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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咱不离婚了（穿书）
作者：遥的海王琴
内容简介
 郑殊看了一本虐恋情深的耽美小说，对里面一位跟他同名同姓的豪门炮灰印象深刻。 炮灰不学无术，嚣张跋扈，自不量力地打压主角受，最终落了个被主角攻天凉王破的下场。 但这在郑殊看来完全可以避免的！ 因为大少爷有个霸总前夫，老爹指定，商界精英，替他管理着庞大的郑氏集团，是全书中主角攻唯一忌惮的人物！ 可惜，大少爷为了个白莲小明星离了。 而现在，一场车祸让郑殊穿成了这个炮灰，在窗明几净的总裁办公室里，对着大佬要死要活地闹离婚。 呵呵。 于是他一把抢过离婚协议书直接送进了碎纸机，踩着脸皮抱住老婆金大腿，深情款款道：亲爱的，我觉得我们感情还未破裂，完全可以再抢救一下。 原主傻逼他不傻，躺平就是人生赢家，还要什么花花肠子。 他不仅不离婚，还要做二十四孝好老公，把老婆给供起来！ 备注：成熟稳重大佬攻X阳光沙雕少爷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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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离婚
郑殊呆呆地看着对面一整面的玻璃墙，只见天空蔚蓝如洗，阳光灿灿，有大雁穿过高低的摩天大楼，形成一字阵型远离这片繁华都市。
夕阳西下，给所有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画面极美，特别的宁静，但……透露着诡异。
耳畔依稀还有刺耳的刹车声回响，也不知道那司机恍惚了还是怎么的，卡车就这么迎面撞上来，根本不给郑殊躲闪的时间。
那速度，郑殊确定，他连进医院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现在他不仅没死，甚至还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太奇怪了！
“郑殊先生，介于您强烈、且再三要求与我的当事人结束婚姻生活，俞先生经过慎重考虑，同意您的提议，并由我整理了两位婚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资产和债务，现做如下分割，您若有任何异议，可以现场指出……”
忽然，旁边传来一个字正腔圆，公事化的声音，郑殊猛然一转头，只见一个冷峻的男人坐在老板椅上，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长得相当英俊，眉眼深邃，鼻梁俊挺，上面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折射出冰冷的光，没什么情绪，不，还是有的，那是失望，或者说厌倦，最终演变成了冷漠。
这个大帅哥是谁？为什么这么看着他？
郑殊一头雾水，心底却不安起来。
“万煌毕竟是郑家的产业，若您继续以这种无理取闹的方式威胁，相信最终影响的还是您自己的利益。”那声音继续，公事公办又字正腔圆，普通话甲等妥妥的。
郑殊终于循着声看向男人身边，一个穿着职业黑西装的男子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镜，表示委婉的劝告和提醒。
郑殊终于忍不住问：“你是哪位？”
“鄙人是俞先生聘请的离婚律师，姓杨。”
离婚律师？
郑殊更蒙了，他不过热血一冲动，见义勇为地救了路上差点被卡车撞死的小姑娘，怎么就跑这儿来了？
而且还得面临如此大的人生选择，可问题是他一个纯情单身狗哪儿来的结婚对象？
这离谱程度简直跟做梦一样……等等，做梦？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然后对着自己的脸，狠狠地掐了一把，“嘶……好疼！”
办公桌前的男人看见他的动作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郑先生，您这是干什么？”站在郑殊背后的律师不解地问。
郑殊一边揉着自己的脸，一边喃喃道：“我就是想确定，这是不是幻觉。”他将手放在自己的眼前，正反面翻转着看，只见手心手背洁白干净，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出来的，一丝擦伤都没有，根本不像是刚出车祸的人。
再看自己身上穿着的……额，这是什么衣服，满身的金属朋克，裤子上的洞比裤筒还大，稍微一扬手，丁零当啷响，跟开交响乐似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
“郑先生，我的当事人已经同意离婚，请您不用怀疑真实性。”对面杨律师再一次严谨而认真地肯定。
好吧，郑殊将目光重新看向了办公桌对面，老板椅上的男人淡淡道：“继续。”
“好的，郑舒先生和俞斯年先生婚姻存续四年，现有共有资产如下，其中固定资产有梧桐泉别墅一栋，香山庄园一座，汇丰银亿大厦一幢，总共3处房产，估计总价约2.3亿；名下拥有一架私人飞机，数辆豪车，三艘游艇……估价总计1.6亿，另有名表珠宝饰品等，估价总计8000万……这是所有产权证明、鉴定书的复印件，请两位过目。”
厚厚一叠文件，杨律师直接交给了郑殊身后的律师团队，后者一边咋舌一边快速核对。
富豪的财产分割都是以亿做单位，这还只是结婚四年，所有的财富汇成了数不清的零，看得人眼花缭乱。
然而郑殊却没心思听这些，他所有的关注点都在俞斯年这三个字上。
这名字好熟悉，俞斯年……话说昨晚熬夜看完的那本小说，书中的一个重要配角似乎就叫这个名字吧？
郑殊会记得这么清楚，因为俞斯年的前夫就是跟他同名同姓的豪门大少爷，也叫郑殊。
他于是又瞄了一眼这位离婚对象，一身剪裁服帖的银灰色西装，一丝不苟地端坐在椅子上，看起来相当高冷，明明没说几个字，可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被他一个人生生降下了八度，每个人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气场特别强大。
那这是巧合还是……郑殊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另外除固定资产外，还有基金，股票，债券等多项投资，经过权威机构评估，市值如下……介于这部分不好分割，这边给出的建议，若郑殊先生有意愿，可以以现金的方式买断这些投资，若没有，会交给专业机构抛售处理，再行分割。”
杨律师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是条例非常清晰，整理的资料也非常完善，只见郑殊身后的律师不住地点头。
“最后，关于万煌集团的股份持有，除了郑先生您父亲在两位结婚之时，指定赠与俞斯年先生的3%份额之外，俞斯年先生还代持您继承的38%的股份，所以按照约定在婚姻结束之时，这38%的股份将会全部交还给您。这是股权代持中止书，若您同意，俞先生会在一周之内召开股东大会宣布此事，后续也会配合您做好交接工作。而那3%，俞先生表示愿意以市场价转让。”
万煌集团？
这回郑殊听清楚了，可随之也瞪大了眼睛，没错，书中那位豪门小少爷所在的郑家，产业就叫万煌。
因为原主不学无术，挥霍无度，而且自负骄傲，根本担不起重任，所以作为前董事长他爸身患绝症之后，就给他找了一个结婚对象，俞斯年。
俞斯年顶尖学府毕业，社会精英，商业奇才，似乎受过原主爸的恩惠，所以答应这场婚事，替郑家太子爷管理这庞大的郑氏商业帝国，让他能够继续过挥霍无忧的日子。
有俞斯年在，万煌集团的商业神话屹立不倒，但一旦他被逼走了……没过多久，原主就被周围别有用心之人骗的团团转，快速地败光家业，最后为了刁难主角受被主角攻天凉王破，沦落街头犹如丧家之犬……
“不会吧……”一想到剧情发展，郑殊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难道真的穿进那本虐恋情深，复仇和狗血齐飞的耽美小说里，还是个炮灰？
郑殊瞳孔地震，心神久久难以平静。
他不得不感谢一下自己强悍的心脏，刚经历车祸，转头又遇穿书，他居然没有当场撅过去，而是直愣愣地坐在这里。
那头杨律师做出最后总结：“介于郑殊先生您是过错方，俞先生有权要求多赔偿，不过俞先生并不打算追究，所以按照正常离婚分割，您觉得怎么样？”
郑殊背后的律师团队闻言，轻声对他建议道：“郑先生，资料齐全，资产透明，与我们估计的只多不少，对方的条件非常合理，您可以答应。”
杨律师显然也知道郑殊不会拒绝，于是直接将一份文件递到了他面前，“离婚协议书俞先生已经签好了，郑先生若无异议，请您签字。”
郑殊看着面前白底黑字的离婚协议书，脑子混乱得如同浆糊，全懵的，跟复读机一样，“签字？”
“是的，如您所愿，您与俞斯年先生的婚姻就到此结束了。”
郑殊于是呆呆地拿起了笔，顺着杨律师指的方向，看到了签名的地方，另一边已经有了一个名字，苍劲有力——俞斯年。
如今只剩下他了。
如他所愿？
郑殊正要落笔，忽然一个激灵从脚底板传来，不对，等一下！
他现在就是原主，那个离婚之后，没过几年就把家业败光的草包大少爷！
而坐在他对面的则是将来凭借一己之力创造商业传奇，财富直冲榜前，连主角攻都要忌惮的业界大佬！
他俩现在还是伴侣，绑一块儿的！
这位大佬现在替他打工，管理他的产业！
郑殊抬起头，看了看办公桌后面无表情的帅哥，又低头瞧瞧手里边的离婚协议书。
接着，他笑了。
这签个屁啊！
请问放跑了俞斯年，谁来扛起郑氏？
他吗？
他就是个躺平的咸鱼，对管理公司屁都不懂，除了有点自知之明，比原主好不到哪里去，怎么抗？玩命抗估计都抵不过主角攻的一根手指头。
那么，现成的大佬在面前，能放过？
相信除了原主那傻子，没人会不要这根金大腿！
据原书介绍，俞斯年此人，虽然事业辉煌，年轻有为，但是从头至尾只有跟郑家少爷有过一段婚姻，之后就开启了禁欲模式，似乎连床伴都没有。
而现在，就是这四年婚姻的转折点！
郑殊暗暗吸了一口气，虽然这个场景原书只有两三句话带过，不过因为跟小少爷同名同姓，郑殊不免多关注了几分。
此刻，原主正被一个明星迷得晕头转向，吵着嚷着要给人名分，所以不计后果，死活要跟俞斯年离婚。
后者被他闹的烦，干脆同意，于是清点资产准备分割，就是这一幕，而且看起来一点想挽留的意思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将那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扒拉了两下头发，让自己冷静，既然产生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他必须好好应对。
婚是绝对不离的，他还得好好地跟这个男人过下去，最好天长地久，海枯石烂的那一种！
他长时间没有动静，俞斯年眉间的褶皱不由加深，似乎不明白这小子还在犹豫什么，折腾了这么多天，不就是等待他松口吗？
他身边的杨律师于是提醒了一句：“郑先生，如果没有疑问，请您签字吧。”
“啪嗒”一声，郑殊将笔放在了桌上，他交握着双手，再一次暗暗地呼吸吐气，努力让翻腾的心绪，以及震动的心脏平静下来。
他镇定地说：“抱歉，这个字我恐怕不能签。”
俞斯年的眸光渐深，而杨律师却不解地问：“为什么，您是对财产分割不满意吗？您知道的，您才是过错一方，按理我当事人可以要求更多的赔偿，不过是照顾到您迫切的心情，俞先生才同意如此分割。如果郑先生您还不满意，恐怕我们只能走诉讼途径，不过容许我提醒您，这对您更加不利。”
别说俞斯年和杨律师，哪怕是己方团队的律师，都不赞成郑殊的得寸进尺，因为这个结果已经相当好了。
再说郑家豪富，也没必要为了这四年的资产纠缠不清。
然而郑殊却摇头道：“跟财产没关系，我只是不想离婚了。”
此言一出，周围全部一愣。
“不离婚？”冷静的杨律师都露出呆滞的表情。
这几天，天天跑到俞斯年办公室吵着嚷着要离婚的是他，甚至扰乱了员工正常的工作秩序，以至于后者不堪其扰，见郑殊心意已决才成全。
现在不离了？
众人觉得自己听错了。
郑殊迎着周围见鬼的表情，心情反而淡定下来，微微一笑，“对，不离了。”
俞斯年终于开口，眉头紧皱，“你闹什么？”
但郑殊却不管他的冷脸，凭借着绝世厚脸皮，他露出八颗洁白的牙，展颜笑道：“亲爱的，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未破裂，可以再挽救一下。”
说完他起身，带着丁零当啷，他直接拿起桌上的那份离婚协议书，走到边上的碎纸机前，一把塞了进去。

第2章 不离
两方的律师都从董事长办公室相继离开，走到门口面面相觑，感觉一片凌乱。
等在外面的秘书艾玛忍不住问：“杨律师，都签了吗？”
杨律师摇了摇头。
“怎么？”
“郑先生不离婚了。”
艾玛呆了呆，大少爷闹的整个公司不得安宁，现在不离了？那之前图什么？
里面，俞斯年坐在办公桌后，打量着端坐在椅子上的郑殊，紧皱的眉头下，带着困惑的眼神，“你又在搞什么花样？”
郑殊眨了眨眼睛看着俞斯年，心说撇开剧情不谈，这位的长相简直是依照着他审美长的，特别是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折射着锋利的目光，直视过来的时候除了满满的压力，就是扑面的禁欲诱惑，使劲戳着郑殊的性癖。
若是能对着这张脸过一辈子，哪怕这位大概率是个性冷淡，郑殊也心甘情愿。
想到这里，他倒是有些期待接下来的人生了。
但如今最重要的，是将这场离婚风波快速平息。
于是他笑了笑，用无比真挚的口吻说：“我要是回答，刚才有一瞬间让我忽然顿悟，发现自己太年少轻狂不懂事，居然拿婚姻当儿戏！现在我后悔了，想重新来过，跟你好好过日子……你相信吗？”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不过幸好，郑殊的脸皮足够厚，末了，还能朝俞斯年直视，似乎等待着这位的反应。
俞斯年没反应，但郑殊手上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他垂下眼睛看着，只见一条微信跳了出来，[亲爱的，我下飞机了]
亲爱的？叫的这么肉麻，什么人？
郑殊下意识地指纹解锁，顺手打开来一看，备注：林宝贝。
聊天界面上还有之前原主发过去的一连串红包加一排玫瑰，又大又醒目，想不让人看见都难。
“……”
他默默地抬头，正好迎上俞斯年冰凉凉的目光，后者居高临下，微微抬了抬下巴——你觉得他该不该信？
郑殊嘴角一抽，讪笑道：“这就是我说的年少轻狂不懂事，抱歉，我马上删。”
不过删之前，他顺手还是往前拉了拉聊天记录，什么亲爱的，乖乖，宝宝，心肝，你真是太辛苦了，早点睡，给你买了XXX，给你转钱，别舍不得花，老公心疼……你来我往，热火朝天，肉麻兮兮地让他全身鸡皮疙瘩手拉手跳拉丁舞，郑殊简直不忍直视。
郑殊一边麻溜地将林宝贝的微信给删了，一边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你放心，我再也不会跟他有任何联系。”
他退出微信界面，准备将联系方式也给拉进黑名单，可一到手机桌面，就见一张PS到极致，容颜完美无瑕，雌雄莫辨的照片瞬间冲入眼前，结合方才的林宝贝，郑殊顿时有种把手机摔了的冲动。
信息看不清楚，但是这照片实在太大了，俞斯年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嘴角露出一丝嘲意。
“……”
误会，纯属误会。郑殊心中流泪，他好冤。
俞斯年对他解释毫无兴趣，抬手看了看腕表，冷淡道：“民政局下班还有一个小时，走吧。”
郑殊一听，立刻着急了起来，“别啊，这事咱们再商量商量，你看离婚协议书都没了，民政局那边也不好办……”
然而俞斯年直接拿起了内线电话，“艾玛，再打印一份离婚……”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郑殊眼疾手快地按掉了，他哀叹道，“我知道错了，真的不想离婚，你看能再给我一个洗心革面的机会吗？回家让我跪键盘，跪榴莲，跪搓衣板，你随便选，或者打骂也行，我绝对老老实实的听话，好不好？”
他也顾不上男人的周身气息陡然冷下十几度，直接将手搭在俞斯年放在桌上的手臂上，恳求：“其实我也不是喜欢他，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在乎我，你对我一直不冷不热的，我心里没底，所以才闹了这么一出，没想到你真要跟我离婚，我简直后悔死了！”
这究竟说的是什么鬼话，郑殊都快被自己给蠢哭了。
渣男大概都是这么给自己挽尊的吧？昨晚的小说果然不能随便看，中毒太深。
果然，只见俞斯年毫不留情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反问：“所以，这还是我的错？”
“没有，当然不是！”郑殊立刻强调，坚定立场，他浆糊般的脑瓜子在此刻飞速旋转，“是我自己用错了方式，斯年哥你成熟稳重，哪儿能用这种可笑的方式试探，其实我该更坦诚一点。我现在万分后悔，不该整这一出幺蛾子。可我的对你的歉意是千真万确的，所以，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保证今后一定好好做个模范伴侣！”
郑殊真不明白，他一个见义勇为的大好青年，死都死了，直接投胎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让他面对这种追妻火葬场？
这年头其实都已经不流行浪子回头了！
可俞斯年相当铁石心肠，“不能。”
完了，原主玩脱了，他就算力挽狂澜也挽不回一颗被伤透的心！
郑殊浑身僵硬，快速思考该怎么办。
俞斯年目光变得明锐，看着郑殊，一字一句道：“我不管你为什么会改变主意，但过去四年，我们的关系的确非常恶劣，以至于到了难以维持的地步。而我年长你几岁，这引导不当的责任，我难辞其咎。这一点是我对不起伯父伯母，也对不起你，所以经过深思熟虑，我赞成解除你我婚姻关系。”
没想到俞斯年会这么说，郑殊愣住了。
俞斯年的后背轻轻靠在椅背上，似乎卸下了沉重的包袱，语调稍微轻松，“虽然在我看来，你还不具备接手公司的能力，不过，万煌发展至今，已经有了完善的机制，只要按照流程，你不乱来，还是能够平稳发展的。另外，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伯父赠与的3%股份我可以无偿转让给你。”
这，这是打定主意要走啊！
郑殊立刻摇头，“我不要股份，你还给我我也不要。”
想到接下来自己要打理这个庞大的家业，必然要辛辛苦苦，勤勤恳恳，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天天累死累活，说不定还弄得一塌糊涂，要是剧情再坑他一把……郑殊想到书中结局，浑身一个激灵。
他脸都不要了，直接胡搅蛮缠道：“不行，你不能走，你答应我爸要照顾我，替我打理家产，让我生活无忧，你不能就扔下我不管！”
俞斯年沉声低喝：“郑殊！”
郑殊垂下头，再抬起来时，不知什么时候眼睛红了，睁得大大的，沁着水润，哪怕一身见鬼的打扮，看着竟也有几分可怜，他动了动唇，“我想我爸了……”
提起了郑殊的父亲，俞斯年刹那顿住，沉默下来。
郑殊其实早就发现了，帅哥看着冷心冷肺，无懈可击，内心还挺柔软的。
他吸了吸鼻子，闷闷道：“以前恶劣归恶劣，今后咱俩好不就行了，再说，我觉得你对我也是有感情的。”
要不然，之后为啥就一直保持单身呢？
俞斯年嗤了一声，对这话觉得有些可笑。
“你别不信，我有证据。”
俞斯年挑了挑眉。
郑殊打开手机相册，准备从里面挑出一张甜蜜的合照甩他脸上，豪门夫夫，就算面对媒体，也有一张能够糊弄外人的照片，而这就是证据，俞斯年能说这是逢场作戏吗？
然而，俞斯年还没被打脸，他的脸先被打肿了。
我去！怎么没有！
郑殊疯狂地往下拉，上千张照片全忒么是那个林宝贝，好不容易翻过了，就是各种玩咖合集，海边度假游艇，夜店泡吧会所，一堆男男女女花花绿绿地凑一块儿，不忍直视，却找不出一张跟俞斯年同框的照片！
真的，一张都没有！
这究竟是怎样破碎的婚姻，连个表面的虚假幸福都不维持，太令人发指了！
原主，你但凡将感情分出一丢丢给原配，此刻的郑殊都不会落到这么难堪的地步。
他脸裂了，一把关掉手机，好想穿回去，死就死吧。但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
他的目光扫过俞斯年冷淡的神情，落在了桌上一角，一叠一叠的文件中，忽然他瞥到了一抹红色，顿时，他眼前一亮。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抄起那张结婚证，直接打开怼到俞斯年的眼前道：“瞧，看见了没，我俩的结婚照笑得多么甜蜜，一看就是为爱而结婚，是不是！”
妈的，他都将脸皮死死踩在脚下，就不信糊弄不过去！
俞斯年：“……”他看着上面像被威胁出来的假笑，彻底沉默下来。
这究竟得违心到什么程度，才能说出这种话。
不过郑殊不肯离婚的决心，他倒是感受到了。
其实不管是离婚还是结婚，这都不是一个人的事，得双方自愿，除非彻底决裂，法庭上见，可一想到对郑伯父的承诺，他又无法如此决绝。
俞斯年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看着偷偷瞄着自己的郑殊，心累道：“你出去吧。”
“那……不离婚了？”郑殊小心翼翼地问，他将结婚证放在胸前端着，仿佛拿着一个能抵挡对面离婚攻击的护身符。
俞斯年没搭理他。
其实，从头至尾吵着要离婚的只是郑殊。
如今颠倒过来，除了滑稽没别的解释。
郑殊见俞斯年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和讥嘲，心下顿时没底，于是拿着结婚证往前凑了凑，试探地问：“要不，看看我的诚意？”
俞斯年心下一嗤，这小子能有什么诚意，满口胡言乱语，颠三倒四，想一出是一出。
见他没拒绝，郑殊有些高兴，他直接从边上的打印机旁取来一张白纸，拿起笔，抓耳挠腮之后，刷刷刷地写着。
俞斯年看着他奋笔疾书的模样，目光瞥了过去。
很快，一份手写协议出现在俞斯年的眼前，上书：婚姻保证书。
俞斯年眉头一皱，什么东西？
郑殊清了清嗓子说：“我发誓，从今以后，我一定严格按照上面写的，做一名模范丈夫，呃，我是说模范伴侣，时刻将咱们的小家庭放在第一位，坚决抵制任何人的诱惑和破坏！具体条款在下面，你觉得够诚意吗？”
俞斯年：“……”
他带着满身鸡皮疙瘩般的不适，低头看去，龙飞凤舞的字迹先不说，这内容……却是有点狠，不是对他，而是对郑殊自己。
他奇怪地看着面前染成一头黄发，眉飞色舞的青年，深深的怀疑这人吃错药了吗？
“你看看，行不行？”郑殊亮着眼睛，盯着他催促道，“看看呀，大总裁，虽然简陋，但我这是满满的诚意。”
俞斯年勉为其难地再一次低下头，拧着眉问：“花销超过500就报备？”
“嗯嗯。”
俞斯年扯了扯嘴角，“你有低于50000的消费吗？”
“怎么没有，就是不多而已，啊呀，这不是重点，我这么写只是为了表示我的决心，非常之坚定。”郑殊严肃认真地说。
俞斯年眉梢一扬，下一条。
“除了在家，去任何地方都提前告知？”
“嗯嗯。”
俞斯年怀疑地问：“你做得到？”
“做的到啊，这又不难，一条短信，一个电话的事。”
“但我不想知道。”
郑家大少爷玩得多开，去的都是俞斯年绝对不会踏足的地方。
“别啊，你放心，我不会再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了，就算去了，主题也一定积极向上，只要不利于咱们夫妻感情的事，你不乐意的，我一概不做，这样行吧？”
俞斯年心下惊诧，眼睛不由地望了一眼窗外，想看看天边有没有下红雨，不然他实在难以相信这是从郑殊嘴巴里说出来的话。
要知道这位大少爷最讨厌的就是他的过问去处，不是拉着狐朋狗友做假瞒着他，就是直接嚣张地跟他对着干，除非惹了麻烦，需要善后的时候，才让他知道。
不过后者要是有这份自觉，倒也少了他许多麻烦。
“晚上超过10点，就不出门？”
“嗯嗯。”
俞斯年表示深切的怀疑，又问了一遍，“你真的能做到？”
这位是彻彻底底的夜猫子，晚上不睡连夜嗨，白天不醒回笼觉，有时候天亮才回家，将荒废生命诠释得淋漓尽致。
俞斯年有时候在想英明睿智的郑伯父究竟是怎么养出这样一个儿子？
基因突变也不是这么变的。
郑殊笃定道：“我既然写得出，就一定办得到，非必要绝不过门禁时间，就算有事也一定跟你报备，你等着看我表现吧。”
俞斯年闻言，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将这张保证书放到了一边。

第3章 挽回
俞斯年跟郑殊的婚姻，源自于一场恩情。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雨夜，刚从重症病房转移出来的母亲，毅然决然地扯掉了身上所有的针头，从隔壁病房偷出年幼的他，在被送入谢家之前连夜逃离了医院。
没有身份没有行李，甚至没有一把遮雨的伞，母子身上都带着伤，明明知道逃跑的希望渺茫，依旧互相搀扶着不顾一切地走进黑夜里。
然而还刚离开医院大门，女人和孩子的失踪就惊动了看护的人，母亲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躲在了街道一角，看着越来越逼近的人，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露出了绝望。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茴雅？”
母亲蓦地回头，不知什么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路边，车窗摇下，露出一位优雅的夫人，不太确定地看着她。
女人一愣，脱口而出，“秦老师……”
这称呼一出，夫人顿时松了口气，“果然是你。”她没有问为什么这么晚了，母子俩会狼狈地出现在街上，身上还穿着医院病号服，而是直接打开了车门，朝她们招手，“快上来，你和孩子都淋湿了，小心冻坏。”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雨水中仿佛一只只张开獠牙的怪物，一旦被捉住，似乎只剩下粉身碎骨，女人咬了咬牙，终于带着儿子上了车。
雨帘张牙舞爪地打在车窗上，却不甘地被隔绝在外，俞斯年犹记得那张包裹全身的毛毯，柔软温暖，让全身发抖却不发一言的他终于可以安心地喘上一口气，车里打起了暖气，将寒冷一点一点从他的身上驱逐，一颗提起的心也渐渐放下。
后来，那辆车带他们离了医院，又带离了京市，接着送出了国，彻底逃过如影随形的噩梦。
只是可惜，那位夫人在生下孩子之后，没过几年就去世了，而她的丈夫则继续庇护着他们母子，给予他的母亲最好的疗养院，又支持着他完成学业。
若没有郑富源夫妇的信任和栽培，根本不会有现在执掌郑氏万煌，在商场上说一不二的俞斯年。
所以，当郑氏掌舵人在病重临终前将老来子和集团公司一起托付给他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哪怕郑殊不学无术，嚣张跋扈，仗着家世在外头胡来，给他惹了不少麻烦，俞斯年也没想过离开，他兢兢业业地管理集团，替郑氏拿下一片又一片的江山，让郑殊再怎么败家都没有后顾之忧。
至于婚姻，他没有任何期待。
这次，要不是郑殊闹的实在太难看，将小情人带上台面，硬逼着他离婚，否则他也不会失望地中途食言。
可现在，他看着手里跟小孩过家家似的保证书，再看穿着一身辣眼睛的郑殊，心情有点复杂。
后面那乱七八糟的促进夫妻感情的条款先不管，就前面这三条，只要郑殊说到做到，他的确能省大半的心。
“斯年哥，这个诚意怎么样？”见俞斯年长时间没回答，郑殊忐忑又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俞斯年翻开旁边的文件，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这意思是满意了吗？
郑殊心下大安，乖巧道：“好的，那我不打搅你工作了。”不过他刚走到门口，又转过了头问，“今天你几点下班，晚上还回家吗？”
“什么事？”
郑殊笑了笑，露出洁白的八颗牙，“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共进晚餐。”
俞斯年抬头瞥了他一眼，见他目光殷殷切切地望着自己，额前翘起的黄毛都透着紧张，心说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这个时候难道不用回去哄失望的小情人吗？
不过他虽然不离婚，但也没兴趣陪郑殊演甜蜜小夫妻的戏码，于是冷淡道：“晚上飞京市，不回去。”
今天都要出差啊！郑殊惊讶道：“这么辛苦？”
俞斯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若没有你闹的这一出，现在我已经在首都了。”
郑殊闻言讪笑起来，挠了挠头，“这样呀，真是对不住，那……我得几天看不到你？”
“一周。”
一周的时间弄清楚自己的处境，想好接下来怎么办，差不多也足够了。
郑殊觉得俞斯年这个时候出差恰到时机，于是淡定的同时，嘴上还不忘占点便宜，“你要走这么长时间，我有点舍不得，你说咱俩好不容易消除误会，我正想跟你多多相处呢，斯年哥，我会很想你的。”
这小子戏什么时候这么多了？俞斯年倒是有些看不懂了。
他意味不明地问：“想我？”
“嗯嗯，我今天才发现，你工作的样子真帅！”
这是演上瘾了，还是纯粹想恶心他，把泡小情人的那套用在他身上？
不过就这点阵势，也难不倒俞斯年，他将手中签好的文件放到一旁，在拿下一份的时候，仿若随口道：“既然这么舍不得，那我出差期间，就提个小小的要求。”
郑殊笑眯眯的点头，“好呀，什么要求？”
“把这四年来，用在第三者身上的所有夫妻共有财产都要回来，你过去的年少轻狂，我可以既往不咎。”
俞斯年不冷不淡的话让郑殊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小黄毛也落了下来，“要回来？”
他震惊地看着这个男人，很想问问这是认真的吗？
“怎么，不愿意？”
俞斯年闲适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银制的钢笔，目光充满凉意。
那份什么保证书还在边上放着，其中一条就写着：另一半的要求哪怕再小也要满足，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去实现。
这都没捂热呢，就打退堂鼓了？
“不，当然没有。”郑殊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他挠着后脑勺，“这要求合情合理嘛，我怎么会不愿意？斯年哥，你不说我也会自觉地去做，放心，我一定将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俞斯年勾了勾唇，“那就好。”
他忽略那比哭还难看的笑，目光往门外瞥了瞥，示意可以出去了。
郑殊淡定地转过身，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董事长办公室。
原主年纪不大，但是私生活比较混乱，结婚以来，不知道跟多少男男女女不清不楚，就光说那迷得要死要活的林宝贝，方才匆匆一瞥转账红包上的零，都是一笔笔不小的数字，现在都得要回来。
可怎么要呢？难道期待这小明星还会良心发现地还给他吗？
他之前还想着给笔分手费，直接把这些关系给断了，免得纠缠，如今看来这招行不通了。
但你说不干吧，俞斯年的要求也没错。
夫妻共有财产，凭啥给第三者？这每一笔钱可都有他正宫娘娘的一半！人累死累活拼命工作创造家庭财富，这位倒好给小情人买这送那的献殷勤，谁能咽的下这口气？
想到这里，他的头隐隐作痛，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让多嘴。
你说他一个洁身自好的纯纯单身狗，居然要踏上替原主向小情人讨债的日子？这是什么魔幻的剧情。
他脸色凝重地走出办公室，还体贴地关上门，可一转身，只见呼啦啦的一群人，齐刷刷地将视线怼了过来。
有俞斯年的律师，俞斯年的助理，包括一整个总裁办的员工，以及郑殊自己带来的律师团队，甚至还有从其他楼层悄咪咪上来看热闹的万煌高层……好家伙，每个人脸上都写了一句话——离了吗？
“……”如此万众瞩目，郑殊颇为不适应。
但大家既然这么关心，他也不能一走了之，作为董事长他男人，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怎么着也得给个交代。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站直身体，犹如开办一场新闻发布会一样，严肃道：“诸位，感谢对我们夫妻的关心，在这里，我很高兴地通知大家，我跟俞斯年先生之间的误会已经消除，情感危机正式过去，婚姻状况一切良好，请不必担心。”
众人：？
骗鬼呢！
“不过正因为这场危机，让我充分意识到了俞斯年先生在我生命中的重要性，不可或缺性，以及我对他这四年来的疏于关心。从今天开始，我将以全新的面貌，积极的态度，满腔的热爱来关心他，呵护他，照顾他，并一同携手朝着美满幸福的方向继续前进，请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持和监督，谢谢！”
声音平稳充满感情，笑容真挚带着幸福，郑殊觉得自己这番话很完美。
瞧，偌大的走廊，宽阔的办公楼层，包括黑压压的一群人，在他掷地有声之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以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他。
难以置信得如此统一。
郑殊扬了扬眉，以厚如城墙的脸皮，镇定自若地走到一个工位旁，敲了敲隔板，对着那呆若木鸡的员工说：“容我善意地提醒一下，你再不放下水壶，手机就泡汤了。”
那员工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水已经溢出茶杯，将旁边的手机浸湿。
小职员瞳孔一缩，立刻放下水壶，手忙脚乱地把湿了一半的手机拿起来就往身上擦。
郑殊抽了边上的纸巾递过去，后者满脸通红地接过，结巴道：“谢，谢谢郑先生。”
郑殊微笑，“不客气。”
这时，终于有人回过神问道：“那么，您跟俞董是不准备离婚了？”
郑殊定睛看过去，是一位超级大美女，穿着一身职业裙装，看起来知性又富有魅力，长发波浪卷，脸庞带着一点混血，漂亮极了。
原书中有一段是主角攻亲自拜访俞斯年想要寻求一个合作，来引领的就是一位混血美女秘书，应该就是她了。
“对，我们不离了，不仅不离，还相亲相爱。”
美女秘书嘴角一抽，“那真是个好消息。”但眼神里明显怀疑。
郑殊也没必要解释什么，目光一扫，拍了拍手道：“很抱歉，因为我的无理取闹，耽误了大家的工作，为了弥补我的过失，凡是公司的员工，每人补一天的加班费，这个楼层的额外增加一天，这笔费用以我个人的名义来出。”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一愣，接着眼前一亮，惊讶变成了兴奋。
“我去，这班加的值啊！”
“那就是六天的工资！”
“靠，本来这个月准备吃土的，现在我又可以吃大餐了？”
“多谢郑先生！”
“谢谢老板！”
员工欢呼了一下，分外高兴。
“应该的，是我给大家添了麻烦。”郑殊说着看向美女秘书，吩咐道，“小姐姐，让财务合计一下，到时候给我个汇总，咱们尽快落实。”
没想到郑殊会这么做，美女秘书很意外，漂亮的脸上满是诧异。
虽然大家似乎热衷于看热闹，但是郑殊这几天为了闹离婚，为了让俞斯年松口，一直带人来公司堵人逼迫，严重干扰了公司的正常工作秩序，让不少员工心生不满。
白天干不完的活，耽误的工作，就得留到晚上加班，员工心里头是有怨言的。
况且俞斯年之所以能成为万煌集团的掌舵人，是因为郑富源的遗嘱让他代持了郑殊的股份，一旦两人离婚，俞斯年手里的股权根本不足以继续担任集团总裁，若是公司摊上个像郑殊这样的老板，想想都是一个可怕的事。
这两天不少高层心下惶惶，就怕这两人真离了。
如今听到这个消息，总算能够放下心来，又有一到两天额外的加班费弥补，足以消除这几天的不满。
像万煌这样的大集团，加班费给的不少，三倍工资之下，再多的怨言都变成美滋滋。
而因这场离婚闹剧产生的负面影响也就消弭无形了。
秘书怪异地看着郑殊，不知道是这位随性而为，还是心中有所成算。
郑殊见她没有答应，又问了一句，“怎么，这样不行吗？”
秘书摇头，“没有问题，今天我就会将这件事情办好。”
“那就好，大家继续工作，万煌的蓬勃发展就指望着各位的辛苦努力，若是今年效益好，到了年底，我再以个人名义给大家包个大红包，加油！”
这话说得相当漂亮，每个员工更加高兴，积极地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继续为郑殊的公司发光发热。
啧，真好哄。
虽然郑殊在万煌不担任任何职位，但是说到底这就是他的公司，哪怕是俞斯年，也是在替他打工，万煌发展越快，他赚的钱就越多。偶尔出出血，调动一下大家的积极性，也是应该的嘛。
就原主那傻子，竟然为了离婚损害公司的利益，况且，那小情人也不是个善茬呀。
郑殊回头对着自己请来的律师团队扬了扬下巴，“跟上，我们回去了。”

第4章 记忆
万煌集团坐落在S市寸土寸金的CBD地段，一整栋大楼全部属于它，是所有打工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郑殊透过律师事务所的窗玻璃，望着对面恢弘的大厦，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所以您婚不离了，但是要追回您送给第三者的财物？”身边，事务所的大律师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向郑殊确认。
郑殊收回视线，端起手边的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点头，“按照婚姻法规定，我没有资格将婚内共同财产不经配偶同意，擅自转赠于第三者，这既是道德的缺失，也是法律的沦丧，我深刻认识到了这个错误，所以现在必须改正过来。”
大律师：“……”
这话从这少爷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匪夷所思呢？
要知道一个小时前，这位还想将小情人扶上合法配偶的位置，为此拼命地逼原配离婚，若非万煌的公关做得好，这会儿都该上热搜了！
结果一转头，这少爷婚不离了不说，连养小三的钱都要回来。
有钱人的感情怎么跟水龙头一样收放自如，想法也是令人琢磨不透。
再说有这么高的觉悟，那早干嘛去了？
“怎么，有困难？”郑殊问。
律师立刻露出一个笑容，“不，当然不是，相反，我们非常赞同您的决定，维护婚姻稳定是每一位已婚人士的义务。您能反省自己的错误，并加以改正，相信俞先生也能看到您的诚意。”
郑家的大单子，不管怎么样，对这片区的律所而言都是挣着抢着要的，哪有推出去的道理。
郑殊满意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就抓紧时间吧，我会把名单和资料尽快发给你们调查取证。”
大律师一顿：“还有名单？”
“额，我是说清单，回头我理理。”郑殊不确定道。
大律师：“……”行吧，您有钱人，养上一打都是正常的，贵圈真乱。
“有问题？”
大律师连忙摇头，“没有，一切以您为准。”
“五天的时候，足够吗？”
大律师惊讶，“这么紧张？”
郑殊幽幽一叹，“这是我夫人的要求，我不能让他失望。”
大律师闻言恍然，接着暗暗地倒抽一口凉气，有些敬畏地看向玻璃窗外的那栋万煌大厦……第二十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真不愧是商业圈子里赫赫有名的人物，就这么短短几天功夫，将S市里横行霸道的纨绔给收拾得服服帖帖，不仅不敢提离婚，连送给小情人的那三瓜两枣都逼着要回来！
这消息一出，今后谁还敢挑战俞斯年原配的位置，动摇他在万煌说一不二的权力？那些试图勾引郑少爷，企图上位的男男女女也得掂量掂量，就算从郑殊那里要到再多的好处，也有被讨回来的一天。
好手段，怪不得前董事长病危之时，力排万难都要将俞斯年扶上自己的位置。
“我明白了，我会尽一切可能帮助郑先生，不过也请您有心理准备，不是所有用在第三者身上的财物都能追回，毕竟这些都是您的自发行为，若没有证据，有些消费很难定性。”大律师谨慎地提醒。
郑殊揉了揉鼻子，“我知道，不管能不能要回，都请你们多多费心。”
“您客气了。”
*
回去的途中，郑殊将脑袋靠在车窗上，有些心累地闭上眼睛。
虽然凭着他超强的心脏和厚如城墙的脸皮，度过了这场离婚危机，但是内心深处终究是紧张不安的，茫然中带着恐惧，还有回不去的思念。
他虽然知道书里的大概走向，可因为郑少爷并非主角，只是个为剧情服务的炮灰，所以对他周围的人和事的描写都很少，这些都得靠他自己小心翼翼地去摸索探寻。
话说，好歹上辈子做了好事才嗝屁，老天爷能不能开个金手指给他个原主记忆呀！
这想法刚出现，忽然脑袋传来一阵刺痛，像插进了一把刀子使劲搅着脑浆，如此猝不及防，疼得郑殊闷哼一声差点撅了过去。
郑殊那点困倦都被这敲碎骨头般的痛苦给造没了，他想尖叫，可又怕惊动前面的司机，只能用手指死死地抠着真皮座椅，咬着牙诅咒这万恶的老天爷。
就算要给他记忆，就不能换个温和点的方式，用得着这么粗暴吗？
是的，伴随着疼痛，一段段画面被强行塞进来，这是原主的记忆，走马灯一般回转在脑海中。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郑殊才大喘一口气，从濒死的状态下脱离，他额头冷汗淋淋，后背更是湿了一片。
他颤着手拿起边上的瓶装饮用水，艰难地打开，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半瓶，这才恢复了一点力气，接着他直接摊在座椅上，整理这被强行塞进来的记忆。
原主的经历倒是与他非常相似，同样含着金汤匙出生，一路被宠溺长大，没人拘束，没人督促，学习成绩稀巴烂，靠着老子捐款捐楼才能进入大学，周围一群“志同道合”的狐朋狗友，跟着一起荒废生命，诠释着何为社会的蛀虫。
年龄都是23！不过不一样的是，年纪轻轻的原主已经是花丛老手，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而他还是个只混混二次元，网上冲浪飞起的纯纯单身狗。
他睁开眼睛，看着前方铁艺大门缓缓打开，宽阔的草坪映入眼前，接着花园喷泉之后，就看到郑家的豪华别墅，与上辈子类似的豪宅，让他恍然有种庄周梦蝶的错觉。
别墅门口站着一位西装革履，带着白手套的老人，微笑地上前替他打开车门，“少爷，您回来了。”
这位是郑宅的管家，从小看着原主长大，是除故去的父亲之外，最宠郑殊的一个，凡是后者做出的任何决定，不管对错他都会一丝不苟地去完成，包括收拾烂摊子。
郑殊下了车，定了定心神，然后循着记忆一边熟稔地走向别墅大门，一边说：“秦伯，我不离婚了。”
秦伯闻言微微一愣，“不离了？”
“嗯。”
秦伯顿时面露欣慰，似乎松了一口气，称赞道：“少爷这么做非常明智，万煌集团暂时还离不开俞先生，您这个时候与他离婚，对您只有害处，没有好处。”他顿了顿，见郑殊有在听他说话，便继续说，“若您实在喜欢林先生，可以赠送贵重的礼物，给予各种资源来讨他欢心，林先生向来善解人意，他定会谅解您的。”
郑殊踏入门槛的脚步为之一顿，回头看向管家，笑了笑，“秦伯。”
“少爷。”
“以后我身边没有林先生了，也没有李先生，方先生，任何的先生，我只有一个先生，俞斯年，你明白吗？”
秦伯闻言惊讶地看着郑殊，后者虽然眼眸微微弯着，带着笑意，但是神情认真，一字一句不像是在开玩笑。
秦伯有些估摸不准，不解地问：“少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郑殊看着自家偌大的花园，以及中央随着轻柔音乐跳跃的喷泉，惆怅一叹，恍若隔世一般道：“没发生什么事，就是忽然间顿悟了，发现自己太不知足，明明斯年哥又成熟又稳重对我又包容，还特别能干，是打着灯笼都没处找的另一伴，我却为了可有可无的外人跟他闹，实在过分！我之前有眼不识金镶玉，现在幡然悔悟，今后只想一心一意地跟他过日子。”
说着他玩笑地上前拍了拍秦伯的肩膀，“这个思想觉悟，是不是相当高？”
然而秦伯傻了，他半晌没说话，这出门前跟出门后怎么反差那么大！
他抬起手背贴上郑殊的额头，有些担忧道：“少爷，您是不是受刺激了，难道俞先生威胁您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
郑殊有多热衷于那个小明星，秦伯完全看在眼里，各种手段招呼上就想让俞斯年松口，今早还带着一个团队的律师去谈协商离婚，临走前信誓旦旦地说一定把婚给离了，娶小明星过门，结果突然来个180&#176;大转弯……秦伯不理解。
郑殊扯了扯嘴角，脑袋往后一扬，避开了秦伯的手，“没有，我是觉得林……”对了，那宝贝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对我似乎也不是真心的，我签离婚协议的时候，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虽然他平时的确温柔体贴，从不主动问我要任何东西，但最终我总能知道他想要什么，又受了什么委屈，招惹了什么麻烦，然后大大小小的事我都给他办了。”
秦伯闻言有些惊讶，“少爷？”
“秦伯，他真的有我看到的那么善良温柔吗？”郑殊似乎在询问，又仿佛自言自语。
别的不敢说，但主角攻会对付原主，恰恰是因为这位郑太太仗着身份不断打压主角受，欺辱陷害他，这才会惹怒主角攻，直接让郑家破产。
原主草包，根本毫无招架之力，主角攻吹根烟的功夫就逼得他走投无路。
想到这里，郑殊越发觉得抱紧某根大腿迫在眉睫。
“再看斯年哥，全年无休地努力工作，不是开会就是全国各地飞，替我管着这么大的企业，就算我再怎么对他不好，也没听他抱怨过，就这几天，我去公司闹，好像也没见他闲过，良心突然过意不去了！
“秦伯，我也没那么不知好歹，我爸给我找的人，怎么着比我自己靠谱多了吧。”
郑殊絮絮叨叨的一阵内心剖析，试图解释自己的突然转变，可话音刚落，面前就传来一个抽噎声，他定睛看去，只见老人眼睛红了。
有那么夸张吗？郑殊震惊。
“少爷，您，您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您果然长大了，也懂事了……”秦伯掏出胸前口袋里的帕子，擦了擦眼睛，哽咽道，“您终于看得清谁是谁非，明白老爷这一番安排的苦心，若是他在天有灵，一定会高兴坏的。”
秦伯作为郑富源的心腹管家，他非常清楚这场婚姻对郑殊有多大的好处，只要郑殊不离婚，一辈子他都能衣食无忧，随心所欲。
郑殊这懂事的要求也太低了吧，他不过是做了正常人的选择而已。
他简直哭笑不得，一把揽过秦伯的脖子，亲昵道：“放心，少爷我已经大彻大悟了，绝不会再让你担心。”他一边揽着秦伯，一边走进别墅，“闹了半天，我肚子有点饿，刘妈有没有给我准备好晚饭，今天虚惊一场，我跟你说，我能吃下一头……牛……”
说着说着，郑殊没了声音，因为走进别墅的他一看，里面居然有一堆人。
他忍不住往后两步，脑袋朝身后的秦伯偏了偏，小声问：“什么情况？”
秦伯道：“我正要跟您说，您的大伯，四姑，五叔，郑家的亲戚一个小时前就到了，正等您回来。”
这时一位打扮时髦的中年妇人站起身，亲昵地迎过来，关切地问道：“阿殊总算回来了，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
什么事？
哦，他在闹离婚。
郑家掌舵人的独子，握着郑氏大部分家产的少爷正在闹离婚。
郑殊只需一眼就知道这些亲戚们在想啥。
可惜，都在想屁吃。
原主一副狗脾气，郑殊其实也差不多，不喜欢的人他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他直接绕过这位女士，懒懒散散地走向沙发，一屁股坐下来后，对着茶几上的果盘挑挑拣拣，挑出一个又大又圆的苹果，直接咬了一口。
他的肚子是真饿了，甜蜜的果肉和汁水炸在嘴里，顺着喉咙进入肠胃，让他不爽的心情顿时缓解下来。
秦伯跟在郑殊身后，提醒道：“少爷，还没削皮，让刘妈削一个再吃吧。”
“洗过没？”郑殊抬头看了看闻讯过来的佣人。
刘妈连忙说：“洗过了，也消过毒。”
于是郑殊一口一口地咬着苹果，当着众人的面慢条斯理地吃起来，期间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而他不说话，那些叔叔姑姑也没一个吭声，连同方才那位夫人，就这么安静地等着他，郑殊不给面子，她就自己找了个地方坐，脸上还带着宠溺的笑，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被个晚辈怠慢。

