你回家，每天做饭都给你留碗，生怕你突然回来饿了没饭吃，你呢！躲在学校里养伤，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要等到伤好了又回公司，然后再来找借口搪塞我工作忙不回家！？”
顾豪的动作直接惹怒了诸葛明，只见他眉毛一竖，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就往顾豪脸上挥，虽然钱程反应快猛地扯住了他的手，但诸葛明的爆发力太强，后坐力带着钱程的手还是打到了顾豪的肩膀，将人打的后退了半米。
“妈那是在等我吗？啊？”诸葛明红着眼睛，指着顾豪的鼻子，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她那是在等我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诸葛明愤怒的喘息声。
钱程和亭澜站在顾豪的身后，他们对视了一眼，亭澜见话题的走向有些不对，在确认顾豪没有什么大问题后，连忙又拽着钱程的肩膀，将他拉出了办公室。
钱程还想看热闹，他一转头，正好看见顾豪低头捂着被打疼的肩膀，声音低的好似谁也听不见，他说：“哥，你为什么打我？”
亭澜“啧”了一声，一把拧过钱程的脑袋，低声骂道：“小程啊，这人家家的私事儿，别看了。”
“可是……”
“快走快走。”
亭澜一把将钱程推出门外，伸手拉住门把手，作势要将门关上。
在门关上的一瞬间，钱程听到门内的顾豪说：“疼死我了，你的大白兔给我吃一颗。”
两人在门口大概等了十多分钟。
办公室内的说话声音消下去不少，两人又静静等了一会儿，然后，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内打开了。
顾豪和诸葛明一前一后走了出来，见到两人后，顾豪先是一愣，然后便恢复了往常的模样，过来跟亭澜寒暄了几句。
诸葛明依旧一脸臭屁，他白了两人一眼，转身就从兜里掏出根烟准备点上。
顾豪转头看了诸葛明一眼，道：“哥，你刚刚答应我的。”
“啧。”诸葛明就差把烦躁两个字写在脸上了，他一把抽出嘴里的烟，恶狠狠地又给塞了回去。
亭澜看了一眼两人，问道：“你们这是要走了吗？”
顾豪点了点头，笑道：“嗯对，回家看看我妈。我妈好久没见我哥了。”
钱程道：“也对，让诸葛教官回家好好养养伤。”
顾豪感激地看了一眼钱程，道：“我会监督他养伤的。”
一旁的诸葛明冲钱程竖了个中指。结果被顾豪一把捏住，硬生生将他那根中指给压了回去。
“那我们就先走了。”顾豪冲两人笑了笑，随即捏了捏亭澜的肩膀，道：“亭澜，你不用太过担心小程，我了解kaze，她不会让普通人涉险的。”
亭澜了然地点点头，道：“她确实跟我保证过这一点，但她多余的不愿跟我多说，她越不说，我其实就越放不下心来。”
“嘁。”诸葛明突然冷不丁地哼了一句，他戏谑地看了一眼亭澜，道：“你应该见过秦安了吧？这次咱们要联手对付的可不是什么小儿科的东西。”
亭澜皱眉盯着诸葛明，但诸葛明那眼神越看越让亭澜觉得捉摸不透，不由得心下有些打鼓：“诸葛明，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诸葛明没有正面回答亭澜，反而转过头看向钱程，道：“没事儿的时候好好练我教给你的东西，说不定用得着。”
钱程愣了愣，喃喃道：“说不定用的到的意思是……？”
诸葛明看了他一眼，冷哼道：“危险时候可以保命。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kaze如果真能保证万无一失，又何必多此一举让我来训练你？毕竟，狗急了还要跳墙，对吧？”
亭澜皱眉道：“你的意思是，JPM可能会使用除经济手段之外的其他暴力手段吗？据我所知，他们应该不敢在国内动手。”
“你了解的是JPM，那DK呢？亦或者DK的其他国内帮手呢？”诸葛明皱眉道：“这件事涉及面太广，你也看到了，国内新能源板块几乎全军覆没，说明对方人手和资金都足够。我们就算天天盯着你们，但以防万一，也需要你们有点自保能力，来排除那一丁点的危险因素，懂了吗？”
亭澜道：“既然你这么说，是不是因为你们已经查到了对方可能有采取暴力的可能性？”
诸葛明舔了舔嘴唇，自觉的自己说的有些多了，烦道：“别那么担心，我也说了，只是以防万一。”
亭澜见他不愿多说，便点了点头，笑道：“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是因为要回家了所以心情好些了吗？”
诸葛明面上一红，张口嚷嚷：“我是免得你们东猜西猜的破坏我们的合作！”
他说罢，扭头又冲钱程道：“快带你这相好的走，我看着他都觉得烦！”
亭澜：“……”
钱程：“……”
顾豪脊椎像是灌了铅，僵着脖颈道：“哥，你、你刚刚说什么？”
诸葛明看看石化的几人，反应了半晌，这才怪叫了一声，道：“……我靠？小顾你居然不知道他俩的事儿吗！？”
顾豪愣了半晌，震惊的眼神在亭澜和钱程身上来回了好几圈。直到亭澜认命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先跟大家说个抱歉
国庆中秋的时候生了一场病，在急诊关了整整三天，输液加做检查，最近刚出院没多久，整个人虚的不行，所以就没有更新。
这一章更新个大粗长。
明天俺争取撸两章出来……
鞠躬ing
求个海星哇TAT

第68章 考察考察新公司吧
“要起来了？”钱程的声音糯糯的，带着点餍足后的慵懒。
亭澜“嗯”了一声，动了动身子坐起来，结果腰疼的半天直不起身子。
钱程见状，直接掀开被子下床，两手一抱便将亭澜抱去了浴室，他将人放在盥洗台上坐好，然后压着亭澜的脑袋就是一个深吻。
亭澜环着钱程的脖子，动情的回应。
钱程用手盖住亭澜的双眼，舌尖在他的齿间游弋，勾住他的软舌，带着侵略的力度深入口腔。
“好了……”亭澜连忙侧过头躲开，他低眸瞧了瞧，只见自己的双腿被分开，钱程光着上半身凑在跟前，下面的某个地方已经开始滚烫。
“你怎么那么有精神。”亭澜红着脸嗔怪了一声，伸手撑着钱程的胸口，将两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哈哈。”钱程的声音像是闷声的鼓，低沉地敲在亭澜耳边：“我是大学生，还在发育呢，精力旺很正常。”
“瞎扯，大学生早就不发育了。”亭澜一手摸着自己酸疼的腰，从盥洗台上跳了下来，道：“你自己解决吧，老人家就不奉陪了。”
钱程不高兴了，一拧亭澜的屁股，道：“你怎么又说自己老？”
亭澜疼得“哎哟”了一声，一掌拍开钱程还要做怪的手，拿起牙刷开始刷牙：“跟你比我本来就老，我这是实话。”
钱程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声，拿起脸盆给亭澜接热水，道：“老人还能一晚上弄出来五回啊？”
亭澜“呸”的一声吐出口中的泡沫，指着自己后腰上一左一右明显的十个指头印，道：“就冲你那精力，我可一点选择也没有，扒着我就上了，你看你给我弄的。”
钱程呜咽一声，抱着亭澜的腰，讨好地亲着亭澜的后颈。
“亭叔叔，你别生气，我给你揉一揉就不疼了。”钱程道：“我最近把按摩学完了，一会儿给你按按？”
亭澜漱了口，洗了脸，接过钱程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道：“今天不行，我今天有工作。”
“去哪呀？”钱程问，手上抹了爽肤水，一点点给亭澜涂着。
“临港。”亭澜道，他靠在钱程胸口，闭眼享受着钱程伺候自己，声音都带了些舒服的鼻音：“要去考察另外一个新能源企业。”
钱程“哦”了一声，道：“亭叔叔你什么时候也带我去嘛，让我多学学。”
“你今天有课吗？”亭澜问。
“有。”
“那你把你课表发我一份，下次看你没课的时候带你去。”亭澜用手戳了戳钱程的额头，道：“先好好上课，学基础知识。”
“知道了。”钱程抓住亭澜的手指亲了亲，道：“今晚记得来看我的电影巡演，给你留了位置的。”
亭澜笑了笑，道：“好。”
亭澜跟钱俞清准备继续考察的公司名叫悦途科技，是一家上市企业，从目前已经披露的消息来看，其股权已经被DK收购了4%，4%这个股权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因为这点股权并没有决定性的决策权，但有着足够的威慑力。
现在来看，DK留着悦途科技还没有宰（指直接收购大多数股权并实现实际控股企业）估计是在等悦途科技的态度。
因为上次悦途拒绝了亭澜的前往，亭澜本来打算给他们个下马威五点钟再去，却不想上午的时候就接到了对方的电话，言辞恳切说想让亭澜尽快前来商谈，亭澜跟钱俞清汇报了一下，决定立刻动身。
“亭澜，律师我带来了。”邓云踩着高跟坐进副驾驶，见亭澜车后座还带了杨爽，便冲亭澜笑了笑，道：“不错，咱们还是上次的配置。”
亭澜笑了笑，启动车子道：“悦途突然找我们过去，估计也是出了什么问题了。一会儿商谈的时候，我先跟他说，邓云你找时候说几句，威胁一下他们，争取今天谈成一部分。”
邓云点了点头。
几人一路奔去了临港，车子刚开入园区，负责人杜康便派人前来迎接，一路将人带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接下来便是例行商谈，与亭澜所想一样，悦途的股份被收购，已经直接影响到悦途的日常生产经营。
面对亭澜一行人的到来，杜康本准备撑着面子与之谈判一番，但亭澜和邓云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优劣势一分析，杜康那边的人瞬间哑火，几个高层摸着脑袋擦了半天的汗，这才支支吾吾将实情给倒了出来。
悦途的体量跟之前的逸风汽车差不多，都属于国内新能源头部企业，但与逸风不同的是，悦途科技的经营向好，国内市场占有率节节攀升，并没有遇到什么经营上的问题。
但就在半年前，DK曾经派人与他们接触，说想要注资悦途科技，与之一起开辟国内市场。
对方开出的条件是，通过DK拥有的信托基金进行融资，并通过DK的途径进行业务拓展。
这个条件看起来非常诱人，但有一个点被悦途的投资经理发现了，那就是信托基金对方设立的上限很高，如果考虑极端情况，如果此次融资向好，最后杜康手里的股权会从目前的50%稀释到10%。
悦途科技是杜康带着几个弟兄一砖一瓦给盖起来的，一听到这个消息，杜康便不乐意了，直接拒绝了DK的融资。
结果这半年内，一直给他们供货的供应商要么提价，要么不签合同。光是生产成本就上升了20%。加上各种经营的不利情况，今年上半年，悦途科技营收直接缩水50%。
“这么干下去，公司迟早会垮台。”杜康已经几天没有睡好觉了，因为实在是头疼，在征求了与会人的同意后，点上了一根烟，叹道：“对面明显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我这公司最近刚乘上能源改革的东风，眼看就要起飞了，结果就被人盯上。这蛋糕看来不是谁想吃就能吃得着的。”
亭澜和邓云简单分析了一下，然后看着整理出来的报表，皱了皱眉，道：“杜总，容我多说一句，您拒绝DK的融资是正确的。以贵公司目前的上市情况和股权结构分布，如果DK利用信托基金进行融资，其最后实际的控股权可以达到30%到40%，也就是说，只要他们联合其他股东，是有可能利用股东大会将您给踢出悦途科技的。到时候悦途科技就跟您没关系了，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杜康一听到这，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骂道：“他奶奶的！我就知道那群王八羔子没安好心，无缘无故说要给老子融资几个亿，怎么可能有这样天下掉馅饼的好事！”
杜康气的将烟掐灭，他突然想到什么，问亭澜道：“对了，亭总，你们之前投标的那个逸风汽车，有没有这种情况？最近咱们这个行业好像有点动荡，我听说张斌都失踪了，是真的吗？”
亭澜正色道：“不好意思，事关我们的客户公司，我不能多嘴。”
“哦对对，亭总说的也是。”杜康忙挠了挠头，道：“哎呀是这样，你也知道，我们现在供应端出了问题，老有人在作怪，正好最近听说逸风破产了要卖，我就想着看能不能从他那收购点东西来，以解燃眉之急……”
亭澜露出了官方笑容，道：“杜总，您可以多关注一下市场上的拍卖事宜，有拍卖的企业或资产，政府都会第一时间公布。”
“哦哦，好好好……”
一旁的邓云碰了碰亭澜的胳膊，凑到亭澜耳边小声道：“亭澜，他这个情况有点复杂，你看，他们的供货渠道很多，但大多数渠道都对悦途加价出售产品。估计有DK在搞鬼，我觉得要不回去问一下钱总再报价吧？”
亭澜听罢，接过邓云的电脑翻了翻，一通价格算下来，结论是可以收购，但是养不活。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有个DK在那卡脖子，就算成飞投资了悦途，但如果供货渠道的事情不解决，不管注入多少钱进去，收益低于成本，这个投资都必定失败。
亭澜跟邓云又问了一些悦途其他的情况，收集完资料后，亭澜便跟杜康说需要回去整理一下，之后的投资会议择日再开。
临走的时候杜康又拉着亭澜的手说了很多，问亭澜现在他们该怎么办，亭澜简单跟他支了几个招，但其他具体的事情还是说要等待双方二次商谈。
几人没有一起回去，邓云带着另外两人打车回了公司，亭澜则自己开车，往钱程跟他说好的电影院走。
路上堵车的时候，亭澜给kaze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悦途的情况。
“你是说悦途科技啊？我知道这事儿。”kaze那边听起来很嘈杂，感觉像是在打架：“他们也在我们的名单里面，被收购的不多，悦途杜康持股最多，估计DK觉得只要搞定杜康就能手到擒来，所以还没开始有大动作吧。”
“你在干嘛呢？”亭澜问。
“抓人啊。”kaze笑了笑，道：“我们抓到张斌了。”
作者有话说:
一会儿还有一更～

第69章 你怎么老想着我爸！
“上映三天票房七个亿了呀！票房黑马！哈哈哈！”刚看完电影，导演和演员还在台上与观众互动，尹彩儿就拉着几个人一起出来了，他一拍钱俞清的肩膀，笑道：“看到没，老钱，就说把你儿子交给我准没毛病。”
钱俞清乐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他伸出手使劲揉着钱程的小脑袋，道：“干的好样的，儿子！”
“哎呀，老爸你别揉我脑袋！”
亭澜也高兴，他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晃了晃道：“走吧，大家一起去吃顿饭怎么样？”
钱俞清道：“对啊，走走走，我请客！”
尹彩儿摇了摇头，道：“哎呀，我今天去不了，明天还有事儿呢。”
钱俞清一愣，问道：“什么事儿？”
“筹备一个宴会。”尹彩儿做了个神秘的表情，冲钱俞清扬了扬眉，攀住他的肩膀道：“嘿哥们儿，跟你商量个事儿，明天晚上影投圈的那个游轮晚宴，你知道的，你儿子这电影一出来，啧啧啧……”
尹彩儿顿了顿，拍了拍钱俞清的肩膀，道：“所以，明晚你儿子借我一用，怎么样？”
钱俞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犹豫道：“但是明晚我没有时间。”
“哎呀。”尹彩儿一听，拍了钱俞清一下，道：“正规宴会好不好，你要是担心我管不着小程，喊亭澜跟着一起去呗。”
亭澜愣了愣：“但我应该不算影投圈的人吧？”
尹彩儿冲亭澜一扬眉：“只要你跟我去，我说你是你就是。”
这次影投圈投资晚宴的位置定在黄浦江的游轮上，因为某些不便说原因，近几年影视投资圈低迷，资金进出都很成问题。但相比较之前影视圈的百花齐放，资本疯狂涌入，现在的影视圈投资人都非常谨慎。影视投资经过洪流冲刷过后，现在留下的，都是些精明到可怕、资金量也同样可怕的家伙。
所以，在国内大陆，影视圈并不是所想的那样平静——
DJ与香槟，灯红酒绿与曼舞蛇腰。
尽管亭澜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但当他刚跟在尹彩儿身后走入游轮时，还是被游轮内的景象吓到了。
只见他呆愣在原地，当第三个只穿了件裤衩的女人从钱程身边走过时，亭澜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一把捂住钱程的眼睛，冲尹彩儿怒吼：“尹彩儿！这就是你说的正规的宴会！？”
尹彩儿一把拽住亭澜的手，劝道：“哎呀，我这不是带你们从船后弦进来的嘛，这个宴会厅咱们不看，咱们去前面那个，保证正规。”
亭澜充耳不闻，拽着钱程就往门口走。
这可把尹彩儿吓了一跳，他连忙跑到钱程和亭澜身前拦着，嘴上嚷嚷道：“哎哟祖宗，我拿我尹彩儿的人格给你担保，前面那个舱肯定正规，嘎嘎正规。咱们赶紧从这走过去，去前厅，咱不看这些不入流的成不？”
亭澜转过头瞪了一眼钱程，钱程吓了一跳，主动闭上眼睛，道：“亭叔叔，我保证一点儿也不看。”
亭澜怒视着尹彩儿，道：“尹彩儿，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实话实话……”尹彩儿哄着俩人又走了进去，边走还边帮着亭澜的手捂着钱程的眼睛，嘴里念叨着：“别看嗷，别看别看，一点儿别看啊……”
穿过那个嘈杂的舞厅，仨人紧接着便进入了另一个船舱，这个船舱与之前那个完全不一样，内里有着明亮的地中海风格装饰，高悬的水晶灯、昂贵的瓷器装饰、欧洲仿古挂画、一切都透露着奢华与贵气。
亭澜好歹在华尔街混过那么久，这种大场面也算屡见不鲜，但这种仅隔一个门的内外对比实在是让人感到不适。
他看着会场内穿着光鲜亮丽的参会者，眉头皱的就没松开来过。
“这游轮只能从刚刚那个门进入吗？”亭澜突然问了一句。
“嗯……啊？”尹彩儿正从服务员手上拿了一杯香槟喝，听罢应了一声道：“对啊，只有一个门。”
也就是说，来参加宴会的人都要经过刚才的那片酒池肉林。
然后再来到这里，重新穿上华丽的衣服，装作高贵的模样。
并说刚才经过的地方，不入流。
真是讽刺。
也不知道这个宴会的策划者为什么要设计成这么恶俗的形式。
亭澜和钱程相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我的天，这不是尹彩儿吗？”迎面走来一个穿着西服的胖男人，用手上的香槟与尹彩儿的碰了碰，看向尹彩儿的身后道：“哎哟，还带了家属？这是你的新欢？”
亭澜脸色登时黑了下来。
身边的钱程伸出手，一掌将亭澜的肩膀揽到自己身前，沉声道：“抱歉，他是我的。”
那人愣了一下，尹彩儿忙解释道：“我说彭导，你怎么还在说这些呢？我可是铁直男。”
名叫彭导的男人斜眼看了看钱程他们，转头捏起尹彩儿的拼色花衣服打量了一番，嘲道：“你直男？穿的这么花？”
尹彩儿一把将自己的衣服从他手里扯出来，脸上堆着笑：“为了艺术嘛，您说对不。”
说完尹彩儿便赶紧带着俩人走了，走的时候，那个彭导还在几人身后啐了一句：“嘁，山鸡装什么凤凰呢？”
亭澜听罢看了尹彩儿一眼。
尹彩儿解释道：“那个彭费，是个人渣，圈内人都知道。见谁他妈都能硬起来，老子早晚要把他丢到种马圈里废了他！”
亭澜一听这名字：“彭费？”
尹彩儿一愣：“怎么，你认识？”
钱程解释道：“上次我们帮肖宇打官司的那个导演，是不是叫彭费？原来就是他啊，长的肥头大耳的。”
“我靠！”尹彩儿怪叫一声：“原来上次肖宇的那个官司是你们帮忙打的？”
亭澜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嘶……倒是没啥问题，只是你们别到处说就行。”尹彩儿摸了摸鼻子，道：“上次肖宇那个事情，有几家专门拍三级片的公司都盯着呢，你们见过肖宇，那小孩长得嫩，特别讨看那啥片子的人喜欢。他们本来就想等着肖宇官司一输就去把人抄底签了，结果没想到肖宇打官司赢了，现在这小孩儿咸鱼翻身，开始接角色了。”
钱程问：“他过往的那些事儿没有影响到他的事业发展吧？”
尹彩儿想了想，道：“好像听说他傍了个大款，毕竟长的讨人喜欢嘛，人家帮他压了舆论，好歹也能正常演戏了。但影视圈的人都知道他的过去，估计以后不能爆火，要是过的低调点，好好发展一下，当个二三线演员也没问题。”
钱程点了点头。
“他今天应该也来了，你一会儿说不定能见到他。”尹彩儿冲钱程眨眨眼，道：“不过在那之前，你先帮我来站站台子。”
钱程作为黑马新片《80，90，00》的投资方，被尹彩儿拉着一通介绍，也算是在影投圈混了个脸熟，尹彩儿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把钱程和他的电影推销出去，再凭借着自己的人脉关系，让这个电影趁着现在的猛劲儿，再在投资圈内传一波热度，好让这电影再多赚点票房。
钱程跟一圈人交涉下来，累的趴在亭澜肩膀上休息，亭澜笑着揉他的脑袋，从服务员手上拿过一杯橙汁来递给他。
“我想喝点酒。”钱程瘪嘴，身边人反正没几个认识的，他也大了胆子，用脑袋在亭澜肩膀上乱蹭。
“少喝点，你刚刚跟他们聊天我都准你喝了好几杯了。”亭澜劝道。
“香槟有点好喝。”钱程声音软软的，冲着亭澜耳朵吹气：“再让我喝一杯。”
亭澜捏着钱程的下巴把他脑袋转过来，见后者脸上都有些发烫，连忙又叫了杯热水递给钱程。
“小程，你这酒量有点危险啊。”亭澜道：“怎么几杯就开始上脸了？你爸酒量也没见的这么差呀？”
钱程动作一顿，将杯中的热水仰头喝尽，声音不悦：“我爸酒量好，我酒量差，有什么问题？”
亭澜被他语气唬的一愣，道：“我又没说其他的，我只是在纳闷儿你怎么没有遗传到你爸的酒量。”
钱程只觉得脸上发烫，就连着耳根也开始发烫，烫的他没有办法思考：“我爸我爸，你天天就是我爸！你怎么老想着他？”
亭澜一愣，他敛了神色，伸手推开钱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小程，你喝多了，自己先清醒一会儿吧。”
说罢亭澜就打算离开。
但钱程现在热的糊涂，哪里还愿意放他走，直接一把拽住亭澜的胳膊，声音带着委屈：“亭叔叔，你去哪？”
亭澜抽出手来，也不回头看他：“别管我去哪，等你清醒了再说。”
钱程只觉得脑子里某根弦一下子就断了，他眼前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比脑子快，直接掰过亭澜的脸就亲了上去。
双唇相贴的刹那，身边有人发出了惊讶的呼声。
叫什么？这很正常吧？在影投圈。
钱程啃着亭澜的唇，脑子里一直闪过这样的念头。
他可以在这里亲吻亭澜，因为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人认识亭澜。
他们可以不做任何掩饰，他也可以大大方方告诉别人，亭澜就是属于他的。
“呃！”
钱程突然被一股大力猛地推了出去。他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屁股一疼便咕咚一声坐在了地上。
疼痛刺激到了钱程昏沉的神经，等他捂着逐渐清醒的脑袋抬头望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亭澜愤怒的背影，和他消失在拐弯处的一小片衣角。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更完啦～～～
求海星求海星求海星呜呜呜呜

第70章 亭澜，你值得更好的
“哎？亭澜，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尹彩儿正在跟几个影投圈的人寒暄，正好看着亭澜绷着一张脸走了过来，他看了看亭澜的身后：“小程人呢？”
“不用管他。”亭澜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但尹彩儿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笑着跟几个寒暄的人打了招呼，走到亭澜身边，轻声问道：“怎么了？小程捅娄子了？”
亭澜抿了唇，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道：“他喝多了，神志不清地弄出了点动静。这圈内的人你熟一点，你去看看吧。”
“啊？喝醉了？”尹彩儿一听，连忙放下手里的香槟，问道：“他在哪边？”
“在那边坐在地上的。”亭澜指了指着门边人多的地方，然后拽着尹彩儿的袖子，问道：“这游轮外面有稍微清静点的地方吗？我想出去吹吹风。”
尹彩儿指着一扇门道：“你从这出去就是甲板，晚上冷，现在上面应该没啥人。”
“好。”亭澜跟尹彩儿道了别，直到远远看见尹彩儿将喝醉的钱程扶起来的时候，亭澜才转身走出了那道门，来到了游轮的甲板上。
外面早已黑了，江风一阵阵地刮着，虽然还在夏末，但风拂过脸侧，已经带了些初秋的寒。
宴会的热闹被厚实的钢皮门隔断，甲板上只有些稀稀落落交谈的人。
亭澜裹紧了自己的西服，四周环视了一番，找了个最边上的角落，靠在栏杆上长舒了一口气。
今夜是个晴天，月亮高高挂在天空，悠白的冷光照亮半边天际，在黄浦江面上撒下一层银光。
亭澜的视线沿着远处的银光看到近侧，直到看到那银光与游轮上绚烂的灯光反射交融，这才收回视线。他低头从怀里掏出一包烟来，手指在烟盒上熟练地一敲，抽出来一根。
真是奇怪，自打他回国之后，抽烟的次数比在华尔街多了许多，明明已经戒烟到闻到烟味都会咳嗽，现在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习惯性的随身带上一包烟。
是因为最近的烦心事有些多了吗？
亭澜这么想着，静静地把玩那根夹在双指之间的香烟。
这次跟小程的争吵，尽管来的很突然，但并非没在亭澜的意想之中。
他与小程现在在恋爱，尽管他们已经可以亲吻拥抱，甚至也肌肤相贴了很多次，但亭澜依旧有一种不实感。那就是，小程对成功的渴望太过强烈，同时，小程对自己对他的看法，非常在意。
会不会因为自己曾经对学长过往的感情，导致小程一直被迫活在了钱俞清的阴影里？
亭澜觉得很有可能。
上次在海南的坦白过后，自己已经放下了对钱俞清的执念，但很明显，小程还没有。
小程是学长的儿子，他的一举一动，都免不了会被钱俞清所影响。比如他愈发强烈的好胜心和求知欲。
这种比较是无形的、习惯性的。像是一条深深的鸿沟，横贯在他与小程的感情道路上。
这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发。
而在今天，亭澜明显感觉到了这个前兆。
亭澜沉默地望着黄浦江上被风吹乱的碎光，内心感到一阵烦躁。
他觉得是时候要好好跟钱程谈一谈了。
亭澜食指上的烟转了一圈，然后被叼在嘴里，结果他伸手一摸，兜里却没有翻到打火机。
亭澜突然想起今天下车的时候临时换了个西装，打火机应该忘了放在之前穿的那件衣服里。
“啧……”烟点不着，干闻着烟的味儿却抽不了，亭澜索性拿掉了烟，准备放回烟盒里去。
突然。
“啪”的一声，手上的香烟被人点着，亭澜吓了一跳，他猛地一转头，眼中映入一张熟悉的面容。
“……唐浩宇？”亭澜双指夹着点燃的香烟愣在原地，视线在唐浩宇身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在这？”
“见到我你这么惊讶吗？”唐浩宇的嗓音依旧温柔，他穿着一袭墨蓝色西装，冲亭澜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道：“刚被朋友邀请上来，又是几天不见了，亭澜，没想到我们的缘分还挺深。”
“谢谢。不是缘分深，只是有点巧。”亭澜声音突然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唐总刚刚是一直站在这儿吗？”
唐浩宇一愣，他似乎没懂亭澜的意思，想了一会，举起手里的酒杯道：“这儿的风景不好看吗？我已经在这喝完三杯酒了。”
亭澜不动声色地舒了一口气。
“话说，你怎么还唐总唐总的喊我。”
亭澜没理他，当着他的面掐灭了刚点燃的烟，一口都没吸。
唐浩宇见状什么也没说，他将打火机揣回兜里，靠近亭澜站了些距离，他脑袋微微往下耷拉着，声音有些低：“亭澜，深圳那晚过后你去哪了？给你发消息也没回。”
那晚亭澜被kaze“绑架”去了北京，手机一直不在自己手上。因为感受到了唐浩宇对自己的奇怪的追求欲，那之后亭澜自动屏蔽了唐浩宇给自己发的消息。
唐浩宇双手紧紧抓着栏杆，脑袋微微侧过看向亭澜：“那之后你不告而别……如果是因为我那晚的话让你感到不适，我向你道歉。”
亭澜“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他向旁边迈开一步，与唐浩宇拉出了些距离，寒声道：“唐浩宇，你不用表现得我们很熟的样子。我已经说过，咱们已经不算是朋友了。”
唐浩宇被亭澜这话刺激的浑身抖了一下，他捏着高脚杯的手指渐渐发白，道：“亭澜，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划分这么明确的界限？我们明明可以好好聊聊。”
“聊什么？”亭澜看着他。
唐浩宇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知道我那晚的表达有些问题，但我也仅仅是想向你表达我的心意而已。亭澜，你相信我，我并没有其他的恶意。”
“我有对象了。”亭澜沉着声音：“我再强调一遍。”
“我知道。我可以等你，亭澜。”唐浩宇抿了抿唇，抬头看着亭澜，一字一句说道：“我相信你我之间是有足够的吸引力的。”
“唐浩宇，你的恋爱观我不接受。”亭澜冷笑一声，道：“如果你愿意等，那你就好好等着吧。”
亭澜说罢便侧身从唐浩宇身边离开，在两人肩膀交错的刹那，亭澜足下一顿，突然道：“对了，在那之前，唐总最好还是好好想清楚，你对我到底是喜欢，还是只是觉得我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唐浩宇想也不想道：“我是喜欢你。”
亭澜最后瞥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咱们还是别联系了。”
亭澜的尾音消失在船舱的加强钢制门后，不留一点影子。
在亭澜没看到的地方，唐浩宇僵直着身子，默然的抬起手，将酒杯里刚倒的香槟沿着船沿，尽数倒在了黄浦江的粼粼江面。
然后他捏的苍白的手指一松，酒杯也被他丢了下去，在江面上炸开了一朵细微的水花。
“有对象又怎么样。”
唐浩宇突然笑了，他从怀里掏出手机，屏幕解锁后，聊天界面赫然出现，正中央赫然是刚刚亭澜被钱程强吻的照片。
在那个照片下面，聊天框对面的人发来了一条消息：钱程。
唐浩宇看了看，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亭澜啊，你明明值得更好的。”唐浩宇收敛了笑意的声线里，簌然多了几分冷厉与深沉。
他转身往门内走，船舱门一打开，江面的宁静霎时间被船舱内的嘈杂打破，舱内的晚宴已经开始，绚烂的灯光配上恰到好处的爵士乐，舱内的人群开始自发起舞。
亭澜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唐浩宇环视了一圈，眸子暗了暗，准备去其他地方找找。
“让一让，不好意思！”肖宇端着一杯热茶，在舞动的人群之中躲来躲去，却不想他刚避开一人，转头就碰上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唐浩宇。
身体已经来不及反应，肖宇惊呼一声，热茶洒了唐浩宇满身。
肖宇当场愣在原地，他眼看着唐浩宇一身高定的蓝色西装被瞬间浸湿，浑身僵硬。
“对……对不起。”肖宇一抬头，正好对上唐浩宇阴恻恻的眸子，肖宇“噫”了一声，浑身猛地被瞪出一身冷汗：“对不起！我会赔给你的！”
唐浩宇认识肖宇，他知道他是圈内出了名的鸭子，是个张开腿可以随便让人草的贱东西。
一想到这，唐浩宇眼神愈发阴沉，他冷冷地逼视着肖宇，眼底充满了威胁之意：“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吗？”
“对不起！我、我会赔的，您说个价吧……”肖宇身子开始发抖，唐浩宇这身衣服看起来很是昂贵，他现在才刚开始接角色，要还这个钱，估计比较困难。
“赔？你赔吗？”唐浩宇将“你”字咬的很重，他像是听了个很好笑的笑话，咧嘴露出了牙齿，他低头用手随意拍了拍自己的湿衣服，语气像是在逗一个玩物：“这是什么茶？”
肖宇低着头站在唐浩宇的面前，后者那种看垃圾的眼神让他无地自容，但肖宇不敢走，因为他不认识唐浩宇，怕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只好硬着脖子咬牙说道：“……柚子茶，解酒的。”
“解酒？”唐浩宇一愣，又问：“给谁的？”
肖宇咬着唇没回答，但眼神不自觉地往一个方向看了看。
唐浩宇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视线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定位在一个坐在角落沙发上，双手捂着脑袋的身影。
那个身影唐浩宇很熟悉。
就在刚刚，在他兜里的手机上，唐浩宇才见到过。
“给他的？”唐浩宇刻薄的语气突然变了，竟带上了些戏谑。
肖宇愕然地看了看他，然后整个人猛地反应过来，像个受惊的小猫一般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唐浩宇笑着拍了拍肖宇的肩膀，道：“既然是给他的，那就赶紧送过去吧。”
肖宇一愣：“先生，您、您的衣服……”
“没事。”唐浩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肖宇读不懂的古怪笑意来：“不用赔了。”
作者有话说:
唐唐你怎么乱丢垃圾！（扇耳光）
好勒 这章终于唐唐给摁到大家面前了（叉腰）

第71章 危机？危机！
钱程觉得自己脑子越来越晕了。
因为香槟入口清冽，刚刚他忍不住多喝了几杯，结果香槟进入到胃里，气泡酒被胃酸一刺激，加速让酒精融入了血液，强烈的后劲席卷而来，几乎要吞没钱程的意识。
朦朦胧胧的，钱程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程哥，我把柚子茶拿过来了，你喝一口吧？”
“这真的是柚子茶？你没放什么奇怪的东西吧？”尹彩儿的声音随后也传来。
钱程抬起头看过去，正好看见尹彩儿从肖宇手上拿过那杯热茶，放到鼻子边闻了闻，态度是说不上来的奇怪：“这茶怎么只剩了一半？”
尹彩儿的不信任像是在肖宇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他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抿了抿唇道：“刚刚不小心洒了一点，如您所知，程哥曾经帮过我大忙，我怎么可能害他？”
尹彩儿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肖宇，然后将那杯热的柚子茶还给了他，道：“那你先好好照顾一下他，让他在这休息一会儿，我那边还有几个客户，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肖宇接过那杯茶，漠然点了点头。
尹彩儿还是有些不放心，直到看着肖宇将茶给钱程完全喂了下去才准备离开，离开的时候又强调了半天，让两人在这好好待着，哪里也别去。
肖宇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个劲儿地保证，尹彩儿这才放心地走了。
钱程仰头坐在沙发上，茶多酚在胃里充分消化，他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过了多久，视线才渐渐变得清晰了些。
“程哥，你刚刚空腹喝香槟，要不要吃点东西？”肖宇从服务员手上拿过一个小蛋糕举到钱程面前，试探性地问道：“甜的吃吗？还是吃点其他的，我去给你拿吧？”
钱程脑袋还是很晕，他坐直身子，转过头去，视线在肖宇身上晃了半天才定了焦，声音木木的：“……肖宇？”
肖宇动作一顿，唇边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笑：“嗯，是我。程哥，怎么了？”
“你怎么在这？”钱程有些想不起来：“刚刚不是尹叔叔把我扶到这来坐着的吗……”
肖宇道：“我听到尹总来了，就猜你会不会也在，就过来看了一下，结果正巧看到你喝醉，尹总已经照顾你一阵，但他其他的应酬耽搁不了，就让我先帮忙看着你。”
“哦……”钱程的声音听着恍惚，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只见他用手狠狠地揉了一下眼睛，四下看了看，道：“亭叔叔呢？”
“嗯？亭叔叔是……？”肖宇疑惑了一下，他眼光一动，看到了钱程脸上悲恸又慌乱的表情，他微微错愕了一瞬，随即猝然想到上次自己告别钱程走到街头时，在小弄堂街角看到的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
那个人……应该就是程哥口中的亭叔叔吧？
肖宇登时觉得喉头有些涩涩的。
“亭叔叔呢！”钱程现在的脑袋还没完全清醒，他四周看了一圈没看到亭澜，双手猛地攥住肖宇的胳膊，瞪大眼睛问道：“肖宇！你看到我的亭叔叔没有？”
肖宇双臂被钱程攥的有些疼，茫然道：“没有，程哥，我没看见。”
钱程听罢，眼中的瞬间染上失望，随即眸子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碎开，泄了满眼晶莹的泪花。
“他生我气了……”钱程喃喃着，双手像是陡然失了力气，垂在了自己的双膝上：“我不该那么激动的，是我做的错了，是我做的还不够好，是我做的还不够好……”
“程哥。”肖宇唤了一声，安慰道：“你的电影已经做的很好了，你都已经是现在的院线黑马了。”
“那他为什么老是拿我跟我爸比较？他为什么老是透过我看着我爸？”钱程说着混话，脑子里面已经开始拎不清。他说到这，咬了咬嘴唇，双手胡乱地扒住肖宇的胳膊，慌道：“肖宇，对，我记得你路子广，你帮帮我，你肯定有办法！”
肖宇被钱程这模样吓了一跳，道：“我？你要我怎么帮你？”
“能不能想想办法，让我这个电影赚的更多一点？”钱程快速问道：“能不能，让我这个电影曝光度再高一点？让票房再卖的多一点？”
钱程的浑身都在颤抖，眼中露出了骇人的红血丝，肖宇忙攥住钱程的胳膊，劝道：“程哥、程哥，你不要多想，我觉得你现在这个电影票房已经很不错了，真的，其实已经超过大部分同类型的电影……”
“但是还不够！！”钱程突然暴喝一句，吓得肖宇登时噤了声，只见钱程睁着通红的眼睛抬头看向肖宇，声音颤抖着带上了哭腔：“他还是不看着我啊……他还是……没有关注着我啊……”
“程、程哥……”看着钱程的样子，肖宇一下子慌了，他慌忙从怀里掏出纸巾去擦钱程的眼泪，热泪浸透了纸巾，烫的肖宇内心一阵阵抽痛。
“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吧，肖宇。”钱程一边哭一边喃喃，语气中还带着清晰可辨的醉意：“我只是想让他完完全全地看着我，不要老看着我爸，仅此而已……真的……仅此而已……”
“程哥，可是我……”肖宇咬了咬牙，苦涩从内心深处一直蔓延至唇舌，他费力地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要不，我想想办法说服我现在的经纪公司，看能不能帮你去筹措点宣传资金……”
“呜呜……”钱程不知听没听进去，借着酒意，攀着肖宇的肩膀就哭了出来。
肖宇就那么僵直地坐在钱程的身边，任由钱程靠着自己的肩膀，哭湿了一大片衣襟，时不时还伸出手木讷地拍拍钱程哭的打嗝的背。
两个心思各异的人就这么僵着坐了一会儿，突然，身边的沙发沉下去了一下，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到了肖宇的身边，他冲肖宇笑了笑，随即，在肖宇莫名其妙的眼神里将自己脸上的口罩取了下来，露来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抱歉不小心听到了你们刚刚的聊天，你们现在是想找点提高票房的方法，是吗？”
亭澜总算是找了一个给游客提供的开放式客房坐了下来，这里离舞厅比较远，听不到任何的嘈杂声音。附近人也很少，只有隔壁的隔壁坐着一个正在办工的家伙。
要说这个地方可不容易找，亭澜也是刚刚瞎逛，路过的时候看到一个被拦起来的舱室，出于好奇心才走了进来，没想到里面的装修很不错，环境也足够安静。而这正是亭澜现在需要的。
他给尹彩儿发了个消息，问小程安置好没，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亭澜才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了下来。
小程现在有尹彩儿照顾着，那么，自己就可以利用足够的时间好好理一理思路了。
结果思路还没来得及理，kaze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亭澜叹了口气，认命地接了电话。
“喂？亭澜。”kaze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轻快：“跟你打电话就是通知一下你，现在张斌已经招了，赛并科技因为关键技术出口管制被查封。警方和商务部拿了证据介入调查，禾伟的禾利投资也被查封，之前要跟禾利合并的那个中宇资本我们又去核实了一下，那老板就是个傻蛋，禾利想跟他们合并好浑水摸鱼，他们还觉得自己捡了多大一个宝呢，哼……哦对了，还有那俩在峰会上嘲讽你的家伙，现在正在我办公室门口哭呢。你要不要听听他们哭的有多大声？”
亭澜眉毛一挑，道：“不需要。”
“哈哈哈！”kaze笑出了声。
亭澜听kaze霹雳啪啦说了一长段，不由得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地随手拿起一个桌上的红色卡片开始把玩，问道：“那逸风汽车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直接走破产清算。”kaze道：“等到他们程序一走完，苍隼集团就下场把逸风和赛并科技都给低价收购了。这种技术出口管制的收购需要国企先持有审核，等审核没问题了你们才能买，你喊钱俞清准备好资金，我到时候会催一下流程。”
亭澜“好”了一声，道：“这件事情涉及到……涉及到我的老东家，我们直接叫停他们的收购，JPM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的。你知道他们的资金体量，你看现在咱们光是一个逸风就搞的这么勉强……”
“那能怎么办，就光是这件事儿，商务部的人已经在一个劲儿地加班了。”kaze笑了笑，道：“我说亭澜，咱们费了那么大劲把逸风过继给你，是因为秦安给你了足够的信任，接下来的事情可需要政商一起处理。你快好好动动你那脑瓜子琢磨琢磨你这边要怎么配合我们。”
“知道了。”亭澜点了点头，他一边思索着，手上随意将那张红色的卡片翻了一个面，有些无意识的看着卡片背面的字。
“话说，你这个JPM出身的家伙，有没有可能是个谍中谍，到时候转头背刺我们，把新能源行业直接拱手相让出去吧？”kaze开玩笑道。
亭澜翻了个白眼，道：“这么严肃的事情，你都能开玩笑的吗？”
“说不定呢。”kaze表现的吊儿郎当。
亭澜懒得理她，转移话题道：“你现在腿恢复的怎么样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下个月拆石膏。”kaze说完突然“咦”了一声，道：“小程弟弟呢？怎么没听到他声音？”
“他不在。”
“吵架了？”
“没有。”亭澜不想告诉她，低头继续研究卡片，突然，他的视线被卡片背面的几个字定格，他皱了皱眉，又将那张卡片介绍的东西仔细看了一遍。
“切，女人的直觉，你俩肯定是吵架了。”kaze还在电话那头嚷嚷。
但亭澜早就没有心思理她，那段文字的意思足够让他震惊不已，以至于他不由得念出了卡片上的那个加粗的名词：“……影投分股？”
“啊？你说什么？”
“影投分股。”亭澜的声音突然冷了下去，他坐直身子，拧着眉再次将那卡片上的文字理解了一遍。
“kaze，我觉得你需要尽快派市场监管部的人来查查这艘船了，警察也要叫过来。”亭澜轻喘了几口气，声音变得异常严肃：“我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影投分股？”
另一边，钱程看着男人手上的红色卡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眼睛一亮，攥住肖宇的手激动道：“我们过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小程！啊小程啊！