第5章 亲戚
终于，郑殊将苹果完整且没有浪费地啃完，打了一个嗝后，“咚”一声准确地将苹果核丢进垃圾桶。
他接过秦伯递来的干净手帕，一边擦手一边说：“办完了，很顺利。”
话落，亲戚们脸上的笑容不由地灿烂起来，一位身着西装，却挺着圆滚啤酒肚的中年男子急切地问：“阿殊，那俞斯年没为难你吧？”
郑殊抬头，说话的是五叔郑承望，他笑了笑，回答：“没有。”
“那就好，对上他，五叔还真怕你吃亏了。”郑承望拍了拍肚子，一副放下心来的样子，眯起的小眼睛闪烁了一下，又问，“那他分走多少财产，你们结婚也就四年，应该不多吧？”
郑殊稀罕地瞧着他的肚子，感觉比9个月的孕妇还大，不知剖开来是个小娃娃，还是肥厚的油水加肠子，只是那画面太美，他不敢再想下去，便随口回答：“不多。”
“其实全给他也没什么，好歹是你爸指定的人，为郑家也算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你们好聚好散，免得传出闲话，说我们亏待他。”
说这话的人年纪最长，头发虽然看起来是黑的，但是脸上的皱纹却一根不少，耸拉着深刻法令纹，看起来就很严苛，这是郑殊的大伯，郑建民。
他见郑殊看着自己，斟酌之后又开口道：“就是万煌的股权不能放手，毕竟是你爸留给你的……阿殊，他要走多少？”
郑殊的目光在他头顶转了转，笑道：“二伯，您该去染头发了，头顶都漏出来一圈白，跟套了光环似的，要不，全染白，时尚，还不用怎么打理，就奶奶灰怎么样？”
郑建民没想到郑殊拿他的头发开玩笑，脸色顿时一滞，接着涨红起来，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全往他头顶看，顿时有种如芒在头的感觉，恨不得拿手捂一捂。
但他又是郑家现在辈分最高年纪最大的一个，在外头时刻保持着威严，只能不悦地瞪了周围一眼，“看我做什么！”接着无奈地唤道，“阿殊……”
郑殊敛了笑容，懒洋洋地回答：“没分，连我爸送他的3%，他都愿意还给我。”
这个消息简直让人喜出望外，郑建民心中一喜，却矜持地点点头，“没想到俞斯年这小子还挺有骨气。”
当初郑富源签订遗嘱时候，这3%是指定赠于儿媳，只要结婚，今后不管两人能不能走下去，都归俞斯年。
郑家所有人在病床前听这份遗嘱的时候，不知道有多眼热，万煌的股份可比上亿的资产诱人，那是无限增值的财富，他们自己手里也不比他多多少。
他们原本还担心做了四年董事长，俞斯年已经全权掌控万煌，郑殊这么贸然提离婚，他会以此要挟留下一部分代持股，没想到俞斯年竟然一点都不要，实在太让人意外了！
“我看他是对自己自信过头，俞斯年不会真以为能坐稳万煌董事长的位置，是靠他自己的本事吧？要不是二哥逝世前，拖着病体请公司各个股东，各个元老，让我们鼎力支持，他哪儿能这么顺利？”方才被郑殊落了脸的妇人，挽了挽耳边碎发，看着优雅，然言语却尖酸道，“离开了郑家，他什么都不是，看着吧，说不定没过多久他就后悔了。”
郑殊闻言，嘴角勾起了讥讽的弧度，心说俞斯年就是离开郑家才彻底放开手脚，创建自己的商业帝国，最后连曰天曰地的主角攻都忌惮他三分，主动寻求合作。
郑家其实根本是在束缚他。
他看了看周围，四姑的话虽然刻薄，但是好像都说到了叔伯们的心坎里，几人还纷纷点头。
“四姐说得对，看来得赶紧通知各个股东，趁俞斯年还没反悔，尽早开股东大会宣布这件事！”
郑建民颔首，“那份股权代持中止协议，阿殊，俞斯年签了吗？”
“签了。”
郑承望闻言一拍大腿，“太好了！那就直接在大会上宣布就行，俞斯年想反悔也来不及了。”他说着激动地站起来，肚子都跟着颤了颤，“我这就去通知各股东。”
秦伯看着这发展，忍不住对着郑殊低低提醒一声，“少爷。”
于是郑殊叫住了郑承望，“等等，五叔。”
“怎么了，阿殊？”
郑殊摸了摸下巴，慢吞吞地问：“我就问问没了俞斯年，万煌谁当家？”
郑建民在一旁笑道：“阿殊又开玩笑了，自然是你当家，不过你要是觉得烦，我们这些叔伯也乐意帮衬，总不至于没了个外人，公司就垮了吧。”
“是啊，阿殊你之前一直嚷嚷着把股权要回来，这回心想事成，我这个做姑姑的也替你高兴。”四姑也跟着笑。
“再怎么样也是自家人用的舒服，以后你也不用总是看他的脸色，是不是？”
这你一言我一语，话说的特别好听，但是心思也明明白白。
郑殊简直好笑，原主他爸之所以将儿子和产业托付给一个外人，就是因为郑家上下找不出一个能支撑门户的人，可惜这里没一个有这个自知之明。
郑殊看到这里，对自家亲戚心里有底了，也没了继续捧场的兴趣，直接站起来道：“不必了，五叔，不用麻烦各位股东白跑一趟。”
“为什么？”
“因为我没离婚。”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顿时一变。
郑建民难以置信道：“你没离婚？”
郑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嗯，不离了，一切照旧。”
“为什么？”
“因为我忽然发现这买卖太不划算，不离婚，我家斯年哥天天赚钱给我花，离了婚，我得赚钱给别人花，这不是亏大发了吗？”
郑殊这混不吝的话让整个客厅鸦雀无声，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但是却该死的有道理。
郑家这场婚姻，说出去除了郑家人，谁能不称赞一句死去的郑富源眼光毒辣，俞斯年简直是他有生以来最一本万利的投资。
原本因为他的逝世注定要没落的郑家，因为俞斯年的强势加入，成功盘活了不说，产业也越铺越大。
万煌在南方已经成为龙头大企，如今在俞斯年的掌控下，又挺军北方，发展气势宏大，却非常稳健，已经开拓了不小的市场，隐隐问鼎全国地产前三的势头。
这种情况下，正常有脑子的人都不会想到离婚，但是郑殊显然不在此列。
几人互相迅速看了一眼，堂哥郑鸿鸣连连使眼色，神态略显焦急。
四姑不安地挽了下耳边碎发，“阿殊，那林夕怎么办？”
林夕？应该是那个小明星吧。
郑殊莫名且好笑道：“就一个解闷的玩意儿，四姑，你不会真希望我跟他结婚吧？咱家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我……”妇人的优雅顿时装不下去了，她支吾了一下，勉强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你之前喜欢他嘛，非得给人名分，我也劝不了你啊。”
“可四姑，你好像也没劝过吧。”郑殊笑眯眯地看着她。
虽然记忆不太全，不过就看今天这些叔伯急切的模样，就知道他们巴不得原主离婚，将俞斯年从万煌驱逐出去。
原主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再娶个花瓶小明星，这整个万煌集团，就马上是这些亲戚说了算了。
原书中，原主能那么快地败光家业，想必这里每一个人都功不可没。
四姑闻言，脸色陡然一变，她仿佛被戳中心事以至于恼羞成怒地尖锐道：“阿殊，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指责我吗？我难道顺着你也有错了？你为了个小明星闹离婚，整个S市谁不知道，大家看郑家的笑话，难道我的脸上就好看了？”
郑殊闲闲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在座的都是长辈，我年纪轻不懂事，做错了，自己没意识，但你们得劝，不然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那该怎么办？”
四姑顿时一滞，“我……”
“那也要劝得住才行，可你的脾气，旁人越是反对，你就越要干，大家能有什么办法？”那位堂哥忽然接口道，“而且不就是个小明星嘛，娶了也就娶了，重要的是你喜欢，你开心。”
郑殊看过去，后者无奈地一摊手，他是大伯郑建民的儿子，与原主似乎走得很近。
郑建民回过神来，不太赞同地看着郑殊，“鸿鸣说得对，我们当然不同意，可你怎么说的，就算不是这个林夕，你也不想跟俞斯年过下去了。”
郑殊眨了眨眼睛，“嗯？”
“你说俞斯年成天一副死人脸，凶巴巴的，一点也不温柔，你做什么事他都反对，管这管那，比你爸还管得多，这娶的哪是老婆，明明供了个祖宗。”郑鸿鸣笑了笑，“你不喜欢他，我们当然力挺你。”
“你还说，也不知道俞斯年给你爸灌了什么迷魂汤，非得把你的股份让他代持，万煌本应该给你继承，结果他当家，要不是你偷偷做了亲子鉴定，否则大家还以为俞斯年才是你爸的亲儿子。”这时，郑承望又颠着肚子重新走了回来。
郑殊听着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秦伯，悄声问：“我还做了亲子鉴定？”
秦伯无奈地点了点头，“少爷，这件事还是我亲自去办的，您忘了？”
郑殊额头青筋一蹦，“那俞斯年知道吗？”
秦伯叹了一口气：“大家都知道。”
那执掌万煌，耳聪目明的俞大总裁会不知道吗？多的是狗腿子传到他耳朵。
郑殊：“……”
原主，真是好样的，也不想想俞斯年要是老爹的私生子，他俩结婚岂不就是妥妥的□□？
他咬牙切齿地在心里给点了个赞。
“这还不算，你天天骂人白眼狼，野心家，谋夺你家产，说迟早有一天会把他赶出家门，只要你拿回股权，就让他一无所有，哪怕将来他跪在地上像狗一样求你，你也会一脚把他踢开……阿殊，这话，难道你也忘了了？”四姑这会儿已经淡定了，一边说，一边冷哼了一声。
一把把无形的尖刀插在郑殊的胸口，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机械地转过脖子，看向秦伯，“又是我说的？”
秦伯跟着再一叹，默默颔首。
郑殊：“那俞斯年……”
“大家都知道。”郑鸿鸣替他回答。
郑殊：“……”
天哪，就这脑子，活该是个炮灰啊！
哪有将这种事吵嚷得人尽皆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这对豪门夫夫婚姻不稳，没有空子可以钻吗？
四姑见他脸色僵硬，于是施施然地走到他身边，正想抬手搭他肩膀，却见他衣服上尖锐的铆钉，无从下手，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虚情假意地安慰道：“阿殊，林夕一个小玩意儿，四姑也看不上他，你要是不喜欢，我们换人就是，咱们郑家大少爷，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什么样的人找不到，想要跟你联姻的名门望族多得是，难道非得巴着俞斯年？趁他还愿意把股份还给你，咱们赶紧离了，拿回自己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郑建民跟着劝说：“那小子不显山不露水，看着就是个狠角色，你闹得这么凶，这么不给他脸面，他今天还能不离婚跟你过下去……阿殊，不是大伯危言耸听，你可得小心他暗地里报复你啊！”
“对，你看咱们这些叔伯都被他贬到什么地方去了，集团公司都容不下，接下来回怎么对你，我们是真担心……”
话音刚落，别墅大门忽然打开了。
只见带着金丝眼镜，身高腿长的万煌集团董事长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是一贯的面无表情，目光淡淡，然而透过薄薄的镜片看过来时，每个人都有种脖子后被冰刀刺溜过的凉意。
原本还打算继续激情输出的郑承望瞬间就闭了嘴，甚至下意识地吸了吸肚子，努力地将九个月大的憋成了六个月，似乎这样才能减少一丝存在感。
而一直四平八稳地坐在沙发上的郑建民，也重新调整了坐姿，看着自己手指上硕大镶玉的金戒指，仿佛方才的话题他并未参与，他只是一个来探望侄子的老人而已。
反应最大的就是四姑，见到俞斯年的瞬间，就往郑殊身后走了一步，挽着耳边头发，心虚地撇开眼睛，嘴里还嘀咕着：“他怎么回来了？”
至于其他的旁系亲戚，郑殊一一看过去，有的连沙发都坐不住，下意识地站起来，大堂哥郑鸿鸣似乎想打个招呼，却在对方冰冷的视线下僵在原地讪笑。
这气场，这威慑力，郑殊眨了眨眼睛，衬得在场的全是渣渣，也让方才的那一出成了一个笑话。
还说人家外姓人，就冲这老鼠见了猫似的反应，俞斯年若是有心，早就将郑家改头换面了，轮得到这些人挑拨离间？
“斯年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晚要飞京市吗？”
郑殊的话打破了客厅里的沉默，也让俞斯年的脚步停了下来，后者的目光往郑殊笑吟吟的脸上瞥了瞥，回答：“取份文件。”
说完他朝郑建民几个长辈点了点头，算全了礼数，然后重新迈开脚步经过客厅，走上了楼梯，全程表情淡漠，对今天郑家人聚集在这里的目的，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当然一丝兴趣也无。
随着上楼的脚步声传来渐渐远去，客厅里的人都纷纷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四姑低声道。
郑鸿鸣说：“应该没有，刚关着门呢。”
“其实听到了也没什么，难道大家说的不是实话？”郑承望的肚子恢复到原样大小，似乎觉得自己让一个晚辈唬住了，有些下脸，于是又嘴硬了一句。
但是这会儿却没人接了，俞斯年就在别墅里，保不定什么时候又出现了呢？
四姑坐不下去了，她拿起自己的包说：“既然阿殊不准备离婚，那我们也没必要再呆下去，省得里外不是人。大哥，你走吗？”
郑建民就等着这句话，他回头对郑殊道：“阿殊，咱们这些做长辈的，肯定都是为了你好，我刚才说的话，你好好想想。”
郑殊没有挽留，笑眯眯地抬起爪子招了招，算作送别，顺便回答：“好的，待会儿我就跟斯年哥探讨探讨，夫妻之间，说来坦诚相待才是最基本的礼貌。”
郑建民嘴角一抽，“当我没说。”

第6章 晚餐
看着秦伯一一将他们送出门，郑殊耸了耸肩，转身也跟着上楼。
这栋别墅虽然占地面积不小，但是就三层，俞斯年住第二层，郑殊住第三层。
记忆里，这两位最亲密的时刻就是领证和婚礼当日，其他时候，井水不犯河水，只要原主别玩得太过分，俞斯年都不会管他。
郑殊循着声音走向俞斯年的书房，看到人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快速地敲击着键盘，似乎在紧急修改一份文件，金丝眼镜下的神情冷静淡然，仿佛一切都游刃有余，是个天生的领导者。
不过还是有点着急，毕竟连书房的门都没来得及关。
郑殊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敲了敲门板，“斯年哥，我进来了。”
俞斯年连眼皮也没掀一下，“什么事？”
“关心你嘛，晚上几点的飞机？”
“9点。”
“那还早，吃过晚饭了吗？”
“飞机上有简餐。”
郑殊哦了一声，不管俞斯年的态度有多冷淡，他还是没人事一样走进去，目光顺势在书房里转了一圈，将陈设尽收眼底。
顶天立地的书柜占据了一面墙的位置，大半部分已经填充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摆放的整整齐齐，郑殊随便一瞥，然后淡定地将视线移开，那些书名直接引起了他的免疫反应，令学渣倍感不适。
除了这颇为壮观的书柜，书房里也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倒是书桌边的垃圾桶内躺着一个空盒子。
郑家的佣人每天都会收拾屋子，垃圾不管多少都会倒干净，这空盒子应该是俞斯年刚刚丢进去的。
郑殊瞅了两眼，看清楚了，是个药盒子。
他眉尾一扬，坐在俞斯年的面前，不太赞同道：“现在就是晚餐时间，等到上了飞机再吃，还得再熬上2个多小时，斯年哥，你的胃病恐怕坚持不住。”
俞斯年平静道：“路上我会让方杰准备。”
说到底就是不想跟郑殊一起吃晚饭。
郑殊于是不再说话，他安安静静地坐在俞斯年对面，托着腮，一边等人忙碌工作，一边光明正大地打量。
瞧瞧这锋利的眉毛，锐利的眼睛，俊挺的鼻子，还有薄薄的嘴唇，男人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实在俊得有些不像话，踩在他的审美点上蹦跶。
再回忆方才俞斯年经过客厅时站立的挺拔姿势，宽肩窄腰，好身材被修身的西装完全衬托出来，结合他平日作风，隐隐透露着一股令人浮想联翩的禁欲感……郑殊勾了勾唇，他觉得一个苹果支持下的肚子更饿了。
心说上辈子要是碰到这样的人，他也不至于至死是单身。
俞斯年原本没打算回别墅，可既然还是跑了一趟，说明这份文件相当重要。
他根本顾不上郑殊花痴般的表情，一鼓作气将文件修改完毕，伴随着旁边打印机传来嗒嗒的声音，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您好，周部长。是我，俞斯年。”
“我刚把资料发给您了，您看看，若有不清楚的地方，您尽管联系我。”
“客气了，能帮得上你的忙，是我的荣幸。”
“好，那就明天见。”
说完，他将文件从打印机里取出来，正要去摸桌上的订书机，一只手已经递了过来。
俞斯年一愣，眉头皱起，“你还在？”
郑殊把订书机往前递了递，努努嘴，“一直都在，等我家董事长忙完。”
俞斯年接过来装订文件，并没有接话。
郑殊却纳闷道：“什么人那么重要，你出差都不忘先把资料发给他？”
“国土资源部部长。”
万煌是靠地产业发家，如今公司最大的业务也是地产相关，对国家政策的依赖性非常强，面对统管土地开发的老大，就算平日里姿态再高也得稍微殷勤一些，能帮上忙卖个人情何乐不为。
看来明天是跟政府开会，怪不得今天再晚也得出差，郑殊表示理解。
“对了，刚才我大伯他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俞斯年面不改色道：“没有。”
这么淡定？
郑殊好奇道：“你就不想知道他们对我说了什么？”
俞斯年闻言拉平的唇角微微扬了扬，似笑非笑道：“这还需要问？”
郑家的人三天两头聚在一起，不是说他坏话，就是暗中预谋对付他，每次郑殊有什么“大事”，别墅就会格外热闹。
这次郑大少爷闹离婚，郑家人不来聚聚俞斯年才要奇怪。
当然，作为反俞“联盟”的组织者和重要成员，郑殊率先“反水”倒是令所有人意外。
想必，那些郑家叔伯们离开的很不甘心。
郑殊惆怅道：“斯年哥，我有些难过。”
“现在民政局已经关门了。”俞斯年淡定地将文件收好。
“啧……”郑殊扯了扯嘴角，更加不高兴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说了不离婚就是不离婚，咱俩这辈子都得在一个户口本里。我就是觉得，为啥浪子那么难以回头，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错了，而是一回首看到的全是自己曾经的社死场面，恨不得拔刀自刎那种，那种尴尬和悔恨，需要很大的勇气面对，你明白吧？”
俞斯年看着他，眼里的意思表示……所以？
“我需要你的帮助。”
俞斯年当没听见。
郑殊直接道：“陪我吃个饭吧，鼓励我一下，让我知道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毕竟我脸皮再厚，也想有人支持，咱们夫妻同心……”
俞斯年瞬间面无表情，“我要走了。”
“别啊，9点的飞机，还有两个多小时，完全来得及。”郑殊上前就堵在门口，张开手臂，以拥抱的姿态将整个门口拦住，“其实我也不用你说什么，就一起吃个饭，咱俩就算不是恋人，也是队友嘛，职场还讲究个破冰呢，对不对？”
俞斯年看着他，郑殊睁大眼睛真诚地望过去，充满了期翼。
他见俞斯年没什么反应，不由小下声音，做最后的争取，“再说，家里饭都做好了，浪费多可惜，我也要好几天都看不到你……难道就一点时间都不能分给我吗？”
声音虽小，但是却充满了落寞和小心讨好。原主从小没妈，爸又走了，哪怕拥有再多的财富，终究还是孤单的。
按照社会关系，这合法配偶的确就是唯一的亲人，想要修复裂痕，也不是一个人的努力。
俞斯年的眉头简直可以夹死苍蝇，若早知道回别墅会遇到这种麻烦，他宁愿在办公室里重新做一份。
俞斯年从来不知道趾高气昂的青年还会有这种示弱的手段，而对准的恰恰是他的软肋。
郑伯伯托付给他的儿子……
他思虑再三，最终走向郑殊，“让开。”
郑殊一怔，顿时面露失望，他都说得这么可怜了，这人竟还是如此铁石心肠，不该呀？
“我……”
“不是吃饭吗，下楼。”冷淡的声音突然响起，又顿了顿，“只有一个小时。”
郑殊落寞的眉眼瞬间鲜亮起来，眸光灿灿的仿佛整个房间都亮堂了，惊喜满面道：“够了够了，谢谢斯年哥，你真好！”说完他跑出书房，到了楼梯口，从上往下喊道，“刘妈，开饭了嘛？斯年哥赶飞机。”
“已经准备好了，少爷，俞先生，可以用晚餐了。”
郑殊回头一把拉住俞斯年的手，高兴道：“走走走，吃饭去，我都快饿死了。”
明明是同一张脸，半天前，这人还是吊梢着眉一副欠揍的模样，让人看一眼都嫌浪费。
但现在……俞斯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有些懵。
*
刘妈卯足劲做了一桌子饭菜，不是郑殊爱吃的就是俞斯年偏好的口味，看着夫夫俩面对面地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她高兴极了。
秦伯更是将别墅内的佣人都带走，没打搅小夫夫俩好不容易同桌用餐的时光。
虽然他们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
不过只要能心平气和地一起坐下来，郑殊觉得已经是一大进步，他也乖觉，没有再叨逼叨逼。
说的太多会让人烦的，俞斯年已经很包容他了，这才第一天。
反正这人这次没跑掉，进了他碗里，那今后就再也别想走了。
郑殊就着俞斯年的脸，直接干完两大碗饭，顿时神清气爽。陌生的世界带来的不安，随着这两碗饭的下肚，在他随遇而安的强大心脏下逐渐消化。
纯吃饭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不一会儿俞斯年就放下了筷子，拿过边上的巾帕擦了嘴，“我吃好了。”
“我也吃饱了，多谢斯年哥陪我，对了，你怎么去机场，要不要让秦伯安排……”
“不用，助理会过来。”话落，俞斯年的助理方杰就从外头走进来，“董事长。”接着又对郑殊彬彬有礼地打了声招呼，“郑先生。”
郑殊说：“听说首都这个天气很冷，斯年哥的衣服带够了吗？”
方杰眨了眨眼睛，莫名地看向郑殊，心说大少爷吃错药了，居然会关心起他家老板。
他奇怪地看向俞斯年，后者表情淡淡，没有剑拔弩张后的紧绷感，于是他回答：“带了一件羽绒服。”
“他的胃药呢？”
方杰一愣，这少爷怎么知道？
“没准备？”郑殊问。
方杰连忙摇头，“准备好了，您不用担心。”
秦伯拿来了俞斯年的风衣和手套，郑殊接过来正要替他穿上，俞斯年伸手，“我自己来。”
郑殊也不勉强，只是笑道：“下了飞机，记得给我报一声平安。”
结婚四年，从来没有过这个要求，俞斯年眉间加深，被触摸了边界让他感到万分不适应。
而郑殊仿佛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坚持要答案，反而催了一句，“时间不早了，你们出发吧。”
他将俞斯年送出门口，看着人坐进车里，抬手挥了挥，笑容灿灿，“一路顺风，斯年哥，我在家里等你。”
车子启动，绕着郑家别墅的喷水池转了一圈，然后开出了大门。
*
郑殊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望着里面的自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镜子里面的那个人除了颓废一点，气色差了一点，眼窝深一点，再加上头上的发型和颜色非主流了一些……看不出一丝青春外，竟然跟他长得一模一样！是的，连眼睛边上的两颗小痣位置都分毫不差。
这双眼睛若是垂下轻蔑地看人，或者很拽地吊起来，那是谁见了都想揍一拳的欠扁，可若只是微微上扬，露出那两颗小痣，配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却无形之中好似产生了一双小勾子，有点招人。
当然还有一种，就是弯着眉毛，小小地露出八颗牙，笑得一脸青春气，人畜无害之下，直接卸了别人的防备。
这才是上辈子郑殊的常态，虽说是个富二代，但他是健康躺平的富二代，很让爹妈姐姐放心的那种。
“也不知道我出了车祸，爸妈会怎么伤心，幸好还有姐姐照顾，她又比我有出息，应该能缓过来吧？”
只是一天的时间，却让郑殊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但不管如何伤感，那个时空的自己已经被撞得稀巴烂了，想回去都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子里面伤心难过的人，喃喃问道：“所以我这到底算啥，魂穿还是身穿？平行空间，还是……我有他的记忆，难道干脆合二为一了？不然他去哪儿了？”
但可惜这个问题没人能够回答他，估计也将永远是个谜，唯一能肯定的是，他已经变成这个世界的郑殊。
他干脆直接脱光光，只听到丁零当啷，那些带着金属链和锁扣的衣服落地，青年□□的身体就呈现在镜子里。
四肢修长，白的晃眼，毕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年纪正青春，肌肤细腻除了不紧实之外没什么瑕疵，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纹身，郑殊检查了一边，终于满意了。
看来原主私生活乱归乱，但基本的约束还是有的。
他走进浴室，宽大的浴缸已经放满了水，他仰躺在浴缸里，一边刷手机看着联系人名单，一边享受着这短暂的平静。
这一天实在太过刺激，乍然顶替了别人的身份，就得以力挽狂澜之势，做出生命中最重要的转折，又马不停蹄地见了那么多陌生人，完美切换角色，这其中的胆战心惊和无助，就是那些拿了大满贯的视帝影后见了，都得佩服他卓越的演技和强大的心脏。
穿书，特别是个炮灰，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
所以在恒温的水流轻柔抚摸下，疲倦快速袭遍全身，郑殊把手机往水缸边上一放，直接闭上眼睛。
睡梦中，一个穿着运动衫戴着耳机的青年抬头看了看信号灯，然后停下了脚步，绿灯还有3秒即将变黄，可忽然一个小女孩从他的身后跑出来，直接闯入马路，身后是他妈妈的尖叫声。
只见另一侧即将红转绿的路口开来一辆卡车，不知道是司机没看见那孩子，还是注意力恍惚，压着红灯线速度不减地直冲过来。
下一秒青年飞奔入马路，一把将女孩推开，而自己则迎头被卡车撞飞，一道虚影在这股强大的撞击下从他的身体里脱离而出，直接进入了另一具身体里——满身的金属，挑染的黄发，一脸颓气，一模一样的脸正乖戾地对着办公桌后冷峻的男人。
最终合二为一。
手机持续的震动，终于惊醒了迷迷糊糊的郑殊，他抬手摸着手机，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按着头疼的脑袋接起电话，“喂？”
对面大嗓门直冲耳朵，“我艹，阿殊，你搞什么鬼，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来？”
郑殊显然还在朦胧状态，一时间搞不清状况，直接问：“去哪儿？”
“火焰酒吧，你不是包了场请兄弟们庆祝你重获单身吗？现在都10点了，你这个正主居然连影子都没有，怎么回事？”说到这里，那头忽然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又偷偷摸摸地问，“难不成跟你的亲亲宝贝玩嗨了？你这声音像是刚睡醒，怎么，马上修成正果就如胶似漆了，爽不爽？那小明星，咳，我是说弟妹的身段看着就不错。”
猥琐气息隔着屏幕都能扑面而来。

第7章 林夕
郑殊满身鸡皮疙瘩一同抖动，直接从水里出来，一把扯过边上的浴袍，裹着就往卧室里走。
“把你的口水擦一擦，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倒一倒，我是个有家室的人，别整那什么不道德的事，败坏我名声。”
话落，那头直接嗤了一声，“装什么大尾巴狼，林夕难道不知道你德行？得了，按照你的要求，兄弟们都到了，乐队也就位了，场地什么都布置好了，你就带着弟妹赶紧过来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
莫林是郑殊的死党，狐朋狗友之最，也是圈里有名的纨绔，两人不学无术不相伯仲，一个捐楼，一个捐设备，一路带飞母校的师资力量，平时夜店一起泡，车子一块儿玩，会所里的二霸，男男女女混乱关系都是如出一辙，郑殊任何胡作非为的事都有这位的一份贡献。
郑殊现在意识完全清醒，为原主随之而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感到头疼，这光解释都得说干口水。
说到林夕，郑殊忽然想起下午他答应俞斯年要将夫妻共有财产都要回来，可惜白天他一个冲动把联系方式全给删了，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
“阿殊，你俩别腻歪了，准备准备，赶紧过来，我挂了……”
“哎哎，等等。”郑殊拿开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的名称，然后喊道，“莫林，帮我个忙。”
“啥事？”
“把林夕的微信和电话发给我。”
莫林一懵，“哈？”
郑殊催促道：“今天下午让我给全删了，赶紧。”
莫林不解，“不是，你俩不在一块儿？”
郑殊理直气壮道：“当然不在一块儿。”
莫林词穷了一下，“你这啥情况，不是说要跟人共进晚餐，明天去民政局吗？”
郑殊嗤笑起来，“老子还不想因为重婚罪进局子去。”
莫林一听，瞬间了然，他小心地问：“所以，你离婚没成功？”
“嗯。”
“还把林夕的联系方式给删了？”
“嗯。”
莫林暗暗一叹，接着用非常同情的语气安慰道：“兄弟，不容易啊，折腾这么长时间，最终还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以后是不是做什么事都没自由了？”
郑殊嗤之以鼻，“要什么自由，已婚人士不配肖想这种东西，显得不安分。”
莫林无语，这忽然拔高的思想觉悟是怎么回事。
“对了，以后主题不健康的活动也别叫我了。”
“啥意思？”
郑殊深沉道：“我怕我老婆不同意。”
你老婆？
“俞斯年？”莫林脱口而出的瞬间差点被口水呛了喉咙。
“是啊，我向他保证了，今后绝对不干增加夫妻矛盾，不利于家庭稳定的事。”
莫林：“……”请问你之前干的哪件事不是加速你俩的决裂？
说句良心话，俞斯年能忍他四年，期间没把郑家给吞了，没一脚把郑殊给踹了，还老老实实兢兢业业地管理家业，谁能不称赞一句贤惠能干，持家有道？
每个有万贯家业，但后继之人烂泥扶不上墙的都特别希望拥有俞斯年这样的儿媳妇。
当然，作为郑殊的死党，莫林必须向着自家兄弟，于是义愤填膺道：“这也太过分了！”说完他干巴巴地转了个话题，“那今晚你还来吗？”
郑殊顿了顿，有些为难道：“可现在已经过了门禁时间……”
“门禁？”莫林倒抽一口凉气，天哪，还有门禁！
“超过10点，我得先审批才能出门。”
莫林抽着嘴角，生无可恋道：“咱就兄弟聚一聚，没别的意思，要不你现在申请一下？”
然而郑殊拒绝了，“现在不行。”
“为什么？”
“我家斯年哥现在飞往首都，12点才下飞机，申请了他也看不见。”
“你就不会先斩后奏？”莫林抓狂道。
郑殊冷哼哼道：“我好不容易签下婚姻守则才让斯年哥放我一马，你让我自掌嘴巴？”
“那又是什么鬼？”
“保证书啦。”
闻言，莫林差点握不住手机，良久才长长一叹，“哥们，你也太不容易了！”他都快哽咽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对了，今晚是我组的局？”
莫林哼了一声，不高兴道：“那你还放我们鸽子？”
郑殊摸着下巴，躺在床上，有些苦恼地翻了个身，“这已经不是放不放鸽子的事了，莫林，帮我个忙呗。”
“你说。”
“今晚的消费先别记在我账上。”
“为什么？”莫林疑惑问，“整个酒吧你都包了，乐队也来了，酒水都开了，大家先嗨起来了，怎么，你要赖账？兄弟，这就不厚道了，你这抱着金山银山的地主，就别打咱贫下中农的主意了。”
“不是，我只是……”郑殊一脸为难，最终挠了挠头说，“我答应过斯年哥，超过500块的活动都得跟他报备一声，这才第一天……”
莫林动了动嘴唇，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他麻木地想，500块？
500块能干啥？出门溜一圈都不够，这是什么丧心病狂的要求！
“你是认真的，还是就这几天糊弄他一下？”
“当然是认真的。”
莫林嘴角一抽，行吧。
怪不得他家老爷子从来不把郑殊这上跳下窜的离婚当回事，因为他看死了郑殊根本离不了。
之前这位大少爷小打小闹，俞斯年容忍着没计较，可一旦闹大了，动真格了，他随手糊一巴掌就能让这小子人间清醒。
瞧，零花钱扣了，门禁设了，行程要报备了，不正当关系全断了，还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听着郑殊的声音，竟然都没有咬牙切齿地让他跟着一块儿诅咒，而是要乖乖照做。
欧码噶的，西天佛祖啊，这简直比他妈修理他爸的手段还要高明，直接掐了七寸！
真不愧是连他爷爷都得让三分的业界大佬，他真是好同情他哥们。
这媳妇娶的……
莫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觉得人生观价值观哗啦啦地细碎一地，最终一调三叹，颠三倒四地说：“我，行吧，这钱我替你出了，谁让我们是兄弟。不过阿殊，你一定要好好的，坚持住，有事找哥们，咱们挺你，千万别想不开，总有一天……啧，你懂得，是吧……人生很长，你比他小好几岁，熬都能熬死他，到时候继承他遗产，也是人生赢家……看开点吧。”
郑殊眨了眨眼睛，听着那头吊丧一般的声音，嘴角一抽，正要反驳，但转眼一想有人替他出钱，被说两句也没啥，都是关心，这狐朋狗友交得不赖。
“谢了，兄弟，放心，我会找机会还给你的。”
“客气啥，咱俩谁跟谁，我把林夕的联系方式发你了，你好好跟人说，那个来日方长。”
郑殊听着点点头，“是要跟他好好说说，让他把我送给他的东西都还回来。”
莫林：“……嗯？”
郑殊有些不好意思，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压低了声音道：“我也不瞒着你，斯年哥出差前让我把用于第三者的夫妻共有财产都要回来，我正为难着呢，你说林夕会自觉地还给我吗？”
话音刚落，那头传来“嘟……嘟……”莫林居然挂了。
*
郑殊仰躺在床上，看着莫林发给他的联系方式，他正打算拨过去，却没想到对方先打过来了。
这样也好，郑殊坐起身，接听了电话，“喂？”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唤，“阿殊，你还来吗？”
压抑的声音带着一点委屈，一丝惶恐，一缕不安，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可怜的期待，让郑殊忽然想到了一头受伤的小鹿，沁着湿漉漉的眼睛等待着人的救助。
郑殊也跟着压下了声音，用一点无奈，一丝悲哀，一缕压抑地反问：“你知道了？”
“他不肯吗？”林夕轻声地问。
郑殊左右瞧了瞧，从床头取出一根笔，夹在手指上，然后长长一叹，没有回答，此时此刻来支烟，特别应景。
演戏嘛，似乎也不难。
“阿殊。”
“嗯。”
“没关系，其实这样也好，相比起我，俞先生其实更适合你……”林夕忽然说不下去了，似乎在调节自己低落的情绪，很快振作起来，他笑了笑，“不过，我现在很想见你……你，能来吗？”
最后一声呢喃，如春风细雨擦着耳廓温柔拂过，带着难以言喻的酥痒，仿佛情人就在耳边低诉，郑殊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耳朵。
郑殊顿了顿，然后回答：“对不起。”
那头忽然沉默下来，接着传来一声极低的抽气，明明只听到声音，却让人感觉鼻腔的酸涩，无穷的难过仿佛潮水一般透过麦克风进入耳朵。
郑殊想再仔细分辨一下，然而那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仿佛自己就将满腹委屈压了下来，温温柔柔地说：“我现在，就在你定的餐厅里，这里环境很优美，可以全景俯瞰整个繁华都市，远处的灯火很亮，很绚丽，我从来不知道我们的城市是这么漂亮。我身边还有小提琴手在一旁拉曲子，是你邀请的吧，拉的很棒，说来，你准备的玫瑰也太多了，跟花海一样，差点把整个餐厅都淹没了，好浪漫，我刚到的时候以为在幸福的天堂里。”
林夕声音平稳又带着满满幸福，充满了温馨，听着很让人舒服，哪怕没亲眼见到这个场景，也不由地想让人扬起唇角，跟着一起笑。
可是郑殊却笑不出来，甚至悲伤逆流成大江，他忘了！
原主要死要活地跟俞斯年离婚，之后怎么可能没有安排跟林夕的浪漫约会？以这小子的挥霍能力，包下一整个高档餐厅，送玫瑰拉小提琴，制造浪漫的二人世界，简直用脚趾头想想都猜得到。
更有可能……
轰隆隆——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阵爆炸声……烟花秀……
“阿殊，真好看，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吗？居然还有爱心形状的。”林夕带着笑意说。
郑殊：“……”
请问城市中心不是禁止放烟花吗？为什么还能放！
请全城人民看吗？那得花上多少钱啊！
郑殊内流满面。
烟花声中，林夕温柔而落寞的声音再一次传来，“烟花真美，可是我对面的位置却是空的……阿殊，这是你为我准备的浪漫之夜，不管多晚我都会一直等你，一直……你来，好不好？”
没等到郑殊的回应，电话就直接挂断了。
但凡对林夕还有一丝丝感情，一丢丢的歉疚，在对方强忍着悲伤，温柔地将绵绵的爱意通过轻声细语传递，三言两语丝丝缕缕勾着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谁还能再铁石心肠下去，不见他。
郑殊一个鲤鱼打挺，立刻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拉开衣帽间的大门，从乱七八糟的衣服中，勉强从犄角旮旯里挑出一套简单的休闲装，羽绒服一裹就蹭蹭蹭地跑下楼，喊道：“秦伯！”
秦伯从转角处走出来，看着急匆匆的郑殊问：“少爷？”
“今晚我给林夕包了餐厅，准备了烟花秀？”
秦伯点了点头，“是啊。”
“还让莫林他们在酒吧里包场？”
秦伯再一次点头，“是的，按照您之前的要求，您求婚之后会带着林先生前往酒吧庆祝，正式介绍给您的朋友。”
郑殊震惊道：“可我不离婚了，还求个屁的婚！”
秦伯平静道：“所以您定制的求婚戒指我已经放进保险箱。”
郑殊懵了懵，“还有求婚戒指？”
秦伯颔首，“当然，少爷那么重视林先生，求婚自然得隆重，本来广场高楼的灯光会显示成您的示爱告白，不过已经取消了。”
郑殊木木地点头，低喃道：“幸好是取消了，否则我就从高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算了。对了，那戒指值多少钱？”
秦伯道：“1000万。”
郑殊：“……能退吗？”
秦伯不赞成道：“这是比较少见的连体钻戒，设计独特，是您在拍卖会上带回来的。”
上头没老子拿着棍棒，果然不孝子就得变散财童子。
以原主挥霍的本事，俞斯年能给这位兜底，能力卓越实至名归。
可但凡花一丢丢的心思在俞斯年身上，两人的婚姻就不会破裂成这样！
“赶紧锁保险柜里！”郑殊头疼。
“好的，少爷。”秦伯说完看了看郑殊，见他急匆匆地下楼，又换了外出的衣服，了然一笑，“少爷，您是要去见林先生吗？”
郑殊原本是不打算见林夕的，好歹休息一晚上，让他缓缓。可谁让原主安排了这一出又一出，与其夜长梦多，不如快刀斩乱麻，早点跟林夕一拍两散。
若是能早个四年穿越，也没这档破事。
“嗯。”他心累道。
秦伯闻言轻轻一叹，“明白了，少爷，酒店套房我已经让人重新布置，又购置了其他贵重礼物，您放心，林先生会谅解您的。”
郑殊浑身一震，缓缓地抬头看他，“酒店套房？做什么？”
秦伯笑着颔首：“自然是您跟林先生共度良宵。”明明是一脸严苛的老头，可郑殊硬是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独具深意的戏谑，以及对狗改不了吃屎的认知，倒是没什么失望，显然已经习惯了。
郑殊动了动唇，一股无力感掠上心头，“我以为，今晚回家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秦伯。”
“可俞先生已经走了，会在首都盘桓一周。”
所以老婆出差，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去偷情了？有没有把婚姻法看在眼里！
“秦伯，你不相信我能改吗？”郑殊由衷问。
秦伯微笑以对。
郑殊：“……”世界毁灭吧，他累了。

第8章 小情
在秦伯欲言又止之下，郑殊坚持要把酒店套房给退了，乱七八糟的各种示爱安排也给撤了。
“我是去分手，不是去偷情，要酒店干什么，我还是要回来睡觉的！”郑殊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好吧，少爷，听您的。”秦伯无奈道，“司机已经到了。”
郑殊头疼地坐进了车里，一脸生无可恋，这不被信任的世界啊，何时是个头！
说来，关于林夕，其实在原书中笔墨虽不算多，但也不少，因为他跟主角受一样混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
这行业，人才济济，俊男美女比比皆是，想要红，除了自身硬件软件条件出众之外，还需要很大的运气。
要么厚积薄发遇伯乐，要么抓住当下傍金主。
主角受自然是前者，外貌得天独厚，是在娱乐圈都少见的绝色，又是舞蹈生，姿态优雅，谁见了都得眼前一亮，耳目一新。他戏感敏感，天赋卓越，哪个导演见了都得夸一夸，然而他为人谦逊，勤学苦练，不仅演戏，就是唱跳都拿得出手，三栖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
不过主角受前期并不红，一直徘徊在几线外，蹉跎了好几年。
人太出众，太过耀眼，总是会遭到同行妒忌，就算不争不抢，也一样会遭惹小人，其中以林夕最为典型。
林夕的容貌当然也不错，但是不论演技还是才艺，终究跟主角受差了几条街，没什么出众的，而且两人的人设还有些相撞，今后谁吸谁的流量，脚趾头想想都够了。
不过好在，林夕入行早个两年，粉丝用心经营之下，还算当红，但再过一两年，就不好说了。
但是他抓住了郑殊，S市数一数二的豪门大少爷，凭着手段心计顺利“打败”郑殊原配，摇身一变，成了郑太太，身家和资源瞬间就不一样了。
回头看对手，他足以用俯视的姿态来看，不具威胁的人，一般都不会放在眼里。
林夕在郑家的帮助下，成立了自己的娱乐公司，头一个签下的就是主角受，这样的好苗子，若是好好栽培，定能变成一个摇钱树。
可惜林夕就不，他虽然没选择雪藏，但是给主角受接的都是烂片，烂活动，活多钱少，骂声一片，摆明了要废了他。
主角受自然不会甘心，终于有一天他掏空一切，欠下一屁股债，付下天价违约金从林夕手下脱离，之后就遇到贵人，一飞冲天，林夕再要打压，就被已经主角攻盯上，这家娱乐公司连带着郑家离破产也就不远了。
郑殊回顾一下剧情后，再抬头看着这家地标建筑般豪华酒店，以及上头的旋转餐厅，感觉只有两个字——糟心。
原主什么眼光，就算要另找一个，就不能找省心一点的？
“少爷，到了。”前头司机提醒了一下。
“嗯。”郑殊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快11点了，离俞斯年航班到达的时间还差一个小时。
连秦伯都不信他只是单纯地过来分手，更相信他是来藕断丝连，哄小情人欢心的，更逞论俞斯年呢？
想到这里，他就不能不打一声招呼就过来见面，按照约定，得先过审批。
不过事有轻重缓急，飞机上没信号，电话打不通，那只能发个信息先说一声，回头再解释也说得过去吧。
发完信息，郑殊下了车，一旁的司机悄声问道：“少爷，我要不要明天一早再来接您？”
郑殊的脚步一顿，目光死寂地看着他，“等着，12点前我一定回家。”
司机一脸惊讶，不过夜呀？
郑殊懒得再搭理他，风衣一扬，迈进了酒店，直上顶层。
*
林夕快坐不住了，他不停地看时间，已经过了11点，餐厅里除了他这个唯一的客人，只剩下服务生。
小提琴手还在尽心尽职地拉着弦，他没叫停，因为没有声音，显得他更坐立不安。
闹得这么大都被强势按下，按照郑殊的性格早就怒不可遏，一定会来找他倾吐发泄，可为什么没来？
林夕抿了一口水，想不明白。
今晚他隆重打扮，不论是发型还是妆容，衣着还是香水，哪个细节都力求做到完美，比走红毯还要精致，就是为了让郑殊更加坚定地选择他，然后继续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哪怕婚没离成功，但他们的关系不会改变，甚至郑殊愧疚之下，他还能再要点好处。
其实，能不能坐上郑太太的位置，林夕把握不大，哪怕郑殊信誓旦旦地在电话里保证，这次一定给他名分。
可对手毕竟是掌控万煌集团的实权董事长，不是一般的贵夫人，不论他跟郑殊在一起多久，有多得宠，后者都没屈尊降贵地来接触过他，连助理都没带过一句话，没有敌视，没有为难，就拿这个配偶的情人当做不存在，仿佛他没有资格插入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夫之间。
这当然令人不甘心，可林夕潜意识里觉得这样不去打搅，安安分分的会得到更多，一旦自不量力地跑到那人跟前找存在感，除了自取其辱，甚至很大可能会一无所有。
他又看了一眼时间，心中焦虑万分，已经快坐不住了。
他是当红明星，很多人都认识他，这样半夜三更等着另一个人，若是流传出去，对他实在太不利了。
毕竟他当的是三。哪怕豪门夫妻大多都是各玩各的，特别是这种没有孩子牵绊的同性婚姻，那也是三。
林夕在公众面前一直是走温暖清纯这一挂，好像邻居家融入阳光中干干净净的小哥哥，实在跟这个字眼不搭。
好在这家餐厅口风严实，也没有狗仔队混进来。
忽然一个电话响起来，林夕拿过来一看，眯了眯眼睛，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略微低沉的声音，“郑殊还没来？”
林夕不甘心道：“没来。”
那人很意外，“怎么会？俞斯年今晚就飞去首都，不在S市。以他对你的迷恋，不该放你鸽子？”
“我怎么知道。”林夕恼怒地说，“我打过电话请他来，已经说得够煽情了，但他就是没答应。”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下午的时候，他就态度180&#176;大转弯，恐怕是俞斯年的意思。”
林夕一听，着急问道：“那怎么办？”
“笨，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
“可是……”那他坚持等到现在还有什么意义？
林夕很清楚这些有钱人的想法，上赶着不是买卖，他在郑殊面前一直是知进退的，从来不主动要什么，只会“默默”地付出，暗暗地关心。在不经意间，或者第三方口中才会让郑殊知道他做了那么多，这才慢慢引起郑殊的注意，打动了他，在众多小情中脱颖而出，非他不可。
郑殊其实不止一次提到要离婚跟他正式在一起，可林夕再怎么想当郑太太，也抑制了这个冲动，嘴巴上更是温柔劝着郑殊冷静，说了俞斯年各种好话，帮他分析利弊关系。
哪怕这一次，心中再充满期待，林夕也是半推半就，“实在拿郑殊没办法”才答应下来的，那怎么去找他？
林夕咬了咬牙，“不管怎么样，做戏做足，我就等到12点，他不来，明天我再想办法去见他……”
然而话音未落，餐厅的经理喜悦的声音就传来了，“郑少爷，您终于来了！”
林夕蓦地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惊喜，眼中放出光芒，心道果然郑殊还是离不开他的。
“他来了。”林夕得意道。
那头笑了一声，“行，那你好好安慰他，别光想着捞好处，只要他离不开你，以后有的是机会。”
林夕哼了哼，骄傲道：“这还用得着你说，挂了。”
林夕放下手机，优雅地站起来，灯光之下，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小提琴手在一旁卖力地演奏，营造出更加温馨的氛围，他一瞬不瞬地看着从远到近的郑殊，气氛渲染下眼里的深情仿佛都要溢出来。
一直等到郑殊走近，他才低声道：“阿殊，我总算等到你了。”
书中的人物毕竟不如现实那般立体，郑殊终于见到了传说中只用了一年多时间，甚至因为工作还是聚少离多，却能牢牢抓住原主心，成功上位的林宝贝。
长得是挺好看，虽然化了妆，但是精致得体，完美无瑕，比精修过度以至于雌雄莫辩的照片更真实许多，也顺眼许多。作为明星，他一娉一笑都是那么恰到好处，对焦点的掌握很熟练，微笑的目光，给人以善解人意的感觉。
相比起来，郑殊匆匆忙忙间只是换了一套休闲服，抓了两下头发，就显得太不正式，有些敷衍了。
不过他本来就是来提分手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餐桌，精致刺绣的桌布中间，几朵娇艳的蓝色妖姬插在花瓶里，两边各放了一杯柠檬水，两套还没使用过的精美餐具，干净整洁。
“没吃晚饭？”郑殊问。
林夕摇了摇头，“我想和你一起。”
郑殊了然，“那我们先吃饭。”说着对餐厅经理扬了扬手，“上菜。”
就服侍这一桌客人，很快陆陆续续就摆上了各式各样精致的餐点，接着服务生就退到了门边，既看得见客人的需求，又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林夕是明星，虽然一晚上的等待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不过他还是非常克制，一口一口吃得优雅又得体，眉目舒展，一点也没有被放鸽子的不悦。
郑殊抬头看了对面一眼，提醒道：“你多吃点。”
一般来说，人吃饱了，有了美食满足肠胃，心情才会变得愉悦，到时候也就好说话了。
听到郑殊关心他，林夕高兴地点头，“好。”
他没有自讨没趣地提离婚这件事，只要郑殊到了这里，他就知道自己依旧立于不败之地，当不成郑太太也没什么，来日方长。
等上了餐后甜点，撤下碗碟，郑殊心说该开始了。