第72章 满盘皆输
肖宇一边拽着钱程的胳膊，一边跟在钱程的身后偷偷打量着。
那个突然来找他们的人自称姓乐，让他们叫他乐先生，并带他们在这艘邮轮上七拐八绕，走到了另外的一个船舱。
虽说肖宇一直在怀疑，为什么这艘游轮外观有那么大，但内部只有几个大型舱室供人走动，原来这下面一层还另有乾坤。
但这乾坤，多多少少，是让人有些震惊的。
舱门一打开，入目便是一个大型的游泳池，游泳池很高，甚至还能安放十米的跳水跳板。整个空间内充斥着各种颜色的彩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DJ音乐，肖宇看到泳池的两边分布的卡座上，笑得奇怪的酒客。他们相互之间虽然在谈笑，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每个卡座朝向着的地方——泳池正上方的那个四面显示着数字的正方体荧光屏。
“程哥。”肖宇拽了拽钱程的袖子，道：“我觉得这个地方不对劲。”
钱程沉着脸跟在乐先生的身后，他的醉意已经去了几分，眼前也没有之前那么模糊，他听到肖宇的话，转头看了看他，道：“怎么了？”
肖宇用手偷偷指了指头顶的荧光屏，道：“程哥，你看得懂那上面红红绿绿的数字吗？”
钱程听罢，皱着眉抬头看了看，上面的数字有些像股票的涨跌，但又跟股市不太一样。
他们三人缓步入场，身边卡座上的人看到都转过头来看向他们，眼中带着隐约的敌意和兴奋。
肖宇吓了一跳，将钱程的胳膊攥得更紧：“尹总不让你到处走的。程哥。”
钱程的眼神有些晦涩难懂，他看了看肖宇，似乎挣扎了一下，但还是转回了身子，道：“我们先去看看。”
肖宇还是很不安，道：“程哥，我真的觉得这里有点奇怪。”
钱程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咬咬牙道：“先听听他怎么说。”
“两位！”乐先生走到泳池边，转身看向两人，然后用一个很大的幅度冲他们鞠了一躬，笑道：“就是这里了，影投家的投资天堂！”
钱程和肖宇一愣，站在原地。
乐先生直起身子，向两人的身侧一站：“那么接下来，就由我来向您两位好好介绍一番吧。”
“亭澜，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电话的那头，kaze刚打完一通紧急连线电话，告知专员尽快往游轮方向赶。
“我误打误撞进了这艘邮轮的其他地方，这里应该是一个小型的内部宴会，跟我们这次来游轮上参加的影投晚宴不一样。”亭澜顿了顿，道：“不，也有可能，参加这个小型宴会的人，是打着晚宴的名头上的船。”
在跟kaze打电话的间隙，亭澜顺手放下那张红色卡片，站起身仔细地环视了一圈这个只有他一个人的开放型休息厅。
这是个会员VIP休息厅，内里的边柜上放着很多高端的威士忌酒，还有新鲜的红葡萄和小蛋糕，看瓜果甜点的新鲜程度，看起来是刚准备没有多久的，还没人动过。
亭澜又四处打量了一下，从桌子上找到了些有关“投资分股”的宣传单，走回了沙发跟前。
“那你说的那个影投分股又是什么东西？”
“我找到了他们的宣传资料。”亭澜翻了翻，道：“他们鼓励影视投资者将已经投给电影的资金分成多个股份，然后把股份拿到这里来进行流通。买家和卖家进行非法购买和卖出，多出来的钱会拿来给电影融资。”
通常来说，融资的途径之一，就是发股，被融资者将股权定价后放到正规交易市场上去流通，散户（指个人投资者）和机构投资者根据企业经营情况进行购买和卖出。
但这种交易，必须要有证监会监管，从而保证交易的合理，也可以保证交易双方的权益。
但亭澜发现的这种分股投资，明显是相关人员的地下操作，没有正规的监管体制。不仅如此，因为交易不透明，也可能逃避了不少税收。
kaze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亭澜话音刚落，kaze沉默了好半天才道：“没想到……电影投资也能被这些人玩的这么花？把电影分成几百几千个股份然后拿去卖，先不说违不违法，为了圈钱，这些人脑子是真的好用。”
“确实很聪明。”亭澜道：“我觉得他们宣传的运作模式应该是这样的：如果电影被看好，投资者竟相购买，股价就会越来越高，这些溢价出来的钱被继续拿去做电影宣传。来让电影的曝光度更高，从而赚取更多的票房，赚到的票房会给买到股份的投资者分红，这确实是个良性循环。”
“这可是良性循环！”乐先生一把揽住钱程的肩膀，指着泳池中央红绿数字不停跳动不停更新的显示屏，声音激动：“你看，只要你的电影被业内看好，不愁人来买你的股份，你把你的一百万分成一万股，一股一百。有人看好你的电影，他们就会买你的股份来投资，买卖么，自然是价高者得。如果你的电影足够有投资吸引力，那他们出的钱会更高，一股翻倍卖成两百都有人买的，这多出来的钱你拿去做电影宣传，票房这不就来了？”
钱程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他嘴唇抖了抖，问道：“那些都是正在融资的电影么？”
“当然。”乐先生笑得人畜无害，道：“你看，前面的几个电影，都是最近跟你同档期的，你看看他们现在分的股，成本十五万，现在已经翻倍到三十万了。”
“也就是说，可以用这些多出来的钱，去做我的电影宣传。”钱程喃喃道。
站在他身边的肖宇扯了扯钱程的袖子：“程哥？”
乐先生道：“没错，你拿十五万去网上买水军，得到的票房收益都能让你回本。”
“程哥。”肖宇又拽了一下钱程。虽然他不懂投资，但他见着钱程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屏幕，心下突然涌起一股子不安——尽管乐先生说的话在他听起来似乎非常的有道理。
“肖宇。”钱程在乐先生极具蛊惑性的眼神中转过头来看向肖宇，声音愣愣的：“你说票房起来了，亭叔叔会不会对我另眼相看？”
肖宇见钱程那样子有些不对劲，一想到钱程现在还处在轻微的醉酒状态，肖宇猛吸了一口气，一把将钱程从乐先生的身边拽开，他使劲晃了晃钱程的身子，道：“程哥！程哥你听我说，你现在还醉着是吗？要不我们等你清醒了再来看看这个？”
乐先生在一旁道：“当然可以，你们随时都可以过来，不过我刚刚看这位小兄弟的模样很是焦虑，还以为他现在很需要这个呢……那你们什么时候有空？这一轮交易今天就要关闭了，下一轮在一个月后，要不我帮你们先约个时间？”
钱程听罢，浑身猛地一震，他喝道：“我等不到下个月！我现在就要！”
肖宇吓了一跳，忙拉住钱程道：“程哥，我不清楚投资，你现在又才醉了酒不清醒。咱们要不要先去问一下尹总？看看有什么风险？”
“这里可是影投家的天堂，看到那些红色的数字了么？那些都是票房啊！”乐先生笑了笑，指着屏幕上满屏幕的红色：“你觉得这有什么风险？”
“但是，这个风险也是显而易见的。没有正规的监管，股价就不会保持在一个合理的区间，暴涨或者暴跌或许就是他们一句话的事儿。”kaze道：“亭澜，留点证据，赶快离开那个地方，别被人发现了。”
“知道了。”亭澜迅速将那张卡片和宣传单塞到怀里，赶紧离开了那个房间，他边走边将蓝牙耳机打开，低声问道：“kaze，这个事情你们之前没有发现吗？这种非法集资，去查查某些电影的资金来源，应该能发现问题。”
“我已经通知下去了。”kaze说到这，用手撑着上半身费劲地站起身子，然后从办公桌边拿起自己的拐杖，道：“亭澜，我们这边的人半个小时就能赶过去。”
亭澜猫着身子，从那个拦着的地方重新钻了出来，然后他四处看了看，在确定没有人之后，迅速绕到了另外的一个船舱。
kaze听着亭澜那边的声响，骂了一句，道：“亭澜，现在这种情况，你能不能别乱跑了，等我们的人过去。”
亭澜道：“知道了，我只是有点担心小程，我去找找他。”
kaze一愣：“他怎么了？”
“他喝醉了。”亭澜皱眉道：“虽然我把他安排给其他人照顾了，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kaze顿了顿，突然道：“小程那性格，可别让他知道这件事。”
“我知道。”亭澜道。
“亭澜，你知道小程现在很需要这个票房……”
“我知道！”亭澜咬着牙，步子越来越快。
电话那头的kaze突然没了声音，半晌，她才重新开口：“亭澜，我突然想到个事儿。”
乐先生继续走到钱程的身边，指着屏幕道：“别犹豫啦小弟弟，你看，这么多人已经为你做证，这个投资非常可观。”
kaze盯着面前一层一层降落的电梯楼层数，声音黯然：“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进入这个非法市场的人达到一定的数量……”
乐先生：“你看，这么多人都在这个市场上获得了足够多的投资……”
kaze：“那么涌入的钱就足以做成极高的杠杆，也就是说，如果卖出的股价越来越高，代表着分红的利润越来越高……”
乐先生：“只要买你的股的人出价越来越高，你能拿去宣传电影的钱就越多，票房也就越高。”
kaze：“如果买的人出价越高，发股方就会承担越来越高的利润，负债就越来越多。”
“只要电影足够赚钱。”
“如果电影足够赚钱，股价被哄抬，在等负债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直接将电影下架。”
乐先生咧开了嘴：“你就会赚的盆满钵满。”
kaze眸子暗了暗：“……就会满盘皆输。”

第73章 你今天跟我犯什么病
“铃铃铃……”
亭澜的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
亭澜身形一顿，掏出手机来低头一看，发现打来的是钱程的电话，眼中的急切这才消了些。随即，他迅速跟kaze道了别，将电话切到了钱程那边。
电话那头的钱程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背景音乐很嘈杂，亭澜皱了皱眉，感觉听起来不像是刚刚他们分开的那个地方。
“小程，你现在在哪？不在刚刚的舞厅么？”
“嗯，我不在。”钱程的声音说完便顿了一下，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亭澜还是听出了一些不对劲。
钱程的声音低低的，听起来带着些醉酒后的沙哑，还带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兴奋。
“小程？”亭澜本已经走到了之前几人进入舞厅的那个走廊处，听到钱程这话，他猛地顿住脚步，沉声问道：“你现在在哪？我马上来找你。”
钱程低低笑了几声，不正面回答亭澜：“……亭叔叔，你还生我气吗？”
亭澜捏了捏鼻梁，双脚在原地踱着步，压低声音道：“小程，我们见面再说这个事情行吗？我现在需要知道你在哪。”
钱程不理他，哑着嗓子，固执的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
“小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亭澜有些烦躁，道：“我刚刚发现这艘游轮上有非法集资，我甚至还看到了他们的传单，估计已经有人在船上游说了，你有没有碰到？”
电话那头的钱程没有说话，从听筒传来的只有一浪高过一浪的DJ声。
亭澜登时觉得有出了什么事情，心中立马警铃大作，他握着手机的手捏的死紧，咬牙道：“小程，你快告诉我你现在在哪！你身边有其他人么？尹彩儿跟着你么？”
钱程那头还是不说话，亭澜的心脏仿佛一个劲儿地往下沉，终于，他忍不住喝了一声：“钱程！听到我说话了没有！你不准碰那个东西知不知道！”
“……亭叔叔，怎么都到现在了，你还是不相信我！”
钱程冷不丁的一句话直接打碎亭澜的焦急。他漠然又愤怒的语气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亭澜的头上。亭澜像是被无形的钉子狠狠钉在了地板上，听着电话那头的钱程颤抖又不甘的声音：“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追上你，我不停的努力、不停的努力……但为什么你总是不相信我，不看着我？”
“你眼睛里只有我爸对吗？我做什么，你是不是都在拿着他跟我做比较？”钱程吸了吸鼻子，声音像是一根根锋利的刺，无情地洞穿亭澜的耳朵：“我爸的事情就那么让你记忆深刻吗？去海南玩是这样，去学校找我也是，就算来了宴会你也天天念叨着我爸，那我呢？我呢！”
亭澜只觉得浑身发抖，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几乎将他浑身割碎：“钱程，你今晚喝了那么多，现在脑子到底是不是清醒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钱程几乎吼着在说：“是我爸让你伤心了，你才退而求其次的喜欢我不是吗？那天去F大，你为什么选择在那个地方见我？你让我从我爸曾经破坏的栏杆里面钻出来，你透过那栏杆看到的是我还是我爸？跟我做爱的时候，你到底看到的是我，还是爸的影子！”
“他妈的！钱程！你今天跟我在这犯什么病！”亭澜的怒吼声响彻整个船舱走廊，他已经完全没有空余的闲心去管那些侧目过来的其他人。只见亭澜双眼气的通红，一拳猛地打在了船舱壁上，喝道：“你刚刚喝的酒是灌到你脑子里面去了吗？说的什么屁话！老是把你俩作比较的到底是你还是我！？对这段感情的执念到底是你还是我！？你他妈的现在想的清楚吗！”
“如果你现在想不清楚，就最好一字不落地告诉我你刚才到底趁着耍酒疯做了什么！我还要帮你这小兔崽子收拾烂摊子！”
钱程从来没见过亭澜发这么大的脾气，更没见过亭澜爆过粗口，他被亭澜的怒喝吓了一跳，嘴唇抖了抖，捏着手机的手指一阵阵泛白。
“这不是烂摊子。”钱程眼眶噙着泪，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果然……乐先生说得对，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我赚的盆满钵满的机会，一个能让你将视线定格在我身上的机会。”
亭澜听到钱程这话几乎要气的晕厥过去。
“你、在、哪！”亭澜道：“我不想再重复一遍。”
“……”钱程那边突然沉默了。
亭澜则一手抓着手机，一手紧握成拳死死抵在冰冷的船舱壁上，下颚线绷的死紧。
他们两人都没有继续说话，似乎就这么僵持着，等待着某一方先开始服软。
半晌，钱程那边传来长长的呼气声。
“游轮最高层。走中间电梯，同时按下四和五两个键就可以直达。”钱程默了默，声音轻笑了一下：“亭叔叔，你就过来看着吧。”
亭澜没有理他，黑着脸，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不想听钱程那些醉后无意义的争吵，现在他只觉得内心有一口气堵着，涨的他胸腔疼得不行，连带着肺部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大踏步走到中间电梯，在电梯门关闭的时候，迅速按下了四和五两个楼层。
电梯慢慢上行，失重的感觉和电梯狭小的空间都足够让人感到压抑。
亭澜张开嘴，捂着自己的胸口用手顺了几下。
刚刚跟钱程的争吵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亭澜的心口处。
让他快要窒息了。
很快的，电梯到站，随后头顶传来“叮”的清脆一声。
亭澜缓缓抬起头，紧绷的脸上是冰一样的冷然。
电梯门一打开，DJ声震耳欲聋，炫彩的灯光顺着缓缓打开的缝隙映照在亭澜雪一般苍白的脸庞上，在他的额角留下两处阴霾。
亭澜沉着脸走出电梯，第一眼就看到了整个泳池最上方的那块正方形的显示屏，上面红红绿绿的股份不断的刷新，正在被后台疯狂的投资者们买进或者卖出，最顶部的那一支正好就是钱程的电影，《80，90，00》。
亭澜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紧接着环顾四周，只见泳池内和四周每个卡座上的人，都紧紧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他们时时刻刻关注着股份的涨跌情况，嘴里发出适时的谩骂和欢呼。
股份一波又一波地被炒作，离手，翻盘，然后在进入下一轮的炒作，离手，翻盘。
屏幕上数字的跳动与变化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亭澜的想象。
这哪里是非法集资！
亭澜浑身直冒冷汗。
这简直跟赌博无异！
“亭总！”远远的传来一个声音，肖宇挣扎着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伸手拉住了胳膊，他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哭着晃着亭澜的手臂，道：“亭总！我拉不住程哥，他跑到游泳池的跳台上去了。”
亭澜闻言一愣，迅速跟着肖宇走到泳池跟前，他抬眼望去，只见钱程已经脱了衣服，不知道从哪找来一条男士泳裤穿着，正站在泳池对面两米娱乐跳板的最前方，已经做出了要跳水的姿势。
亭澜被他吓了一跳！
这家伙刚喝了酒，玩什么跳水！不想活了！
哪知站在跳板上的钱程也看到了亭澜，他展开双臂，双目紧紧看着亭澜的眼睛，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容。
随即——
“扑通！”
“小程！”亭澜大喝一声，脱了西服就准备往水里跳。
却不想几个穿着黑色服侍装的管理人员猛地上前拦住亭澜的路，拽着亭澜警告道：“先生！这是私人泳池，为保证干净，不换泳衣不能入水！”
“我男朋友刚喝醉了酒！他这么入水会出事情的！”亭澜急得不行，他双眼紧紧盯着水面，但人并不算多的泳池里，迟迟没有出现钱程的身影。
“我们有专门的救生员，但不好意思先生！你不能入水！”
“混蛋！你放开我！”亭澜骂了一句，一脚踹在其中一人的肚子上，然后顺势狠狠踩了一脚另外一个人的脚。在两人吃痛的间隙，亭澜使劲掰开他们拦着自己的胳膊，挣扎着跑到了泳池最边缘。
就在他躬身准备跳入水中的时候，一个人影迅速从水下潜泳而至。
亭澜只听见“哗啦”的一阵出水声，钱程一个猛子从水下冒了出来。
亭澜吓了一跳，还未等他惊呼出声，自己的后脑就被钱程的大手牢牢扣住。随即，钱程丝毫不管四周人探究的目光，霸道又富有侵略地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吵架唉π_π

第74章 我的小程
“唔嗯！”亭澜只觉得唇上一凉，然后一个滚烫的舌头就卷了进来，带着攻城略地的温度，肆意搅动着亭澜的口腔。
亭澜身形猛地一僵，在钱程还准备将舌头更加深入进去的时候，亭澜脸色黑了黑，伸出手一把按在钱程的胸膛，将人一下子推了出去。
钱程少了支点，他闷哼一声，仰头栽在了水里。
面前的水花被溅起，亭澜红着眼睛，他缓缓站起身，脸上布满阴霾，喘着粗气看着水面。
钱程在水中灵活地打了个转，然后拐了个弯，重新从水里探出头来。
亭澜双腿像是灌了铅，直挺挺站在泳池边，一双锐目紧紧攥住钱程，漆黑如墨的眸子一丝温度也没有，他眼睛眨也不眨，几乎不肯放过钱程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沉寂地让人喘不过气。
钱程重新游到泳池边，双手趴在白色的瓷砖上，冰冷的水珠顺着他硬朗的脸部线条落下，一滴滴砸在地上。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眸子微抬，直勾勾地迎上亭澜看着自己的目光。
不知道在哪里打碟的DJ突然换了一首歌，足以让人心脏震颤的音乐从环绕整个场馆的音响里爆发而出，刺激耳膜的歌曲击打在两人对视的一小片空间里，刺眼的灯光在他们之间晃来晃去，但两人都凝立不动，他们相互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亭叔叔。”钱程率先开了口，他双手撑着地面，“哗啦”一声上了岸，露出浑身紧实的肌肉线条。
亭澜脸色铁青地看着他，那视线像是一把把刀子，恨不得将钱程的胸口划开，看看这兔崽子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知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亭澜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冰冷和怒意：“你有没有好好研究过它的运行机制？有没有想过你投了之后会是什么后果？”
亭澜气的浑身发抖，他冲着钱程抛出一连串的问题，但钱程却好似没听见似的缓步走过亭澜的身边，与亭澜擦肩而过的瞬间，亭澜清晰地捕捉到从钱程嘴里传来的一声嗤笑。
亭澜瞪大了眼睛，他转过身子，只见钱程背对着自己，在一旁的一个桌子上，缓缓拿起一杯香槟，仰头就又要喝。
亭澜瞳孔猛地收缩，他两步跨到钱程的身侧，想也没有想，一扬手将钱程手上的酒杯打在了地上。
“啪嚓”一声。香槟和酒杯碎了满地。
“钱程！”亭澜怒喝，忍着最后的一丝理智道：“你投了多少？”
钱程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转头看了一眼亭澜，突然笑了：“我都投了。一百万，一分不剩。”
“你没看到吗？我的股份，在屏幕的最上面。”钱程指着远处，道：“一百一股的成本，现在已经暴涨到七百块钱了。亭叔叔，你看，我做的好不好？”
“我再问你一遍，你知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亭澜咬牙道：“这么诡异的地方，这么奇怪的投资方式，还有这高到离谱的投资回报，你别告诉我你一点也没看出来！”
钱程走到亭澜的面前，身子俯了俯，沉声道：“什么东西？这不就是一个投资的捷径吗？”
亭澜慢慢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道：“好，那我也懒得管你了。”
亭澜话音一落，直接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哈哈哈……”身后的钱程突然捂着脸笑了出来，他不知何时已经红了眼睛，闷着声音，道：“你看吧，亭叔叔，只有这个时候你才会看着我。”
亭澜足下一顿，转过头怒喝：“钱程，你到底要因为我跟你爸的事情纠结多久？”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爸结婚了，我跟他不可能了！不是你要我跟你在一起的吗！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觉得我跟你在一起是把你当成你爸的影子？”
“难道不是吗！”钱程也吼。
“难道是吗！”亭澜一把握住自己气的颤抖不已的手臂，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人？你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了，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感情，你就完全感觉不出来吗？”
“啊，对啊，就是感觉不出来！”钱程的眼睛越来越红，他迈步上前，双手紧紧抓住了亭澜的两只胳膊。
“你知道吗，亭叔叔，我不停的想做到更好，想做到最好，因为我爸就是那样的人。我一直想着是不是我变成他那样优秀的人你就能完完全全属于我。但我错了！”钱程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我还是活在他的影子里，你带我做的任何一件事，都避不开我爸！”
“那你想怎么避开？”亭澜寒声道：“我跟你爸认识那么多年了，你又是你爸的儿子。”
“不一样，你跟我说的不一样。”钱程抹了把泪，捂着脸嗫嚅：“……所以我就想啊，如果我走跟我爸不一样的路线呢？如果我跟我爸有着明显的差异，那我是不是就没有活在我爸的影子里了？那我在你心中是不是就跟他完全不一样了？”
亭澜一愣：“……等等，你在说什么？”
“如果。”钱程顿了顿，捂着脸道：“我在想……如果我输了呢？”
“滴滴滴！”大屏幕突然传来一个机械的女播报声：“收到最新消息，电影《80,90,00》由于影片内容原因，被广电强制下架，由于复映时间不定，故本轮投资将会以目前报价结算。”
亭澜浑身一震，他瞪大眼睛看向那个屏幕，只见最上面本来红色的电影名称瞬间转绿，然后迅速消失在了屏幕之上。
一百万成本的股份瞬间消失，亭澜不敢想在这么快的买进和卖出中，这一百万已经被做了多高的杠杆，刚不敢想这些杠杆让钱程背上了多高的负债。
kaze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小程！”亭澜惊出一声冷汗，他一把抓住钱程的肩膀，却不想后者也正看向那个屏幕，布满泪痕的脸上缓缓扯出一抹苦笑。
亭澜瞪大眼睛看着钱程的脸，心脏像是被人突然攥紧：“……小程？”
“注意！注意！有人强闯！有人强闯！”
突然，几乎是所有服务生身上的对讲机都发出了同样的声音，亭澜吓了一跳，他猛地回头看去，只见自己刚刚下来时的那个电梯门，正在被人用蛮力撬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所有人走后门撤离！快点！”
正在畅快淋漓的人群登时受了惊，估计也知道自己干的是非法的勾当，警报一响众人便轰然起身，一个个都往与两人相反的方向冲。
在泳池的对面，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人拉开了帘子，露出了一条黑黢黢的逃生通道。
一根警棍从电梯门缝里伸了出来，撬出一条足以容纳人通过的缝隙。
身穿特警服装的警察从电梯里钻了出来，却不想迎面一个服务生撩起西装的衣角，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对着特警的头就狠劈下去。
“小心！”亭澜惊呼了一声，下一秒腰便被钱程揽住，整个人被拽到了钱程怀里。钱程揽着他就是一个躲闪，堪堪避开一个服务生的攻击，然后抱着亭澜就开始猛往电梯门口冲。
“就是他们通风报信！”不知道是谁突然喝了一声，有人注意到了钱程和亭澜的动向，开始挥刀往他们这边袭来。
“后门也有条子！”
“他奶奶的，电梯已经停了，这边条子少，回来往这边走！”
电梯门口的警察已经跟几个服务生打了起来，人群重新往这边聚集，钱程见状不对，伸手在亭澜后背上就是一狠推，直接将亭澜推了出去，随即，他转身一个飞踢，把一个追上来的家伙给踹了出去，那人闷哼一声，后背撞到一旁的楼梯上，呻吟了几声，晕了过去。
坐电梯上来的警察也就十来号人，尽管他们拿着防爆塑胶板和警棍，但依旧拦不住越来越多的人群。
后门那边也有人堵着，从后门进来的警察一时之间不能支援到这边。
“小程！”亭澜尖叫了一声，本来想要冲过去帮助钱程，胳膊却被一个特警抓住，直直往后拖去。亭澜挣扎着要挣脱，但那个警察一边拦着其他人的攻击，一边拽着亭澜的胳膊猛地一甩，将人甩到了电梯门口，喝道：“快把他带下去！”
“不要！你们放开我！小程！”
远处的钱程一把抓住一个服务生的手，回身一个肘击，那人闷哼一声，钱程跨步向前，双手攀上那人的肩膀，紧接着就是一个过肩摔。
这是诸葛明教给钱程的招数，他发了狠，将那人摔在地上之后，对着他的脑袋又是用力一脚，将人踹的不能动弹。
“咚咚咚！”从电梯里传来很多不明意义的撞击声。电梯下方的地板被掀开，特警在电梯顶部吊了一根牵引绳，一个特警一把拽住亭澜的腰，将他整个人栓了皮扣固定住，然后拉了拉牵引绳，冲下面的人道：“快！先把人带走！”
亭澜只觉得一股大力拽住他的腰向下坠去，亭澜惊呼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那个特警的胳膊，带着哭腔请求道：“还有人，小程还在那里！”
亭澜双眼噙着泪，上下牙关颤抖不已：“我的小程……他还在那里！”
“队长！人都往这边走了！”
“二队！二队呢！怎么还没从后门过来！”
特警的对讲机里传来呼叫声，他心下着急，使劲挣了一下，但亭澜拽着他的手捏的死紧，竟然让他一时之间挣脱不开。
几个特警往钱程那边支援了过去，特警转头看了一眼，冲亭澜点了点头道：“我们会把他安全带过来的。”他顿了顿，道：“放心，kaze特地嘱咐过我们的。”

第75章 误会解除（一）
kaze走的飞快，很难想象一个拄着拐杖的人能走到这样的速度。
她边走边在蓝牙耳机里面听谁汇报着什么，末了回了一句“好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亭澜还在里面呢？”kaze走到一扇门前，对着门口执勤的人问。
执勤的那人点了点头，侧身让过了路，打开门让kaze走了进去。
亭澜正双手捧着热茶坐在包厢里面的沙发上，他一见kaze走进来，便“蹭”的一声站起身子，焦急地跑到她身前，问道：“小程呢？”
“安全得很，那小子皮都没破。”kaze道，她抬眼看了看亭澜，道：“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见他。”
亭澜身形顿了顿，这才迅速放下茶杯，跟在kaze的身后走了出去。
kaze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带着他走到了之前曾去到过的那个有着巨型水晶吊灯的歌舞厅里。
早些时候在歌舞厅里社交的大部分人已经不知道被疏散去了哪里，只留下了少部分人，正在被专员一个个地盘问。
亭澜隔着很远就看到站在专员身边的钱钱程和肖宇，他们正在协助排查，只见他俩都低着头，一边看着专员手上的纸质文件，一边嘴里说着什么。
尽管kaze已经说过钱程没有什么事，但直到亭澜亲眼确认后，他胸腔里悬着的一颗心才算安稳落了地，他长舒了一口气，随着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随之而来的则是难以掩饰的愤怒。
亭澜双眼紧紧盯着钱程的身影，下颚处的肌肉被他咬的一张一弛，他双手在身侧捏了捏，抬腿就要去找钱程算账。
却不想kaze一把拦下他，道：“你等等，我把小程叫过来。”
说完kaze就拄着拐走了过去，只见她拍了拍钱程的肩膀说了什么，钱程表情僵硬了一下，抬眼往亭澜这瞧了过来。
亭澜黑着一张脸，眼睛里愤怒与担忧交织，钱程只看了一眼，便心虚地移开了视线，老老实实跟在kaze的身后慢慢走了过来。
他走到亭澜的面前站定，亭澜的视线像是两道灼热的光，一错不错地锁在他的脸上，将钱程看的浑身不自在。
“亭叔叔。”钱程唤了一声。
亭澜像是被他这一声唤的回了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抬起双手，猛地握住钱程的肩膀从上捏到下，又继续黑着脸，在钱程的胸口和肚子检查了一番，最后捏着钱程的肩膀，迫使钱程在自己身前转了个圈。
钱程本来想打断他说自己没出什么事，但他一看到亭澜那可怖的脸色，话到嘴边就被他咽了回去。
直到亭澜把他从头到尾好好看了一遍，这才抿了抿唇，抬眼看了看钱程的表情，寒声道：“现在酒醒了？”
钱程一愣，心口一下子像是被人猛打了一拳：“……我那时候也很清醒。”
“清醒的人会单枪匹马地冲到那种地方去？也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吗！”亭澜道。
钱程登时感觉喉咙堵堵的，一股子无力感再度充斥胸腔，他移开视线，咬着牙说：“看吧，你又来说我，你是不是又要说我做事幼稚，又要说……”
钱程还未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亭澜在他说话的时候突然抱住了他的腰。
亭澜手圈的那么紧，还带着明显的颤抖。
钱程整个人都僵住了，怀里的人将脸埋在自己的肩膀，几乎是一瞬，他肩膀的肌肤就感受到从亭澜脸上滴落的滚烫。
钱程当场就愣了。
“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担心你！”
亭澜哭了。
为他哭的。
哭的那么大声。
他的眼泪决堤一般落下，滚烫又湿润，一滴滴砸在钱程的心口上，砸的他心脏都要软成一滩水。
亭澜死死抱着钱程的背，他早已没有心情管什么形象不形象，眼泪鼻涕稀里糊涂就往钱程肩膀上面糊。
不因为别的，因为亭澜到现在都在后怕。
当他被牵引绳拽着往下落，当他的手再也没有劲攀着电梯的地板，当他只来得及看到钱程的背影，就被电梯给遮住……
那股子后怕像是一层逃不掉的梦魇，一下子将亭澜吞噬。
他在休息室里如坐针毡，整个人几乎被心里不断冒出来的可怕想法和猜测压的喘不过气。
他一直在窒息，直到现在，才能趴在钱程的肩膀上大声喘气。
“你是不是有病啊钱程！你是不是有病！”亭澜浑身打着颤，说一句就在钱程的背心打上一拳：“打不过不会跑啊！你干嘛留在那里那么久！你是想吓死我啊！”
钱程手足无措，一下子道歉也不是哄也不是，只好抱着亭澜的腰，沉声道：“亭叔叔，我、我没有想吓你，只是他们人手不够，我就想要不就跟着他们留下。”
“特警的事情关你什么事啊！你非要去逞英雄吗？啊？”
“我……我错了，亭叔叔。”
亭澜听罢，一把推开钱程，他双眼噙着泪，眉毛拧在一起，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哭的，双眼跟脸蛋都是红红的，像是只受惊的兔子。
“还有，这次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亭澜盯着钱程，说罢又看向站在一旁的kaze，咬牙切齿道：“该不会又是你让他做的？”
“哎，真冤枉啊。”kaze突然被cue，耸了耸肩，道：“亭澜，你不能因为我上次跟小程一起瞒了你一次，你就记恨我到现在吧？”
亭澜听罢，转头又看向钱程。他声音虽然带着哭腔，但一通发泄后，亭澜现在正在迅速冷静：“所以说，你是发现那投资有问题，还一脑子撞进去了？”
钱程看了看他，垂下眸子，颔首道：“是。”
亭澜盯着钱程看了看，半晌，他突然抬起手，将脸上的泪痕抹了一把，道：“小程，可能是因为我之前没有说清楚，所以我现在正式跟你说明白，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你爸的影子，之前没有，之后也不会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那种想法，但我向你保证。”
钱程的眼睛猛地睁大，他没想到亭澜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他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以。”亭澜继续说道：“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我真的好担心你。”亭澜抽了抽鼻子：“担心的快要疯了。”

第76章 误会解除（二）
钱程感觉胸口烫烫的，他看着面前哭得颤抖的亭澜，伸出手拂去他的眼泪，亭澜吸着鼻子，脸在钱程的手上蹭了蹭，低着头没有说话。
“亭叔叔。对不起。”钱程说。
亭澜抬起头来看向他，钱程捏了捏听亭澜被泪水沾湿的脸，轻笑了一声，他声音艰涩，解释道：“我一直没告诉你，我之前常常在想，你喜欢我爸了那么多年，为什么现在会选择跟我在一起？”
“一开始我自信地觉得，肯定是因为我把你追到了。但是越到后面我越发现，其实你跟我爸的关系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改变，他叫你去我家吃饭你会去，约你喝酒你也会去，生活中、工作中，尽管我刻意不去发现那些，但我处处都能看到我爸在你生命中存在过的痕迹。”
亭澜身子猛地一颤，张口就要说什么，却被钱程一把捂住了嘴巴。
“你先听我说完，亭叔叔。”他低下头凑近亭澜的面前，用大拇指轻轻抚摸着亭澜的薄唇。
“然后我就想，为什么呢？我是不是只是一个替代品？”钱程笑了笑，眼眶慢慢也湿了：“对不起，这个想法只要一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你之前老说我急功近利，我又何尝不知。但我只是想尽快成长起来而已，我要变得足够惹眼，让你不再看向旁人。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然后尽我全力地保护你，爱你，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爱人。”钱程顿了顿，嗓音沙哑：“你问我为什么这样做，我只是……一直没有安全感而已。”
“小程……我、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亭澜声音发颤，他双手捧着钱程的脸，哽咽道：“你是你，学长是学长，我一直分的很清楚，怪我，没有好好跟你说，我分明是年长的那一个，我却一直没有跟你好好说明白……”
钱程红着眼睛，他用力握了握亭澜的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叹道：“没事的，亭叔叔，从你哭着抱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亭澜抽了抽鼻子，掷地有声地说道：“我们两个的关系，我会找机会跟学长说清楚的。”
钱程看着他：“好。”
“还有江随，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们。”
“好。”
亭澜一错不错地看着钱程，笑了笑道：“小程，我会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
钱程看了看他，伸出手勾住亭澜的后脑勺，侵身吻了过去。
亭澜双手抱住钱程的背，他用了狠力，指关节都开始发白。
他们旁若无人地深吻、相拥，他们隐匿在人群，却又显得那么惹眼，仿佛在昭告什么一般。
而另一边。
唐浩宇看着平板上的实时转播监控，嘴角下压出一个冷厉的弧度。
他沉默地将平板息屏，然后放到一边，手指放在膝盖上，一点一点地敲着。
快艇带起的海风将他一丝不苟的褐色短发吹的凌乱，耳机里传来一阵阵模糊不清的混乱抓捕声，夹杂着各种人的咒骂和求饶，因为快艇急速驶离游轮，那些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最后，耳机连一点电磁波也收不到了。
唐浩宇漠然摘下耳机，想也不想直接丢到了海里。
“唐总。”坐在前座的秘书转过头来看向他，他刚犯了错事，现在心里忐忑不安，迫不及待地想解释什么：“亭澜的身份是我的疏忽，但我们当时调查了很久，确实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唐浩宇看着海面，并没有去看他：“这不怪你，那个kaze敢把亭澜打包到我面前来，那就说明他们算好了不会让我们查到什么东西。”
唐浩宇想了想，道：“当时牵上亭澜这条线的人是谁来着？”
秘书道：“江随，蓝天投资的。”
“我要他的资料。”唐浩宇咧开嘴，扯出一个奇怪的笑容，看向秘书，声音阴恻恻的：“这次你可得给我好好查清楚了。”
“谈完了？”kaze双手抱胸靠在窗边，冲两人笑了笑，道：“哎呀，大少爷就是有范儿啊，随便发个脾气，一百多万没了。这钱拿给我补贴咱公司研究费用也成啊。”
钱程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亭澜问道：“追得回来吗？”
kaze摇了摇头，道：“现在只能追回来一点儿，你知道的，那些在海外的账户我们管不着，还得协调国外的银行，麻烦。不过小程弟弟这次算是’工伤’，后面我可以帮着申请补贴。”
“不过你那电影悬了，对方找了个贼刁钻的角度让广电给你批下架了。这个只能找尹彩儿帮你好好改改，争取早点重新过审上线。”
钱程点了点头道：“尹叔叔呢？”
“在那边问话呢，应该已经搞完了。”kaze指了个方向：“他们那人也清理的差不多了，收拾收拾下船吧。”
亭澜突然道：“人真的清理完了吗？”
kaze转头看向亭澜，
亭澜举起手机，亮出一封唐浩宇刚发过来的短信——
下次再见了，亭澜。
kaze的眼睛闪了闪，抿唇没有说话。亭澜也直直看着她，半晌，他终于吐出一口气，道：“果然，我在这艘游艇上遇到唐浩宇的时候就该想到的——你们要抓的人其实是唐浩宇吧？”
kaze没有避讳亭澜深究的目光，说道：“是。”
“那这次国内新能源垄断的事情，跟唐浩宇有没有关系？”
“Bingo~猜对了。”kaze双手抱胸，冲亭澜笑：“唐浩宇就是DK在国内的联系人，跟你的老东家JPM有很深的合作关系。JPM的实力你最清楚，我们跟了他两年多，到现在都找不到他经济犯罪的证据。”
“哦不对。”kaze突然顿了顿，眼睛往厅内看去：“这次不一样，你误打误撞端了他们一窝，应该能让我们发现不少东西，不知道他们……”
“kaze。”亭澜突然打断她，道：“这次真的算是意外吗？到现在了，你还要瞒着我们？”
kaze抿了唇。
站在一边的钱程听罢也是一愣，转头瞧着亭澜，没有说话。
“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就这么巧，我会在这艘船上遇见唐浩宇？
为什么就这么巧，唐浩宇跟逸风汽车的案子，跟新能源垄断都有关系？
为什么就这么巧，这个牵连着这么多事情的唐浩宇偏偏喜欢我？”
亭澜越说越觉得背脊发凉，他上前一步盯着kaze，道：“唐浩宇是江随推荐给我的。而江随是顾豪的人，顾豪，又跟你们有关系。”
“这个人，是不是你借他人之手介绍给江随的？”
钱程的眼睛猛然睁大。他的目光在亭澜和kaze的脸上来回看了好半晌，这才听kaze轻笑了一声，道：“你说的没错。”
“老实跟你们说吧，唐浩宇我们已经观察了很久了，也根据他的性情推测出了他的喜好，顺带一说，就是你，亭澜。而且看这样子他很喜欢你。”
亭澜的视线冷若寒冰，瘦削紧实的背脊没有一丝晃动，直直站在原地。
“唐浩宇太会躲，查了半天压根查不出什么东西来，我就灵机一动另辟蹊径了呗。大家不要那么古板嘛，咱们现在不是合作的挺好么？除了中途因为商务部不满我的先斩后奏，非要给你俩进行纪检监察之外。”kaze伸长胳膊，一左一右揽住亭澜和钱程，像是在邀功炫耀一样：“要我说，这唐浩宇也不是铁板一块没个缝儿，调查你的时候我发现了小程这个变数，对于唐浩宇这种偏执的疯子，就是最好的催化剂。你看，今天不就露出来点儿尾巴了？”
亭澜恶狠狠地拍掉kaze的手，像是看到了什么恶心人的东西一样：“kaze，你已经不止一次地挑战我的底线了。”
“哈哈哈，那句话怎么说来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kaze收回手，丝毫没有对亭澜厌恶的语气生气，摇头晃脑道：“金融就不是这样嘛，对不？所以你的底线在哪？到底了吗？”
“kaze！”亭澜怒喝。
“哎哟好好好，该说的我都说了，没有瞒着你们的了。咱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kaze冲两人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与亭澜拉开了些距离：“解释的话就说到这儿吧，走，下船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忙完了，恢复更新