第9章 分手
离俞斯年下飞机还有半个小时，郑殊得尽快结束。
不过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一副欲言又止，又难以启齿的模样。
林夕看了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笑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阿殊，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郑殊说：“我不准备离婚了。”
林夕微微一顿，接着摇头失笑，“我早就知道了啊，其实你这样做，我觉得反而是明智的。都说了，万煌集团能发展得那么好，离不开俞先生的英明管理，他那么能干，你要是离婚了，以后靠谁呀？”
这话虽然说得没错，郑殊也打心底里认同，不过按照原主的个性，林夕越是这么说，他就越不服气，好像天底下没了俞斯年，郑家就要破产一样，明明他郑殊才是当家人。
郑殊低头看着桌前的甜点，从鼻腔里哼出了一声。
林夕勾了勾唇，安慰道：“别生气，至少现在你无拘无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俞先生也不管着你，不是挺好的？”
郑殊眼眸中的光微微晃动，表情变得微妙，仿若自嘲道：“不管着我？”
那还叫伴侣吗？队友都不如。
然而这副样子落在林夕眼里，却又是另一重意思。
林夕收敛了笑容，沉默了一会儿，眼中流露出关切，看着郑殊，凑近低声问：“他，为难你了？”
也是，这场离婚闹得这么大，怎么会轻轻放下，这可不是俞斯年在生意场上的作风。
林夕也不是没打听过，俞斯年能在四年内牢牢掌控万煌集团，将市场份额再一次扩大，跟他不给竞争对手留情面的强硬手段有很大的关系。
虽然林夕也够不上对手，但毕竟对这场婚姻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如果调转身份，林夕自己可不会心慈手软。
想到这里，他顿时紧张了起来，手心微微沁出了冷汗，俞斯年当然不会对郑殊做什么，可动他却太容易了。
这时，郑殊说：“倒也不是，就是遇到了一个小麻烦。”他的神情略微苦恼。
小麻烦？
林夕心说只要不是俞斯年盯上他就行，别的无所谓。
话说堂堂万煌集团董事长，没必要这么自降身份跟他过不去，修理自己的男人才是真本事。否则，没了他，也会有别的人来插足，是不是？
他又再次镇定下来，看着郑殊放在桌上的手，轻轻地握住，将自己的体贴和安慰传达过去，“什么麻烦？能跟我说说吗？”
郑殊皱了皱眉，借着喝茶的动作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点头，“当然，其实还需要你帮忙。”
要他帮忙？他能帮上什么忙？
林夕也跟着低头喝了一口餐后解腻的茶饮，心中快速思索，难道是要跟他分手？
可郑殊既然顶住俞斯年的压力还是在今晚来找他，说明还是在意他的。
那大不了转入更深的地下，暗暗来往就是了，正好他也怕关系败露，影响自己的形象，一举两得。
只见林夕扑哧一笑，“跟我还见外？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你对我那么好，帮我那么多，好不容易有一件我能替你分担的事，我还高兴呢。”
郑殊看着对方善解人意的微笑，搓了搓手指，意有所指道：“若是会让你难过呢？”
难过？
真的要跟他分手？
这的确太难过了，毕竟跟着郑殊好处多多！
可是在林夕给人做小的那天开始，他就想过结束的一天，就是可惜这样年轻好忽悠的金主不多了，想要寻觅下一个，不容易。
不过这一年多，他在郑殊身边也捞足了好处，断了虽然舍不得，但总比变成俞斯年的眼中钉肉中刺要好，万一……面前的这位对他依旧念念不忘，也并非不能重新开始。
林夕将所有的可能都设想一遍，似乎没有一种是他不能接受的，心中于是有了底气。
他惊讶着，又柔顺温和地笑起来，气定神闲道：“我早就说过了，只要不让我家阿殊为难，我怎么样都没关系的，说吧。”
“你真好。”郑殊夸奖了一句。
林夕勾了勾唇，他当然好，所以真要分手，那分手费麻烦给得大方一些。
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郑殊心说他还有什么不好意思。
于是清了清嗓子，他微笑道：“这个忙不难，就是……将我赠与你的房子，车子，投资分红，大额资金还有那些贵重的礼物，全部打个包，还给我就行。”
郑殊说完，他再抬头看向对面的林夕，而那么温柔，那么体贴的人此刻已经凝固了。
“林夕？”
郑殊好心地又唤了一声，“林夕？”
林夕觉得自己听错了，回过神，干笑道：“你说什么，我刚刚走神了，没听清？”
郑殊没有再重复一遍，而是看着他的眼睛说：“今天算账的时候，发现我无故挪用夫妻共有财产……”后面的话，他觉得不用再说了。
林夕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怔愣之后他开始燃烧怒火，但又不能明着表达愤怒，只能生生地压抑着。他放在桌布下的手看不清动作，但从扭曲的脸上依旧能感觉到他的拳头握得有多紧。
一直都是温温柔柔，慢声细语的男人似乎处在了爆发的边缘。
而郑殊的目光落在林夕面前的茶杯上，等着这位端起来泼自己一脸。
虽然出轨这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但是连送情人欢心的东西都要回来，的确有点没品，说出去在圈子里都是笑话。
但别人的笑话能值几个钱，让自家正宫娘娘看到自己的决心，变得安心顺心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郑殊还是低估了林夕的忍耐力，毕竟能从众多小情当中厮杀出来，独占原主宠爱，并非只有一张脸和察言观色的本事。
只是一个深呼吸之后，他惨笑道：“明明不喜欢你，却还要绑着你，这有什么意思？这点三瓜两枣，对于万煌集团的董事长来说又算什么，阿殊，这根本就是故意在刁难你，理直气壮地将你的财产占为己有，可他哪儿来的底气，你才是郑家大少爷，是不是！”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林夕说的是谁，已经很明白了。
没有谁跟小情人分手不给分手费不说，还要拿回之前送出去的一切，除非被家里的原配相逼！
以俞斯年对对手赶尽杀绝的手腕，原主对他死心塌地的感情，林夕会这么猜测太正常了。
不过这还真是个天大的误会，要不是今天郑殊穿越的巧，死皮赖脸地挽回婚姻，俞斯年已经拿着离婚证潇潇洒洒地脱离郑家，开创自己的辉煌去了。那位根本就不在乎郑殊跟谁在一起，郑家的财产给谁花。
“林夕，对不起。”郑殊由衷道，郑太太的位置被他打成泡影。
林夕咬了咬唇，看着郑殊的样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好好一个豪门大少爷，S市顶尖的纨绔，却满脸写着无可奈何，甚至连当家人的威信都不强撑了，到现在为止，他都没听见郑殊咒骂过俞斯年一声，简直憋屈到极致，前所未有的窝囊。
是不是男人！
林夕其实很想冲着郑殊大吼，既然没把握离婚，你上蹿下跳地闹什么，他从来没奢求过当什么郑太太！老老实实地搞地下情不好吗？
可是他不敢，他太了解这个男人，能力没有，自尊心却极强，今天来找他好言好语地说出这个要求，恐怕已经耗干了所有的尊严。
他若一个按捺不住地质问回去，郑殊在俞斯年面前不敢放屁，可要捏死他却是一句话的事。
林夕不敢得罪，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就该像以前一样，无限地包容这位大少爷，所有的要求不仅要满足，而且要温柔细语地表达自己的心甘情愿，就像方才所说的一样，只要不让郑殊为难，他怎么样都行。
可是不甘心啊！
郑殊送出的房子，S市最好地段，物业最佳，里头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完全清盘，有价无市。他送出的车，就是见惯世面的娱乐圈，限量的也得惊诧一番。更何况是那些投资分红，那些人脉资源，谁不眼红？
还有他的公司……都还回去？
那他那些做小伏低，费尽心思讨好的日日夜夜又算什么？
他可不认为拿回了这些，郑殊还会跟他保持联系，能够一一补偿回来！
“你现在要跟我分手了，对吗？”林夕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郑殊没有犹豫，“对。”
“那以后呢？”
“没有以后，咱俩就当不认识吧。”
“不认识……”林夕难以置信，“为什么？”
郑殊惊讶地看着他，这还需要为什么，不正当关系当然得赶紧断了，老死不相往来才是正解。
“难道是我做的不够好吗？”林夕眼里流露出浓浓的哀伤，“是我不够体贴，不够照顾你，我们聚少别多的日子里让你不满了？”
这台词就不对了，郑殊揉了揉眉心，“跟这个没关系，本来咱俩就名不正言不顺，是个错误，现在只是纠正。”
“纠正？”
“是啊，你大好青春，何必耗费在我一个已婚人士身上，找一个情投意合的不好吗？要是不想找，那就拼拼事业，你已经有这个知名度了，只要沉下心，一定更上一层楼，不比做第三者强？”郑殊苦口婆心劝道。
学学人家主角受，再苦再累再穷都没想过堕落自己，像金子一样徐徐发光，被主角攻看上抢回去当老婆理所应当。
“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林夕深情地凝望郑殊，“阿殊，你知道的，我不用什么名分，我一直都很乖的，你需要我，我就来见你，你不想见我，我就自己一个人呆着，不需要你照顾，不需要你给任何东西，这样都不行吗？”
郑殊：“不行。”
林夕被这断然的拒绝给噎了一下，伤心质问道：“你就那么听话吗？他抢了你的股份，掌控了你的公司，在郑家说一不二，现在连你跟谁在一起都要干涉，凭什么？”
郑殊幽幽地看着他，心说凭他跟我在一个结婚证上，人家合法。
林夕又道：“我不是在为自己委屈，而是为你，堂堂郑家大少爷，活的这么憋屈，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吗？”
“那就先能把那些东西还给我吧，我只有一周的时间，很着急，你心疼心疼？”郑殊道。
林夕的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没想到说了这么多，这人竟然还是这么冷酷无情，他愤怒道：“阿殊，你昨天还在跟我表达爱意，坚持要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哪怕所有人都反对都不怕。这鲜花是你准备的，餐厅也是你包下的，还送了全城一场烟花秀，这算什么！无情无义也不能这么彻底吧！”
郑殊轻轻一叹，不为所动，“抱歉。”
或许原主选择的是林夕，但现在是他郑殊的人生。
林夕气得浑身发抖，忽然一把站起来，抬脚就朝着餐厅门口走去。
之前他等得度日如年，现在一秒钟都不肯多呆。

第10章 汇报
郑殊给司机发了一条信息，之后走出酒店。
司机小金已经将车子停在门口，看着他颇为惊讶，“少爷，咱这就回家了？”
郑殊吹着半夜的寒风，望着路边孤独的灯光，沧桑地简直想点根烟，斜眼一睨，“不回家，留下来过夜啊？”
“那林先生……”
“早走了。”气跑的。
郑殊拉开车门，满脸疲倦地摊在后车厢里，抬手揉着太阳穴。
这一天他简直过得惊心动魄，波澜曲折，可谓一事未平，一事又起，丰富得足够出一个自传！
试问苍天谁穿越跟他一样，不是小心谨慎，防止自己露馅，而是像场子一样给擦原主的屁股。
“现在几点了？”他闭着眼睛，随口问。
“12点05分了。”
蓦地，郑殊睁开眼睛，一把拿过摔在车垫上的手机，打开出行APP，果然俞斯年的航班已经到了。
别人都可以怠慢，摇钱树……咳，老婆不能忘了。
他顿时正襟危坐，啪啪啪按着键盘，斟酌着字眼，洋洋洒洒写了一段煽情的话，然而写着写着，又觉得自己煽情的有毛病，刷刷刷地又全删了，憋了半天，还是抽着嘴角用正常人的语气问候了一句。
[斯年哥，到首都了吗？]
接着又发了个友善的表情包过去。
[小猫偷偷开门.JPG]
*
首都国际机场，俞斯年揉了揉眉心，三个小时的飞行不免有些疲倦，他刚把手机的飞行模式切换成正常，一条信息就跳了出来。
郑殊？
俞斯年点开来，看到那一句话挑了挑眉。
以前，不管早晚，郑殊从来不会将他的行程放在心上，巴不得他永远不在家，这会儿深夜，竟然掐着时间发来问候，倒是新鲜。
他看完之后本不想搭理，可过了一会儿，又跳进了一条。
这回是个表情包，青年似乎为了表达的善意，免得被他曲解意思，还是有文字说明的那种。
[不是为了查岗，只是出于关心哦]
[喵一声乖巧等待回复，望眼欲穿地摇尾巴.GIF]
妥妥的装可爱。
俞斯年正在大厅等着方杰拿来行李箱，联系好接机人员，此刻深更半夜，再想不开的人也不会在这个时间打搅万煌集团董事长。
哦，除了那位幡然悔悟的伴侣。
百无聊赖间，俞斯年打去了两个字。
[到了。]
他言简意赅，准备结束这个谈话，却没想到郑殊不睡觉，居然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
持续的震动让俞斯年皱起了眉。
他不想接，直接摁断了。
那头显然也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坚持回拨，不过却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看天气预报京市似乎下雪了，大不大啊？]
俞斯年下意识地看向机场玻璃墙外，透过灯光，能看到纷飞的雪花，飘飘扬扬地落下来，将地面铺了一层银白，雪很大，不过他没准备回答。
然而似乎知道他会看，便自顾自地给他发消息。
[外头是不是很冷？]
[小猫冻得发抖.GIF]
[你什么时候去酒店？]
[小猫歪头.JPG]
[离机场远不远呀？]
[小猫关心.JPG]
[这么晚，应该不会堵车了吧？]
[小猫小心戳一戳，别不搭理我呀.GIF]
接二连三，全是废话，让俞斯年有些不耐烦，他问：[有事？]
总算是回话了，郑殊坐在回家的车上，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手机，啪啪打字，一本正经回复。
[有件事要跟我家董事长汇报，可否抽空聆听？]
俞斯年回头看了一眼拿行李箱的方向，方杰还没回来，而看这位刷屏的趋势，要是不想将此人拉进黑名单，怕是来来回回没完没了，于是回复：[说]
[好嘞，不过内容有点多，冰冷的文字容易让人误解，万一增加矛盾就不好了，咱们一家人，能否温情沟通？]
什么叫温情沟通？俞斯年回了一个问号。
[小猫拿起电话.JPG]
不等俞斯年回复，S市的郑殊来电就显示在屏幕上，大大的绿色接听键不停跳跃，催促着主人接起。
俞斯年轻轻吐出一口气，冷淡道：“说吧。”
低沉的声音自麦克风处传来，虽然只有不耐烦的两个字，但还是让郑殊翘起嘴角，眼里带着一抹得意，心说小样，这不还是接了。
他笑问：“斯年哥，还记得我给你写的婚姻保证书吗？”
那是什么？
俞斯年有些疑惑，但很快他想起了，那张随手被放进抽屉里，犹如过家家的条款。
“嗯。”
“上面有一条门禁时间晚上10点。”
俞斯年虽然没当这一回事，但既然郑殊刻意提起，那么显而易见违规了。
“你超了？”
郑殊讪笑了一声，“超了，对不起。”
俞斯年冷淡道：“现在还在外面？”
“正在往家里赶，再15分钟就到家了，绝对不是夜不归宿。”郑殊保证道。
说实话，按照以往郑殊的作风，这个时间点，正是大少爷玩得最嗨的时候，丰富的夜生活才刚刚热场。10点的门禁，甭管说的有多信誓旦旦，俞斯年也只当不作数的哄人把戏。
他本来就没什么期待，就算事后知道了，也不会因此失望，不过这个时候特地提一句……
俞斯年眉峰一扬，“你这是要解释？”
“当然！我郑殊说话向来一言九鼎，白纸黑字都写下了，那肯定要遵守！”
俞斯年闻言冷笑了一声，充满嗤意。
“咳……我是说从今往后，以前的不算。”郑殊老脸一红，死撑着嘴硬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特殊情况，你刚不是在飞机上嘛，联系不上，那我就没法跟你事先报备，所以现在事后说明，行不行。”
俞斯年点头，“可以，说吧。”
郑殊清了清嗓子，尽量用云淡风轻的口吻道：“我去找了林夕，明确跟他分手，并提出将咱们的共有财产要回来，历时大约40分钟，过程顺利，结果应该也在可控范围内，就是总额可能会有点出入。”
有些钱花光了就花光了，有些东西没了也就没了，总不能逼着人吐出来。
俞斯年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神情有些意外。
其实，郑殊能不能要回财产，他一点也不关心，这不过是今天下午他懒得应付随口一说罢了。
甚至这俩人有没有一刀两断，他也无所谓，郑殊只要能安分一些，不闹上台面给彼此难堪，他就能当作不知道。
这场婚姻的实质本就是互不干涉。
但这位大少爷居然照做了！
俞斯年不由好奇地问：“你真的去要了？”
“是啊，你的要求，我当然得认认真真地去完成。再说，这么合情合理的事，我没道理拒绝呀？就是林夕可能不愿意，估摸着还得再拉扯几天，不过没关系，我委托了律师去交涉，为了他自己，应该也会吐出大半。”
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俞斯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不是面对面，他应付了一句，“我知道了。”
“就知道我家斯年哥最通情达理了！”郑殊拍了一个马屁过来。
俞斯年望了望机场外的雪，无言以对。
就今天之前，这位还觉得他野心勃勃，阴险狡诈，不是个好东西，是分开他跟小情人的银河，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北半球。
多变的令他不真实，怀疑这位有什么企图。
不过，四年多的相处，俞斯年也看不出这位除了虚张声势以外，还能有什么本事。
最大的城府大概就是雇了一个挺着肚子的孕妇声称怀了他的孩子，以此败坏他的名声，试图让他净身出户。
忍辱负重这么需要演技和承受力的操作，这嚣张跋扈的大少爷应该是干不出来的。
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方杰提着两人的行李箱走过来，“俞董，酒店接机的车子已经等待北门了。”
郑殊听着那头的响动问：“你要上车了吗？”
俞斯年坐进后排，回应，“嗯。”
“离酒店多远呀？”
“20分钟。”
“那你回去洗漱后不是要1点之后了？”
“嗯。”
“唉……斯年哥，你真的是太辛苦了，人人都说你跟我结婚占了大便宜，可我觉得明明是我走了狗屎运，感谢亲爱的爸爸，如此英明的安排，要不然郑家在我手里肯定得垮了。”郑殊由衷夸赞道。
有时候被敌视久了，也就习惯了，乍然听到这种宽慰的话，俞斯年还颇有点不适应，甚至有种寒毛耸立的感觉。
“你还有什么事？”
虽然语气很冷，很不耐烦，但俞斯年却没有立刻挂了电话。
前面副驾驶的方杰闻言忍不住转过头，眼里充满了好奇，这么晚了，也不知道董事长还在跟谁打电话。
能让俞斯年耐心接听那么久的合作商，不会这么冷淡；若是追求者吧，根本没那个机会，一时之间，方杰想不出是谁。
“最后一件，之前年少轻狂不懂事，今晚本来包了一个酒吧庆祝单身，可惜没来得及取消，所以产生了一笔不小的费用，乱七八糟的加在一起，大概小7位数，斯年哥？”
这个询问让俞斯年再一次沉默起来。这是真要将那什劳子的保证书给贯彻到底？
他诧异的同时，好奇心不免被勾了起来，他问了跟莫林同样的话，“我要是不同意呢？”
郑殊似乎意外俞斯年的回答，愣了愣，“你不同意啊？”
俞斯年传来轻微鼻音，没给个准信。
郑殊苦恼地支吾了一下，然后说：“那就只有两条路了，要么赊着，要么让哥们先垫一垫，以后哪天哄你高兴了，再申请一下。”
郑殊说完，那头传来一个很低的轻笑。
他惊讶地问：“斯年哥，你刚刚是不是在笑？”
俞斯年将脸侧向窗外，收拾好表情，平静道：“没有。”
“骗人，我都听到了。”郑殊将手搭在车门上，笑嘻嘻地说，“那亲爱的，看在我逗你乐子的份上，把这个审批过了吧？”
俞斯年没有为难，“你自己看着办。”
“了解，多谢俞董宽容大量，不打搅了，晚安。”
“嗯。”
俞斯年说完直接摁断了通话，一抬头，见方杰一脸遇鬼的表情，他收敛了笑容，目光落在两旁随着车子飞快后退的建筑，深邃犹如深渊。
他终于又踏上这个城市。

第11章 钱多
不知道是原主的记忆和他融合产生了后遗症还是什么，郑殊当夜做了无数个梦，仿佛前世今生一般各种场景交织，搞得他身心疲惫，没怎么睡好。
不过饥饿的肠胃正在抗议，提醒他赶紧去觅食，他按着习惯摸索出枕头下的手机，眯起眼睛一看，居然12点了。
他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打开窗帘，瞬间被午时灿烂的阳光照了一脸，接着一个陌生而漂亮的别墅花园映入眼前……一个全新的世界，不属于他，也属于他。
“少爷，该用午餐了。”
门口，等待已久的秦伯小心地敲了敲门。
郑殊下了楼，刘妈已经将丰盛的午餐摆放在桌上，他一屁股坐下来，先填饱饥肠辘辘的胃，之后问道：“秦伯，昨天我让你办的事情做好了吗？”
秦伯在一旁给他倒果汁，回答：“好了，您结婚以来，赠与林先生的任何资产都已经整理成明细，包括出资证明。”
“我看看。”
郑殊端着果汁走到客厅，一台笔记本正放在茶几上，屏幕显示了一张表格。
他粗粗一瞧，好家伙，数额庞大啊！
“我记得我跟他认识，也就不到两年的时间吧？”郑殊虽然融合记忆，但此刻看着上面的数字有些不确定了。
秦伯道：“是的，1年10个月。”
“那怎么会这么多，是我眼睛花了吗，你帮我数数这多少个0？”
秦伯瞥了一眼道：“超过1亿了。”
郑殊：“……”他瞬间倒抽一口凉气，好大方的原主！
他将明细一一看过去，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消费或转账目的，不管是转变成了固定资产，还是用于礼物或者赞助，都一目了然。
这一个亿，最大头的就是送出一套房，半月湾大平层。
那是万煌旗下在S市开发的新楼盘，三面环水，风景优美，处市中心寸土寸金地段，是难得的豪华高端盘，不论是里面的设施，还是安保系统，哪怕是设计都是国际得奖级别，一切以顶级尊享的规格来打造，如今是最炙手可热的富豪区。
当然，作为万煌的大股东，郑殊手里自然能拿到一套，却眼睛眨也不眨地送出去了。
“我记得这楼盘还是斯年哥亲自盯的。”
秦伯点头，“是的，这是俞先生接手公司之后推出的第一个项目，整个S市，不，华东地区最高端的楼盘，没有之一。耗资巨额，差点将万煌的现金流截断，当时股东纷纷反对，还是老爷，您父亲一力支持，这才推进开工。如今半月湾已是富人区象征，市政的门面。从建成到售卖，没有开盘一说，皆是内定，在外的价值根本无法衡量。也是在这个基础上，万煌如今主要走的都是高端精品路线。”
“那得多少钱，我就这么送给林夕了？秦伯，你也不拦着我！”
秦伯笑道：“您若要送，我怎么拦得住？况且，这是俞先生给您留的，您说眼不见为净。”
郑殊：“……”
亲自打造的房子，转身就到了伴侣小情人的手上，这得多膈应人？他要是俞斯年，得一把火连房子一起烧死这对贱人！
郑殊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压压惊，目光继续看下一条，是给一家公司注资。
“正希娱乐？这是……”
“您为林先生筹备的娱乐公司。”
林夕混娱乐圈，按他的水平，火不了几年，好不容易绑上了大款，婚后想要一家公司实现自我价值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这可是传说中，以极不合理的条款将主角受压榨了足足三年的经济公司啊！
“2000万注资？”
“是的，三个月前注入这第一笔资金，等到人员就绪，后期按照您的吩咐还会再追加2000万。”秦伯道。
郑殊纳闷了，“什么公司启动资金要这么高？”
秦伯说：“娱乐圈中有实力的艺人和经纪人，他们的违约金不低，包括林先生。”
“都解约了？”
秦伯道：“林先生的合约还有一个月到期，所以并没有付违约金，其余的，已经差不多了。”
他看向郑殊，既然关系要断，也不知道这公司该如何处置，他将公司资料递给郑殊，“这是您送给林先生的新婚礼物，里面有他的股份占比。”
虽然钱全是郑殊出的，但是股份大部分却属于林夕，想要回来，也得这位签让渡协议。
其实林夕根本就不是开公司的料，也没有当老板的气度，以他的小肚鸡肠，整个公司就只会为他一个人拉资源给赞助，然后毫无节制地压榨其余的艺人，捧一捧都懒得花心思，以至于底下怨声载道，谈不上发展，反而成了业内有名的窟窿，就郑家傻得拼命往里填。
一旦主角受崛起，主角攻出手，林夕是一拍屁股卷款逃往国外，郑家就到了灭顶之灾。
“真是造孽！”郑殊心累地揉了揉眉心。
想到这里，他忽然问道：“那些被挖过来的艺人，名单有吗？”
“有。”
秦伯从公司资料中抽出了一份。
郑殊仔细浏览，幸好没找到主角受的名字，看来还早。
既然如此，这公司开不开也无所谓了，他将资料放一边，暂时先不管，继续往下看明细。
后面的跟前面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那些车子，手表，首饰礼服之类的几十上百万都算是看得见的小件，林夕应该都留着。
唯一注定打水漂回不来的大概就是给林夕的投资。
所谓流量明星，就是有脸没演技，有身材没特长，纯靠忽悠粉丝花钱打投，外加资本强势买搜，才能持续走红。
林夕演的电视剧不是校园青春，就是古代偶像，妆容一个赛一个精致，台词也一句比一句装逼，高高在云端的那种，看多了审美疲劳，在铺天盖地的宣传下能有一点热度，一旦完结就没了水花，工业糖精之下，比下饭剧还不如。
这种投资能回本就是阿弥陀佛，只亏一点算谢天谢地，这钱纯粹就是原主花钱给小情人捧热度，买高兴。
剩下的一笔笔转账红包，郑殊也没打算要回来，估摸着林夕也不会给，就当做分手费了。
“少爷？”
郑殊木木回答：“嗯？”
“您突然让我整理这些做什么？”
郑殊摸着下巴道：“我答应过斯年哥，在他出差回来之前，要把送小情人的所有财产都要回来。”当然看这趋势，全部是不可能了，他又补充了一句，“尽可能。”
秦伯愣了愣，“这是俞先生的要求？”
“是啊，他说我办好了，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秦伯一张老脸立刻皱了起来，不赞成道：“那俞先生这样做就过分了，这不是让您难堪吗？”
像他们这种家世，哪怕所有产业倒闭，家里揭不开锅，还欠了一屁股债，送出去的东西也没有要回来的道理，更何况还是养小情人的钱，若让人知道，必然会成为圈内笑柄，嘲笑他养不起就别养，白嫖是什么意思！
更何况郑家豪富，根本没沦落到这地步，俞斯年提出这个要求，在秦伯看来就是在刁难郑殊。
能将原主宠得无法无天的老管家，自然也别指望他有什么原则。
“难堪也是我自己造成的，怪不了别人。”郑殊心态良好，补救嘛，当然得态度端正。
“对了，秦伯，待会儿通知一下那些替我打理名下资产的负责人。”
秦伯闻言不解道：“少爷，您要做什么？”
郑殊淡淡道：“没什么，就是要将这些资产所产生的收益，以后都直接转入斯年哥的名下，包括万煌集团的分红。”
秦伯听着顿时一懵，“这又是为什么？”
郑殊长长一叹，惆怅道：“作为一家之主，把工资上交给媳妇儿不是应该的吗？”
秦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上，上交？”
“对啊，一般来说，媳妇管着花销，男人才能节制一些，不管着，花天酒地容易乱来，你看我这自制力吧，跟斯年哥比起来差远了。”
秦伯：“……”
这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的结果究竟是怎么产生的？
“少爷，您实在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您要是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俞先生，那您平日里的花销怎么办？”
“当然是问他要啊，我金库都上交了，拿点零花钱不是应该的？”
秦伯抽了抽嘴角，手动点了点鼠标，将另一张表格打开，做了几项筛选之后，呈给郑殊看。
“这是您四年来的花销明细。”
郑殊粗粗浏览，几千，几万的跟给林夕的大头房车公司比起来根本就是毛毛雨，洒洒水，他多一秒的眼神都懒得给，但是长长的明细单到达合计那项之后，郑殊沉默了。
所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也就郑家有钱，俞斯年会赚钱，才会让这位年纪轻轻就在圈子里当爷，他一呼百应的号召力，纯粹就是金钱堆砌起来的。
但凡头上三尺有个老子拿根棍棒压着，也不会出现这样一个败家子。
“秦伯，我想除了郑少以外，我在圈子应该还有一个称呼。”
“什么？”
“人傻、钱多、速来、坑他。”
秦伯听着简直哭笑不得，他看了汇总一眼，安慰道：“您可是郑家的大少爷，老爷和夫人给您留下那么大的家业，您再怎么花销都支撑的住，这是郑家的脸面，您不必担心。”
郑殊一叹，“是啊，老爸走了我当家，所以我想怎么败就怎么败，就算败光了，也没人把我赶出家门。”俞斯年最多离婚自己出去单干而已。
“少爷说笑了。”
郑殊心说这可不是玩笑，要不是他穿过来，原主这波把俞斯年赶走之后，连最后一个给他兜底的人都没有了。
没过两年，东骗一个，西骗一点，偌大的郑家迅速土崩瓦解，他又不懂管理公司，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等到被男主攻天凉郑破，原主除了一身债，一无所有。
“再大再稳再豪华的船，被一个草包掌舵，迟早得撞冰山沉没。钱放在我手里，除了嚯嚯完，造人惦记，也不会有第二条路。秦伯，我连林夕都能给得这么大方，我家斯年哥难道不值得吗？”
再说也不是全都给了，郑家资产还在自己的名下，万煌集团的股份所属终究也是他的，俞斯年能代持，却不能带走，既然如此，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话秦伯无从反驳。
“给斯年哥卖个好，让他知道我的决心，打消离开的念头。”
昨天太混乱，郑殊没想明白，但是一觉睡醒之后，再回顾原主跟俞斯年的这场离婚风波，就品出其他味儿了。
虽说有原主逼迫的嫌疑，但以俞斯年的手段，想要在闹大之前按下这俩只跳起来的蚱蜢，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结果一直放任着不管，甚至惊动了公司高层，以至于最终被迫无奈答应离婚。
其实俞斯年也想借此机会离开郑家吧？
也是，再任劳任怨的人，摊上这样一个结婚对象，也会想结束这段怨偶般的婚姻。
危机很大，郑殊要是不用点心，真的会失去这棵摇钱树的。
“我想的很清楚，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而最能体现诚意的就是将自己的财产双手奉上，我家斯年哥不缺钱，但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心里想着他，绝对信任他，以他的本事，只会替我好好打理，钱生钱。所以这不是吃亏，而是高瞻远瞩，我占大便宜。”
郑殊张开手掌，手指有力地一抓，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
然而秦伯却摇头一叹，“没那么麻烦，只要少爷不提离婚，俞先生是绝对不会离开的，您放心。”
秦伯说这句话的语气太笃定了，让郑殊愣了愣，回头就问：“为什么？”
“他答应过您的父亲，一定会好好照顾您。”
“就这？”郑殊无语，“这也太没说服力了，我那么对待他，他能留四年已经仁至义尽了，难不成还得搭上一辈子幸福？老爸究竟给了他什么好处？”
“不是好处，而是……”
“嗯？”
秦伯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转了话题道：“既然少爷这么决定了，我就安排下去。”
郑殊眯起眼睛看他，“秦伯，有什么是你家少爷也不能知道的吗？”
秦伯失笑，“您多想了。”
“行吧，你不说，我就不问了，不过有件事让你去办。”
“您说。”
“找人暗中盯一下林夕。”
秦伯一愣，接着点头，“好。”

第12章 投资
莫林走进郑家别墅的时候，郑殊正坐在客厅里，中间摆放着一张长长的办公桌，六个西装革履一看就是精英模样的男女分坐两边，埋头一边敲键盘，一边快速地整理资料，时不时地还要将文件拿到郑殊面前解说确认。
莫林的脚步一顿，回头张望了一下陈设，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不确定地叫了一声：“阿殊？”
刹那间，桌边的人纷纷抬头看过来，伴随着依旧不绝的键盘声，迎面就是一股严谨肃穆的气氛。
“哟，阿林来了。”郑殊一身休闲装，端着一杯咖啡。
他从桌子前站起来，一边朝莫林招了招手，一边闲事地走向后面的沙发，让他过来坐。
莫林纳闷道：“你这是干啥呢？”
“清点资产。”
莫林一脸奇怪，“你前两天不是已经点过一遍了吗？”
“那是夫妻共有，这回是我名下所有。”郑殊道。
这么一说，莫林的眼睛往那边看一眼，就不敢再瞧了。
莫林能跟郑殊玩得好，这家世自然也不差，莫家在S市也是数一数二，财富榜上有名。
但是莫家的资产哪怕再庞大，却跟莫林暂时没什么关系，上面有老爷子掌控公司，有爸有伯有叔有姑分摊管理，再加上前头的哥哥姐姐努力表现，今后能分到他手上可以预测，不多。
不像郑家，郑老爷子独揽大权，凭一人本事壮大家业，挤进豪富圈，等他一走，作为独子，郑殊顺理成章继承了几乎全部遗产，亲戚们就算眼红也只能流着口水跟着他喝汤。
特别是老爷子还给他找了一个特别能干的媳妇，短短四年，让万煌集团再一次突破发展，郑殊名下的财富，根本难以想象。
那么郑殊手底下有多个职业经纪人替他打理各方面的资产，就完全正常了，一般来说，只要这位大少爷不做高危操作豪赌毒，不听信别人瞎折腾公司，稍微老实一点，只挥霍撒钱当散财童子，这辈子也花不光。
现在问题来了，“你这是……”又整的哪一出？
莫林觉得自己不该问的，但实在架不住好奇心。
郑殊却无所谓道：“昨晚我躺在床上，回顾了我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突然发现对未来竟然没有任何规划，醉生梦死只求当下，以至于生活乱七八糟，缺乏强大的抗风险能力，所以决定整合资源，给自己下半辈子找个保障。”
莫林听着眨眨眼睛，然后哦了一声，最后沉吟片刻后问：“好像很深奥，但我没听懂，你找的保障是什么？”
郑殊闲闲地说：“简单，我准备将所有的钱交给一位顶尖投资人来打理。”
莫林眼睛一亮，“顶尖投资人？”
“没错，保证不亏，资产翻倍。”
莫林搓搓手，有些激动，“谁啊，能不能带我一个？”
他虽然手上的钱有限，但作为莫家嫡系一脉，每年的零花钱也是非常可观的，不然氪金跟不上也没法跟郑少爷愉快玩耍。
同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他相信郑殊不会坑他。
然而郑殊却深沉地拒绝了，“不行，这需要特殊关系才能成立。”
“什么关系？”
“婚姻。”
莫林一脸问号，“你说的的投资人不会是……”
郑殊自豪道：“我家斯年哥呀。”
莫林：“……”明白了，合着说了半天，这是被逼着上缴工资表忠心的另一种美化说法，俗称老婆管钱。
他拍了拍郑殊的肩膀，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兄弟，没想到这一次离婚的代价那么大，你实在太不容易了。”
郑殊莫名地看着他，“你那是什么表情，跟离婚没关系，我是自愿的。”
“明白明白，看似富有，实则穷人，这是每个结婚男人的最终归宿，我爸常挂在嘴边，我懂。”
懂个屁！他现在唯一能拴住俞斯年的只有钱！
这时，一个身着干练的女性经理人带着准备好的文件走到郑殊面前，“郑先生，我向您再次确认下，从现在开始，您名下传承金辉基金产生的所有收益都将汇入您的伴侣俞斯年先生账户下？”
“对。”
“那请您做最后签字确认，这就生效了。”
莫林就看着他家兄弟拿起笔，刷刷刷地留下龙飞凤舞，一点也不带犹豫的。
等所有的经理人请求签字后，他们便整理好资料，对着郑殊礼貌告辞，然后昂首阔步离去，余下的就是去跟银行交涉变更。
这种待遇，莫林只见过他家老爷子有。
他好生羡慕，忍不住问：“这么阔绰，那酒吧包场费能不能还给我了？”
不管是郑殊还是原主，都没有赊账的习惯，郑殊点头，“可以。”
莫林调侃了一声，“不用俞斯年审批了？”
郑殊用看傻子一般的目光看着他，“当然是已经通过了，我家斯年哥说让我看着办，一点都没为难我，宽容大度吧？”
莫林：“……”他默默地看着郑殊，心说能得到郑家所有资产的分红收益，谁还能为难那么点小钱？
三岁小孩都懂得道理，俞斯年已经赚麻了好吗？
“你就不怕给了他，他私底下偷偷转移了？”这不是妒忌，莫林只是为自家兄弟着想。
毕竟涉及到金钱，谁都不是圣人。
然而郑殊却说：“转移了就转移了呗，我送林夕都这么大方，给自家劳苦功高的老婆花点钱，那不是更应该？况且，看今年万煌的财务报告，斯年哥带给我的收益比我给他的多，左手倒右手的事，不亏。”
莫林：“……有道理。”
刘妈端了一杯果汁和一盘水果过来，郑殊拿了一颗草莓问：“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
莫林接过果汁喝了一口说：“两个月后的游轮派对，你还记得吗？”
“忘了。”
莫林抽了抽嘴角，“那现在记起来了？”
“有点印象。”说完，郑殊想也不想地拒绝道，“不过下周我家斯年哥就回来了，接下来我要跟他培养感情，这一类活动我就不参加了。”
莫林却冷酷道：“你不能不去。”
“为什么？”
“哥们，这可是你自己争取主办，现在邀请函都发出去了，有关部门已经通过了，航道也画好了，游轮就停在码头检修，作为东道主你不去？”
郑殊惊讶，“有这回事？”
“废话，你也不想想为了谁？”
以原主的尿性，郑殊不难猜测，他不确定地吐出两个字，“林夕？”
莫林一拍大腿，“哟，你没失忆啊，你说你求婚成功之后，就想办个婚礼，别出心裁的搞海上去！让各地的公子哥都来捧场，这才盛大气派！为此，老子连最豪华的游轮都给你搞来了，啥事我都帮你弄，我这么义气，你说不去就不去？”
郑殊：“……”
他眼睛都瞪大了，回头就喊：“秦伯！”
“少爷？”
“这事你知道吗？”
秦伯道：“知道。”
郑殊嘴角抽搐：“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秦伯平静地说：“每年您都会参加游轮派对，今年不过是轮到您主办而已，少爷放心参加，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到时候不会给您丢面子。”
那是面子问题吗？
“婚礼……”
“自然是取消了，您本来就是要给林先生一个惊喜，所以并没有广而告之，连林先生也不知道。”
郑殊顿时松一口气，但是转眼又警觉道，“还有没有别的‘惊喜’，我记性不好，心脏也不好。”
秦伯摇头，“没有了。”
郑殊叹道：“我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了。”
莫林听了，问道：“这么说，你跟林夕彻底分手了？”
“当然，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莫林震惊，“所以，林夕说你让他把你送的房车礼物全要回去，也是真的？”
“他都告诉你了？”
莫林点头，“昨晚他喝多了，打电话给我，一边哭，一边说你被俞斯年逼着跟他分手，连一点念想都不肯给他。阿殊，好歹人家跟你了2年，就别做这么绝了吧？美人哭得那么伤心，你也舍得？”
郑殊似笑非笑地问：“念想？指的是我的房车？”
莫林摇头哼哼：“咋的，你不会真以为人跟着你就为了你这个人，不为你的钱，想得美。那个圈子里的，谁不抱个金主，林夕算懂事了。”
郑殊双手一摊，“所以喽，我要回来不也正常，他从我身上得到的也不算少了。”
“那也是。”
莫林也不是为林夕打抱不平，要不是郑殊之前放在心尖上，甚至要为了这个小明星离婚，他对林夕也不会多重视。
如今知道兄弟的态度就够了，他坐一会儿也准备离开，不过临走前又回头问了一句，“对了，没有林夕，那个游艇派对，你准备带谁去？”
郑殊一愣，“嗯？”
“都是富家子弟，身边少不了情人作陪。”莫林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坏笑，挤眉弄眼道，“你是准备另找一个，还是带你家俞董啊？”
郑殊：“……”
“时间充足，记得提早审批。”
郑殊咳嗽了一声。
莫林耸了耸肩，风凉道：“单身一个人去的话，会被嘲笑的。”
郑殊抬头看着他，慢吞吞道：“其实，咱俩可以凑一凑，所谓强强联合。”
莫林一脸恶寒，“滚，老子喜欢热辣美女！”

第13章 到账
京市首都夜晚，Relex酒吧。
梳着单马尾的男孩握着吉他在台上轻轻哼唱，声音压低刻意透着一丝喑哑，却意外地与舒缓的音乐和昏暗的灯光相适合，温柔地拂过男男女女疲惫的神经。
这是一个慢摇吧，适合工作紧张的男女来放松心情，顺便聊个天交个友。
“真不来点？度数不高，味道不错的。”
一个角落的卡座里，一个男人举着自己手里五彩缤纷的鸡尾酒朝对面示意了一下。
“不用。”俞斯年难得换下严谨的西装，解开衬衫的两粒纽扣，他半挽起袖子，随意地坐着，轻轻摇着手里的柠檬水，摘下了那一丝不苟的眼镜，眼神微微迷离，倒是少了一丝禁欲感，却多了一份慵懒和随性，哪怕坐在角落，也引来不少视线。
这时，侍应生托着一杯酒水走过来，轻声对他说：“先生，这是8号桌的那位女士……”
“谢谢，不需要。”不等他说完，俞斯年便拒绝了。
“抱歉。”侍应生欠了欠身便安静退下。
对面的林子城却顺着侍应生的方向看过去，眼睛一亮，拍了拍俞斯年的胳膊说：“哎，老同学，8号桌的那位长得不错，知性又漂亮，你真的不要接触接触？人家女士都主动给你送酒了。”
俞斯年头也不抬道：“我已婚。”
林子城朝头顶柔和的灯光不客气地翻了一个白眼，“你那结婚算结婚吗？”
“有法律效应。”
“真无趣。”林子城抬起手里的酒杯，跟俞斯年碰了碰，“说正事，你既然来京市，咱们就把项目推进一下。交互平台和基础框架我们都已经初步搭建完了，现在就等着大数据导入运行，进行下一阶段测试。”
俞斯年抿了一口，低低“嗯”了一声，等他继续。
林子城放下酒杯，双手一合跟个等待客人打赏的老鸨一样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完美的谄笑，“所以，老板，咱们资金什么时候到位？”
资本家俞斯年不为所动，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问：“这么着急？”
“急，特别急，现在就等着烧钱呢，爸爸！”
俞斯年看了看面前跟他一样大的讨债儿子，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桌面，问：“多少？”
林子城果断地伸出两根食指，交叉比出一个数，“10个亿。”
俞斯年：“……”
见他点桌子的手指顿住，林子城小心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俞斯年平静道：“我恐怕暂时拿不出那么多。”
“没有？”
俞斯年点头，“没有。”
林子城纳闷了，“你一个百强大企的一把手，嫁入豪门的男人，拿不出来10个亿？老同学，你这几年咋混的？”
之前叫的还是爸爸，这会儿瞬间平辈了。
俞斯年面无表情地提醒道：“你要的是流动资金。”就算是百强大企，想要一口气拿出那么多也少见，况且是以他个人名义。
“可你一个星期前说钱不是问题，让我们放手大干。”
俞斯年轻轻一叹，“那时候我以为会离婚。”
林子城不解，“这跟你离婚有什么关系？”
俞斯年目光幽幽，又喝了一口柠檬水，不紧不慢地说：“离婚能分财产。”
林子城：“……”他恍然大悟，一拍桌子，“怪不得你口气这么大，不需要融资，单吃，原来你还打这个主意，鸡贼还是你鸡贼啊！”
俞斯年毫无愧疚，“这是我劳动所得，没占他便宜。”
“了解，那你现在还离吗？”
俞斯年摇头，“他不离了。”
林子城嘿嘿一笑，挤眉弄眼地出馊主意，“他不离你离啊，以万煌这发展，你能分到不少钱，凑一凑足够了。”
“不行。”
“为啥？”林子城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调侃道，“怎么，舍不得？”
俞斯年无语，“当然不是。”
“那我就不明白了，万煌说到底姓郑，还搞房地产，跟你专业一点关系都没有，董事长听得好听，可股份又不是你的，说到底你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人，还不如咱们自己创业当老板。AI肯定是以后的趋势，就目前来看，咱们几个的技术也算是国内外领先了，一旦第一款产品出来，市场前景不要太好！”
俞斯年说：“我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林子城为难道，“要暂缓这个项目，还是另找融资？说实话，凭我们的技术想要拉到投资很容易，但是你把大伙儿从天南地北召集过来，就是不想跟那些大资本牵扯，将蛋糕分给别人，不是吗？”
俞斯年闻言笑了笑：“你挺了解我的。”
“屁话，同宿舍好几年了，兄弟们放弃国外高薪，毅然决然回国跟着你干，不就是相信你的实力，你的野心？”
但现在卡在资金上，见鬼了。
俞斯年说：“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我会想办法。”
“你不离婚怎么解决，这么大一笔钱，难道你要……”林子城忽然压低声音，两根手指勾了勾，“从万煌那里挪用……”
俞斯年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提醒道：“这犯法。”
林子城双手一摊，“那就没辙了，十个亿，后续可能还要再追加资金，先说好，除了你嫁了个豪门，咱们都是穷鬼，就算把老婆本掏了，这几年积蓄都搭进去，也杯水车薪。”
俞斯年嗤了嗤，“留着吧，没人惦记你们那点微薄的老婆本。”
林子城顿时放心了，想了想朝俞斯年挤挤眼睛，“哎，实在不行，就跟你家那位大少爷商量商量呗？反正你也不离婚，赚了钱他也有份。”
跟郑殊商量？
俞斯年直接摇头，虽然这两天他俩的关系莫名的有所缓和，但以往的恶劣敌视让他根本不想考虑这条路，因为很有可能会自取其辱。
他揉了揉眉心道：“我名下还有些投资可以抛售，应该能支撑一段时间，余下的，另想办法吧……”
话音未落，忽然他手机一震，低头瞥了一眼，发现是一条银行短信，但内容却令他感到奇怪。
林子城见他忽然顿住不说话，不由问：“怎么，公司有事？”
俞斯年摇头，“不是。”
刚说完，继这条短信之后，手机又开始持续振动，比闹铃还厉害，只见二连三地蹦出好几条短信，很快挤在一起占领了整个界面，俞斯年一条一条地看过去，神情越发古怪。
林子城心中好奇极了，忍不住凑过去瞄了瞄，顿时震惊瞪圆了眼睛，脱口而出道：“好家伙，你这是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忽然打进这么多钱！”
“别瞎说。”俞斯年紧绷着脸，眉头锁紧，看着这些银行进账提示短信，不觉得高兴，只觉得诡异。
林子城诧异，“你不知道？”
俞斯年摇头，他直接打开手机银行，查看交易明细，调查资金来源。
这每一笔的数额都是以百万，甚至千万，上亿计，十万以下都没看见几条，说实话，就算是违法犯罪，也没有来钱这么快的。
俞斯年作为万煌集团董事长，可以经手数亿的项目，却不能平白无故收下这么多钱。
交易记录有对方账户名称，可奇怪的是，他发现都是些金融投资机构转过来的，附言中写明的是分红或者收益，但这些是俞斯年从来没有买过或者投资过的项目。
这件事可不小，林子城不再开任何玩笑，反而朝周围警惕地环顾一周，“这里人多眼杂，你要不回去查？”
“嗯。”
最近地产火热，竞争对手的动作频繁，而俞斯年的身份又敏感，想要将他搞下台的太多。
特别这里是京市，有谢家。
俞斯年眼眸深深，带着一丝冷意。
忽然他翻到一条明细，终于有个清楚的个人账户，然而看着账户名，他的眼里露出了错愕和荒谬。
他起身道：“我先走一步。”
“好。”
*
俞斯年一坐进车子，就打开了联系方式，找出郑殊的号码，拨了过去。
很快那头就接听了，听着水声，似乎在泡澡。
“斯年哥，你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有事吗？”郑殊欢快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来。
俞斯年此刻的眉间拧出了一个川字，他问：“我收到好几条银行短信，这些钱，都是你转过来的？”
那头郑殊嘿嘿笑了笑：“他们动作还挺快的，我下午才签字，今天就到账了！”
俞斯年虽然已经猜到了，但听到承认依旧感到无比的意外，“真是你？”
郑殊说：“除了我，难道还有其他人吗？我把所有的存款都转给你了，连同我爸留给我的各项投资的分红也改成了你的账户，话说你收到了多少？”
“13亿2800万。”
郑殊嗯嗯了两声，“我的存款加上那些分红利息差不多就这个数。”
俞斯年眉头锁紧，似乎遇到了非常棘手的难题，沉声问：“为什么这么做？”或者说，郑大少爷在打什么主意。
郑殊正躺在宽大的浴缸里，一边品着红酒，一边让水流按摩全身，一派享受，手机开着免提，慵懒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过去，悠悠道：“因为咱俩是一家人呀。”

第14章 副卡
一家人？
这个回答让俞斯年滑稽至极，以至于漏了一点嗤之以鼻的音儿。
四年的时间，不管是当面还是背后，俞斯年听到郑殊对他说的最多的就是——滚出郑家。
“好吧，具体来说，我今天查账，发现自个儿花钱实在太大手大脚了，再多的钱放我手里也只会嚯嚯光。不过就我这天下无敌手的败家本事，这几年财富不仅没减少，反而还在持续增加，分析原因只能归咎于我家斯年哥太能干了，万煌的股权分红直接给我兜了底。所以想来想去，手上的闲钱还是交给你来打理比较好，这样能说通吗？”
郑殊笑眯眯地抿了一口红酒，为自己的解释打了个满分。
然而俞斯年直接冷然道：“你就不怕有来无回？”
毕竟这位可是天天都在担心哪一天他鸠占鹊巢，谋夺家产。
这一没协议，二没录音，钱直接转入他的账号，凭他俩的社会关系，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拿来干任何事。
俞斯年想不明白平日里这人防他跟防贼一样，居然会放心地将那么多钱交给他！
吃错药了？
什么药这么灵光，早四年前就该吃了。
闻言，郑殊那边顿了顿，接着小声问：“那你会吗？”
俞斯年没有回答，很显然他不会。
他代替了郑富源守护着郑殊。
“斯年哥，我之前说了，从今往后我要跟你好好过日子的，这不是开玩笑。我就想让你看到我的诚意，可我这种废柴没别的本事，想来想去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钱了。”
这姗姗来迟的自知之明让俞斯年扯了扯嘴角，“十三亿的诚意？”那满得快溢出来了。
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高兴，郑殊犹豫了一下，问：“是不是有点少？但我手里能给的钱就这么多了，我以后省一点好不好？”
俞斯年：“……”他不是这个意思。
钱很敏感，在郑家这四年，他拿的都是自己该得的，从来不去管郑殊有多少资产，又怎样挥霍。
俞斯年很清楚自己早晚有一天要离开郑家，资产分割越容易越好，但郑殊这么一来，反而牵扯不清了。
他低声道：“你不用这么做。”
而郑殊却脱口而出，“我这不是怕你跑了吗？”
俞斯年一愣：“什么？”
郑殊想了想，实话实说：“我之前闹得那么过分，你都这么轻飘飘地算了，这让我心里很没底。万一哪天一睁开眼睛，你甩上一张离婚协议怎么办？”
以原主的本事，跟俞斯年就不是一个段位的，后者要有心，分分钟能让郑家改姓。
离婚先不说，平时相处那么恶劣，换成郑殊早让原主痛哭流涕地滚去忏悔，哪儿还能继续作天作地？
他仗的是什么，俞斯年的宽容。
可俞斯年为什么会宽容，因为根本就没想过抓牢他！
俞斯年没想到郑殊会这么说，简直诧异极了。
但对方有这个认知，内心深处又产生了一点点欣慰，于是口吻不由地放缓下来，“你不是说要改变吗？”
郑殊立刻抓住机会反问：“那斯年哥的意思是，只要我改好了，你就不会离开？”
俞斯年迟疑了三秒，最终，“嗯。”
郑殊立刻笑起来，仿佛松了一口气，一派轻松道：“斯年哥你真好，既然如此，那钱在你那儿或是我这儿就没什么区别，你也别推辞，在你手里说不定还能发挥更大用处呢。”
郑殊这两天一直在回忆剧情，书中写明了俞斯年离开郑家之后，凭借敏锐的眼光和卓越的能力，很快抓住了时代机遇，一个短短3年，便一波崛起，横扫财富，成为业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虽然不知道俞斯年是怎么办到的，但任何的成功都不会无中生有，前期必然需要充足的准备。
按照时间线来说，这个时候，俞斯年应该已经有了成熟的想法，甚至还有自己的团队。当然那神秘的公司郑殊暂时插不上手，他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给钱，变相地注资。
而事实上，郑殊的确解了俞斯年的燃眉之急。
他再能干，在郑家不过呆了4年罢了，手上积累的资本还不足以撑起自己的科技公司。
郑殊没听到反驳，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心中暗暗得意，觉得自己真是聪明绝顶，于是循循善诱道：“斯年哥，其实我这么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就想让你帮我找找更好的投资项目，到时候赚钱了，咱俩一人一半。反正留在我手里，除了被花光，也没有第二种结果，是不是？”
这话倒是实在，俞斯年虽然不管郑殊花钱，但S市第一阔少的名头，他还是知道的。也就郑家豪富，郑富源给儿子留下巨额遗产和一水的靠谱投资人，否则早就败光了。
但让俞斯年心安理得地收下，却也做不到，别看现在两人能够心平气和地说话，实则他跟郑殊没熟悉到这个地步。
他说：“看着分红利润，你名下的投资项目就不错，有钱直接追加就行。”
“可再靠谱也没有我家斯年哥靠谱呀，我还是更信任你。”
“我不是专业人士。”俞斯年委婉地拒绝。
但这话在郑殊耳朵里跟答应了没有任何区别，“没关系，你的眼光不会错。”
“失败了呢？”
郑殊满不在乎道：“那就失败了呗，投资有风险，这点我懂。”
连林夕那个注定赔钱的娱乐公司都能持续砸水漂，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
俞斯年觉得头疼，之前郑殊太混账了，他恨不得抽这小子一顿，现在似乎懂事了，又觉得麻烦接踵而来，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希望对方变还是不变。
他揉了揉眉心问：“你说你是把所有的现金都给我了？”
“是啊，我现在一穷二白，口袋比脸干净。”
“那你花什么？”
“你给我一张副卡，我刷你的就行。”
“多此一举。”
这郑殊就不认同了，“NONONO，我上网查过了，大多数夫妻财务都是混合的，不分你我，让能干的那个管钱，这样家庭才有凝聚力，积极健康充满希望，咱俩之前各管各的就很不利于感情。再说，我之前都保证过了，以后我每花一分钱，都让你知道，现在这样不就做到了吗？”
这究竟是怎样的天才想出的这种主意！
有这个弯弯绕绕的能力放学习公司管理上，俞斯年心说自己现在就能放手了。
他懒得再跟郑殊掰扯，既然后者坚持，他不会拒绝这份信任，“回头我会拟定一份代理协议给你，对投资回报率有要求吗？”
那必然没有，随便老婆花。
不过郑殊还是佯装思考了一下，最终严肃地回答：“不能负债。”
俞斯年：“……”当他没问。
*
俞斯年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一旦决定，他绝不会拖延一分钟。
当郑殊一觉睡醒，悠闲地下楼吃早餐的时候，俞斯年的秘书艾玛就已经带着一份代理投资协议委托书等在餐厅。
大美女将笔递过来的时候，眼里充满了好奇。
她跟方杰都是俞斯年的心腹，一个随着俞斯年出差，另一个留在万煌处理事务，对郑殊和俞斯年的这段婚姻看得比别人清楚。
毫无信任，充满防备，郑殊时不时地来公司找茬，生怕俞斯年占了郑家一点便宜。
但这次她看到了什么，一份13亿的投资委托合同！
郑大少爷居然愿意出资13亿交给俞斯年处置，看着协议已经到款了！
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吗？
她见郑殊直接拿过笔，翻到尾页，看也不看内容就要对着委托人那一栏直接签字，于是抬手按住他。
郑殊带着问号看她。
艾玛说：“郑先生，俞董说在您签字之前，先好好看看内容，特别是期限。”
期限？
郑殊回过头看了一眼，时限是两年，两年内不能撤资，若坚持撤资，需要留足3个月的时间供乙方周转，并补偿相对应的损失。
具体的术语他不太懂，不过有一点是看明白了，他随口问道：“斯年哥是不是手上已经有好的项目了？”
在书中，艾玛和方杰一样视直接跟着俞斯年一起离开万煌的，所以一定知道内情。
艾玛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她公事公办道：“您若是对此没有异议，就可以签字了，后续有任何疑问，请询问俞董。”
“明白了。”郑殊果断地签好字，递给艾玛，后者收起来，又取出一个信封递过来，“还有这张卡，俞董吩咐我交给您。”
这是艾玛特地跑了一趟银行，替俞斯年办下来的副卡。
说实话，她真的很好奇为什么老板要交给郑殊，一般来说，都是不管事的阔太或者养在外面的情人，才拿着老公金主的卡买买买刷刷刷。
郑殊对那份协议无感，但是一看到那张崭新的副卡，眼睛就弯了起来，心道从今以后，他也是有老婆管着花钱的人了。
他感觉到艾玛别样的目光，于是笑眯眯地说：“你不懂，这是已婚人士的乐趣。”
艾玛嘴角一抽，很想提醒一句，您之前对这身份可谓是深恶痛绝，绞尽脑汁就想恢复单身。
“对了，小姐姐，问个事儿。”忽然郑殊朝她勾了勾手指，一脸神秘兮兮。
“您说。”
“这种卡斯年哥除了给我以外，还有没有给过别人？”
艾玛诧异地看向郑殊。
“有吗有吗？”郑殊好奇地追问，他想以俞斯年那禁欲样，应该是没有的。
但是艾玛却点头道：“有啊。”
什么？
郑殊瞪圆了眼睛，懵逼道：“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那……是谁啊？”虽然知道就算有，他也管不着，但是郑殊心里头还是有些异样的滋味。
想想也是，原主在外面养小情人，凭啥俞斯年就不行，人家可比他低调多了。
他试探地问：“还有关系吗？”
要是还有关系，那是拆散还是成全呀？郑殊一时间内心纠结的跟拧麻花一样。
艾玛说：“有关系，方杰手里就有一张，偶尔我也会拿来替俞董办点事。”
“……”郑殊的伤感顿时僵在脸上，有些滑稽。
艾玛看他无语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扑哧一笑，“那郑先生，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郑殊扯了扯嘴角，“慢走，辛苦了。”
虽然虚惊一场，不过郑殊还是很高兴的，这就表示他可以放心大胆地去追求。
他将这张副卡关联到手机支付里，顺便截了个屏发给了俞斯年。