第77章 坦白局
游轮那日过后，几人各自都开始了忙碌。
kaze之前抓到了逸风汽车的CEO张斌。这人知道不少内部消息，kaze便一边忙着从他嘴里审出来DK搞垄断的证据，一边忙着加快逸风汽车收购的进度。
收购的流程很复杂，她需要抢先办妥收购的方方面面，才能将这公司干干净净地交到亭澜的手上，供其利用。
那日游轮上的赌博业务被kaze一锅端，唐浩宇方面的利益链被触及，双方已经算是亮了明牌，亭澜和kaze的合作关系也不言而喻，所以那之后，唐浩宇再也没有跟亭澜联系过。
亭澜则为了拓展成飞投资的业务，集中考察了不少企业，但却处处投资受限，尤其是新能源板块——当然，用脚想都知道是谁在背后搞怪。
亭澜几乎忙的脚不沾地，这才好不容易抢在DK的前面，将国内几家小型的新能源企业捏在了手里，扭转了之前部分逸风收购案失败对自己的的影响。但尽管如此，亭澜手上的公司市值总额也才700多万，甚至还没超过逸风汽车市值总额的一个零头，总的来说，市场影响力不足。
与之相对的，国内的新能源车企以及其上下游产业在无声中被一个个收购或者入股，购买者大多是跟DK有资金背景的公司。
山雨欲来风满楼，由于新能源板块近期吸纳了大量的资金进出，股市上已经有人嗅到了风声，投资者们的投资信心浮动增大，间接导致A股市场新能源板块股价涨跌幅度变大，这其中不乏有投资者规避风险卖股退场，也有游资准备趁此机会搞短期低买高卖，利用短期风险投资进行快速的利益收割。
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如果新能源市场被DK完全侵占，那么资金外流不说，日后国内的新能源板块再无自由市场竞争，价格涨跌会都被外资捏在手里。
所以说，尽快拿下逸风汽车并开始规模化生产的重要性，足以凸显。
亭澜和kaze这边配合打得火热，钱程那边则拉着尹彩儿忙电影的内容修改。
已经拍成的影片要重新上映过审，需要改的地方不仅要重拍还要重新剪辑，成本、修改可能性、演员及拍摄时间安排都需要全面考虑。
钱程几乎又恢复了住在工作室的生活，一个月过去，才堪堪改了个大概，开始后期的细节修改。
在此期间，钱程与亭澜见面的次数也少了许多，不过因为各自繁忙，时间也过得飞快。
转眼间，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
这天，江随约亭澜去了老弄堂的咖啡店喝咖啡，说好久没见了，出来见个面聊聊天。
之所以亭澜没见江随，有一部分原因是亭澜最近忙，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江随跟顾豪的关系。
自上回kaze承认是故意把自己安插到唐浩宇身边后，亭澜就刻意减少了与顾豪的沟通。
顾豪跟kaze一伙的事情肯定是板上钉钉，但亭澜跟江随认识了这么多年，以他对江随的了解，这家伙估计是被顾豪当枪使了，还使的心甘情愿。但亭澜没有联系江随，并不是因为他信不过江随的为人，而是他信不过江随的脑子。
江随就是这样，工作上脑子转的飞快，一到人情世故方面，反应就会慢半拍。
所以亭澜也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江随，毕竟从另一方面来说，顾豪对他这个下属很照顾，所以亭澜并不想打碎顾豪在江随心中的那个形象。
“澜澜，你说说你都拒绝我几次见面了？上次我都开车到你公司楼下了，你还能给我推掉。”江随抱怨道，将咖啡推到了亭澜的面前。
亭澜轻声笑了笑，道：“最近忙啊，你知道我这两个月基本都在外面跑，回沪城的时候都少的可怜。”
“看出来了。”江随捏了捏亭澜的脸，道：“熬了几个大夜了？你看你这皮肤差的。”
亭澜“哎呀”一声打掉江随的手，道：“你少来调侃我，你最近不是也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筹备婚礼啊，准备结婚啦！”江随笑了笑。
亭澜一愣，喜道：“哟，定的多久？”
江随道：“定在12月，上次去找你本来就想说这个事情。我都跟老徐说了，他最近在新加坡任职，刚一上任业务就发展不错，估计年底回来升职，正好来参加我婚礼。”
“那敢情好，到时候又可以聚聚了。”
“哎。”江随身子前倾，冲亭澜挤挤眼道：“澜澜，我都要结婚了，你那个对象还不让我见见？也忒不够意思了哈！”
亭澜愣了愣，关于他跟钱程的感情，亭澜本来就像找个机会跟身边的人说，但每次将要开口，脑海里都会想到学长和婷姐，因为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怎么开口，每次话到了嘴边，都被他给收了回去。
亭澜看了看江随，眼神在触及到江随的眼神时瞥开，转头看向窗外。
“？”
江随一愣，将咖啡放到桌上，起身走到亭澜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掰过亭澜的脸，不满道：“澜澜，你躲什么躲？给我装是吧。”
亭澜被他捏的脸不舒服，努力挣脱开，揉着脸低下头，纠结着不说话。
江随道：“有那么难以启齿吗？你上次说是我认识的人，到底是谁啊？”
亭澜咳嗽了一声，他双手十指紧握地放在腿上，局促不安地舔了舔嘴巴，半晌才开了口道：“……江随，我跟你说，你要先答应我替我保密。”
江随瞪大眼睛看着他，一脸懵道：“啊？这么严重吗？到底是谁啊？”
亭澜道：“你先答应我不说出去。”
“行行行，我答应你。”江随道：“说吧，是谁啊。”
亭澜双手捏了松松了捏，嗫嚅了一声：“……是小程。”
江随登时愣住了。
“小……小程？哦哦，小少爷给你介绍的啊？呃？小少爷？是小少爷！？”
江随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五花八门，他震惊地看着亭澜，嘴里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试探着问道：“澜澜，你……你的意思是……你跟小少爷？”
亭澜叹了口气，无声地点了点头，道：“我跟他在一起都快四个月了。”
“我操！”江随忍不住骂了一句，他攀着亭澜的肩膀猛晃：“澜澜，我知道你喜欢学长，但是小程不是学长啊！你清醒一点！”
亭澜被他晃的脑袋疼，他一把攥住江随的手，道：“江随。你知道我不可能把他俩分不清的。”
“但、但你们俩……”江随掰着手指算了算，道：“你俩差了十八岁啊！”
亭澜苦笑了一声，盯着他道：“怎么？我老牛吃嫩草，你觉得我不干人事，恶心我？”
“怎么可能！”江随怪叫一声，他看了看亭澜颇有难言之隐的模样，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道：“澜澜，我问你，你可想好再回答我，你是认真的吗？”
亭澜看了江随一眼，随即低下头看着自己交错的双手：“嗯。”
江随长舒了一口气，他靠在沙发靠背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看了看亭澜落寞的背影，道：“澜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吗？”
亭澜笑了笑，江随的支持让他紧绷的背脊放松了下来，他转过头拉起江随的手狠狠捏了一下，道：“没事儿，我就是知会你一声，托某位当事人的福，他因为我一直不把这事儿跟大伙挑明了说，感觉到很不安呢。”
“哈……”江随抓了抓头发，喃喃道：“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容易说出来啊。”
亭澜抿唇笑了笑：“这不是挺好的嘛，至少你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要小得多。”
“那是因为你这榆木脑袋能开窍真的很不容易，我虽然震惊，但高兴也来不及。”江随实话实说，他犹豫了一会儿，道：“况且我这都还好了，学长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亭澜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说实话，我不知道。
江随撑着脑袋，道：“我记得你大学试探过学长，他不恐同，但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是gay，他也不知道他儿子是gay……”
“更何况我还拐跑了他儿子。”亭澜伸出手拿着小调羹在咖啡里搅拌着，整个人有些恍惚：“我怕的是坦白之后，学长会觉得小程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受我的影响，那我跟学长的关系……”
亭澜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江随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亭澜比钱程大了那么多岁，在钱程小的时候又与钱程那么亲密，很难不让人怀疑钱程的性取向是不是有亭澜的影响。尽管现在社会对gay已经有了一定的包容度，但毕竟这是少数群体，钱俞清会怎么想不得而知，徐婷会怎么想也不得而知，亭澜和他们的关系会不会破裂，更是不得而知。
“要不还是……别说了吧？”江随犹豫道：“澜澜，小程的年纪摆在那里，这件事情你怎么做都是理亏的那一方。”
“是啊。”亭澜端起咖啡浅浅喝了一口，道：“也正因为我比他年长，这些事情才更需要我来考虑啊。”
“澜澜……”
江随更想要说什么，亭澜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显示的是——kaze。
亭澜顿了顿，整理好自的状态，拿起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亭澜，你现在在哪？”经过这两个月的调养，kaze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现在正踩着高跟鞋跑的飞快，就连电话这头的亭澜都能听到她“哒哒哒”的踩地声。
“莱米坊这边的咖啡店，怎么了？”
“出事了。”kaze的声音阴沉，带着浓浓的怒意：“张斌死了。”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江随知道了

第78章 如果……也能断的干净
告别江随后，亭澜迅速赶到了约定的地点与kaze见面，坐到商务卡座的时候，亭澜一抬头，只见她也才下了车，小碎步跑了过来。
“累死我了！”kaze屁股一坐到沙发上就开始大喘气，将手上打包好的一堆文件放到桌面上，烦躁地嚷嚷道：“哎服务员！上点儿喝的。”
“我给你点了，一会儿就来。”亭澜晃了晃手，招呼服务员说别过来了，转头问kaze道：“怎么回事？怎么死的？”
“张斌一开始死活不供出来东西，警察没有证据，只能把他给放回屋里去，派几个人轮值守着监视。我们这边一直找不到查封唐浩宇易方私募的办法，只能在这两个月里时不时把张斌捉到局子里去。手段用的比较多，反正最近他稍微松了点口。结果几个小警察陪他回家拿东西，他趁人不备从窗子外跳下楼想逃跑，被路过的车当场撞死。”
亭澜一听，皱眉道：“有人想封口？”
“对啊！”kaze刚被摆了一道，心情正是糟糕，气的忍不住攥起拳头狠狠敲了一下桌子，吓得送茶的服务员小女生惊呼了一声，连忙端着盘子跑走了。
她没管那个服务员，转头继续对亭澜道：“张斌刚一表现出愿意配合我们的意思就死了，而且他死的那条路很偏，平常基本没有什么车。撞他的那个司机当场毙命，调查发现那个司机是个瘾君子，欠了一屁股债。”
她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脸色凝重道：“看到没，这就是唐浩宇的手段和背景，我之前还是太小看他了。”
“也就是说张斌这条线断了，现在咱们能用的就只有一个逸风汽车。”亭澜沉默了一下，道：“还有，这件事是你们内部的问题，我管不了。”
“不用你管，通风报信的人我会一一查出来，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kaze用手指敲了敲她带过来的材料，道：“我来是想跟你说这件事，材料我已经弄完了，现在给你，明天你就可以去把收购手续办好。张斌的死是个不太好的信号，我们要加快进度。”
亭澜拿过资料检查了一番，边看边道：“对了，你近期有没有观察到市场上新能源汽车的价格浮动？”
“嗯？价格？”正在喝茶的kaze一愣，道：“没有，怎么了？”
亭澜放下手中的材料，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调出了自己做的价格浮动表给她看：“举两个例子，凯迪拉克四驱高配32万起，特斯拉model Y 30万起，这是去年的价格，现在已经分别跌到了28到26万。”
“DK通过一系列收购，目前的市场占有率已经高达50%，他们新推出的新款车，跃迁X，对标中、高端新能源车，售价只有22万。”亭澜抬头看了一眼kaze，道：“这是典型的价格战，因为DK现在已经有了足够高的市场占有率，只要他降价，就会迫使其他车企同样降价，企业的利润就会被压缩。现在正值新能源汽车混战，各方最需要的就是产业升级迭代，打造品牌质量优势。但利润一降低，企业就没有足够的钱去搞研发。”
kaze看了看，皱眉道：“不对吧？价格战这简单粗暴的手法一用，DK旗下的企业也会减少利润，杀敌一百自损一百。”
“我觉得这就是他们的策略。”亭澜道：“别忘了，DK背靠的是JPM，他们有充足的资金资源来打价格战，完全能撑到把其他企业逼死的时候。况且，先不论其他企业，这个策略就是针对逸风的，现在逸风刚出了事，急需资金进行产业整合和产品升级。现在价格战一打，就算我收购了逸风，极低的利润下，我也做不了任何事，这么大体量的一个逸风，可能就会再次破产。”
亭澜敲了敲鼠标，点开了另外的一张图：“DK最近吸纳的国际游资，是不是高得离谱？跟我们比起来，他们现在最不差的就是钱。”
kaze神色一凛，哂笑一声道：“亏你能发现这些……那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
亭澜闻言低下眸子，他敲了敲kaze带过来的材料，道：“我会尽快把逸风的手续办好。除此之外，我会收购除新能源车制造外的上下游企业。逸风已经有完备的产业链了，现在我要打造一个完备的渠道链，从生产到销售，全部包完，不让中间商赚差价，把成本压到最低。”
“哈？”kaze看着亭澜，拧眉道：“你说的容易，你哪来这么多钱？”
亭澜抬眼看向她。
kaze：“……”
“我先跟你讲，苍隼没那么多钱。”kaze回答的斩钉截铁。
“我知道你们没有。要不然也不会用注资成飞这件事诱惑我到现在，但就是不给钱。人嘛，越缺什么就越嚷嚷什么。”亭澜笑了笑，道：“但没办法啊，目前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一条路了，要不然你再想个招？”
kaze咬牙瞪着亭澜，迟迟不吭声。
亭澜棋高一着，笑的轻松：“你说过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对吧？那筹钱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哼……”kaze双手抱胸，她今天本就心情不好，现下一双眼中凶光更甚：“真不愧是JPM教出来的人啊，反客为主这一招玩的可真溜。”
“我明早就去办手续。”亭澜不再惹她，点到为止。伸手拿起kaze给的材料整理了一下，踹到自己带的文件包内。
“等会，还有件事。”kaze叫住他，从怀里掏出两张入场券来：“最近有个影视颁奖典礼，我拿了两张票，给你和小程。”
“去干什么？”亭澜警惕道。
“小程要在影投圈里面混，多见见世面也是好的。”kaze道：“而且，唐浩宇也要去。如果你们去了，他肯定会找机会跟你们接触。”
亭澜看了看她，将那两张票收到怀里：“好。”
回去的路上，亭澜又接到了江随打来的电话，许是看出亭澜心事重重，电话里江随又提到了钱俞清。
“澜澜，这件事情你先不要急。我帮你想想办法。”江随道：“或者，我可以先帮你去探探学长的口风？”
亭澜抽着烟，失笑道：“算了，以你跟我的关系，你一开口学长就知道跟我有关系。”
“那也不能一直藏着不说。你现在又在学长的公司里上班，离他那么近，早晚会被发现的，与其被发现，还不如制造一个合理的契机把这件事说清楚。”江随道。
“这件事我比你考虑的久，江随。”一想到这件事，亭澜的声音透露出浓浓的疲惫，他将手上的烟蒂熄灭，紧接着又点燃了一根，双眼盯着红绿灯，一脚油门踩了出去：“我跟学长之间就没有合适的契机可以说这事儿。正如你所说，小程的年纪摆在那里，我做什么解释都是错的。”
江随叹了口气，道：“澜澜，你也不要这么想，万一学长那边可以接受呢？要不我还是……”
“江随啊。”亭澜打断他，吐出一口烟来，悠悠说道：“我已经想好了，等做完这件事，我会离职。”
电话那头的江随一愣，惊道：“什么？澜澜！”
“这是最好的办法。”亭澜说的艰涩：“等把逸风做起来，学长叫我回来建立成飞的初衷就完成了，我正好功成身退。况且你想想，坦白之后我还要怎么留在学长身边工作？”
江随抿了抿唇，哑声道：“……那你准备去哪？”
“去哪都行，以我的能力，你还怕我找不到工作啊？”亭澜笑道。
“我不是这意思。”江随道：“那小程呢？”
亭澜脚下猛踩刹车，车子稳稳停在了熟悉的停车场内。
他抬头看去，那是钱俞清的家，他来过很多次。
“小程……”亭澜顿了顿，他拉了手刹，整个人瘫软在了驾驶座上，浑身像是失了力气：“如果小程愿意，我会继续跟他在一起，如果他之后不愿意了，那就分手，我就再过回单身生活呗。”
亭澜咬了咬唇，快要泄出的鼻音被他强行堵在嗓子眼，他忍了忍，抬头再次看向那栋熟悉的楼。
“要做好风险控制嘛。如果真分了，我跟小程、跟学长……”
“……也能断的干净。”
作者有话说:
Ps：现在特斯拉确实已经降价了，老马在上海拿了一块地，专门给特斯拉当工厂，这件事情非常非常有意思，有很强的商业前瞻性和试探性。有兴趣的宝子们可以自行去查一下，这里只做简单说明（勿喷）：
去年特斯拉市值暴跌，老马跌下首富后开始找出路，贸易战背景下，上海给老马抛了橄榄枝，划了地给他，并且跟老马签了对赌。要求特斯拉把制造链都放在上海，并且提出了限时盈利等多方要求。这个协议不仅让老马抓住了特斯拉翻身的机会（狂的收购推特了），还让上海市拥有了新能源车的完整产业链，连带发展了沪圈新能源汽车渠道的上下游中小企业，winwin双赢。

第79章 亭叔叔，你忍一忍
钱程今天下午就问了亭澜，他今天能下班早点，想见他，但没得到回复。
本来想打个电话问问是怎么回事，结果下午工作一忙起来，他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临了下班，尹彩儿叫钱程收拾好落在工作室的东西，让他从明天起不用来了，回学校好好上课，剩下的流程由他来跑。
钱程本来还不愿意，但转念一想，记起自己答应亭澜要好好学好基本功，便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他给亭澜发的消息亭澜都没回，打电话也没有接。钱程有些慌，想着回家放了东西马上就去找亭澜，结果刚拎着东西走到自家楼下，抬眼就瞧见一辆眼熟的车。
钱程愣了愣，足下步子走得更快了，直接小跑着到车边，俯身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亭叔叔？你在里面吗？”
没人回应。
钱程心下更慌了，起身就准备走。结果车后座的门便突然被人打开，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将钱程整个人猛地拽了进去。
随着车门被“碰”的一声关闭，亭澜炙热的唇紧接着便贴了上来。
钱程吓了一跳，手上的东西没拿稳，尽数都掉到了车座位上，亭澜却丝毫不在意，他身子前倾，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钱程的胸膛处。
“亭叔……唔……”钱程的嘴被堵住，亭澜闭着眼将他压在车窗上，一句话都不说，软舌不由分说地探了进来。
亭叔叔他今天怎么了？
钱程这么想着，心下惶恐不已，本来想去推开亭澜询问一下，但伸出去的手却在碰到亭澜胸口的时候顿住了。
肌肤相碰的触感传来，亭澜胸口的衣服不知为何已经敞开，漏出大半个早已被汗浸湿的胸膛。
钱程吓了一跳，忙双手攥紧亭澜的肩膀猛的将人拉开。随着亭澜从喉咙深处发出的闷哼，钱程整个人登时就愣住了。
面前的亭澜一改往日的模样，他没穿外套，衣袖拉到了手腕处，衬衣的下摆掀了起来，隐约能看到腹肌。他跨坐在钱程的身上，胸口衣领处被解开了三颗扣，露出一片嫩白的肌肤，那儿更是挺着立着，四周莫名泛着红，被十一月的冷空气惹的直颤。
亭澜的皮带也被解开了，裤子松松垮垮系在腰上，露出半截Calvin Klein的内裤边，中间显眼的那处早已濡湿，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从布料的下面往上，被液体晕染出一层更深的颜色。
“呜……”亭澜红着脸看着钱程，眼尾带着媚，眉毛拧作一团，嘴里泄出羞耻却包含欲望的音调：“小程啊……我在这儿等你等了好久。”
钱程早已看得呆傻，平日里的亭澜在他面前总是禁欲的、克制的，但今日却很不一样。
他第一反应就是，亭澜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固执地将车停在自己家楼下，一声不吭地在车里抚慰。
但，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是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事情吗？
钱程想问，可眼前的景象直接一把火烧没了他的理智，他看着亭澜精瘦的腰线和漏了半截的屁股，手已经不自觉地摸了上去，喉结肉眼可见地滚了滚。
“你……今晚回家……跟你爸妈说了吗？”
亭澜声音低低的，身体的触碰让他浑身一颤，连话都说不清楚。
就在不久前，他轻轻挂断了江随电话，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一遍遍想着自己方才对江随说的那些话。
一些决定，想着轻若鸿毛，却在心中压下千斤。
心脏跳的比平常快了不少，没有夜灯的停车场里，想要肌肤相贴的渴望达到了顶点，以至于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想着钱程的模样衣衫不整地躺在了车的后座上。
“……没有。”钱程咬了咬牙，抚摸着亭澜后背的手猛地一使劲，将亭澜搂在了怀里，一边亲着他的额头，一边伸手将他敞开的衣服猛地拉严实了。
他压着亭澜的后脑狠狠地吻住啃咬，直到将怀里人被亲得浑身发软，这才松开了口，凑在亭澜的耳边，语气滚烫：“亭叔叔，你忍一忍。”
话音刚落，他便将亭澜平放在后座上，绷着僵硬的身体打开后座车门走了出去，然后打开驾驶座的门又坐了进来。
他咬着牙根，“刺啦”一声扣好安全带，二话不说启动了车子，然后起刹，换挡，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亭澜安安静静地躺在后座，透过两个前座的空隙仔细地打量着钱程的侧脸。
两边的路灯随着车子的速度迅速后退，昏黄的光线打在钱程的脸上，忽明忽暗地。
亭澜目光紧紧看着他越咬越紧的下颚线，勾了勾嘴角，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车子很快停在了亭澜家的地下车库。
钱程打开后座的车门，脱下自己的风衣将亭澜整个人裹了个结实。
亭澜刚出了一身汗，浑身柔若无骨，任由钱程摆弄着。只在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轻轻喘了一声，伸手攥住了钱程的衣襟。
钱程低眸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在他头顶吻了吻，伸手用自己的风衣领遮住了亭澜的脸。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
屋里的灯被一个个打开，两人的衣服一路从门口脱到卧室，最后双双陷入床里。
亭澜的热汗浸了满床，他紧紧抱着钱程的背，指甲肆意地在上面划出红痕。
麝香味染上了意识，亭澜睁着眼，眼前的景象光怪陆离。
放纵和情欲真的能让人忘记一切。
内里的撞击实实在在，亭澜终于在飘忽不定的不确定性中，抓住了一根稻草。
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钟情于此。
晃动的天花板和钱程随着律动摇晃的短发在眼前交错，他伸出手，紧紧扣住钱程的脖子，仰头去吻他的唇。
钱程却压着他吻的更深，直将人稳得喘不过气，才在他下唇咬了咬，哑着声音道：“亭叔叔，你今天怎么了？”
亭澜大口喘着气：“想你想的。”
“唉……”钱程长叹一声：“你有心事不告诉我。”
亭澜揉他的脸，笑道：“你不信我在想你？”
钱程双手撑在亭澜头的两侧，低头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道：“我信。”
“哈哈……”亭澜笑的打颤，他低眸看了看，伸出手覆盖在自己的小腹，轻轻压了压。
“嘶！”钱程哼了一声，手部的青筋爆了起来，一把攥住亭澜不安分的爪子：“别压。”
“速度再快点。”亭澜催促。
钱程咬了咬牙：“我没戴。”
“不用戴。”
亭澜光着上半身，看着镜中自己布满痕迹的腰侧，他眨了眨眼，轻描淡写地穿上了浴衣，走出浴室。
厨房里传来一阵阵香味，钱程穿着围裙，正将一碗熬好的燕麦粥端到餐厅桌上。他抬眼瞅见穿着浴衣的亭澜，放下手中的碗，走过去揽着人的脖子就是一个早安吻。
“还疼吗？”钱程揉着亭澜的腰，轻声问道。
亭澜摇了摇头，道：“早餐吃燕麦粥？”
“烤了面包片，还有煎蛋。”钱程蹭了蹭亭澜的头发，道：“吃饭吧？”
“嗯。”亭澜走到桌前，钱程跟个大型犬一样贴了过来，在板凳上放了个软垫子。
亭澜没来由的老脸一红。
他瞪了钱程一眼，最后还是坐下了。
“kaze给了两张颁奖典礼的票。到时候我们俩一起去。”亭澜一边吃着东西，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文件包。
钱程“哦”了一声，道：“kaze姐不会无缘无故给东西的，这次去是有什么其他的事？”
“因为唐浩宇要去。”亭澜道，他夹起煎蛋，小小地咬了一口：“kaze查了唐浩宇两个月了，啥证据都查不出来，这人还在她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参加颁奖典礼，真可谓是把嘲讽拉满了……我觉得，她估计是想让我们帮她再探一探唐浩宇吧。”
钱程皱了皱眉，道：“不行，这个人太危险了，而且他对你不轨，谁知道他到时候会做些什么？”
“我查了，正规的颁奖典礼。”亭澜笑了笑，拿勺子碰了碰钱程的碗，道：“慌什么，你不是陪着我的嘛？不过你说得对，以防万一，我得让kaze给咱俩派个保镖。”
“嗯。”钱程点点头，整个身子凑过去，道：“亭叔叔，你昨晚，为什么要那个样子在我家楼下等我？”
亭澜一愣，嘴里的粥咽了一半，差点喷出来。
“不对劲。”钱程抓着亭澜的脸凑的更近了，笃定道：“果然，亭叔叔就是有心事不告诉我。”
“咳咳咳……”亭澜呛了一下，捂着嘴看着他，道：“我只是……”
“只是什么？”
亭澜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只是在想，我们的事情要怎么告诉学长，和你妈妈。”
钱程整个人霎时间僵住了。
“但是我想啊想，怎么都想不出一个好的办法。我突然间就很累，只能趴在车上想你，想着想着，我就感觉你已经到了我身边，解开我的衣服……”
“亭、亭叔叔！”钱程筷子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亭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低头往下一瞄：“呀，怎么这么经不起撩。”
钱程捂着自己红红的脸叹了一声，伸手将亭澜拉进了怀里，道：“我这是经不起你撩……”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m9(′｀）

第80章 找我的话，在这里哦
亭澜第二天就办理好了逸风汽车的所有手续，带着成飞投资的几员大将，开始想尽办法搞定新能源汽车的渠道商。
kaze在亭澜的威逼利诱下，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给亭澜搞到了足够多的投资初始金，通过购买成飞投资股份的方式注了资。
亭澜在拿出合同给kaze签的时候发现她脸黑得不得了，恨不得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估计这钱kaze拿得比较费劲，亭澜也没问，开开心心收了钱，叫人将kaze好生送了回去。
想要帮逸风汽车打造一套完整的渠道链出来并不容易，汽车的制造工艺本就非常复杂，从各种零件的购买、到汽车组装、到汽车调试等等……从生产到销售所经的渠道之广，光是让亭澜一行人前期筛选就花了一周的时间，等到开始实地考察后，钱程的电影《80,90,00》已经重拍加剪辑修改完成，重新送了审。
“我已经跟kaze姐姐商量好了，以防万一他会让诸葛明陪我们一起去，有什么事情他可以直接汇报给相关部门。”电话那头的钱程说道：“今晚颁奖典礼是6点钟入场，那我现在来成飞接你？”
亭澜看了看时间，道：“可以是可以，但我现在不在成飞，我在浦东。”
“好，那我现在过来。”钱程挂断了电话。
“浦东？！”坐在驾驶座上的诸葛明怒吼一声：“我还开去浦东接他？知道现在高架上有多堵吗？”
钱程顿了顿道：“那我开车去？”
诸葛明瞪他：“……这是我车。”
“那你开呗。”钱程笑：“kaze姐姐让你来的，又不是我。”
诸葛明咬了咬牙，气道：“我再跟你说一遍，那女人没资格命令我。”话音一落，他像是吃了瘪一样，伸手将手刹拉了起来。
“对了，你今天开的是自己的车吗？”钱程好奇道。
“问这个干嘛，关你啥事。”诸葛明漫不经心地回复他，结果车子正好路过十字路口，诸葛明猛地踩了一下刹车，震得两人惯性往前一倾。
“哎哎！”钱程一把抓住扶手稳定身子，道：“看起来不像你的车啊，你都不太熟练。”
诸葛明听罢，扭过头盯着钱程。
钱程看了看他：“是顾总的车吧？”
诸葛明烦都烦死了：“又、怎、么、样？”
钱程老实闭嘴。
果不其然，接到亭澜往回走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下班晚高峰，车子被堵在路上，慢慢用着龟速前进。
诸葛明烦躁地用食指敲着方向盘，耳朵自动屏蔽坐在车后座上两人的卿卿我我。
俩人正在聊天时，钱程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肖宇的电话。
肖宇的声音有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程哥，今天晚上xx大酒店的颁奖仪式你也会来吗？”
钱程道：“对，你怎么知道？”
“我在签到表上看到你的名字了。”肖宇嘿嘿笑了几声，道：“我看你跟我一样在观众席，那里没有按名字分配位置，那我给你先占几个？”
“好，帮我占三个，谢谢。”钱程道：“哦对了，你帮我看看名单上有没有唐浩宇的名字？”
“唐浩宇？唐浩宇是谁？”上次游轮的事情被要求保密和避嫌，肖宇除了知道那游轮上有个不正规的赌博场所之外，其他的事情，钱程和亭澜都没有跟他说，因为唐浩宇在影视圈内的投资都是通过别人的手进行操控，没有公开露面过，所以肖宇不认识他。
“你帮我找找这个名字呢？顺便再看看他坐在哪？”钱程道，他看了看表：“我们应该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好。”
钱程说完便挂断了电话，诸葛明突然开口道：“要我说，你都懒得去找他，那家伙估计早就把你们的行踪摸的一干二净了，你们只要进去，他闻着味儿就会过来。”
亭澜道：“你们怎么就能断定唐浩宇一定会过来找我们？”
“因为他喜欢你的很呐。”诸葛明嗤笑了一声，道：“他那天还给kaze发了个短信挑衅她，给她气惨了，哈哈哈。”
“什么短信？”
“嗯？你们不知道？”诸葛明扭头看了看他们，伸手掏出手机翻了翻，调出一张截图给两人看。
钱程拿过手机，入眼便是一句让他目眦欲裂的话：
——很高兴你能将亭澜送到我面前，我很喜欢，他真的很合我的胃口，这次颁奖典礼，请务必继续——
“妈的。”钱程狠狠骂了一声，将手机还了回去，扭头冲亭澜道：“唐浩宇发神经，你别看。”
亭澜见钱程那样，也猜到了一些，便没有作声，收回了手。
“这人是不是很狂？我跟你们讲，kaze当时看到这条短信都要气炸了，你们是不知道她当时那表情，哈哈哈！”诸葛明敲着方向盘，整个人乐的不行。
钱程皱眉道：“kaze姐没跟我们说这件事。”
“你可真是想多了，她怎么好意思跟你说这个事？这唐浩宇相当于在当面扇她耳光呢。”诸葛明道：“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这么挑衅kaze，啧啧啧……这唐浩宇，后面估计有他好果子吃。”
亭澜想了想，道：“所以这就是你来跟着我们的原因？”
“对。”诸葛明道：“所以一会儿你可得一直在我身边待着知道不，唐浩宇过来跟你聊什么，让你去哪都别去，别单独走。”
亭澜点点头道：“知道了。”
“对了。”
诸葛明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黑盒子，黑色的盒子上面有一根数据线，他将那个黑色的盒子递给亭澜，道：“这是一个黑客软件，你俩现在赶紧用数据线把它也安装到你们的手机上。一会儿进去酒店里，只要你们手机离唐浩宇的手机或者他的其移动设备比较近，我们后台的人就能黑了他们的资料。所以一会儿到了会场，如果他来找你们，你们就尽量跟他面对面离得近点，记住了，这是新技术，后台数据接收需要保持在一米的范围内才算稳定，远了可就衰减了。”
亭澜伸手接了过来，看个看道：“这手段可真有你们的风格。”
诸葛明哼了一声，鄙夷道：“讲究那么多？结果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下午六点十分，几人这才到了预定的酒店处。在他们的前面已经提前进了一大批演艺圈的人了，剩下的都是些小咖位的明星，穿着些光鲜亮丽的裙子走红毯，只可惜对着他们的镜头很少，大多数摄影师都是随便拍几张就跑去寻觅大腕去了。
幸好kaze给的票是普通观众席，不走那个红毯进入，几个不适应镜头的人这才松了口气，从另外一边的侧门走了进去。
这是国内大陆最高规格的影视颁奖典礼，能来参加的人都是有点背景有点咖位的，所以当肖宇隔着老远冲钱程挥手的时候，钱程才意识到，这个之前受过自己帮助的小演员，已经不知不觉中在这个圈子内混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一个拍三级片的演员能从绯闻和谩骂声中抽身，然后混到现在这样，背后付出的努力可想而知。
“程哥，亭总。”肖宇客气地给几人打招呼，眼睛在看到诸葛明身上的时候顿了顿，笑道：“请问这位是？”
钱程正要介绍，被诸葛明抬手拒绝了，声音一点也不客气：“不用介绍我。”
“呃……”肖宇有些尴尬。
“你别管他。”钱程道：“我们说我们的。”
“行。”肖宇笑了笑，他坐在了钱程的另外一侧，偷偷用余光打量了一下钱程，道：“程哥，你让我找的那个唐浩宇，就坐在第三排的右边。”
肖宇一边说一边伸手指了个方向。因为他们几个拿得都是普通票，离舞台中心还很远，钱程微微探出身子，才透过人群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看那装模作样的绅士气，是唐浩宇没错了。
“我刚刚跟人聊了一下，发现他是这次颁奖典礼的赞助商哎。”肖宇的消息一向很灵通，说起来滔滔不绝：“坐在他身边的几个，都是影投圈的老板，其实影投圈的人很少会来参加这种颁奖典礼，毕竟演艺圈和影投圈本来就很分割，但今年这次很奇怪，来参加的影投家并不少，又全坐在那个叫唐浩宇的周围，我觉得估计是因为唐浩宇要来，他们才跟着来的。”
“那这些人八成就都是同伙。”诸葛明在一旁轻轻哼了一声。
肖宇没听清：“嗯？都是什么？”
“没什么，哈哈，你继续说。”亭澜忙打岔过去。
“哦哦。”肖宇点了点头，道：“你们应该都没来过这种典礼吧，其实颁奖典礼本身很短，一个小时左右就可以结束，接下来的时间参加者会被邀请到酒店二层的大厅里面参加晚宴。程哥，你刚入影投圈，一会儿我可以带你见几个朋友。”
“好啊，谢谢啦。”钱程笑了笑。
“没有没有。程哥你别跟我这么客气。”肖宇连忙摆摆手，他低下头去，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肖宇又多介绍了些其他的东西，随后说的也差不多了，便一心雀跃地坐在钱程身侧，内心一阵阵满足，乖乖看起颁奖典礼来。
但他身边的三人却完全没心思看这个颁奖典礼，几人的目光都时不时锁在唐浩宇的身上，毕竟纯粹的颁奖典礼只是坐在位置上听，一会儿典礼后的聚餐才是今天晚上几人的重点。
一个小时后，奖颁的也差不多了，主持人简单又热了一下场，随后便组织大家上了二楼，参加今晚的收官晚宴。
影视晚宴，social非常重要，也是很多人能傍上大佬，改变自己未来演艺之路的一条捷径，所以四周的人交谈起来都非常的热情。
诸葛明看着四周说说笑笑打扮的光鲜亮丽的明星，他一个经常在部队待着的人，本来就难得接触到这些，对这些演员愣是一个都不认识，就只能双眼紧紧盯着唐浩宇，以防他有什么动作。
肖宇就不一样了，他交际圈很广，拉着钱程边走边介绍，这个姐那个哥的喊得很是亲切，他带着几人在人群中穿来穿去，还没过一会儿，诸葛明就找不见唐浩宇的影子了。
“哎！”诸葛明一把抓住亭澜的胳膊，道：“你等这小子带着钱程转悠吧。你跟我去找唐浩宇去。”
亭澜一愣：“那小程？”
“唐浩宇对你的兴趣比对钱程多多了。别忘了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他现在半天不来找我们，我们就直接去找他。”诸葛明道，他直起身子扫视了一圈，依旧没有发现唐浩宇的身影，心下不由得焦急了些：“而且你不用担心小程，有这个社牛小子跟着他的，能出什么事儿。”
亭澜点了点头，趁着空隙跟钱程说了。结果钱程一口否决道：“不行，那我要跟你一起过去。”
“不用，你第一次来这种聚会，跟着肖宇多认识点影视圈的人，对你以后有帮助的，况且……”亭澜指了指诸葛明道：“有他跟着我的，没关系。”
诸葛明冲钱程一扬眉，微微抬起头，用鼻孔很不屑地冲着钱程。
钱程冲他翻了个白眼。
“嗯？亭总要去忙其他的事吗？”一旁的肖宇见他们不走了，回过身来问。
“对呀，我不搞影投，我去其他地方逛逛。小程就拜托你了。”亭澜客气地走上前跟肖宇握了握手。
亭澜本来还想客气几句，但诸葛明着了急，二话不说拽起亭澜的胳膊就往一个方向走，嘴里低声道：“赶紧，我刚刚看到他到那边去了，我们得跟过去。”
他边说边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型的设备，“滴”的一声按了开机键，然后放在西装胸口的内衬里。
亭澜侧头看了一眼，诸葛明扯着嘴角笑了笑，语气颇有些自豪地拍了拍，解释道：“也是黑科技。”
两人迅速走到了大厅的另外一头，这个晚宴厅内里很大，只在中间摆放了两排白布桌子，其他地方都留成了自由活动的空间。晚宴厅的一侧有五扇门，正好与另外一边可供小聚的休息区分隔开。
亭澜跟诸葛明在宴会厅内看了一圈没瞅见唐浩宇的影子，决定去隔壁的休息区再看一下。
却不想两人刚走出门，身后便传来唐浩宇熟悉的那种绅士腔调：“亭澜，要找我的话，在这里哦。”
作者有话说:
求海星~~求海星~~有木有海星呀~~~（抬头看向各位宝贝）