第15章 金主
这边林子城没想到就过了一个晚上，资金就有着落了，甚至还有富余，简直叹为观止。
“所以你弄清楚了咱们的大金主是谁？”
“郑殊。”
“你家那位大少爷？”
“嗯。”
“真有钱！”林子城咋舌，但转眼一想，有些担心道，“你没答应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条件吧？”
俞斯年一愣，“什么意思？”
“你俩之前不是闹离婚吗？他平白无故突然给了你那么多钱，就没提什么要求？”有钱人又不是善财童子，实际上比鬼还精，比如面前的这个。
“没有。”这点俞斯年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方才艾玛发了信息告诉他，郑殊已经签了协议，的确没要求。
林子城困惑道：“我怎么觉得那么奇怪呢？”
这时，俞斯年收到郑殊的消息，打开来看着那截屏，迟疑道：“倒也不是没有。”
林子城精神一振，接连发问：“提了什么要求，是不是很过分？我跟你说，钱虽然重要，但是尊严之类更加重要，那是无价的！老同学，可别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不等林子城叨叨完，俞斯年淡淡道：“他要了我一张副卡，大概以后花销都算我的。”
林子城嘴角一抽，顿时忘了之后的长篇大论，干巴巴地问：“就这？”
俞斯年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郑少爷没再发后续的消息，于是点头，“就这。”
林子城：“……”你俩莫不是来秀恩爱的？把钱转给你，再刷你的卡，有钱人可真会玩。
他拍了拍俞斯年的肩膀，无比欣慰道：“这金主，你傍的不错。”
俞斯年抬手就挥掉他的手，不理会他的贫嘴，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露出资本主义家的冷酷嘴脸，“既然资金到位，就早点做出成绩，别让我的钱打水漂。”
林子城大手一挥，“这还用得着你说，放心，咱们几个穷逼比你还着急，都指望着公司早点开花结果走上人生赢家的道路。”
虽然股份大头都是俞斯年的，但是林子城他们技术入股也算是自家公司，不会不尽心。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S市？”
“下周。”
“那正好，这几天帮我们看看合作方，筛选筛选，有些人模狗样一肚子坑坑洼洼的咱们技术宅看不清，还得你大总裁坐镇。”
然后俞斯年却说：“整理成资料发给我吧。”言下之意，空闲不多。
林子城纳闷了，“政府会议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俞斯年神色淡淡，镜片遮挡了含霜淬冰的目光，勾了下唇道：“有几项合作要谈，有些人，也该见一见了。”
*
林夕这几天的日子不太好过，继那天晚上旋转餐厅里的不欢而散之后，他就没再见郑殊。
不是他躲着，而是郑殊不愿见他。
“我每次联系他，还没开口他就先问我东西准备得怎么样，我怎么跟他谈感情？”
他暴躁地在别墅里走来走去，漂亮的眉眼满是烦躁，回头看着一旁玩手机的男人，更是忍不住吼道：“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男人放下手机，面露疑惑，“不应该啊，你不是说他爱你爱得要死要活吗，怎么会这么绝情？”
“这我哪儿知道？”林夕想了几天都没想明白，“就那天他去跟俞斯年谈离婚没成功，一直让我等到半夜三更才来见我，结果不是安慰我，反而要跟我一刀两断，连面子都不要了，问我要回房子车子公司一切的东西，简直见了鬼了！你说俞斯年有那么可怕吗？”
提起俞斯年，男人顿时沉默下来。
当然可怕，这四年来他们想尽办法拉拢郑殊，挑拨这俩人的关系，就是为了要把俞斯年赶出郑家，赶出万煌。可以说什么手段都用上了，甚至引诱郑殊在公司做手脚，明里暗里给他下绊子，不惜让万煌的股票持续走低。
可这位却硬生生地顶住了压力，一个半月湾的项目直接让他站住脚跟，做出成绩，也顺利地得到其他股东的支持，稳住了股价，同时坐稳了董事长的位置。
这还不算，他反过来抓住郑家人在工作上的纰漏和把柄，毫不留情地将他们都踢出了集团总公司，下放到分公司去。
现在整个万煌，全部由俞斯年说了算，除非他跟郑殊离婚，失去了代持股的资格。
原本计划好好的，郑殊那傻子被林夕迷得晕头转向，死活要给名分，却没想到居然失败了！
“他到底拿了什么威胁郑殊，那天谈判究竟发生了什么？”林夕问。
男人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是郑家人吗，打听不到？”
“20层是总裁办公室，全是俞斯年的心腹，除了两方律师和他俩自己，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林夕闻言鄙夷了一声，“你真没用。”
男人一听就火了，跟着讽刺，“我没用？你有用！谁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郑殊已经对他死心塌地，要什么给什么，马上就能当上郑太太了？”
“他的确给了，我公司都已经成立了！”林夕大声道。
“那有本事就别还回去，让他继续给你投资啊！”
一句话让林夕额头青筋直蹦，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要是有本事，难道还会来这里找男人商量吗？
都是混蛋，郑殊对他还迷恋的时候，这男人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哄着他，结果他一朝失宠，马上变了个脸色，不耐烦地敢吼他。
只是他现在也没办法，只能按下脾气，温顺地在男人身边坐下来，抱住他的胳膊，将脑袋靠在肩膀上，轻声道：“鸿鸣，我不是怪你，我是气我自己不争气，半月湾的房子我查过了，郑殊给的那套是最好的楼盘，至少值5000万，里面住的人，全是S市最有名望的。还有公司，你不是说将来有大用处嘛，要是还回去，咱们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抽出一根烟，乖顺地替郑鸿鸣点上。
还有一点林夕没说，一旦郑殊跟他分手，原本看在郑家面子上和和气气跟他解约的经济公司怕也要翻脸了。
到时候，公司没了，他能去哪儿？
明星看着光鲜，可一旦没了曝光，失去了流量，他马上就会被人遗忘，那些叫着哥哥的粉丝很快就会有新的偶像，将来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后悔以为牢牢抓住了郑殊，就在公司里随便甩脸色了。
郑鸿鸣也知道现在指责没用，他眯着眼睛吸了口烟，然后缓缓地吐出来，说：“那就答应他。”
林夕听了脸色顿时一变，“答应他？”
“对，先答应他见上一面，小夕，只有见面了，你才好说话。”郑鸿鸣叼着烟，抬起手从林夕的脸蛋一路摸到脖子，摩挲着细腻的肌肤，目光露骨，“到时候拿出点手段来，把他伺候舒坦了，他才不会为难你。我说过他很有钱，我二叔给他留下了数不尽的财富，他手指缝中漏出一点都足够你一辈子花销了。你的那家娱乐公司要是后续没有他的支持，要来也没什么用。”
林夕浑身一僵，抿了抿唇，无法反驳。
一出手就是一栋半月湾的房子，郑殊的豪富可见一斑，他不禁暗下了神色。
清晨，天还没亮，林夕穿好衣服，戴好口罩和帽子，开车出了别墅，很快驶离了小区。
这一片地段虽然不能跟半月湾相比，但也是有名的富人区，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奔驰停在大门不远处，车里面的人看到有车出来，对照着车牌号，立刻打起了精神。
“是这个车牌号吧？”
“没错，总算出来了，你刚拍照了吗？”
“拍了。”
“行，咱们跟上去，再确认一下。”
*
郑殊醒来的时候收到一条信息，来自林夕。
[阿殊，虽然舍不得，但我想想还是不能让你为难。今晚9点，我在半月湾等你，我们当面谈吧，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虽然文字没有温度，但这一句话却尽显林夕的善良体贴，和无奈背后的深深爱意，相信只要还有一丁点喜欢他，郑殊不会拒绝。
郑殊的确没拒绝，但是看着这时间……他想了想，回了一句。
[9点太晚了，8点吧。]
2个小时，应该赶得上门禁时间。
很快林夕就回复了，[好，我等你。]
郑殊洗漱完走下楼，刘妈一贯地将丰盛的早午餐端上来，这不用上班，躺着数钱的人，日子可以过得随心所欲，不到5天，他就适应了。
他拿起手机，兴致一来就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点开微信那被置顶的头像，发了过去。
虽然不在眼前，但是每天的存在感还是要刷一下，当然俞斯年大忙人，他也不指望能得到对方回复，纯粹自娱自乐。
做完这些，他准备美美地用餐，不过才吃了一口，秦伯就来了，“少爷。”
郑殊目光一瞥，发现秦伯手里还提着一个牛皮纸袋，于是好奇地问：“里面装的是什么？”
秦伯见郑殊才刚吃饭，便笑道：“少爷先吃，待会儿再看。”
行吧，等郑殊吃饱喝足，秦伯打开牛皮纸袋，将里面的东西递给了他。
那是一叠照片。
郑殊一张一张看过去，发现拍摄的距离都挺远，而以里面的人和物的模糊程度，应该是偷拍角度所致。
不过郑殊还是认出来了，“这是林夕？”
“是的，按照您的吩咐，这几天我一直让人暗中跟踪他，没想到，却发现他……”
秦伯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郑殊抬头一看，只见这小老头一脸的难以启齿，似乎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样子有点收获。
郑殊突然变得期待，没关系，他自己看。

第16章 照片
林夕是公众人物，现在正当红的偶像，他要是出门必定全副武装，帽子口罩一样不缺，所以就算偷拍也只是侧面，但私家侦探就是私家侦探，拿着高昂的佣金，哪怕只是一个侧面，也能叫人认出来他是谁。
“看照片，他昨晚出去了？”
“是的。”
“这是哪个小区，绿岛山庄……”郑殊摸了摸下巴，“我记得有熟人住那里。”
秦伯沉了沉气道：“是鸿鸣少爷。”
郑殊恍然，“哦，对，大堂哥。”
这可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他觉得有点意思。
虽然原主不学无术，又狂妄自大，但架不住家里有钱，出手阔绰，还年轻英俊，这样的金主，算是极品了。
所以围在他身边的男男女女，不管是容貌还是性子都很拔尖。而像林夕这样的，在娱乐圈里比比皆是，没身份没背景，连凑到原主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这人能让原主那么迷恋，除了自己有手段有心机之外，还得需要有人在旁协助，创造机会，适当提点。
而这个人，郑殊猜测应该就在自己的身边。
可惜书的主角不是他，没有过多的笔墨说明，不过以林夕那自私自利，投机取巧的性格，一旦遇到麻烦，是不会想着自己解决，定然要找人帮忙出主意。
所以郑殊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秦伯派人盯着，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没想到，还真有惊喜。
郑殊拿着一张驶离山庄的照片问：“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凌晨4点。”
郑殊脸上露出一丝玩味，哦出了长长的一个调，“那就是过夜了。”
“少爷，您别生气，他不值得。”
任谁被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都得气炸了，更何况，郑殊原本还打算跟他结婚来着。
一腔迷恋换来背叛，被这样戏弄，按照原主的性格，必定得发个疯。
然而郑殊却只是耸了耸肩，表示心态良好。
所谓给人戴绿帽者，人恒戴之，林夕本来就只是一个情人，他跟别人勾搭在一起，除了道德有瑕疵，说实话谁也管不着，被骗，纯属原主活该。
不过相比起三心二意的林夕，郑鸿鸣的出现让他更高兴。
按照书中的剧情，原主会落到悲惨的下场，固然有自己作死的因素，但也少不了身边不怀好意之人的撺掇。
始作俑者林夕当然是一个，但郑家人估计也逃不开。
不过那时候俞斯年已经走了，原主虽然担个董事长的身份，却从来不管公司，由着郑家上下把持。
如今细想起来，当时的执行总裁似乎就是郑鸿鸣，而万煌一个全国前五的老牌房企能够破产的那么快，林夕甚至还能卷走一大笔钱跟着情夫逃亡国外，想必少不了他的操作。
郑殊虽然把俞斯年留在身边是加了一道稳固的保障，但自己也不能就这么放松大吉，毕竟隐患不除，不安定因子犹如定时炸弹，说不定随时爆了呢？
现在找出来，嗯，他表示很开心。
然而秦伯此刻的心情却非常糟糕，他笔直地站在一旁，严肃的脸上显露着明显的愤怒，可望着郑殊的眼睛又带着心疼，最后交织在一起，全变成了自责。
“抱歉少爷，是我没调查清楚。”
让一个心怀鬼胎的人接近郑殊，秦伯觉得是他的失职，有负郑富源的嘱托。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明明是我自找的。”郑殊却无所谓地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满不在乎道。
不以真诚待人，谁又会拿真诚待他，这东西，本来就不是用金钱就能买下来。
他站起身，上前拍了拍这小老头的肩膀，一脸笑吟吟的，反而安慰道：“秦伯，我之前还在烦恼，怎样让林夕自觉地把我的东西全吐出来，你瞧，机会不就来了吗？好事啊！”
以原主的脾气，没弄死他已经算是仁慈了，还想要分手费，做梦呢！
至于郑鸿鸣……
郑殊将照片一一摊在桌上，拿起手机打开拍照功能，调整好焦距和位置，对着那些照片咔咔两下。
他一边拍照，一边仿佛漫不经心地问：“对了，我大堂哥在公司担任什么职位？”
原主自从结婚后，虽然口口声声嚷着要俞斯年滚蛋，把股份还来，公司还来，但也就嘴上说说，万煌的组织架构，人事变动他根本就不关心，至今为止只知道董事长是俞斯年，整个公司全在后者的掌控下，只要把这头号“敌人”赶走，他就能高枕无忧了。
这个认知，哪怕郑殊上辈子也属于游手好闲这一列，对原主的无知依旧表示深深的佩服，甘拜下风。
其实在记忆中，郑殊发现俞斯年也曾想好好培养原主，起初是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导，可惜后者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对工作深恶痛绝，总觉得俞斯年想骑在他头上，所以不仅不好好学，还故意捣乱对着干，一度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
最终他被俞斯年给“请走”了，也气得这祖宗更加确信俞斯年想谋夺他的家产。
秦伯回答：“集团下属华北分公司市场部经理。”
郑殊闻言疑惑地抬头，“才混到一个经理，还是个下属公司？”
虽然这人混账，但好歹姓郑，意思意思给个什么总当当应该不成问题吧，再不济前头加个副。
秦伯清咳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太好提及，但迎着郑殊询问的目光，还是硬着头皮道：“少爷，您忘了，当初鸿鸣少爷挪用工程款，下面总包公司也跟着偷工减料，一栋楼刚结顶墙体就严重开裂，业主维权都到总公司门口了。俞先生于是撤了他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踢出公司，发下内部通告，还是您知道之后，气势汹汹地冲进办公室，拍着桌子要俞先生把他留下，所以才给了这个职务。”
郑殊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大笑话。
他举着手机，连照片也不拍了，一脸匪夷所思地回头，“我保下来的？”
秦伯无奈颔首。
“为什么呀？”这损害的不是他自己的利益？
哪怕郑殊不清楚项目运作，也知道那么大一栋楼发现严重质量问题，光修补都是不得了的数字，而且这栋楼开裂，难道其他的就没质量问题？
简直惨不忍睹。
另外除了重新建造的费用，这其中还伴随着工期延误，需得赔偿业主损失，万一公关没做好，万煌的口碑直线下滑……郑殊光想想都知道俞斯年会有多头疼。
还保？没送郑鸿鸣进监狱都是轻的！
秦伯说：“鸿鸣少爷跟您解释，说他不清楚这件事，一直是手底下副总做的，而那个人恰巧是俞先生刚提拔上来，所以……”
后面的话秦伯觉得不用再说了，郑殊别的无动于衷，可一听到俞斯年有可能暗中陷害，故意把他的人踢出公司，那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一定要对着干的。
其实也不想想，副总权力再大，工程款去向都得总经理签字确认，这种推锅的理由怎么能站得住脚？
“另外在这件事发生之前，鸿鸣少爷举办了一个海边派对，您得到了一艘看了很久的游艇。”
郑殊嘴角一抽，“就这？”
秦伯点头，“就这。”
有了一个足够的理由推卸责任，又讨了大少爷的开心，是非对错就没那么重要了。
郑殊无语道：“你也不劝劝？”万煌损失的钱不知道能买多少艘游艇了！
秦伯深深地看着郑殊，用一种复杂而为妙的语调叹息：“那也要劝得动才行，俞先生都退了一步，让鸿鸣少爷留在分公司了。”言下之意，他能有什么办法？
郑殊：“……”
摊上这样的老板，真是公司的福气。
而俞斯年能顶着他的压力将万煌做大做强，已经不是厉害两个字能够形容，那是强大！
心脏要强大！
*
首都，京市
俞斯年此刻正参加一场专题会议，这场会议并非由政府主办，而是来自地产业龙头——丰裕地产牵头举行。
借着国土资源部宣布土地新政策的机会，谢氏将各地的头部企业邀请到一起，就目前地产形势和风向展开交流，彼此交换信息，以期寻找进一步的合作和商机。
会议以座谈会的形式在谢家一处度假山庄举行，虽然气氛轻松随意，但出席的都是知名企业的掌舵人，所以含金量相当高，而能在这里有一席之位，可以算是业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们通常会出现在财经杂志，以及相关的峰会讲坛上，年纪也多是五十以上，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以及时间和智慧的沉淀。
当然年轻人也有，不过多是各家精心栽培，将来接手公司的优秀后辈，机会难得，这次有幸被长辈带过来见见世面。
平时心高气傲的他们此刻自觉地坐在大厅的后方或者角落，安静地竖耳倾听，表情谦逊有礼，做足了请教的姿态，但目光却时不时地望向中间，那唯一一个能与自家长辈平起平坐的同龄人——万煌集团董事长，俞斯年。
作为霸占南方市场，全国排名前五的房企一把手，他自然也受邀参加，而且座位在前，不容忽视。
虽然万煌在郑富源手中规模已经达到了全国前20，但真正将它发展成第一梯队的却是俞斯年。
在这里，没有谁会质疑他的实力，更因为他的年轻给予更高的重视，因为万煌并未止步，在霸占了南方巨大市场份额之后，已经沉稳地挺军北方。
这说明，万煌在人民群众当中拥有不俗的口碑，人们愿意冲着这个品牌花光自己的积蓄，置办出一生中可能最重要的一份资产，一个家。
“这次国土资源部提出的土地新政策，大家不妨解读一下，我先抛砖引玉，谈谈我的看法。”
谢家掌舵人年事已高，并没有出席，这次是由担任集团总裁的长子谢清主持，他说：“我认为最主要的是两点，一个是国家将推动的棚改项目，全国回迁用地大量增加，这是好事，说明市场在扩大，地产业迎来了春天；可另一方面土地又增加了开发时限，这意味着今后我们拿地的风险会增大，囤地会变得更困难，两者结合，对房地产业来说，机遇和挑战并存，就看谁能更准确的掌握市场动向。而就目前情形，正是利好的阶段……”
作为全国第一的房企，又在京市，谢家掌握着最新资讯，谢清对政策的理解显然比常人更深一点，周围听此纷纷点头，这其中也包括了俞斯年。
他的目光落在这位侃侃而谈的丰裕集团总裁身上，见其意气风发，万众瞩目，不由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讽刺的弧度，似乎在笑，但浮于表面。
不过他并未在谢清身上停留多久，视线很快往旁边稍稍偏了偏视线。只见谢清的身后不远处，坐着另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相貌跟谢清茂有几分相似，看起来风度翩翩，气质更加儒雅亲和，仿佛那位只是一个象牙塔里钻研学问的温润学者，而不是商场上精于算计的生意人，更无人联想到……
一个家暴犯。
俞斯年抬起食指轻轻托起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繁华的水晶吊灯将光芒折射在这对薄薄的镜片上，让人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抿成一条直线的唇，泄露了一点情绪。

第17章 阴影
冬日的午后，5岁的男孩终于搭完了手里的宇宙飞船模型，脸上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他转头望向窗前，喊了一声，“妈妈。”
阳光和煦而温暖，女人难得有兴致搬出了收藏室里封存已久的画架，正在继续之前未完成的画作。
她画的是一个回身跳跃，尽情伸展的舞者，他身姿轻盈，体态柔韧，在女人的笔下犹如振翅欲飞的高贵天鹅，典雅优美。
她认真地勾勒细节，以期做到尽善尽美。
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轻柔地洒在女人的身上，背后那慵懒麻花长辫也为此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闻言她回头对着男孩柔柔一笑。
男孩走到了女人的面前，挺着胸膛，带着骄傲，将手里的略显沉重的模型往上抬了抬，以矜持的口吻展示道：“我拼完了。”
那飞船模型很大，零件足有上千个，对于5岁的孩子来说，就算对着说明书难度依旧很大，这不仅需要眼力和聪明，更需要高度的专注力和耐心。
女人一手捧着颜料盘，一手拿着画笔，实在没办法拥抱孩子，只能倾身用脸颊贴了贴男孩的脸，夸奖道：“成睿真棒，拼的真好！”
男孩下意识地蹭了蹭，脸上笑容更盛，极尽依恋，但似乎意识到自己是个男子汉不能再对着妈妈撒娇，他很快就后退了一步，小大人似的问：“妈妈，你画好了吗？”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院子里，阳光灿烂，秋千上停着两只依偎的鸟雀，一大一小。
女人看透了儿子的小心思，笑问：“妈妈也快画完了，待会儿我们一起晒太阳，你要荡秋千吗？”
男孩点头，但看着画，又迟疑道：“可妈妈，你没有画上脸。”
是的，女人笔下的舞者没有五官，舞衣也只是点缀了白羽。
女人嘴角噙着笑容，轻轻摇头，“已经完美了。”
舞者的神韵和美丽都在他的身姿上，引颈向着天空，那画布无法展开的地方，似乎有更广阔的舞台，亦或者自由，有没有脸又有什么关系？
那时候的男孩没想到那么多，他乖乖地将模型捧回桌上，准备等母亲画完一起去院子晒太阳，荡个秋千，吃个悠闲的下午茶。
然而，美好的期待很快成了泡沫，门突然被大力地踹开，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只见一个男人怒气冲冲地闯进来，打破了这一室的温馨。
他看也没看怔愣的男孩，径直走向窗前的女人，虽然脚步不稳，踉踉跄跄，但速度很快，伴随着一身的酒气，也带来了恐怖的阴霾。
身后接连响起了哐当，那是画架和水桶倾倒的声音，接着便是响亮的一巴掌，以及女人惊呼和闷哼。
“哗啦……”那搭了三天，倾注了男孩所有专注的飞船模型顷刻间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他疯也似得扑了上去，狠狠地咬在男人掐着女人脖子上的手腕，用尽了最大的咬合力。
初显绅士风度的男孩转瞬间成了一个凶狠的狼崽子，对着伤害母亲的男人露出了稚嫩的尖牙。
男人一声惨叫，下意识地放开了女人，却抬起脚就对着男孩的肚子使劲踹下去。
“妈的，小混蛋！”
男孩被踹飞出去，撞上了桌子，倒在了满地的模型零件上，膈得他全身都疼，而且那一脚太用力了，他蜷缩着身体，痛苦地呻.吟。
“成睿！”女人惊呼了一声，就要从地上爬过来，却被男人一把扯住头发拉了回去。
痛苦的哀鸣，拳头的钝闷声，伴随着咒骂在屋里响起，阳光似乎失去了温度，只剩下冰冷的寒意，丝丝随着声音沁入骨髓。
“妈妈……”男孩挣扎着站起来，他顾不得肚子上的疼痛，伸出手，一步一步走过去，他知道自己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无法阻住男人的暴行，他只能跟以前一样，哀求道：“不要再打了，爸爸，不要再打了，求求你……”
“走……成睿……出去……”女人温柔的笑容碎成了恐惧，被眼泪分割，刺在男孩的心脏上，一片一片地化开。
男人一把将男孩挥开，猩红得不知道是发泄还是兴奋的眼睛，犹如失去理智的野兽，他对着门口吼道：“把这小兔崽子给我拖出去！”
“成睿少爷，我先送您出去吧，这里很乱。”身后立刻响起管家的声音，男孩回过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门口站着几个佣人，以及男人的助理，他们对女人的惨叫无动于衷，对男人的暴虐视而不见，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场身临其境的电影。
“成睿少爷，您别管了，走吧。”管家叹息着拉住他的手，想要将他带出去。
然而男孩却一口咬在他的手上，挣扎着要往男人身上扑，于是管家忍着痛，不容置疑地将他拖出去。
跳跃着向往自由的舞者很快被撕烂落在地上，抱头哀鸣的女人在上面挣扎哭泣，身上染上了未干的颜料，唯有血红最为刺眼。
很快，这最后的画面也在男孩面前彻底关闭。
惨叫声隔着门断断续续传出来，男孩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挣脱了管家，他使劲地拍打着门板，声音沙哑，“放过妈妈吧，爸爸，求求你，别打了，她是妈妈啊！”
他泪流满面，握着门把手死活不肯离开，回头看着门口的佣人，无助地请求道：“妈妈会死的……你们救救她……”
“她会死的！”
门口的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任何动作，这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即使眼中有恻隐不忍，但最终他们不敢违背里面的男人。
男孩面露绝望。
一分一秒的时间犹如煎熬，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等到里面的声音弱下去，直至再无声响，门才打开。
只见方才凶戾的男人正打理自己的头发，捋直衣襟，以衣冠禽兽的姿态从里面走出来。
似乎发泄够了，他步履平稳，脸上还端着虚假的笑容，和善的犹如一名儒雅的学者，对着管家吩咐道：“给太太找个医生。”
管家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他低头看了看呆滞的男孩，魔鬼满足地收起獠牙，故作慈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那一天，家庭医生赶来了之后，女人被紧急送进了医院，ICU。
而男孩躺在她隔壁的病房，胃部出血。
一直到过了好几天，男孩才在别人的谈论中得知，男人那天的暴怒是因为祖父将最重要的一个项目交给了小儿子，男人争夺失败，恰好小舅子豪赌输掉了合作款，又舔着脸来找姐夫“帮忙”。
可这些，又干女人和男孩什么事？
二十多年了，俞斯年觉得现在的自己可以镇定地面对他，但没想到重新见到谢章的瞬间，那封存已久的记忆还是再一次浮现，男人那虚伪的笑容通过镜片的折射，仿佛又扭曲成当日恐怖的狰狞和凶戾，如影随行，犹如噩梦。
俞斯年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耳边似乎能听到男孩惊恐的哀求，女人气若游丝的呻.吟，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但是此刻内心的愤怒依旧像爆发的火山，难以抑制地喷出岩溶。
这些年在国外，他一边读书，一边照顾母亲，身体的创伤能够愈合，然而心理的伤痕却让女人产生了强烈的应激反应，前几年他无时无刻不处在随时失去母亲的恐惧里。
而这个人这些年又重新娶妻生子，看起来活得相当滋润。
阴暗的心思和各种可怕的念头在俞斯年心里滋生，他坐在象征身份和财富的会场中央，全身僵硬，脸上的冷意和憎恨即使是镜片都难以遮挡。
谢章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头看了过来……恰在此时，俞斯年的手机忽然震了震，他低下头看到一条微信。
[斯年哥，这四年你真是太不容易了！]
[你说我怎么那么不懂事啊！！！抓狂.JPG]
[以后我保证一定都听你的，好吗？乖巧.JPG]
一连三条，凸出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虽然这说的是实话，但没头没脑的一串让俞斯年简直一头雾水。
他皱了皱眉，心说又怎么了？
很快一条微信又跳了进来，这次没有文字，也没有图片，而是非常实在的转账52000，似乎话语已经不足以表达郑大少爷的悔意，直接打钱。
数字代表了对方的心意，可是这份心意伴随的是银行通知短信的到来。
[您的尾号XXXX的储蓄卡现支出52000.00元……]
俞斯年：？
[快，收红包啊！]
[满满的心意biubiu送给你.JPG]
那头竟然还发了条信息催促，生怕俞斯年不收似的。
俞斯年看着这无厘头的信息，只觉得所有愤懑和阴暗的情绪顿时化为了一团乌龙，莫名其妙地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噎得他没工夫理会那些潮水般的负面情绪。
他暗暗吸一口气，接着又缓缓吐出来，一个深呼吸之后，只剩下满心的无奈和头疼。
他揉了揉眉心，过去的事情无从更改，但现实告诉他，身边还有一个麻烦，一个原本能够脱身，现在被迫甩不掉的大麻烦。
他的手指在那可笑转账红包上来回摩挲，最终在微信头像不断被戳动下，只能点了接收，还打两个字发过去，[谢谢。]
[不客气，最喜欢你了，么么哒.JPG]
郑殊的秒回让俞斯年扯了扯嘴角，他收起手机不准备再回复，但不得不说，这乱七八糟的一出，让他的心情平静了许多，甚至还能若无其事地跟看过来的谢章，轻轻点一个礼貌的头。
没关系，来日方长。

第18章 八卦
俞斯年虽然坐在重要的位置，但以他的年纪在这些父祖辈中依旧太年轻了，经验上总有些不足，所以在大佬云集的这场会议中，他并没有怎么发表自己的看法，反而虚心听着，只有当被问到才说上一两句，非常低调。
没有实力的沉默会被认为怯场，但俞斯年过去四年的业绩足够说明他的能力，所以这样的低调就被解读成了沉稳和谦逊。
到了晚上的酒会，他更是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下午的座谈会哪怕气氛再轻松，大家围绕的主题也是行业相关，不会牵扯到太多的私事，但酒会就随意多了。
香缤俪影，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穿着礼服相携步入金色的大厅，璀璨的灯光下，在知名乐队奏起的悠扬音乐中，他们端着高脚玻璃杯，一边摇曳着醇香的酒液，一边寻找着自己感兴趣的人，以期更进一步的接触。
俞斯年对这种酒会没什么兴趣，不过在这里，他可以见到很多“故人”。
比如，下午座谈会没有出席的谢老爷子，倒是来了今晚的酒会。
谢老爷子今年80多岁，虽然因为腿脚不便坐上了轮椅，但是精神烁然，目光有神，在谢家人的簇拥下，一路与周围熟稔寒暄，满脸的慈祥，仿佛只是一个含饴弄孙的和蔼老人家。
“老爷子有福气啊，多子多孙，一个个的全在跟前殷勤。”俞斯年身边的是鸿光地产的乔董，瞧着被子孙围着的谢老爷子，忽然对俞斯年感慨了一声。
俞斯年扶了扶眼镜，漫不经心道：“看着精神也不错。”
“是啊，再活个十几二十年不成问题，就是底下的两个儿子着急。”乔董端着酒杯，看着热闹。
就今天的座谈会上，虽是谢清主持，但后期谢章也会时不时地说上两句，以此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两兄弟互相别矛头，在满座的人精面前，谁看不出来。
俞斯年扯了扯嘴角，心说不过是福报罢了。
“俞董，咱们就先看看，待会儿再过去凑热闹。”
丰裕集团真正的掌舵人，又是高龄的长辈，谢老爷子这一来，不少交好的世家，合作商，以及大企负责人纷纷与之打招呼，围了一圈儿，一般人还真没法挤进去，当然，也没必要。
俞斯年点头，“不急。”
这几年，宏光与万煌联名开发了不少楼盘，是不错的合作伙伴。
俞斯年在圈子里还属于后辈新人，这次来京，这位乔董替他引见了不少人，也顺便替别人牵线搭桥认识他。
乔董看了看他身边，好奇地问：“俞董一个人？”
“嗯。”
乔董有些意外，这种场合，一般都会带个伴过来，用来活跃或者缓和气氛，以便更好地打入某些谈话中，所以哪怕乔董六十多岁的人，手臂上也挽着年轻貌美的女郎。
“俞董也太谨慎了，这里是京市，这种场合，实在没必要这么保守。”
郑家在S市消息灵通，可在千里之外的京市就鞭长莫及，他觉得俞斯年放肆一些也没什么关系，毕竟现在的郑家就靠着他，翻不出什么风浪。
相比起游手好闲的郑殊，眼睛毒辣的乔董显然更看重这位，他拍了拍身边的女伴，玩笑道：“要不，我把人借给你？”
俞斯年年轻英俊，又是集团公司的董事长，他踏进这里的瞬间，早就已经引起了不少人注意，特别是年轻的女性，目光若有似无地瞄过来，矜持的笑容下，躁动着一颗蠢蠢欲动的心，乔董觉得与其让他在这里邂逅一位，还不如自己送一个。
那女郎闻言眼睛顿时一亮，相比起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她显然更愿意陪伴这位风度翩翩的年轻总裁，哪怕不要任何好处，光看着也让人心情愉快。
然而她热切的目光俞斯年却视而不见，他往后微微侧了侧身说：“不敢夺乔董所好，我带了助理。”
只见他身后的方杰正一手拿叉，一手端盘，见自家老板还没开始游走交谈，于是将长桌上的餐盘一个一个地扫过去，一副先抓紧时间吃饱的架势，非常有经验。
乔董见此脸皮一抽，顿时哭笑不得，也不再多说什么。
与俞斯年合作过多次，他深知这年轻人的可怕，不仅眼光明锐，手腕了得，对欲.望更是相当克制，不管是美色还是财富，他都无动于衷，这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他不止一次地感慨郑富源的好运，能给儿子找到这样的伴侣，俞斯年要是当初进的他家门，宏光就是现在的万煌，甚至在他鼎力相助之下，还能更上一层楼，比如直追丰裕。
可惜啊……
不过听说郑家那小子为了小情人正在跟俞斯年闹离婚，虽然有点可笑，但他希望是真的。
要是分了，他的小女儿今年毕业，或许可以试试。
想到这里，乔董有心打探打探，不过还没开口，俞斯年的助理方杰就走了过来，表情古怪道：“俞董，郑先生找您。”
他将俞斯年的手机递了过来，又偷偷瞄了一眼自家老板，心里却忍不住咋舌，原来不离婚之后，这两位私下里是这么交谈的？
郑大少爷也有装可爱卖萌的一天？
俞斯年闻言微微一愣，接着皱眉，心说这小子又在搞什么？
他拿过手机，快随浏览，果然不意外的满屏都被郑殊的消息给刷了。
[莫西莫西，请问郑家小可爱的斯年哥哥现在有空吗？]
[小猫偷偷打开房门.JPG]
[有个很重要的行程要跟哥哥汇报呢。]
[小猫乖巧喵喵叫.JPG]
[还想求个抱抱安慰哦！]
[哥哥快回复我，想你想你，着急着急！]
……
俞斯年看完，沉默地抬起头，方杰咧开嘴尴尬地笑了笑，“那个，不小心看到了一点。”肉麻兮兮的，有点难以想象。
这种酒会，西装都接近礼服的款式，将手机放在口袋会很突兀，而拿在手上又不方便，助理的作用就在这里了。
俞斯年瞥了他一眼，然后对乔董道：“抱歉，先失陪一下。”
“俞董请便。”
俞斯年于是拿着手机出了大厅。
方杰正要跟过去，却被乔董叫住了，“方助理。”
“乔董？”
“方才是郑小子的消息？”
方杰点头，“是的。”
乔董心下一动，仿若随口问：“听说郑家最近有大动静，不知道俞董有没有受影响？”
郑大少爷想做什么事，从来都是不管不顾的，一个离婚吵嚷得人尽皆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夫夫俩有多大的矛盾，他对小情人有多宠爱似的。
也亏得万煌公关过硬，不然还得闹上头条。
郑殊这消息一放出去，不管是地产业还是其他行业，都明里暗里地打探，不是想看俞斯年的笑话，而是抛出橄榄枝来挖墙脚。
而这位乔董，介于合作关系没有直接开口，但看着似乎也有这个意思。
方杰心知肚明，面上却故作不解地问：“您指的是……”
乔董笑了笑，“卖什么关子，其实像俞董这样的人才去哪儿都埋没不了。”
方杰跟着扯出笑容，恭敬有礼地说：“那恐怕要让乔董失望了，俞董暂时没有其他打算。”
郑殊毕竟不是蠢得无药可救，最后关头紧急挽回，以俞斯年对他的纵容，那么这场离婚风波也就当个玩笑过去了。
*
俞斯年没有走远，在大厅外寻了一个人少的地方，拨了过去。
很快，电话接通了，不出意外的，他听到了一个欢快的声音，“斯年哥！”就三个字的称呼，已经表达了无限的喜悦，仿佛接到他的电话是一件非常高兴也期待的事。
俞斯年今晚的心情并不好，甚至是糟糕，那些早些年时常出现在噩梦中，令他无比憎恨，想要毁灭的人，又重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光鲜亮丽，笑语晏晏，甚至待会儿还要虚伪地去寒暄，谁能开心？
不过，在听到郑殊这犹如阳光般灿烂的声音下，他拉平的唇角不由地往上扬了扬，连声音都缓和了几分，“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啦？”郑殊笑嘻嘻地问，然而不等俞斯年挂断电话，他又立刻说，“当然，我是这么不懂事的人吗？打搅你，肯定有话要说。”
“说吧。”
“好嘞，今晚8点林夕约我在半月湾见面，之前答应你的，把夫妻共有财产都要回来，所以我打算赴约。”郑殊没有再卖关子，言简意赅地说完。
没想到他出差前随口说的话，郑殊不仅记得，还打算照做，俞斯年很意外。
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对于郑大少爷来说是件很没面子的事，俞斯年忽然有些后悔那么说了。
“要是麻烦，就算了。”
然而郑殊却不干了，“这怎么能算了？”他的音量瞬间吊高了八度，摩拳擦掌道，“我把柄都抓到了，律师也找好了，现在就杀过去，不怕那小子不肯吐出来！”
“……”这充满激情和干劲的声音，让俞斯年一度怀疑究竟他俩谁才是出轨的那个，心说行吧。
“对了，斯年哥，我还有一个重大发现，给你看照片。”那头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
话落，微信传来三条消息。
“你快看看。”
俞斯年其实没什么兴趣，但架不住郑殊再三催促，于是耐着性子点开来看，两张车子的后拍照，看车牌号，是同一辆车，拍摄时间在晚上，而另一张是一个人物侧面，看不清脸，也没有任何熟悉感。
他问：“这是谁？”
郑殊回答：“林夕。”
俞斯年诧异道：“你让人跟踪他？”
“对啊，我跟你说，不跟踪不知道，一跟踪就发现这小子问题大了！”大那个字还着了重音，仿佛生怕俞斯年不够好奇似的。
于是俞斯年从善如流地问：“什么问题？”
“他脚踏两只船啊！跟……我好的时候，还跟我堂哥有一腿，不对，是跟郑鸿鸣搞在一起的时候，又勾搭了我！”郑殊兴致勃勃地分享这个八卦。
俞斯年心说其实这两者没什么区别，不过心高气傲的郑少爷应该要气疯了吧？毕竟一颗真心喂了狗。
但是让他纳闷的是，听着郑殊的口气，与其说是咬牙切齿地想让这对狗男男好看，更像是发现了一个反败为胜的秘密，产生的成功在望的激动感，一副迫不及待地想要揭露的样子。
这种反常不太对劲，看在这几天他俩还算和谐的份上，俞斯年觉得有必要关心一下，“那，你还好吗？”

第19章 道歉
“好啊……”
郑殊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但是转眼一想，难得俞斯年关心他，怎么就好呢？
必然不好啊！
他立刻调转口风，声音低落下来，幽幽一个百转千回的长叹之后，惆怅道：“斯年哥，我很难过。”
难过才是正常的，毕竟林夕是唯一一个郑殊不顾一切想要离婚另娶的人，虽然在俞斯年看来，这人并不值得。
“这次算吸取教训，以后擦亮眼睛再找就是。”
郑殊别的不说，那张脸和天价的财富还是足够吸引人的，俞斯年对情爱这种东西不在行，所以安慰的语言也是苍白无力。
但郑殊这人容易发疯，要是一气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事，倒也令他担心，毕竟法治社会，不能乱来。
于是又劝道：“你现在还是别去找他了，让秦伯代你出面。”
“可我都快到了。”郑殊说。
俞斯年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晚上7点45分，这小子算起账来倒是很准时。
他说：“你冷静一点，身边有谁？”
那头清脆的回答：“四个律师。”
俞斯年：“……”那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似乎知道他的无语，只听郑殊一扫落寞，传出贱兮兮的笑声，骄傲且得意道：“斯年哥你以为我去干嘛，我可是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自然是以理服人。”
现在的郑少爷已经从极端要脸改为了特别不要脸，俞斯年打消了让艾玛过去瞧瞧的念头，心说嘴巴还能贫，问题不大。
“那就好。”
郑殊嘿嘿一声，“其实我难过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我是觉得以前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天天跟找茬似的，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无地自容，对不起呀，斯年哥。”
这一本正经的声音显然让俞斯年愣了愣，一时间颇不适应。
“郑鸿鸣当初私自挪用工程款，给公司带来巨大的损失，我却还逼着你不要动他，实在是又愚蠢又自以为是，你那时候是不是特别想揍我一顿？”虽然这不是郑殊做的，但现在他成了这个身份，也没什么好辩解。
原来是这个事，俞斯年很快联想到下午那没头没脑的信息，眉峰一扬，“所以忽然转了我一个红包？”还是用了他的钱。
“嗯嗯，我真的很抱歉。”
“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俞斯年早就已经不在意，毕竟万煌说到底是郑家的产业，不过既然郑殊认识到这点，他便顺便提一句，“知道郑鸿鸣别有用心，今后就远离他吧。”
“那还用说，这人留着就是祸害，我要让他滚出公司，你手底下有人能帮忙吗，替我查点东西？”
俞斯年：“我让艾玛联系你。”
“斯年哥，你真好！”
听得出来，这是郑殊发自内心的夸奖，让俞斯年忍不住宛然，他抬头望了眼被现代化污染的天空，不由地低笑出声。
“心情好些了吗？”忽然，郑殊问道。
俞斯年随之一怔。
郑殊说：“刚听到你的声音，我觉得你好像不太开心。”
俞斯年平时就不拘言笑，毕竟年纪轻轻坐在那个位置上，前狼后虎的少不了以肃容威慑，以至于说话声都比别人低了八度，仿佛一直处在不高兴中。
也不知道短短几句话，郑殊是怎么听出来的？
俞斯年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但复杂程度难以言表，他做梦都没想到今天会是郑殊先发现他的异样。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到谢章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两人有着相似的面容。
“俞董，原来你在这儿。”谢章似乎是特意找出来的，满面的笑容跟他打招呼。
大厅之中灯光璀璨，但是在外面，路灯幽暗，打在人的脸上隐晦不明。
俞斯年说：“阿殊。”
这是郑殊穿越以来第一次听到俞斯年这么叫他，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嗯？”
“我现在有点事。”
郑殊知情知趣地答应下来，“好，我也进小区了，晚点给你汇报。”
“嗯。”俞斯年看着走近的谢章，扬了扬唇，在挂断之前，他又云淡风轻地加了一句，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我现在的心情很不错。”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抬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托，对着来人，坦然地称呼了一声，“谢总。”
镜片模糊了俞斯年别有意味的目光，也使整个人变得疏离冷漠，谢章只觉得这年轻人不太亲近，不过能掌控一个庞大的集团公司，这样的高姿态倒也正常。
“就说在会场里找不到俞董，原来您在这里……咦，方才您是在打电话吗？不好意思，是我们打搅了。”
俞斯年收起手机道：“没关系。”他的目光往谢章的身边移了移，面露询问。
“这是犬子博文，才刚大学毕业，今天下午在会上见到俞董，就非常想要认识您，一直催我引见，所以我就冒昧带他找过来了，还请俞董别见怪。”谢章若是当个人，话说得能比任何人都好听，再加上得体的举止，每个人见到他的第一眼，都会觉得他是个真诚又亲切的人，值得接触。
而谢博文更是热情地伸出手，看俞斯年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敬意，“您好，俞董，非常高兴见到您。”
俞斯年短暂地握了握手，一触即离，然后对谢章道：“令公子一看就是人中龙凤，谢总好福气。”
这随意的一句客套，给谢章攀谈的机会，“哪里，做事还跟个孩子一样幼稚，令人头疼得很，要是他有俞董一半的本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俞斯年几不可见地弯了弯唇，“人总是在挫折中长大的。”
“俞董说的是。”谢章看着俞斯年，忽然眉间露出一道疑惑，“冒昧询问，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我总感觉俞董特别面熟。”
俞斯年没有说话，眼神却别有意味。
谢章尴尬地一笑，“不是故意为了拉近关系，而是俞董给我的感觉真的很亲切。”
俞斯年不缓不急道：“我在国外长大，四年前才刚回国，第一次到京市。”
谢章：“那可能是我的错觉。”
俞斯年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又有人走过来，“姐夫，你怎么还不进去，老爷子刚问起你。”
能叫谢章这人渣为姐夫，还叫的这么不见外，除了好赌成性的俞鑫海又能有谁？
俞斯年无需看清，没有一点意外。
……
“姐夫下手也太重了，我姐好歹是你老婆，真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不过这事吧，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姐肯定也有错，所以我们就不追究了，就是那项目……姐夫，你能不能再帮帮我？”
好不容易趁着照顾的人不在慢慢挪下病床去隔壁看妈妈的男孩，却在门口听到了这番话。
那一瞬间，他都忘了当时自己是什么感觉，但很清楚哪怕赤身躺在雪地里，都没有那么刺骨的寒冷。
这就是俞茴雅的家人……
而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俞家的行事作风依旧一点都没变，甚至随着他们母子逃离，谢章另娶，俞新海居然还能舔着脸靠上去，讨好谢家，也真是贱到骨子里。
“哟，俞董！我叫俞新海，谢总是我姐夫，幸会幸会。”俞新海看到俞斯年，瞬间堆起满脸的笑容，热情地伸着双手过来。
俞斯年定定地看着那双手，心说母亲就是这么被推入谢家深渊，从此噩梦缠身，挣脱不能。
他真想将面前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断，让这人也感受一下母亲当初被家暴时的痛苦和绝望，不知道还能不能轻描淡写地说出一个巴掌拍不响这种话。
不过……他才刚劝说郑殊要冷静，自己总不能先失态吧？
于是直接转过身对谢章道：“我想见一见老爷子，不知谢总能否引见？”
谢章立刻答应下来，“那当然，老爷子对俞董一直欣赏有加，也想与您多多交流，俞董，请。”
两人看也不看俞新海一眼，径直走进会场。
*
这边林夕算着时间，洗澡，护肤，又挑了一件薄如蝉翼的丝质衬衫，堪堪盖住屁股的长度，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大腿，一旦走动，春光无限。不过他觉得这还不够，接着解开胸前两粒纽扣，大敞胸膛，浮现出若隐若现的两点，他对着镜子最后化了点淡妆，然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作为一个努力经营的明星，他对如何展现自己的魅力有着丰富的经验，而与郑殊相处的这两年，更清楚这大少爷的喜好！
郑鸿鸣说得对，他既然能将郑殊迷倒一次，就能有第二次，只要大少爷舍不得他，那么一切都会有的。
林夕看着时间，披了件长袍走向厨房，对着里面忙碌的助理问：“好了没？”
“差不多了，等烤箱蒸箱完成，林先生您直接装盘就行，还有灶上的汤，再5分钟转小火，继续慢炖10分钟就好了，都是家常菜，郑先生看不出来的。”说着助理把厨房稍微收拾了一下，让看起来不那么凌乱，营造出一种有烟火气的温馨感。
林夕低头拿脚尖点了点地，“地上也擦一下，脏兮兮的，没法落脚。”
油烟溅到地上被踩来踩去，留下一个个脚印子，灯光下一照，讲究点的人都不愿意踏进来，更何况是郑殊？
厨房是一个能令人柔软，感受到家的地方，当然，也可以顺势做点暧昧的事，地方不干净整洁，可就影响心情了。
“好的好的。”助理连忙拿着抹布蹲在地上把脚印子擦掉。
“快点，时间要到了，赶紧走。”林夕见差不多，就把助理撵了出去，“垃圾别忘了带走。”
几乎是助理离开的前后脚，门铃就被按响了。
8点，时间刚刚正好。
林夕立刻将自己的外袍脱下，冲到镜子前最后细看一眼，只见自己脸上的妆容很淡犹如素颜，没有任何的不贴切，从哪个角度看都精致完美，于是走向门口，深吸一口气，笑容明媚地打开门，“阿殊。”
刹那间，五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穿跟没穿的林夕身上。