第81章 直接对峙
唐浩宇靠在墙边，一头栗色短发被他打了摩丝，齐齐整整地往后梳着，他抬眼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两人，眼神在亭澜的脸上停顿了半晌，随即扯开嘴角笑道：“亭澜，要找我的话，我在这里哦。”
亭澜闻言转身看向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随即他眉毛一沉，连带着整张脸都变得凌厉了起来。
“哈哈……”唐浩宇瞧见了亭澜那模样，但他却并不在意，只是轻声笑了笑，抬脚走到了两人的面前，语气依旧是亭澜熟悉的那种绅士风度，但吐出来的话却让亭澜浑身不适：“亭澜，这么久没见我，别对我摆出这样的表情，好不好？”
亭澜抬眸瞧着他，语气冷到极点：“唐总，你我之间似乎没有什么话好说吧？”
“嗯？怎么会没有。”唐浩宇道，眼神飘到站在亭澜身边的诸葛明的身上，他勾了勾嘴角，脸上看不出悲喜：“或许是因为这个人站在这里，你我才没有话说吧？亭澜，你是一个优秀的人，为什么要跟这群人混在一起？”
诸葛明本来就双手抱胸黑着脸看着唐浩宇，听到他这话一说脸更是直接黑成碳，只听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哈？”整个人上前一步挡在亭澜的面前，跟唐浩宇面对着面，咧嘴道：“什么叫这群人？唐浩宇，我劝你别自视清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勾当？等我们抓到你的把柄，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猖狂。”
“把柄？什么把柄？”唐浩宇装听不懂，他摇了摇头，看向亭澜，笑了笑道：“亭澜，你不会真信了他们说的话了吧？”
诸葛明死死瞪着他，目光犀利，唐浩宇不光不卑不亢地迎着他的目光站着，还调侃道：“我说小哥啊，你这么盯着我，知不知道会让你面相看起来很难看？你这模样跟我比起来到底谁更像恶人啊？”
诸葛明冷哼一声，道：“我没记错的话，你的易方私募最近被查了吧？”
“是又如何。”唐浩宇道：“你们查出来东西了吗？”
诸葛明哼道：“早晚的事。”
“哈哈！早晚的事？没那个能力就少在这里虚张声势。”唐浩宇突然笑出声音来，他不屑地看了诸葛明一眼，转身从他身边走过，绕到了亭澜的身侧，冲亭澜道：“亭澜，你看，跟你同行的人都这么的不堪。为什么你还没有想明白来选择我呢？”
唐浩宇伸出手搭在亭澜的肩膀上，声音低低地：“亭澜，你还没发现吗？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对吧？”
“喜欢？”亭澜看了唐浩宇一眼，道：“我最近的几个投资老在碰壁，是你搞得鬼吧？”
唐浩宇低眸看着他，但笑不语。
亭澜抬眸瞧着他，道：“这么不想让我的成飞投资做大，你在担心什么呢？唐总。莫非是我挡了你的财路了？”
唐浩宇盯着亭澜看了看，随即他收回手，道：“果然，你我才是同类人，怎么办，亭澜，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同类人，对。”亭澜道：“说到这点我真的很好奇，你的易方私募虽然出名，但实力再怎么也比不过顾豪的蓝天投资，更别说，全国私募基金排行榜上，易方私募也不过堪堪排在第七位。以我对JPM的了解，他们最是急功近利，能尽快捞钱就绝不会玩什么浪费精力的养成游戏。所以说，为什么我之前的老东家会找上你呢？”
唐浩宇盯着亭澜，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抽搐。
亭澜敏锐地发现了这一变化，继续说道：“哦，莫非，是唐总自己去找了JPM求合作？那这也说的过去了。毕竟一只自己找上门的狗肯定比从别人那撬过来的狗听话些，你说对吗？唐总。”
唐浩宇看了看亭澜，突然用舌头舔了舔唇，声音危险又冰冷：“亭澜，我虽然很喜欢你，但你这张嘴，最好还是不要说话了，你要知道，惹我生气的下场可不太好。”
“有多不好？”亭澜嗤笑一声，道：“唐浩宇，诸葛明说得对，你别太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人家顾总可是一步一步把蓝天投资做大做强，稳排全国第二。你倒是好，因为足够听话，JPM甚至愿意在香港建个DK给你投资。用着他们的钱爬到这个地位，你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
亭澜伸出手按在唐浩宇的手腕处，一把将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甩开：“整天到晚的就在这跟我说你很优秀，如果你真的有那么牛逼，何须天天自我麻痹，在这吹嘘你自己？呵，半桶水响叮当，说的就是你吧，唐总！”
唐浩宇被亭澜丝毫不客气地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当场脸上的笑便绷不住了，他后退了一小步，嘴唇抿的死紧，一错不错地瞪着亭澜。
手上还残留有亭澜方才甩开的疼痛感，唐浩宇抬起手来，低眸看了看，突然勾唇哼了一声。
“你说的不错，亭澜。我能到现在这个位置，确实有DK的帮助，但那又怎么样？”唐浩宇道：“只要我能成功，谁在乎我用了谁的资金，借了谁的力？亭澜，这都2023年了，你瞅瞅你身边，有谁还在相信一步一个脚印就能走向成功？嗯？”
“顾豪的蓝天投资能做到全国第二，你敢说他完全没有用到他哥的关系？你敢说他背后就没有苍隼集团在推手？”
站在一旁的诸葛明挑了挑眉，斜眼看了过来，那眼神恨不得直接将唐浩宇浑身洞穿。
“现在的企业想要做大，没有背景都是空谈。我只是看明白了这一点而已。”唐浩宇看着亭澜，眼神古怪，道：“有人出生就在罗马，有人出生却离着罗马十万八千里。我一没背景，二没留过学，但我凭借我的能力能说服JPM开设DK投资我，也能靠着DK的投资坐到现在的位置，呵呵……你说我配不上优秀二字？”
亭澜看向他，沉声道：“你所谓的优秀，就是靠着DK的巨额资金不断的砸钱收购，不断的搞垄断营销？唐浩宇，你不要觉得自己无可替代，你不过是JPM垄断国内市场的一颗棋子罢了，换作是谁，谁都可以当。”
“资本市场不就是这样的吗？”唐浩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他挑了挑眉，道：“这市场上整日的资金进进出出，操盘的人不停的换，但背后的资本永远都是那几个。谁都可以当？那又怎样？我不在乎。我心甘情愿。”
唐浩宇站直身子，舒爽的呼出一口气，道：“我当他们的白手套又如何？我现在有了名也有了利，DK有了市场，这叫双赢。”
亭澜被他这番话恶心透了，语气更是厌恶到极致：“唐浩宇，你最好明白你现在在说什么，别到时候把你抓进去了，还在那里喊冤枉！”
“哼。”唐浩宇轻佻的哼了一声，脸上又恢复了那日常的绅士模样，像是给自己重新戴上了面具：“仗着我喜欢你，我可以允许你说这些让我生气的话。对了——”
唐浩宇突然顿了顿，他伸手从怀里掏了一下，拿出一个u盘出来，他勾着u盘的链子甩了甩，道：“同样仗着我喜欢你，我可以给你一点抓我的捷径。”
“？”亭澜盯着他不说话。
“这个u盘里面装的就是我的走账记录。想要这个的话……”唐浩宇伸手指了指诸葛明，继续道：“让他离远点，我跟你单独有话说。”
诸葛明给他气笑了：“喂我说，你这混蛋想做坏事儿的心是一点儿都不遮着掩着啊？你觉得我可能让你们单独接触么？”
“那就没办法了，想抓我，就得凭你们能耐了。”唐浩宇笑着耸了耸肩，道：“真的好可惜，我本来有很多话想跟亭澜说的呢？”
亭澜冷冷地看着他。
唐浩宇突然道：“或许，我可以从那个叫钱程的小男生身上下手呢？”
亭澜心下咯噔一声：“你说什……！”
诸葛明一把拉住亭澜的胳膊，沉声道：“冷静！亭澜，他不敢的，这次可是正规的颁奖典礼。”
唐浩宇笑着看着两人，晃了晃手里的u盘，然后缓缓收了起来：“好吧，亭澜，我尊重你的选择。我还有其他的客户要见，抱歉我先失陪了。”
唐浩宇说完，便对两人微微欠了欠身子，转身走远了。
亭澜猛地将自己的胳膊从诸葛明的牵制中拽了出来，声音带着愠怒，拿起自己的手机问道：“诸葛明，你刚刚让我安装在手机里的黑客软件到底破出来什么东西没有！”
诸葛明掏出手机来，应该是他之前说的后台的人员给他发了消息，他看了看，皱眉骂了一句：“真该死，这人的系统终端里面都装了几层防火墙，刚刚我们跟他聊天的时间太短了。没破解出来。”
“那怎么办？”亭澜道：“他刚刚算是直接承认了自己在跟DK合作吧？你录音了吗？能不能用这个理由去抓他？”
“录倒是录了，但是他刚刚只是承认合作，但我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也没用。”诸葛明道：“不过虽然没破解到什么信息，但是这个酒店的前台信息我们破解了，唐浩宇今晚在这订了间房。”诸葛明道：“咱们得想办法去看看。至于那个u盘……我不觉得里面真的有什么东西，就是个幌子而已。”
亭澜道：“他都能想到给自己的移动终端里面装防火墙，他能想不到你能知道他的订房信息么？八成那间屋子也是个幌子。”
“那我们……”
“我要先去找小程。”亭澜打断他，道：“唐浩宇这一时半会儿搞不定，但他刚刚突然提到小程，我心里有点慌。”
作者有话说:
求海星啦∠(  」∠)＿

第82章 突发的变故
虽然钱程的电影《80,90,00》上映不到一周就因为内容原因被迫下架，但这部电影的票房远超同期，作为影视黑马，其上座率和拍片场次都非常可观，连带着也给钱程的名字带来了一定的知名度。
所以当亭澜和诸葛明赶到的时候，钱程和肖宇正被一群明星和投资人围在中间说着什么，估计是看钱程长得帅气又年轻，围在钱程跟前的都是些年轻的女演员。其中一个身穿碎钻长裙的女演员聊得很欢，她甚至往钱程跟前凑了凑，伸出手捏了捏钱程的脸。
钱程下意识想拒绝，整个人直往肖宇那边退，却在抬眼的刹那看到往自己这边走过来的亭澜和诸葛明，他眼睛亮了亮，抬腿朝着亭澜跑了过去。
“亭叔叔，救我！”
亭澜乐得不行，也伸手捏钱程的脸，道：“你跑过来干什么？肖宇不是正带你认识影视圈的人嘛？”
钱程抱怨道：“他那哪是带我认识人，上来跟我正常说话聊天我还可以，哪有直接上手摸的。”
一旁的肖宇见他们回来了，连忙跑了过来，喊了一声亭总。
“我正要带程哥去见见我老板呢。亭总也一起来吧？”肖宇说道：“我老板之前听说我认识程哥，都惊呆了，哈哈。”
“你老板？”亭澜一愣，他记得尹彩儿说过，肖宇之所以现在能正常演戏，是因为傍了个大款，帮他平了不少的黑料，想必肖宇要带他们见的应该就是这位了。
“好啊，一起吧。”亭澜倒是不介意，多条朋友多条路，他转头看向诸葛明道：“你也去吗？”
诸葛明对这些演艺圈的不感兴趣，他甚至连能叫出名字的演员都少得很，只见他正低头在手机上敲着什么，嘴里含含糊糊“嗯”了一声，随口问肖宇道：“你老板在哪边？”
肖宇指了个方向。
“哦。”诸葛明应了一声，在手机上打了一串字发送出去，然后一键摁了息屏。
肖宇被他搞得莫名其妙，不知道是走还是不走。
还是钱程缓解了尴尬，让肖宇别理他，催促肖宇赶紧带路。
亭澜跟诸葛明并排走着，用胳膊碰了碰他，道：“跟kaze发消息呢？”
诸葛明闻言看了看他，他没有承认，但脸色突然黑了下来：“我警告你，我才不是在跟那个女人汇报工作！”
“行行。”亭澜有些无奈，跟诸葛明接触了这么久，他觉得面前这位跟顾豪比起来，似乎顾豪更像哥哥一点，也难怪顾豪整天担心的不行，他这弟弟当的也是够累的。
“kaze怎么说？”亭澜扯开话题。
“我没管。”诸葛明嗤笑一声，道：“这个唐浩宇狡猾得很，按照kaze那套方法，抓唐浩宇要抓到猴年马月去？”
亭澜一愣：“那你准备怎么办？”
诸葛明朝几人正在走的方向上一指：“我刚刚看到唐浩宇也过去了，跟过去，等会找个时机直接给他抓了带回去。没证据定不了罪，等我把他抓进去了，我就不信他外面的这些公司还查不出什么猫腻。”
亭澜吓了一跳，道：“我说，你不会是准备来强的吧？你抓他总得要个理由吧？”
“理由还不好找？”诸葛明翻了个白眼，像是在看傻子一样：“我到时候把我手机扔他包里，就说他偷我手机呗。”
亭澜：“……”
“偷手机？”亭澜指了指这个酒店大厅的豪华装修：“在这个地方？”
“那就猥亵，这个理由总行了吧。”诸葛明撒谎完全不打草稿：“你都想不到我会直接抓他，他更想不到。我已经跟kaze说了，等我一把他抓住，kaze就会带人再去查易方私募。”
“嗡嗡……”诸葛明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想也不想就挂断了kaze的电话，道：“听懂了？一会儿配合我。”
亭澜：“……好吧。”
肖宇的老板与亭澜预想的长得不一样，本以为会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却没想到见到真人后，发现对方竟然戴着眼镜、长得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看起来应该没有到30岁，还没有自己年纪大。
很难想象现在包养的人群年纪已经这么小了，亭澜内心唏嘘了几声，同时感叹现在的娱乐圈玩的真是花。
“您就是钱程吧，很高兴认识你。”年轻人伸出手来跟钱程握了握，道：“我是陈晨。之前肖宇那官司的事情，还多亏你们帮忙。”
钱程没想到这件事肖宇也跟他说了，道：“没事，相互帮忙嘛，后面肖宇也帮了我很多。”
陈晨微微笑了笑，他脸上客客气气，但胳膊却一直搭在肖宇的肩膀上，一副占有欲很强的模样。
亭澜站在钱程身后看着，心想这肖宇能碰上这么个大款，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陈晨转过头看向亭澜：“这位是……”
“亭澜。”亭澜说了自己的名字，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指着身边的诸葛明道：“这家伙只是跟着我们来的而已，咱俩都不是影投圈儿的人。”
这话的言下之意就是你别理我俩了，赶紧跟小程多谈谈。陈晨听得懂了，果真之后就再没理会他俩，主要跟钱程聊天去了。
诸葛明压根注意力就不在这边，他跟在几人的身后，双手抱胸站着，用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睛审视着四周，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一些觉得他长得不错的女演员本来准备过来搭个讪，都被他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给吓得缩了回去。
晚宴厅很大，在这边区域里social的基本都是影视导演和投资者，诸葛明找了没一会就看到了唐浩宇的身影，此时他正在跟几个人聊天，有说有笑的。
放在怀里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诸葛明“啧”了一声掏了出来，再一次挂断了kaze的电话。
“叮咚。”
一则微信语音消息弹了出来。诸葛明眉毛一挑，点了一下。
“诸葛明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有病！”蓝牙耳机里传来kaze的怒吼：“商务部专门说了要把这事的影响降到最小，你还给我搞事情是吧！”
诸葛明懒得理她，发消息说道：“畏手畏脚的，照你那套路再拖下去，新能源板块早就被掏空了，你到易方私募楼底下了没有？”
“快到了！”kaze道，她气得牙痒痒：“真亏你想得出来，在影视颁奖大会上面抓人，敢情舆论压力不是你在处理。”
“这个酒店因为开颁奖典礼已经足够封闭了，来参会的人有名有姓都有记录，还不够你舆论控制的？”诸葛明也烦：“你赶紧的，我现在盯着他的。”
“催屁啊！”
诸葛明一摁手机息屏，刚一抬头，正好看见本应在跟身边人聊天的唐浩宇，此时却端着一杯酒，隔着老远的人群冲着自己敬了一杯。
“Cheers~”唐浩宇比着口型说道。
“？这人他妈……”诸葛明只觉得一阵恶寒，他被唐浩宇盯的浑身不舒服，正想要走过去跟他对峙，身后却不知道被谁猛地撞了一下。
“啪嚓！”一声，一个端着一盘香槟酒杯的服务员不知怎么的就撞到了诸葛明的后背，他身体一个不稳，手上的托盘当场掀翻，十几瓶酒掉落碎了一地，正好砸在诸葛明和亭澜的脚边。
一旁正在与陈晨交谈的钱程闻声跑了过来，拉住亭澜的手看了看，道：“没砸到你吧，亭叔叔？”
亭澜也被这变故吓了一跳，他看了看钱程，摇头道：“哦，我没事。”
“啊、啊……”那个服务员看着碎了满地的香槟，登时满脸惨白，整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他抬头看了看被自己撞到的诸葛明，浑身都害怕的开始颤抖起来。
“长没长眼睛啊！”身后推了他一把的一个中年男人狠狠骂了一句，啐道：“连盘子都端不好，还能做什么事情！”
“对不起……对不起！”小服务员知道自己犯了错，忙一个劲儿的道歉，从怀里掏出白色的帕子颤抖着递给诸葛明，道：“老板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肖宇皱眉看着那个小服务员，嘴唇抿了抿，于心不忍地低下了头。
陈晨低眸看了看他，知道肖宇是想到了当年的自己，于是伸手在肖宇的头上轻轻拍了拍，随后走了过去。
“怎么了？没受伤吧。”陈晨问道。
诸葛明被撞得最厉害，他抬眸看了一眼陈晨，淡漠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污渍，道：“没事。”
亭澜也摇了摇头，钱程见状，将他护在了身后。
陈晨“嗯”了一声，走上前去扶起那个吓得抖成筛子的服务员，道：“好了好了，快去叫你的主管派人来收拾一下。至于这位先生的衣服……”陈晨看向诸葛明。
趁着刚刚的混乱，唐浩宇又跑没影了，诸葛明正烦得不行，呲牙咧嘴道：“我说了没事！”
诸葛明急着去抓唐浩宇，撂了话便走了，只留下钱程和亭澜在原地。
钱程低头看了看亭澜被打湿的衣服，叹了口气道：“亭叔叔，我陪你去洗手间擦一擦吧？”
许是碎了满地的香槟味道太过浓烈，亭澜突然觉得有些头晕。
他伸手攥住了钱程的胳膊，点了点头，道：“行。”
作者有话说:
求海星求海星求海星求海星求海星求海星求海星求海星求海星求海星求海星求海星求海星求海星求海星求海星求海星求海星求海星(╥╯^╰╥)

第83章 小程！亭澜被坏人抓走啦！
酒店二楼的洗手间在一个角落上面，钱程和亭澜走进去后才发现这个洗手间有点大，竟然一排有二十多个隔间。亭澜一边走一边喘气，不知为何，他感觉眼前有点迷糊，那洗手间的隔间居然在他眼前像是动了起来，一层层递进过来，亭澜吓了一跳，忙捂着脑袋晃了晃，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想也不想就鞠水往脸上拍了拍。
天早就入了冬，冰冷的水一刺激，亭澜打了个哆嗦，感觉眼前的景象稍稍清明了一些。
“怎么了亭叔叔？”钱程担心地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亭澜的脸，道：“不舒服吗？”
“可能是刚刚那个香槟味儿太冲了。”亭澜笑了笑，洗了把冷水脸，他觉得好了不少，对钱程道：“没事，我去上个厕所。”
“嗯。”钱程点了点头，道：“那我在外面等你。”
钱程在确认亭澜没什么问题后才走出了洗手间。
正在这时，大厅内不知道搞了什么活动，竟然放起了hiphop音乐来，钱程靠墙站在洗手间的门口，用手狠狠搓了一下鼻子。
亭澜说的没错，刚刚那个香槟的味道是有点冲，搞得他现在鼻子都有点痒痒。
耳中的音乐声越来越大，钱程皱了皱眉，纳闷儿为什么这种场合会放这么大声的流行歌曲。
而正在他疑惑的时候，大厅内的人居然开始跳起舞来。
各式各样的灯光交错，人群扭曲着，竟然像是在蹦迪一般。
这不是颁奖典礼的晚宴么？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钱程揉了揉眼睛，正巧一个人影从他身前走过，他想要抓住那人的胳膊问个究竟，哪知手伸出去，却抓了个空。人影从他眼前走过，扭曲着走远了。
咦？
钱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呆呆站在原地。
“小程、小程？”
肩膀似乎被谁碰了一下，有人在一个劲儿摇晃他的肩。
钱程却好似魂魄离了身体一般，整个人呆滞站着，好半晌才慢慢扭过头看向那人，疑惑道：“亭叔叔？”
“对啊，我是你的亭叔叔。”亭澜道：“小程，我有点累了，我们去找个其他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钱程脑子里有些混沌：“亭叔叔，你现在好点了吗？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不难受了。”亭澜连着说了两句，拽着钱程的胳膊就往一个方向拽。
钱程被他带着往前走，耳朵里的嘈杂声音越来越大，但很奇怪的是，他耳朵里尽管混进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他依旧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
越跳越快。
“我们去哪？亭叔叔。”钱程问道。
“嗯？不是说陪我找个地方休息么？”亭澜道。
手上的力度越来越重，钱程被大力扯的往前趔趄了几步。
“快走。”亭澜催促道，声音很急。
钱程木讷地点了点头：“好、好的……”
“呃……”
亭澜捂着头，合衣坐在马桶上。
他现在脑子里面像是有东西在打架，疼得他感觉都快要炸开了。
好奇怪，为什么头会这么疼？
是刚刚的那些香槟么？味道确实有点点不对。
亭澜感觉自己太阳穴处的神经在疯狂抽搐，连带着他眼皮一直跳个不停，紧接着就是喘不过气的一种闷热感。
胸口处心脏的跳动加速，眼前的景象竟然开始扭曲起来，亭澜闷哼一声，发现胃部也开始异常痉挛，嘴里开始一阵阵泛苦。
不对，这感觉就不正常！
那些香槟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亭澜忍着恶心的呕吐感，扶着墙站了起来，颤抖着手去开厕所隔间的门，但他手抖得不行，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攥住那个旋钮。
亭澜眼前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丢到了一个巨大的球里，随着球体翻来覆去地滚动。眩晕感、恶心感交织，但神经却兴奋地抽搐发疼，眼前景象光怪陆离地扭动，耳边却充斥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亭澜不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药，他只能双手趴着厕所隔间门，张开嘴虚弱地喊着。
“小程……”
“小……程……”
没有回应。
呼吸渐渐变的困难起来，亭澜本能的张大嘴巴，眼前一阵阵发黑。
“亭叔叔，你在里面吗？”终于，有人敲了敲隔间的门，亭澜双耳嗡嗡直响，听不出来那声音是不是钱程的。
“亭叔叔，你快打开门。”
亭澜眼前的景象晃动的厉害，他再次伸出手，颤抖着搭在了旋钮上。
“咔哒”一声，门似乎被打开了。
亭澜没了着力点，整个人晕晕乎乎地向前倒去。
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他。
亭澜满身大汗，从嘴里吐出的气息又粗又急促。
“接住你了。”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亭澜的耳边响起，但他早已失去了辨别的能力——
“都说了，优秀的人，还是要跟优秀的人在一起才对。”
“奇怪。”
诸葛明足下生风，刚刚服务员撞到自己的时候，他在混乱之中曾抬眼看了一下。
他分明记得唐浩宇是往这边走的，怎么四处都没有找见唐浩宇的身影？
大厅里本来播放的舒缓音乐似乎变了，改成了一首听起来带着些重低音的奇怪曲子，那曲子编的特别奇怪，居然还夹杂着隐约的破空声。
操，这什么破曲子！
诸葛明皱了皱眉，嘴里暗骂了一声，侧身从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女演员身边走过。
“哎呀！”似乎是因为走的太急，女演员被他撞了一下，抱怨道：“走路怎么不长眼睛啊！”
妈的，这句话真耳熟，刚刚也听见一个人这么说过。
诸葛明烦躁地看了那女演员一眼。
女演员却突然看向他，道：“你在找谁？”
“我找谁关你屁事。”诸葛明说出来的话一点儿也不客气。
“唐浩宇在那边。”女演员突然指了个方向。
“哦，谢谢。”诸葛明看了看，朝着女演员指的方向走了几步。
突然，他觉得不对劲，脚下登时就顿住了。
下一秒，他猛地回过头一看，只见刚刚站着女演员的的位置上，什么人都没有。
……什么？
怎么回事……
幻觉？
诸葛明浑身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站直身子，四周环视了一圈。
低低的重低音音乐中，身边的人似乎都在享受着音乐翩翩起舞。
好奇怪，刚刚这些人明明没有在跳舞的。
颁奖晚宴有跳舞这个环节么？诸葛明不清楚，他本来就不太了解这个圈子。
他抬头又重新看了看刚才女演员指着的那个方向。却突然看见唐浩宇站在一扇门前，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只见他一手抱胸，一手拿着一杯香槟，冲自己笑了笑：“Cheers～”
诸葛明深吸了一口气，他扒拉开面前走来走去的人群，冲唐浩宇大喝道：“站住！”
唐浩宇却充耳不闻，他用一双含笑地眼睛看着诸葛明，随后，他将杯中的酒喝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进到了那扇门里。
“唐浩宇！”诸葛明跑的飞快，他想也不想，用力推开了那扇门。
却不想推开门的瞬间，他眼前猛然一片漆黑。
一声凌厉的枪响冷不丁地在耳边炸开，随即，耳中传来了kaze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诸葛明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他转过头，眼前竟然出现了几个月前kaze大腿受伤的画面来。
“ka……唔！”后腰突然猛地被踢了一脚，诸葛明整个人身子前倾，“扑通”一声，实实在在地栽在了房间内的地毯上。
“操！”下一秒，他几乎是瞬间就跳了起来，随即，他用一手掐着自己的人中穴，一手掰开自己的嘴，强迫自己尽量快速地大喘气。
这是LSD致幻剂！
这种感觉，绝对没有错！自己误沾了毒品！
他妈的，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那亭澜和钱程现在岂不是也有危险！？
诸葛明大张着嘴喘气，转身想往回冲，但身后的大门不知道被谁给关上了。他尝试去踹门，但身体因为药性没有了力气，而且越来越不受控制，他踹了几脚都没有踹开。
“妈的！唐浩宇这个混蛋！”
诸葛明知道，他现在需要喝水，大量喝水，这样才能稀释身体里的毒性。
但他被关在了这里，这是酒店里的一个密闭小型会议室，这会议室里除了桌椅摆设之外空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有。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他使劲甩了甩头，随即发了狠，一把拽起身旁的一个花瓶，怕擦一声在地上摔碎，然后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抓起一个瓷片就往手心里割去。
“小程，我们坐在这里吧？”面前的亭澜拽着自己的手，找了一个靠角落的沙发坐了下来。
钱程低着眸子，看着牵着自己的那双手，似乎有些疑惑。
但他歪着脑袋，半天想不出来哪里不太对劲，拉着他的那双手用了点力，钱程也不再推脱，顺着那股力气，弯下腰坐在了沙发上。
“亭叔叔，我们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钱程问道，他双眼看向前方，大厅里面的人走动的很快，但在钱程的眼里，他们走过总带着一些残影，像是老旧电影卡带的胶片，钱程觉得很晕，他甩了甩脑袋，又重新看过去，却又见那些人群扭动了起来，嘴里还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他们，好像在说话？”钱程揉了揉眼睛，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亭澜。
但面前的亭澜眼神呆愣，他虽然跟自己是面对着面，但他那眼神像是在看着自己，又像是没有在看着自己。
钱程分不大清。
“嗯？在说什么。”亭澜问道。
“他们在说……”钱程抿了抿唇，转头又看了过去。
耳中的音乐声越来越大了，他无法在嘈杂的声音中听到那些人的对话，只能不断的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些人的嘴型。
“钱……程……”
“咦？”钱程觉得有些纳闷：“他们好像一直在喊我，但我不认识这些人啊。”
“对啊，小程不认识这些人。”亭澜笑了笑：“那就不要理他们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钱程点了点头。他低下眸子，只见自己的手被亭澜攥住，他愣愣地捏了捏，但他的手像是捏着棉花，感觉不到任何的触感。
“亭叔叔，你的手怎么……”钱程皱了皱眉，又捏了捏，还是没有触感。
亭澜看向他：“我的手怎么了？小程？”
“怎么摸起来，像根本摸不到一样？”钱程的声音愣愣的，他突然稍稍使了劲，结果，亭澜的手在他眼前被他自己的手穿了过去。
钱程整个人如遭雷击，他惊呼了一声猛地站了起来，冷汗登时出了满背，几乎浸透他的衬衫。
眼前的景象依旧迷幻，但随着汗液的分泌，脑袋似乎变的没有那么晕了，耳朵里的嘈杂声也降低了不少，能听到身边人的交谈了。
他紧咬牙关，捂着头又狠狠甩了一下。
等他再定睛看去的时候，面前的沙发上，却坐着一个穿着长裙的女演员。
她似乎被吓到了，满脸惊恐地看着钱程，嘴唇颤抖不已。
“程……程哥？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哇我这周更了好多～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爽哈哈哈
看爽的话可以赏个海星嘛( ˙˙ )嘿嘿嘿

第84章 你敢碰我试试！
“喂！钱程！”诸葛明隔着老远就看到了钱程的身影，他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掰着钱程的肩膀就开始猛晃：“喂！你现在是清醒着的不！”
钱程只觉得脑子昏涨的难受，他看了看诸葛明，捂着自己的脑袋呻吟了一声，余光正好瞧见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女演员准备跑走。
“你……站住！”钱程咬牙怒喝了一声。
那个女演员被吓了一大跳，她仓皇看了钱程一眼，吓得崴了一下脚，连忙用脚踢掉自己的高跟鞋，头也不回就开始跑。
诸葛明见状，也猜到了七八分。他足下发力，几个大步冲上前，二话不说直接拽住了那个女演员的头发。
女演员登时惨叫了一声，双手抓着头发挣扎，但女人的力气哪里抵得过男人，诸葛明一发力，直接揪着她的头发，将她按倒在地上。
他们现在是在晚宴厅外侧的一个景观走廊上，这里虽然没有聚集很多人，但突兀的一声叫唤和打斗还是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诸葛明才不管那些，现在他好不容易用疼痛维持住了意识，本就憋着一肚子气呢，下手就更没有了怜香惜玉的想法，愣是没留一点儿力，拽着那女演员就丢到了钱程的脚底下，恶狠狠道：“就是这个女人把你带过来的？”
钱程看着趴在地上颤抖着的女人，摇了摇头，道：“我以为她是亭叔叔……”
话音刚落，他浑身猛地一震，惊呼道：“亭叔叔呢？没跟你在一起？”
“走散了。”诸葛明走过来低声道：“不，不是走散了，咱们都吸了致幻剂，亭澜估计是被唐浩宇带走了。”
钱程瞪大眼睛：“……致幻剂？”
“刚才那瓶香槟酒记得吗，那里面有东西，正好砸在我和亭澜的中间，吸入最多的也是我和亭澜。”诸葛明看了他一眼，道：“你是听到声音才跑过来的，那玩意挥发的快，你估计就摄入了一点，所以你能自己缓过劲来。”
“那亭叔叔现在在哪！”钱程道。
“不知道！”诸葛明烦躁地喝了一声，他现在头还很晕，只好又使劲捏了一下手心，迫使那处伤痕更痛一点，随即一把掐住那女演员的脖子，质问道：“喂，唐浩宇在这儿开了间房，他是不是把亭澜抓过去了？”
女演员尖叫了一声，哭的直摇头：“我、我不知道……”
钱程听罢，焦急道：“哪间房？我去找！”
“你去找个屁！”诸葛明骂道：“老子就一个人，顾不过来你们两个，kaze的人来之前你就在我身边待着！哪都不许去！”
“诸葛明！亭叔叔现在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闭嘴！你知不知道，唐浩宇现在最恨的就是你，这家伙他妈的已经疯了，毒品都敢用，你一个人难道去送死吗？”
诸葛明说罢不再去管钱程，转头冲那女演员喝道：“你还说你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带着这小子瞎逛到这儿！”
女演员哭道：“我只是看他长的挺帅的，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
“还在撒谎！”诸葛明气的手下用了力，结果那女演员的哭喊声招来了更多的旁人围观，其中一人看不过去，站出来对着诸葛明就是一脚，骂道：“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诸葛明被踹的身形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骂：“操……你干什么！”
女演员一下子没了钳制，哭着往边上爬了几步，边爬还边尖声呼道：“救命啊！有人想猥亵我！”
“什……”诸葛明登时瞪大眼睛。
四周的人有些确实看到了诸葛明揍那女演员的全过程，加之这女演员扯着嗓子一哭，人群一下子围了上来。
钱程见状不好，连忙将诸葛明扶了起来，结果两人还没站稳，钱程的腰又不知被谁踢了一脚。
“要不要脸！”有人骂了一句。
钱程闷哼一声，捂着腰咬牙看着那人，只见那人指着他跟诸葛明的鼻子，继续骂道：“两个变态！这可是公众场合，你们一点廉耻心都没有吗？还欺负女人，贱不贱啊！”
钱程被他这话激怒了，指着一边道：“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是这个女人先……”
话音戛然而止。
钱程看向自己指着的那个方向，本来趴在地上以泪洗面的女人已经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随即，轻笑了一声。
“这死女人！”诸葛明也看到了，他气的想要冲出去抓她，结果刚跑了几步就被人拦住了。
“搞猥亵你还想跑！”
诸葛明气不过，冲上前就给了那人一拳，破口大骂道：“你他妈说什么！”
“是啊！竟然敢当众搞猥亵？别让他俩跑了！”
“快抓住他们，报警！”
一群人义愤填膺地扑了上来，诸葛明顿时勃然大怒，他紧绷着脸，牙齿咬的咯咯直响，根本不打算跟他们废话，提拳就开打。
钱程一开始还要向众人解释，但没有人愿意信他的话，捂着头硬是挨了几拳，也红着眼睛开始反击。
场面一度变得非常混乱。
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的现实往往最具说服力，但很少有人愿意去思考眼见未必为实，耳听未必为真。
众人都觉得自己在行正义之事，人群越积越多，直接将钱程和诸葛明围了起来。
尽管他俩都受过训练，但刚刚吸入的致幻剂现在药效还没过，没几下两人就被众人按倒在地上。
钱程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某人的手压着，登时眼前一片晕眩，只能模糊看着那女演员装模装样地摸了摸眼泪，被人搀扶着走远。
“亭叔叔……”钱程挣扎了一下，但他身上被人压着，双手也被人反剪在身后，让他根本挣脱不掉。
“呃！”身边传来一声闷响，诸葛明被人一脚踹到肚子上，他刚吸入的致幻剂很多，这一脚给他踢的眼冒金星，差点直接昏死过去，咬牙哼道：“妈……的……”
他俩现在都被困住了。
怎么办，那亭叔叔怎么办！
钱程瞪着双眼通红的眼睛，近乎绝望地想。
而就在这时——
“怎么回事？”
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黄文博叼着烟走了过来，看了看被压在地上的两人，笑道：“哎呀，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呢。”
亭澜现在感觉浑身都没有劲。
他费力地想睁开眼睛，但努力了半天，眼睛也只能打开一条缝，脑子里面光怪陆离的景象已经没有了，不知是药效过了还是怎么，他现在眼前一阵阵泛黑，连带着脑子晕晕的，感觉整个人都飘在云上。
他尝试着曲起腿站起来，但腿部刚一微微弯曲就没了力气，颓然得坠落了下去，打在了什么软弹的东西上，连带着他整个人都感觉到了身下的振动。
是床吗？
他现在是躺在床上的？
亭澜晃了晃脑袋，再次睁开眼。
目光直视出去是天花板，身边有一些不熟悉的装潢，看起来像是酒店的房间。
自己是还没有离开那个酒店吗？是谁带自己来这里的？是小程么？
亭澜闭了闭眼，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靠着手肘的力量将上半身撑起了一点点，然后抬头打量着四周。
紧接着，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挂在酒店凳子上的一件衬衣上。
亭澜大脑停顿了几秒，随即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浑身猛地一颤。
没记错的话，那是唐浩宇今天穿的衬衫。
也就是说，是唐浩宇把自己带过来的？
突如其来的震惊让亭澜的脑子稍微清醒了点，以至于让他再次尝试着撑起身子坐起来的时候，耳朵捕捉到了从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
亭澜登时满脸惨白。
手下一个不稳，他整个人咕咚一声，栽在了床下，头部撞到了床头柜，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
“呃……”亭澜皱眉揉了揉脑袋，然后立马挣扎着想站起身子离开这里。
“亭澜？”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唐浩宇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你醒了吗？”
“！”亭澜哪里肯理他，他费力地尝试站起身子，但他现在依旧没有力气，几次尝试都失败了。没有办法，亭澜只能颤着手去摸怀里的手机。
万幸，手机还没有被拿走。
浴室里传来衣料的摩擦声，亭澜急得满头大汗，他迅速打开手机，强迫自己清醒下来，然后点开聊天框，给钱程发了个消息。
唐浩宇已经穿好了衣服，正穿了鞋子，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亭澜连忙熄了屏，扭头看到唐浩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间想到诸葛明来之前让他装的黑客软件，想也不想就将自己的手机放在了唐浩宇手机的旁边。
“亭澜？”唐浩宇穿着浴衣走过拐角处，刚一露头便看到了朝自己丢过来的硬塑料抽纸盒。
唐浩宇吓了一跳，他“哎哟”一声跳开，那塑料纸盒越过他身侧，“啪啦”一声落在地上，直接给摔散了架。
“差点可就打到我了。”唐浩宇唏嘘了一句那散了一地的东西，转头看向亭澜，只见后者正跪坐在地上，浑身无力地靠在床边喘着气，好似刚刚的那一甩已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唐、浩、宇。”亭澜咬牙看着他，声音一字一句地：“你给我用了什么药！”
唐浩宇冲他笑了笑，声音是一贯的温柔绅士，但吐出来的字句却处处透露着恶心：“什么药？我怎么不知道？我只是看你不舒服，把你带过来休息会儿罢了。”
亭澜怒瞪着他，喝道：“唐浩宇，你卑鄙！”
“啊？”唐浩宇笑了笑，往前走了几步，蹲在亭澜的身前，平视着他，道：“亭澜，你这样真好看。”
唐浩宇刚洗了澡，浑身散发着水汽，他只穿了一件浴衣，蹲下来的时候，胸口处因为衣服折叠鼓了起来，露出他大半个胸膛来。
“你想做什么！”两人隔的这么近，亭澜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但他刚刚那一丢已经用了不少力气，现在就连抬起手都困难。
“我想做什么？”唐浩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他突然咧嘴笑了起来，伸出双手架在亭澜的两侧腋窝，在亭澜的挣扎中将人抱了起来，然后把他重新放回了床上。
亭澜惊呼一声，手碰到枕头的一刹那，他几乎用了吃奶的劲，攥着那枕头就往唐浩宇脸上丢，可惜被后者一巴掌拍开。亭澜又伸出腿去蹬他，但腿刚一弯曲就开始颤抖，根本使不上力气。
唐浩宇低眸看了看，伸手攥着亭澜的双手，狠狠的将人压在了床上。
“唐浩宇！放开我！”亭澜狠声骂道。
“嘘——”唐浩宇一手压着亭澜的双手，一手缓缓摸向他的脸，道：“亭澜，劝你少花点力气，我可不想一会儿干一个连什么反应都给不了的家伙。”
“你……！”听到这话，亭澜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一根根都竖了起来，他涨红着脸，额上青筋暴起，厉声道：“你这个混蛋！你敢碰我试试！”
“我就算碰你，你又能怎么样？”唐浩宇笑了，他用指腹搓着亭澜的嘴唇，道：“你现在应该还没有力气吧？”
亭澜死死盯着他，胸腔里翻腾倒海，肩膀也止不住的颤抖。
“唐浩宇，我发誓，你只要敢碰我，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不，不，我不会后悔的，亭澜。”唐浩宇倾下身子，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近的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出来的气息。
“我说过，你跟我才是最合适的。这点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能确定。我们的能力、经历、工作……一切都是那么的契合，你跟我在一起，我们一定能创造谁都不能达到的顶峰。你跟我就是天生的一对。”
“天生的一对？别他妈搞笑了！”亭澜挣扎着，喝道：“你懂个屁的感情啊唐浩宇？偏执地觉得我适合你我就必须要跟你在一起？凭什么？你算什么东西！”
唐浩宇听罢，眯了眯眼睛，攥着亭澜的手越捏越紧：“亭澜，我已经告诉你很多次了，但你始终执迷不悟……之前是我太纵容你了，今天，我会用行动纠正你的错误。”
亭澜见他这疯狂的样子，又恨又气，抬脚对着唐浩宇的肚子就猛踢，但唐浩宇眼疾手快地伸腿压了下去，亭澜吃痛闷哼了一声，张口骂道：“唐浩宇！你这个人渣！放开我！”
“呵？我人渣？”唐浩宇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你愿意被一个小你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干，你也算不算是人渣？嗯？”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各位亲爱的宝贝们，可以让我弱弱求一个海星吗？QAQ