第20章 交代
林夕喜悦的表情还没散去就僵在脸上，他不明白，为什么郑殊会带那么多人过来？
饶是早已经豁出去不要脸了，但现实依旧尴尬地让他恨不得当场去世！
现在是初冬，哪怕屋内打了足够的暖气，一般人也不可能穿成这样，除非……
除了郑殊，其余四人心有灵犀地清咳一声，然后扶眼镜的扶眼镜，整西装的整西装，最后统一地看向郑殊，脸上都是一个表情——需要他们回避吗？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谈正事的时候。
而郑殊在怔愣之后露出玩味的表情，心说这就是昨夜跟郑鸿鸣商议了一晚的对策吗？
很大胆，但可惜对他没用。
他在林夕身上瞄了一眼，心中没有半点波动。
“就别杵在外头了，都进去说吧。”他扬了扬下巴，抬脚就迈进了房子。
四位律师彼此看了一眼，纷纷在心中咋舌，这等诱惑在眼前都无动于衷，郑大少爷好强的定力，俞先生好大的威慑！
听到郑殊的声音，林夕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尖叫，接着转身就跑回了房间，只听到砰一声，房门被紧紧关上了。
他将自己裹了个严实，胸口起伏，脸色苍白，自从出道以来，他就没这么难堪过！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满屋子的人，只能颤着手拿起手机向人求助。
郑殊听着这关门声，也不着急，不慌不忙地在房子里溜达。
有些人不喜欢别墅，因为需要请太多的人手进进出出，想要私密性和舒适性相结合，选择这种200平米的大平层绝对不会错。
而半月湾被誉为城市地标，财富象征，商贸核心，临水花园……这价格比之同等别墅都要高。
“听说这里的阳台有300&#176;的视野，能全景俯瞰三江汇流。”
四名律师没敢随便走动，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S市最富盛名的豪宅，同时窃窃私语。
半月湾是由国籍知名大设计师和装饰大师亲自操刀，拿了国内外好几个奖项，郑殊看过设计，设计师大胆地用了诸多曲线和棱角，使建筑与城市的文化相融合的同时，又拥有现代化科技的气息，可谓创新，直戳现代人的审美。
而俞斯年在刚一上台就搞出这么大的动作，只能赞叹一句好魄力！
郑殊站在能全景观看三江夜景的阳台上，眺望着远方灯火，心说5000万的市值估计还是低了，这要是挂牌出售，无需一秒犹豫就能被抢下。
“郑先生。”这时，一名律师喊了他一声。
郑殊走回客厅，面露询问。
只见一位年纪稍大的律师犹豫道：“郑先生，你有没有闻到屋子里有奇怪的味道。”
味道？
郑殊吸了吸鼻子，的确有，他的目光随之望向厨房。
律师们不好到处走，只能委婉地提醒他：“感觉在煮东西。”
话落，郑殊大步走向厨房，翻滚的烟气中，他一眼就看到那快被烧干的汤锅，于是在燃气警报器响起来之前赶紧给关了。
林夕居然还会做饭？郑殊感到非常意外，不过，当他环顾一周，看到干净的垃圾桶时，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谁家没把饭做完，就先把垃圾给倒了，况且林夕那身打扮可不适合洗手弄羹汤，最多装个冷盘，拍个写真集，装装样子罢了。
但从另一个侧面来看，若是针对傻不拉几的原主，这个计策倒是挺有效。
穿得诱惑十足，骚气满满，开门见山先勾起了男人的欲望，然后一路缠绵欲罢不能地进入客厅，正当更进一步，厨房的炖汤又恰好到处地让亲热点到为止。
原主色令智昏地跟着进厨房，这单纯的情.欲被烟火的温馨一熏陶，食物的香味弥漫开来变成难以抵抗的催化剂，瞬间就能瓦解男人的防备心。
接下来到底是先吃饭还是先吃人，就随意了。
郑殊将林夕的打算捋了一遍，回想着林夕方才的打扮，目光从门口转回厨房，最终落在那被擦干净的宽大琉璃台上，似乎联想到了什么画面，他清咳了一声，脸颊破天荒地有一点烫。
不知道俞斯年吃不吃这一套？
不过不管吃不吃，反正他学到了。
没有在厨房久待，郑殊来到林夕的房门前，敲了敲，“出来吧，找郑鸿鸣没用，他是不会来的。”
郑鸿鸣三个字一出，里面更加悄无声息。
郑殊啧了一声，“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和平分手，依法拿回财产，别的，倒不是那么在乎。但是，你要是不配合的话……林夕，你是知道我的手段，被欺骗的时候，特别不留情面。”
原主是个混不吝，仗着有钱干过不少混蛋事，林夕自然见识过，现在轮到他自己，终于抵挡不住威胁开了门。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勉强地对郑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阿殊，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跟你哥，并不熟。”
郑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熟不熟到客厅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时间有限，没空陪你装傻。”
他从裤兜里抽出手，一看腕表，8点半了，10点的门禁，可不希望迟到。
林夕忐忑地坐在沙发上，面对着四个正装的律师，一脸懵逼地接过照片，接着脸色越看越白，到最后嘴唇都颤抖了，“阿殊，你听我解释，昨天晚上我只是……”
“没必要解释，拿到这些照片之后，我顺便又让人查了查你和郑鸿鸣的行程，还有你俩的账户。”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左腿架在右腿上，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连同说话都透着一股子不正经，“真行，我拿钱养你，你拿钱养他那破公司，眼睛是一样的瞎。”
四位律师听了集体低下头，没敢笑出声。
郑殊努了努嘴，“开始吧，早点弄完，早点收工回家，我赶时间。”
于是律师将整理好的资产清单，以及股权让渡协议，房产和车辆份额转让协议等一起递给了林夕。
“林先生，经过充分调查和取证，这些固定资产以及大额转账金额皆来自于郑殊先生与俞斯年先生共有的婚后财产，介于郑殊先生无权擅自处置，所以都将依法追回，请您配合。”
当初收下得有多高兴，在看到清单后，林夕的心就有多沉重。
房子，车子，珠宝首饰，包括已经被他转移，以其他形式存在的资金都被一一翻出来，出资证明已经钉死了林夕糊弄的可能，可以说，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化成了那张清单，而且还不够填补。
“阿殊，我没有那么多钱！”自从跟郑殊在一起，林夕花钱也是大手大脚，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顶尖的，挥霍的本事跟他的金主看齐，但可惜泡沫一被戳破，底下露出的是万丈深渊。
不义之财拿到手终究是要还的。
在郑殊还不知道他跟郑鸿鸣关系的时候，他觉得还能挽回一下，再不济留点好处，可是现在面子里子都被扒得精光，他挣扎无用。
甚至万一惹恼了郑殊，他的下场绝对好不了。
圈子里任何一个得罪金主的人，很快被人遗忘。
但是，他拿不出啊！
“林先生，您先把该签的都签完，我们好尽快回去整理，办接下来的手续。”在来之前，律师们早就已经将林夕的个人资产摸了个七七八八。
什么手续？拿回股份，收回房产，车子开走，搬空他的保险柜？
林夕看着这套根本没住多久的房子，当初端着红酒坐在300&#176;全景阳台上发自拍时的惬意和得意，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只有漏风的心默默在滴血。
他颤抖着嘴唇，怔怔地望着郑殊，恳求道：“阿殊，我知道错了，看在咱们好过一场的份上能不能给我留下一些？”都没了，他日子还怎么过，怎么在同行面前抬头？
他面露哀求，配上摇摇欲坠的身体，看起来好不柔弱，令人怜惜。
然而郑殊却笑了，拿眼神朝那些照片一瞥，“你这是在嫌我脾气太好？”都这样了还敢讨价还价？
林夕脸色顿时一变，再也不敢说什么。
“签吧，自觉一点，别浪费我的时间。”
郑殊摆明了不讲情面，几分协议被律师重新放到了林夕面前，他拿起笔，终于还是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律师将文件都收起来，一一核对，没有疏漏之后，对郑殊说：“郑先生，关于现金方面，您打算怎么办？”
其实，依照林夕那点可怜的存款，是根本还不上的。
林夕连忙道：“郑先生，我是真的没有了，请您高抬贵手！”
“我知道。”郑殊点点头，接着他对律师们说，“你们先出去，我跟林先生说两句话。”
律师们于是起身，前后离开，并细心地关上了门。
房子里终于只剩下林夕和郑殊，可这个时候，前者一点也不觉得后者会跟他叙旧情。
郑殊挑着眉，“还不上？”
林夕老实道：“是的。”
郑殊也不为难，“行，我给你指条明路。”
“您说。”
“你跟郑鸿鸣认识那么长时间，干的那些破事总知道些吧？他让你到我身边，打了什么主意，说说。”
郑殊漫不经心的话仿佛在林夕耳边炸开，他惊讶地抬起头，接着反应过来连忙摇头，“我不知道，郑先生，我在您身边只是想捞一点好处，郑家的事，我没想过插手，我也不懂，您相信我！”
“是吗？”茶几上放着一盘水果，郑殊身体往前倾，把果盘拉到自己的面前，一边低头挑挑拣拣地翻找品相最佳的车厘子，一边说，“我虽然好糊弄，但不傻，你要么乖乖说，要么……”他抬起头，将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看着林夕就着他未尽之意，浮想联翩地浑身颤了一下，他眼睛一弯，吐出果核，“要么……我起诉你，打官司还钱。”
这得多不要脸才说得出口，可林夕听了却慌得坐不住。
他是公众人物，被人起诉进法院，不管输赢，绝对上热搜，而事情的来龙去脉一旦被扒出来，他只能社死了。
郑殊这一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软肋，不能动弹，比任何威胁都有效。
他张了张嘴，就见一根录音笔堂而皇之地被放在茶几中央，郑殊将它打开来，然后对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可以说了。
林夕死死地盯着那根录音笔，眼皮跟心直跳，“郑先生……”
“说了，你我之间一笔勾销，好聚好散，今后见面当做陌生人。”
潜台词就是，他不会动手脚让林夕在娱乐园混不下去，以后能到什么高度，看林夕自己的本事，哪怕今后再找个金主，也不干郑殊的事。
可这样一来，他出卖了郑鸿鸣，后者会放过他吗？
林夕十指纠结在一起，脸上黑白交加，满脑子都是怎么办。
他心里万分后悔，早在勾搭上郑殊的时候，就应该跟郑鸿鸣一刀两断，否则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不过死道友不死贫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林夕也没打算再隐瞒，他跟郑鸿鸣没到那个份。
“我知道了，我说……”

第21章 闹剧
郑殊大步走进家门，抬手一看，时间离10点还差5分钟，刚刚正好。
于是他兴高采烈地对着手机自拍了一张剪刀手，擦咔一声，照片定格。他看了两眼，发现自己手残拍不出那种“夜色静如水，人比桃花娇”的美感，于是朝迎上来的秦伯招了招手，一把将手机递到老人家手里，“给我拍张好看一点的。”
秦伯虽然将郑少爷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是个走哪儿都能被夸奖的专业管家，但可惜不精此道，拿着手机左摆右摆依旧拍不出比郑殊那简单的剪刀手更上一层楼的照片，只能多拍两张，供自家少爷选择。
他看着笑眯眯的郑殊，忍不住问道：“少爷今晚很高兴？”
“高兴啊，事情都办妥了，终于能够大步朝前，翻个篇。”郑殊一边说，一边挑出看得过眼的照片，顺手戳开俞斯年的头像，美滋滋地发了过去，还装模作样地跟了一句，[今晚月色真美，我们家的花园真漂亮。]
那头正笑得一脸标准的方杰感觉到口袋震了一下，他拎出来正好是老板的手机，瞄了一眼，不意外地就看到了郑少爷这一句充满自恋与招摇的信息，忍不住龇了龇牙。
他抬头望向前方，只见这充满纸醉金迷，云鬓香影的酒会上，正上演着一场落幕前的大高.潮，而本来准备走人的俞董，正端着香槟闲来无事般地站在大佬堆里，事不关己地看着主家的闹剧，似乎挺感兴趣，还能跟边上一同凑热闹的乔董说上两句。
方杰想了想，还是没把手机递过去。
时间往前拉半个小时，借着这次诸多上层名流到达的酒会，谢老爷子趁兴宣布长孙谢敏达与京市苏家小姐的婚约。
苏家虽然不做实业，但是在金融方面特别是银行颇有人脉，地产业动则上亿流动资金，周期又长，想要摊子铺大，没有银行帮忙根本玩转不开，更逞论苏家就一个女儿，谢敏达娶了这样一位夫人，今后的事业必然一帆风顺。
不管在场的人心里是什么想法，听到这个消息，都纷纷祝贺这对即将连理的新人，恭维一句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谢老爷子对这个孙媳妇显然非常满意，当场就送出了丰裕2%的股份作为贺礼。
股份虽然不多，但意义却非同小可，那几乎是对继承人的肯定，作为谢敏达的父亲，谢清的神情几乎是激动的，兴奋的，当场带着两个还没步入婚姻殿堂的“新人”一同向谢老爷子道谢。
“看来，丰裕以后是长房的。”乔董嘬着香槟，与俞斯年闲聊着。
而俞斯年的目光却随之瞥向一旁的谢章，果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熟悉的阴沉，若非这里觥筹交错都是外人，恐怕就得精神病附体发疯一通。
不过看谢博文那初离象牙塔还懵懂无知的眼神，只流露出对新人的羡慕和憧憬，俞斯年就知道这孩子天真烂漫，还没见识过父亲那颠覆人生的一面。
他轻轻抬了一下那副精致考究，价格不菲的金丝眼镜，心里感慨了一声运气真好，也从另一个方面证实，谢章后娶的夫人背景强大，让男人不敢随意放肆。
可惜，老婆再厉害又有什么用，最终男人还不是只能在一旁挂着嫉妒的笑，机械地随着大流鼓掌。
当然，若只是如此，那只能算是一个插曲，不算闹剧。
鼓掌声结束之后，一个突兀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丰裕2%的分红每年大约1个亿，苏小姐，您是打算为了这1个亿，坐在谢少夫人的位置上，替我大哥管教他的私生子，打发层出不穷的小情人吗？”
这声音又高又亮，仿佛装了一个扩音喇叭，让犄角旮旯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也直接让整个会场瞬间戛然而止，拍掌的人拍到一半都不敢合上手，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纷纷朝声音的来源看过去，人群自觉让开了道，露出后面穿着一身高贵白西装的年轻公子哥，此刻他正坐在一张休息椅上，长腿交叠，手握高脚杯，装模作样地低闻里面摇曳的红酒，然后抬起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似笑非笑的目光一一从谢家人上滑过，最后落在站在未婚夫身边，处于惊愕状态中的苏小姐。
他站起身，优雅地一理毫无褶皱的前襟，皮鞋踩在锃亮的大理石砖上，发出富有节奏的响声，犹如闲庭漫步一般经过人群，走向那对未婚夫妻。
他直接忽视那位被他揭了老底的堂兄，不顾那红白色泽交替的脸，走到苏小姐的面前，看那精致的妆容都遮不住的苍白脸色，他低笑了一声，“哦，顺便说一声，情人之中有男有女，养在天南地北，大大小小区别位份，就等着正宫娘娘统一管理，比郊外躺在皇陵里的老古董还享受，你真的要嫁吗……”
他话音未落，旁边忽然冲出来一个拳头，对着他的脸狠狠地揍过来，只见谢大公子眼中喷火，怒不可遏。
“谢晟风，大庭广众之下，你胡说八道什么！”他仿佛一只被激怒的公鸡，粗了脖子，恨不得一口咬死面前的青年。
谢晟风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动手，微微一歪头就躲了过去，抬起手一把架住，大笑起来，“我胡说？大哥，咱们谢家家训，敢作敢当！那可怜的姑娘还抱着孩子眼巴巴地指望你给个名分呢，大哥，真是恭喜啊，一步到位，当爸爸了！”
说到这里，还对轮椅上的谢老爷子喊了一声，“也恭喜爷爷，您可以抱曾孙了，这不是更值得庆贺的喜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谢老爷子一直端着的慈祥和蔼的笑容终于消失了，深沉的法令纹宛如两把斩刀，一路往下，直接把下巴砍成了明显的三段，哪怕坐在轮椅上，全身都充满了令人退避三舍的威势，这才是掌控着丰裕30多年的谢家当家人。
那双不显浑浊却沧桑的眼睛正不怒自威地盯着谢晟风，不带温度地警告道：“晟风，不要闹了。”目光汇成两个字——闭嘴。
然而谢晟风既然敢闹，就早有准备，脸上带着满满的嘲讽，全然不当回事，还挑衅地问了一句，“爷爷想见吗？对了，还有大伯，你想见孙子吗？”
这一出实在令宾客们所料未及，就连不喜八卦的俞斯年都停下脚步，感兴趣地在谢家人之间打量。
乔董兴致勃勃地跟他分享，一片幸灾乐祸道：“我看八成是真的，真是一点也不讲究，玩玩也就算了，居然先弄出私生子，这不是打苏家的脸吗？”
“谢家老三为什么这么做？”俞斯年仿若随口地问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谢三的父亲谢鹏原本是老爷子最属意的继承人，比谢清谢章出息的多，不过8年前出了车祸，夫妻俩当场没了，只留下这么一个儿子。谁都觉得是个意外，连警察都是这么定案的，就谢晟风一直坚持这场车祸是有人预谋，跟谢家闹得非常不愉快。当时，这事挺轰动的，不过俞董在国外，应该没听说过。”
俞斯年颔首，“那车祸究竟是不是人为？”
乔董摇头，手一摊，“谁知道呢？现在除了谢三，谁都不提这事，不过谢鹏一死，谢清和谢章才有机会，所以说不清。”
俞斯年没再多言，但目光却落在脑门刻着反骨的谢晟风身上，若是父母还在，这位的将来应该跟郑殊一样，众星拱月，妥妥的太子爷。
谢鹏和他夫人的音容笑貌，俞斯年已经记不清了，不过母亲在谢家艰难，唯一有所来往的只有谢鹏的夫人，记忆里是个温和宽厚的女人。
谢晟风周岁那天，谢家大办，外头是觥筹交错的名利场，人声鼎沸，而他随着母亲一起去见这位三婶，她将肥嘟嘟的团子一点也不客气地交给了5岁的他，转头跟母亲说话。
耳边是母亲难得轻松的笑声，他抱着奶团子，只见谢晟风一点也不认生，直接往他脸上胡乱吧唧，傻兮兮地糊了他一脸口水，他轻轻戳了戳那软糯的脸颊，也高兴地唤了一声弟弟。
那也是最后一声。
后来……俞斯年的回忆突然被一声怒吼给打断。
“不可能！”谢敏达终于暴怒出声，在未婚妻异样的目光下，他额头青筋直蹦，说，“就算我有前任，也早就断了，不可能留下孩子！这点谨慎我还是有的。晟风，你就算嫉妒我，也别拿这种事情诬陷我，今天是我的喜事，你我有什么恩怨，换个时间来我奉陪到底，现在请你尊重我的未婚妻，不然，马上给我出去！”
这时，谢清也走出来安抚，他哪怕心里恼火，恨不得直接掐死这个侄子，面上也是和和气气，仿佛对待一个顽劣的孩子，好言好语道：“晟风，我知道三弟和弟妹走得突然，你一直不肯接受，这些年叛逆大家也都理解，但这不是你伤害家人的理由！你要有什么难处，跟大伯说，再困难，我都给你办好，你今天酒喝多了，就不要让大家看笑话，太不体面！”
谢晟风闻言露出可笑的表情，他将酒杯随便塞给身边人，转了转左小手指上的戒指，淡淡道：“体面？那姑娘还是个在读大学生，2年前连书也不读了，直接回老家，跟学校断了消息。本来一直不出现也就罢了，可惜老家风言风语，孩子吃穿用度都要花钱，根本遭不住只能回来了，对了，她现在住在摩仑大厦几零几来着，大哥，熟门熟路的，你还记得吗？”
这话一出，暴怒的谢敏达好似被一把掐住了喉咙，瞪凸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晟风，胸口好似老旧的风箱一起一伏，蠕动嘴唇，机械道：“你怎么知道……”
然而话一出口，他立刻住了嘴，然后慢慢回头看向身边的未婚妻。

第22章 八卦
苏小姐终于回过了神，听到这一句，浑身僵硬，她机械地往后退了退，难以置信地看着未婚夫，仿佛第一次见识他，全然陌生。
她的左手下意识地遮挡右手中指上的戒指，是方才谢敏达单膝跪地求婚时送她的，硕大的钻石象征着爱情，如今更似一个讽刺，见证了谎言，令她难堪。
苏父苏母直接走到女儿身边，将人拉到身后，苏父阴沉着脸色，忍着怒气，秉持着风度没有一脚踹向谢敏达，而是冷冷看向谢清，“谢总，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这种豪门公子，之前有过几个女人倒也勉强能接受，谁让女儿喜欢，谢家小子也追得热情，谁见了不得称赞一句男才女貌，登对，于是终究同意了。
但没想到这大少爷不仅私生活糜烂，竟然还弄出了私生子，这苏父苏母如何能忍？这是不是表示谢敏达想要在生米煮成熟饭，领证结婚后无法改变之下，才暴露出真面目？
这太可怕了！
“这只是臭小子的一面之词，不能信，苏老弟！”谢清当场发现不对劲，连忙跟未来亲家解释，但这显然苍白无力，于是信誓旦旦又意有所指地补救道，“你们放心，我们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绝不会影响到这两个孩子。”说完又和颜悦色地看向苏小姐，柔声劝道，“晓晴，敏达有多喜欢你，你是感受得到的，不要为了这种莫需要的事，影响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大伯，你这满意的答案不会是打算悄无声息地把人母子给……”谢晟风适时地插了一句，而这懒洋洋的话令谢清的脸色蓦地一变，也让苏晓晴的目光染上了惊惧，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步，躲到了父母身后。
谢清终于摆不下那虚假的和善，额头青筋毕露，忍无可忍地厉声道：“谢晟风，你不要血口……”
“哎……大哥，别冲动，现在这法治社会，这么多人听着，你怎么会干这种事，别着了这小子的当了。”这时，谢章忽然站了出来，看似好心提醒，却让谢清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仿佛喉咙里堵了一口憋屈的气，无论怎么说都是错。
谢章又佯装生气地瞪了谢晟风一眼，以长辈的态度教训道：“万事讲究证据，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都得先调查清楚。今天邀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咱们家这点破事就不要再丢人现眼了。”他朝周围充满歉意地一笑，回头又对谢老爷子道，“爸，你累了吧，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博文，你送爷爷回去，我把客人送走。”
这一步台阶给的好，谢老爷子很清楚跟苏家婚事肯定是不成了，但是做不成亲家，总不能多一个敌人，于是他对苏父道：“小苏，谢家有愧，是子孙不争气，让你们在今天难堪了，老头子有些话要跟你说，你送我一趟，可好？”
苏父满脸是怒气，但老爷子开口，终究没有说出难听的话，他跟苏母互相看了一眼，沉了沉气，冷静道：“是这俩孩子没缘分，老爷子，我送你回去。”
两家很快统一了默契，不论谢家会给多少赔偿，如何安抚孙家，都打算私底下解决，来往的宾客已经听了这一八卦，也算心满意足，回去正想与人分享这个谈资。
然而总有一根搅屎棍不肯放手，非得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才行，只见那不遭人待见的谢晟风轻轻一笑，朗声道：“证据啊，我有，为了怕那对母子碰瓷，我简直为大哥操碎了心，特地给做了亲子鉴定，结果……”
“闭嘴！”这会儿，老爷子终于动气，他冰冷冷地打断谢晟风的话，一字一句地盯着他道，“你跟我来。”
虽然从谢敏达的反应来看，谢晟风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但毕竟没有确凿，总还有遮羞布盖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混账，竟然不管不顾当众将谢家的脸面往地上丢，还嫌不够脏又使劲地踩了两脚。
谢老爷子再好的涵养也动了怒。
在谢清父子杀人的目光下，谢晟风终于闭上了嘴，耸了耸肩，恍如闲庭漫步般，有恃无恐地走向老爷子，一把挤开谢博文，握住了轮椅的扶手，一脸孝顺地说：“爷爷，我帮你推。”
没什么不情愿，似乎就等着老爷子这一句话。
随着他们一走，闹剧终于谢幕，客人们也无需谢章送，都很有默契地离开会场，一路上窃窃私语，这显然比无聊的酒会有意思多了，想必不用一天，谢家私生子，兄弟阋墙，豪门恩怨的消息就会不胫而走。
俞斯年望着那对祖孙离开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谢章的暴行，这位爷爷并非不知情，小小的孩子也曾寄希望于他的阻止，然而谢振海不过是不痛不痒的斥责几句，让谢章不要做得太难看，以免传出去有失体面。
所以后来谢章关起门来打，伤势不重连医生都不请，因为这样就不会有失体面了。
如今这个脸面被另一个孙子当众撕下来，俞斯年回想刚才老头子的脸色，之前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不由地露出一丝愉悦。
这时，方杰很有眼色地将手机递给自家老板，并且不憋好屁地朝他挤了挤眼睛，“董事长，郑先生找您。”
说完，立刻找司机去了。
俞斯年看到手机上的照片，已经不是夜色静如水，花园剪刀手，郑大少爷见没有回复，又时不时地发个探门冒泡的表情包过来，间隔也不久，就平均5分钟的样子，一路刷着存在感，显然今晚不跟他烫一下电话粥，大少爷就不准备入睡。
说来他俩从来没有联系这么频繁过，哪怕是刚结婚的时候，也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此时可刻，俞斯年看着手机被频繁置顶的那个头像心情有那么点微妙。
但很快，五分钟一到，那头又掐着点发过来一条信息，这会儿不是表情包，而是郑大少爷的自拍照。
只见郑殊随意地躺在卧室外的沙发上，脑袋枕着扶手，姿势散漫而随意。
他似乎刚洗完澡，还有些湿润的细薄刘海下，那双带笑的眼睛微微弯着看向镜头，似乎能透过玻璃看到千里之外的人。
他的胸前还搁着一杯草莓奶油蛋糕，被舀了一个角，那根精致的金属花勺正被郑殊叼在嘴里，唇边还不小心点缀了一点顽皮的奶油，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怎么，没有擦去。
也许是因为手机美颜的效果，亦或者热气蒸腾让青年的脸庞白里透红，敞露的锁骨都水润的晃眼，那双清澈的眼眸晕染着一圈圈光亮，难得干干净净，连同那被早早丢弃的青春朝气也一并带出来。
俞斯年忽然想到这小子的年纪其实不大，跟他结婚的时候才19岁，现在依旧还能抓住青葱年少的尾巴。
就是可惜郑少爷素来“特立独行”，不愿老老实实地呆在花钱买来的象牙塔里熏陶，非得跟着狐朋狗友混迹社会，在乱七八糟的场合里腌制出一身令人退避三舍的不良味道。
俞斯年早些时候还想掰正一下，结果被满身带刺，见面开嘲的大少爷生生熄了想法。
本以为这位早已无药可救，没想到歪脖子树还有自我纠正的一天，就挑着他想离开郑家的时候。
俞斯年忽略郑殊刻意敞开的锁骨诱惑，心下有那么点欣慰，便客观地回复道：[嘴角沾奶油了。]
那头仿佛就等着他的消息，只见刚一发送，一个视频电话就冷不丁地打了过来，俞斯年一个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移开的手指恰巧滑到了接通键，可谓是秒接。
“……”
那边发起邀请的郑殊显然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好的待遇，一时间大眼瞪小眼，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俞董，还没走呢，要不一起？”忽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俞斯年转身，只见一辆宾利放下车窗，乔董正坐在里面朝他打招呼。
于是他顺手挂断视频，又淡定婉拒，“谢谢，车子马上就来，您先走吧。”
乔董年纪不小，但眼睛却非常尖，虽然俞斯年挂断地快，但依稀已经看到了一个人影。
像他们这种身份，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轻易接视频，看来那一位分量不轻。
乔董有些惋惜自己下手太晚让人捷足先登，于是也不再多说：“行，那下次见。”
俞斯年抬手与他挥别的时候，正好方杰来了，“董事长。”他下了车，打开后座的车门，恭敬的请老板入座。
俞斯年坐进车内，终于有空重新应对郑殊，但他俩显然还没到相思即见的份上，于是他仿佛公事公办地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郑殊没有为被挂断视频而生气，看到那边的人影晃动，大致清楚发生了什么，也自然地岔开话题，“斯年哥，你刚才是在参加宴会吗？”
俞斯年回答：“丰裕组织的酒会。”
一般这种场合，手机都在助理那里，所以也变相地回答了为什么长时间没有回复消息。
“丰裕……”那头的郑殊琢磨了一下，不确定道，“我好像听说过。”
坐在宽敞的后座上，紧绷了一天的俞斯年放松下来，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顺便摘下眼镜，捏了捏俊挺的鼻梁，回答：“地产业的龙头老大，谢氏控股。”作为万煌的大股东，郑殊无知的令俞斯年感到深深的无力，但不意外。
郑殊对这些不感兴趣，可他忽然意识到，“谢氏？”
“嗯。”
“那你知道谢晟风吗？”
原本漫不经心陪着说话的俞斯年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愣，眉头稍稍皱起，不答反问：“你认识他？”
郑殊瞬间确认了，笑道：“不认识，但听说过。”
那可是鼎鼎有名的主角攻，跺一跺脚地面都能震三震的人物，他们郑家在对方飘飘一句话下，轻轻松松破了产，他能不关注？
虽然中途因为郑殊的插入，有些剧情已经发生了改变，但是对于这种命运之子，郑殊在敬而远之的时候，还是免不了好奇。
特别是他清楚这位风流倜傥的霸道总裁，在某一天会遇到他生命中的克星，从此踏上爱与不爱，误会与后悔，戳心戳肺并驾齐驱的漫漫追妻之路，想想还挺酸爽的。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打听道：“斯年哥，你见过他吗？”
“嗯。”刚刚见过。
“长得是不是很帅？”
作为主角攻，那必须俊得不像话，郑殊记得第一次出场光外貌描述都得三个段，只要是人多的地方，全场喜好女的瞬间黯然失色，眼神里不是嫉妒就是羡慕，而性向男的不论多高傲，立刻神魂颠倒，抛去矜持。
俞斯年：“……”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微妙，一时间怀疑郑殊问此的动机。

第23章 投喂
郑大少爷私生活比较乱，身边一直围绕着形形色色的男女，好不容易有个定下来的林夕，结果却包藏祸心。
俞斯年其实很希望他能开展一段健康的恋情，找一个稍微能干一些，正派一点的媳妇，但从来没想过连京市谢家都有他的菜。
想到谢晟风在会场上闹得那一出，俞斯年就知道这个堂弟一副玩世不恭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勃勃的野心，像郑殊这种单纯到愚蠢，一个小小的林夕都能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人，在谢家老三手里根本走不过一个来回，后者可比林夕危险的多。
于是他不等郑殊追问，就直接转移了话题，“今晚顺利吗？”
一提起这个，郑殊就来劲了，“顺利，当然顺利，没看到我10点不到就回家了吗？都不用跟你特殊说明。”
俞斯年想到那张刻意凸显的大门和花园的照片，忍不住笑了笑。
那张被随手搁在办公桌下抽屉里的手写保证书，没想到主人会如此重视，这让俞斯年觉的自己对待的态度有些过于敷衍，心想着回头找个文件夹妥善保管起来。
“对了，你等一下。”这时，郑殊从沙发上跳起来，然后自顾自地跑开了。
俞斯年靠在座椅上，拿着手机支着脑袋，望着窗外耐心地等着，他听到钝钝的脚步声，眼前仿佛能看到郑殊懒得穿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吧嗒吧嗒的样子。
很快，脚步声停下，郑殊说：“我把成果拍给你看。”
似乎为了腾出双手翻阅什么，他将手机侧头夹在下巴下，嘴巴跟麦克风靠得很近，以至于说话的声音透过耳麦，连同呼吸一同放大在俞斯年的耳边，明明在千里之外的两地，却无端显得格外亲近。
俞斯年下意识地从耳边拿开手机，切出界面，然后接二连三的照片就传了进来，是几分文件。
他按在屏幕上的手指微微张开，将照片扩大，也让他清晰地看清了内容。
一张清单诠释了郑殊今晚的收获，一份份签完字的协议给予了落实，简直干脆利落，非常漂亮。
“那些转账现金是要不回来了，我查过林夕的账户，花的干干净净，将他卖了也凑不够数，所以我换了点别的东西，其余的，也算大差不差了，斯年哥，你觉得这事我办得还行吗？”
郑殊虽然是询问，但语气相当自信，就算是已经撕破脸的夫妻，锱铢必较每一笔财产，也没有追回来那么全面。
“超过想象。”俞斯年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也第一次感觉到郑殊那日在他办公室里说的话，并非迫于无奈的糊弄，也不是哄他的把戏，而是发自内心，想要遵守的决定。
这小子是真的变了。
郑殊的笑容瞬间扩大，他在屋子里转了个圈圈，终于问出了等待已久的问题，“那……既往不咎了？”
“嗯，既往不咎。”
欧耶！
郑殊无声地握了下拳头，他终于能够给原主画上休止符，而接下来就是自己的未来。
他兴致勃勃地问：“斯年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早上10点各部门开会，必须要到，今晚你把初步方案做出来，通知朱文海，明天下午来京实地调查……”那头俞斯年似乎跟方杰交流工作上的事，听到郑殊的声音，他下意识地问，“你说什么？”
郑殊：“……”
刚参加完酒会就得回去工作，明天又是周末，这么努力郑殊觉得作为获利的资本家，他再继续打搅，拉着人聊天就太没人性了。
他小声问：“你现在回酒店吗？”
“嗯。”
俞斯年声音里有着明显的疲惫，郑殊听着不免有些心疼，便乖巧地说：“那我就先挂了，你休息会儿。”
“好。”
郑殊挂了电话后，想了想又发了条信息给方杰。
方杰这头正按照老板的吩咐，惨绝人寰地在高管群里发明天的会议通知，并且丧心病狂地@所有人，一连三条，生怕这些总没看见似的，还得来一句收到请回复。
一看时间22点59分，但凡养生一点的人都已经进入梦乡的海洋徜徉好几个来回，但被俞斯年一手提拔上来的各位总们，显然跟大老板这样的工作机器不逞多让，很快接二连三地冒泡，任劳任怨地表示明天准时出席，干净利落，统一收到。
方杰在群里跟着自我麻痹忘掉双休，打算学老板先闭目养神打个盹，然而刚闭上眼睛，他就感觉手机震了一下，他睁开一只眼睛瞄了瞄，一瞧见来人，精神顿时一震，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俞斯年，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回复。
俞斯年这次来京，虽然长达一周，但身兼数职，事情很多。
在无法卸任万煌总裁之下，他依旧得兢兢业业地替郑少爷管理公司，下午的座谈会中都是高端玩家，相互输出的见解碰撞在一起，不免打开新的思路。志同道合者嗅着只字片语中的含义很容易走在一起，又在酒会的谈笑风生中确立初步的合作意向。
而接下来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达成协议并尽快落实。
方杰拎着电脑连自己的房间都不回，直接跟着俞斯年走向酒店顶层套房，已经做好了熬夜拟定方案的准备，他琢磨着待会儿点两杯咖啡提提神。
不过他们刚一走到房间，就碰见酒店管家推着餐车等在了门口。
见俞斯年疑惑地看过来，管家弯了弯腰，彬彬有礼道：“俞先生，您的夜宵。”
餐食很简单，三菜一汤，看起来有荤有素搭配均衡，分量不多，卖相极佳，每盘吃上几口就没了，特别适合晚上填点肚子，两份，显然也包括了方杰。
“你点的？”俞斯年问。
方杰摇头，但他拿起了手机，把聊天界面展示给了老板。
[你们住哪个酒店，斯年哥的房间号多少？]
郑大少爷没隐藏自己的小心思，问得光明正大。
而方杰显然也没理由拒绝，回答了。
俞斯年这次出差就带了他，方杰在工作上无可指摘，但是在生活上就粗糙了些，他俩加班都来不及，实在也考虑不到这点，一般都是一人一杯咖啡熬一个寂寞而孤独的夜。
这时，那聊天界面下又增加了一条，郑少爷不放心地又嘱咐道：[给你俩定了餐，酒会那地方估计也没怎么吃东西，晚上熬夜，补充能量，加油！]
方杰觉得新鲜，在他的记忆中，这位大少爷没诅咒俞斯年早死早超生就不错了，哪儿会这么贴心地掐着时间订餐投喂。
他忍不住围着饭菜转了一圈，玩笑道：“俞董，郑先生不会在里面下药了吧？”
俞斯年没搭理他，正低头看手机，只见郑少爷嘱咐了他的贴身助理还不够，临睡还得再关怀他一下，生怕他拒绝好意。
[喝酒不吃饭，熬夜不睡觉，胃药也顶不住，咱家还不至于揭不开锅吧，我以后节省一点，你不用这么拼命的。]
分外的懂事贴心。
俞斯年宛然：[好。]
郑殊：[微信转账52000.00，爱心biubiu发送.JPG]
俞斯年：“……”这动不动就转账的习惯真是相当实在。
郑殊：[收下我的犒劳红包，我就去乖乖睡觉喽。]
俞斯年看着随之而来的银行支出短信，沉默了一会儿，琢磨着要不要提醒一下这位少爷。
不过万一惹得对方恼羞成怒，这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紧张起来，俞斯年想了想最终还是把短信划掉，当做不知道地接收了红包，顺便打了两个字，[谢谢。]
郑殊：[晚安，爱你，么么哒。]
似乎加强说服力，他还发了一张自拍照过来。
只见青年已经躺在床上，乖巧地盖好被子，露出了半个脑袋，头顶还盖着一张眼罩，只差关个灯就能安心入眠，作息相比起加班起来不分昼夜的俞董健康多了。
曾几何时，这个时间点还只够大少爷热个场，真正的夜活动才刚开始。
俞斯年坐在餐桌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发送了晚安两个字，然后直接拿起筷子吃饭，还抬头对着方杰示意了一下，“吃啊。”
方杰：“……”
他看着俞斯年嘴边还没消失的笑意，很想问一句，你俩一个星期前真的在闹离婚吗？
*
美好的周末很适合宅在家里，郑殊蹲在客厅里，窝在沙发上，哒哒哒的子弹加上此起彼伏的爆破声从他的手机炸出来，回响在客厅里，堪比枪战大片。
郑家人进来的时候，他正杀得起劲，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手指都快把玻璃给戳爆了，似乎正处在胜负关键的时刻，那张清秀的脸庞变得扭曲而狰狞，仿佛恨不得直接爬进去用嘴咬死对手。
“两位先坐一下，少爷应该马上就好了。”边上的秦伯微笑着将郑建民父子引进客厅，却一点也没有打断郑殊的意思，甚至都没让人先坐下倒杯茶。
按照礼节，郑殊这样自顾自地打游戏，连长辈都不打招呼实在太没礼貌了，但显然对于这位已经登基的太子爷，父子俩都没敢打搅。
大伯郑建民还得客气地说一声，“难得今天阿殊在家，我们等一会儿就好。”
“Victory！”
充满激动昂扬的游戏终结音让郑殊发出一声喟然满足的叹息，也让等待在一旁的父子俩心下跟着松了一口气，看着郑殊眉眼飞扬，志得意满的样子，忍不住彼此看了一眼，心说这心情应该算不差吧。
郑殊将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回头看着两人还站着，惊讶道：“你们怎么不坐啊？”
“没事，刚来，看阿殊投入的样子，蛮有趣的。”父子俩说着正要坐下，却见郑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录音笔，直接打开放在茶几上，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郑鸿鸣说你从小没妈，爸爸又整天忙工作照顾不到你，作为郑家的少爷，你什么都不缺，但一定缺爱，所以刻意讨好没用，得用细节打动……他说你以前喜欢过一个人，是你的高中学长，我和他长得很像，那人很温柔，所以让我学着他，每次你跟俞先生吵完架，他就会立刻通知我，给我创造机会跟你偶遇，一次两次不行，多了，慢慢的，你就会接受我……”
这段声音吞吞吐吐的，似乎很不情愿，但又迫于无奈只能说，所以跟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
但内容却直接让父子俩变了脸色，瞬间这还没沾到沙发的屁股就坐不下去了。
“你就不怕我发现？”郑殊懒洋洋的声音跟着从录音笔里传出来。
林夕继续说：“不会，郑鸿鸣说你很……自大，因为所有人都捧着你，讨好你，你就觉得天底下你最厉害，只要是你以为的，就一定是对的，又固执又愚蠢，所以……很好骗。”
郑鸿鸣的表情直接绿了，他立刻跳起来想要辩解，却被郑殊冷冷一瞥给按下去，“听着。”说完，他捞过茶几上的果盘，挑拣着品相好的草莓吃。

第24章 算账
郑建民瞪着儿子，似乎恨铁不成钢，他胸口起伏，脸上露出焦急之色，连头上刚刚染黑的头发隐隐都有发白的迹象。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你不是他的情人吗，就这么大方地送给了我？”录音笔里的郑殊，声音仿佛受电磁影响失了真，听起来冷漠地仿佛在谈论一个不相干的人，平静地令人心悸。
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林夕也没什么退路，干脆破罐子破摔道：“他想让你离婚，只要俞斯年还替你管着公司，郑家的产业就没有他们的份，所以让我勾引你，差点就成功了……”后面的声音林夕小了下去，似乎难以启齿，“只要俞斯年走了，你又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傻瓜，我稍微吹吹枕边风，万煌集团就能落入他们手里了……”
这个时候，郑鸿鸣再也听不下去，他大声道：“阿殊，你让他来，我跟他对峙，他在血口喷人！哥以前跟他是有过一段，不过都过去的事了，你跟他在一起之后，我连面都不见他，你相信我！”
他很清楚，郑殊别的都无所谓，把公司弄得乌烟瘴气，从中捞再多的好处也不在意，但若是敢背叛他，碰他的人……郑大少爷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所以怎么样都不能认！
郑殊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由勾了勾唇，露出一个讽刺的笑。
郑建民显然也明白这点，要知道他们还能背靠着万煌，没被俞斯年踢出来，就是郑殊在保着他们，是万万不能失去郑殊的信任。
不过他显然比儿子聪明了一点，另辟蹊径地沉吟道：“阿殊，这事充满了蹊跷，大伯想不明白，你怎么会忽然会找林夕对峙？”他眼里带着疑惑，不去管脸红脖子粗的儿子，意有所指地问，“难道跟你离婚有关，是有谁告诉你的吗？这挑拨离间的手段高明，你可要小心了。”
郑殊忽然不离婚的原因，本来就是个令人费解的迷，谁都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让他突然改变主意，当然更没有谁能猜到穿书这种神奇的事，只当是俞斯年的本事，今日看来是那小子釜底抽薪，抓了他们把柄。
郑殊把草莓蒂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不紧不慢地说：“急什么，继续听。”
“都是一面之词，你有证据吗？”录音笔继续传来郑殊的声音。
林夕似乎犹豫了一下，他想说，但又怕惹怒青年，于是为了安心，再一次追问：“郑先生，你刚才答应我，只要我说，你就不追究了？”
郑殊回答地爽快，“没错。”
林夕说：“我之前拍的两个电视剧，其实是郑鸿鸣让拍的。”
那声音虽然堪比蚊子，但是郑殊显然听清了，他有些不确定地问：“好像还没播出吧？”
“不会播了。”林夕低声回答。
“为什么？”
“因为……根本就没拍，就是组建了一个团队，在外地呆了几个月。”
“哦……所以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投资？多少钱来着，有上千万了吧。”
林夕害怕道：“郑先生，都是郑鸿鸣的主意……”
郑鸿鸣听到这话，额头青筋都快爆炸了，可还没发作，秦伯忽然端了一杯白开水过来，笑道：“鸿鸣少爷，喝点水吧。”
那白开水滚烫，郑鸿鸣想放开，却见秦伯不带笑意的眼睛，“端稳了，别洒出来。”老人渐浊渐浅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冷不丁地让他毛骨悚然，只能一手垫着杯底，一手捏着杯口，忍着烫端在手里。
录音笔继续，是郑殊的声音，“要是我问起来怎么办？”
“就说题材敏感，让广.电局卡住了，不让播。”
“原来如此。”录音笔中传来一个鼓掌声，只听到郑殊称赞道，“好主意，糊弄我这个傻子刚刚正好，反正我钱多，也不会去仔细调查。”
“郑先生……”
“没关系，那钱去哪儿了？”
“他私底下开了一家公司，你应该已经查到了，还有你给我的正希娱乐……其实也是用来骗你投资的，我就知道这些。”
录音笔终于停下了，整个客厅落针可闻，郑殊将盘子里剩下的几个草莓吃掉，把果盘递给了秦伯，又接过纸巾把手指上沾染的汁液仔细地擦掉，动作慢条斯理，不缓不急，垂下的眼睛上睫毛都未颤动一根，平静得好似暴风雨前的安宁。
这实在不像是郑少爷暴躁易怒的性格，他们宁愿郑殊跳起来拎住郑鸿鸣的领子，直接给他一拳，激情咒骂飙国粹，外加拳打脚踢见点血，也比现在等着另一只靴子落地来的强。
柔软的沙发下仿佛长了钉子，别说郑鸿鸣，就是郑建民都坐不下去，他想说点什么解释，却忽然听到郑殊说：“这个录音我是周五晚上录的，鸿鸣哥应该知道那天林夕邀请我在半月湾见面，但你躲着他的电话……”
郑鸿鸣脸色惨白，艰难地动了动唇，“阿殊……”
“是不是真的，一查就知道了。”郑殊双腿交叠，翘了翘，吊儿郎当一副很拽的样子。
而秦伯冷酷地将一叠文件放在父子俩面前，然后像门神一样守在郑殊面前，站得笔直笔直。
“看看吧，免得我冤枉你。”郑殊拿下巴抬了抬，他懒得去搭理郑鸿鸣，转头就看向郑建民，然后扬起笑容，唤了一声，“大伯。”
显然郑殊是有备而来，再多的辩解只会让人更加厌恶，郑建民当机立断，“阿殊，是大伯对不起你，是这小子太不争气了，居然动这种歪脑筋，我恨不得打断他的腿！”他站起身，说着不解气干脆对着儿子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响亮，郑鸿鸣直接被打偏了头，一脸懵。
老头的力气用的不小，火辣辣的疼痛后马上就肿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郑建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接着又瞟了瞟沙发上的郑殊，后者依旧散漫地翘着腿，拿着手机刷刷刷，似乎看到有意思的消息，还扬唇笑了笑。
郑建民眼皮子直跳，胸口大起大伏，老头子不知道是被东窗事发的儿子给气的，还是被这无动于衷的侄子给弄得下不来台，他又抬起脚，对着郑鸿鸣踹下去，一脚不够，又来第二下。
“爸！爸，我错了！”郑鸿鸣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抬手招架，又不敢打回去，只能一边往郑殊这边躲闪，一边哀求，“我知道错了，阿殊，我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是哥对不起你！阿殊……”
眼看着男人就要挨到脚边，郑殊不慌不忙地抬起双脚，转移到沙发上，秦伯又往前一站，郑鸿鸣只能连滚带爬从他们身边经过。
郑殊就着郑鸿鸣的鬼哭狼嚎，查看方杰发来的信息，他们的航班已经起飞了。
看看时间，还早。
郑建民毕竟年纪不小了，哪怕做戏，这抬手踢腿的打骂，时间一长也吃不消，很快气喘吁吁起来，室内开了暖气，他的额头汗津津。
抽着抹汗缓气的空档，郑建民用着眼角余光观察着郑殊的动作，只见那小子竟然又打开了游戏界面，似乎准备再来一局，一点劝架的意思都没有。
这臭小子！
他抽动脸皮，脸色阴沉下来，但很快又装作惭愧的模样看向郑殊，“阿殊，幸好你发现的早，否则大伯是再也没脸见你了，事已至此，你告诉大伯他骗了多少，我补偿给你！不用跟我客气，都怪我教子无方，回头我再好好教训他。”
端的是深明大义，不过郑殊也没打算客气，“行，那大伯翻开第一页，往下看到最后总数，侄子给你抹个零，凑个一亿给我就好了。”
郑建民震惊了，他觉得耳朵出了幻听，“一亿？”
郑殊头抬头看他，不确定地问：“是不是少了？”
郑鸿鸣也顾不得身上疼痛，追问道：“怎么会这么多！”
“精神损失费也是钱，不然按照我的意思，鸿鸣哥你这第三条腿就别要了。”郑殊把玩着手机，脸上露出恶劣的笑，洁白的牙朝郑鸿鸣乖张地龇了龇，凉凉的眼神往对方脐下三寸溜了一圈。
郑鸿鸣下意识地加紧双腿，脸上青红交加，“别……”接着他看向郑建民，期期艾艾道，“爸……”
作为S市不良的代表，郑殊要是混账起来，那是什么事都干得出，他见识过的。
然而郑殊可以眼睛眨也不眨地把13亿不计后果地转给俞斯年，那是因为郑家的财富几乎都在他的手上，但是别人不行！
一亿，那是开玩笑呢！
郑建民抽动着脸皮看向郑殊，“都是一家人，阿殊，大伯有心无力呀。”
郑殊也不废话，不甚高兴地掀了掀眼皮，“没有是吧？”
郑建民长长一叹。
郑殊笑着放下腿，起身走到那份文件旁边，翻到了最后一页，“说来鸿鸣哥的公司挺有意思的，什么业务都没有，就注资了一家不起眼的建筑公司，查一下，发现是万煌华东分公司下总包单位的另一家分属公司，这弯弯绕绕的，叫人难以分清谁是谁。不过这不是重点，奇怪的是万煌每一笔打入总包单位的工程款项总有一部分自动流入这家建筑公司，我让人查过，这公司什么都没干，就担了一个维修费用的名头纯粹白拿钱，听说是华东分公司运营部郑总指定的，是不是？”
他修长的手指在那张成本明细表上点了点。
郑建民的身体顿时一僵。
“大伯，我之前还傻傻地为了你们跟斯年哥吵架，逼着他把你们留下来……真是，我的脸好疼啊！”
这份东西当然不是郑殊自己查的，俞斯年的秘书艾玛不到一天时间就给他整理出来了。
这么大的公司，不可能没什么猫腻，俞斯年显然对此心知肚明，既然郑殊非得保下来，那就当是拿钱买人安分。
可若是较真起来，这些金额也足够判个挪用资金罪了。
郑建民心下难堪，“阿殊，我以为你是知道的。”
郑殊笑道：“知道不代表不追究，以前没什么，谁让你们哄得我开心，可既然发现你们都算计到我头上了，难道还期待我会心慈手软吗？”
郑建民点点头，“你想怎么样？”
“简单，还钱啊，不然就坐牢喽。”
“坐牢！”郑殊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郑建民简直难以置信，一张老树皮般的脸皱出沟沟渠渠的丘陵，每一条皱纹都在发表抗议，“我们可都姓郑，是你的长辈，你的兄弟，你的亲人！阿殊，你要这么对待我们？你爸要在天有灵……”
“我爸要在天有灵早就骂死我了，让我当个睁眼瞎，好坏不分不听他的话。”郑殊一耸肩，对此毫无压力。
郑富源死前非得让儿子跟俞斯年结婚，就是知道他的兄弟姐妹不是什么好东西，没人护着这傻缺儿子，早晚被人拆了骨头，吞吃入腹，后续的结局也的确如此。
郑建民顿时僵在原地，看着面前的侄子，只觉得陌生的可怕。
郑鸿鸣不知所措，“爸……”
“阿殊，别这么绝情。”郑建民嘴巴发苦，艰难道。
郑殊笑了笑，“好，还有2个小时的时间，咱们来掰扯掰扯。”他弯下腰，把茶几上的那支黑色录音笔拨弄了两下，重新放回去，“林夕欠我的钱，用鸿鸣哥来换了，那你们，打算用谁来换？”
1个小时之后，郑建民带着郑鸿鸣灰头土脸地走出别墅，步履沉重，上车之前，郑鸿鸣还回头看了一眼，被父亲一巴掌按进了车内。
所谓赔了夫人又折兵，大底如此。