第85章 不要碰我的亭叔叔！
“你一边骂着我，一边又去跟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谈恋爱，你这算什么？还是说，你就是喜欢被比你小的人干？就是享受这种背德的快感？嗯？”唐浩宇毫不客气地抓住亭澜的痛处，一字一句都像是在亭澜的心上割肉：“不服世俗，追寻刺激，这是投资人的通病。亭澜，不管你怎么狡辩，你我都是一样的人。”
亭澜挣扎着，目眦欲裂地瞪着他，喝道：“少用你自己的想法来定义我，别以为你自己龌龊，别人就会跟你一样！”
唐浩宇低眸看着他，眼神带着轻蔑与嗤笑，只见他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压制亭澜的手毫不客气地掀开了他的衣服。
“唐浩宇！”亭澜惊呼，抬脚又要踹，却不想唐浩宇从一旁床头柜上扯了自己的皮带过来，将亭澜的双脚紧紧绑在了一起。
“亭澜，你觉得你跟那个叫钱程的家伙能长久吗？”唐浩宇突然说道。
亭澜被他这冷不丁的一句话刺激到，动作突然一顿，眼中微妙的情绪变化便被唐浩宇捕捉了，他“呵”了一声，随即笑出声来。
“你看，连你自己都不相信你跟他能继续谈下去，你跟他的感情又有什么好坚持的。”唐浩宇嘴角挑过一抹讥讽的笑来，用手指一寸寸抚摸着亭澜的肌肤。
陌生的触摸让亭澜厌恶的浑身发毛，他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胸口剧烈起伏着，瞪的滚圆的眼睛里充盈着愤怒：“我跟他的感情还轮不着你这混蛋来评判！”
“感情？真是笑话。”唐浩宇不以为然地看了一眼亭澜，语气中嘲弄更甚，手下更是使了力气，沿着亭澜光裸的胸膛一路抚摸到小腹附近，指尖一挑就解开了亭澜的皮带。
亭澜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惊慌失措地吼道：“你这混蛋，别碰我！”
唐浩宇动作一顿，亭澜这般慌张的模样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本觉得自己这般优秀的人，亭澜再怎么说也不会表现的如此抗拒，但现实却不同。好似憧憬着的酒被人打碎，洒出来的醇香却不如预期。
他突然有了一种自己东西被人玷污了的愤怒，心下发了狠，一把扯掉了亭澜的裤子。
“啊！你放开我！混蛋！畜生！”亭澜挣扎的更加剧烈，唐浩宇没想到这人在致幻剂效期内还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一个不察被亭澜踢到了肚子，登时怒火中烧，伸出手按在亭澜的脖颈下方，迫使他呼吸困难。
“怎么？那小子碰的了你，我就碰不了你？”唐浩宇的声音带着偏执的狂热，他怒视着亭澜，问道：“亭澜，你不会真的喜欢他吧？”
亭澜被他压的窒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瞪着眼睛看着他，眼神几乎要将他破骨拆肉。
“哈……哈哈……”唐浩宇突然笑了出来：“没想到啊亭澜，你居然真的喜欢他，甚至你还在怀疑你们不能长久处下去的情况下，你竟然喜欢他！”
唐浩宇手下的力气越来越狠，声音带着戾气：“亭澜啊亭澜，你完全不考虑投入和产出么？优秀的投资人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呃……咳咳！”亭澜浑身因为窒息散发着异常的红色，他双手被压在头顶，怎么都挣脱不开。
大脑缺氧，肺部收缩的发疼，亭澜挣扎的人力气也越来越小。还没有过的药效再一次侵蚀了亭澜的意识，他眼前一阵白一阵黑，就在他感觉自己要这么陷入昏迷的时候，唐浩宇的手突然松开了，亭澜顿时长吸了一口气，从喉咙深处爆发出剧烈的咳嗽来。
“哈……下不了手，我果然还是喜欢你的啊，亭澜。”迷迷糊糊中，亭澜听到唐浩宇这么说着。
“说起来，我还真的要感谢那个叫kaze的女人，找到一个让我这么喜欢的人可不容易。”唐浩宇说着，伸出手拍了拍亭澜的脸。
亭澜一动不动地躺着，他现在已经陷入假性昏迷，对外界的反应都很微弱，他感觉唐浩宇重新俯下了身子，手指也摸到了自己的内裤边缘，然后轻轻探了进去。
“……既然这样，看来我今天要好好花点力气来教教你了。”
亭澜微睁着眼，他能感觉到身体在被人肆意抚摸，他想反抗，想挣扎，但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恍惚间，眼前浮现出了钱程的模样，亭澜顿觉锥心刺骨，痛不可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滴落在洁白的枕套上。
突然。
走廊上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唐浩宇的动作停了一下，转头看向房门的方向。
“你们是谁！到这来干什么！”拦在门口的保安大喊道。
钱程想也没想，一拳直接砸在那保安的脸上，抬脚就开始踹门：“亭叔叔！你在不在里面！”
钱程的声音像是一双手，将亭澜从深渊里猛地拽出，亭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回过神来，随即，在唐浩宇看向门口的空挡，亭澜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了唐浩宇的胳膊上。
“啊——！”
“叮里哐啷！”
屋内的声音准确无误地传入了钱程的耳朵里，他内心咯噔一声，焦急地又踹了一下门，喝道：“亭叔叔！”
身后的两个保安从地上站起身朝钱程扑了过来，三人扭打在了一起。
一想到亭澜现在就与自己一门之隔，却不知道唐浩宇在里面对他做了什么事，钱程怒不可遏地暴喝一声，一脚踹开其中一个保安，然后拽着另外一个人的胳膊，反手就是一个过肩摔。
诸葛明中毒深没有什么力气，跟在钱程的身后跑了过来，一看到这情况，直接迈步上前，对着钱程掀翻在地的两个保安每人补了一脚，都给踢晕了过去。
“看来你的小男友来救你了呢。”屋内，唐浩宇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抬手看了看自己被咬出血的胳膊，皱眉看了看，然后不以为意地甩了甩。
亭澜喘着粗气坐在床上，一手颤抖着撑着身子维持坐姿，一手拽着被子往自己身上盖，双眼紧紧盯着唐浩宇，像是要喷出火来一样。
唐浩宇看了看他，“哼”了一声，道：“行吧行吧，怪我，没想到他们能找来的这么快，看来今天这顿大餐是吃不上了。”
“嘭！”又是一声沉重的踹门声。
更多的脚步声传来，似乎有其他什么人也到了。
诸葛明道推搡了一把钱程：“你这么踹能踹开就怪了！让开我来。”
“闪开！警察！你们在门口干什么！”
“快开门啊！”钱程急道。
听着门外的声音，亭澜咬着牙，声音近乎撕裂：“唐浩宇，你这个混蛋，你跑不掉了。”
“那可不一定。”唐浩宇说着，再次往床前走，亭澜不知道这个疯子又想干什么，身子吓得直往后缩，却不想唐浩宇只是抓住了被子的一角，然后用力一掀，低声道：“你猜猜……警察为什么在这里？”
“嘭！哐啷！”
门被一股大力踹开了，外面的人蜂拥而入。
钱程跑的最快，他刚一冲进屋子，就看到光着身子在床上坐着的亭澜，和站在床边的唐浩宇。
亭澜满脸泪水，双手徒劳地捂着自己光裸的胸膛，脚踝还被人用皮带绑在一起，浑身透着异常的红。
而唐浩宇则只穿了一条浴衣，他身子前倾，一手拽着亭澜的肩膀，一条腿甚至已经跪在了床沿上。
钱程刹那间目眦欲裂，浑身的血液霎时间变的冰凉，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拿起被子重新盖在了亭澜的身上。
然后下一秒，他转过头，一双狠厉的眸子死死盯着唐浩宇，抬手一拳砸在唐浩宇的脸上。
唐浩宇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人就被揍飞了出去，撞在一旁的电视柜上，东西散了一地。
“嘶……操！”唐浩宇捂着嘴角，抬头看向钱程。
钱程好似失去了理智，一双眼睛变得猩红狰狞，深入骨髓的愤恨侵蚀了全身，像是一头猛兽，随时都可以上前去将唐浩宇撕碎。
警察冲了进来，刚刚钱程的一举一动都被看在眼里，几个警察直接甩了警棍拦在钱程的面前，钱程面目狰狞，整个人又要冲去揍唐浩宇，却被警察拦住了。
“小程，你冷静点。”诸葛明站在一旁劝，他本想在说什么，但转头就看到床上裹着被子抖如筛糠的亭澜，到了嘴边的话便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真扫兴啊。”刚刚钱程的那一拳发了狠力，唐浩宇脸一下就肿了，他啐了一口吐出些血来，然后依旧不知死活地挑动钱程的神经：“我这正到兴头上，却跑来个搅局的家伙。”
钱程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你、说、什、么？”
“等会儿！”见两人又要打起来，一个警察站到了两人之间，伸出手制止，转头看向唐浩宇问道：“你是唐先生？是你报的警？”
“没错。”
“什么？”诸葛明叫了一声，指着唐浩宇道：“喂兄弟，你没看到现场情况么？搞错了吧？”
那警察又道：“我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情况，现在警察来了，都不准动手寻衅滋事，明不明白？现在都冷静一下，有什么问题去警局调停。”
“行，警官同志。”唐浩宇轻哼了一声，看着钱程道：“你们来的可真及时，我正跟亭澜快活着呢，直接打断我了。”
钱程一听，作势又要冲上去，被几个警察合力拦了下来，厉声训斥道：“喂年轻人！都说了不准再寻衅滋事你听没听懂！”
亭澜裹着被子看着混乱的一旁，想去拽钱程的衣角，但因为浑身无力，只能轻轻唤一声：“小程……”
钱程听到了他的声音，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他一看到亭澜的模样，恨意便夹杂着悔恨涌上心头，眼泪决堤一般流了下来。
“亭……叔叔……”
亭澜看着他，霎时间感觉心都要碎了。
“小程，我没事。”亭澜哽咽道。
“喂钱程。”唐浩宇打断两人，继续嚷嚷道：“你应该知道的吧？亭澜在身下扭动呻吟的模样？”
钱程呼吸一窒，僵硬着身子转过头来看向唐浩宇。
亭澜撑着身子，虚弱喊道：“小程，你别听他瞎说！”
“腿长皮肤好，屁股摸着都让人上瘾。”
“更没想到他身体那么软那么敏感。一碰水就出来了。”
“这么个尤物，凭什么只能让你干？”
“你——！”钱程怒火中烧，巨大的恨意侵蚀了他的意识，一想到刚进门时亭澜光着身子的模样，一想到自己的爱人被人拖到床上，挣扎着被人扒去衣服，钱程便再也忍不住。
只听他怒吼一声，伸手猛地推倒了钳制着自己的警察，整个人瞬间冲到唐浩宇的面前，提拳就往唐浩宇脸上招呼。
哪知唐浩宇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神带着轻蔑与嘲笑。
“袭警。”唐浩宇咧嘴道：“钱程，你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ps：一切都是唐浩宇的口嗨！！！！

第86章 舆论风波
“亭澜！”kaze踩着高跟鞋走进病房，刚一进门就看到床上虚弱躺着的亭澜。她一愣，转过头问坐在一旁的诸葛明道：“怎么回事？他怎么还没恢复？”
“医生说是致幻剂吸入太多，加上受了点刺激，亭澜刚送来医院的时候还有点意识障碍加心律不齐，抢救了一下，现在稍微好点了。”诸葛明道。
“什么叫稍微好点了？！”kaze一下子毛了，拽着诸葛明的领子就开始骂：“你是怎么办的事？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让你紧紧跟着亭澜，你在干什么！”
诸葛明一把捏住kaze的手推开她，道：“我当时是确认了有钱程跟着他，我才去追唐浩宇的好不好！”
“然后呢？这就是你确认后的结果？”kaze指着躺在床上昏迷着的亭澜，气道：“没错，我跟你是平级，我管不了你，这事你自己跟老大解释去吧！”
诸葛明哼了一声，嗫嚅道：“……自己解释就自己解释。”
kaze瞪了他一眼，道：“还有，你要是干不了这行就赶紧滚回部队去，免得你那亲爱的弟弟整天来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家。”
诸葛明像是被一记闷锤砸在心口，吼道：“死女人，你他妈说什么！”
“我说的有错？！”kaze吼道：“一天到晚带着个大少爷脾气在这里装横，你是真觉得谁都会跟你家小顾一样惯着你吗？”
诸葛明愣了一下，双拳捏的死紧，红着眼咬牙道：“我说了我不是他们家的人，我跟他们家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那你跟小顾说去啊！对我吼有屁用！”kaze道。
“你！”
“吵死了……”躺在病床上的亭澜悠悠说了一句，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站在自己病床前互相攥着对方领子的两人，道：“我不想听你俩聊其他的，小程呢？”
kaze听罢，一巴掌推开诸葛明，没有再去理他，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到病床边，问道：“你终于醒了，亭澜，你现在是足够清醒的状态吗？”
亭澜点了点头，道：“你说吧。”
kaze叹了口气，扯了个凳子坐下来，道：“先跟你说好消息吧。”
她抬头看了一眼黑着脸走到窗边站着的诸葛明，没好气道：“昨天诸葛明带着你们闹腾的时候，我这边带着相关部门的人突击检查了唐浩宇的易方私募，趁唐浩宇不备，拿到了一部分他们的内部资料。你安装到手机上的黑客系统也黑到了一些东西，现在我们正在整理，初步断定靠着这些材料可以让商务部介入易方私募的审核工作，这样的话唐浩宇就少了一部分资金来源，现在一团乱麻的新能源市场也可以稍微喘口气，让我们有时间布局。”
亭澜沉吟了一会儿，道：“那坏消息呢？”
kaze揉了揉额头，道：“坏消息就是，小程被抓的这件事儿，我们中了唐浩宇的套子，现在唐浩宇在拿这事情大做文章，想将影响扩大到成飞投资身上。成飞投资之前一波三折，本来就处在舆论高点，现在有财经媒体已经嗅到味道，堵在警察局门口了，这对成飞的形象非常不好，后期的工作可能会受到很大的阻力。”
亭澜抿了抿唇，皱眉道：“这些都可以再说，小程现在怎么办？唐浩宇说他袭警？”
“不算。”kaze道：“他当时是因为受到了唐浩宇的口头挑拨，黄文博正在警察局那边处理，放心，只要协调得当，他很快就能出来。”
亭澜听到这，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他长舒一口气，道：“那就好……多谢。”
“你先别急着谢我，我还没说完呢。”kaze道：“这件事有唐浩宇在背后做推，舆论发酵的很厉害，你看。”
kaze掏出手机，拿给亭澜看。
“知名影视颁奖典礼被警方突击检查，被带走的竟是成飞投资控股人。”
“23年最具争议的投资机构——成飞投资再遭变故。”
“行业秘闻，成飞投资和清源建工竟是这种亲密关系？”
“上证指数午后跳水，上交所表示将对清源建工异常跌幅进行重点监控。”
不仅如此，多数的新闻评论区内开始抨击清源建工所谓的“黑料”。爆出清源建工各个工程项目有贪污嫌疑，很明显是有人故意带节奏。
“舆论风口只要一变，做什么都是错的。”kaze道：“看来唐浩宇的目的很明显，我们想利用成飞投资打破他的垄断目的，那他就打算直接断了成飞投资的根。我记得钱俞清之前接了沪城政府的一个街道扩建项目是不是？要注意别被影响到了。”
亭澜的脸色越听越差，听到最后，他竟挣扎着想坐起身子来，kaze见状忙将将他扶起来，在他腰后垫了个枕头：“钱俞清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你昏迷的时候他来看过你，现在去警局接小程去了。”
“学长怎么说？”
“他让你不要担心，这件事情他会找公关处理。”kaze道：“而且这段时间，唐浩宇的易方私募被查，可以从监管层面给他一定的阻挠，这点你可以好好利用。”
“你光从监管层面打击唐浩宇有什么用，打掉一个易方私募，还有下一个易方私募。只要唐浩宇背后的资本方不变、市场大环境不变，我们所做的都是治标不治本。”亭澜靠在病床上，眼睛不知道看向什么地方，张嘴幽幽说道：“逸风汽车的收购移交已经办妥。他之前合作的中下游的产业我近期也秘密谈妥了几家，这件事DK应该还没发现。之前被DK威胁过的几家新能源企业名单我已经筛选过了，找了几家合适的。”
kaze愣了愣，道：“你打算怎么办？”
亭澜抬眼看向她：“将这些公司整合成集团，一个拥有整个上中下游渠道链的集团，这样就能直接打破他们的垄断。”
“你想得到美，人家凭什么把自己的公司卖给你？”站在一旁的诸葛明哼道。
“凭他们现在已经被DK压得喘不过气，凭我能出足够的钱让他们套现回本。”亭澜说罢看向kaze，咬牙道：“你之前融到成飞的资金我会全部用于这件事，等这件事做完之后，你们是想把逸风汽车直接收归国有还是重新拆分我都不管，我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我先要用逸风亲手捏断唐浩宇的所有路子。”
诸葛明和kaze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亭澜顿了顿，看了看两人，张嘴道：“我现在要去见小程。”
亭澜赶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一想到昨晚钱程被迫在警察局里睡了一晚，亭澜内心就一阵刺痛，恨不得当面给唐浩宇来上一拳。
门口的财经媒体已经被疏散了很多，但还是有三三两两几个人拿着相机站在警局不远处，眼睛不停的看向警局门口。
亭澜看了他们一眼，足下步子加快，想也不想就冲进了警局大门。
钱俞清正在跟等候区跟警察聊着什么，他正红着眼睛，指尖还叼着一根未燃完的香烟，一看就是一宿没睡觉。
钱俞清隔着老远就看到了亭澜，他身子肉眼可见的一抖，马上拍拍手灭掉烟头，跑到亭澜的跟前，抓着他的肩膀道：“澜澜，你怎么过来了，身体好点了没有？”
“好多了，已经没事了。”亭澜抓着钱俞清的胳膊，焦急道：“学长，小程呢？”
“小程没问题了，我刚交了资料，黄副经理拿去办手续了，让我在这里等他出来。”钱俞清道。
亭澜轻叹一声，心里稍稍宽慰了些，他强迫自己在钱俞清面前保持足够的镇静，但内心的担心还是在脸上显了些神色：“学长，警察到底怎么说的，不会给小程留案底吧？他还这么年轻。”
“不会。你放心。”钱俞清道。他摇了摇头，眼睛疲惫地眨了眨，亭澜跟他比至少还睡了个好觉，看到钱俞清这样，忙让他重新坐下，自己走去跟值班警察讨了纸杯，重新倒了些水来喝。
“唐浩宇那混蛋昨晚做了笔录就走了，警察说小程因为被执法仪拍的正准，必须要走一个侦查流程，不能立刻放。”钱俞清一字一句地说着：“但唐浩宇对你做的那些事，竟然不构成犯罪，因为没有被执法仪拍到，证据不足，交了钱就走了。”
钱俞清身为父亲，看着自己儿子被人构陷。身为朋友，他看着亭澜被人行不耻之事，其内心的难受可想而知，他双手关节捏的泛白，咬着后槽牙说道：“澜澜，这件事我昨天问了kaze，我不想让你跟小程再参与了，太危险了，尤其是小程，他昨晚没回家，徐婷做完手术回家问我，我都没敢跟她讲实话……”
亭澜听罢点了点头，低下头道：“我也同意，不能让小程再卷进来了。”
“你也别参与了。”钱俞清红着眼说道：“上次在北京我就想跟你说，这件事又不是非你不可，让别人做也是一样的。幸好昨晚唐浩宇没对你……要不然我真的……”
“学长。”亭澜突然打断他，沉声说道：“这件事情我跟你是一样的想法，但唐浩宇对小程做的事，我一定要亲手帮他讨回来。”
钱俞清顿了顿：“澜澜……”
突然，一个警察从后面走了出来，冲着大厅里面喊道：“哎，钱程的家属在哪？”
钱俞清如梦初醒，刚想站起身应声，谁知道坐在身边的亭澜“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激动地提高声音喊道：“这里！”
“亭叔叔！”钱程的声音传了过来，钱俞清闻声抬头，眼中刚映出自家儿子的身影，身边的亭澜突然呜咽了一声，紧接着便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伸开双臂，牢牢地抱住了钱程。
钱程抱着怀里的人，双臂在他背后锢的牢牢的，像是要将人狠狠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亭澜将头埋在钱程的胸口蹭了蹭，才抬起头来看着他，像是安慰他，又像是安慰自己一般，喃喃道：“没事了、没事了。”
钱程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睛，心疼地笑了笑，点头应和道：“嗯嗯，没事了。”
钱俞清走了过来，钱程放开亭澜，看了看钱俞清担心的泛红的双眼，低低唤了一声：“老爸。”
钱俞清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用大力拍了拍，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哑声道：“……走，咱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QAQ

第87章 打听到的新消息
这次事件之后，钱俞清和亭澜都默契地支持钱程重新回到学校去上课，钱俞清更是直接给尹彩儿打了电话，让尹彩儿近期不要再带着钱程参加任何的影视圈活动，就连最近钱程的电影重新修改上映，尹彩儿邀请钱程去参加重映仪式，钱俞清也没有同意，执意让钱程留在家里。
正如kaze所说，尽管清源建工的公关部已经反应的足够及时，但因为有唐浩宇从中作梗，清源建工的股价跌幅已经超过了与沪城政府签订的保证值，考虑到承建项目的资金健康和工程质量，相关部门近期派人来到清源建工与钱俞清商谈违约金或者更改承建商的事情，想探一探钱俞清的口风。
但这个项目清源建工的前期投入巨量，钱俞清不可能松口，目前谈判一度陷入僵局。
亭澜那边，则是拿着kaze融过来的钱，整天整夜的在外地出差，一心扑在逸风汽车渠道链的打造上。
一比较下来，钱程反倒成了几人中最不忙的那个，他本来想问问上次那件事的后续处理，但亭澜忙的完全没有时间跟他解释。
钱程算了算自己的课程，大一上学期的课程虽然杂，但是时间也很充裕，所以他想跟着亭澜一起出去，结果被钱俞清拒绝，强硬地让他每天晚上必须回家，为此钱程还闹得不开心，但一想到自己老爸那天那张憔悴的脸，钱程也不好说什么，点头答应了。
但没想到的是，从警局出来没几天，肖宇主动联系了钱程，并邀请他一起出去吃饭。钱程想也没想便答应了，下了课打车去了肖宇发的定位餐厅。
肖宇早早定好了包间，等到钱程走进屋，他便挥退了服务人员，将包间的门给关上了。
钱程有些莫名其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肖宇没回他，张口就问：“程哥，电影的重映仪式你怎么没去？”
钱程摇了摇头，道：“因为上次那个事，我爸最近把我看的很严，不让我去参加这种活动了。”
“怪不得，原来是这样。”肖宇皱了皱眉，喃喃道：“程哥，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所以才把你约出来的。”
钱程看他神情严肃，不由得问道：“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肖宇点头，缓缓将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是因为上次的颁奖典礼出了纰漏，涉及到了D品问题，这个问题在国内不容置喙，警方介入调查后抓了不少人，但几乎都是替罪羊，唐浩宇和他投资的电影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作为半个事件的参与者，肖宇知道这事情敏感，本想找时间来问下钱程，看有没有自己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正巧碰上钱程的电影重映仪式，可能是考虑到上次他帮了钱程，所以尹彩儿很客气地邀请了肖宇一起参加。
结果谁想肖宇去了，钱程却没去。
自己投资的电影，投资人连仪式都不去，不免有人会碎嘴。肖宇充分发挥了自己打探消息的能力，这问问那说说，总算是知道了一些事情。
“听说唐浩宇的投资公司被查了，但他名下有很多家公司，其中一个就是他用来专门投资影视的，叫易城互娱。他趁着被查之前将旧公司的资产转移出来，然后在这一周内，用这家公司一下子投资了将近三个亿的影视，电影、电视剧都有，制作周期普遍在一到三个月。”肖宇道。
钱程一愣：“制作周期这么短？他在洗Q吧？”
肖宇没否认，他有些担心地看向钱程，道：“程哥，最近你公司的舆论都传到影视圈了，这件事情是不是有唐浩宇在后面推？”
钱程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对，但这件事我爸和亭叔叔都不愿意告诉我，他们后面怎么处理的也不跟我说。”
“那是因为程哥你上次闹得太危险了，他们担心你。”肖宇道：“说实话，我当时看到你被压着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真的吓坏了，本来以为出了什么误会，结果唐浩宇跟在你后面走出来，我就知道肯定是他搞的鬼！”
钱程低下头没有说话，他现在很想做点什么，找亭叔叔和老爸肯定都行不通，他想了想，随即掏出手机，给kaze打了个电话，将肖宇刚刚说的事情同步给了她。
“哦，怪不得，我就说他账上的资金怎么那么少，按理来说DK肯定不会那么抠门嘛。”kaze在电话那头道，声音吊儿郎当的，时不时还发出些吞咽的声音，好像在吃东西：“行啊，小程弟弟，这下可省了我不少事儿。”
钱程问道：“kaze姐，你们最近做了什么，怎么都把他逼到要洗Q的地步了？”
电话那头的kaze一愣，笑了笑道：“看来亭澜果然是下定决心要保护你了。他这都没跟你说，哎呀，那我也不给你透露什么了。”
钱程沉声道：“kaze姐，瞒着不把事情告诉我，并不是一个好的主意。这件事亭叔叔担心我，难道我就不会同等的担心他吗？”
kaze沉默了一下，道：“小程，我觉得吧，亭澜有些事不想跟你说，可能也有一个原因是他不想让你看到他的另一面吧？”
钱程一愣：“……什么？”
“最近亭澜用了些手段，协助我们抓了不少人，几乎把唐浩宇的公司封了个遍。这也是为什么唐浩宇急着转移资金的原因。”kaze道：“你要知道，JPM的手段有些时候很恶劣的，唐浩宇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但亭澜可是在里面混了十多年的人，这些事情，他不太想让你知道。”
钱程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知道他现在在哪？”
kaze沉默。
“kaze姐姐。”钱程用激将法：“亭叔叔不让你告诉我你就不说？我印象里你可不会这么做。”
kaze：“……哈哈。”
钱程收拾好书包，看了看手机上刚收到的地址，起身就要走。
肖宇喊住钱程，站起来道：“程哥，不吃饭啦？”
钱程抱歉地拍了拍肖宇的肩膀，道：“不好意思，今天就不吃了，谢谢你肖宇，改天我请你吧。”
“呃没事，能帮到程哥就好。”肖宇脸一红，低下头道：“那我之后还是继续帮你留意一下唐浩宇吗？”
钱程想了想，冲他微微一笑，伸手抱了抱肖宇的肩膀，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钱程说罢挥了挥手，转身就要走。
肖宇“哎”了一声又叫住钱程，道：“那、那我下次就继续约你吃饭？”
钱程回过头看向他，咧嘴一笑：“好啊。”
kaze给的地方就在沪城内，不过是在很偏的地方，从这里过去要两个小时左右。
钱程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六点钟，来回跑一趟，能在十一点前回家。
说来奇怪，最近老爸不知道怎么了，居然给自己定了宵禁。钱程没有办法，想必上次的事情吓到了老爸，他尝试着跟钱俞清沟通过，但钱俞清就是一口咬死，没得商量。
钱程很郁闷，他从小就很听话，也很自立，所以从初中开始，钱俞清就对他实行的放养政策，在家里对他从没有很苛刻的要求。
而这次宵禁的要求是钱程从没有体验过的。
但钱程能够理解钱俞清，所以沟通无果后，尽管有些疑惑，但钱程还是妥协了。
钱程再次看了看时间，招手拦停了一辆出租车。
上次那件事后，他已经快一周多没见到过亭叔叔了。
他要搞快点。

第88章 被撞破的感情
“喂亭澜，这堆东西放到这就没问题了吧？”邓云抱着一摞文件走进办公室，将那一大堆东西放在亭澜面前的桌子上，然后长舒一口气，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关节，道：“不过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搞到这么多资料，真有你的啊。”
亭澜没去看她，只是从电脑跟前抬起头看了看文件上的署名，道：“只有这一家公司的？其他的呢？”
“小爽在下面搬着呢。这些都是机密文件，哪能让别人经手。”邓云说罢，用一手撑在桌面上，一手随意翻了翻那沓文件，口中喃喃道：“婚外出轨……挪用公款……贪污受贿……哈哈，你下手的点可都会产生不小的影响啊。”
“打蛇就要打七寸，要不然怎么能将他们一举拿下。”亭澜道，他连续工作了太长时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背部的骨头一阵咯啦响，连带着腰上的旧伤也扯得隐隐泛疼。
亭澜不动声色地揉了揉，没有太过在意。
“你要找的人小爽也都找到了，跟他们都约好在明天见面，见面地点在徐汇，地点一会发给你。”邓云道。
亭澜点了点头，问道：“给那些人的价格谈的怎么样？”
邓云道：“十万一个股票，四六开。先给定金，成功了的话再付尾款。”
“可以。”亭澜道：“等到案子一提交，我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步动作了。”
邓云道：“说说看？”
亭澜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边喝边说道：“国内和国外的生态不一样，在国内，寻常情况下来说，企业最大也是最常见的经营错误，就是贪污受贿、私风不正，或者挪用公款。易方私募涉及到的企业类型多，但基本都能从这些角度入手，直接用法律手段，炮轰他们的管理层。”
“企业内部管理出问题，我们再适当加些危急信息，投资者自然就会选择避险，作为易方私募的客户群，易方私募下一步要做的，就是亲自下场拉高股价，对吧？”
邓云点点头，道：“没错，而且易方私募背后有资本给他撑腰。”
“这没关系，只要我们卡好时间。在大面积放出消息之前，先融券买入易方私募和他其他客户公司的股票，然后等到消息放出，再开始大数额抛售，紧接着股价走低，我们再适时抄底，直接接管易方私募。”亭澜道：“放心吧，隔着一个太平洋的JPM那边，反应肯定没有我们快。”
“你想做空？”邓云惊讶道：“国内市场监管很严的。”
“所以要快。”亭澜沉声道：“这些动作都要在一天之内搞完。你先不要管那么多，这件事做完之后，出什么问题，责任由我承担。”
邓云抿唇看着他，半晌道：“哎，行吧。亭澜，有些时候觉得你真的挺疯的。”
“多谢。”亭澜声音淡淡的。
两人刚一说完，门口便传来敲门声，杨爽抱着一堆文件打了个招呼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也抱着一堆文件。
亭澜抬眼一看，动作突然顿了顿。
“咦？小少爷你怎么过来了？”邓云疑惑道：“钱总让你过来的嘛？”
钱程摇了摇头，双眼紧紧盯着亭澜，道：“我只是过来找一下亭叔叔。”
“哦这样啊。”邓云了然地笑了笑，转头冲亭澜扬了扬眉，道：“看到没，小少爷都急的来找你了。”
亭澜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东西重新放到了桌上。
邓云拍了拍亭澜的肩膀，催促他道：“快去吧快去吧，你这几天连轴转都瘦了，别让小程担心你啊。”
“邓云你……”亭澜皱眉。
“我嘴紧的很，你知道的。”邓云冲亭澜眨眨眼，伸手将亭澜和钱程俩人推出门外，道：“快走啊今晚别回来了，小少爷，他昨晚刚通宵，今晚你记得监督他睡觉哈。”
钱程：“哦好……”
“碰！”门被关上了。
屋内，杨爽呆呆站在一旁，看着门口像是完成一件大事似的邓云，问道：“……云姐？你刚刚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朋友之间寒暄罢了。”邓云伸手揉了揉杨爽的脑袋，转移话题道：“今晚就剩咱俩干活啦，不如一会儿咱们去吃火锅吧！”
屋外，亭澜和钱程俩人面面相觑，亭澜叹了口气，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猜，是kaze跟你说我在这的是么？”
钱程点了点头。
亭澜沉默了一下，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可能性。
钱程紧接着道：“想你，好久没见你了。”
亭澜低头看了看表，道：“你怎么来的？”
“打车。”
“吃饭了么？”
“没有。”
亭澜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伸手摸了摸钱程的脸，道：“走吧，咱们先去吃饭。”
亭澜现在的办公地点很偏，附近没有什么吃的，只有一家面馆能供餐饮。不过现在已经九点多了，亭澜怕钱程饿得慌，便没有走远，带着他去面馆坐了下来，点了两碗牛肉面。
“下次不要跑这么远了，想见我的话说一声，我事情忙完了就回去看你。”亭澜语气温柔，用湿纸巾擦了擦筷子递给钱程，道：“你一个人打车跑这么远，我会担心。”
“嗯。”钱程没说什么话，伸出自己的手搓热乎了，将亭澜双手捂在掌心里，一阵阵哈着气。
亭澜轻轻一笑，觉得心口暖洋洋的。这几天他神经一直紧绷着，都没有时间好好休息，现在钱专门跑了过来，亭澜除了又一点惊讶之外，其余的都是惊喜。他微微起身，将凳子挪到钱程身边坐着，与他肩并着肩。
“小程，你来找我，我很开心。”亭澜说的是真心话，他笑了笑，戳了戳钱程的脸，道：“这件事我跟你爸不愿意你再插手，你心里有点别扭是不？”
“说不别扭是假的。”钱程扭过头看着他，沉声道：“但我也知道那次把你们吓惨了，说实话，一想起被抓到里面待着的那个晚上，我现在也些心有余悸。”
亭澜顿了顿，低下头道：“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我这次会把唐浩宇的公司一网打尽。”
“你准备怎么做？”
“做空他的公司。”亭澜道：“用一些……嗯……用一些不常见的方法。”
钱程见他不愿意细说，便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如果是之前，他肯定会问亭澜“是什么办法？”倘若亭澜愿意说，那就相安无事，倘若亭澜如kaze所说那样不愿意透露，那可能自己就会因为亭澜的隐瞒而心存芥蒂。
但经过这么多事情后，钱程觉得，他现在似乎渐渐能理解亭澜做的一些事情了。
毕竟，他想要的并不是亭澜什么事情都事无巨细的告诉自己，也并不想要用这种办法来证明自己对亭澜的重要性。
“有什么风险吗？”钱程只是问。
亭澜摇摇头，道：“不会有风险的，放心。”
“那就好。”钱程道，他搅着刚端上来的面，笑道：“亭叔叔，我吃完这碗面就回去了。”
亭澜一愣，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钱程的掌心，轻声道：“你今晚不留下来吗？我在这边定了酒店。”
钱程笑道：“老爸现在天天都让我回家住，十一点必须要回去。”
“十一点？”亭澜惊讶道：“现在都快十点了。”
“稍微晚一点应该没关系吧？我跟老爸说一声。”钱程边吃边说道：“说起来，从我小时候起，老爸从来没有把我管的这么严过，这下还有点不习惯。”
亭澜想了想，道：“算了，吃完我就送你回去吧，别让学长担心。”
亭澜的车就停在面馆的不远处，亭澜本来说他来开，但钱程刚刚听到邓云说他才通过宵，保险起见，钱程扭着让他坐到了副驾驶。
沪城的郊区灯很少，夜里的道路没有城里亮堂，亭澜坐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钱程见状便调了个舒缓的音乐出来，让他好好休息。
亭澜哼哼了几声，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钱程宠溺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将自己的外套脱了盖在了他身上。
连续开了四十分钟后，车子总算上了绕城，这时，钱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钱程低头一看，是钱俞清的电话。
“喂？老爸？”
“小程，怎么还没回家呢？”钱俞清直接就问。
“还有一会儿，我现在在绕城上，把亭叔叔送回家我就回去。”
电话那头，钱俞清的语气明显停顿了一下。
钱程疑惑道：“……老爸？”
“啊？哦，那什么，你怎么跟澜澜在一块儿去啦？”
钱程随口道：“我听说亭叔叔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了，我觉得还是把他接回自己家休息休息比较好，也不能一直在外头待着。”
“那确实要好好休息一下……澜澜他现在怎么样？”
钱程转头去看，正瞧见亭澜被吵醒，坐在副驾驶打哈欠。他没忍住，话语里带着些笑意：“亭叔叔昨晚通了宵，现在看起来睡得不错。”
亭澜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盯着前方发呆，看起来很是可爱。
钱程心下一恸，连忙冲话筒道：“老爸，我在开车，先不说了哦，一会儿我就回来了。”
“好……”
钱俞清话音还没落，钱程就摁了挂断，将手机丢在了一旁。
“吵醒你了？”钱程轻声道。
亭澜点点头，道：“没事，刚刚是学长的电话？”
“嗯。”
“噗嗤。”亭澜笑了笑：“你爸这是得了PTSD了，巴不得你天天在他跟前让他瞅着。”
钱程声音幽怨：“如果我天天在他跟前，那咱俩可就没时间了。”
亭澜沉默了一下，勾唇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等你爸这阵儿情绪过了就好了，再说了，咱俩的事，早晚也会跟他说的。”
钱程的身子抖了抖，握着方向盘的手捏的紧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亭澜：“……亭叔叔？”
“怎么，你还不想告诉你爸妈呀？”亭澜道。
“我才没有！我只是……”钱程抿了抿唇，视线重新看向前方，半晌才慢慢说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答应的这么快。”
“嗯，答应是答应了，但是怎么告诉他们，我还没想好。”亭澜将双腿弯曲着放到胸前，用双手揽着小腿，身子往后仰。这是他最放松的一种坐姿，每当他这样坐着，钱程都觉得他很像一只小仓鼠，想让人揉进怀里好好捏捏。
“我也没想好。”钱程道。
尽管钱程这样说，但他其实都明白，想要坦白两人这件事，亭澜所承受的压力是他的好几倍。所以，在没有找到合适时机，或者合适的方法时，钱程都绝对不会贸然将这件事提出来。
他想要保护好亭澜，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不想让亭澜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钱程捏了捏亭澜的手，将他的手牵过来放在唇边一吻，道：“不想这些了，再睡一会儿吧，亭叔叔。”
晚上十一点半，车子稳稳停在了亭澜家楼下，钱程轻轻关上门，走到车子的另外一边，跟睡得迷瞪的亭澜打趣了几句，然后笑了笑，伸手勾住他的膝弯和腋下，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亭澜靠在他肩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嘟囔道：“我明明可以自己走的。”
“好啦好啦，乖。这么晚了，没人会看到的。”钱程用脚将车门关上，道：“快锁车。”
亭澜不情不愿地按了一下锁车键，然后将车钥匙揣进了自己兜里，却不想刚从温暖的车里出来，夜风一吹，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钱程将怀里人抱的紧了些：“冷了？”
“嗯。”亭澜点了点头，将头往钱程颈窝里靠了靠。
“马上就到家了。”钱程说着，抱着亭澜就快步进了电梯间。
直到抱在一起的两人走进了电梯，车库的某个柱子后，钱俞清才缓缓走了出来。
在他的指尖，夹着一段已经快要燃尽的香烟。
作者有话说:
提示：本章节为虚构，剧情需要哈。
国内市场是不给做空的。
做空：做空是股票期货市场常见的一种操作方式，操作为预期股票期货市场会有下跌趋势，操作者将手中筹码按市价卖出，等股票期货下跌之后再买入，赚取中间差价。（来自百度百科）

第89章 不被认可的感情
“钱总，钱总？”
钱俞清突然被秘书唤回了神，他眼神变了变，晃了晃脑袋靠在软椅上捏着鼻梁，疲惫道：“怎么了？”
“钱总，您已经看着这份合同发呆了好一阵了。”男秘书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他犹豫了一下，道：“我看您状态不太好，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陆家嘴商业街的项目一时半会儿也谈不出什么结果……您要不要回家休息一下？”
钱俞清撑着头，随手翻了翻那份合同。这是之前与沪城政府签订的意向协议，现在由于清源建工深陷舆论泥潭，单是今天一天之内，政府工作人员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大多都是要求清远建工重新提供资产证明、纳税证明、企业信誉证明等等一系列证明文件，搞得钱俞清焦头烂额。
随着唐浩宇不断地在用舆论向清源建工施压，清源建工的公关部门虽说反应及时，但耐不住清源建工把持沪城第一把交椅太久，众多企业虎视眈眈，目前已经蠢蠢欲动，泛出些准备墙倒众人推的姿态来。
毕竟大家都知道这个项目对于清源建工的重要性。但现在，这个本来前景非常好的项目，目前已经被政府部门降了级，一些思维比较保守的政府官员，估计已经对此项目持不看好的态度。
不过就算这样，这个项目也必须进行下去，如果贸然放弃，且不说几千万的初始投入打了水漂，清源建工在沪城建筑领域的领头羊地位也会被动摇，这是钱俞清绝对不允许的，也是钱俞清最近非常头疼的点。
而且，除此之外，钱俞清还在因为一件事情烦躁着——
他愤愤地将那沓合同甩在桌上，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眉毛都皱成了“川”字型，双眼直直看着前面什么地方。
那天晚上看到的一幕幕不停地在脑海里回想。
前几日，他看到亭澜和小程在警局拥抱，那时候自己只是觉得有些疑惑，有些怪异，但他不停地在安慰自己，毕竟小程和亭澜相互认识了那么多年，已经那么熟悉，抱一下又怎么了。
但人就是这样，一旦开始怀疑，很多事情就会更加上心。他想起小程之前动不动就去找亭澜，想起小程经常住在亭澜家夜不归宿……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在变得非常合理，同时，也让钱俞清感觉到了巨大的不真实感。
所以他突兀的开始让小程早点回家，理由是担心他的安危，尽管小程很不情愿，但小程是个听话的孩子，最后还是答应了。
钱俞清暗自里松了口气，但他不敢去看小程不理解的双眼，因为他知道，自己说不出来的那个真实的理由，非常的难以启齿。
家里订下宵禁后，小程乖乖遵守了。亭澜也给自己汇报了最近的工作，说忙着做渠道布置，要把邓云和几个成飞的人带出去出差一段时间，钱俞清同意了。
小程和亭澜一下子离得远了，相互之间似乎又变成了正常的模样，几天下来，一切照旧，钱俞清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竟然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就怀疑与自己最最亲近的两个人。
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蛋，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内心的愧疚随着时间慢慢积累，他终究是决定抛下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于是他拨通了小程的电话。
“老爸，我现在在绕城上，把亭叔叔送回家我就回去。”钱程如是说。
钱俞清整个人登时如遭雷击，手上一抖，将徐婷刚端给自己的鸡汤洒了一半。
他几乎是“蹭”的一下就站起了身子，快步走到家里的落地窗跟前，背对着正在餐厅里研究着熬鸡汤用什么药材的徐婷。
内心感觉像是被吊了一块大石头，将钱俞清整个人拉的越来越沉，越来越深。
钱俞清猝然抬眼，被擦得干干净净的落地窗上反射出自己颤抖的脸庞，他猛地被自己怪异的表情吓了一跳，伸手一下子撑在玻璃上，盖住了那张脸。
“……老爸？”话筒里传来小程的声音。
“啊？哦，那什么，你怎么跟澜澜在一块儿去啦？”
钱程说了一个什么理由，钱俞清只觉得脑子里面嗡嗡响，几乎没听进去任何话。
他沉默了一下，斟酌着出言问道：“……澜澜他现在怎么样？”
“亭叔叔昨晚通了宵，现在看起来睡得不错。”
“哦，那你们……”
“老爸，我在开车，先不说了哦，一会儿我就回来了。”
钱程还没等钱俞清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钱俞清身体僵硬地站在落地窗前，保持着打电话的动作，手机里传来一阵阵通话挂断的“嘟嘟”声，良久不动。
“嗯，这个味道真不错，老钱老钱，快过来帮我尝尝。”徐婷又给钱俞清盛了一碗鸡汤端过来，边走边说道：“今天这个是加了点红枣和党参的，味道就是好得多。”
她端着汤走到钱俞清的旁边，见钱俞清像一尊雕塑一般站在窗前，疑惑道：“老钱？”
“啊？”钱俞清像是被突然吓到了一样，如梦初醒般看了徐婷一眼，而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似乎没有控制好，随即马上侧过了脸，匆匆从徐婷身边走开，道：“我一会儿回来喝吧，现在突然有点儿事，要出去一趟。”
徐婷一愣，担忧道：“怎么了？是不是陆家嘴的那个项目又出问题了？”
钱俞清背对着徐婷，慌慌张张地穿好衣服，不敢去看徐婷的脸：“呃，不是，不是这个项目的问题，你别担心。”
徐婷走了过来，抚上钱俞清的肩膀，劝说道：“老钱，发生什么事了？你状态不太对。”
钱俞清的动作突然一顿。
“老婆，我……”钱俞清说的艰涩，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围巾，直起身子，背对着徐婷站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回身抱住了徐婷的身子。
“没什么事……老婆，没什么事。”钱俞清重复着说道，他紧紧抱着徐婷的肩，声音轻轻的：“是我有些不冷静了，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徐婷轻轻拍了拍钱俞清的背，她知道钱俞清最近压力很大，但清源建工的事情，她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
“好啦好啦，我把汤温着，你快去快回，回来还能喝口热的。”徐婷道。
“嗯。”钱俞清重重点头，在徐婷脸颊边落下一吻，道：“那我先走了。”
初始的不冷静之后，钱俞清像是重新抓住了一些思绪，开始好好审视起这个事情来。
在开车去亭澜家的路上，他打开了窗子，任由冬季的海风冷冷地刮在脸上。
他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亭澜经常停靠的地下停车场电梯口。他看了看时间，站到了一根柱子后面，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烟来。
凯迪拉克SRX的引擎声很好辨认，钱俞清隔着老远就听到了，他整个人默默靠在水泥柱子后，保持着拿烟的动作，静静听着。
“到家啦，还在睡呢？”是小程的声音。
“嗯……怎么这么快？”亭澜的声音听起来糯糯的，很明显还没睡醒。
“还快呢，你都睡了一路了。”小程轻笑了几声，道：“腰疼不疼？”
“还好，不疼。”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亭澜似乎是动了动，然后“嘶”了一声：“不过腿睡麻了。”
“嘿嘿，那你亲我一口，我就勉为其难抱你上去。”
“……算了我自己走。”
“哎。”小程似乎叹了口气，衣料摩擦的声音再次传来，伴随着亭澜的惊呼声。
“好啦好啦，乖。这么晚了，没人会看到的。”
“唔……”
两人又说了些什么，但钱俞清再也没听进去任何的东西。
等到两人的声音渐渐边远，耳边重新回归寂静的时候，钱俞清才觉得手上一疼，燃尽的烟已经烧到了手指。
“钱总，我还是把你送到楼下吧。”秘书担忧道：“您这个状态，回家一定要好好休息一下，合同的事情您先别操心，我帮您看着呢。”
钱俞清坐在车后座上，眼神疲惫地看着窗外，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看着车窗外不停闪过的景象，钱俞清默了默，伸手打开了车窗，冷风扑簌簌地吹了进来，秘书见状，连忙降低了车速，保持在40码的速度慢慢开着。
“小张啊……”钱俞清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正在开车的秘书连忙应了一声，道：“哎，钱总，您说。”
钱俞清艰难地开口道：“你觉得，现在这个社会，同，常见吗？”
秘书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本来觉得钱俞清会说些关于项目的事情，没想到他竟然提到这个话题，舌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打着转回道：“呃、呃？同？是在说那个群体吗？”
钱俞清闷闷地“嗯”了一声。
秘书连忙打起精神来，脑子快速转着，斟酌着回复道：“我觉得，还好吧，现在都是自由恋爱，我身边也有很多属于这个群体的人……”
“这样啊……”钱俞清叹了一声，抿着唇，没有再说话了。
秘书见钱俞清不愿再多说，只好闭上嘴，安安静静把钱俞清送到了自家楼下。
现在才晚上六点钟，小程今天学校有课，暂时还没回家，徐婷前几天刚做完手术，这几天轮休，所以家里就只有徐婷一个人。
钱俞清刚一进家门，就闻到了从厨房传出来的香味。
“咦？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徐婷从厨房探了个头出来，道：“我还以为你今晚会加班呢。”
徐婷在职的医院最近在搞交流学习，医院组织中、西医互相交流，徐婷自那以后回来，一直在研究中药养生煲汤，所以今晚的晚餐也是炖汤。
她收拾了一下从厨房走出来，道：“今晚吃鸽子汤哦，尝尝我的新做法。”
钱俞清点了点头，将自己的外套脱了，走到沙发上坐着，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对了。”徐婷跟着走了过来，坐到钱俞清的身边，说道：“今天院长给我打了个电话来，说我已经三年没休过长假了，最近几年医院心脏内科也培养出不少优秀的医生，他的意思是今年年底可以让我好好歇歇。”
钱俞清冲她笑了笑，道：“好啊，你确实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找个地方旅游一下。”
“嗯，我都想好了，我准备去一趟台湾。”徐婷道：“你还记得我之前带过的那个徒弟吗？后面调回台湾，没留在大陆的那一个。”
钱俞清想了想，似乎有点印象：“就是那个长得挺白，说话温声细语的那一个？”
“对。”徐婷笑道：“台湾的病例没有大陆的多，台湾大学当时跟上海中医大有合作，那孩子过来之后学的可积极了，算是我带过最好的徒弟之一。”
钱俞清笑道：“是他邀请你去台湾玩吗？”
“算是吧，他邀请我去参加他的婚礼。”徐婷笑了笑，靠在钱俞清肩上，道：“要我说，隔了那么远，我一般是不去的，不过那孩子跟他对象太不容易了，我算是看着他俩磕磕碰碰走到婚姻这一步，想了想，还是准备去给他祝贺一下。”
钱俞清没能理解徐婷的意思，疑惑地看着她。
“咦？我没有告诉你嘛？”徐婷愣了愣，道：“那孩子的对象，也是个男孩子。”

第90章 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钱俞清倒茶的手轻微颤抖了一下，他僵着身子，头部像是老旧的机械一般缓缓转了过来，嘴巴张了张，道：“他是同吗？”
徐婷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是啊，所以说，我觉得他的感情经历很艰难。”
钱俞清缓缓放下茶杯，他瞬间没了喝茶的兴趣，双手交叉握拳，撑在双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哦对了，今天下午我去买菜的时候碰到小亭了。”徐婷说的滔滔不绝：“他看起来瘦了好多啊，问起来就说天天在加班，明天又要去出差去了。正好我今天准备炖汤，我就问他要不要来咱们家吃饭，看这时间点，小亭应该再过一会儿就来了吧……”
听到这里，钱俞清忽然觉得一股子火气直冲天灵盖。
他想也没想，还没等徐婷说完，就突然猛地站起身子，低眉看着徐婷，提高声音道：“为什么让他来咱们家！？”
冲动归冲动，钱俞清这话刚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就连他自己都被自己方才的语气吓到，整个人呆愣愣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地变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徐婷被钱俞清喝的一愣，她抬头看了一眼钱俞清，沉声问道：“老钱，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钱俞清后退了一步，眼睛不敢去看徐婷。
“你跟小亭闹矛盾了？”徐婷问道。
“没有。”钱俞清连忙否认，慌慌张张走到一旁坐下，跟徐婷隔了些距离，声音像是叹息又像是自嘲：“我……我怎么可能跟澜澜闹矛盾。”
徐婷看了看他，沉默了一下，缓和了声音，继续道：“老钱，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但是发泄情绪可以，别乱发脾气。”
钱俞清像是被一盆冷水泼了满头，双眼无辜地看着徐婷。
……根本不是这样的，他该怎么跟徐婷说？
两个都是他们最亲近的人，他该怎么开口？
“叨叨叨。”
门口突兀地传来了敲门声。
两人都知道是谁来了，徐婷给了钱俞清一个眼神，小跑着去开了门。
房间门口，亭澜一身风尘仆仆，将手里带来的燕窝塞到徐婷的怀里，笑着唤了一声道：“婷姐。”
“哎呀，小亭，明明有咱们家钥匙，来就不用敲门啦，怎么每次来都带东西，真是……”
亭澜温柔笑了笑，解释道：“来的路上看到了就买了。”
“快进来快进来，外边冷。”徐婷笑呵呵地接过东西，招呼亭澜进屋。
亭澜刚一进来，抬头就看到钱俞清，眼睛突地一亮，脸上笑意更深，道：“学长今天回来的真早，没加班啊？”
“没加班。”钱俞清的声音淡淡的。他侧过头，转身去开电视。
“？”亭澜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不对劲在哪。
徐婷见状，忙叉开亭澜的话题：“来来，换鞋，路上堵不堵？”
“我从家里过来的，不堵。”亭澜被她这一打岔，便也没多想，换了鞋走进屋，随口问道：“学长，小程还没回来呀？”
钱俞清本就心里隔应，一听到亭澜这么一问，整个人身子瞬间变的僵硬，眼睛死死盯着电视不说话。
“嗯？……学长？你怎么了？”
“小程今晚学校有课。”一旁的徐婷接了话，道：“咱们吃咱们的，不管他。”
亭澜点了点头，道：“哦、哦。”
“小亭，你先坐会儿，我去做饭哈。”徐婷拉着亭澜坐到沙发上，回身的时候往钱俞清肩头狠狠打了一巴掌。
钱俞清捂着肩看了看徐婷，徐婷见状刮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了钱俞清和亭澜两人。
亭澜今天本来挺高兴的，他连着加了好几天的班，昨天晚上才回了沪城，见了小程，今天又能见见学长和婷姐，紧绷的神经能得到暂时的放松。
结果刚一到学长家，却发现学长今天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他转头看了看钱俞清，朝他坐的近了点儿，问道：“学长，没事儿吧？”
钱俞清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是奇怪，正在亭澜疑惑的时候，钱俞清却撇开了眼，声音硬邦邦地说：“没事儿……我出去抽根烟。”
“学长？”
钱俞清摆了摆手，他似乎不愿意多说，起身走到了阳台上。
亭澜见此情况哪里肯放心，连忙跟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将阳台门给关上了。
冬季入夜的早，海风冷冷刮在脸上，像是一个个锋利的冰刀一般。
亭澜被冻的打了个哆嗦，他双手紧了紧衣服，小步走到钱俞清身边，侧着眼偷偷打量着钱俞清。
在亭澜的印象里，钱俞清很早之前也有过这样消极的状态。
那会儿，钱俞清刚刚接手清源建工，偌大一个集团公司突然空降了个领导，下面不服众的老员工拉帮结派开始闹事，给了钱俞清很大的压力。
一连着好几个月，钱俞清一回到家，连话都不想讲，有些时候，他一天能连着抽几包烟。
那阵子，亭澜就曾被他这状态吓得不轻。
现在看钱俞清这模样，应该是又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是因为最近唐浩宇对清源建工的阻挠么？
亭澜一想到这儿，心里一阵阵泛苦。
说起来，唐浩宇之所以会对清源建工出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
是钱俞清，帮自己顶了很大一部分的压力。
亭澜冲着自己的手哈了一口气，缓缓解开自己的衣服，从怀里掏出来一条进口香烟来。
他拍了拍钱俞清的胳膊，将那条烟递到钱俞清的面前。
“快收好呀学长，特意给你带的，别让婷姐发现了。”亭澜说道。
钱俞清愣了愣，伸手缓缓接过那条香烟，指尖有些轻微的颤抖。
亭澜双手扶着栏杆，嘿嘿笑了几声，道：“你最喜欢的薄荷味儿，找我M国的朋友特地寄回来的，就这么一条烟，在海关都卡了仨月，本来能早点给你的。”
钱俞清嘴唇抖了抖，捏着烟的指尖开始泛白。他低眸盯着那东西，没有说话。
亭澜见他欲言又止，便也收了笑容，低下头看着马路上熙熙攘攘的车流，叹道：“学长，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你知道我会帮你的……烟这种东西，还是少抽点，不然婷姐会担心。”他突然顿了顿，又道：“……我也会担心。”
钱俞清听罢，突然觉得喉咙堵堵的，连带着鼻腔都开始发酸，他抬眼看向亭澜的侧脸，后者正低头看着什么，都市的荧光灯映在他的脸上，被晚风吹起的碎发带出几捋阴影。
这么多年，他与亭澜相识相知。
面前这个人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尽管这些年里，他们有分别，有相聚，但亭澜还是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学弟慢慢走进了他的生活，渐渐变成了他生命中最亲近的人。
现在，在已经分离了那么久以后，他好不容易才把人从M国劝了回来留在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澜澜。”
钱俞清感觉自己的嗓子一定哑的厉害，要不然他不会念出这个熟悉的再不能熟悉的名字时都变得这么艰难。
“嗯？”
亭澜转过头看着他，幽深的眸子里映着霓虹灯的光。
那么好看。
钱俞清张了张嘴——
“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作者有话说:
求海星！！！！！

第91章 学长知道这件事了
今日的汤熬的特别好，白术和茯苓被滚水熬的发白，散发出特有的药香气息，融着乳鸽的肉香味，散了整个厨房。
徐婷小心翼翼地将肉汤盛了出来，捡了两粒红枣放在汤面上，满意地端着汤走出厨房。
谁知她前脚刚一跨出，亭澜就突然带着一身寒气从客厅窜出来，跌跌撞撞地奔向门口，低着头就开始脱鞋。
徐婷吓了一跳，她抱着汤，震惊地看着亭澜的背影：“……小亭？”
“呜呜……”亭澜没有理她，只是弓着身子，伸手去够自己的皮鞋，但他浑身发着抖，手指勾了几次，皮鞋都掉在了地上。
从他的嗓子里发出了类似悲泣的呜咽声，徐婷吓了一跳，也不管那么多，连忙将滚烫的汤碗放回了厨房，然后重新奔了出来，正好看见亭澜穿好鞋，双手慌慌张张地去拉门把手。
“小亭！你怎么了？”徐婷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刚一碰到亭澜，她才发现亭澜整个人颤抖的厉害，冷汗浸了满身，像是受到了什么莫大的刺激。
徐婷心里咯噔一声，她认识亭澜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亭澜变成这副模样。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慌张又无助地转过头看向客厅。
客厅中，钱俞清正背对着他们，站在阳台上，低着头，整个人像是一尊肃穆的雕塑。
“老钱……？”
“呜……”
亭澜挣扎着，声音断断续续地从他嗓子里溢了出来，他伸手攥着门把手，使劲往下压着，像是想要逃离什么似的，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样。
女人的力气再怎么也敌不过男人，徐婷试了几下，根本就拉不住他，整个人被带着往外扯。
徐婷内心越发不安：“小亭，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呀？”
“……呜……对不起……”
徐婷一愣：“小亭？”
“婷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亭澜微微转过头，露出一个慌乱的侧脸，战战兢兢地说道：“我、我不吃饭了，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徐婷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感觉到掌心一冷，被亭澜挣脱了出去。
“小亭！”徐婷愣神之后追了出去，却只能在电梯口看到亭澜一闪而过的衣角。
徐婷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她喘了几口气，回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走回屋内，脸色煞白站着的钱俞清。
“老钱。”徐婷盯着钱俞清的眼睛，颤声问道：“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钱俞清忽觉一阵头痛，他皱了皱眉，双手捂着额头，痛苦万分地瘫坐在了沙发上。
就在刚刚。
亭澜眼睛里的光熄灭掉了。
那双每当看向自己，就会映着辰辉与星芒的双眼。
自己明明知道，如果直接说出那些话，代表着什么。
但他还是说了——
“澜澜，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你这么大岁数了，不找个妻子，本身就很奇怪。”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如果喜欢男人，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找。”
他话说得越来越急，越来越快。
“长的帅的，个子高的，国内的，国外的，你提条件啊？告诉我！我帮你找。”
“为什么要找……”
他突然哑住了。
自己儿子跟最好的朋友走到了一起，而且还是同一个姓别。
作为父亲，钱俞清受到的打击与震惊并不少。
他到现在都不相信，所以语气里带着愤怒和质问。
而与此相对的是，他这辈子，几乎从来没有对亭澜说过一句重话。
他看着亭澜的嘴角瞬间僵硬，表情由震惊变到恐惧，最后只剩下惊慌和不知所措。
他不停的后退着，身体颤抖的好像风中飘的落叶。
“你知道了啊……学长。”亭澜低着头，声音小的让人抓不住。
“对不起呀，一直没敢告诉你。”
“因为我一直很担心，如果学长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看我。”
“原来……”
他清楚的听到，亭澜哭了。
“……原来是这么看我的。”
他直愣愣地看着亭澜的模样，怀里，亭澜刚刚塞给自己的烟似乎在隐隐发烫。
澜澜，那个他视如家人一般的人，在自己面前哭。
他仿佛看到自己与亭澜自相识到现在，过往的一切感情和纽带，正在他的眼前一点点皲裂，碎开。
他突然觉得很恐惧。
身体比脑子先反应了过来，伸手去抓亭澜的胳膊，却被亭澜躲开。
“晚饭我就不吃了，学长。”亭澜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了下来，遮挡住那双已经失了星芒的眼睛。
“我走了。”
平淡的话，说的像是永别。
钱俞清忽然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一条长长的钢筋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亭澜夺门而出带出的风吹到皮肤上，被夜晚的海风一扰，轻飘飘地散了，什么也没留下。
似乎就这样，两人快二十年的情感，咔嚓剪断了。
海风一吹，什么都没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沙发上，身边是焦急万分地的徐婷。
“老婆。”钱俞清低声唤道。
他缓缓放下捂着额头的手。
“我跟你说个事……”
亭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钱俞清家里出来的。
他如落荒而逃的野狗一般，开着车冲出了那个他熟悉的再也不能熟悉的小区。
凯迪拉克的引擎发出剧烈的轰鸣声，亭澜眼前恍惚不已，油门越加越大，轰隆一声冲过十字路口，别停了一辆右转的小轿车，惹来一阵谩骂。
亭澜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他不得不将下颚线绷的一刻不松，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泄力，从喉咙里溢出的声音会让自己濒临崩溃。
现在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车虽然不多，但依旧紧锣密鼓。
亭澜不知道自己要开去哪里，他操控着车子在路上来回穿梭，速度飙升。
直到耳边传来“哇唔哇唔……”的警笛声。
后视镜内，一辆交警摩托跟了上来，用着大喇叭喊道：“前面那两黑色的凯迪拉克沪A D10XXX，立即停车！立即停车！”
亭澜恍如梦中惊醒，他浑身瞬间没了力气，从胸腔里吐出一口气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车子稳稳停在了路边，打开了双闪。
亭澜攥紧方向盘的手猝然落在了双腿上，无力地瘫着。
车窗被敲响。
“开窗！”交警命令道。
亭澜睁着眼睛，浑身像是被牵着线的木偶，木讷地打开了车窗。
之后便是交警的处理，亭澜被判驾照没收，罚款两千元，扣押车辆，让他之后自己去取。
亭澜整个过程都没有什么回应，交警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点辩解也没有。
交警也第一次遇到这种一点也不挣扎的情况，执法时不由得多看了亭澜几眼。
似乎是怕亭澜出什么事，交警在处罚结束后，一直在不远处看着亭澜，直到警用吊车把亭澜的车吊走，还嘱咐亭澜早点回家。
亭澜呆呆地站在路边，夜风早已吹凉了他浑身的冷汗，背后湿漉漉的，寒意一个劲往心口蹿。
怀里的手机不停的振动着，钱俞清和钱程的电话几乎是一刻不间断地打过来，但亭澜都没有接。
路上的车流更稀疏了，亭澜靠在一棵树边，缓缓坐在了地上。
他打开手机，无视掉一连串的未接电话和短信，拨打了江随的电话。
电话被接通，江随的声音传来：“喂？这么晚还没睡呢。”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听到江随的声音，鼻子就开始发酸。
真是的，他明明已经有好好在忍了。
“……江随……”亭澜的声音带着颤抖。
电话那头的江随一听不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澜澜？你怎么了？”
亭澜再也忍不住，偌大的泪滴从脸上滚落，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
“学长他……知道我跟小程的事了。”

第92章 他对澜澜真的很重要
江随刚一收到亭澜的定位，几乎是一刻不停地赶了过来。
他焦急的开着车，结果还在等红绿灯的时候，隔老远就看到了那个在路边颓然坐着的身影。
亭澜像是一只被丢弃的小狗，耷拉着脑袋，整个人像是没有了生气，脸上两道早已干涸的泪痕，呆呆地看着路面发呆。
他连忙一脚油门冲了出去，将车停在路边，拉好手刹，下车跑了过去。
“澜澜！”
江随唤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亭澜发冷的身体，脱下衣服给他搭在肩头，然后蹲了下去，什么话也没说，摁着亭澜的脑袋将他紧紧抱入怀里。
再多的言语也没有一个怀抱管用，江随抱着怀里冷的僵硬的身体，咬了咬牙，道：“走，我送你回家。”
“……不要回家。”亭澜轻轻应了一声，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江随看了一眼亭澜一直在振动的手机，上面赫然几条短信，都是问亭澜在不在家里的。他了然地点了点头道：“那去我家吧。”
“好。”
江随现在还没正式结婚，女方那边家里比较传统，所以目前还没有同居。
他将亭澜带回了自己新买的房子里，这是江随为了结婚买的房子，地址只有亭澜知道。他拉着亭澜坐到沙发上，转头冲了一杯热牛奶给他暖身子。
亭澜身上披着毯子，冲他微微笑了笑，接过杯子来，浅浅喝了一口。
“我给你弄点吃的吧？”江随挠了挠头，道：“家里还有点速冻饺子。”
亭澜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他摇摇头，道：“不麻烦你啦，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江随看了看亭澜，亭澜的手机在回家的路上就没了电，到了家里也没见他主动去充电。江随悠悠叹了口气，走到亭澜身边坐下，犹豫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安慰道：“澜澜，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我觉得你没有错，你不要太伤心。”
亭澜双手捧着那杯热牛奶，低头沉默。
江随不忍心看亭澜这副样子，拿起亭澜的电话递给他，道：“相信我，学长一直给你打电话肯定有隐情，你跟他多沟通一下，万一他能接受呢？”
“学长怎么能接受呢？”亭澜摇头道，他眼睛又开始泛红：“我跟小程的感情本来就……说起来，如果我一开始没有喜欢学长，如果我一开始坚定的拒绝小程，是不是现在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江随自然是知道亭澜现在面临的困境的，之前亭澜曾跟他分析过，而从当时两人分析的情况看来，这几乎是个无解的命题。
更何况，钱俞清在亭澜内心深处的地位那么重要，尽管现在他已经跟钱程在一起了，但钱俞清已经成了亭澜心上的一块软肉，一碰就会痛一痛，更何况这次，这块软肉被生生从他心口挖了出来，还是亭澜自己亲手挖的。
亭澜现在已经冷静了许多，但刚刚发生的事依旧让他难以正常思考，他抿了抿唇，找不到方向般地开了口，喃喃道：“江随，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随顿了顿，反问道：“那你会放弃小程吗？”
“我……”亭澜突然哑住了。
不得不承认，这是他今晚脑子里面一直冒出来的念头。
他知道自己就是这样的，似乎是因为孤独惯了，只要一遇到感情上的事情，他本能的就是想逃走，就像他十六年前飞去M国一样。
“如果你选择放弃小程，那你要想好，从今往后，你跟他们钱家可能就再无瓜葛了，沪城就这么大，又是同一个行业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忍受得了吗？”。
亭澜浑身抖了抖，他眼睛睁的大大的，无助地看向江随，嘴巴张了张，一个音节都没能发出来。
“你忍受不了。何况小少爷又那么喜欢你。”江随叹了口气，他轻轻拍了拍亭澜的肩膀，道：“你会再次离开，就像十六年前那样。”
亭澜嘴唇发着抖，捧着杯子的手指捏的发白。
“澜澜，你好好想想。翻了年，咱们虚岁可就三十八岁了。你难道要再逃十六年吗？”
有些时候，旁人远比当局者看的更清楚。
江随这话说的一针见血，作为亭澜最好的朋友，他太清楚亭澜的软肋和顾虑，他不想亭澜再因为这种事情离开自己的家乡，也不想看亭澜再过那种逃避的生活。
他想亭澜好好的、幸福地活下去。
“我……”
亭澜浑身颤抖的厉害，两行清泪从他眼眶中滑下，滴落在毛毯上。
“你说得对，我……不可能再一次放弃小程了。”亭澜噙着泪，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他伸手攥住了江随的袖口，攥的紧紧的，像是救命稻草：“我也……不想就这么放弃小程……”
“不想放弃他……”
“我喜欢他，真的很喜欢。”
江随轻轻一笑，用指腹抹去亭澜的泪水，道：“好。那不管怎么样，你就努力跟小少爷好好的。”
亭澜呆呆看着他，泪水霎时间如泉涌。
郁结在心的情感像是突然找到了发泄口，亭澜哭的抽噎不止，肩膀不停地颤抖。
压抑了一晚上的难过随着眼泪奔涌而出，他再也没有去压着自己的声音，在最好的朋友面前号啕大哭了起来。
夜色渐渐深了，亭澜连续加了好多天的班，加之今晚心力憔悴，大哭了一阵之后便沉沉睡了过去。
江随将他安置到了自己新装修好的卧室里，然后将卧室的隔音门轻轻关上了。
“唉……”
客厅里，江随长叹了一口气，将怀里的手机掏了出来。
屏幕上赫然是来自钱俞清的几十个未接电话。
在见亭澜之前，因为怕亭澜听到难过，江随在赶去的路上就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现在他重新拿起手机，仔细思索了好半天，才咬咬牙，给钱俞清回了电话。
通话几乎是一下子就被接听了，听筒里传来了钱俞清疲惫到极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与焦虑：“江随，澜澜是不是在你那？”
“学长……”
“澜澜是不是在你那！”钱俞清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
江随吓了一跳，那个始终待人温和的钱俞清学长，居然有朝一日也能将自己的情绪如此不加掩饰地表达出来。
“是。”江随答道：“他现在睡着了。”
“呼……”钱俞清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似的，长长松了一口气，他沉默了好半天，似乎在找话说，江随静静等待着，直到钱俞清犹豫着说道：“刚刚……我有认识的人从交管所给我打电话，说澜澜的车和驾照被扣押了，我帮着协调了一下，已经没事了，你让澜澜他明天记得去取。”
“学长想说的就只有这个吗？”江随打断他道：“学长，你知道今晚我找到澜澜的时候他在哪么？他一个人在衡山路那边，坐在街边的一棵树下，跟失了魂一样。”
钱俞清的声音一顿，电话那头，他的呼吸明显变的粗重了起来。
“……你想说什么？”钱俞清道。
“我不是想说什么，我只是想跟学长你说一些事情，作为外人，这些事情我希望你能知道，但是是非由学长你来判断。”江随的声音很平静，他缓缓道来：“我其实，从大学的时候就知道澜澜喜欢男人，但他却一直不敢告诉你。当时我问过他，他说，怕你觉得他不正常，怕你会讨厌他，不再理会他了。”
钱俞清：“……”
“澜澜说，你曾经给他介绍过很多女朋友，都被他婉拒了。最后你觉得他油盐不进，就再也没给他介绍了。”江随想了想，道：“其实你不知道的是，澜澜之所以这么多年没有恋爱，是因为他一直活在……活在对某个人的感情阴影里。他很爱很爱那个人，但他们最终没有在一起。他受了不小的打击，逃去了M国，这一跑，就是十六年。”
江随叹息着嗤笑了一声，继续道：“好在这家伙今年终于想通回了国，我寻思他已经放下了，就开始给他介绍男朋友。他一开始很不乐意，你知道他回国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么？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爱上别人，但只要远远看着那人幸福也不错……你说他傻不傻？”
电话那头的钱俞清依旧不说话，似乎在很认真的听着。
“你知道澜澜的性格，他不光工作较真，感情上认定了也会死磕，他就这么死磕了十六年，回了国也不改。”
“但万幸的是，澜澜遇到了小少爷，是小少爷将这个打算死磕到底的人给拽了回来。”江随顿了顿，道：“说句实话，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他俩真的在一起了，毕竟他们相差那么多岁。澜澜也跟我说过，他也没想到他们会在一起，所以他一开始对小少爷表达了明确的拒绝，但我觉得可能这就是缘分吧？澜澜最后还是陷进去了。”
“你知道吗学长，澜澜在那个人的阴影下孤孤单单生活了十六年，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真正走了出来。这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我为他感到欣喜的同时，也跟他一起产生了焦虑。因为你们的关系，他不知道怎么把这件事告诉你。”
“所以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品尝得之不易的甜头，一边又自责愧疚地觉得自己不该去品尝。他直到今天晚上，都在心惊胆战地想要跟小少爷断了关系。”江随说到这，手不自觉的捏成了拳头：“直到今天晚上，他也都还在想着，或许自己可以再次回到之前那样孤单的生活中去。”
“江随。你别说了。”钱俞清的声音带上了颤抖。
“学长。”江随没有理会他，压着声音，一字一句道：“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有很大冲击，我也理解你为什么会对亭澜发出那样的质问，但是，仅仅站在我的角度，仅仅站在澜澜的朋友的角度，小少爷他之于澜澜，真的真的很重要。”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宝贝赏点海星嘛嘤嘤嘤T_T

第93章 你抱抱我
钱程没有想过，他今天就是去学校上了个课，回到家后，一切都翻天覆地地变了。
他跟亭澜的感情突然被曝光在了老爸老妈的面前，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钱程当场手足无措，看着徐婷和钱俞清探究的眼神，他能做的就是对他们坦白——
“是我先喜欢上亭叔叔的。”
钱程这么说着。
亭澜曾对钱俞清有过那么深的执念，那执念已经让亭澜承受了这么多年，他又怎么忍心让亭澜再替自己经受这些。
“也是我先追的他，亭叔叔一开始根本就没有考虑我，是我不断去……”
“小程。”徐婷唤了一声，她正坐在沙发上，抬眼看了看他，叹了口气道：“行了，你也不用解释那么多。”
一旁的钱俞清已经保持着一个姿势在沙发上坐了许久，江随的那通电话让他内心五味陈杂，就像是在胸口处缠绕了一层又一层的蛛网，围的他喘不过来气。
他突然站了起来，也不看两人，只沉声道：“我出去一趟。”说罢就径直往大门走去。
钱程不知道钱俞清打算去干什么，他连忙拦在钱俞清面前，惶恐道：“……老爸，你去哪？”
钱俞清看了看他，弯下腰穿鞋子，一言不发，重新站起身来的时候，钱程已经跑到门口拦着了，他红着眼睛，眼神带着恳求：“老爸，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这是觉得我会去做什么？”钱俞清突然自嘲地笑了笑：“是觉得我会去找澜澜算账吗？”
钱程咬着唇：“我……”
“我出去透个气。”钱俞清道，他伸手拍了拍钱程的肩膀，犹豫了一下，轻轻说道：“你总得让你的老爸有个接受的过程吧？”
钱程浑身一震。
随即，钱俞清从他身侧走了出去，“啪嗒”一声关上了房门。
钱程呆呆地站在门口，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地板，脑子里还在不断地回想——
刚刚老爸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真是的。好不容易我今天有心情熬一锅养生汤。”徐婷拍拍衣服站了起来，径直走向餐厅。
钱程抬起头看向徐婷，嘴唇颤抖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热着。”徐婷用汤匙舀了一勺汤尝了一下，转头对钱程道：“饿了吧儿子？来吃饭吧。”
钱程鼻头一酸，双腿如同灌了铅，慢慢挪到餐桌前，堵着嗓子唤了一声：“老妈……”
“行了行了。吃饭吧。”徐婷说着，盛了一碗鸽子汤放在钱程的面前。
钱程缓缓坐了下去，他犹豫着拿起汤勺，鼻腔堵的闷声闷气，满嘴都是苦涩。
徐婷道：“小程，你爸今天受到的刺激比较大，你让他好好冷静一下吧。”
钱程一愣，抬起头来看向徐婷。
徐婷想了想，说道：“可能因为我身边也有这个群体吧？所以我也不是那种保守的人。小亭这么大岁数没结婚，我确实怀疑过他是不是。但你爸那个直性子，一直没怀疑过，他是今天才知道……所以一时半会儿想不通也是正常的。不过你……我确实没想过你也是。”
钱程低下头不说话，手指有些轻微的颤抖，他放下了汤匙，乖乖坐着。
“小亭那性格……我估计你对人家死缠烂打了吧？”徐婷一语中的，钱程抿了抿唇，没有否认。
徐婷看了看面前脸色惨白一言不发的钱程，用筷子夹了一大块肉放到钱程的碗里，转移话题道：“吃点鸽子肉呀，我可是炖了好久的呢。”
钱程看着碗里白花花的肉，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徐婷，心虚的说道：“老妈……你不生气吗？”
“我生气有什么用？”徐婷直言不讳道：“你从小到大做决定就很谨慎，所以我跟你爸很少干预你，况且，就算我干预了你会听吗？就说之前报志愿这么大的事儿，我跟你爸都觉得你应该去学理科，让你选物理，结果你也没听，还自己改了志愿。”
说到这里，徐婷顿了顿，问道：“话说，当时你报志愿死活都要学金融，跟小亭有关系吗？”
钱程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徐婷愣了愣，她眼神闪了闪，不由地捂住了嘴：“原来……是这样啊。”
她顿了顿，问道：“你实话跟我说，你跟小亭在一起多久了？”
“快……快半年了。”
徐婷突然笑了，她摇了摇头，叹道：“感情这东西真的很神奇啊，小亭这么多年没恋爱，怎么就栽到了你手上呢。”
“老妈……”
“好啦好啦不说了，吃饭吧。”
尽管徐婷看起来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但钱程还是不放心，自家老爸不知道跑去了哪，在偷偷给江随打电话确认了亭澜的状态后，钱程老老实实待在了家里，在听到徐婷洗漱完毕进入卧室的时候，才放心回到了自己房间。
钱程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凌晨两点钟左右，钱俞清才回了家，他在钱程的卧室门口静立良久，这才回了卧房，轻轻关上了门。
钱程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于是他早早起了床，到厨房做早餐。
结果徐婷六点就起了床，今天她准备去医院办理休假手续，需要赶在科主任上班之前找人签字，钱俞清跟在她后面走出卧室，说要送她去。
两人在厨房里看到已经忙活了半天的钱程，几人均是一愣，父子两人相顾无言，钱俞清轻咳了一声转过头去，走到衣帽间拿自己的大衣。
徐婷眼神在两人身上停了停，拿起钱程刚做好的早饭笑道：“看来今天早上不用吃医院食堂清汤寡水的早饭了。喂老钱，我把你的份也拿了哦。”
正在穿鞋的钱俞清顿了顿，“哦”了一声，匆匆走出家门。
徐婷微微一笑，冲钱程眨了眨眼，咬了一口煎饼道：“儿子真乖。妈妈走了哈。”
钱程点了点头，等到家里就剩了他一个人，他才安安静静把早饭吃了，换上衣服出门。
昨晚江随给了他自己新家的地址，钱程直接打了车过去。
现在才早上七点过，按照亭澜的作息，应该还没醒，钱程搓了搓手，轻轻敲了敲门。
江随很快便把门打开让钱程进了屋。
“江叔叔，给你带了早饭。”钱程道：“我自己做的，微波炉叮一下就行。”
“哎呀，谢谢小少爷。”江随笑了笑，指了指卧室道：“澜澜还在睡呢，他昨天……唉，他昨天太累了。”
钱程了然地点了点头，眼睛一直盯着那紧闭着的房门。
江随怀里掏出一张卡来递给钱程道：“来，这是小区门禁卡，你先陪他吧，我上班去了。你们等会如果要出去，直接关门就行。”
“好。”
等到江随去上班了，钱程这才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卧室的房门。
卧室里面黑黢黢的，只有透过没关严实的窗帘缝露出的那一点光，钱程借着微光，看到床上蜷缩成一团睡着的亭澜，他背对着自己，后腰弓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钱程放慢了步子，一点点走了过去，在床沿边站定。
“本来腰就不好，怎么老喜欢这个姿势睡觉。”钱程轻轻叹了一句，慢慢坐在了床边。
他低眸去看亭澜的睡颜，后者正皱着眉，嘴巴微微张着，修长洁白的手指蜷在一起，安安静静地放在枕边。
钱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一阵泛苦，不由得轻轻握住了亭澜的手，将他五指牢牢攥在掌心。
“亭叔叔……”钱程喃喃着，伸手拂平他皱在一起的眉，然后俯下身，在他额前轻轻一吻。
亭澜这一觉睡的非常不安。
昨晚他心力憔悴，前半夜梦魇不断，过往的碎片幻化成梦境，在他的脑海里一段又一段地浮现，像是一场又一场的老式电影。
他想起了自己初见钱俞清的时候，当时自己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暑假实习生，是钱俞清率先跟他搭了话，带着他做项目。想起自己跟钱俞清熟起来后，两人一起在F大的月湖边散步，聊天，一起偷偷溜出来去建工楼下喝咖啡。想起自己正沉浸在对钱俞清的喜爱中时，收到了钱俞清结婚的邀请函。想起自己拖着行李走在纽约的街头，想起自己对钱俞清一往情深，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想起自己在华尔街花天酒地，回到家却独自一人。想起自己回国。想起小程。
亭澜猛地惊醒，他呆呆地躺在床上，眼前，是一双相互紧握着的手。
“醒了？”
亭澜微微一愣，他看到那双手之后，钱程正与自己一同侧躺在床上，四目相对。
“眼睛都湿了。”钱程的声音低低的，他伸出手，抚去亭澜眼尾的一点泪光，轻声道：“没事了，我在这儿呢。”
亭澜睁大眼睛看着钱程，他一瞬间竟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他轻轻捏了捏与钱程相握的手，似乎在确认面前的人是不是真实的，自己是不是还在梦境里——直到手上传来软绵绵、带着温暖的触感。
“小程。”亭澜抽噎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抱抱我。”

第94章 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沪城某栋写字楼里。
唐浩宇愤怒地将手上刚收到的资料砸在桌上，他一改往日的绅士形象，破口大骂了一句：“——草！”
秘书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慌张地蹲下身子，手忙脚乱地将唐浩宇甩落了一地的资料重新捡了起来。
作为唐浩宇的秘书，他这段时间亲眼见证了唐浩宇从投资界领军人物到现在连公司都被一个个查封的过程。更可怕的是，这些事情都发生在一个月之内。
唐浩宇从一开始就轻了敌，秘书还清楚地记得，一个月前，唐浩宇曾坐在易方私募宽敞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指着他刚刚交上去的对kaze的分析报告，翘着二郎腿，趾高气昂地说：就算查不到这女人的资料又如何，DK有巨量的资金，这些钱完全可以撬动国内任何一个行业的蛋糕。
诚然，从资本市场的角度来讲，唐浩宇说的一点也没错，只要有资金，想做什么都是轻而易举。杠杆、股票、融资……任何一切金融手段想要进行的前提就是资金，唐浩宇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可以直接垄断一整个新能源行业，获得高额的利润。但他没想到，他之前的信心有多大，现在摔的就有多惨。
kaze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对手，虽然她跟之前那个只会横冲直撞的诸葛明隶属于同一家公司，对付诸葛明，唐浩宇处理的如鱼得水，但对付起kaze来，却让唐浩宇吃足了亏。
自上次宴会，唐浩宇公开跟kaze宣战后，kaze在第一时间就带人查抄了易方私募，还用黑客软件黑走了不少易方私募内部的金融数据。
虽然唐浩宇早有防备，内部最机密的数据并没有存放在国内的根服务器上，而是通过DK的关系，存在了M国，但kaze还是从一些蛛丝马迹的内部聊天记录里，找到了一些足以令商务部出面干涉的理由。
那之后，易方私募被勒令配合商务部的调查。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按照法律来讲，经营企业本就应该受到政府的监管，但在这期间，kaze趁唐浩宇分不开精力，不知道用什么途径，翻到了易方私募副总经理没加入公司时私自放贷的事情。
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因为已经过去了十五年，就连唐浩宇当初决定录用他作为自己左膀右臂的时候，都没有背调出来这条信息。
紧接着，kaze顺着这条线，威胁了副总经理，且现在人都不知被她带去了哪里。
唐浩宇不知道那人竹筒倒豆子说出来了多少东西，但目前的情况是，kaze从那副总经理口中得到了一些证据，并根据这个证据继续查了下去，随着手下的公司被kaze一个个蚕食，目前kaze手上的筹码变的越来越多，虽然还达不到直接扳倒唐浩宇的地步，但长此以往下去，真正关停易方私募、查抄他的所有资产的这步棋已经离他越来越近。
起初，唐浩宇曾跟DK达成过协议，JPM不愿意亲自参与国内市场的垄断斗争，专门分出一个DK负责提供给唐浩宇资金，而唐浩宇要做的，就是利用这笔钱，一点点地占领国内新能源板块。
但现在，唐浩宇手上的牌越来越少，资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唐浩宇天天担心DK撤资，让手下的人不要报真实数据上去，但这也不过是援兵之计。
不仅如此，比起kaze这边的步步紧逼，亭澜那边做的更是在断他的绝路。
之前他或用威胁或用利诱等手段一个个拉拢的供应商和上下游企业，被亭澜一个个纳入囊中，这种事情若发生在之前，唐浩宇肯定是不屑一顾的，毕竟这都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只要多砸点钱，那些被撬走的供应商肯定会老老实实回来，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
但目前，他的资金被kaze一点点蚕食冻结，唐浩宇已经没有足够的资金去收买企业，所以亭澜愈战愈勇，到目前为止，已经吸纳了不少供应商，有些甚至是一些成熟的大型制造企业。
唐浩宇能看出亭澜想直接打造一整条供应链出来，但很遗憾，他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他拿kaze完全没有办法，所以他发了疯似的想断了亭澜的资金来源。
他拨了大量的款砸去买清源建工的黑料，导致清源建工现在深陷信誉危机，只要清源建工丢掉目前陆家嘴的这个大项目，前期巨量的投入全部亏掉不说，清源建工还面临着沪城政府的高额违约金。也就是说，只要清源建工被扳倒，亭澜的成飞投资的资金链就会断掉，到时候成飞就是个烂了根的苗子，唐浩宇就能重新收回上下游企业，到时候有着DK做靠山，东山再起未尝不可。
“呵……呵呵……”唐浩宇将那堆资料揉成一团，脸上似笑非笑地露出古怪的神情：“亭澜啊亭澜，不愧是我看中的人，结交的朋友也不一般，这个钱俞清，怎么这么难搞！”
秘书吓得缩了缩头，道：“唐总，今天我们又重新联系了几家新合作的媒体企业，他们内部的人透露说清源建工的公关已经事先联系过他们，他们表示，不想参与这次舆论斗争，想要我们另找……”
“另找？哼。”唐浩宇冷哼一声，道：“钱俞清倒是动作快，这么快就让公关做到这个地步了。”
秘书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双手捏在一起搓着：“唐总，要不要，我们试着去找找其他的地方媒体？”
“其他的地方媒体在沪城能掀起什么浪？钱花了屁用没有！”唐浩宇猛地一拍桌子，咬牙问道：“我上次让你查那个江随，你查到什么了没有！”
“有、有的。”
秘书连忙递上一沓资料，唐浩宇面色不善地接了过来，一页一页翻着看，翻的声音非常的大。
“这个江随最近几年一直跟在顾豪的身边做事，顾豪的蓝天投资发展稳健，加上江随又只是个投资顾问，没有实权，所以专业上的东西没有什么可以下手的点。”秘书抹了一把汗，继续道：“所以我们另外调查了他的人际关系和亲朋关系，找到了一些他的亲人和朋友，把这些人的过往也调查了一遍。”
唐浩宇皱着眉头看了看，最后，他用修长的手指点在了其中一张照片上，然后眼睛随着手指一滑，拉到了那张照片的小字标注处。
“花旗银行……”唐浩宇喃喃道。
秘书站在旁边，忐忑地等待着唐浩宇的指示。
“继续去查查他。”唐浩宇点了点那张照片。
“好的，唐总。”
“哼。”唐浩宇将资料重新甩回了桌上，然后负手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的百叶窗跟前，道：“这些东西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报复手段，以亭澜的性格，我这边逼得他越紧，他就会反过来逼我更狠，所以这些资料先查着以防万一，真要打击他们，就要从更亲的关系入手。”
秘书一愣，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看向唐浩宇：“呃，唐总您的意思是？”
唐浩宇道：“那些媒体不是不愿意掺和这件事么？媒体的心思还不好把控？要么钱没给够，要么，信息不够炸裂。”
唐浩宇笑了笑，看向秘书，问道：“亭澜是我看得上的人，我本来不愿意污了他的名声，但现在，他已经实实在在影响到我了，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将他丢到泥潭里，让他浑身上下都染上脏，这样，以后等他落到我手里，我再将他身上的污点慢慢擦去，你说，这样他会不会对我感恩戴德？”
秘书被唐浩宇的神情吓得缩了缩脖子，他咽了咽口水，答道：“唐总，我们直接进行人身攻击，会不会有点……”
“人身攻击？不不，我只是曝光一个事实而已。”唐浩宇眼神暗了暗，沉声道：“他不是喜欢那个叫钱程的毛头小子么？就让媒体去宣传他们矢志不渝的爱情吧。哈哈哈，华尔街知名海归投资人，不仅是同，还喜欢玩小的，还玩的是自己顶头上司的儿子。这么劲爆的消息，那些媒体拿到手上岂不会乐疯了。”
“唐、唐总……”
“哐当！”门口突然传出一阵东西散落的声音。
唐浩宇猛地警觉，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出门外，正看见公司的保安正抓着一个穿保洁衣服的男人往回拖，那个穿着保洁衣服的男人戴着帽子，一个劲挣扎着，嘴里还嚷嚷着：“你干什么，放开我！”
保安才不理他，冲唐浩宇道：“唐总，刚刚保洁车突然倒了，然后这个保洁就往门口冲，我给拦下来了。”
唐浩宇眼睛眯了眯，他走上前去，站在那保洁员的面前，低眸沉声道：“做得好。”
“！”那保洁员浑身一震，像是被唐浩宇这带着恐吓的声音吓了一跳，连挣扎的幅度都变小了不少。
唐浩宇微微一勾唇，伸手拽着保洁员的帽子一掀。
男人连忙侧过脸去，被唐浩宇强硬地钳着下巴拧了回来。
“呃……！”
“嗯？”唐浩宇疑惑了一声，他捏着男人的下巴打量了很久，这才缓缓回想起来，这个有些面熟的脸孔是谁。
“我认得你。”唐浩宇突然道：“我说是谁呢，真没想到，这不是之前娱乐园里有名的b子么，怎么有空来我这分公司里闹腾？”
男人咬牙盯着唐浩宇，眼神愤愤，一言不发。
“说话呀。”唐浩宇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肖宇？”
作者有话说:
求海星求海星求海星求海星呜呜呜呜嘤～
另：祝看文的各位要考四六级的都过都过都过！
俺周末也考试，不过六级应该是难了呜呜呜