第25章 接机
郑殊的手在满橱柜的衣服上轻轻滑过，无视一本正经的西装白衬衫，他的目光落在占据大半个衣帽间的各种搭配上，只见朋克金属系，后工业颓废流，花花浪荡风，机车紧身搭，彩条链条破洞……什么元素都有，就是没有正常人的穿搭，哪怕上面的标签都是国籍知名设计师的logo，都影响不了辣眼睛。
“唉……我穿啥啊？”郑殊在衣帽间已经蹲很久了，满眼惆怅，选择无能。
秦伯敲了敲门，走进来说：“少爷，录音笔中的音频已经处理好了，连同相关调查和证据一起发给了相关人士，相信很快都会来联系您。”
“嗯。”郑殊目光纠结，视线挣扎在最后一个橱柜上，跟隔壁革履的西装来回对比，最终在犄角旮旯的地方拎出一套学院休闲风。
虽然看起来跟个学生似的，但好歹乖巧顺眼。
“秦伯。”
“少爷。”
“回头把这屋子重新整理一下，那一片的叛逆我都不要了。”他伸出手臂，一挥一大片。
秦伯闻言立刻答应下来，笑得一脸欣慰，连一口不太规整的牙都露出来，“好的，回头我让工作室将最新的设计图册发过来，少爷看看？”
“好。”
郑殊换好衣服，凑到洗漱台前认认真真地刷好牙齿，又仔仔细细地洗了一把脸，涂好护肤品，最后对着镜子抓了两下刘海，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
只见镜子里的青年唇红齿白，眉清目秀，早没了第一次穿书照镜子时候那种颓废，这是他用一个星期的按时睡觉，健康饮食换来的。
当然头上五颜六色的毛发也早已染回了黑色，又剪了一个青春朝气的发型，面对越来越像上辈子的自己，郑殊忍不住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弹了两下，只觉得手感光滑富有弹性，清清爽爽的，瞧着就让人喜欢。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准备提早出发。
*
从首都飞往S市的飞机按时抵达。
方杰拖着两人的行李箱，跟着旁边身高腿长的老板，试探着问：“俞董，我们是直接回家，还是……去公司？”
“你有安排？”
方杰露出一张苦瓜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很有觉悟地摇头，“没有，听您的安排。”
俞斯年睨了他一眼，“那就回公司。”
就算再怎么英俊潇洒，气度非凡，只要露出资本主义的嘴脸，那也是面目可憎的。
方杰在心里吐槽了一声，又敢怒不敢言地暗暗叹了口气，照常用奖金来麻痹自己，想必为了美好的将来，女朋友会原谅他的吧？
可悲打工人不配有周末，也不配有烛光晚餐，只有无情的笔记本，冰冷的文件陪他度过漫长而寂寞的夜。
脚步突然沉重得令人想哭，他看着前方到达大厅的出口，心里想着如何跟女朋友交代，忽然感觉手里的行李箱被身旁给接了过去。
方杰一懵，“俞董？”
“行了，回去陪女朋友吧，这周辛苦了。”俞斯年看着前方，似笑非笑道。
他毕竟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这个程度，这两天连夜赶方案赶飞机，周末已经被砍掉了，总不能连晚上的时间都要征用，那也太没人性。
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方杰有种受宠若惊的不真实感，傻傻地问：“可公司里积压了很多文件，我要是走了，您来得及吗？很多内容我还没帮您整理过。”
有些人大概被压榨久了，已经忘了周末休息是最基本的权利，之前腹诽资本家冷血无情，可现在后者稍微做个人，就不适应了，甚至犯贱地替老板着想。
俞斯年显然也没想到助理会这么实诚，诧异道：“说的也是，那就跟我回公司。”
方杰瞬间想给自己一巴掌，你说这究竟是什么老妈子心理，于是可怜兮兮道：“俞董……”
“斯年哥，这边！”
忽然，出口外传来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两人一同扭头，只见围在出口接机的人群中，一名清纯大学生正欢快地朝他们招手，笑容灿烂，露出一口洁白的牙，跟个小太阳似的，把周围的人群衬得黯淡无光，特别醒目。
“那是……郑先生？”方杰不确定道，“我没看错吧？”
俞斯年惊讶望着来人，被这与平日完全不同的画风给愣住了，但还是肯定道：“是他。”
方杰惊叹，“简直是判若两人啊，俞董，我现在确信郑先生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此刻的郑殊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改头换面，从新做人，这一身行头，哪儿看得出原来标新立异的非主流？
俞斯年看着青年努力招手的模样，微微扬了扬唇，眼底带着欣慰，“算是长大了吧。”
出口处，方杰将两张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后者对照着行礼上登机信息，微笑道：“可以了，两位。”
俞斯年于是朝郑殊走去，“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接机呀，斯年哥为家庭的丰衣足食努力奋斗，作为另一位成员，总得殷勤一些是吧？”郑殊弯着眉眼一脸笑眯眯。
他不动声色将俞斯年打量了一下，只觉得一个星期不见，男人还是那么帅，就算坐了3个小时的飞机，依旧风度翩翩，目光深邃，难掩成熟的魅力。
“幸好提早出发，不然堵在路上，可就错过你了。”
郑殊的目光灼灼，方才他就看着这大长腿迈过来的时候，就好像一脚踩在他跳动的心脏上，一下一下节拍严丝缝合，心说这男人要是不拿下，就太对不起上天这一场精心安排，命中注定的缘分。
俞斯年心道真是难得，以前郑少爷不出去鬼混就算不错了，哪儿还记得他什么时候回来。
但不管怎么样，满身的风尘和疲惫，在有人来迎接的那一刻，就被那明媚的笑容冲淡了。
他将鼻梁上那副精致细框的眼镜轻轻往上抬了抬，温声道：“谢谢。”
郑殊发誓他对这种斯文禁欲的气息根本招架不住，总觉得空气中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荷尔蒙在勾引他。
“一家人，客气什么，对了，这个送你。”郑殊的一只手一直放在背后，这会儿掏出来，直接递到了俞斯年的面前。
鲜艳的红色，热情而奔放，是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必然少不了的红玫瑰。
俞斯年看着眼前的话，半晌无声，虽然只有一朵，但显然不该出现在他和郑殊之间。
“我本来想捧一大束，但是考虑到斯年哥脸皮薄，大庭广众之下可能会不好意思，所以就买了一朵，不过别看就这一小朵，可是我在花店里精心挑选了很久，是开得最好的。”
青年一边说，一边笑着，他的目光并不灼热，透露出来的喜欢也是纯纯的，不掺杂任何成年人之间浓烈的暧昧色彩，这仿佛只是他随手安排的一个小惊喜，只为增添一点重逢的乐趣。
“我觉得很漂亮，斯年哥，你喜欢吗？”
其实不管这花究竟是什么寓意，也就一朵，有时候出去吃个饭，讲究格调的餐厅桌上就会插上一两朵来增添亮色，所以收了不代表什么，可不收……那意思就变得格外尖锐，让准备的人期望瞬间落空，一场愉快的接机也变得尴尬起来。
在过往一个星期和谐下，俞斯年显然不愿让这个关系重新回到紧张，既然无关原则，他就接过了花，并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
郑殊的笑容立刻就灿烂起来。
其实从俞斯年说出既往不咎开始，他就将追求提上了日程，反正有结婚证在手，做什么都合法。
不过俞斯年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冒然用金钱堆砌的浮夸手段和博人眼球的所谓浪漫，是打不动人心的，没让他退避三舍就不错了。
虽然原主那些泡小情人的办法不能用，但林夕将浪子迷得神魂颠倒的手段倒是可以借鉴一下。
所谓细水长流，温水煮青蛙，接机是一件小事，玫瑰也是一件小事，这些小事不会让防备的人感到冒犯，只会觉得有一点新奇。
方杰将行李箱交给司机的功夫，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向来不苟言笑，就算笑，也是扯着嘴角勾一点弧度嘲讽的老板，居然捏着一朵玫瑰花，跟郑少爷有说有笑，看起来相当和谐。
当然，这不是重点，要命的是郑殊居然还送了老板玫瑰！
他抽了抽嘴角，看着俞斯年无知无觉的样子，总觉得未来这两人的关系会变得非常奇怪。
他按下拍照发群里的冲动，向郑殊打了声招呼，“郑先生。”
“方助理，辛苦了，接下来斯年哥就交给我吧。”应着话题，郑殊顺手就挽住了俞斯年的胳膊。
触碰的一瞬间，俞斯年的眉瞬间皱起，似乎有些不太适应对方的亲密，他正想抽出来，然而只是一动，郑殊就疑惑地问：“怎么了？”
那语气太自然了，表情也太无辜了，以至于让俞斯年产生一种自己在大惊小怪的错觉，跟那朵玫瑰一样，再抽身就显得有些刻意。
他摇了摇头，“无事。”
郑殊暗暗一笑，挽得就更明目张胆。
在这一个星期的接触中，他早已经摸清了俞斯年的性格，冷漠是真的冷漠，严苛也真的严苛，让人难以接近，但唯独对他却相当宽容，似乎只要他乖一点，安分守己一些，这位就别无所求，心满意足。
若是他还能做点积极向上的事，走在正常人的轨道上，对于这位大佬来说就是意外之喜，说不定还能予求予取。
郑殊想明白这些，对早早离婚的原主，感到万分唏嘘。
虽然觉得这画面有些诡异，但方杰能脱离资本家的压榨，简直求之不得，瞬间觉得这位少爷像个救苦救难的菩萨，连忙夸赞道：“郑先生，今天的您特别有精神。”
郑殊弹了弹飘逸有型的刘海，玩笑道：“是不是比以前顺眼多了？”
方杰连连点头，好话顺嘴就出来了，“可不是，我差点都不敢认了，就说哪儿来的明星杵在出口，这不是引起机场混乱嘛，没想到是郑先生您，我敢说这满大厅的人都没您好看。”
郑殊勾了勾唇，对这个恭维很受用，“方助理，你一定不是单身。”
方杰惊讶，“您怎么知道？”
“在斯年哥手底下混，要是嘴巴不够甜，怎么骗的到女孩子？”
这话一针见血，方杰被噎了一下，想想自己前几段恋情，因为繁忙的工作以至于无疾而终，顿时鼻腔有那么点酸涩。
俞斯年瞥向他，“时间不早，你怎么还不走？”
方杰抬腕一看，都快5点了，再来不及伤感连忙拉起行李箱冲向出口，还不忘回头朝他俩话别，“那俞董，郑先生，我就先走一步，两位，晚上愉快。”
很快那踩着风火轮一样的身影消失在尽头，郑殊回头冲着俞斯年微微一笑，“斯年哥，我们也走吧。”
俞斯年一身银灰西装，熨得一丝不苟，俊挺的鼻梁上夹着精致的眼镜，全身散发着成功人士的气场，一路走来，不知道多少人回头看他，郑殊甚至还发现有大胆的姑娘偷拍。
不过在看到他手里的玫瑰时，这些视线又惋惜地转开了，郑殊扬了扬唇，挽着俞斯年往外走，“你还要回公司吗？”
“嗯，积累了一堆事，得尽早处理。”走动间，俞斯年拿出手机准备登录公司内网，查看待办事项，顺便不动声色地抽出了手臂。
万煌发展之所以如此迅速，跟掌舵人这工作狂的属性是分不开的，也亏得俞斯年年轻精力旺盛，换给任何一个老总，都没那么心力。
郑殊也不在乎俞斯年这点小动作，反而体贴道：“我帮你拿着。”
玫瑰送出去没多久，又重新回到了郑殊手里，他低头嗅了嗅，露出别有意味的笑容。
“斯年哥，我在公司附近定了一家餐厅，我们先吃完再加班吧。”
俞斯年没有拒绝，“好。”

第26章 约会
在记忆中，郑殊从来没有和俞斯年在外单独用餐过，不过至此以后，他相信这种机会，会有很多。
“斯年哥，你有没有忌口？”郑殊拿着菜单问。
“没有。”
“喝酒吗？”
“不喝。”
那郑殊也不喝了，他很快点完菜，在等待期间，他看着俞斯年寻找话题。
工作上的事情，他不懂也不感兴趣，强行聊天只会越聊越尴尬，不过自己的事吧，能说的差不多在每天的电话里交代完毕了，过去的最好不要提，那么……似乎只剩八卦了。
“听说谢家酒会上发生了一件特别狗血的事情，谢家大少爷在外养着私生子，被自己的弟弟当着未婚妻的面给爆出来了，是不是真的？”
虽然这种事情在豪门中不算新奇，但那日的酒会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仅涵盖了房地产，连金融实业都有权威到场。谢晟风这一闹，将谢家送上了财经头条的同时，也成了娱乐新闻的首选大餐，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在吃这个豪门的瓜，关注度非常高。
而这几天，也足够媒体人将谢敏达的私生活给扒光了，情人无数，私生子更是藏都藏不住，谢晟风当初所言一点也不夸张。
俞斯年说：“谢苏两家的联姻已经断了。”
要点脸的人家，是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子女嫁过去，除非像俞家那样赤.裸裸地卖女儿。
“那谢家人会不会恨死谢晟风，你说他为什么要那么做，难道真像媒体猜测的那样，是因为父母的车祸有内幕？”
郑殊虽然是疑问，但心里早就有答案，书中的谢晟风就是靠揭露这个真相将祖父气出中风病死在床上，然后再两个伯父送进了监狱，这样一来顺理成章地拿下谢氏，成为真正的霸道总裁。当然，在这期间，俞斯年也暗暗出了不少力，咬下了谢氏好大一块肉。
两位大佬联手实现双赢，却不知道为什么书的末尾又老死不相往来，但现在应该是没什么瓜葛的。
郑殊此时聊起这个八卦，并非单纯的没话找话，而是想暗暗地提醒俞斯年，谢晟风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毕竟只要俞斯年不跟他离婚，笑到最后的也只会是他郑殊。
俞斯年并不知道郑殊心底的小九九，他只是想到幼年还在谢家的时候，谢章不止一次咒骂弟弟挡了他的路，连带着愤恨谢振海偏心小儿子，想想那人渣连老婆孩子都能下重手，也不排除丧心病狂的可能。
他眼底流露出一丝厌恶，“那样的家族，为了利益的确什么都做得出来。”
郑殊问：“那京市的警察会不会因为这次舆论的关注，重新调查？”
“不会。”
这么干脆的肯定，让郑殊愣了一下，“为什么？”
俞斯年略有嗤意道：“谢家老头子注重脸面。”
以谢振海的性格，这种事情宁愿掩耳盗铃般捂死在阴沟里，也不会让真相大白于人前，就像他告诫谢章不要在人前动手，所谓影响不好，自然也会压着警察放弃深究。
“那谢晟风不是白闹了？”这一段书中没有提及，郑殊也不知道后续怎么样，但是没爹没娘的孩子，总是处境艰难。
俞斯年有些古怪地看了郑殊一眼，“这次去京市，万煌跟丰裕谈成了一项合作，原本丰裕是谢敏达带领接洽，现在换成了谢晟风。”
“啊？”
“老爷子想要安抚他，只能给好处，闭上他的嘴。”
郑殊恍然，“哦……”这算计的，真不愧是曰天曰地的主角攻！
“那你觉得他的能力怎么样？”作为书中能够能压制主角攻的大佬，郑殊非常想听听俞斯年对他的评价。
俞斯年沉默片刻，唤道：“阿殊。”
“嗯？”
“谢家人长相都不差，但家风不正，你最好不要接触。”
里面的腌臜，比污水管道下的地沟油都要恶心，俞斯年每每想起来都为自己流着他们的血感到羞耻。
相比起来，郑少爷那点小打小闹般的不良就不算什么了，他并不希望郑殊掺和到谢家的恩怨里，因为很容易成为谢晟风的棋子。
郑殊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俞斯年为什么没头没脑地来这么一句，而且神情还十分严肃。
“斯年哥，你的意思是……”
俞斯年正色道：“阿殊，我多句嘴，你就算要喜欢，也别找这样复杂的人。”
这句忠告郑殊终于听明白了，他嘴角一抽，额头拉下满把的黑线，一叹之后拿过随手搁在桌子上的那朵玫瑰花，直接怼到俞斯年的眼前，“你觉得在我对你展开追求的时候，还有空勾搭别人吗？斯年哥，我喜欢的是你呀，提起他，无非是想跟你聊个都知道的话题，不至于冷场而已。”
迂回着是一个方法，但被人误解了，那就只能打直球了，反正结婚证在手，不怕人跑了。
俞斯年看着眼前的花，身体往后扬了扬，有些头疼，“别闹。”
郑殊一耸肩，把花一放，很听话地不闹了，“那咱们说点别的吧，你心仪的另一半是什么样的？”
“问这做什么？”
“我想变成这样，让你喜欢呗！”
郑殊托着腮，没一点不好意思，直勾勾地看着俞斯年，后者简直无言以对。
“说嘛说嘛，什么样的，看看这辈子，我还能不能成为你的白月光。”
白月光是这样当的吗？
俞斯年觉得他得收回之前的评价，大少爷对自知之明这四个字依旧理解的不够透彻。
不过这点阵势吓不到他，俞斯年习惯性地托了托眼镜，淡淡道：“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为什么？”
“没有期待。”对于父母糟糕至极的婚姻，他怎么可能还会有期待，若非郑家需要，他也不会结这个婚。
没想到是这个回答，郑殊看着他，若有所思。
服务员开始上菜，俞斯年说：“先吃饭吧。”
郑舒嗯了一声，然后拿起筷子，不过还没夹一口菜，忽然冷不丁地问：“那这是不是表示，你没有喜欢过别人？”
俞斯年：“……”为什么一直纠结这个问题？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耐着性子说：“阿殊，聊点别的吧。”
“那聊什么呀？你的工作我又不懂，其实我挺想知道你在国外的生活，但老爸说过，你是高材生，著名大学毕业，精英人才，肯定是好好学习，我这学渣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这会儿对自己的定位又非常清晰，俞斯年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人精。
“你不想问问你的13亿？”
“嗯？”郑殊怔了怔，接着眼睛陡然发亮，“你愿意告诉我啊？”
俞斯年顿时语塞，他觉得自己是昏了头，竟然主动提起。
不过拿了别人的钱，也确实该有个说明。
他斟酌着开口，却听到低低的笑声从对面传来，只见郑殊满不在乎道：“咱俩不是已经签了协议吗，反正只要达到我的要求，这钱你随便花，我不过问的。”
可谁投资要求会这么低，只要不负债，花光都行。
摆明了送他，俞斯年不傻，也不能装傻，便道：“谢谢你。”
“为什么突然道谢？”
“因为我的确很需要这笔钱，你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就知道这步棋走对了！
青年立刻得意地笑起来，眉飞色舞的仿佛已经赚回了13亿，他身体微微往前倾，隔着桌子神秘兮兮地说：“斯年哥，嘴上说说不算，你得好好谢谢我。”
俞斯年一笑，“你说。”
只见郑舒低头按了两下手机，然后起身沿着桌子走到俞斯年身边，一点也不见外地坐在他的身侧，身体挨着身体，单手还大胆地绕过他的脖子，举着手机说：“那就跟我合张照吧，要开心的那种。”
郑舒已经清理过那一堆辣眼睛的手机相册，特别遗憾没有一张跟俞斯年的同框。
没有亲密照的夫妻还叫夫妻吗？
俞斯年闻言一怔，这个姿势脸几乎贴着脸了，他条件反射地想起身远离，却听到郑舒兴奋地说：“准备……快，笑一个，茄子！”
俞斯年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只听到快门的声音，定格了他俩除结婚照以外第一张同框。
*
周末晚上的万煌大楼，除了夜班的保安会在各楼层巡逻带出一点声音外，整栋都是静悄悄的。
忽然叮一声，总裁专属电梯到达顶楼，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俞斯年似乎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个人回公司，熟门熟路地按亮沿路的顶灯，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暖气和灯光一同开启，将宽敞的办公室照得如同白昼，俞斯年脱掉身上的大衣挂在衣帽架上，又走向办公桌开启电脑，等待开机的期间，他回头道：“其实你不必跟来，我大概要留的很晚，你呆不住。”
郑殊一手插着口袋，另一手捏着那支玫瑰花，溜达地跟进办公室，嘴里还贫着，“漫漫长夜，你一个人加班多孤单，反正我晚上也没什么事，不如陪陪你，等你结束，咱们再夫妻双双把家还，也算单独相处，一场约会啦。”
俞斯年听着这暧昧又直白的话，目光透过镜片折射着无奈，他通过电脑屏幕看向郑殊，后者朝他笑嘻嘻地扬眉，却是一副打定主意在他办公室里落地生根，将陪伴进行到底的模样。
再多的劝说也没用，俞斯年垂下眼睛，淡淡道：“随你。”
他手指快速地在键盘上敲击，登录了内网系统，打开自己的权限，快速浏览堆积的待办事宜，一点也不拖拉地开始处理。
这是郑殊第二次出现在俞斯年的办公室，回想刚穿越时候的懵逼彷徨，仿佛还在昨天。
他在办公室里绕了一圈，晃了晃手里的花枝，视线落在俞斯年身上，后者已经全然进入工作状态。
作为董事长又兼任集团总裁，俞斯年可以用日理万机来形容。
在他出差期间，哪怕有能干的秘书替他处理日常事务，但等待他审批的紧急事宜依旧翻了两个版页，再加上办公桌上那些已经分门别类，但依旧堆得高高的文件夹，郑殊只不过瞄了一眼，就忍不住缩了脖子，下意识退避三舍，远离那张办公桌。
自古皇帝想要一个繁荣昌盛的国家，必然殚精竭虑，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呕心沥血方国泰民安。同理类比到大集团公司，必然得牺牲总裁的个人时间，废寝忘食才能有快速稳定的发展。
都说打工人卷得没日没夜，那老板可谓卷生卷死。
这项活儿，郑殊以自己咸鱼般的生命发誓，他绝对干不来！
键盘声伴随着笔尖沙沙声，安静的办公室里就没有间断的时候。
好不容易停顿下来，郑殊抓住机会唤道：“斯年哥……”
然而才出了一个声，就见俞斯年举着手机正打电话，还抬手远远地制止郑殊，示意稍等一下。
只听男人说：“临川项目的合作开发细节不是早就谈完了吗？为什么一延再延，你有没有派人去现场催过？锦荣那边怎么说，合同究竟什么时候定？”
一连三问，语速不快，但是语气却一声比一声冷，到最后几乎是严厉的状态，连办公室的气压都被这无形的声波压到最低。
郑殊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脚踮地，无聊地转圈圈玩儿，可一听到这质问声，刹那间就来了个条件反射的急刹车，全身一动不动，生怕发出丁点声音惹来董事长的眼刀袭击。
不知道那边的某总是怎么回复的，只见俞斯年的脸色不仅没有缓和，反而跟冰雕雪铸一般，好似下一刻就要落下雷霆暴击，但语调却诡异地轻缓下来，“你是打算留着等我去追踪，替你去落实，最后再把合同完完整整地放在你陆总手里？”
最后一个字音微微上扬，却将郑殊的汗毛都给刷起来了，脖子后好像被吹过一阵冷风，凉飕飕的。
虽然他不是那个直面龙威的陆总，但光在旁边听着就已经窒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此刻面无表情的俞斯年好像阴晴不定的暴君，随时准备一言不合，大开杀戒。
“给你三天时间去弄清楚。”
“再拖？”一声冷笑，一次停顿，足以让那头冒出一身冷汗，“失去诚信的企业你觉得还有合作的价值？”
没用的人还有留下的必要？
俞斯年说完就挂断电话，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将杀意给收敛起来，他终于回头看向郑殊，询问：“什么事？”
郑殊：“……”
跟刚才比起来，第一天离婚时那低了八度的声音，都算温柔的吧？
他心有余悸地瞄了一眼俞斯年，心里暗暗替那位陆总默了个哀，周末最后一个晚上，被这么一吓，估计是睡不好了。
同时他也为自己庆幸，俞斯年就算离婚都没打算将万煌收入囊下，而是愿意归还所有股份，可见是掏心掏肺地对他好。
对此，郑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很是善解人意地摇头，“没事，你忙，我随便走走。”
俞斯年于是拿过桌上下一份代办文件，不再多言，“要是不想在这里，你就先回去。”
郑殊囫囵地嗯嗯两声，想了想，掏出手机点开大美女的头像，默默地发过去一条短信，[你们办公室有花瓶吗？]
作为社畜，没有谁在休息日想要见到办公室三个字眼，正跟着小姐妹垒长城的艾玛秘书，才刚开局就听到自己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眉头一皱，对着半副散牌琢磨着是一个一个慢慢凑对子，还是直接开大十三幺，一去不回头。
这时手机又是一震，最终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准备将东南西北先打光，一个东风飞出去后，她拿起了手机。
要是别人的信息她绝对不搭理，但是郑殊的……她还是大方地扣了一个问号过去。
伴随着那句问话，随后是一张玫瑰花的照片，那花娇艳欲滴，品相绝佳，就是只有一朵。
大少爷又搞什么飞机？
难不成打算送她？这也太寒碜了吧！
艾玛想到这里，突然虎躯一震，等等，兔子不吃窝边草，少爷居然敢染指少奶奶身边的丫鬟，简直岂有此理！
[您这是……]她试探着发了一句，打算在郑殊搞暧昧的时候，毅然决然地拒绝，并一键转发“主子”求做主。
[我要养在斯年哥的办公室里。]
明白了，艾玛一颗吊起的心悠悠落地，泡丫鬟她宁死不屈，但是送少奶奶，那必须举双手赞成。
“艾玛，该你了。”小姐妹们催了她一下。
艾玛于是快速地摸了张牌，想也不想地就丢了出去，现在她所有的兴趣都在手机上。
新鲜事。
[您这是在公司？]
[嗯，陪斯年哥加班。]
嚯，好大的信息量！
据艾玛所知，这个时间点除了老板雷打不动地加班，不会有别人在办公室，孤男寡男的，外加一朵玫瑰花……
看来世界末日要到了，这两位竟然也开始浪漫了。
不过……
[一朵是不是太少了点？]
大少爷送小情人一个花海眼睛都不眨一下呢！
郑殊：[你觉得一束他会收吗？]
艾玛二话不说翘了个拇指过去，高明！
接着她立刻戳开总裁办的群聊，喊道：[来来来，谁知道咱们20层有没有小花瓶？插这样一朵新鲜美丽的玫瑰花！@all]
很快群里的小秘书们接二连三回复。
[艾玛姐，这哪儿来的玫瑰，有人追求你吗？]
[好精致呀，不过我的花瓶太大了，插这个不好看。]
[我记得咱们茶水间的第三个饮料柜里有一瓶开启的桃花酒，是上次团建的时候没喝完的，瓶子特别好看，能不能当花瓶用？我本来还想带回家来着。]
[桃花酒.JPG]
艾玛一看，就转发给了郑殊。
郑殊见此，眉尾一挑，心说真不愧是秘书部，效率真高。
[多谢！]
[微信转账888.00]
一看到那吉利的红包，艾玛立刻点了接收，“上道！”
她发了一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转头又在总裁办的群里发了500，顺理成章地赚了388的中间差价。
群里立刻七嘴八舌地议论开，猜测收玫瑰的人和送玫瑰的人。
艾玛眼看众人要把她开除单身籍，不慌不忙地在群里发了一条令人无限遐想的信息。
[想知道答案的人，明天我给你们创造去俞董办公室的机会，你们自己去看。]
说完，她意气风发地打出手里的牌，“一条！”
“胡了！姐妹，就等你这最后一张，杠开，20花！”
艾玛：“……”388还没捂热就飞了。

第27章 咖啡
郑殊将手机收起来，准备去茶水间找找那瓶桃花酒，不过出门前他回头瞧了瞧伏案工作的俞斯年，想了想又给大秘书发了一条信息。
[小姐姐，斯年哥平时加班喝什么？]
哗啦啦之下，艾玛手动垒上长城，在姐妹抛骰子的时候，回复道：[手磨咖啡，不加糖，加奶20ml。]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咱们楼层的茶水间里就有咖啡机和咖啡豆，冰箱里有鲜奶。]
要不怎么说秘书最容易上位呢，实在是将老板的口味习性都摸得一清二楚，再加上察言观色的本事，天然拥有近水楼台的优势。
不过，一个合格的秘书除了出色的工作能力之外，与老板保持一定的距离也是基本的素质，艾玛便是其中的翘楚了。
郑殊溜达到了茶水间，高速发展又制度完善的企业给员工的福利一般都不错，而万煌更是业内出了名的待遇佳，就看茶水间弄得跟咖啡吧一样，放在柜子里的零食包装都是郑殊看不懂的外文字，还不单纯是英文的。
一排排的饮料，五颜六色，五花八门，充斥着冷藏柜，琉璃台上排列着两行透明的玻璃罐，里面是搁置各种泡茶用的茶叶花果。
当然最醒目的还是咖啡机，大大小小有好几台，可见虽然福利待遇好，但工作还是挺紧张的。
郑殊先从第三个饮料柜里取出这瓶桃花酒，只见精致的细长脖子，带着细碎的冰裂纹路，好像禁锢着一朵朵雪花，果然比一般的小花瓶要好看。
郑殊将里面半瓶酒倒出来，拿水槽里洗了洗，又装了大半瓶清水，再将玫瑰花插进去。
花朵微微倾斜，堪堪露出瓶口一截枝，花瓣舒展，似乎不小心沾染几滴水珠，更见清新娇艳，简直完美。
他将花瓶放在流理台上，然后将目光对准了一抬看起来使用频率最高的咖啡机，绕了一圈，然后挑了挑眉。
没有什么比亲自动手煮一杯咖啡更显诚意，而且这还是大少爷第一杯手磨咖啡，想必俞董接过去的时候会很惊喜吧。
既然没法替老婆分担工作，那做好后勤也是一种伟大的支持不是？
郑殊微笑地打开放置咖啡豆的柜子……
手机持续的震动外加不容忽视的叮当当叮当当的响声，这是视频通话最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方。
艾玛看着自己手里的烂牌，漂亮光洁的额头皱出三道横，她无奈地拿起手机，看着来电头像，一个头两个大，勉强接听道：“少爷，您有何吩咐？”
视频中没有郑殊，只有一个柜子，里面放了N包各种各样的咖啡豆。
“小姐姐，斯年哥平常喝哪种？”
没想到大少爷真的要亲自动手，艾玛惊讶了一下，她好奇地问：“您要亲自煮啊？”
“嗯哼。”
“行，其实哪种都可以，只是根据烘焙的深度不同，磨粉的时候粗细稍微有点区别，不过这对新手来说有些太麻烦了，您还是直接选择咖啡粉吧，虽然口感比不上现磨的，但还行，就是那个最下面密封的包装，有单向阀的那包，对，就是这个，一般一杯20g粉就够了，旁边有勺子，大约3平勺左右。别忘了先把咖啡机预热，选那台美式滴滤式，您手边第二台……”
“这感觉没什么人用。”郑殊插了一句嘴。
艾玛理所当然道：“那肯定呀，另外两台都是给我们员工喝的，冲泡速度快，不用多等，不过口感肯定比不上那台。你先把咖啡机预热一下，对，中间那个按键，有说明的，哎呀，您先打开开关，开关在后面，您找一下。水槽里先加半壶水，里面可能残留的液体，先弄出来，不然冲了咖啡，味道会有些奇怪。旁边那个咖啡壶，您也先预热一下，然后在漏斗内放置滤纸，垫得服帖一些再把咖啡粉倒进去，小心不要倒到滤纸和漏斗壁上，待会儿冲泡的时候残渣也跟着进杯子里。最后把漏斗放回去，关好门，水槽里加水，您冲几杯放几杯的量，然后就可以了，其实挺简单的，是吧，郑先生？”
郑殊：“……”
大少爷的手指有些抓麻，他刚找到咖啡机的电源开关，根本没听到艾玛后面讲什么。
他在家偶尔也喝咖啡，但有管家端上来的成品，根本轮不到他自己动手。
小小一杯咖啡，怎么就那么复杂呢？
“郑先生，您学会了吗，要不要我再讲一遍，咱们慢慢来？”那头的秘书小姐见镜头长时间对准着咖啡机，一动不动，就知道这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已经晕头转向了。
所以献殷勤哪儿是那么好献的？
郑殊盯了那咖啡机半分钟后，忽然沉重地唤道：“艾玛。”
“在。”
“还是算了吧，我怕我煮出来的东西让斯年哥进医院。他那么辛苦，我就不折腾他了，多谢你啊。”
郑殊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失落，让艾玛微微一愣，其实她刚才语速那么快，有点故意折腾的意思。
她刚进万煌就在总裁办做秘书，因为能力出色，工作有冲劲，不过一年就被俞斯年委以重任，提拔上总秘。
艾玛是亲眼见证俞斯年怎么一步步坐稳集团总裁的位置，让质疑他的人闭嘴，刁难他的人心服口服，陷害他的人逐出公司，甚至送进监狱。
这每一个决策，看似胜券在握，说一不二，但只有亲近的人知道，俞斯年背后不知道付出多少努力，如履薄冰都不为过，这样普通的一个周末加班，在过去的四年可谓是家常便饭。
不过这是每个年轻领导人空降上台的必经之路，俞斯年心里有准备，但没想到也是最糟糕的是，郑殊居然这么不信任他，不仅不信任，这位少爷公然联合郑家人反对，逮着一切机会不忿青红皂白地想要拉他下来！
要不是郑富源的遗嘱支撑，再有能力，俞斯年也早就被逼离公司了。
当然若是真如郑殊所言，俞斯年想要谋夺他的公司，他的家产，那大少爷这么做也情有可原。但艾玛非常清楚，俞斯年根本没有这种想法，在他站稳脚跟之后，就将郑殊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导，以期郑富源的继承人尽快熟悉公司业务，接手过去。
可惜太子爷不懂他的良苦用心，除了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不学无术之外，没有任何的长进！那段时间，艾玛跟郑殊接触的较多，再多的奖金都抚平不了被大少爷扰乱工作节奏的狂躁。
俞斯年多年如一日的宽容在她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一个星期前，这两位的婚姻走到尽头，说实话，好似另一只靴子落地，艾玛早就预见了，她跟方杰也一直等着跟俞斯年一起离开万煌。
但没想到，郑殊会忽然转变，也不知道那天给了他什么刺激，居然知道关心另一半，懂得维护婚姻。
她将信将疑，总觉得这位少爷又有另外的阴谋，但目前看来，似乎是她想多了，结合前两天问她要的资料，或许真如俞斯年所说，长大的孩子终于知道是非，看得清好坏。
“其实，俞董不挑的，您从柜子里拿瓶咖啡饮料，或者直接倒杯水也可以，反正都是心意。”艾玛多了些真心实意的建议。
郑殊笑了笑，“我知道，就是想为他做点什么，让他开心一下。”
大少爷您老老实实的不出幺蛾子，董事长就已经很开心了，艾玛在心里腹诽，但想想她又道：“您稍等一下。”
她说着挂断了视频，翻找一个小程序，然后推送给郑殊。
[这家的手磨咖啡非常正宗，就在楼下，跟我煮出来的口味很相似，俞董应该喝不出区别的。]
艾玛打着字，心说她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有些人能当上总裁办的一把手，拥有高于副总级别的薪资，那是有原因的。
[多谢，抱拳.JPG]
[微信转账888.00]
大方！真不愧是S市的第一纨绔，艾玛高高兴兴地收下红包。
然而她刚点了接收，就又收到一条信息，[祝女侠雀圣一出，大杀四方！]
艾玛：……
她刚才好像忘记把视频背景画面给关了。
*
郑殊一手端着花瓶，一手端着咖啡走进俞斯年的办公室，后者一直保持伏案工作的严肃模样，根本没关注这少爷离开了多久。
郑殊先将咖啡放在俞斯年的左手边空档上，洁白的杯子磕在办公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提醒道：“稍微休息一下吧，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俞斯年在一份文件的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放到另一边，他不忙着拿下一份，而是摘下眼镜，修长的手指捏着鼻梁，闭眼缓解着眼部酸涩。
“斯年哥，你尝尝看，好不好喝。”
俞斯年睁开眼睛，发现面前多了一杯咖啡，是茶水间消毒柜里常用的杯子，微微惊讶，“你泡的？”
郑殊微笑道：“我将咖啡机研究了一下，又向艾玛小姐姐请教了十分钟……”
俞斯端过杯子喝了一口，本以为是速成咖啡，却意外地发现居然是熟悉的手磨，醇厚的口感，浓淡相宜，一点也没有生手做出来的酸涩，而且奶味适中，他正想称赞一句，就听到郑殊慢吞吞地将下面的话说完，“……然后果断放弃，下楼买了一杯，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俞斯年：“……”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是符合郑少爷的逻辑。
他将眼镜重新带回去，迎着郑殊期待的目光，肯定道：“你选得这家店味道很好，费心了。”
“不费心，是艾玛推荐的，我就跑了一趟腿而已。”郑殊老实交代，语气有那么点遗憾，但下一刻他重新打起精神来，肯定道，“不过下一次，我一定把它学会，亲手泡给你喝！”
这不过是些小事，俞斯年失笑道：“其实没必要……”
“我拜师费都交了。”
俞斯年一愣，拜师费？
他往自己的手机瞥了一眼，“888？”
郑殊疑惑，“你怎么知道？”
俞斯年端起咖啡，身体微微往后，靠着椅背认真地喝着，有些好笑，心说当初绑定他副卡的时候，郑殊就没想过今后每一笔支出都会出现他的眼皮底下？
郑殊也不管俞斯年为什么会知道，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在办公桌上看了看，然后挑了显示屏旁20cm处，把那漂亮的小花瓶放下，将怒放的玫瑰冲向俞斯年的方向，装模作样地问：“这不会碍着你吧？”
俞斯年这个人生活单调，办公室里除了一旁小圆桌上搁着一盆绿萝，以及落地窗边的一棵绿植，一看就是公司统一安排，没一点私人的喜好，更别说这些花花绿绿的摆设。
这个位置，只要是个人走进来，第一眼就能看到满目高级灰调中的一抹红，特别显眼。
“你去买花瓶了？”俞斯年没想到郑殊无聊到这个地步。
“没有哦，这是茶水间里的一个小酒瓶，是不是很好看？你的秘书真厉害，什么都能提供，我得在她的老板面前夸奖一下。”
看来另一个888支出就出现在这里了，俞斯年心下了然。
“那我能放这儿吗？”问虽然是这么问，但郑殊已经自发地调整好了位置，摆明了就不想听到否定的答案。
“放着吧。”一朵玫瑰花，瞧把郑少爷忙乎的，俞斯年哪里能拒绝。
郑殊眉眼一弯，仿佛占了什么大好处似的，笑容瞬间灿烂。
俞斯年的办公桌很大，一朵花毕竟单调，或许增加一张亲密的合照会更显温馨。
这样想着，他绕过办公桌，到达俞斯年的背后，一手轻轻地搭在椅背上，另一手熟练地调出摄像界面。
不知道是高强度的加班中途需要放松一下，还是在喝咖啡之时能刚好地琢磨些难题，俞斯年没有急着投入下一份工作，而是靠在椅子上，端着杯子优雅品茗，并没有发现郑殊的小动作。
“斯年哥，你往前看。”
忽然，右侧肩上传来郑殊清脆的声音，连带着一股鼻息喷洒在脖子上，俞斯年下意识抬头，只听到快门按下的声音，一张两人的亲密照再一次定格下来。
这张照片里，郑殊俯下.身，将脑袋几乎支在俞斯年的肩膀上，青年单眯着一只眼睛，笑得一脸狡黠，左手举着手机看不见，但是右手却在那一刻狡猾地垂到俞斯年的面前微微搂住脖子。
这个举动让后者有一瞬间的怔愣，没有镜片遮住的眼睛稍稍睁开，略有模糊的焦距让他的目光显得不那么锋利，带着一丝茫然的平易近人，仿佛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斯年哥，为什么每一张你的表情都那么呆，就不能笑一笑？明明长得那么帅。”
郑殊一拍完就麻溜地站直身体，跟在餐厅里那样不给俞斯年任何反应机会就自动远离，好像方才的亲密纯粹就是为了拍照片。
俞斯年想斥责一声胡闹都无从说起，“阿殊。”
“我发给你了，你看看，不过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咱们看着不太像情侣，反而像单纯的兄弟。”郑殊有些不满意道。
两个男人在一起，只要不是亲吻，拥抱，或者充满明显暧昧的姿势，若只是稍微靠近一点，稍微亲密一些，其实都可以解读为兄弟情，而郑殊这么一抱怨，让原本还觉得有些过界的俞斯年，倒是能够坦然地接受下来。
毕竟他最想跟郑殊保持的关系恰恰就是这兄友弟恭的界限。
“斯年哥，要不我们再拍一张吧！”郑殊兴致勃勃地问。
然而俞斯年却道：“我要工作了。”他重新戴上眼镜，金丝镜框一架，无形中仿佛在周围又砌上了一堵冷漠疏离的墙，拒人千里之外。
但郑殊眼尖地发现那两张照片俞斯年却是保存进了相册。
他暗暗地勾了勾唇，独自开心一下，无所事事的二世祖在办公室里溜达了一圈，驻足在落地窗前欣赏着夜晚的都市灯火，本想就此感悟一下人生，但不过五分钟，这一成不变的景色瞬间失去了吸引。
已经9点半了，郑殊坐在一旁小圆桌后，将刚出现的在屏幕上的来电给按掉，手指扒拉两下，一气呵成地将这个号码丢进了黑名单，接着轻轻叹一口无声的气。
他很想打游戏，很想看动漫，很想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地躺沙发上看刷视频上论坛，但是……一摸口袋，他发现竟然没带耳机！

第28章 帮忙
这么大一个人杵在办公室里，东看看西瞧瞧，坐在椅子上的屁股像长了针，挪来挪去带动椅子腿摩擦在地上，发出细微却不间断的响声，俞斯年想不关注都难。
“阿殊，你要么先回去？”
陪了那么久，大少爷做到这步也够意思了。
“不去，一个人回去多没面子，我都跟秦伯说好了，晚点我跟你一起把家还，再说……”郑殊一顿，似乎不想多谈，直接转了话锋，抬起手小小地挥了挥，“哎呀，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俞斯年失笑摇头，于是不再多问了。
郑殊将又一个来电按断，干脆打开通讯录和社交账号，点了一溜姓郑的，全送进黑名单一起凉快地呆着。
世界再一次安静下来，除了一位全身心投入工作中的男人，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着发出有规律的声音，给无聊再叠了一个buff。
郑殊很清楚郑家人拼命给他打电话的意图，现在三姑六婆估计全在别墅里等着他，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话，郑殊觉得与其应付他们，还不如在这间办公室里反复刷朋友圈。
可惜这个时间点，他的狐朋狗友显然还没夜猫出洞，朋友圈里一片静悄悄的，午夜场尚在准备。
他就像在考场中抓耳挠腮的学渣，数着秒针打发着考试时间，跟连口水都抽着空才喝，纸质文件和电脑系统无缝切换的俞斯年相比，形成鲜明的对比。
想了想，他终于心一横，任由手机熄屏，鼓起勇气小声道：“斯年哥。”
声音太轻，办公桌后的男人没有反应，于是他又稍稍加了一点音量，“俞董。”
俞斯年没有抬头，只是随口应了一声，“嗯？”
“那个……我不是闲着嘛，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你，你看你的助理和秘书都不在，要是需要使唤什么，你可以交给我，我替你分担点……”
郑殊眨巴着一双清澈的眼睛，表情说不出的真诚，就是这语气有点飘忽，大概是肚里没墨，手上没技能，工作经验为零所产生的底气不足。
俞斯年翻页的手一顿，抬起头来，看着眼巴巴的郑殊，他随手一扶眼镜，忽然有些玩味道：“你要帮我？”
“嗯嗯。”郑殊捣蒜般小点头，“你那么忙，我却在旁边游手好闲，有点不太好意思。”
俞斯年问：“那你能做什么？”
“简单一点的吧，像那种装订文件啊，打印复印什么的，或者替你跑个腿……这些我应该能行，稍微有点难度的，就不要给我了，我怕给你造成额外的负担。”
郑少爷显然非常有自知之明，举的例子都是些没有技术含量，一般定性为打杂小弟能干的活，唯恐后者太“器重”他，给予太多的压力。
这可真新鲜，俞斯年不由地想起2年前，那时他已经在万煌站稳脚跟掌控住了局面，所以决定将郑殊带在身边，按了个助理的职位。
初入职场，他将艾玛手中最浅显的工作交给他，准备循序渐进地让他接触核心，没成想，大少爷本事没有，却异想天开地一进公司就想坐他的位置，美其名曰替他分担，把工作搞得一团乱，俞斯年忍无可忍才把这尊大佛送走，让他老老实实地在家每年拿大股东的分红。
而现在这位又要替他分担了，不同的是这回少爷不想干“大事”，纯粹只想打发个时间。
俞斯年拿起笔，修长的手指富有技巧地转了两圈，不知道想什么，总之被镜片折射的目光落在郑殊身上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瞧了很久，让后者忍不住正襟危坐，有点点不安。
郑殊讪讪地将两只爪子安放在腿上，内心却忍不住腹诽，他一个废物有啥好看的，直接废物利用不就完事了，任何需要人类大脑多思考几圈的活就不要考虑他！
终于，俞斯年开口道：“阿殊，我这里没有你想的这种工作。”
这里是哪里，董事长办公室，除非艾玛不想干了，否则也不会将这种小事留给老板做，下班前必须安排得井井有条，才能安心地跟小姐妹打麻将。
郑殊觉得自己脑子有点傻。
“不过，你要是真想为我分担，倒有一件。”俞斯年慢条斯理地补充完。
郑殊眼睛一亮，“什么？”
“稍等。”俞斯年于是放下笔，拿起鼠标点开一份文件夹，找出一份文档，只听见一旁的小型打印机发出嗒嗒的工作响声，接着吐出一张表格。
他从办公桌上的已办文件夹堆中抽出了一个，打开来看了一眼，确定之后起身走向郑殊，还顺手拿起打印机上的表格，最后一同在郑少爷面前放下。
男人微微弯下腰，凑得有些近，伴随着淡淡的清新味道发出低沉的声音，郑殊的耳朵下意识地动了动，很想伸出爪子扒拉两下。
但是内容……
“你既然那么关注谢家，那就好好看看万煌跟京市丰裕第一个合作项目，明天整个管理层就此开会，你帮我把关键重点标出来，明天我着重强调。”
郑殊看着面前足足有23页的项目方案，整个人瞬间处于懵逼状态，“我？”
俞董，您是不是不知道世上有废柴这种生物？就是除了干吃饭，啥都不会的那种。
“嗯，我的秘书不在，助理去陪女朋友了，现在只有你。”
只有你……多么令人感动的字眼，那可真是太荣幸了，但郑殊麻着爪子随手翻了几页，发现这方案书全忒么是文字，连一张图画都没有，密密麻麻的，眼花缭乱，郑殊只觉得一个头瞬间两个大。
“斯年哥，这会不会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个菜鸟帮你划重点，万一错了，开大会的时候你岂不是要出洋相？”
俞斯年轻笑了一声，安抚道：“不用担心，公司有成熟的流程，这张表格已经汇总了关键点，你只要对照着它提炼出内容一一填进去，就大差不差了。”俞斯年把表格放在了文件上面，又放下了一支笔，轻轻点了两下，“阿殊，明早10点的会议，如果我自己来，可能今晚就不用睡了。”
哪个资本家这么压榨员工，也太过分了！
哦，他自己。
郑殊嘴角一抽，“就不能挪一下时间，延到下午？”
“明天下午2点，约了跟丰裕线上会议，时间比较急，若是我们准备不充分，很有可能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合作项目，谁能掌握话语权，利益谈判的时候就是一大优势。”
明白了，感情这年头赚起钱来争分夺秒，任何一个壮大的集团公司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郑殊机械又沉重地点头，感觉瘦弱的肩膀忽然承受了超出范围的压力。
他欲哭无泪，垂死挣扎道：“斯年哥，我怕做不好。”
“没关系，不懂可以问我。”
俞斯年轻轻地拍了拍郑殊的肩膀，不容置疑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镜片在灯光下反射出异样的光，也遮挡了他带笑的眼睛。
郑殊麻着爪子抓起笔，学渣味十足地拿着笔杆戳着脑门，一脸茫然地回头看他。
俞斯年抬了抬下巴，难得露出鼓励的笑容，冷峻的脸顿时如冰雪消融，仿佛春风拂面。
好看是真好看，但郑殊却不敢多看，他挠了挠后脑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行吧，反正也没事干，帮自己的老婆有啥不乐意的，更何况这还是他的家业。
于是，整个办公室除了纸张翻页和笔头滑动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细细索索的小动作。
虽然俞斯年说过不懂就问，但很可惜，郑殊表示他全不懂，那23页的文件就跟天书一样，爬满了专业术语，正肆无忌惮地嘲笑这只九漏鱼。
就算没那些术语，枯燥无味的也没有让人读下去的欲望，一点都没有！
郑少爷悲愤地抬手拍在自己的脑门上，很想闭上眼睛一了百了，让自己嘴贱，让自己故作体贴！
这份安静不知过了多久，当俞斯年抽空抬头的时候，就看到郑少爷正撅着嘴，将笔夹在鼻子下面玩，脸上还做出各种奇形怪状的表情，拿着手机用自拍镜头左右欣赏。
有些人天生就不是上进的料，大少爷能安静地在办公室里自娱自乐，而不是打搅他，俞斯年觉得自己该知足了，别的，不能强求。
“阿殊。”
冷不丁的这一声，玩得不亦可乎的郑殊忽然浑身一个激灵，鼻子下夹了很久的笔终于掉下来，吧嗒一声发出脆响。
被抓包开小差，郑殊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赶紧抓起笔以标准做作业的姿态保证道：“我现在就做。”
然而俞斯年却道：“你过来。”
啥？不会生气了吧？但郑殊看着自己空白的表格，又沉默下来，似乎也该生气。
说要帮忙的是他，不干活的也是他，耍人玩呢？
不过伸头一刀，缩头一刀，郑殊滚刀肉当惯了，心态只要摆得够烂，就没什么怕的，他站起身走过去，心说反正他就不是干实事的料，俞斯年得认命。
他走到男人身边，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既让后者死心，又显得他没那么无药可救之时，只见日理万机的俞董忽然拉开了抽屉，说：“能用吗？”
嗯？
郑殊低头看去，只见抽屉里面赫然躺了一副耳机，还带着包装，显然从来没用过。
他默默地抬头，唤了一声，“斯年哥……”
这是啥意思？
俞斯年将耳机取出来，给他，温声道：“既然不想回家，你就在边上再等会儿吧。”
郑殊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空白的表格，突然有一种逼着自己将它填满的冲动，老婆那么善解人意，良心实在过不去。
只可惜郑少爷心有余而力不足，当他拿着耳机重新坐下来后，看着充满嘲讽的表格，那点热血瞬间消散地一干二净，默默地还是将耳机给插上，打开了游戏界面。
工作哪有游戏来得香？更何况这个手游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新入门的，还处在新鲜阶段。
现在再漫长的夜晚也不会无聊了！
俞斯年就看原本小学鸡开小差的郑殊一下子认真起来，双手左右开弓，全神贯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出了命运交响曲的节奏，快如闪影。
他的表情从淡定从容，再到凝重深沉，渐渐地狰狞起来，恶狠狠的仿佛正在激烈战斗，最终……郑殊以胜利者的姿态扬起眉，得意且鄙视地轻哼了一声，进入一副天下无敌的贤者状态，等待下一局。
一副小小的耳机，释放了一颗驰骋战场的心，所谓传说中的网瘾少年，大概就如这般中毒不浅。
俞斯年从小到大就没接触过这方面，一没时间，二也不理解虚拟世界的诱惑，他微微一哂，心说郑殊要是有打游戏的认真态度放在学习管理公司上，这会儿他就可以放心地脱开手，离开郑家了。
不过跟大多数嫁了个懒惰丈夫的妻子一样，要是不选择离婚，对丈夫的最低要求就是不出去鬼混，玩点游戏总比吃喝嫖赌好得多。
俞斯年看了一会儿，就低下头继续自己手头的事务。
至于郑殊的那份任务，他早就了然于心，也不指望这位能真的替他分担什么。
一个全身心工作，一个尽情投入游戏中，时间过得非常快。
直到一条莫林的信息跳入郑殊的手机页面，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居然已经过11点了，也到了夜猫子出来游荡的时刻。
[阿殊，天上月，快，有不少鲜肉都是你喜欢的类型，来不来？]
[照片]
[照片]
[照片]
……
啥玩意儿发那么多，趁游戏还没匹配进去，郑殊点了取消，退出界面进入微信查看，戳开莫林的头像，接着他被满屏的蜘蛛精，不是，花样美男给淹没了。
郑殊：……
啥啊，开盘丝洞了？
他默默地打去了一个问号。
莫林见他回复，赶紧弹了一个视频过来，叮当当地还没响一声，郑殊就给挂断了。
莫林：[干啥呢？]
郑殊转头偷偷地瞄了俞斯年一眼，见他没关注过来，于是慢吞吞地打字：[现在不方便。]
不方便？
大周末的晚上，半夜近12点，一个顶级纨绔，能有啥不方便的事，难道……
[嘿嘿，咋了，难道我打搅你的好事，踹了林夕，最近又看上了哪个妖精？]
光嘿嘿那两个字，一股猥琐的气息就铺面而来。
郑殊鄙夷地冷哼一声，心说这一群整日不学好的二世祖，成天想着什么乱七八糟。
他义正言辞地打字回去，[胡说什么，我是那种人吗？]
莫林很快回了一串语音：“你不是谁是？别废话了，来天上月，这里的少爷们各个都有情调，一块腹肌都给你玩出花样来，又纯又欲，保管刺激，来不来？”
郑殊：[不来]
莫林：“这就没意思了，哥们，都安分一个星期，也差不多，趁着俞斯年还没回来，赶紧出来透个气，兄弟给你点了两个最嫩的，都是你喜欢的类型。”
郑殊：[谢了，你自己玩吧，我有事。]
莫林：“你能有什么事？”
什么事？
郑殊偷偷地抬起手机，对着办公桌那头静音咔擦一下，然后鄙夷地将照片弹送过去。
[陪老婆加班不是事？那是头等大事！]
[这叫做共同努力，共同奋斗，珍惜陪伴，长长久久！]
郑殊自鸣得意地打完这句装逼的话后，手机一时间安静下来，透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面的莫林的目瞪口呆。
小样，哥的觉悟那是一般人能达到的吗？
郑殊觉得这个暴击应该是足够了，他正打算心安理得地继续打游戏的时候，手机却像打了鸡血一样，重新震动不停。
[!!!!!!!!!!!]
“卧槽！我草了！你在干什么！这个时间点，你居然在俞斯年办公室，你俩在干嘛，办公室play吗？兄弟，你什么玩的这么大了？你居然在泡俞斯年！俞、斯、年！你胆儿肥了！”
听着耳机里莫林语无伦次的音频轰炸，郑殊眉头皱得简直能夹死苍蝇，忍不住啪啪啪地打字回去。
[你满脑子都是什么废料，办公室这么正经地方，当然是好好加班，努力工作！谁跟你们一样，就知道花天酒地，浪费金钱，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莫林似乎难以置信，声音都失真了，“你也在工作？”
[那可不，都说了哥有觉悟。]
郑殊看着面前摊开的文件，一点也不羞耻地也拍了张照片，他正要发过去，想了想又不太对劲。
他将文件翻到中间，又拿起笔在上面不管重不重点画上几条横线，营造出认真研究的假象，接着在那张表格里随便抄了几句，跟上课糊弄老师一样，似乎还细心地做了笔记，实则狗屁不通，纯粹表面功夫。
然后他心安理得地一手握笔，一手按了个自拍，拍得还不怎么清晰，让人分辨不出字迹的同时，不明觉厉。
最后点击发送。
[看见了没，我在努力，今后我要追随斯年哥的脚步，成为他的贤内助，不管他加班多晚，我都陪伴他共同进步，共创未来，这才是相濡以沫的真谛，健康婚姻的标志！]
[哥们，咱们虽然废，但不能颓，每天一个小改变，一年一个大目标，一步一步走向积极的人生，你会发现天更蓝了，草更绿了，空气更清新了，一切都变得更美好！]
[人类区别在于动物就是会思考，脑袋一直不用会退化成草履虫，少年，醉生梦死的生活已经够够了，一直躺在烂泥地里只会成为腐败的朽木，社会的渣滓，让当爹妈的担心，让关心我们的人不放心！]
[所以我们要痛定思痛，改过自新，燃起希望，热爱生活，必然能成为新时代有为青年……]
……
郑殊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灵感爆发，直抒胸臆，他以残影的手速啪啪打字，不停地逮着对方痛点使劲踩踏，让嘴瘾彻底过爽……一串一串的文字不断弹射在对话框里，最终他发现他发出去的消息旁边出现了一个个红色感叹号。
“切，居然把我拉黑了，真是无药可救。”
郑殊摇头晃脑，半点没有为自己弄虚作假，搞人心态的恶劣行径产生愧疚，反而从中得到了一种站在道德至上的满足感，他正得意洋洋呢，却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两下。
他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俞斯年正好整以暇地站在他身后，手臂上还挽着一件外套。
郑殊：……
啥时候来的，那有没有看到他中二的信息了？
他扯下耳机，方才离家出走的羞耻感顿时全回来了，只觉得脸上烧的厉害。
一个打游戏开小差的人也大言不惭地谈努力，在真正加班到深夜的人面前简直贻笑大方。
郑殊饶是脸皮再厚，也有点顶不住。
“结束了，回家吗？”俞斯年虽然语气依旧平静，但眼底的笑意还是出卖了他。
显然，在郑大少爷激情输出的时候，这位已经站身后了，只是郑殊带了耳机，没听见响动。
“……回，马上回家。”
郑殊立刻起身，差点带翻了桌上的文件夹，他手忙脚乱地按住，不知所措道：“那这些……”
“明天艾玛会来整理，不打紧。”
“哦。”
“或者拿回去看？”俞斯年轻抬眼睛，眼神揶揄，“继续努力？”
郑殊尴尬地一笑，把文件夹合上，“不了，我就不是这块料。”
说完，拿起羽绒服一裹，一脸镇定却脚步极快地走出办公室。

第29章 辞呈
劳斯莱斯进入别墅大门，秦伯等在门口看见郑殊和俞斯年一同下车，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笑容，“少爷，俞先生，欢迎回家。”
“人走了吗？”郑殊问。
秦伯道：“已经走了。”
久等不见主人回来，联系方式还被拉黑了，又没胆子联系俞斯年，郑家人自然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也明白了郑殊是下了决心要让他们滚蛋。
郑殊站在二楼楼梯口，笑眯眯地冲俞斯年摆手，“晚安，明天见。”
俞斯年点头，“晚安。”
第二天是周一，工作日伊始，本该是最没盼头也最萎靡的一个早上，没想到20层的总裁办员工却精神抖擞地出现在茶水间，一边泡茶泡咖啡吃早点，一边八卦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地往周围瞧瞧，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任何一个走进茶水间的人都知道这里有情况，于是也不忙着走，一起听。
“艾玛姐，我来公司三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咱们董事长收下别人的花，没扔。”
“是啊，我刚特地在外面瞄了一眼，虽然就一朵最普通最普通的红玫瑰，不过这可是从咱们茶水间里拿的花瓶，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昨晚那人是被俞董亲自给带回公司的，来头不小！”
“回答相当精准！”
“而且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俞董这是准备公开吗？”
说到这里，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一旁给吐司抹黄油的艾玛，她手底下最得力的小秘书拿手肘支了她一下，忍不住催促道：“行了，老大，吊了咱们一晚上，就别卖关子了吧，快告诉我们究竟是谁送的？”
“是啊，是啊！”
万煌朝9晚6，这个时间离工作还有5分钟，是进入状态前最后的放松，大家目光灼灼，一点也不想抓耳挠腮地带着秘密回去工作。
艾玛咬着自己的早餐，慢条斯理地说：“你们就不会动脑子猜一猜，能随意进公司能有几个人，俞董是那么没有分寸吗？”
“这么说是咱们公司的？”忽然旁边插进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话一出，所有人蓦地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球儿似的胖墩站在这群人后面，他一脸富态，眼睛细小，但是放着精光，兴致勃勃地看向艾玛，“谁啊谁啊，咱公司谁上位了？”
艾玛：“……”
总裁办员工：“……”
这难道是一件好事吗？这么大喇喇地说出来。
艾玛放下吐司，喝了一口牛奶，然后露出职业且完美的笑容问道：“水总，您怎么上20层来了？”
这位是万煌人力资源总监水璧山，人称水球儿，一脸老好人相，别看眼睛小，一笑起来连缝儿都找不着，但是眼光却相当毒辣，跟红外线似的，一瞄你这人就知道行不行。
他是俞斯年上台后提拔的骨干之一，专门干迎来送往的活——网罗天下英才，开除德不配位的蠢材。
“有个儿要尽快跟俞董汇报，但他好像还没到。”说到这里，他挤眉弄眼的笑容逐渐朝猥琐方向发展了。
能让人力资源总监亲自跑一趟，可见不是小事。艾玛于是淡定起身，顺了一下职业套裙，“那水总不妨先跟我去办公室坐坐，今天10点有个会议，俞董不会迟到。”
“行。”
在众人失望的目光下，艾玛忽然回头扬了扬手机，眨了眨眼睛，“群里有奖竞猜哟。”
*
俞斯年昨夜加班晚，今天是踩着点到公司的，刚走进办公室，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进来。”
他脱下大衣，挂到一旁架子上，回头见水璧山和艾玛一同走进来，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艾玛关上门，水璧山则直接道：“俞董，今天一大早，我突然收到三位郑总监，两位郑经理的辞职信。”方才玩笑般的中年男子特有的猥琐气息已经消失不见，脸上露出罕见的肃容，难得有了一份正经。
郑总，郑经理？
“我将辞职信转给您了，您看要不要批准？”水璧山不确定地问。
整个集团公司，能让人力资源这么紧张的郑姓员工也就只有郑殊的亲戚，老董事长的兄弟姐妹。
其实按照如今郑建民，郑承望，郑红萍他们在公司的职位，去留自有各分公司总裁决定，流程也到不了俞斯年这里，不过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握有万煌股权，一般人是不敢随便动的。
水璧山还记得当初郑鸿鸣公然私吞工程款，证据确凿，不管按照法律还是公司管理条例，都可以将他无条件开除追究责任，所有的流程都通过了，但最终闹到了郑殊那里。
护短的郑少爷直接杀进公司，对着俞斯年的办公室拍桌子撒泼，以大股东的身份强硬地让俞斯年将人留下，最后俞斯年妥协让步，将郑鸿鸣打发到分公司一个无实权的小经理不了了之。
在万煌，这些郑家人就是祖宗，哪怕每天都不干事，只要不惹出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今天突然集体辞职，让水璧山实在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生怕又出现郑殊大闹公司，让这对夫夫剑拔弩张的情景，毕竟离婚风波才刚过去一个星期。
“俞董，我暂时压下了，没有声张。”
俞斯年闻言打开电脑，看了这五封辞职信，公事公办的措辞，看不出有什么玄机，他说：“你有问过他们怎么回事？”
水璧山苦笑道：“问过，我一个个亲自打的电话，可大多都打不通。倒是小郑总，您的五叔接了，就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水璧山学着郑承望的口气冷笑道：“这下俞斯年满意了吧！啪……然后就给我挂断了。”
俞斯年皱了皱眉，一头雾水，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最近也没打算动他们。但是目光一瞥，看见欲言又止的艾玛，于是抬了抬下巴，“你好像知道点什么？”
艾玛点头，“俞董，我猜这件事跟郑先生有关。”
“郑殊？”
“上周五晚上，他让我帮了个忙，将那三位郑总监，还有公司任职的几位堂兄姐妹的履历绩效都发给他，着重强调了那些没有公开的，放到其他公司能开除好几次的纰漏和过错，按照您的指示，我所有的凭证都以副本的形式给了。”
俞斯年闻言露出惊讶，艾玛看着办公桌上那朵开了一晚上的玫瑰花，不知为什么突然很想笑，她继续说：“说来这还是您让他来找我的，我本想跟您汇报这件事，不过您说只要不损害公司，跟您无关就没必要汇报。 ”
好不容易跟郑殊缓和了关系，出于基本的信任，俞斯年记得他的确这么说过。
那么……他大概明白发生什么事了，不过还是得确认一下，俞斯年拿起手机给郑殊打了个电话。
嘟嘟响了好几声，才听到那头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斯年哥？”
早上9点，在一般社畜开始卑微而无奈地工作以赚取面包的时候，躺着数钱的郑少爷显然还处在睡眠时间。
手机里传来细细索索的声音，郑殊大概摸到了床头手机然后放进被窝里听，还加了一个困倦的哈欠。
若是一般的下属这个时间点还在睡懒觉，俞斯年会考虑还要不要继续留用，但面对郑殊，想到昨夜这小子陪着自己加班那么晚，表现相当良好，内心深处产生了一丝内疚，他清了清嗓子，长话短说道：“打搅你了，不过今天一早，你大伯，四姑，五叔他们忽然递了辞呈，这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郑殊的脑子还处在浆糊中，糊着眼屎的眼睛眨了眨，白日的光影透过窗帘缝射进来，让他眼前产生一片五颜六色的茫然，“啊？”
俞斯年往面前看了一眼，只见两个部下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于是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这回，郑殊听明白了，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对着手机愤愤道：“那是，这些混账从我身上拿了多少好处，居然还敢这么算计我，我能轻易放过他们吗？”
虽然他不是原主，但他俩的记忆已经融合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想想被欺骗感情进而骗钱骗家产骗个家破人亡，这么恶劣，郑少爷睚眦必报，肯定要给点颜色看看。
俞斯年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听着那头气呼呼的声音，只能温声安慰道：“好了，别气了，如你所愿，一个个都辞职了，你继续睡吧，我先工作。”
“哎，斯年哥，等等。”这好不容易来一通电话，哪能随便放过，郑殊急忙喊住人。
“嗯？”
“那个，我没给你添麻烦吧？”郑殊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俞斯年一愣，顿时失笑道：“怎么会这么问？”
“虽然他们不是东西，但毕竟是万煌的员工，是你手下人，我的叔伯们好像还担任着重要工作，万一有什么要紧事，我这突然让他们自己离职，会不会反而让你难做？”
这种善解人意的话，总会给俞斯年一个错觉，这不该是从乖戾的郑殊嘴巴里说出来的，但不得不承认，却是最动听，也是他最想听的。
俞斯年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显示器旁边的那朵玫瑰花上，虽然经过一晚上的放置，但有了水分的补充，花瓣依旧娇艳美丽，他心情愉悦地笑了笑，说：“没有麻烦，反而要多谢你。”
自动离职，公司连个说明都不需要给，不需要扯皮，一群碍眼的蛀虫就此消失，这是俞斯年在过去的四年从来没想过的好事。
别看都是些分公司总监，放到普通公司还得考虑接替人手，但俞斯年手下人才济济，他早就想换掉了。
郑殊一听就放心下来，嘿嘿一笑，“那就好，说来公司有这种毒瘤，还是我的错，我现在意识到了自然要帮你扫除障碍。不过，看在老爸的份上，今后他们老老实实地跟我一样拿着股份分红，把公司的亏损补回来，不出幺蛾子就算了，否则，我要他们连S市都别想待下去！”
困意已经在这通电话下消失了，郑殊现在的声音又脆又响，即使看不见，也能感受到他语气中充满的笑意。
真是豪言壮志，凌云雄心，俞斯年想到昨夜那一动未动的表格，和装模作样的努力，有些头疼道：“我待会儿有个会议。”
“好的，那不说了，回见。”郑殊说完自觉地挂断了电话。
“咳……那什么，俞董，我先回去把这事办了。”水璧山听了满耳朵，显然已经不需要俞斯年的指示，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公司背后最难搞的隐形大BOSS亲自下的命令，这谁敢不服？怪不得平时趾高气昂，总是将公司当做自己家的郑家人屁话没有就自动滚蛋。
真是个好消息。
俞斯年应了一声，“嗯，做好交接。”
“明白。”
水璧山心情极好地转身，临走前还不忘跟艾玛挤挤那双小眼睛，颇有深意地斜睨一下桌上那朵显眼的红玫瑰。
他就从来没听到过俞斯年那么轻柔宠溺地说话过，几乎是哄着这位少爷，以这俩位如今的状态，俞斯年怎么可能有别人？
郑家太子爷是那么好惹的吗？不带着一群人掐死那“小三”就不错了！
艾玛耸了耸肩，心说显而易见，俞斯年除了对这位少爷拥有无限的包容，还有谁能在这间办公室来去自如？

第30章 殷勤
秦伯的速度很快，不过一天，就已经替郑殊置办了几套临时过渡的衣服，没有乱七八糟的金属，没有大片大片的破洞，没有非人类的设计和诡异的颜色搭配，一眼看去，就俩字——舒服。
他挑了一件浅色毛衣和长裤，外穿薄薄的短款羽绒服，稍微理了理刘海，只见镜子里的青年清爽干净，笑起来青春阳光，很招人喜欢。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过11点了。
“刘妈。”郑殊一边喊，一边飞奔下楼，直朝厨房跑去。
“好了，少爷。”刘妈快步走出来，笑呵呵地将手里一个饭袋子递过去，“四菜一汤，还有一点水果，都是俞先生和您爱吃的。”
“谢了，那我走了。”
郑殊小心地拎上，然后走向门口。
“慢点开，明个儿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刘妈嘱咐了一声，望着郑殊兴匆匆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小两口就该这样时刻想着对方。
司机替郑殊打开车门，“少爷，万煌大楼吗？”
“嗯。”郑殊坐好后将饭袋子放在平板上，临近商务中心，望着前方出现在视野中的万煌大厦，他给艾玛发了一条微信：[你们开完会了吗？]
坐在俞斯年下手边的艾玛正做着会议纪要，感受到手机震动，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然后回复过去，[没，大概还需要半个多小时。]
这么晚！
不过郑殊倒是不急了，他看见边上的商务楼下面有个花店，于是让司机停下，他进去又挑了一朵红玫瑰，接着他一手拿花一手拎着饭袋子，光明正大地走进公司大厅。
此刻正是万煌午饭时间，前台小姐姐正准备交替去用餐，就看见一位阳光帅哥走进来，顿时眼前一亮，连急匆匆地去吃饭都忘了。
她们总觉得这帅哥眼熟，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是谁，看着对方一手饭盒一手玫瑰，心想着估计是公司里某位职员的追求者亦或者男朋友，看他又帅又体贴，叫人好生羡慕。
她们带着笑容正等着对方来询问，就看见他径直走向电梯。
前台小姐姐们纷纷一愣，连忙追过去，“哎……那位先生，等一下。”
身后传来急切的呼唤声，郑殊停下脚步回头，一脸迷惑地问：“找我呀？”
“是的，先生，我们公司不允许外来访客随意上楼，您要是有想见了人，我们可以帮您联系她。”
郑殊闻言眨了眨眼睛，见小姐姐们坚定又不失礼数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他挑了下眉，颇有意思地问：“你们帮我联系他？”
“是的，按照规定，除非有预约，符合流程，否则我们不能随意放人上去，请您理解我们的工作。”
“这不会耽误您几分钟的时间，我相信她也愿意下来见您的。”另一位小姐姐意有所指地朝他的饭盒和花看了看。
郑殊点了点头，“明白了，那麻烦你们帮我联系俞董，我找他。”
两位小姐姐：“……”
谁？
“俞斯年董事长。”郑殊又清楚地重复一遍，这回该听清了吧？
“您是……”
“我是他伴侣，郑殊。”郑殊光荣且自豪地回答，另附赠八颗牙的灿烂笑容。
夭寿了！西天佛祖哦！
那位颓废油腻整日打扮得稀奇古怪的纨绔怎么忽然换成了这个画风？
不科学啊！
郑殊虽然不在万煌任职，但也是常客，最爱干的事就是带着俩保镖一副皇帝驾临的气势，浩浩荡荡来找茬，然后在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气急败坏地闯出大楼，临走前还得放下狠话，谁见了都得头疼一下。
然而今天……两个小姐姐囧囧有神地看着他，满脸写着难以置信，那样一个谁见谁躲的二世祖，实在无法跟面前的阳光帅哥画上等号。
而且饭盒加一朵花，这么小清新的吗？
“我现在是直接上去，还是等你俩把我家那位给请下来？”郑殊用很配合的眼神询问。
前台小姐姐嘴角一抽，深吸一口气，两人不约而同地弯腰抬手，对着那架总裁专属电梯，微笑道：“郑先生，您请。”
“谢谢。”郑殊礼貌道谢，然后进了电梯，直达20层。
两个小姐姐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连饭都不吃了，直接抄起手机在群里播报这件“惊悚”的事。
整个万煌大楼20层，员工上千，然而郑殊不过是从1层乘到20层这短短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20层电梯厅内已经站满了总裁办的员工，看着都像是去吃饭的，但是……当郑殊经过歪头往里面一看，却发现其中一部敞开的电梯门露出空落落的梯厢，竟然都没人走进去，由着它缓缓关闭下沉。
“你们不去吃饭吗？”郑殊停下脚步，纳闷道。
刹那间，所有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跟一道道探照灯似的，从头到尾，无形中似乎产生了咔擦咔擦声。
挑染的黄毛全黑回了，干净清爽的斜边刘海露出一整张脸，白里透红，眼神清澈，笑容满面，找不出一丝颓气。
衣服上各种黑暗混搭风不见了，浅色系长裤羽绒服内搭简单毛衣，看着就舒服，盘靓条顺的好似学生时代的隔壁班男神。
再看左手一个饭袋子，右手一支玫瑰花……玫瑰花呀，想到董事长办公室里的那一枝，心说大少爷居然这么接地气，简直不可思议。
而且，膀大腰圆的保镖呢？
“郑先生，您……”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这根本就不是郑殊的画风，这位少爷追人必定气球跑车，怎么夸张怎么来，手里抱着的也会是那种一大束的蓝色妖姬，又贵又显眼的花，突出的就是有钱，油腻味十足！
所以艾玛在群里发起猜测的时候，大家没一个猜他的。
另一个知道的人力资源总监却是三缄其口，别看水璧山一脸八卦相，但坐到这个位置那口风可是相当紧，不是当事人自己爆，他绝对不多一句嘴。
每个人的表情欲言又止，又无声胜有声，胆子大一点的还拿起手机偷偷按快门，这放公司内网上不得盖个百丈高楼。
郑殊相当理解他们此刻的心情，为了让他们安心去吃饭，他笑着挑眉道：“还记得一个星期前，我在斯年哥的办公室前说的话吗？”
——我将以全新的面貌，积极的态度，满腔的热爱来关心他，呵护他，照顾他，并一同携手朝着美满幸福的方向继续前进！
不知为何，员工们忽然想起了这具超级敷衍，充满口号味的话。
好家伙，这居然是真的！
忽然，叮一声，又一部电梯上来停在20层，门缓缓地向两边打开。
“你们怎么都杵在这儿，不去吃饭了？”门口传来艾玛惊讶的声音。
而在她的旁边，站着高大俊挺的另一位男主人公，以及还是一头雾水的各部门总监。
“斯年哥！”郑殊清脆响亮的声音就是他站得老远，也能穿过人群到达俞斯年的面前。
10点的会议现在才结束，不，应该还没有，因为各部门的总监也跟着上20层，显然还有些事要继续跟俞斯年讨论，但此刻的情景已经不适合了。
俞斯年身高腿长，循着声音一眼就看到郑殊，他意外道：“你怎么在这里？”
“给你送午饭呀。”郑殊抬了抬左手的饭袋子，弯着眼睛笑眯眯地说。
在他们说话期间，众人都很有默契地让开了一条道，俞斯年大步走到郑殊面前，“公司有食堂，你不必专门走这一趟。”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脸上并没有任何的不高兴，相反伸手想要拎过饭袋。
四菜一汤，还有水果，两个大男人的量，刘妈放得再规整，这袋子也是鼓囊囊的，看着就不轻。
只是俞斯年刚伸出手，眼前忽然又出现了一抹红色，同样一枝玫瑰花摇曳在他的面前，只听见郑殊笑吟吟地说：“花瓶里就一朵花有点单调，所以我顺路又买了一朵，送给你。”
“咔”不知是哪位没有把音量关闭，拍照的声音有点大。
俞斯年下意识地回头，所有人的眼睛，包括那几位总监不约而同地移开，只见瞄天瞄地，瞄电梯门，瞄自己鞋面上脚印，就是不肯对上他的眼睛，有的甚至直接欲盖弥彰地直接背过身去。
“……”
“俞董，接花了。”艾玛忍着笑，暗暗提醒了一声。
这跟机场里不一样，周围都是熟悉的同事，俞斯年看着郑殊充满笑意的脸，总觉得这小子故意的。
“别闹。”他皱眉道。
“没闹没闹，我都手酸了。”郑殊抱怨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一朵花举着让他手酸，还是那沉甸甸的饭袋更让他坚持不住。
但大庭广众之下，俞斯年也不想让郑殊难堪，只能无奈接过花和袋子，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办公室走去，“跟上。”
郑殊笑嘻嘻地耸了耸肩，然后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当然，那些总监们也非常有眼力劲地留在原地，准备跟总裁办的员工一同下去吃饭，至于公事，待会儿再说呗。
*
郑殊将那朵花修修剪剪，然后插在那个小花瓶里，一高一低绽放的玫瑰，一个朝里，一个朝外，比单调的一朵的确更好看。
郑殊满意地点点头，一旁的俞斯年已经将饭盒取出来，一一摆放在那张小圆桌上，瞧着这菜量和饭量，他看向郑殊，“你也没吃过？”
“当然，我是专门过来陪俞董一起吃饭的。”
郑殊走到圆桌前，拉过椅子，将筷子从盒子里取出来，把其中一副递给了俞斯年，“刘妈新鲜做的，都是按照咱俩的口味来。”
俞斯年对吃的并不挑，不过郑殊特意走这一趟让他觉得别扭，“明天不用来了。”
郑殊微微歪了歪头，不解：“为什么？”
俞斯年皱眉道：“你不觉得麻烦吗？”
“不麻烦呀，我一个大闲人在家又没事干，饭还是刘妈做的，我就跑个腿儿。”郑殊理所当然的语气简直让俞斯年无话可说，大少爷这是闲出毛病来了。
郑殊看着俞斯年无语的表情，笑了笑道：“最重要的是，我在监督你。”
俞斯年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
“你看看这都快1点钟了还没吃午饭，要是今天我不来，你准备什么时候吃？”郑殊指了指墙上已经过半的时钟问。
俞斯年面色从容，淡定道：“我正打算去吃。”
“是吗？”郑殊一脸不信，“看你刚才带那么多人上来的架势，不像是马上要吃饭的样子，反而是打算重新开个小会。”他无情地戳穿了俞斯年的谎言，他拿起一只虾剥去壳，继续道，“我记得你昨天说过下午2点还要跟丰裕开会，算着时间，中途好像没空吃饭，所以你要拖到晚上？”
他把剥好的虾放在了俞斯年的碟子上，身体微微往前倾，以肯定的语气道：“你这个胃病就是这么拖出来的吧？”
穿书的头天晚上，郑殊在俞斯年的书房里看到的那个胃药盒子之后，他就将这件事记在心上了。
整个公司没人会怠慢俞斯年，艾玛作为最妥帖的秘书也不会忘记提醒老板吃饭，但是最终吃不吃还是他自己决定。
不过冲着这位工作狂的属性，大概是有时间对付一口，没时间就算了。
这话俞斯年没法反驳，他看着剥虾的郑殊感到很新鲜，也非常有意思，要知道郑少爷的日常作息可比他还混乱，居然也有管束他不好好吃饭的时候。
“你说这话就没想过自己？”俞斯年反问道。
“想过呀，所以咱俩彼此督促嘛，以后健康生活，积极向上，怎么样？”
冬日的正午阳光透过整面玻璃墙射入办公室，恰好照到郑殊的后背，将那头黑发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进了办公室，郑殊就将羽绒服给脱了，浅色宽松的毛衣搭配着阳光，充满了无限暖意，这个角度俞斯年能够看到郑殊脸上细微的绒毛，以及那双浅浅的漾着笑意的眼睛。
乖张叛逆的阴影找不到一丝可以存在的地方，面前的青年全身洋溢着生机和活力，好似是个家境优渥以至于无忧无虑的大男孩，毫不掩饰自己的热情而赤忱，非常耀眼。
见俞斯年没有答应他，而是光顾着盯自己看，郑殊抬手摸了一把脸，纳闷地问道：“斯年哥，我脸上沾饭粒了？”
俞斯年摇头，“没有。”
那老盯着他干什么？
郑殊眼珠子微微一转，露出坏笑的表情，“是不是忽然觉得我长得很帅？”
俞斯年轻抬眼镜，淡淡道：“只要你自己不折腾成一个鬼样就很端正。”
这话，过去四年俞斯年从来没对郑殊说过，因为知道这种话除了引起反感和敌意以外，什么作用都没有，而且对别人的衣着评头论足也不是他的修养。
但他心里并不认可这种标新立异过头的打扮，说实话，林夕能对着那副模样表示爱意，俞斯年有时候还挺佩服。
“现在就很好。”他又补充了一句，似乎生怕哪天这小子抽风又抽回了。
郑殊顿时眉开眼笑，往前一凑，贱兮兮地问：“你是不是很喜欢？”
俞斯年不予理会，“好好吃饭。”
“啧，真没意思。”郑殊小小地抱怨了一句，然后又继续剥虾，接上之前的话题，“反正钱嘛是赚不完的，公司的发展是持续的，用身体去换，得不偿失，这点斯年哥你比我大几岁，应该比我懂。”
俞斯年难得听到这一本正经的话，忍笑点头，“你说得对。”
“所以吃吧吃吧，吃完饭你再抓人开会。”说话间，郑殊将一盘虾都剥完了，一半分给了俞斯年，一半留给了自己。
刘妈的手艺自然没的说，两人很快吃完了午饭。
郑殊没让俞斯年帮忙，自己动手将餐盒放进袋子里，准备带回去让佣人清洗，“那你忙你的吧，我先走了。”
俞斯年虽然对着显示屏，但是并没有在工作，而是拿着笔手上转圈地看着郑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你只是来送一顿午饭？”
郑殊诚实道：“是啊，不过最重要的是刷一下你的好感。”
这话让俞斯年没法接。
“有没有刷到呀？”郑殊追问。
俞斯年低头看屏幕，不搭理他了。
“这么小气，让我开心一下也不行，好歹我亲自跑了一趟，第一次给人送爱心午饭呢，全公司都看着……”郑殊呆在门口，有些不得劲地嘀咕，这声音刚巧让俞斯年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时候，员工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有些胆子大的，还故意在他的办公室门口经过，看着目不斜视，仿佛只是凑巧路过，但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看来艾玛对手底下员工的管理有些松散了，俞斯年给自己的总秘记上一笔。
论脸皮，高冷的俞斯年是绝对厚不过混不吝的郑少爷，但是论心机，郑殊再多的小心眼也比不过他。
他见这小子一副下午无事闲的慌，以至于吊儿郎当地杵在门口，口无遮拦地撩拨他，手指轻轻敲了敲键盘，然后淡定地问：“那晚饭怎么办？”
郑殊一愣，“啊？”
俞斯年清冷无波的眼神看着他，说：“我晚上也要加班。”
这两句话，十几个字不管是拆开还是合在一起，意思郑殊都明白，但是结合语境，他就估摸不准俞斯年说这话的意图了。
郑殊于是试探地问：“你是希望我再给你送晚饭，陪你加班吗？”
俞斯年摘下眼镜，拿起桌上的镜布一边擦拭着，一边回答：“对。”
郑殊暗暗地吸了一口气，突然这么亲近，他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但……这不像是俞董的画风呀。
“那我6点再过来？”
俞斯年擦完眼镜，重新戴上，“不用那么麻烦，你可以不回去。”
郑殊懵了懵，“那晚饭……”
“我请你。”
郑殊：“……”忽然有这么好的待遇，他心里好没底。
他的语气有点飘忽，“可我在公司里也没什么事，你去开会的话，我一个人挺无聊的。”
“没关系，下午的会议，你跟我一起去。”俞斯年将昨夜的资料抽出来，就放在那两朵美艳的玫瑰旁边，修长的手指有力地点了点。
郑殊：“……”靠，原来打着这主意！
话说俞董您还没死心吗？
这么急切地培养他，就不怕篡了您的位？
哦，这位还真不怕。
“丰裕谢晟风会参加，两方视频会议，你不去看看？”俞斯年笑着又抛出了一个饵。
郑殊：“……”

第31章 用功
郑殊终于明白俞斯年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坐稳一把手的位置，这洞察人心的可怕本事，将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是要追求他吗？
那就一起去开会，这么好的一个相处机会，要是都不珍惜，还谈什么喜不喜欢。
不是对谢晟风感兴趣吗？
那就一起去开会，自己当面看究竟帅不帅。
郑殊能抵挡的了这个诱惑吗？
显然，不能！
所以现在他就坐在大会议室里，拿着昨天随便涂写的文件资料，望着技术部主管调试视频，跟其余一起开会的各位总们大眼瞪小眼。
夭寿了，这位少爷怎么在这里？这是每个人脸上明确写的几个字。
郑殊心里一叹，作为一名废柴，他坐在这满屋子的精英里面也是相当不自在，好在他坐在艾玛的下手边，仿佛是这位总秘身边的一个小跟班，镜头刚好将他忽略。
但饶是如此，他还是有些幽怨地看向主位上的俞斯年，后者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然后跟另一旁的副总低声交流，根本不搭理他的眼电波。
很快，技术部主管调试完毕，下午2点，大屏幕中准时出现了丰裕集团公司的总裁及高层。
郑殊精神一振，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心说终于能够见到传说中的主角攻了。
不管是那头的丰裕还是这边的万煌，男男女女看起来都非常自信从容，西装革履，俨然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不过郑殊还是一眼就瞧出了哪个是谢晟风，毕竟丰裕的总裁不像万煌喜欢重用年轻人，能出现在镜头里的，大多是40岁往上，50左右的老成派，那么唯一一个混进里面，还坐在重要席位，一脸桀骜不驯，却又帅得一塌糊涂的青年就应该是谢晟风了！
这可是作者用三段笔墨的外貌描写着重强调的人啊，当之无愧的主角攻，虽然现在上头还有大伯压着，但他坐在那里的气场就已经不可逼视了。
郑殊琢磨着不知道这个时候谢晟风有没有见到过他命定的另一半。
说到主角受，郑殊其实偷偷在网上查过，跟谢晟风因为豪门背景没有一张照片流出不同，傅若飞从小练民族舞，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比赛无数，拿奖拿到手软，所以视频和照片只要有心就能搜到不少。
傅若飞身姿柔韧轻盈，体态优雅颀长，站在领奖台上，那出尘的气质，皎皎如月的容貌……郑殊觉得曰天曰地的谢晟风栽在他身上一点也不冤。
看着霸气侧漏的谢晟风，他忽然有些期待这俩的狗血剧情了，毕竟一个出自古板的豪门，一个是被打压的草根，充满了世俗的巨大鸿沟，从身份上就带着明显的不对等。
很快双方先简单介绍了身份，确定了郑殊的猜测。
俞斯年瞥了郑殊一眼，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谢老三，突然有些后悔将人带过来了。
“那就开始吧。”他手指点了下桌面，沉声道。
艾玛拿脚踢了旁边一下，郑殊回神看她，一脸疑惑，美女秘书报之以微笑，眼神却不动声色地往主位上示意了一下。
她忍住自己的白眼，心说果然狗改不了吃屎，郑少爷的花花肠子面对长得好看的人就又开始不安分地蠕动，那么直勾勾地看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心思！
这幸好只是个视频会议，要是当面会晤，这少爷估计能直接上手要联系方式，顺便再约个烛光晚餐。
什么幡然悔悟，重视婚姻，努力追求另一半，全是个屁！
郑殊听不到她内心的鄙视，只是顺着眼神往俞斯年看去，只见男人已经进入状态，目光微冷，气场全开，完全是上位者的气息，看不出喜怒。
谢晟风虽然俊美非凡，但太令人瞩目了，锋芒毕露，仿佛一个行走的荷尔蒙充满了攻击性，特别容易引起同性的妒忌。相比起来，自家董事长就帅得内敛深沉，金丝眼镜一戴，所有的情绪仿佛沉入了深不可测的渊，将他的欲望隐藏起来，令想要探究的人浮现出无限的遐想。
郑殊越看越喜欢，无论俞斯年只是微微点头，抿了一下唇，还是习惯性地轻抬一下眼镜，认真倾听，总之哪个角度在郑殊看来都是完美，更别提开口说话了。
有别于对他的温和宽容，对下属不容置疑的严厉，对合作方，他是淡定从容，不缓不急，言简意赅地将每个字砸在关键点上，他说话，哪怕是长他一辈的丰裕总裁谢清都下意识地重视起来。
人都有慕强的心理，咸鱼如郑殊自然也一样，见到过俞斯年强大的地方，那颗爱慕的心就更加躁动难耐，灼灼的目光移都移不开。
坐在旁边的艾玛：“……”
不管多长的会议她都能从始至终专心致志，做下关键记录，但是此刻，夹在中间的她竟然有种如芒在侧的感觉。
话说回办公室不能看吗？在家不能看吗？脱光了怎么看都行，大少爷能不能认识到现在在开会？重要的会！
哪怕再看对面的小谢总也比这痴汉一样地盯着老板要好呀！
忽然俞斯年微微侧头扶了扶眼镜，不动声色地瞥来警告的一眼。
郑殊弯着眼睛，傻乎乎地朝他笑出一口白牙。
这不能打又不能骂的臭小子，俞斯年是真的拿他没办法，只能拿手指点点面前的资料，示意他专心点。
这个动作有点大，郑殊看懂了。
显然俞董还是治得住郑少爷的，在此之后，郑殊就老实了，终于将目光对准了面前的资料，拿起笔开始认真起来。
艾玛松一口气，敲击着键盘的手都轻快了不少。
这场会议，双方的交流并不算激烈，但是你来我往也不相让，明明从敲定合作开始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但都做了充足的准备，每个人的神色都相当凝重。
作为行业里的巨头公司，不管是丰裕还是万煌，凡是跟别家合作都是主导的那一方，自然也不想退让。
不过开发地点毕竟在京市，丰裕作为地头蛇，终究还是拿到了更大的话语权，商量出了一个大概注资比例。
会议不知不觉就开了两个小时，说实话每个人都有些疲惫，为了缓解疲劳，注意力或多或少有些分散。
但令人惊讶的是，本以为中途就坐不下去的郑少爷竟然全程安安静静地听下来，不插嘴，不捣蛋，不作妖，甚至不睡觉，还有模有样地做着笔记，认认真真的，时不时地抬头看看俞斯年，笑一笑，乖巧地简直不真实！
说实话，这比丰裕忽然做慈善全程让利更令人虚幻！
大家彼此对视，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四个字。
可一想到今早听到的消息，这少爷将郑家人逼得集体辞职不说，还又送花又送午饭的献殷勤，那么此刻的努力似乎得到了充分的解释。
大家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主位上的俞斯年，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钦佩，试想能将这小霸王搞定，还驯得如此服服帖帖，那手段才是真的了不得。
俞斯年虽然喜欢用年轻人，但也尊敬经验丰富的老人，其中两位是见识过郑少爷从小到大的叛逆，所以婚后跟俞斯年对着干并不稀奇，毕竟跟老爹那会儿嘴上也从不客气。
唯一的儿子，夫人又早逝，郑富源是宠到骨子里才养成这样的性格，没人指望结婚后有老婆管着他就能安分守己。
如今看这架势，终于知道上进了！
这个现象，显然不管是为了公司长远的发展，还是出于对这个子侄的关心，他们都表示欣慰，不禁面露微笑。
就连俞斯年看郑殊的目光的都充满了柔和，不需要郑殊多出色，只要稍稍认真一点，他都能放心地将公司慢慢交给他。
但只有一个人例外。
艾玛很想控制住自己别转头，但是又实在忍不住，她从来不知道郑少爷在绘画方面有这么高的天赋，将她的老板画得如此惟妙惟肖，哪怕只是个Q版，还有大段大段的印刷文字干扰，也遮挡不住俞董那决胜千里之外的神韵！
而且，他画了不止一张，每一张的姿势和神态都不一样，观察相当入微！
郑大师不在窗明几净的画室里发挥，反而蹲在这吵杂的会议室里，听着你来我往的背景音，手中就一支水笔和几张没啥空白的复印纸，这个创作环境实在是委屈他了！
艾玛心说她一个单身狗，凭什么受到这样的暴击？
夜深人静的时候对着那张脸尽情发挥不好吗，还能当个情趣玩！
她一边敲击着键盘，内心的吐槽犹如黄河水决堤。
终于在会议的末尾，郑殊完成了最后一幅大作，放下笔，双手交叉伸直拉了下筋骨。
郑殊本以为他会无聊地想睡觉，没想到专注笔下，时间竟然过得还挺快，2个小时，轻轻松松就过去了。
他看着自己的作品集，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胳膊肘支了支身边的艾玛，把纸张移过去请她一同欣赏。
饶是艾玛内心MMP，但面上依旧得含笑点头，赞美一声“出神入化”“大师所作”。
这祖宗，她不能得罪。
会议结束，双方友好道别，然后视频关闭。
俞斯年道：“这个项目是接下来两年的重点，也会是万煌进入京市，站稳北方市场的关键，虽然是丰裕主导，但我们也要多关注，特别是华北分公司。”
华北分公司总裁立刻保证：“俞董放心，朱总就在我这儿，已经牵头成立了项目组，会有专人常驻盯着进度。”
“好，任何问题，第一时间交流，回头把方才会上提到的问题都汇总起来，给个解决方案，今天就散会吧。”
俞斯年说完就站起身，朝郑殊看了一眼，后者早就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妥当，就等着这指示，然后兴高采烈地跟着走出会议室。
其余公司骨干们则不忙着离开，看着那两位离开的背影，他们还拉住艾玛好奇地问：“这算彻底和好了？”
艾玛木然地点头，“郑先生正在热情地追求俞董。”热情两个字她咬了重音。
然而其他人的认知中，则以为俞斯年最欣赏有能力的人，所以草包才开始奋斗了。
“那是好事啊，对了，方才他跟你讨论什么，我看你们聊得挺愉快，今天的会议郑先生是不是有自己的见解？”
俞斯年今天将郑殊带来这个会议，好似一个信号，这就不得不让底下的人产生各自的想法了。
面对着一双双好奇又充满探究的眼睛，艾玛想起那副手绘肖像集，顿时沉默下来。
虽然在场的都是成精狐狸，但显然道行还不够深，透不过现象看出郑殊扶不上墙的烂泥本质。
这是公司最核心的项目，董事长亲自出席，那么多部门的一把手共同参与，如此好的机会去深入了解，郑殊却全程对着俞斯年犯花痴！
但凡对他抱有一丝希望，都是对眼光和智商的侮辱。
见她沉默，有人玩笑着试图缓解尴尬，“其实郑先生刚开始认真，说不到点子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在俞董身边，只要好好学，总能长进的。”
众人纷纷点头。
艾玛扯了扯嘴角，将笔记本合上，起身说：“这就不是我们该关心的问题，诸位，还是尽快将汇总报告提上来吧，俞董等着。”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
这边俞斯年带着郑殊回到办公室，习惯性的将电脑从熄屏状态开启，然后抬头看着郑殊问道：“对于今天的会议，你有没有什么看法或者疑问？”
郑殊老老实实地摇头，“没有。”
对老师来说最头疼的学生就是什么都不会，还什么都不问。
俞斯年也懒得废话，直接道：“把你手里的资料给我看看。”记了些什么笔记，他再对此展开来说说，倒也行。
“你要看呀？”郑殊的脸上露出犹豫来，还有那么点不好意思。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画了，技艺生疏，今天是他临时起意，怕画得不好让俞斯年辣眼睛，于是不太情愿道：“我觉得还是别看了吧？”
俞斯年纳闷地调整了下坐姿，“为什么不能看？”
会议上他也关注着郑殊，表现得非常好，犹如一个初入职场的菜鸟，安安静静，努力勤奋，期间时不时看自己，眼神里透露的难道不是想从他这里的得到肯定和表扬吗？
俞斯年对别人严格，但对郑殊向来耐心十足，这好不容易才产生的积极性，俞斯年决定哪怕郑殊只是随便写几句，甚至狗屁不通一点也不沾边，他也会尽可能地夸一夸。
所以他柔声且鼓励道：“没关系，给我吧。”
“好吧。”郑殊欲拒还迎地将文件夹放到俞斯年的手上。
是的，虽然嘴上说着别看，但他巴不得俞斯年发现，跟个开屏孔雀似的，展现自己笔尖流泻出来的满满爱意。
说起这项技艺，还是他上学时候在课堂上为了打发时间才练成的。
凡是课本，有插图的他都经过了二次创作，没有插画，那他自我编写也能出个连环续集，甚至还得到了全班同学一致好评。
所以他对自己的本事有信心，顺便也让俞斯年死了将他培养成才，脱手离开的心，一举两得。
郑殊正期待着，然而俞斯年正要打开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他将手里的文件夹放下，然后接起了电话。
“嗯，你说……”
一看就是有重要的事，郑殊一耸肩就不打搅了，溜达地前往茶水间。
他想给俞斯年泡个咖啡，顺便去捞点零食，已经下午4点多，合该来个愉快的下午茶，不知道艾玛有没有空，能不能教教他怎么用咖啡机煮手磨。