第95章 唐浩宇，你混账啊
肖宇能知道唐浩宇的新公司迁到这里很像是一个巧合。
三天前的晚上，陈晨应酬喝醉，叫肖宇去接他。肖宇接到电话非常开心，直接开车到了陈晨说的酒店门口。
肖宇觉得，陈晨与他之前遇到的那些金主不同，之前的那些人只会当他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但陈晨给他的感觉，更像是真正当他是一个伴侣，一个男朋友。
这是一个很神奇的事情，毕竟肖宇从一开始就只是以傍金主的名义去贴的陈晨，却没想到陈晨不仅慢慢上了钩，还花了大价钱，帮他抹平了之前的黑料，并且照顾到了他的前途，帮他接了不少的电影和电视剧角色。
肖宇一开始觉得，陈晨既然会这么做，肯定会图他什么东西。
他曾经服侍过一个导演，那个导演也允诺会帮助他洗刷从前的污点，给他角色和剧本，他当时感动坏了，还以为遇到了贵人，却没想到，他获得这些是有代价的——某天晚上，他被灌了酒拖到一个密闭的小型房间里，带他去的人将他的衣服全部褪光，然后从一个大的纸箱子里倒出一堆拔了牙的蛇。
他至今都记得，他惨叫着挣扎的时候，玻璃窗前，那个导演满意的笑容。
肖宇觉得，他或许一辈子都没有办法从泥潭之中脱身了。
所有人都是利欲熏心的，所有人都是有利可图的，没有什么施舍、没有什么帮助……
钱程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好人，所以他远远看着，他觉得自己可以为钱程做任何事。
但陈晨呢？
陈晨大概是他遇到的第二个好人吧。
肖宇这么想着，将车停在了停车场里。
陈晨认出他的车，拖着七荤八素的身子走了过来，趁肖宇下车的时候，一手揽住他的腰，脑袋放在了肖宇的肩膀上，呼吸粗重。
肖宇愣了愣，抱紧陈晨的肩膀道：“陈总，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嗯……”陈晨在他颈窝蹭了蹭，喃喃道：“没喝多少。”
肖宇无奈叹了口气，顺了顺陈晨的背脊，道：“陈总，现在去哪？”
陈晨低低笑了几声，亲着他的脖子道：“我都叫你过来了，你说去哪？”
肖宇脸上一红，在陈晨面前，他似乎找到了那种害羞的感觉。他曾以为，自己经历了那么多，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
“脸怎么红了？”陈晨突然捏了捏肖宇的耳朵，笑道：“你今年真的二十五岁了么？怎么看起来像是高中生。”
肖宇气的侧过头去：“怎么，陈总不喜欢？”
“喜欢。”陈晨道，捏住他的下巴亲了亲，道：“走吧，去你家。”
“嗯……”
陈晨笑了笑，上车之前他突然在身上摸了摸，面色一沉。
“怎么了？”肖宇见他不对劲，连忙问：“东西忘带了？”
“啧……”陈晨懊恼地叹了一声，扶额道：“我包忘记拿了。”
他说罢便准备重新回去，但因为喝了太多的酒，一个没站稳，整个人一歪，幸好肖宇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你先坐在车上醒醒酒吧，我去帮你拿。”肖宇道：“你包放在哪的？”
“三楼大厅最右边的雅乐居。”陈晨无力笑了笑，道：“麻烦你了。”
肖宇点了点头，将他安置好之后，走进了餐馆。
这是一家中餐高档餐厅，内里的标志都很全，肖宇跟着标志，很快就找到了刚才陈晨说的位置。
他走进包间，里面的人已经走完，但东西服务员还没来得及收拾，肖宇很快找到了陈晨落下的包，拿了就准备走。
谁知他刚刚走到包间门口，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都是那个钱程，上了我的人，还把我逼到这种境地！”这是唐浩宇的声音：“我一定要找机会把他捏死！”
“哈哈哈！”一个陌生的笑容传来：“唐总啊唐总，你跟一个毛头小子置什么气？现在搞你的可是亭澜，那个从华尔街回来的精英。人家在华尔街拳打投行脚踩券商的时候，你还搁国内银行里面玩泥巴呢，要我说，你这输的不亏。”
唐浩宇冷笑了几声，道：“张老板这是什么意思？我与DK合作了这么多年，实力自然是能得到认可的，还是说，你觉得DK的高层会听你的一面之词？”
“哎，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啊，唐总，我今儿叫你出来不就是跟你讨论这个事儿么？”张老板笑得一听就很假：“一个亭澜就让你手足无措了，那边还有军方的家伙给你使绊子，我们现在就想问问唐总的意思，这个资金咱们是继续投还是先回转一点？”
“碰！”隔壁突然传出一声猛地拍桌子声音。
张老板似乎毫不在意，继续说道：“唐总别生气啊，大家都是商人，有话好好说嘛，再说了，咱们也是出于避险考虑，等唐总这边事态好转了，我们再投资也一样？”
肖宇听到这，冷汗几乎落了一背，经过上次的事，他已经答应钱程，要帮他探一点唐浩宇的事，他本来还找不到角度入手，没想到这次竟然叫他误打误撞地碰上了，不仅碰上了，还让他碰上这么个唇枪舌剑的局面。
看来亭总这是把唐浩宇逼的没法了，搞的金主都在考虑撤资。
“张老板。”唐浩宇突然说了话：“你可能不知道目前的情况，亭澜虽然难搞，但他背后的资金量是有限的，还是说，张老板觉得DK的资金量抵不过一个小小的清源建工？”
张老板沉默了一会儿，道：“唐总，希望你明白，我们需要的是迅速的资金回流，我们这种赚钱法子，在大陆这边，越拖的久就越有危险，时间可不等人。”
唐浩宇听出了他的威胁，硬着头皮道：“不如，张老板直接说个时间？”
“今年年底。”张老板道：“年底之前，至少做出让高层满意的回报吧，不管你是要拿清源建工开刀，还是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叫钱程的家伙，唐总，你可都要尽快了。”
门口的肖宇呼吸一滞。
“成交。”唐浩宇道。
那之后，肖宇慌慌张张跑了出去，在陈晨疑惑的目光中启动了车子，疾驰而去。
因为涉及到了钱程，肖宇几乎是用上了自己能用的所有资讯网，才打听到唐浩宇现在的分公司位置在哪里，一连过了三天，什么情况都没打探出来，他心里焦急，今晚迫不得已，找了个保洁的衣服混了进去，本来想再听听有什么消息，却不想出师不利，直接被抓了包。
唐浩宇将肖宇的下巴捏的死紧，肖宇痛呼了一声，挣扎的更加剧烈，却换来了唐浩宇毫不留情的一个巴掌：“说啊，是谁让你过来的？是亭澜？没想到他居然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关你什么事？”肖宇喝道：“唐浩宇，你自己不也在用这些肮脏的手段？玩弄舆论，陷害程哥和亭总，你又有多清高？”
“是啊，玩弄舆论。这手段有多肮脏你自然是知道的，但这手段有多有效你也是知道的，对吧，肖宇？”唐浩宇冷笑道：“没想到有一天我还会被一个b子骂肮脏，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秘书站在一旁怯懦地问道：“唐总，这人要怎么处理？”
唐浩宇不屑一顾道：“他？他的污点还不够多？怎么处理你还要问我？”
肖宇浑身一震，瞳孔猛地一缩，咬牙道：“唐浩宇，我警告你，你要做的事情我可都听到了，你信不信我们鱼死网破！”
“哦？”唐浩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搞笑的事情：“没想到啊，现在有了金主说话就是硬气了，怎么，你真觉得陈晨会一直惯着一个b子么？你有多脏你自己不知道？还是说，你真觉得他会喜欢上你？”
肖宇像是被一盆冷水泼到头上，唐浩宇的话一语中的。
他真的沉浸在了陈晨对他的温柔中，以至于让他忘了自己过往的那些黑暗，忘了自己曾经因为贪恋这种温柔吃了多少的亏。
陈晨对自己的感情，他真的有把握吗？
肖宇不知道，他不敢给出准确的答案。
“别以为你现在从泥潭里爬出来就能重新做人了，我只需要轻轻一推，你就会重新滚回去。陈晨想再把你拉出来所花费的力气可不止一点两点。”唐浩宇轻笑一声，转头冲秘书道：“听明白了么？”
肖宇猛地颤抖了一下，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口中大骂：“唐浩宇！你不要脸！你不要以为你什么都做的到，你会遭报应的！”
唐浩宇本来转身欲走，但他突然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冲着肖宇的肚子就是一脚。
肖宇被他踢的整个人都飞了出去，躬在地上猛咳，唐浩宇却不解气，几步走上前，拽着肖宇的脖子就将人半提起来，骂道：“你个烂东西，有什么资格咒我得报应？嗯？”
“咳咳咳！”肖宇腹部剧痛，难受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仰着头，露出洁白的脖颈，狠狠瞪着他。
唐浩宇盯着他的模样，半晌，突然咧嘴笑了：
“既然你是亭澜送过来的人，我就再给你一个选择。”
唐浩宇的表情突然变得诡异邪恶了起来，他捏着肖宇的脖子，道：“娱乐圈里都说你是b子，那不如就让我看看你的功夫有多厉害吧？只要把我伺候的好了，说不定，我就饶他们一次呢？”
作者有话说:
标题是我对老唐的评价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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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12.13
默哀……

第96章 小程来接你了
“呃……嗬……”
肖宇整个人趴在床上，他紧紧咬着床单，忍受着侵入性的剧痛，浑身颤抖不已。
身后的人突然一发力，他终于受不了惨叫一声，却被唐浩宇一把捂住了嘴巴。
唐浩宇布满汗珠的脸上是一副餍食之态被打断后的烦躁：“闭上你的嘴，如果现在是亭澜，他肯定不会像你这样叫出声来——我之前说过的吧？”
“呜呜……”肖宇满脸是水，分不清是汗还是泪，他无助地晃着脑袋，手腕处被绑着的地方已经勒出了血，但尽管如此，手腕处的疼痛还是不及那羞耻的侵入更痛，直叫他疼入骨髓。
唐浩宇如愿以偿地没再听到声音，他卯足了劲，开始了最后的动作。
“紧点！”唐浩宇怒斥。
“呃唔！”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唐浩宇最后的一声长叹，肖宇的嘴被松开，他整个人失了力，重重砸到了床上，颤抖又抽搐着。
唐浩宇满意地看了看他，从一旁的床头柜上拿来手机，咔嚓几下，拍了照片。
“喂，肖宇，睁开眼睛。”唐浩宇似乎还没玩够，他趴在肖宇身上，拧过他的脸，迫使他张开眼睛，将自己刚拍的照片放到他的眼前。
“看看你的样子，看清楚了吗？”
肖宇扭过头，恶心地闭上了眼睛。
“哈哈，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之前能在圈内混出名了，果然还是有点技术在身上的。”唐浩宇用手拍了拍肖宇的脸蛋，解开了他的束缚，施施然起了身，边穿衣服边道：“对了，我改变主意了，肖宇。亭澜和钱程的事情我可以不曝光，但以此为条件，我以后叫你你就必须要过来，否则我就把刚刚的照片发给陈晨。”
肖宇猛地睁开眼睛，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你……你个畜牲……”
“哈哈哈！怎么？居然真的威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这种人根本不在意这个呢？”唐浩宇癫狂的笑了起来：“怎么样？成交么？”
肖宇咬着牙不说话，瞪着唐浩宇的眼睛像是要喷出两道火出来。
“哼。”唐浩宇胜券在握地扬了扬下巴，转身就往门口走。
“哦对了。”房门开了一半，唐浩宇突然驻足，转头道：“一会儿记得把自己洗干净再走，我不喜欢脏兮兮的。”
唐浩宇说完就把房门猛地关上了。
肖宇无助地躺在床上，眼中尽是绝望。
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上面的红痕，感受着浑身从骨头深处传来的刺痛和羞辱，终于忍不住蜷起了身子，用颤抖的胳膊将自己抱了起来，轻声抽泣着：“呜……陈晨，你在哪……”
门外，秘书小步跑了过来，他皱着眉看了一眼紧密的休息室门，叹息着摇了摇头，转头敲响了唐浩宇的办公室。
“进来。”
唐浩宇正在屋内换西装，秘书走了进来，将一沓文件交给了他，犹豫道：“唐总，这是公关部刚做出来的，关于曝光钱程和亭总事情的通稿，您看一下？”
唐浩宇眯着眼看了看，将那文件甩到了桌子上。
“亭澜是我看的上的人，你说，如果我亲手去玷污了他的名声，如果后面我得到了他，是不是连我的名声也会被影响到？”
秘书愣了愣，抹了一把汗：“这……”
唐浩宇笑了笑，道：“不过现在不是挺好玩的吗？我本来就没有下定决心做这件事，但却可以用这个去威胁那个蠢货肖宇，他现在可是怕的不行，生怕我发这份通稿，所以自愿爬上我的床了呢。”
秘书顿了顿，提醒道：“唐总，但是陈晨那边的娱乐公司，背景也很不一般。”
唐浩宇嗤笑了一声，道：“背景越不一般，他就越不能沾上肖宇这种烂货。你信不信，倘若我把肖宇那些照片发出去，陈晨肯定是第一个撇清关系的人？”
秘书哪里敢说不是，连忙将头点的像小鸡啄米，见唐浩宇心情不错，便继续道：“还有一件事，唐总，我们这边查到徐段锦的资料了，您看……”
“拿来我看看。”
几日后。
亭澜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便打了个电话，把kaze叫出来核对一下目前的进展。
kaze将双眼瞪的老大，呆呆地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两人，惊讶道：“我的天？你俩真坦白啦？这么快？”
亭澜喝着咖啡，额上青筋暴起，完全不想理她。
“如果钱俞清知道了，估计徐婷也知道了吧？徐婷是啥态度啊？”说罢kaze也不等亭澜回复，撇了撇嘴，自言自语道：“不过我觉得徐婷应该是那种比较能接受的吧？主要是钱俞清，真不容易，以钱俞清那性格，想让他接受有点难。”
亭澜拿着咖啡杯的手指越来越泛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低气压。
哪知kaze跟看不见似的，一八卦起来压根就停不下来，她又问：“哎亭澜，那你跟徐婷……”
“kaze。我叫你出来不是让你来说这个事情的。”亭澜终于忍无可忍地将杯子猛地放在桌上，打断了kaze的话。
跟小程的关系被撞破，亭澜这几天几乎是跟钱俞清断了日常的联系，尽管钱俞清偶尔会打电话或者微信一些工作上的事，但亭澜只是公事公办的回了过去，其余任何的事情都没有多说。
他知道自己这毛病不好，一味地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但他跟钱俞清之间仿佛像是隔了一层膜，谁都不愿意去捅破，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捅破，所以只能互相僵着。尤其是亭澜，他现在甚至有些害怕直接面对钱俞清，那之后徐婷邀请了他几次去家里吃饭，本意上就是想给两人制造一个谈话的机会，但亭澜还是拒绝了，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见钱俞清。
他又回到了之前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的状态，这几天几乎是废寝忘食，只有在每晚见到小程时才会放松下来。
本来想着跟kaze对一下最近的情况，结果这家伙一来就只会八卦，气的亭澜直接说道：“你要是再说这些事情，那今天就先别谈了吧。”
“哎别走啊！你要不高兴我就不说了呗。”kaze见好就收地笑了笑，从电脑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亭澜，正色道：“好啦好啦，说正事儿。商务部那边确定了易方私募的垄断营销行为，从明天开始，易方私募直接摘牌，所有资产和资料全部上交。这个消息明天早上八点钟会公布，我会带人直接查封。”
“不过有个问题是，唐浩宇这家伙鼻子灵，易方私募已经被他蜕壳成功，现在唐浩宇主要的资产主要转移到了另外一家影视公司里。这两个公司已经跨行业了，商务部只能封一边。”kaze指着那文件上的一个公司名字，道：“所以剩下的就只能我们这边办了。”
亭澜点了点头，道：“唐浩宇的那家影视投资公司是上市企业，那就按照我之前跟你说的，我会联系好人通过网络和线下渠道去闹事，等到股价一波动，我们这边就要立刻开始融资买股，争取买到开盘上限，代理机构找好了吗？”
“那是当然的了。”kaze道：“地址一会儿发给你。”
亭澜嗯了一声，拧眉道：“我会让小程和邓云去盯着代理机构，kaze，你这几天一定要把唐浩宇手底下的那两个大股东抓住，然后想方设法从他们手上拿到股权。”
kaze用手指挽着自己金黄色的大波浪卷发，道：“行，这事儿交给我。”
亭澜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对了，诸葛明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哦，他啊，上次的事情办的不利索，最近被老大勒令回家去了。”kaze明白亭澜的意思，冲他眨了眨眼道：“放心，这事儿我不会让他插手的。”
亭澜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站起身道：“那就先这样，我还要回公司，就不多说了。”
“喂，亭澜。”kaze突然叫住他。
亭澜疑惑地看着她。
只见kaze低头玩着自己刚涂的指甲，笑道：“你知道我之前调查过你们的吧？我除了调查过你的性格，我也调查过钱俞清的。你跟小程这事儿，钱俞清现在估计就是别扭一下，只要你好好跟他说，后面他会接受的。”
亭澜愣了愣，他直勾勾地看向kaze，不知道这女人到底想说什么。
“所以嘛，作为朋友，我还是帮你一次。”kaze从手机上点了点发送给了亭澜一个文件，道：“钱俞清的公关做的不够彻底，喏，这些是抹黑清源建工的媒体名称和证据，你可以直接让钱俞清去找律师起诉。”
亭澜顿了顿，道：“你让我跟他说？是准备把功劳让给我？”
“不然？你不给钱俞清个台阶，他怎么顺着下下来？”kaze摊了摊手。
亭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眼看向kaze，直言不讳道：“不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哎呀，好伤心啊，认识这么久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kaze做出委屈的模样，捧着自己的波浪卷发叹气。
亭澜道：“就是因为认识这么久了，我才知道你不可能做多余的事，你是不是又有什么瞒着我了？”
“哎呀呀。你帮我对付唐浩宇，我给你点谢礼，这不挺合理的？再说了，你跟小程好好的，咱们合作才能继续进行不是？”
亭澜又看了kaze一眼，想了想，这才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道：“那就多谢了。”
kaze挥了挥手，转头看到了什么，指着窗外道：“正说着呢，你看，小程来接你了。”
作者有话说:
kaze的话记住，，要考

第97章 亭叔叔，我不一样
钱程是被江随送过来的，他本来要去找亭澜，结果在亭澜家楼下碰到江随，便跟着一起过来了。
两人一进咖啡店，钱程一眼就看到kaze，小跑过去冲她笑了笑，喊道：“kaze姐姐。”
kaze略带深意的眸子在他身上打量了几下，冷不丁道：“最近辛苦了啊，小程。”
钱程：“？”
亭澜冲她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江随道：“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我找你有急事儿。”江随步履匆忙，他冲kaze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继续道：“你电话刚才怎么打不通？幸好我碰到小少爷，他说你在这。”
亭澜想了想，一摸手机才发现不小心被他调成了振动模式，屏幕上显示着来自江随的几十个未接电话。
“怎么了？”亭澜问道。
“老徐他……”江随刚一开口，突然想到kaze在现场，连忙闭了嘴，一脸戒备地盯着她。
kaze愣了愣，咧嘴一笑，收拾东西道：“行，今天就说到这儿吧，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亭澜道。
她点了点头，起身便走，路过亭澜的时候还拍了拍亭澜的肩膀，潇洒地将高跟鞋踩的叮哐响。
等到kaze走出咖啡厅，亭澜才拉着江随和钱程重新坐下，皱眉道：“到底怎么了，你慢慢说。”
江随额角有些微微的细汗，他就着亭澜的咖啡喝了一口，咬牙道：“你知道老徐一直在玩币吧？”
所谓“玩币”，其实就是说的虚拟货币，包括比特币，狗狗币在内的一众数字货币，这种货币经由区块链技术交易，不受金融机构管制，仅由开发者负责管理，且交易具有高度匿名性，波动极大，市场活跃时，几分钟内爆仓或者满盈都是常事，所以引得很多逐利投资者进入。
——不过也是因为这种特性，国内禁止任何这类形式的交易。
亭澜一愣，他看了看钱程，第一反应是想让钱程回避，但转念一想，还是让钱程继续听了下去。
“比特币？”钱程问道。
“小少爷你也知道啊？”江随惊讶了一下，他摇了摇头，道：“不止，老徐玩的币种多。”
亭澜知道钱程只晓得皮毛，便继续跟他解释道：“这种虚拟货币交易在国内国内是定性的赌博，不予开放。但说实在的，现在币市已经脱离了高端金融进入普通群体，国内普通老百姓偷摸玩的也不少，只不过专业的投资人玩的会更深入一点，但由于区块链交易太过复杂，大多数投资人没有时间去了解，贸然入场基本都是韭菜，自制力差一点的，亏的底裤都不剩是常态。”
江随点了点头，道：“老徐玩币有很多年了，算是老手，他之前玩合约，亏了七百多万，我当时给他借了两百万，这事儿你记得不？”
亭澜点了点头，当时他在华尔街上班，跟江随打电话的时候听江随说过这件事。
“那次他亏惨了，痛定思痛，发誓再也不碰合约，小仓位在币市玩现货回血，加上还了几年贷款，总算是把这七百万还清，然后到现在为止，他都一直搞现货。”江随叹了口气，道：“我之前劝过老徐，都吃过一次那么大的亏了，不如直接不要玩币，但你知道的，这个东西碰了可没那么容易收手。后面他升了花旗的管理层，能窥见些市场风向消息，加上一直玩现货，没有合约加杠杆，爆仓也不会亏太多，反倒是赢的时候占多数，我就没再劝他。”
“你要劝也劝不动，这个世界上有三个东西最让人疯狂：战争、性和金融。”亭澜皱了皱眉，道：“我也劝过他，我当时在国外，身边有人玩这个玩的倾家荡产，我把这种真实案例跟他说他都不听的。”
江随掏出手机，点开他跟徐段锦的聊天记录，道：“你看，这家伙现在去了东南亚，瘾又犯了，他给我甩的这个账户链接，说是最近遇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在新加坡注册了个公司炒币，问我要不要入伙。”
“不准。”亭澜眼睛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江随，你敢碰这个我揍你信不信？”
江随缩了缩脖子，忙摇头道：“哎哎！我没说我要碰啊，谁不知道这个东西水深啊？”
亭澜瞪了他一眼，转头对钱程道：“小程你也一样，这东西听听就好了，不要看网上宣传什么玩币一夜暴富，那都是割韭菜的陷阱。”
钱程乖乖点头。
亭澜又看向江随，道：“怎么就在新加坡注册公司了？你不是说他最近要回来？”
“是啊，我生怕他又跟之前一样没节制的去玩币，给他打电话，也不接。然后我点开他发的那个链接，才知道他公司已经注册了好几天了，就这么几天时间内，他投了一百多万，资产翻了五倍，估计现在正在兴头上，根本劝不住。然后我今天逛X的时候突然看到他给我发了私信，找我借五十万……”
亭澜愣了愣，道：“X？他怎么通过这个来找你？”
“我不知道，我这不就来找你了嘛！”江随担心地直咬手指：“我刚刚给他打电话终于通了，说今天晚上七点的飞机回国，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见他吧？”
“嗯。”亭澜想也不想就点了头。
江随笑道：“得嘞，还是得你去劝。”
钱程看了看两人，悠悠叹了口气。
本来他是来接亭澜回家吃饭的，今天好不容易老爸能下早班，徐婷就跟他说让他把亭澜带过来，让两人当面谈，现在这么一看，估计今晚亭澜是去不了了。
没事儿，以后有的是时间，这件事更重要点，钱程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晚上，江随开车将钱程送到小区门口，离接机还有些时间，亭澜便跟他一起下了车，陪着他一起往住处走。
“帮我跟你妈妈说声抱歉。”亭澜冲他笑了笑，道：“她邀请我好几次了，说工作忙是假的，主要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学长。”
钱程将脖子往围巾内缩了缩，道：“我昨天，跟我爸说上了几句话。”
亭澜一愣。
最近不光是他与钱俞清的联系少了，钱程天天住在家里，跟钱俞清也几乎不聊天，父子俩过的像是同居室友，徐婷跟他抱怨过，抱怨完了还怕亭澜听了难受，便说：“老钱的为人我清楚，他就是想不通而已，想通了就好了，就是最近有点难捱……”
“学长他……有说什么吗？”
“没说什么，那天我在学校搞社团活动回家晚，他让我好好休息。”钱程闷闷道：“我刻意提起你，他眼神躲闪，没说几句就拿包出门了。”
“哈哈。”亭澜苦笑了几声，道：“我猜学长就是这种反应。”
钱程转头看了看他，后者刚下车没一会儿，鼻尖和耳朵就被冻红了，亭澜皮肤白皙，那红着的鼻头瘙在钱程心尖上，一颤一颤的。
钱程摘下自己的围巾，将捂热的地方冲内，一圈圈绕在亭澜脖子上，最后在他胸前系好。
亭澜没有说话，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钱程的动作。
“你有没有发现，你跟我爸其实挺像的。”钱程冷不丁开了口，他抬手给亭澜掖着围巾，眸子低垂着，长长的睫毛被海风吹得根根分明：“你俩遇到工作上的事都异常冷静，会第一时间想对策，然后执行。但一碰到感情上的事，就开始逃避。”
亭澜心虚地低下眸子，用手慢慢抚摸着围巾，那上面还有钱程残余的温度，暖暖的。
“我看得出来老爸并不愿意跟你闹掰，亭叔叔你也是，我不相信以你俩的脑子想不出解决办法，你们只是相互害怕，不愿意去说而已。”
钱程突然抬眸看向他。
“但我不一样。”
亭澜浑身一颤，钱程的话虽然点到为止，但却像是带着电，从亭澜心口蔓延开，直到全身。
是啊，小程不一样。
他是个敢爱敢恨的性格，是桀骜不驯，破釜沉舟，所以才会敢向一个沉浸在过往长达十多年的家伙掏出真心。
也正是因为这份独特，他带着光一般的执着，猛地撞开了封闭许久的牢笼，将自己解放了出来。
亭澜眉眼弯弯，捧起钱程的手贴在脸上。
“嗯，你不一样。”
呼啸的夜风中，亭澜自然而然地挽住钱程的脖颈，他缓缓踮起脚，双唇慢慢贴合在一起。
这个吻不带任何多余的意思，他们只是紧贴着，仿佛只是为了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钱程搂着他的腰，虚虚勾着，闭眼在那片唇上轻吻了一阵，抬起头道：“走了？”
“走了。”亭澜点点头。
钱程家的阳台前，钱俞清正低眸看着这一切。
徐婷缓缓走到他身边，挽起他的手，低下头看了看，笑道：“真像我们当年啊，不是吗？”
钱俞清转头看了看徐婷，没说话，又低头看去。
楼下的两人相互到了别，亭澜一步三回头，走到小区门口都还在给钱程挥手，跟他说外面冷，叫他赶紧回家。
钱程只是笑，双手踹在兜里，静静看着亭澜上了车，然后看车缓缓开远。
“嗯。”
钱俞清缓缓嗯了一声，不知是不是在回复徐婷刚刚问的话。
作者有话说:
～～～～呼呼呼～～～～

第98章 唐浩宇的报复
两人在接机口等了半天，徐段锦才提着行李箱，小跑着冲了出来。
一看到两人，兴奋得一甩箱子，上来就把两人搂在一起，狠狠拍了拍，道：“好兄弟们，我订了宝丽轩，走走走吃饭。”
宝丽轩的消费可不低，几个熟人跑那去吃，一看就知道徐段锦最近确实如江随所说，赚了不少。
见他这副模样，两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跟着他走。
不过也不用他们问，徐段锦高兴，嘴巴一张就给他们说了。
徐段锦这次去东南亚花旗轮值，本就意气风发，他连着半年分别去了马来西亚、越南和新加坡，每个地方都对他的评价很好，最后轮值到新加坡，新加坡本来就是东南亚财富中心，一到那，徐段锦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跑了几个交易所，也跑了几个野馆子*，甚至还被带去玩了赌场，总之输输赢赢，最后算起来赢的居多。
他本来想就随便玩玩，等过两个月就安心回国升职，结果没想到，下某个野馆子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玩币的大佬。
徐段锦本来就一直在币圈晃荡，不过因为之前输的太惨，加上现在有了老婆孩子，要养家糊口，不敢玩大。但新加坡支持虚拟货币交易，而且有规则约束，交易相对比较安全规范，他跟着大佬混了一段时间，觉得靠谱，所以萌生了注册公司的想法。
“个人炒币有上限，如果注册了公司，这个上限就会很高很高。”徐段锦说的眉飞色舞：“那个大佬就是玩这个发的家，在新加坡买了三套别墅了，新加坡哎！那个地段，地都比黄金贵。”
亭澜越听眉毛越皱，他看着面前的菜，一口都吃不下去。
“老徐哎，你上次都已经……你这次又投了多少啊？”江随问。
徐段锦摇摇头道：“江随，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我有分寸的，我这次翻了五倍，提出来四百万，剩下的钱继续在里面，我肯定第一是要保证我在赚嘛。”
亭澜突然道：“段锦，你跟那个人认识才一个月不到你就决定要跟他一起注册公司？这事来的也太蹊跷了。”
徐段锦哈哈笑了几声，道：“这有什么蹊跷？这个东西本来就是赚快钱，大家能合到一起赚钱就完事了，哪还考虑那么多？”
亭澜皱眉道：“但玩币本就是私人交易居多，你才去新加坡一个月不到，他就可以信任你到带着你玩币，怎么可能会碰上这么大的好事？”
徐段锦有些不悦，道：“怎么就不行了？我调查过他啊，没有问题的。”
“那万一人家给你看的就是你想看的呢？万一带你去看的那三栋别墅就是租的呢？你又没看到人家房产证。”亭澜的语气非常直接。
“亭澜，我这行应该比你玩的久吧？这个圈子里的人，相互看一眼就能知道对方是啥水平，还有，判断是非的能力我还是有的。”徐段锦道。
“正是因为你玩的久，浑水趟久了，自然不知道身边跟你一起趟的是些什么人！”亭澜道。
徐段锦怒了，声音提高了几个调：“亭澜，我请你吃饭是来分享喜悦的，不是来听你数落我的。”
江随见两人之间快要吵起来，连忙跑到两人中间，左劝劝右劝劝：“好好说呀，咱们好好说，澜澜也是担心你不是？”
“用不着。”徐段锦哼了一声，瞪着亭澜道：“大家好歹都是做投资的，我已经跟你讲了我有做风险控制，四百万到账实实在在，你还有什么话说？还是你觉得你在华尔街干过，你就高人一等？”
徐段锦正在气头上，这话就说的有些难听，江随听到也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徐段锦，喝道：“老徐！你说什么呢！”
亭澜沉了沉气，缓缓站起身子，盯着徐段锦道：“段锦，你之前有过先例，当时你是怎么想和现在你怎么想有没有区别我不知道，我只是借由过去的例子合理怀疑你的自制力。”
“虚拟货币本就大部分涉及灰色产业，你自己玩还好，注册了公司，或买或挖来的虚拟货币拿去做什么交易，那个合资人有什么风险等等，你有考虑清楚吗？”
他说完便撂下筷子：“话说到这吧，我先走了，谢谢款待。”
“哎澜澜！”
江随想要挽留，亭澜却挥了挥手，道：“你陪他吃吧，我还有事。”
门碰的一声关上了。
江随转头看向徐段锦，也怒了：“老徐，你赚钱赚上头了？你冲澜澜发什么脾气！”
徐段锦被他一吼也怂了，辩解道：“我跟他解释的很清楚了，是他不相信我啊？”
“还不是因为你上次亏他妈七百多万，你还好意思了你。”江随骂道，他气愤地丢掉筷子，快上万的晚餐到现在也没人动一口：“澜澜刚刚说的没错，你这公司到底靠不靠谱，你有没有好好想过啊。”
“肯定啊！”徐段锦道，看其他两人不吃，他也没了兴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他也是华人，香港的，一会儿就过来了，你自己见了判断吧。”
亭澜哈着气，他这次是坐江随车来的，只能在路边打车。
徐段锦明显就是不撞南墙不死心，他好心提醒，对方还不搭理，既然这样那就留脾气好的江随慢慢伺候吧。
亭澜气的捶了一下街边的栏杆，伸手从怀里掏出手机。
刚刚在餐桌上的时候手机一直振动个不停，他来不及看，现在才一条条看信息。
开头是几个kaze的消息，说回去重新通知了各部门，明天查封了易方私募后，拿到的资料会一一同步给他。
然后问起最近亭澜渠道搞得如何，亭澜回她说一切顺利，等到最后一批供应商签完合同，唐浩宇就算想要垄断也垄断不成了。
kaze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钱程那边则给他发了个照片，说今晚家里做糖醋排骨，徐婷说他没尝到，明天让钱程给他打包送到成飞去。
照片拍的是菜，里面只出现了钱程和徐婷的手，亭澜有点憋闷，想来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可能去吃饭，学长便没回家吧。
他低着头，手指一点点往下滑，无意中却看到了陈晨发来的消息。
你最近看到肖宇了吗？
陈晨问。
然后是好几通未接的语音电话。
亭澜吓了一跳，忙给陈晨打了回去。
“陈总。”亭澜客气了一下，忙问：“肖宇怎么了？”
“已经没事了，联系上了。”陈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怎么回事，之前是人找不到了？”
“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回。”陈晨道：“我现在在外地，有些担心。”
亭澜听到他那边嘈杂的声音，问道：“陈总这是在往回赶么？”
“不是，过段时间忙完才回去。”陈晨的回答很简短，似乎不愿多说：“打扰你了，抱歉。”
亭澜疑惑了一下，简单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正好打的车到了，他坐上车，说了自己家的地址，靠在座椅上小睡了过去。
某个高档五星级酒店里，唐浩宇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性，正撩了撩自己的头发，伸手掰过肖宇的肩膀，将趴在床上的肖宇翻了过来，面对着自己。
肖宇整个人像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娃娃，他双眼紧闭着，嘴巴微微张开，一动不动。
唐浩宇看了看床上失了神的人，哼笑了一声，随手掏来一根烟点上，叼在嘴里，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道：“怎么，这就不行了？”
“……”肖宇难受地动了动身子，嘴里喃喃了什么。
“你说什么？”唐浩宇倾下身子。
“……滚开……”
“哈哈哈？”唐浩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搞笑的事情，他轻蔑地瞥了一眼肖宇，捏着他的下巴转过头来，道：“这会儿想着贞洁了，打电话叫你的时候跑的倒是挺快的啊？”
肖宇死死盯着他，下唇都快咬出血来。
“就这么怕我曝光他俩的事情？还是说……你就这么怕我把你的照片发给陈晨？”
唐浩宇说着，双手缓缓向下，攥住肖宇汗涔涔的脖子缓缓摩挲着，那处本是洁白如玉，现在却已经被自己掐的发红，带着不断流下的汗珠，看起来竟让人非常的……有食欲。
“哈……”唐浩宇额角青筋不知不觉暴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香烟：“我现在对你转变看法了，肖宇。你还……真是个宝啊。”
肖宇斜眸看着他：“？”
唐浩宇哼笑了几声，将未烬的烟吸完，随手丢在一旁，咬着牙根道：“妈的，真是便宜了那个叫陈晨的家伙。”
肖宇还不等肖宇反应，唐浩宇突然将他双手抓住重新按到头顶，将人压在床上。
“你……放开我！”
“陈晨那家伙听说眼光挺高的。”唐浩宇捏着肖宇的下巴：“说说看，你是怎么抱上陈晨这个大腿的？嗯？”
肖宇咬着牙，再次将头偏向一边。
唐浩宇见状，顺势给了他一巴掌，骂道：“说话！”
“你混蛋……唐浩宇，你这个混蛋！”
“行啊，继续骂。”
唐浩宇毫不在意，他腾出一只手，捂住肖宇的嘴，闭上眼，想着亭澜的模样，再次欺身……
过了一会儿，唐浩宇终于长叹一声，松开了肖宇的嘴巴。
“……咳唔！咳咳咳！”
因为缺氧，肖宇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紧接着，他像是终于憋不住了一般，趴在床上，颤抖着开始干呕。
唐浩宇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他转身下了床，从晾衣架上取下一套浴衣丢在肖宇身上，将他裹了几下抱起来，然后他径直走到了浴室内，将怀里的人丢到了浴缸里。
“给你半个小时，洗干净点。”唐浩宇道，他看了看表，烦躁地说：“洗完赶紧出来，我还没尽兴。”
唐浩宇说完便关上门走了出去。
站在走廊上的秘书听到里面似乎没了动静，这才轻轻敲了敲门，缓声问：“唐总？我现在能进来吗？”
“进。”唐浩宇的声音冷冰冰的。
秘书悠悠叹了一声，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公司的人都知道，唐浩宇这下子估计是要到头了。
短短几个星期，那个叫kaze的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那么多的证据，一连查封了唐浩宇旗下的好多公司，易方私募和影视公司两个巨头倒下，现在唐浩宇手上仅剩的就只有一个和DK共同出资的合伙企业。可能是因为有DK的股份，kaze不好搞。
这段时间唐浩宇每日连着发火，他不知道为什么kaze光是抓了几个合伙人，就能从嘴里撬出那么多的消息，疯狂的时候，唐浩宇甚至叫嚣着要找人去杀了kaze。
但这是不可能的，谁都知道kaze背后就是军方，他们这次是踢到了老虎，而这个老虎，目前看来，不太想让他们活。
唐浩宇从一开始的疯狂到现在冷静了不少，但秘书知道他其实心里依旧很烦，这从他每天晚上轮着干肖宇就能看得出来，有些时候他帮着打扫战场，看着那个晚上被弄到惨叫的人昏睡在床上，心里都一阵阵发紧。
公司现在上下人心惶惶，走的走跑的跑，DK给了最后的期限，没有资金，唐浩宇想要打翻身仗难上加难。加上现在亭澜的新能源渠道链已经打造的差不多，直接打破唐浩宇的垄断圈，白花花的钱就这么飞走了。
想要从舆论层面打击清源建工，却被清源建工起诉了媒体，市场上舆论大反转，反倒给清源建工造了势。
唐浩宇的所有路子全部被堵死。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报复。
报复谁呢？
最该报复的应该是kaze，但唐浩宇拿这个女人没办法。
第二该报复的人是亭澜，但唐浩宇对他有着异样的执着，迟迟不愿下手。
所以现在的报复全都落在了肖宇，还有其他人的身上。
秘书斜眼偷偷看了看紧紧闭着的浴室门，听到里面打开了水声，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上次我们的人跟江随和徐段锦见了面后，这段时间一直在引诱他们投钱买币，徐段锦不出所料加了仓做空，买了合约，125点，保守估计在一千五百万左右。江随那边迟迟没有动静，最近应该是被说动了，给了三十万加仓做空，买现货。”秘书道。
“可以，让他们先赚点。”唐浩宇道：“徐段锦是个小角色，我要让江随吃苦头。”
秘书点点头道：“最近虚拟货币行情都不好，他们做空肯定是赚的。”
唐浩宇将烟盒里最后一根烟点上，道：“可以，继续诱惑江随，喊他投多点。”
“好的唐总。”
“亭澜那边呢？”唐浩宇问。
“最近依旧在撬我们的供应商……”秘书没有说完，有些供应商都用不着他撬，市场本来就是逐利的，眼见着易方私募倒闭了，自然要去抱新大腿。
“嗯。”唐浩宇哼了一声道：“等他撬。”
秘书一时没听懂他的意思。
“我得不到的东西，干脆就完全毁掉算了。”唐浩宇突然说了一句：“脱身离开大陆之前，我要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作者有话说:
哥，改了6遍了……都删了都删了   让我过吧……
ps：野馆子：行内套话，指一些非正规投资交易。

第99章 我求求你
“易方私募那一次你叫人闹得很成功啊。”kaze正在跟亭澜打电话，她看着电脑上的报表，盘点了一下他们低价抄底接盘的几家唐浩宇的公司，欣喜道：“哇哦，几乎都是溢价资产耶，这次是真赚了。”
亭澜笑了笑，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样，年底送你个大礼，今年的KPI你应该完成了吧？”
kaze道：“完成了完成了，这几家公司的盈利我都能拿去给公司补贴去年欠的研究费用了。哈哈哈！”
亭澜顿了顿，道：“清源建工的公关危机已经解决，谢谢你提供的资料，官司打的很成功。”
“客气。”kaze道：“提前敲打一下这些媒体，让他们不要那么肆无忌惮，要不然之后容易一发不可收拾，你应该懂我说的意思吧，亭澜？”
亭澜叹了口气，道：“我知道。”
kaze轻轻笑了几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道：“哎，有些时候觉得，咱俩配合还挺默契的，能跟上我节奏的人还真不多。”
亭澜淡淡道：“你要抓唐浩宇，但现在唐浩宇手上没剩几张牌，狗急跳墙乱咬人，这并不难想。”
“哎，不一定，他可喜欢你了。”kaze道：“你看，他到现在都没曝光你跟小程的事儿呢。”
“我不相信他的喜欢。”亭澜冷声道：“以防万一，打官司的时候，我已经跟那几个媒体说了这件事，如果唐浩宇破罐子破摔把我跟小程扯到台面上来，看在清源建工的面子上，他们应该会买账。”
“舆论可没那么好控制。”kaze晃了晃酒杯，玩儿劲又上来了，笑道：“哼，不如你求求我，我从上头帮你施压，不准舆论报道，怎么样？”
亭澜那头顿了顿。
“哈哈哈……”kaze知道他拉不下面子，道：“行吧行吧，倒也不用你……”
“求你。”
kaze动作一顿。
亭澜的声音异常清楚，诚恳又掷地有声：“kaze，小程才刚上大学，他不该经历这种事。”
kaze看着手里加冰的朗姆酒，轻声道：“哈……亭澜，你真的是……”
亭澜那头没有声音，似乎在等她的答复。
“用不着你求我。”kaze的声音有些别扭：“这……这件事情本来我就会进行舆论控制，毕竟现在网上消息透明的很，影响这么大的一个垄断案，要是因为你跟小程的事情被扒出来，政府的公信力还有消费者的信心都会被影响。”
亭澜似乎是轻笑了一下，他舒了一口气，道：“谢谢。”
“啧，行了行了，别谢我。”kaze翻了个白眼，突然没了喝酒的兴致。
亭澜叉开话题道：“对了，唐浩宇现在人躲在哪里的你知道吗？”
kaze“啪”地将酒杯放在了桌上，道：“知道啊，他行踪我清楚得很。”
“你知道？”亭澜惊讶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不抓他？”
kaze道：“之前是要抓的，后面不打算抓了。”
亭澜疑惑：“怎么了？”
“抓了一个唐浩宇，还有下一个孙浩宇，杨浩宇。说白了，这家伙不过就是DK的一个棋子，抓他一点用没有。”kaze道：“只要DK一直觊觎国内垄断市场，那根本就抓不完。现在DK的老板半天没有动静，估计是在静观其变，我现在需要一个最有利的佐证证据，然后就能一网打尽。”
亭澜听罢一下就明白了：“你在监视他们？”
“这么大资金体量的一个DK，自然要监视。”kaze笑道：“总之你等我消息吧，估计也快了。”
正如kaze所说，这个机会来的很快。
在唐浩宇的公司一连被查封之后，DK高层知道再继续下去可能会引火烧身，开始了从大陆撤资避险的操作。
这是一个放弃唐浩宇的信号，以唐浩宇的傲气，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从kaze那边的消息得知，唐浩宇主动与DK张总见了面，似乎是用了什么手段要求对方带自己一起回香港。
唐浩宇的接触成功将DK拉入了证据链中。kaze拿到了第一手的证据，卷款跑路，资金外流的罪名一扣上，几位DK高层和唐浩宇的信用卡、证件、身份证全部被天眼监视，海关出不去，想跑跑不掉，剩下的，就是瓮中捉鳖。
不过，等到特警带着人冲进唐浩宇住处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kaze踩着高跟鞋在唐浩宇空空荡荡的家里走了一圈，看着处处匆忙离去的痕迹，走到乱成一团的书桌前，看了一阵子，拨打了亭澜的电话：“亭澜，你在哪？”
“刚从公司回家。”亭澜道：“小程跟我在一起。”
“你们俩注意着点，我这被唐浩宇给跑了，不过我很快就能找到他。”kaze道，她伸手，从唐浩宇的桌面拿起一堆已经打印出来的，钱程和亭澜两人的照片。
“对了，如果小程要回家，记得让钱俞清暂时远离一下社交媒体设备。”kaze继续道：“你说得对，狗要咬人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唐浩宇气愤的将桌上的茶具都掀翻到了地上，扭头冲秘书道：“机票买不到你给我买轮渡！之前走的那么多海运投资，到现在怎么可能一个都用不了！你给我一个一个打电话问！”
秘书吓得连忙点头，颤颤巍巍地拿起电话，开始一个个询问之前有合作过的海运公司，问能不能载人离开大陆。
温暖的房间内，肖宇仅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靠在床头，着看着面前慌乱的人，嘴角轻微勾了勾。
唐浩宇瞥见他的笑意，叼着烟走过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按在床上，掀开被子，二话不说便进入。
“呃……！”
唐浩宇一边动作着，一边拿起电话，给DK的张老板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便接通了，传来的是张老板愤怒到极点的声音：“唐浩宇！你还好意思打电话过来！”
“哈哈哈……张老板。”唐浩宇微微喘着气，掐着肖宇脖子的手越扣越紧：“看来上次告诉你你老婆孩子住的地址还不够？我是不是还需要把你老婆的单位，还有你女儿上的学校继续告诉你才合适啊？”
“你……！”张老板气的差点没喘上气：“唐浩宇，你故意来见我，用我的身份把DK拉下水，现在军方那女的把我们都盯得紧，你还想怎么样！”
“DK本来就跟我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你觉得我不去见你，kaze就会放过你们？想的太天真了吧？”唐浩宇嗤笑一声，道：“你们打的算盘暴露，DK跟我不过是早死晚死罢了。”
“唐浩宇，你这畜牲，高层不会放过你的！”张老板咒骂道。
“哼。我还用不着你来考虑我的安危。”唐浩宇将肖宇整个人翻过身子来，背对着自己，压着他的后脑勺摁在床上。
“嗬……”
“放开……”
“现在，你给我找个办法离开沪城。”唐浩宇冲着电话吼道：“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张老板道：“我哪里有法子！还不是因为你，我的身份证件也被封了！”
“你骗谁呢？你一个DK的大陆区执行董事，怎么可能没给你留后路？”唐浩宇笑得阴森道：“还是我要继续跟你说清楚，你女儿在南京仙林大道国际幼儿园上学？”
“好！好……”张老板慌张地打断唐浩宇的话，咬牙道：“一个小时……我给你答复。”
“哼。”唐浩宇说完便挂了电话。
“啊……”
又是一次结束，肖宇疼得浑身发抖，再次被唐浩宇甩回床上，浑身颤抖不已。
“呼……”唐浩宇给自己点了根烟，随手抽了件浴衣套在身上，重新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敲了敲桌子。
秘书听到连忙跑了过来，他根本不敢看躺在床上的那人，只敢低着头站在唐浩宇面前，怯声问：“唐总？”
“江随，和那个徐……”
“徐段锦。”
“对，他俩投了多少钱了？”唐浩宇抹了把汗，问道。
秘书道：“加上最近他们炒币赚的钱，账上已经有一千来万了。”
“好。”唐浩宇满意地点点头，道：“我说了，走之前要送给亭澜一份大礼。这个金额也够了吧。”
“唐总……？”
“我记得，新加坡贩毒是绞刑。”唐浩宇道：“打电话给我们的人，把这一千万都拿去做D品交易，落款嘛，当然写这两人的名字。”
秘书颤抖了一下，道：“这……”
唐浩宇眼神犀利地瞪过去：“怎么，是我说的不够明白？”
“是……唐总，我知道了。”
“……唐浩宇，你不要脸。你竟然做这样的事！”躺在床上的肖宇不知何时坐起了身子，他死死盯着唐浩宇，骂道：“你不得好死！”
唐浩宇回头：“哦，我还忘了你。”
“你现在没有价值了。”他道：“所以，我们的合约作废。”
肖宇一愣：“什么？”
唐浩宇冷哼一声，道：“亭澜和kaze把我联手害到这个地步，我就算再喜欢他，你觉得我会这么一笔勾销么？你没价值了，亭澜和钱程的事情，我马上就会曝光出去。”
“什么？”肖宇浑身一颤，巨大的恐惧袭来：“你答应我的，你说不会曝光，你说我只要……”
“我反悔了。”唐浩宇突然笑了笑，带着绅士风度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一点温度都没有，他不顾僵在床上的肖宇，冲秘书道：“找公关发出去了吗？”
秘书被这气氛吓得头也不敢抬：“发、发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肖宇脑袋里炸开，他想也不想，猛地从床上弹起身子，直冲唐浩宇面门袭来，但他身形小，加上刚才劳累过度，被唐浩宇几下挡住，重新掐住了脖子。
“怎么？还想打我？”唐浩宇低眸看着他。
“唔……你这个混蛋！贱人！”肖宇气的双眼通红，他打不过唐浩宇，只好上手乱抓，被唐浩宇一巴掌打在脸上，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提醒我了，我现在要离开大陆，肯定是带不走你，但我也不能便宜了陈晨。”唐浩宇说着，拿起了手机。
肖宇浑身一震，他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唐浩宇想要干什么。
绝望和恐惧在一瞬间吞没了他的意识，只听他惨叫一声，不顾身上的疼痛，从地上翻了起来，再次向唐浩宇扑来。
唐浩宇拿着手机，一边操作，一边厌恶地一脚踹到了肖宇的肚子上。
“咳呃……不要……不要！”肖宇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他捂着刚被踢到的腹部，在地上打了一个骨碌，又再次爬了起来，泪水顺着脸颊留下，如同一个快要破碎掉的花瓶，正在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
“你答应过我的，不能、你不能发给陈晨！”
肖宇的声音凄厉悲怆，他整个人发了疯一般再度冲向唐浩宇，企图抢走那个手机。
秘书吓了一跳，因为他斜眼看到唐浩宇眼神阴翳，已经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
他连忙冲上前，拦在肖宇面前，一把抱住肖宇，拉着他往离唐浩宇远的方向扯去。
“不要！不要不要！我求求你，我求求你！”秘书抱得太紧了，他压根挣脱不开。肖宇胡乱摇着头，他泪如雨下，双眼紧紧盯着唐浩宇手上的那个手机。
但唐浩宇只是皱眉看了他一眼，嘴唇勾了勾，继续选着相册里的照片。
双腿一软，肖宇毫无征兆地跪了下来，咚咚咚磕着头。
秘书更是吓得不轻，连声喊：“肖先生、肖先生……”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别发给陈晨，唐浩宇，我求求你！”
唐浩宇恍若未闻，手指一抖，点了发送按钮。
见着唐浩宇满意地将手机熄了屏塞入怀里，肖宇动作猝然一僵，整个人呆呆地跪在地上。他保持着磕头的动作，双眼直愣愣看着地板，像是一具失了灵魂的雕塑。
唐浩宇大步走到肖宇的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那么，后会有期了，肖宇。”
唐浩宇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
别骂了别骂了………
正文应该就只有最后一章了（卡一百章完结，这该死的仪式感）
我会给肖宇一个相对比较好的结局的……
那就这样啦∠(  」∠)＿

第100章 我爱你
今天，是23年12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日。
对某些人来说，这一天足够特殊。
对某些人来说，这一天也足够难忘。
亭澜看着手机上如潮水般涌来的消息，尽管已经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还是感觉一股子郁结之气困在胸口，让他呼吸不畅。
如他所料，肖宇果然爆出了他跟小程的感情——
#知名投资人回国上演背德伦理闹剧#
这个词条足够劲爆，以至于刚发出来的十分钟内，网上的浏览量已经足够多。
虽然kaze那边已经在最快的时间内进行了全网删除并保证舆论不发酵，但这十分钟内的浏览量已经完全勾起了吃瓜群众的热情，网上的评论发了删删了又发，微博热搜一撤再撤。
亭澜独自一人坐在车上，看着网上一条条上浮的消息，十有八九都是与恶心、背德沾边的，还有不少人竟然开始扒小程的学校和地址，当然，这些言论已经被及时删除。
kaze跟他说过，这件事因为涉及到亭澜和成飞，如果有心者细挖下去，很有可能会挖到逸风汽车破产一案，进而窥见此次垄断风波。
作为管理部门，如此重大的、足以导致某个行业变动的巨大冲击，一般不会轻易曝光出来，因为如果贸然曝光，轻则影响国内消费者信心，重则影响到健康的外资投资。
所以，就算要曝光，也会在事情完全解决之后，才会有选择的、慢慢对公众揭露。
也正因如此，亭澜也知道，kaze肯定会尽一切可能，将这个舆论给按下去。
但，说他完全放心是假的。
他刚把钱程送到家楼下，kaze就告知了他这个消息，自那之后直到钱程回家，亭澜都一直坐在车里，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烟一根一根地抽。
“亭叔叔，还没走么？”
突然的一个消息，亭澜愣了愣，点开了聊天框。
“学长看到了网上的消息么？”亭澜问。
“老爸把自己锁在书房里，我没跟他讲上话。”钱程道：“我敲了门，没有理我。”
亭澜沉默了，双指悬停在屏幕正上方，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
半晌，一个人影出现在车旁边，钱程拿着一个饭盒，敲了敲车窗。
亭澜吓了一跳，他连忙打开车锁，让钱程上了副驾驶。
“你怎么下来了？还穿的这么少！”亭澜嗔道。
“给你拿了我妈刚做的咕咾肉。”钱程扬了扬饭盒，伸手摸着亭澜的脸，道：“一个劲说担心我老爸看到新闻不高兴，急匆匆把我送回来。但我看，最该被担心的人是你吧，所以我跟我老妈说了，今晚我去你家陪你。”
亭澜一愣：“那学长同意……”
“他有我老妈陪着。”钱程打断他：“你有我陪着，合情合理。”
亭澜看了看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暖暖的。
“我爸妈不会把你当外人。”钱程笃定道，他指着那个饭盒：“知道为什么我家今天吃咕咾肉么？”
亭澜转头看向他。
钱程伸出手，紧紧攥住亭澜的手指，道：“刚刚我回家，看到老妈做好的菜，随口说，这是你喜欢吃的。结果你猜老妈说什么？她说，这是我老爸今天特地让她做的菜。”
亭澜听罢，浑身猛地一震，手心不知不觉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小程，你……你是说……”
钱程冲他笑了笑，在他唇边一吻：“所以，之后，来我家吃饭吗？”
肖宇静静地坐在宾馆屋顶的水泥台上，他双脚悬空，看着沪城的万家灯火，等待着身体的温度一点点变凉，因为这样，就算再恐高，被冻僵的手指也没有力气抓住露台，身体会毫无悬念地从五楼坠下。
手机一个劲地震动着，屏幕上，陈晨的头像闪了又闪，一连串的：
“你在哪？”
“肖宇，你别做傻事……”
“你别吓我……”
肖宇偏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的笑容一直挂着，泪水却早已被风吹干了无数次。
“肖宇，我现在来找你。”
“肖宇，我爱你。”
肖宇动作轻微一顿，他保持着那个看手机的姿势，保持了很久，直到单薄的双肩颤抖起来，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怎么。
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身体已经冻的足够僵硬了。
该结束了。
肖宇绝望地闭上眼睛。
他眼前似乎一瞬间飘过了各种各样的场景，他看到了自己的小时候，看到了自己意气风发踏入演艺圈，看到自己第一次被凌辱，看到那一张张满是横肉的脸。
他看到那天第一次遇到钱程，看到自己躲在柱子后被初见的陈晨问路……
他还看到，自己一点点地被唐浩宇蚕食殆尽。
够了，够了。
他这辈子受够了折磨了。
唯一遇到的两个好人，他都没有好好守住。
唯一一次真正想要大胆去爱，却被人狠狠砸碎了幻想。
或许，他就注定得不到幸福。
肖宇自嘲地笑了一下，他缓缓站起身子，只留脚后跟踩着，双手慢慢张开，身体前倾，缓缓闭上了眼睛。
“——肖宇！”
猛然的一声暴喝，声音异常熟悉。
肖宇猝然睁开眼睛，身后，陈晨喘着气，从楼梯口冲了出来，他的围巾已经被掀乱，平日里规矩打整的头发也翘了起来，嘴里高声呼道：“肖宇！你别动！”
“陈晨……”肖宇喃喃，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该在这里。
“肖宇！你听我说，你往后退。”
你过来了，我怎么安心去死？
陈晨喘着粗气，冲危险站着的肖宇大声喊道：“肖宇，乖，你别动，你等我过来拉着你，好不好？你别动……”
“不……不！”肖宇胡乱摇着头，腿开始发颤：“你不能过来，你不要过来。”
陈晨往前走的步子顿了顿，连忙收了回来，道：“好、好，我不动，你往后退好吗？你现在站着的地方好危险，把手扶着栏杆。”
肖宇哭的泪眼迷离，他使劲晃着脑袋，颤声问道：“你，你看到了？”
“我没看到！”陈晨立刻否认。
“你撒谎……”
“肖宇，你别冲动，拜托。”陈晨被吓了一跳，连忙道：“你是被胁迫的，这不是你的错，我不在乎你怎么样……我……”
“我在乎。”肖宇突然打断了陈晨的话。
“陈晨。”肖宇的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他静静地垂着头。
“我从没遇到过你这样的，你是个顶顶的好人。不嫌弃我，对我好的，愿意爱我的，从小到大，好像就你一个。”
“跟着你的时候，我好像在天堂。我是真的，想要好好陪着你。”
“但是。唐浩宇将我重新拉回了地狱。”肖宇突然笑了笑，他背对着陈晨，低头看着脚下的街道、行人、车流……
陈晨发现肖宇的状态不对，他连忙喊道：“肖宇，你要干什么！你别动，你别动！”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拥有你。”
“如果得到的结局是注定会破碎，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给我。”
肖宇顿了顿，终于说出了那句话：“陈晨，我太脏了。”
陈晨突然感觉从头凉到脚，他再也不管，直接飞奔冲向站在边缘的肖宇。
肖宇突然回头，冲朝自己奔来的陈晨露出一个璨然的笑容来：“是我配不上你。”
“肖宇！”
“不——！”
唐浩宇突然醒了。
他靠在船舷处的栏杆上，转头看了看大陆的方向。
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一个Emoji图片。
/竖中指/
落款：kaze。
“哼。”唐浩宇轻笑一声，将手机丢到了海里。
“唐总。”秘书在他身后轻唤了一声：“新加坡那边的同事已经将他俩的资金转入购买D品的渠道了。”
“好。”唐浩宇笑了笑，伸了个懒腰道：“你说，这才离开大陆没一个小时，我怎么就已经开始想念亭澜了呢？”
秘书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能说话。
唐浩宇看了看他，今天他心情好，便冲秘书解释道：“徐段锦和江随分别损失了100万和30万，有之前的先例在，他们俩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亭澜。也就是说，他们大概率会自己认栽，当然，他们也不知道这一百三十万玩币的本金转出来的一千多万会被我们拿去买D品。”
“新加坡禁毒力度很大，连带责任人都会全部绞刑，所以说，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而这个炸弹的控制按钮在我们的手上。”唐浩宇轻轻哼了一声，道：“等过一段时间，我再回国内，你觉得，我可以用江随和徐段锦的命，向亭澜换多少的筹码？”
秘书额头渗出些薄汗来：“唐总，您思虑全面。”
“真是期待我跟亭澜的再次见面。”唐浩宇笑了笑，转身朝舱内走去：“走吧，外面太冷了。”
一个星期后。
元旦。
江随早早开车到了成飞投资的楼下，隔的老远就见到刚走出办公楼的亭澜，他开了窗，伸出手冲亭澜挥了挥。
亭澜走过来坐进车里，冲手上哈着气，问道：“你怎么突然说要来接我下班？跟你女朋友吵架了？”
江随冲亭澜扬了扬眉，神秘一笑，伸手一把按了车锁：“当然是——受人所托。”
“？”亭澜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江随便一脚油门蹬了出去。
亭澜瞪大双眼，道：“你……你带我去哪？”
“学长家。”
“什……江随你！”亭澜连忙道：“我现在怎么去见学长！学长他还没想清楚，我……”
“哎呀，我的好澜澜哎～”江随皱眉道：“你跟学长也忒别扭了，两个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要人家小少爷整天操心来操心去的。今儿小少爷一看就是忍无可忍才来跟我说的，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就应该直接把你绑到学长家去。”
亭澜满头大汗，他攥紧安全带，一手猛地开门，奈何门被江随锁死，压根开不开。
正在开车的江随乐了，打了个电话给钱程，笑嘻嘻道：“哟，小少爷，澜澜已经被我绑上车啦！”
“谢谢江叔叔。”
亭澜气不打一处来，喝道：“钱程！”
“哈哈哈！”江随拍着方向盘直笑，一脚油门冲过红灯：“坐稳咯！”
“江随，你别……”亭澜急得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一个多月前自己被学长揭穿的场景历历在目，至今仍旧让他心悸。
这一个月来，虽说关系有所缓和，但两人压根就没有打过照面。
尽管钱程已经跟亭澜说了很多回，说徐婷支持他们的感情，说钱俞清也在慢慢接受。
但亭澜还是怕。
他怕学长那天淡漠的语气，怕学长那天看他的眼神。
所以他一直逃避到现在。
亭澜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他攥紧江随的方向盘，冲江随一个劲摇头。
突然。
“亭叔叔。”
钱程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安抚：“你别慌。我在呢。”
亭澜呆呆地看着手机。
“先挂了，我在家楼下等你。”
“啊……”
“别、小程！”
嘟嘟……
“哎呀，好啦好啦。”江随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亭澜的肩膀，安慰道：“你之前可以说帮着kaze忙那些事情，现在啥都尘埃落定了，就别躲了，你早晚都要见学长的。”
亭澜低着头，他双手交叉紧紧握着，不安地放在腿上。
“可是……学长他，真的愿意见我吗？”亭澜的声音那么小，好像蝴蝶扑腾了几下翅膀。
“学长真的能接受我跟小程的关系吗？他会不会……只是因为小程对我的感情所以被迫接纳我，那我……”
“澜澜。”江随出声打断了亭澜的自言自语，道：“你跟学长的关系大家都有目共睹，所以，别胡思乱想了。”
“江随，我说真的，如果学长真是被迫接纳我，那我还不如……”
“哎停停停，不准想了。”江随叹了口气，苦笑了一声，叹道：“我们家澜澜哎，工作上那么精明，怎么偏偏到了感情上就这么让人操心啊。”
“我……”
“还有十分钟就到了，有些事，你当面跟学长确认吧。”
没过多久，江随便将车开到了钱俞清的小区门口。
江随的车没录小区的信息，进不去，只能在门口停下。
亭澜呆呆地坐在车上，低着头，双手握着，就是不去开门。
江随看了看他，转头打开窗子，正好看着父子俩穿着家居服，往自己车这边走。
江随沉默着冲俩人一笑，轻轻挥了挥手。
钱程小跑了过来，他奔到亭澜的那一侧，轻轻敲了敲车窗。
亭澜吓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他茫然抬起头，正好看着钱程靠在车窗边上冲自己笑。
江随蹑手蹑脚地打开门锁。
钱程将车门打开，冲亭澜伸出手，道：“下车呀，亭叔叔。”
“小程……”
亭澜看了看他，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被他再次收了回来。
“我……算、算了，我今天还是先回去。”亭澜转头看向江随，恳求道：“江随，快开车。”
“澜澜。”
这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
亭澜的眸子猛地睁大。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但亭澜僵着身子，嘴唇微微张开，迟迟不敢转身。
“唉……”钱俞清微微叹了一声，道：“江随，你这车怎么都不开暖气。”
江随举起双手道：“我的错我的错，这不是着急把人送过来吗？”
“澜澜。”钱俞清似乎是走到了跟前，声音温柔：“走吧，外面冷。”
亭澜鼻尖一酸，他呆愣地转过头，只见钱俞清站在车门边，低头瞧着自己，见自己正看着他，微微一笑道：“家里面热乎些。”
亭澜愣了半晌，这才缓缓下了车。
钱程站在一旁笑着看两人，亭澜有些慌乱，他看了看钱程，又看了看钱俞清，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钱俞清却侧身经过他，伸手将江随的车门关了：“谢啦，回去路上小心点。”
“那我走啦！”江随道，他冲钱程眨了眨眼，开车走了。
钱俞清看着远去的车影，转头看向亭澜，轻笑了一声，率先打破沉默，道：“就这么不愿意见我啊，澜澜。”
“我，我没有。”
“那怎么徐婷喊你那么多次，你都不来我家呀？”
“我、我……学长，我……”亭澜只觉得鼻子堵堵的，他忍着自己的声音：“对不起……”
“对不起。”钱俞清几乎是与他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澜澜。我那天不该那样冲你发火。”钱俞清走到亭澜的面前，语气依旧是亭澜记忆中的模样：“我好好想过了。你跟小程都是我的家人，你们对我都非常重要。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受伤，我也不希望我们因此产生隔阂。”
“所以。”钱俞清缓缓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亭澜的脑袋，就像是十多年前，他每次安慰亭澜时一样：“……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
亭澜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心仿佛在那一刻被濡湿，鼻子一酸，眼前渐渐变得模糊。
钱程在一旁，双手抱胸，见此情景，他闭了闭眼，长舒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学长……”
有泪从眼角滑落，亭澜微微一愣，他呆呆地伸手去擦，但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串，一颗接着一颗，怎么也抹不完。
“澜澜，你别哭……”钱俞清见亭澜哭的厉害，瞬间也慌乱起来，他伸手去怀里掏，却发现身上连一张纸都没带。
钱程见状，以一个强硬的姿态站到亭澜的身边，他伸出手，搂着亭澜的腰，当着钱俞清的面，将人狠狠搂到了怀里。
亭澜整个人一惊，回过神时，脑袋已经被钱程牢牢压在了怀里。
“好了。”钱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哄人这种事就交给我吧，老爸。”
空气安静了一瞬。
就在亭澜突然缓过劲，准备挣脱钱程的怀抱时，身后的钱俞清突然大笑出声。
“哈哈哈！好。”钱俞清道：“外面冷，记得赶快回屋。”
钱俞清走过俩人，忽然，他伸出手，用力地抱了抱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的学弟。
他说：“我先上去了，等你们回来吃饭。”
热度散去。
小区门口就剩了相拥着的两人。
亭澜将脑袋埋在钱程怀里，眼泪浸湿了钱程的围巾，但他就是不愿意抬起头，整个人依旧一抽一抽地耸着肩膀。
“亭叔叔。”
钱程拍了拍亭澜的肩膀，在他头顶一下又一下地吻着。
“亭叔叔……”
“嗯……”亭澜的声音软糯糯地，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我的亭叔叔啊……”
亭澜缓缓抬起头，他双颊红彤彤的，一双噙着泪的眼睛，颤巍巍地看着钱程。
钱程伸手抹掉他的眼泪，道：“现在，你不会再想着逃跑了吧？”
亭澜愣了愣，点了点头。
“不会再想着离开我了吧？”
亭澜继续点头。
钱程低头瞧着他，笑得像是一个孩子。
他捧起亭澜的手，亲着。
“亭叔叔，我爱你。”
亭澜失声笑了出来，眼角未干的泪在睫毛上一颤一颤。
忽然，那双湿润的眼抬起了眸子。
“我也是。”
是你，不顾一切闯进了我的生命。
是你，将我从深渊中拉出。
是你，让我放下过去，努力去爱。
亭澜微微攥紧钱程的手指。
做出了与钱程一模一样的诺言——
“我也爱你，小程。”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
感谢看到这里的宝宝们！谢谢你们！（鞠躬）
俺长佩第一篇长篇完结啦！
笑笑の碎碎念：
这本书写的太艰难了，从开文到现在大半年多，俺一边读研，一边上班。完全没有周末。
每天晚上还要赶作业…赶工作…赶稿…
总之，我觉得能把这本书难产写完真的是个奇迹。
这本书写到一半的时候我都想放弃了，但是感觉自己的两个儿子不能这么不明不白。
所以就坚持下来了！
但是，如果没有各位的支持我也肯定坚持不下来就是了～再次鞠躬～
番外：
澜澜、小程、kaze、肖宇、陈晨、老唐、周鹏、黄文博等都会涉及。
这本书有很多缺点，希望大家海涵。
可以的话，请关注我wb，新书时间会在那里公布！ 蟹蟹大家！

第101章 番外1 我亲爱的哥哥
致 我亲爱的哥哥：
最近北京的天气又冷了不少，天气预报说下周就会有暴风雪，看来我的航班又要延后了。
真是的，你好不容易在家里，我这边的业务怎么都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本来这周就要回沪，给你带的糖葫芦，只能下周才能给你了。
还有，这是看在妈妈说你已经戒大白兔一周了，我才破例给你带的，就只能给你带一包，多的没有了。
（一些模糊的笔记残留）
哥，我知道你不会看到这封信，我也不会把这封信给你看。
所以有些话，我应该可以写在这里吧。
我最近给kaze打了电话，她说你现在在被无限期停职，我问她原因，她只是叹了气，说如果可以的话，建议叫妈妈再找个关系，把你弄回部队。
我没把这个事情跟妈妈说，因为她很看重你的想法。
（一些奇怪的留白）
其实你不知道，当初你说要去苍隼，妈妈她半夜躲到我房间，一直哭到清晨。
她说她很不愿意你去，但她没有办法阻止你。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你亲生父母曾经都是苍隼的人，他们都牺牲在了任务上，留下了只有十岁的你。
妈妈说，她甚至后悔当年送你去部队，因为也许那样，你就不会在部队里面知道你亲生父母的事情，也不会闹着想要去苍隼。
你在苍隼执行任务的这两年，我几乎就没睡过一次好觉。
每次一闭眼，就想起你进入苍隼的头天晚上，kaze给我看的那个苍隼集团的报告文档。
那个死亡率触目惊心，我差点就要替你直接拒绝他们的邀请，把kaze轰出家门。
为什么军队里面会有这种组织？为什么这种组织会看上你！
我当时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干脆我将你关在家里算了，哪里都不让你去。或者把你藏起来，让苍隼根本就找不到你，这样你就会安安全全地待在我身边。
（一些更加胡乱的笔记）
对不起，哥哥。
可能是北京的雪太大了，我现在的笔尖抖得好厉害。
妈妈跟我说，你会重新走上你父母的这条路，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我们无权去干涉。
我不同意。
上次kaze受伤，张口跟我胡诌，说是车祸。
开什么玩笑！
我再去追问，她犹豫了一下，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告诉我了。
7.62口径的子弹打穿了她的大腿骨，要不是救治及时，光是动脉失血就能要了她的命。kaze固然都这么危险，何况是你。
我那天发了疯，让江随帮我找人定制一个合金的锁链，江随问我做什么用，我说我要锁人。
他当场就吓住了，连连跟我说，老大，咱可不兴干违法的事情啊！
哈哈——他那个表情真的很搞笑，我当时应该拍张照，你看到也会笑出来的。
后面当然没有定制了，我怎么可能那样对你，我就是被逼疯了，想想而已，妈妈会把我打死的。
说起来，我一开始让你至少三天一定要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你坚持了一个月就说烦了，后面我让你一周打一次电话，这倒是有好好遵守。
但是，你今年上半年都没跟家里打电话，我到现在还在生气。
这不是你请我吃一包大白兔就能消气的事，希望你记住。（记住两个字笔记很重）
（隔了很多空白，似乎过了一段时间才开始写）
哥，这个雪怎么还没停？北京的雪经常下的这么大吗？
航班又延误了一天，我本来都收拾好行李了，结果还要在机场酒店住一晚。
今天给妈妈打视频电话，她说你整天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就只让保姆送饭上去。她很担心你，说给你停职的处罚让你太受打击了，让我回来好好安慰安慰你。
所以我刚刚又外卖买了一包糖葫芦，这已经是第二包了，医生都说你需要戒糖，已经不能再多了。
唉，你那臭脾气，估计也就只有我能忍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
刚刚我给kaze打了电话，恳求她，让她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要让苍隼的高层把你送回部队去。
我跟她打了将近两小时的电话，说到后面，她实在没辙，才跟我说了实话。
她说你实力是没问题的，主要就是不服从管教，苍隼高层之所以想让你再回部队，也是考虑的让你再进去学学什么叫“听指挥”。但我知道如果真让你回去了，你这家伙肯定会受到不小的打击，我好说歹说，kaze才同意再观察你一段时间，所以，这次机会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住了，听到没？
不过最近临近过年，kaze说没有什么任务了，让你好好休息一下，年后再回去。
我知道她是觉得给你停职的时间太短了，需要再好好敲打一下你。
我没继续帮你争取了，这样挺好的，不是吗？你自从去了部队就没在过年回过家，今年过年我们一家人终于能团聚在一起了。
对了，我昨天去天坛求了个平安符，江随说这个灵得很，回来后给你戴在脖子上。
不准拒绝！
我特意让大师给我开的光，还编了一个死扣，大师说带上后除非暴力摘除，解是解不开的。
（手画的三个小人，两个男人，一个女人，一起手拉手）
哥哥，这边雪下的真的好大，你这一年都在低纬度地区执行任务，没怎么见过雪吧？可惜，雪带不回去，不过我给你拍了好多张照片，回来给你瞅。
要不，春节的时候，我带你跟妈妈去哈尔滨看雪吧？
正好，这样我给你买的厚毛衣你也能穿上了，哦对了，听说那边也有个很灵的庙，既然要去，我们也一定要去拜一拜，给你求个平安什么的。
等到春节之后你再回苍隼，每周都要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如果再像上次半年都不联系，我就给kaze说，让她把你踢回部队里去。
这不是威胁，我说真的。
哥哥。这个飞机怎么还有两个小时。
还有一个小时就登机了。
十分钟。
哥哥，我上飞机了。
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ps：本书中诸葛明和顾豪的剧情到此为止，其余剧情会在《苍隼》中继续~敬请期待。
笑笑の碎碎念：
这本书里，我看到很多人对诸葛明这个角色很有意见，emmm哎呀……其实我还挺喜欢他的呢？不过没关系，这个时候的小明同学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后面这狗东西会越来越好的，以及，在《苍隼》里面，他应该是主角。
对顾豪这个角色嘛~在大纲里，我没有给他很多剧情，没想到后面他的人气还挺高呢？^_^
虽然确实有很多人想看顾豪跟诸葛明的故事，但是……其实他俩不能算是cp，之后也不会出关于他俩的文（鞠躬），因为诸葛明有其他的用途XD。
好啦~本文还有其他番外，请继续关注~！

第102章 番外2 栖霞寺冬雪
陈晨带着一身寒气走进自己家门，好在整个大楼内都有集团内部的中央供暖，比起外面的寒风，这里温暖了许多。
屋内没有开灯，陈晨呵了一口气，伸手在自动感应灯前挥了挥手，屋内灯依次亮起，陈晨正准备脱掉外衣，突然捕捉到身后一声极轻的呼吸声，他瞬间汗毛倒竖，正欲转身的同时，一柄冰凉的小刀从他背后伸出，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嘘……”女人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些调笑：“陈晨啊，你身手怎么变差了？”
陈晨紧紧抿着唇，他下颚线咬的死紧，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金发碧眼的混血女人。
“……kaze，找我有事？”
“哈哈……”kaze咧嘴笑了，她双指捏着刀柄挽了个花，将蝴蝶刀重新插回腰间的刀鞘中，转身扭着屁股走到客厅前，靠在茶几边，双手抱胸。
“也没什么急事。”kaze道：“来关心一下你，最近没怎么在公司见到你呢？”
“我在外面出任务。”
“哦~”
kaze依旧笑：“对了，最近栖霞寺刚进了个新剃度的小和尚，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陈晨眼睛也没抬，自顾自将外套脱了，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kaze哼了一声，她用手支着脖子，歪着脑袋，一副思考的模样：“那小和尚好像今年也才25岁吧？个子高高的，身材也不错，看起来很像是当演员的料呢……”
陈晨叹了口气，他面上看不出表情，只是转头看着kaze道：“你想说什么？”
kaze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冷哼道：“我该说什么？自愧不如？”
“别吃醋了。”陈晨道：“老大她派我去只是协助你，这件事最大的功劳还在你这边。”
kaze听罢，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晨，似乎消了些气，又恢复了平日里的语气，道：“真是冷淡啊，好歹我是过来道谢的，你就这个态度？”
“不客气。”陈晨道：“还有，你其实不应该感谢我，你应该去感谢研发部开发出的那个黑客系统。”
kaze点点头，道：“是啊，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毕竟要是没把那个app装在肖宇手机里，你也不会那么及时找到他吧？”
一听到这个名字，陈晨的身形猛然一顿，他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被他用另外一只手捂住，作势要去拿桌上的水杯喝水。
“就那么喜欢？”kaze道。
陈晨顿了顿，他沉默地喝了一口水，这才缓缓开了口，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真实身份吧？”kaze想了想，道：“不过他既然决定出家，你之后是以陈总的身份去看他，还是以苍隼的身份去看他，应该都无所谓吧？”
陈晨将水杯放下，双眼直直盯着kaze，淡然道：“这个任务已经结束了，工作报告我已提交上级，现在我们没必要再复盘了吧？”
陈晨长舒了一口气，低声问道：“这个任务就到此为止吧，我的下一个身份是什么？”
kaze看了他一眼，站起身道：“我刚刚说了，我是来道谢的对吧？”
陈晨抬眼看她。
“我马上要出国一趟，把你的名字一起申请上去了。你可以选择跟我走……或者选择不跟我走。”kaze将一张机票递给陈晨，道：“时间是一个星期。”
陈晨微愕，他拿着那张机票，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南京下雪了。”kaze笑：“去看看他吧。”
今年，南京的雪异常的大。
栖霞寺的舍利塔雪积了一层又一层，连石塔的八角都结了冰。
这玩意可是南唐遗物，十五米的石塔经历了几百年沧桑，颜色都快褪光了，寺庙里的方丈早就有意想将其重新镀漆翻新，但由于这舍利塔时间太过久远，文旅部害怕会破坏，在镀漆技术不成熟的情况下死活不同意，方丈没了法子，只好一千万个小心，招呼僧侣踩着梯子一遍遍地将那些雪扫下来，再将冰小心翼翼地除去。
舍利塔前，一个拄着拐杖的小和尚正端着簸箕在塔下接着断冰，他个子高高的，一边撑着拐杖，一边还跟踩在梯子上除冰的同僚指着，说哪里哪里还有冰。
同僚打掉一根冰柱，低眉瞧着他，好言相劝：“肖宇小师弟喂，你这腿吃瘪得出来干么斯啊？外头又在丢点子，你先回屋歇呀！”
断腿的和尚笑了笑，道：“没事，我躺太久啦，正好出来活动活动。”
“那不行的嘞，外屋下雪哩，等一刻你要摔跤阿是啊？”同僚说着扶着梯子走了下来，扶着他，道：“走啦，我扶你。”
“好吧好吧……”
断了腿的和尚将簸箕放在地上，两人边笑边往屋里走了。
寺庙门口，一个刚回来的小和尚打着伞避雪，却没想没看路，一头撞到了一个穿着厚厚大衣的男人身上。
“哎呦！对不起对不起！”小和尚捂着鼻子连连哈腰。
“……没事。”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他的声线异常沙哑，小和尚不由得抬起头看了看，这一看却吓了一跳。
“施、施主……你怎么哭了？”
陈晨蓦地一愣，他盯着面前惊慌的小和尚反应了半天，这才像是理解了他的话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
小和尚试探着说：“施主，您要不要进来坐坐？今日大雪，庙里都没人，可以让方丈给你说说经。”他说完似乎像是炫耀般拍了拍胸脯，道：“我家方丈说经说的可好了，有什么烦恼都能给他讲散掉的。”
陈晨将脸上的泪水拂去，道：“没事，我就不去打扰他了。”
小和尚不明所以：“啊？这其实不算打扰啦。”
陈晨低下头笑了笑，他揉了揉小和尚的脑袋，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看他过得开心，我就放心了。”
M国。
唐浩宇正穿着家居服站在房间门前，看着抵在自己脑门前的黑洞洞的枪口，呆愣立于原地，浑身冷汗直冒。
“咱们好像是第一次见面呢？唐总。”kaze笑嘻嘻地说着，将自己的摩托车头盔摘了下来：“幸好你是往M国跑的，要不然我这持枪，还不太合法呢？”
kaze笑意更深：“——你说是吧？”
作者有话说:
很多读者都想要一个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结尾。但说实话，一开始我并不想遵循这个定理，因为现实常常是恶人吃着人血馒头，压榨着底层血汗。但我转念一想，如果没有给大家一个善有善报的期望，那我是否正在助长这种恶无恶报的现实？我更希望的是，这个世界能越来越好，是人类命运共同体，是天下大同——尽管，千百年这都是美好的期望。
所以，我给了老唐一个所谓恶有恶报的结局，这个结局是开放的——这取决于kaze开不开枪。
希望各位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至于肖宇，他出了家，在栖霞寺，远离娱乐圈，远离他的过往，他会过得很好很好。
这就是我想要表达的。（鞠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