第32章 请客
董事长办公室里安安静静，艾玛捧着资料在门口观望了一下，然后敲了门。
“进。”
艾玛将整理好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目光偷偷一瞥，发现老板键盘上摊开的正好是郑少爷的大作，她又瞄了一眼俞斯年的脸色，啧，黑得跟锅底一样。
俞斯年将这糟心的画给合起来，放到一边，摘下眼镜，捏着鼻梁问：“他人呢？”
“在茶水间，跟我手底下的小秘书学煮咖啡。”作为俞斯年的大总管，艾玛掌握着公司第一手资料。
俞斯年闻言，顿时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反而对一厢情愿地替郑殊安排的自己感到可笑。
“艾玛，晚上帮我订个餐厅，环境……稍微热闹一些。”俞斯年戴上眼睛，吩咐道。
艾玛一愣，“热闹一些？”
“嗯，但也别太闹腾。”
艾玛很快明白过来，心中咋舌，“那就东柳巷的风情芭莎吧，半酒吧半餐厅的形式，是家新开的网红餐厅，味道据说不错，还有节目表演，蛮受年轻人欢迎的。”
俞斯年没什么异议，他重新打开郑殊的文件夹，看着上面一张张或扶眼睛，或双手交叠，或看资料，或侧身与旁边交谈的自己，忽然间觉得挺有意思。
“你觉得他画得像吗？”
艾玛心说那可真是太像了，瞧那睥睨的样子，衬得在场所有人都是凡俗，郑殊别的先不说，这抓神韵的本事一流！
她斟酌着开口道：“郑先生要是在这方面发展，说不定有所成就。”
俞斯年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拿眼神示意她可以走了，艾玛高跟鞋一转，立刻抱着文件告退。
原来他在别人眼里是那么不好接近，可为什么这小子还不知死活地一个劲贴上来？俞斯年百思不得其解。
“咖啡来喽。”
门口响起郑殊欢快的声音，只见他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除了一杯咖啡外，还整了一份甜品和饮料。
他把咖啡端到俞斯年的面前，非常认真地说：“这次是我亲自煮的，没假他人之手，连豆子都是我亲手磨的，一步一步严格按照经验人士传授，就是不知道口感怎么样，你尝尝。”
俞斯年看着那杯咖啡，没有犹豫接了过来，“谢谢。”
“好喝吗？”
“挺好。”
郑殊顿时笑起来，也不去管俞斯年象征性地喝了两口就放下了，目光往他手边一瞄，发现自己的文件夹换了一个位置，便问：“看到我的画了？”
俞斯年评价道：“画的不错。”
郑殊眉毛一挑，“那是，我高中老师为了让我不影响其他同学，使劲地夸我，我差点被她忽悠地包了班级一整年的黑板报！”
听着还挺得意，俞斯年之前还告诫自己不能要求太多，然而看见他这副德行眉头就下意识地皱起来，忍不住道：“这种心思要是能放在正事上，你就……”
“哎哎哎，怎么说教上了？”
郑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拿起一根精致的花朵型勺子，舀了一口巧克力慕斯蛋糕塞进嘴里，眯起眼睛道：“我爸都没辙，你还不放弃呀？都跟你说了我真的不是这块料，今天要不是你在，那会议室我一秒钟都坐不住……嗯，还别说这食堂送上了蛋糕味道还真不错，咱们万煌员工的福利挺好的，斯年哥，你要不要尝尝？”
说着，他又舀了一勺子准备送到俞斯年嘴边，后者一看见他的动作，立刻将头一侧，毫不留情地拒绝，“你自己吃吧。”
郑殊也不坚持，自顾自地吃起来，还安慰道：“斯年哥你别失望，都说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一定有个默默付出的另一半，我不就是嘛，所以你尽管放开手脚去拼事业，我愿意牺牲我自己给你当贤内助，照顾好咱们温暖的小家，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郑殊选了个绝佳的姿态躺平，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还自作聪明地把不知进取换了个包装，写上无私奉献四个字，掩耳盗铃地让自己躺得更加名正言顺。
这人的脸皮显然是以千米来计算厚度的，所有的口才和脑筋全用在歪理上，谁跟他掰扯就是在浪费自己时间。
俞斯年想明白这点就闭上了嘴，一点也不想听他继续鬼扯，拿眼神往边上示意一下，“给我半小时的安静。”
“明白！”
不就是一局游戏的事。
他三两口吃完蛋糕，又捧起自己的饮料嘬了一口，体贴道：“斯年哥你尽管忙，不用为我赶时间。”
一局不够，那就再开一局，跟昨晚一样陪到深夜他都表示毫无压力。
他非常顺手地拉开俞斯年的抽屉，找出昨晚那副耳机，很自觉地插上，然后蹲到一旁，一杯饮料，一只手机开始纵横战场，真是世上绝无仅有的贤内助。
很快，随着一局Defeat和一局Victory，俞斯年手头的事务慢慢消失，办公室里意外的和谐。
突然郑殊的肩膀被拍了一下，他摘下耳机回头，见俞斯年已经穿好了外套，对他说：“收拾一下，走了。”
“去哪儿？”
俞斯年淡淡道：“请你吃饭。”
郑殊闻言，高兴地差点跳起来，眉飞色舞道：“真的呀？我还以为你只是哄哄我，打算去食堂对付一下呢。”
俞斯年掸了掸衣袖，“万煌的伙食并不差，你想尝试的话……”
“不不不，不去食堂，好不容易等到你请客，再去吃大锅饭那不是傻吗？”郑殊把耳机线团了团，连同手机一把塞进裤兜里，然后迫不及待地走向门口，“我们去哪儿吃饭？就咱们两个吗？有没有别人？”
一连三问之下，人已经到了门外，就等着俞斯年出来好赶紧关上出发。
俞斯年看着只穿了一件毛衣就要冲出去的郑殊，心说怎么毛毛躁躁的，于是取下旁边衣架上的羽绒服丢过去，“先把衣服穿上，外头冷。”
“哦。”郑殊乖乖裹起来。
“还有你的饭盒，不带回去？”
郑殊惊讶地问：“你不用回来加班吗？”
周一向来忙碌，虽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这一层的员工也几乎不在自己的位置上，但是他们的外套，包包等私人用品还都放着，可见是先下楼去食堂吃晚饭了，待会儿还得回来加个班。
作为工作机器的代名词，俞斯年怎么着也得留到深夜吧？
俞斯年从桌上拎起饭袋子，“不回来了。”
昨天没料到郑殊不仅接机，还铁了心要陪他加班，他也不好没处理完事情就中途走，只能赶进度留到深夜。
今天再让郑殊陪那么晚就说不过去了，反正有些事回家做也一样。
“走吧。”俞斯年长腿一迈，走向总裁专梯。
郑殊眼睛都亮了，赶紧跟上，他一边朝俞斯年挤眼睛，一边笑嘻嘻地说：“这是不是咱俩第一次约会呀，还是斯年哥你邀请我的！”
俞斯年按下负二层，对这小子动不动往暧昧上扯无动于衷，“我只是履行承诺。”
不管郑殊在会上做什么，只要乖乖参加了，依照约定他就得请吃饭。
郑殊也不反驳，自顾自地照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一下刘海和衣服，试图将自己弄得更帅一些。
他瞄了一眼边上高大俊挺的男人，忍不住扯了一把，朝着镜子努努嘴，“斯年哥，你看你看，那俩人是不是天生一对？”
镜子里面出现一个小帅哥，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穿着宽松的羽绒服，蓬蓬的阳光活泼，非常讨喜，而他身边的男人，则高挑冷峻，羊毛呢的黑色大衣修身，更显疏离淡漠，然而被一旁的郑殊一扯，蓬蓬柔软的羽绒服撞在冷硬的羊毛呢上，直接撞碎了那道隔阂的屏障，变得亲切起来。
郑殊挽着他的胳膊，将脑袋稍稍往他的肩膀靠着，欢喜而信任的样子，俞斯年望着镜子中的两人，本想抽回来的手也顿住了。
“叮！”
电梯到达负二层停车场。
俞斯年迈开脚步，顺势将手臂从郑殊的手中抽走。
因为临时起意，郑殊没有叫司机，俞斯年自己开车，导航去了风情芭莎。
那地方离得不远，不过这个时间点，市中心大堵车，他俩到的时候已经8点多了，餐厅的中央舞台打上了灯光，暖场的音乐响起，已经有穿着一身火辣的漂亮妹子在舞动，气氛逐渐走向热烈。
这种氛围，郑殊非常熟悉，他奇特地看了一眼身边人，没想到生活作风古板的俞斯年会选择这样热闹的餐厅。
“艾玛订的。”似乎明白这眼神的含义，俞斯年解释了一句。
郑殊顿时了然，心说那也是为了他，然后美滋滋地拉上男人的手。
俞斯年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郑殊眨眨眼睛，把手牵得更紧了，还欲盖弥彰地解释了一句，“人多，我怕走散了。”
这种瞎话，俞斯年都懒得反驳，随着侍应生走向预订的餐桌。
这家餐厅主打热带风味，偏酸辣重口，鸡肉大虾咖喱，青柠蔬果沙拉，一盘盘色调鲜艳地送上来，配上舞台上摇曳的热舞，似有椰子沙滩的风情。
这个时间点都饿了，俞斯年正要动叉子，就听到郑殊忽然叫了一声，“等一下。”
俞斯年抬头，只见这位又掏出了手机，看着架势又要拍照，他皱了皱眉，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避开。
“啊呀，不用躲，我不拍你，我就拍这一桌子菜，纪念一下。”郑殊说着咔咔两声，还反过来把照片亮给俞斯年，“你看，没有你，就是这张不小心拍到了你一只手，没关系吧？”
明知故问，一看就是这小子在耍心计，可面对那坦荡荡的目光，迎着那份期待和喜欢的笑，俞斯年终究无法冷硬地表达拒绝，“随你。”
“好嘞。”一般这种回答就是默认了。
郑殊高高兴兴地就着这张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开心，这是我和你的第一次约会，珍惜！
郑少爷作为S市的顶级纨绔，身边小弟云集，一呼百应，时刻都在关注他的状态。
这条朋友圈一发出来，没过多久就增加了无数点赞及评论者。
跟以往简单明了的风格不同，郑少爷这会儿没有直接粗暴地发一张跟情人的亲密合照，而是暗搓搓地就给人看一只手，摆明了还没追到手，却又迫不及待地想要炫耀。
这种心思，兄弟们都懂，就差拿下这一步了。
于是，下面一溜排的马屁汇成了一个中心思想——求大嫂/弟妹的庐山真面目，并着重强调这个称呼。
只有孤零零的莫林：[……]
一切尽在不言中，他谨慎地没有开口。
郑殊刷着评论，心花怒放，他矜持地放下没有回应，安心好好吃饭。
这时，俞斯年道：“我去趟洗手间。”
*
餐厅的舞台下，最大的那一桌，有人仔细地观察着郑殊的朋友圈照片，然后对比着在周围找寻，一桌一桌地瞄过去，很快眼睛一亮，跟身旁的人指了指郑殊的方向。
其中一个站起来，接着一桌人都跟着起身，往这边走来。
“听说，你被俞斯年管得跟孙子一样，离婚离不掉，还被逼着把送小情人的东西全要回来，是不是真的，老郑？”
一位穿着机车皮夹，刘海往后定型的男人忽然站在郑殊的面前，正一脸嘲讽地看着他，他身材不高，肚子稍显，所以刘海往上拉，弥补了一丢丢的身高缺陷，也显得人过分成熟和油腻。
郑殊正刷着朋友圈，闻言抬起头来，忽然发现周围一圈儿人，懵了懵，谁啊？
“哟，郑少这是换装扮了，怎么开始走乖乖风了，瞧着头发颜色乌漆墨黑的，刚染回来的吧？”
那人说完，周围的狗腿子们一起发出笑声。
郑殊眨了眨眼睛，看着来人好一会儿，才从记忆的碎片里找出这是谁。
S市的顶级纨绔之一，跟郑殊拥有不相上下的不良名声，提起来就是别人家的反面教材，人称朱少的朱家二世祖，朱游。
朱家是做汽配起家的，后来拉拢外资搞整车，现在抓住机遇进军新能源。
家世背景都差不多，早些年两家的当家人关系也不错，但两位继承人却是相当不对付，铆足了劲想坐上混账玩意儿的头把交椅，为此各自身边围绕着一圈儿的小团体，将S市搞得乌烟瘴气，鸡犬不宁。
最终以郑殊上头没了老子约束更胜一筹，朱游犯事被他爸镇压送去了国外改造。
知道了面前是谁，郑殊顿时兴趣缺缺，“原来是你呀，外国呆不下去，逃回来了？”
朱游冷笑一声，“那也比你强，听说你财产上交，设了门禁，什么聚会都不参加了，老郑，你这也太丢人了吧。”
郑殊双手抱臂，懒洋洋道：“又没丢你的，管那么多？”
朱游眼睛一眯，呵呵两声，目光往郑殊对面的位置打量着，发现了一件男士的长款黑色外套。
“怎么不关我的事，你偷偷跟人出来约会，向你家那位审批了没有？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说来能让郑殊出来顶风作案的小妖精，他还挺好奇的，光看照片里那拿叉子的手指，就能看出这一定是个美人，就是看外套款式，有点偏于保守和成熟。
郑殊摊了摊手，表示随意。
朱游这种时常被家里棍棒的纨绔，先别问有没有俞斯年的联系方式，就算有也不敢凑到万煌董事长面前去告小状，他也就嘴巴上讲讲。
见郑殊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他没什么辙，只能换个语气，拍了拍郑殊的肩膀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虚假的笑道：“瞧你说的，我是这种出卖兄弟的人吗？不就是约个会，泡个男人，这对我们来说算什么？生活调剂嘛，俞斯年那厮太过分了，我回国一听说都同情你。”
郑殊端起桌上的饮料，对着吸管嘬着，眼神示意，演，继续演。
“咳，对了，弟妹人呢？”
郑殊漫不经心地回答：“洗手间。”
“正好，大家都在，你带过来介绍介绍，放心，都是兄弟，不会没品地去告状的。”
“就是，郑哥，两个人有啥好玩的，咱们一起呀，我们帮你撮合撮合，一定把人拿下。”朱游边上的小跟班们一同起哄。
要是以前，以郑殊的好面子，被人当面揭短，别看面上皮笑肉不笑地没当回事，回头一定把帐记在俞斯年头上，回去非得跟人干起来。
但是现在，他看着这群暗藏坏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眯了眯眼睛，“算了吧，我们这顿饭是他请的，下回再说。”
“怎么好叫弟妹破费，自然算我的，就当给弟妹见面礼了，怎么样，好不容易有个机会？”
郑殊看着从远处走来的俞斯年，眉尾挑起，“确定要一起？”
“一顿饭而已，今天本少爷请客，待会儿再开一瓶我珍藏的酒，给你俩庆祝，放心，不让你消费，免得你在俞斯年面前露馅，小情人面前抬不起头。”朱游朝餐厅老板示意了一下。
“这么善解人意的吗，哥们？”郑殊有那么点感动。
朱游满不在乎道：“必须的。”要是个盘靓条顺的男人，谁能先追到手还说不定呢。
“那就多谢了。”说着郑殊对着朱游身后招了招手，欢乐道，“斯年哥，朱游说，今天他看见你高兴，想跟我们一起玩儿，这顿饭他请。”
话音一落，周围瞬间安静。
等等，谁来着？
他们蓦地回头，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高大冷峻的男人正站在他们背后，目光通过充满凉意的镜片带着审视，折射冰冷的光，压迫感十足，谁对上那目光都得激灵一下，后颈发毛。
这种感觉他们太熟悉了，每回闯祸见老子的时候就是这种窒息。
“朱少，是俞斯年。”虽然没见过，但是S市的传奇人物还是都听说过的。
特别是郑殊那一系列妻管严的举动，更是让他的凶名响彻整个纨绔圈，毕竟是将郑大少爷治得服服帖帖的人啊！
朱游的脸皮和眼皮一同抖动，整个人有点僵硬。
不是，俞斯年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闹腾的餐厅里？
他难道不该端着红酒杯在高端大气的饭店里跟他们的老子谈笑风生吗？跟郑殊这货有什么好吃饭的，还面对面单独，这俩不搭啊！
“对不起，待会儿有事。”俞斯年冷淡地拒绝了。
朱游：“……”拒绝的好啊，拒绝的妙，要是加入，那才要命呢！
完全两个世界的人怎么愉快玩耍，以看公司文件的严谨态度研究帅哥美女的热舞吗？
那肯定得阳.痿。
他尴尬地跟人打招呼，“俞董，我就随便说说，别听郑殊胡说八道，你俩忙，我们先撤了。”
他周围的小老弟们更是屁也不敢放一个，他们的长辈见到俞斯年都得带着一点讨好，更别说他们了，跟着夹着尾巴离开。
那边郑殊却起了坏心，一把拉住朱游，“哎哎哎，别忙着走啊，不是要开酒庆贺给个见面礼吗？我都还没介绍你弟妹呢。”
介绍你妹！
朱游使劲拍开他的手，“我请，祝你俩锁死！”
“多谢多谢！”郑殊觉得这个祝福正合他心意。
朱游送了他一根中指。

第33章 鸿沟
之后的每天中午，在俞斯年不出差的日子里，郑殊雷打不动地拎着饭盒带着一朵玫瑰花出现在万煌大楼，殷勤献的又刻意又高调。
醉翁之意再明显不过，不过架不住日复一日，在一阵新鲜过后，很快大家习惯数着董事长办公桌上的玫瑰花来判断星期几。
每天一朵，集齐五朵明天就是愉快的周末啦。
就连俞斯年在临近饭点都会下意识地往门口看，等着郑殊踩着轻快的步子，哼着走调的歌，欢乐地喊上一嗓子，“斯年哥，别再工作了，吃午饭啦！”
这个时候，怕是连俞斯年自己都没发现，不论他在干什么，都会尽快地放下来，哪怕正冲着下属发火，也会收敛脾气，放灰头土脸的人离开。
不到一个月，向来鬼见愁的郑少爷居然成了公司里最欢迎的人物，每个人要是搞砸了事，不得不向董事长汇报的时候，都会挑个临近饭点的时间。
俞斯年虽然严厉，谁见谁怕，但是他对事不对人，很少翻旧账，所以在高压形成之前，劫后余生地离开，就算过了这关。
在某个午间，投资部因疏漏丢了志在必得的一块地，连带着整块商业区都拱手让人，俞斯年刚在会议室里酝酿起一场暴风雨前的宁静，时针就落到12点，下一秒，手机就震了震。
[斯年哥，吃饭啦！小猫敲门.JPG]
外加办公室已经摆放好的四菜一汤配图，每一样都是合着俞斯年的口味。
郑少爷催饭的信息总是来得这么及时。
俞斯年手指点着桌面，看着这充满可爱气息的表情包，那被定点定时投喂后的肠胃开始主动地饥饿蠕动，自发地浇灭他还未爆发的怒火。
到嘴边的训斥偃旗息鼓，算了，先吃饭吧，自己饿着没事，总不能让郑殊也一直等着。
他正打算宣布解散，然而不经意地一抬头，就见刚才还缩着脖子一个个跟鹌鹑似的的投资部，已经是一副风雨过后见彩虹的模样，紧绷的表情完全放松下来，似乎就等着这条信息救他们狗命。
点着桌面的手指顿时一顿，另一手抬了一把眼镜，冰凉的目光折射而出，俞斯年终于反应过来下属的这些小聪明。
很好，看来这些人的年终奖是不打算要了，他一边恶劣地想，一边起身离开。
不过他才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一道惊喜而欢快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斯年哥，你快过来看，外面下雪了！”
明明他只发出了走路的声音，里面的人却已经能准确分辨出他的脚步声。
俞斯年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来，走进办公室，下一瞬，站在落地窗前，将手伸出窗外接雪花的郑殊回头，视线精准地对上他。
宽松高领的毛衣埋了青年半张脸，只露出薄薄的刘海下一双明亮的眼睛，干净剔透，倒影着一个人，虽然看不到郑殊的嘴唇，但俞斯年知道他的唇边一定荡漾着浓浓的笑意，弯起漂亮的弧度。
刹那间，方才恶劣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本来还琢磨着怎么敲打最近有些懒散的下属，最终自己给他们找了个理由，年关将至，想要放松一下也能理解。
虽然离新年还有将近两个月，不过元旦也是年。
“把窗关了，手伸外面不冷吗？”俞斯年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到桌上，然后也走到玻璃墙边。
透过整面的玻璃墙能够清晰地看到外头的景色，南方湿冷，就算是雪，也只是仔细观察才能发现的吝啬雪，一接触到皮肤就融化了。
下一刻，一只冰凉湿濡的手直接握了上来，只听到郑殊可怜兮兮地说：“冷。”
冷还学人装文艺？
俞斯年毫不客气地拿开，走向小圆桌，招呼道：“过来吃饭。”
唉……一点情趣都没有。
郑殊认命地关上窗，不甚高兴地在俞斯年的对面坐下。
吃完午饭，郑殊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对了，斯年哥，晚饭我可能不能陪你吃了。”
俞斯年打开了电脑，头也不抬道：“好。”
就这？
郑殊手上一停，回头不死心道：“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俞斯年抬头，透过显示器上方看他，从善如流道：“为什么？”
郑殊抓着筷子，迎着对方的目光有些心虚道：“那什么我那兄弟，莫林，你认识的，他今天过生日，在天上月开了个包厢，非得让我去凑热闹，你看……”
俞斯年思索，“天上月？”
“嗯。”
“娱乐会所？”
“……嗯。”
听这名称和郑殊迟疑的态度就知道这家娱乐会所相当不正经，俞斯年问完之后继续手头上的工作没说话。
郑殊挠了挠头，“其实我也不想去，不过已经推了阿林好多次了，这回他过生日，我要是再不给面子，我跟他的友谊小船就得翻过来，毕竟从小一块儿长大……”
他还没说完，就见俞斯年一推有些下滑的眼镜，那透出来的眼神让郑殊的话瞬间转了个弯儿，怂了，“可从小一起长大也没斯年哥你重要，我决定还是不去了。”
郑殊快速地将饭袋子收拾好，琢磨着晚点让秦伯送个贵重的礼物给莫林赔罪，谁让他选了个这么不积极健康的地方，那不是纯粹为难他这个已婚人士吗？
老婆那里审批不过，作为兄弟也该谅解的。
“去吧。”冷不丁的，俞斯年道。
郑殊一愣，拉拉链的手一顿，他慢慢地回头，“啊？”
“想去就去，你是成年人，自己做决定。”
郑殊瞄了男人一眼，“那你会不会不高兴呀？”
俞斯年手上打着字，口气漫不经心，“我为什么会不高兴？”
“毕竟是那种地方，什么人都有，万一……有人对我大献殷勤怎么办？”郑殊用飘忽的语气，说出似是而非的话，眼睛微微一动，最后定定地看着俞斯年，似乎等待他的反应。
俞斯年将流程审批通过，然后闲适地靠在老板椅背上，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似乎已经看穿了郑殊的小心思。
“你就这么放心呀？”一点也不吃醋，郑殊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办公桌上的玫瑰整开的艳丽，花瓶的旁边还摆放着一张木质的相框，里面是青年在背后搂着男人的脖子，笑得一脸狡黠的那张亲密照，被郑殊打印出来死皮赖脸地要求搁在这里，供所有来这间办公室的男男女女欣赏，不动声色地宣布主权。
俞斯年的视线往照片上瞥了一眼，嘴角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什么样的殷勤？”
“那多了去了……”郑殊眼珠子一转，慢慢地走向俞斯年。
他一直走到办公桌后，男人的身边，稍稍停顿，神情似乎有些紧张，下意识地舔了舔唇。
他的脸颊微微发红，眼睛却发着光，紧紧地注视着椅子上的男人，接着一屁股坐在俞斯年的大腿上，双手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准备亲一口，“就像这样……”
“俞董，下午一点的会议要不要推迟……呃……”艾玛见门开着，就没想着提早敲个门，结果一头撞进来顿时想把自己的眼睛戳瞎，刹那间，高跟鞋无比灵活地一转，一秒都不多呆转身就走，仿佛从未出现。
俞斯年下意识地将脑袋往后仰，躲开了郑殊撅起的嘴巴，一头黑线下来。
他紧绷着下颚，低沉道：“别闹，让人看到了。”
郑殊就追过这么一个男人，其实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也怪不好意思的，但是看着男人拒绝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他反而来劲了，屁股牢牢地坐在俞斯年的大腿上，还理直气壮地嚷嚷：“看到了就看到了呗，咱俩什么关系，合法伴侣，滚一张床都是正常的，非工作时间亲热一下怎么了？”
万煌的午休加午饭有一个小时，现在离下午上班还有10分钟，更深入一步可能没时间，但接个吻还是够的。
可惜某个男人不解风情，“下来。”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郑殊耍赖着，“你还没说要是有人这么对我怎么办呢？”
怎么办？
俞斯年气笑了，他双手一把握住郑殊的腰，干脆利落地一拎一放，就将他从自己的腿上剥离，嘴上回答：“就这样让他下去，然后……”
郑殊看着他。
“离远一点。”说完，俞斯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开会去了。
背影相当决绝，跟风一样迅速，相当不给面子。
这男人可真难搞，他都热情地追了一个月，一点回应都没有不说，方才那么大胆的举动竟还无动于衷！
郑殊不甘心又不得劲地拎起饭盒，拿起一旁的羽绒服，轻声一叹，离开了办公室。
可郑殊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到一分钟时间，俞斯年又回来了。
向来沉着稳重的俞董冲进办公室抓起桌上难得遗忘的手机，临走前还看了一眼放在花瓶边上的照片。
*
冬天的夜幕降临的很早，装修得仿佛欧洲中世纪皇宫的天上月门前已经停满了豪车，这里是S市有名的销金窝。
郑殊换了件稍微亮眼的外套走进金碧辉煌的天上月大门。
“先生，欢迎来到天上月。”
门口一排迎宾的女孩，各个妆容艳丽，穿着开叉到大腿根的修身旗袍，完美地展现了前凸后翘，她们稍微弯弯腰，郑殊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都能看见汹涌白嫩的大波浪。
除了女孩，还有男模，迎宾的目测都是1米8以上的身高，长相英俊，统一穿着纯白的礼服，仿佛绅士一般，见到女士们就微笑地自觉拎包，熟客们自然而然地挽着他们胳膊往里走。
天上月的主题就在这迎宾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给你帝王和女王般的享受，由他们来提供三宫六院的至尊服务。
郑殊被领进了莫林的包厢，他一来，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哟，郑少您终于来了！”
莫林笑着朝他招手，在他的身边已经有好几个玩得好的富二代了，都是相处比较久的，看见郑殊纷纷故意地往他后面瞧了瞧，“郑哥，嫂子审批了没，要是突然杀过来逮人，咱们可顶不住。”
郑殊把外套脱了，交给来引领的女孩，坐在莫林边上的人自觉起身让了位，他走过去坐下，笑骂道：“废话，没审批我敢来吗？挑在这个地方，寿星，你故意为难我是不是？”
这要是放在以前，郑殊一定会反驳一句他管得着吗？而不是直接承认了自己被约束，众人面面相觑，心说传闻原来是真的。
莫林切了一声，“我是在为你谋福利，平常没机会，在我的地盘上，你随意。”
说话间，有两个少年走了过来，直接在郑殊身边坐下，一个倒酒，一个切蛋糕，莫林对郑殊抬头示意了一下说：“我给挑了两个，是你喜欢的风格，他们刚来天上月不久，背景干净，人也懂事，这模样出道都够了，绝对比林夕体贴，你放心。”
郑家的亲戚全从万煌卸了职位，彻底与管理层无缘，不知缘由的人或许以为是俞斯年强势，要将郑家的“江山”改头换面。
但是与郑殊亲如兄弟的莫林知道，是郑家人贪心不足，利用林夕在搞郑殊，那么落到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所以他给郑殊送人，就特别注重干净这一点，背景单纯。
两个少年腼腆地一笑，接着大胆地朝郑殊看，虽然看着都挺清纯，但是眼神中却微微带了点钩子，意思不言而喻，似乎还没修炼到家，勾引的有些刻意，可这般稚嫩倒显得更加可爱。
本来到会所里就是为了寻欢作乐，所以吃这一套的人并不少，包括以前的郑殊。
可惜现在……
“你这老鸨的数据库是不是该更新一下了。”郑殊推开送到嘴边的蛋糕，人往后仰了仰头，示意放下，并挥手让两人离远一些说，“我现在只喜欢一款。”
“哪款？”
“英俊，霸气，强势，成熟，一出场全场焦点，一开口没人反驳的那种，对了，还要戴副眼睛，最好金丝的，显得禁欲，你有吗？”
莫林：“……”这忒么形容的不就是俞斯年吗？
“你这是抖M？”
郑殊嗤笑了一声，“什么眼神，我是在秀恩爱。”
众人：“……”请问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成天叫喊着要将老婆扫地出门的郑少吗？
“恩爱？”莫林感受到了已婚人士对单身狗的恶意，心里不爽，于是不甘示弱地挑衅回去，“也不知道是谁，发朋友圈只敢暗搓搓地发一只手出来，有本事来个正面。”
按照郑殊那张扬的性格，要是真拿下了俞斯年，早就大喇叭嚷嚷了，天天朋友圈。
不过就跟郑殊早些时候不喜欢俞斯年一样，后者估计也讨厌他，要不是因为万煌的股份，这俩人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同一张结婚证上。
抛开投胎带来的身份和财富，这些荒废生命的富N代其实心里都清楚，他们屁都不是，吸引不了另个世界的精英。
郑殊惊讶地问：“你想看？”
“没个亲密照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那种偷拍的工作照我可不认，要看也看这种的。”他说着搂过一旁的女孩，两人亲昵地依偎在一起，脸贴脸，接着他得意地问周围，“是不是，兄弟们？”
“那必须的，这才叫情侣嘛。”
“郑哥，你以前最喜欢发照片了，究竟有没有啊？”
旁边的二世祖们纷纷起哄。
“你们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朱游一样傻缺，睁大狗眼看清楚了，这是不是？”
郑殊觉得自己可真有先见之明，趁着俞斯年不注意拍下了两张亲密照，这会儿他理直气壮的翻出来，啪一声甩在这群单身狗脸上。
莫林：“……”怎么会这样？
“这张照片，我还打印出来搁在我家斯年哥的办公桌上，放了快俩礼拜了，怎么样？”
莫林觉得这不科学，他仔细瞅了瞅郑殊，想找找哥们的优点。
平心而论，郑家的这场婚姻，从家世上来说是俞斯年高攀了，但从个人角度来看，俞斯年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上郑殊这草包。
“他看上你啥呀？”
“钱，还有……”郑殊不确定道，“我真诚的厚脸皮？”
莫林嘴角一抽，还别说，之前的朋克金属虽然酷炫，但实在说不上顺眼，白瞎了那张俊俏的脸蛋，现在这一身简单的毛衣休闲裤，倒是特别有青春活力，要不是出现在天上月，谁都以为是个涉世未深的学生。
“俞斯年原来喜欢你这样呀？”他由衷地问。
郑殊想了想，“应该是吧，我年轻，朝气蓬勃。”
“所以你真把他拿下了？”
这灵魂一问，让郑殊终于死鸭子嘴硬不下去，有点沮丧道：“没有，我发现，我把他当老婆宠着，他把我当弟弟纵着，咱俩之间隔着一个伦理的鸿沟。”

第34章 巧遇
这是一个悲伤的爱情故事，从不走心的莫林爱莫能助，于是选择嗨起来。
狐朋狗友聚在这销金窝，搂着身边的男伴女伴，尽显无良本色。
郑殊强势地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却格格不入地保持洁身自好，两个漂亮少年被要求坐得远远的，面面相觑。
他们被包下来伺候这位郑少，但听着方才谈论，人家对家里的太太一心一意，连逢场作戏都不愿意，他们根本搭不上话。
郑殊的名字在S市的纨绔圈太响了，连带着天上月里的男模都知道他一掷千金的豪气，冲着他的身份和财富，不知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做他的情人，今晚他俩被选中，其实还有些窃喜的，可惜这位少爷正在苦恼地追求一个人，根本不看他俩！
未免显得无所事事，他们主动给郑殊端水果，倒酒添水，也挺悠闲。
忽然，郑殊对他俩勾了勾手指。
“郑少？”少年眼睛一亮，互相看了一眼，立刻凑过去。
郑殊示意两人不要靠太近，也别太远，免得在吵杂的声音里听不到说话。
他问：“你俩来天上月多久了？”
“我两个月了。”
“我正式挂牌才一个月。”
之前莫林挑人的时候，就是看中他俩是新人，干净简单，所以一个比一个报的短。
然而郑殊听了却皱眉摇头，“那你们恐怕帮不了我。”
少年一听，顿时有些着急，“郑少您想问什么，我们都经专业培训，不比前辈们差的。”
“是啊是啊。”
郑殊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思索片刻，点头，“行吧，我就请教一下，怎么把一个男人，特别禁欲的男人，坐怀不乱的男人给拿下！”
俩少年：“……”明白了，这位还在苦恼老婆拿他当弟弟的事。
虽然这跟他们的主业有点出入，不过为客人排忧解难充当解语花也是天上月的宗旨，更何况涉及到专业问题，他们一眼就抓住了关键。
“坐怀不乱？您坐到过他的怀里吗？”
郑殊回想中午那一趴，沉重地点头，“我还搂了他脖子，就像……”他转头到处看了看，正好一个女孩正坐在莫林怀里献红唇，两人在周围起哄声中就差搂抱在一起了，于是指了指道，“姿势有点就像他俩那样，但是我没成功，他让我下来。”
俩少年望过去，顿时了然，接着问：“您下来了？”
“是啊，被他拎下来了。”
这么可怜？
“然后呢？”
郑殊一愣，“然后？这还不够？”
“当然，之后的态度也很重要。”
郑殊不太高兴地说：“哦，那他马上开会去了，头也不回，冷酷无情地就开会去了，一个眼神都没给我，对了，他还让离远一点。”
现在回忆起来，郑殊还是有些难堪，虽然他也只是玩笑般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主动一回，但遭受到这样无情的拒绝，连句解释都没有，也未免太打击他的自信心，总不能这人真的是个性冷淡吧？
两个少年彼此再一次对视，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出难办两个字。
郑少爷之前玩得太过了，这回想叫人回心转意，这难度自然也是地狱级别的。
“你俩这是没招了？”郑殊失望道。
“郑少，都说真心换真心，感情是需要要时间来经营的，这不好说，不过我们一般都是撇开真心先上床，这会简单许多。”
出自天上月的少年，看着再怎么单纯，那也直奔主题。
郑殊闻言琢磨了起来，像俞斯年这种古板严谨的人，宁愿一辈子单着，也不乱搞男女关系，这要是滚了床单，那差不多也就抓住心了。
“具体点。”
少年忍笑道：“您俩可是合法夫妻，同住一个屋子，只要晚上睡同一张床，男人嘛，一个冲动上来，不就成了吗？”
郑殊有些为难道：“可我家太大了，上下两层都是房间，住不同一个屋子里。”更别说睡同一张床。
虽然知道郑殊不是故意炫富，但是听在旁人的耳朵里却不是滋味。
少年定了定心神，说：“郑少，那是您的房子，只要您想，总有办法的。”
“但他都这么拒绝我了，我再死皮赖脸上去，会不会又是自找没趣，惹他烦了？”
“啊呀，拒绝一次算什么，咱们遇到优质的客人，肯定不会随便放弃，至少要多试几次，反正也不吃亏，要是某天他来了兴趣，不就是我们的机会？”另一个少年传授自己的经验。
“而且听您的意思，您家那位还宠着您呢，那肯定不会像我们这样遭受冷落甚至严厉斥责，只要他有一点点不舍得，您就可以顺杆儿往上爬了呀。”
郑殊一听，顿时觉得有道理，“看来还是得不要脸才行。”
“对的，烈女怕缠郎，这男人也是一样的，郑少，您只要坚持，一定能成功的。”
“嗯嗯，祝您早日抱得美人归！”
明明这俩少年开门做皮肉的生意，没想到转头却干起了红娘的活，还挺兴致高昂的。
郑殊看了下时间，都9点多了，于是起身道：“你们把付款码给我，我给你俩送两个红包。”
“多谢郑少！”两少年也不扭捏，高高兴兴地拿出自己的微信，打开头像二维码，“要不，我们加一个微信，以后您若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遇到优质的客人，肯定要多试几次……
郑殊笑了笑，收起手机转头走向莫林，拍了拍寿星的肩膀说：“快10点了，我先走一步，生日快乐！”
“行，赶紧走，免得过了门禁，回头跪搓衣板。”莫林丢下一干朋友，将郑殊送出包厢。
“刚那两个，你帮我各包一个红包，回头转你。”郑殊走前提了一句。
莫林给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
郑殊站在包厢外，走廊里，低头给俞斯年发信息：[斯年哥，我结束了，你在家还是公司？]
那头几乎是秒回：[在家。]
郑殊一看，眉尖顿时上扬，回复那么快，看来也没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他放心地将手机揣回兜里，优哉游哉地往前走，然而经过一个拐角，忽然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一头撞在他身上。
郑殊没防备，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嘶……兄弟，这赶着投胎呢，跑这么快！”郑殊揉着被撞疼的肩膀抱怨着，然后从地上爬起来。
他回头看那不长眼的哥们还坐在地上，心说他一个当肉垫的都没事，这位倒跟个老奶奶似的起不来，醉鬼？
“哎，起来了。”郑殊将手递给他。
“在那里！”忽然一个低喝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郑殊转头，只见两个黑西装的高壮男人左右一瞧，然后目标明确地冲向他们。
手腕忽然被抓住，郑殊回头，就见那倒地的男生正试图借着他的力站起来，苍白清丽的脸庞上写满了惊恐和无助，他用力甩着头，似乎想摆脱一阵一阵袭来的晕眩，但眼神依旧开始涣散。
他蠕动着嘴唇，已经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只是恳求道：“救救我……我被下药了……”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抓住郑殊，药物的作用下，两条腿已经站不稳，只能整个人往郑殊身上靠，努力地将话讲清楚，“我是被他们骗来的……不是自愿的……救救我……”
方才那一跌，已经将他所有的力气耗尽，他无法再跑出会所了，绝望之中，他将希望寄托在面前的陌生人。
面前的男生浑身发颤，牙齿咯咯作响，是害怕到极致的表现。
此时，两个西装男人也即将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冰冷，带着别管闲事的意思不善地盯着郑殊。
下一刻，郑殊一把搂过男生的肩膀，半搂半托地快步往回走。
“站住！”
身后是西装男人的喝止声，郑殊速度加快，看着对面的包厢门，直接抬起脚用力地踹了下去，“砰！”
这声音实在太大了，已经玩嗨了准备群魔乱舞的纨绔们搂着伴齐齐回头，莫林更是怒不可遏，心说是哪个混账东西敢跑到他面前撒野，结果一看敞亮的门框里，懵了。
“阿殊？”
不只是他，所有的二世祖都是一个表情，呆滞。
“郑哥，你怎么回来了？”
“你搂的是谁啊？”
“管他是谁，过来帮忙。”郑殊把男生放到最近的沙发上，刚一碰触，意识已经快从身体剥离的男生立刻挣扎起来，“放开我……”
这个昏暗的环境令他熟悉，也令他恐惧，就在方才，他就是这么被拉扯到沙发上，被恶心的手到处摸着身体，欲行不轨。
“别折腾，我对你可没兴趣，你不是说被下药了吗，站都站不稳，我只能把你放这里。”郑殊一把将扑腾的人给推了回去，接着后退两步，对他说，“还记得是你向我救助的吗？那就相信我。”
不知道是药物战胜了神志，还是被郑殊的举动安抚到，男生终于安静下来躺在沙发上，就是喘着气，眼睛死撑着一闭一闭看着郑殊，生怕后者乘人之危。
得，还是个难搞的小猫咪。
“睡吧，我日行一善，不会有人把你怎么样的，再说一遍，我有对象，对你没兴趣！”
不知是谁把音乐给关了，整个包厢彻底宁静下来，莫林一边系着衣服扣子，一边捋着凌乱的头发，走到郑殊身边，“怎么回事，这人谁啊？”
郑殊没搭理他，先走出门看了看外面，能在天上月里消费的人，在S市不说有多大的势力，最起码有名有姓，所以两个西装男人没敢冒然跟进来抓人，现在应该是跟他们的老板汇报去了。
他于是转回来说：“刚走廊上碰到的，被下了药，有两个男人正在抓他，他说他是被骗过来的，看来被别人当人情了。”
而莫林听了他的话，神色顿时凝重起来，“下药？”
“嗯，错不了，走都走不稳了，刚才要不是离这里近，我都不一定能拖过来。”
莫林于是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这会儿，包厢里的二世祖们衣服该穿的都穿好了，衣冠禽兽包上了皮，人模人样起来。
“把灯打得敞亮些，看看长相。”
他们对这个被郑殊半路救下的男生很有兴趣，不免凑近一些，这一看就发出了惊叹声。
“哟，郑哥，你这出门的时机也太好了，是个大美人啊！”
“真漂亮，怪不得连下药的手段都用上了，这一般人见到还真把持不住！”
郑殊听着这话，目光不由地望过去，接着愣住了。
我去，这么巧？
见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大伙儿互相挤挤眼睛，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
莫林清咳了一声，揶揄道：“阿殊，不是哥们扫兴，是你快过门禁时间了。”
是谁说已婚人士安分守己，对家里的那位一心一意，对外面的小妖精无动于衷，合着是野花不够香，正碰上一个国色天香，眼睛都值了。
“要不，哥们给你打个掩护，你给申请一下晚回去？”
之所以叫狐朋狗友，便是明知道这种事是错误的，还助纣为孽，生怕郑殊抛弃他们，离开混账玩意儿的大部队，走上正经人的康庄大道上去。
郑殊一个白眼翻过去，“滚，我就是觉得人生何处不相逢，这人眼熟。”
“你认识？不可能啊，这么漂亮的美人，没道理你见过，我没见过。”莫林摸着下巴琢磨着。
郑殊心说他也没见过，但他知道这位的精彩故事。
男生不是别人，正是原书的主角受，傅若飞。
之前匆忙没仔细看，进了包厢灯光昏暗也没看清，如今郑殊认出他之后心情有那么点微妙，毕竟按照原书发展，因为这位，他落了个流落街头的下场。
不过话说回来，傅若飞怎么会在这里，而且陷入了这么糟糕的境地……
“郑哥，莫哥，现在怎么办？”一旁的富二代们看着陷入昏迷的男生问。
吃又不吃，总不能就这么摆着吧？他们的午夜场还没到呢。
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只见天上月的经理带着人走了进来，对着莫林赔笑道：“莫林少爷。”
莫林一看见来人就没好气道：“老顾，天上月什么时候管理这么松散了，由着客人在这里搞迷，奸？是你这里的公主少爷魅力不够还是怎么的，让人跑这里来吃外食？”
顾经理听着这一声声质问，冷汗都要掉下来了，满脸讪笑，“是我的失职，我这就带人调查。”
“这次幸好被郑少撞见了，否则人一个想不开，事情闹大，你是打算让我哥削了你呢，还是你自己切腹啊？”
“我切腹，我切腹……”顾经理对着郑殊弯腰鞠躬，“多谢郑少。”
“没事，日行一善。”郑殊摆了摆手不当一回事。
“那这人……”顾经理看了看两位。
“阿殊，你救的。”莫林提醒了一下。
郑殊无语，“人在你这里出事的。”
“那你就真不打算救人救到底？”莫林使劲给眼色，“多好的机会。”
“哥们，你找面镜子看看你的眼睛，肾亏两个字都刻在上面了，咱年纪轻轻的悠着点。”郑殊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对方肺管子里戳上两刀，然后对顾经理道，“人还是交给你吧，好好照顾一下，等醒了问清楚发生什么事。”
“好的，郑少放心。”顾经理说着让手下的人将傅若飞架起来，准备带走。
“老顾，知道是谁干的，以后这种人就直接拉进黑名单，不许放进来。”莫林在后面冷冷地嘱咐了一句。
“莫林少爷放心，我明白的。”

第35章 咱妈
因为这一段插曲，等郑殊回到家时已经10点过10分了，他蹭蹭蹭走上楼，径直走向俞斯年的书房，里头传来说话声，似乎在打电话。
郑殊本不想打搅的，不过总得让男人知道他已经回家了，所以他还是若无其事地敲了敲门，接着拧开把手，打开往里面探。
俞斯年就见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伸进来，接着露出一张笑眯眯的脸，额前的刘海调皮的翘起一缕，迎着他的目光，露出一口洁白的牙，跟只脱线的小狗似的。
郑殊抬起手朝楼上一指，无声地示意他先去洗个澡，待会儿再过来。
俞斯年点了点头，于是郑少爷悄然退下，还细心关上了门。
“斯年，刚才是阿殊吗？”视频的那头是位上了年纪的夫人，长长的马尾绕到一边，看起来温婉柔和。
俞斯年轻轻嗯了一声。
“我能见见他吗？”那位夫人问。
俞斯年说：“他刚聚会回来，可能不方便见您。”
夫人沉默了一下，接着轻轻一叹，“每次都这样，你总有理由拒绝这件事。”
俞斯年眉头一皱，“妈……”
“你一直说挺好，但既然你们是伴侣，那这四年来为什么我跟他连面都没见过？他是秦老师和郑先生的孩子，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欢他。”
为什么？
因为之前他们的关系实在太恶劣，不管是为了保护母亲，还是单纯不想让郑殊知道他的过去，他都避免双方见面，哪怕只是一个电话，一个联系方式。
俞茴雅的精神在这几年疗养下虽然已经平稳很多，但稍微激烈的言语依旧可能会引起她的应激反映，郑殊又不是个会体谅别人的人，甚至有可能为了报复他，故意恶意刺激她。
俞斯年根本没打算一直留在郑家，又何必冒这个险？哪怕现在郑殊似乎看着长大了一点，懂事了一些，他还是不放心。
“下一次吧，妈，我提前安排好。”
俞茴雅闻言笑了，笑容里充满了无奈，随之流露出了浓浓的担忧，她犹豫片刻，终于问：“斯年，你在国内是不是过得很不开心，这场婚姻其实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对不对？”
俞斯年跟郑殊结婚的太突然，俞茴雅是在婚礼之后才知道这件事，当然那时候郑富源已经时日无多，只能仓促地举办，接着俞斯年直接进入万煌，就一直忙碌到现在，这四年，他回去探望俞茴雅都是利用工作闲暇之余，很少，也从来是一个人。
俞斯年有些后悔开视频了，他推了推眼镜，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更加自然一些，但下颌紧绷还是泄露了一丝情绪，“没有，您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还记得一个月前，你突然打电话给我的那个中午……不，在国内应该是半夜，我算过，1点钟，你说你可能要对不起秦老师和郑先生了。”
俞斯年微微一顿，目光透露出一丝茫然，“我……我忘了。”
“那晚你喝了酒。”俞茴雅顿了顿，接着肯定道，“我听得出来。”
谢章的暴虐会在酒精的刺激下被无限扩大，那些恐怖的场景让俞斯年记忆太深，也太痛苦，所以非必要场合他绝对不碰任何酒类，哪怕拒绝不了也从不让自己喝醉，但是那天……他失态了，唯一一次在母亲面前泄露了自己不稳重的情绪。
没错，那时候郑殊已经在公司里堵了他5天，律师团已经草拟了离婚协议，清点双方财产，他终于意识到这场婚姻要走到尽头，所以准备彻底放手。
他不是舍不得郑殊，而是觉得对不起郑富源和他的夫人，恩情没有报答，每每想起郑富源病床前的嘱托就让他良心难熬。
“对不起。”他说。
俞茴雅摇了摇头，“要说亏欠，那也是我跟谢章的事，跟你无关。所以，你要是在郑家真的不开心，妈妈支持你离开，我们可以用另外的方式回报郑家。”
她等了一个月，本来是不想提的，但俞斯年又回到了原来报喜不报忧的状态，这让她越发担心。
不稳定的婚姻，互相折磨的婚姻会带来什么，她切身体会，实在不希望儿子也再经历一次。
俞斯年揉了揉鼻梁，“没有，妈，你言重了，我们相处得还算愉快。”
“斯年……”
“没骗您，就是他年纪还小，性情不稳定，有时候说话太过随性，冒冒失失的，所以怕你俩见面产生误会。”
一个月前，这或许只是安慰母亲，粉饰太平的漂亮话。但是现在，想到方才悄咪咪伸进来的脑袋，他的嘴角不由地扬起一丝弧度，心说迟到了10分钟，也不知道待会儿郑少爷会怎么向他解释。
这个语气其实非常自然，但是俞茴雅被骗了太多次，表示不信。
俞斯年只得苦笑一声，“妈，等过了年，我抽出空来，就带阿殊过来看您，好不好？”
“那要是没空呢？”
俞斯年：“……”
知子莫若母，俞茴雅见他词穷的样子，轻轻一叹，果然，又是在敷衍她。
“没关系，斯年，你不必来看我。”
“妈，我没……”
然而俞斯年还没说完，俞茴雅便笑道：“我决定回国了。”
*
等郑殊将自己洗白白，将会所里乱七八糟的味道冲了干净，清清爽爽地穿着家居服和毛拖鞋敲开俞斯年书房的门时，正见男人站在窗前，欣赏着静谧的花园夜景。
白色正肩的衬衣束进皮带，勾勒出精瘦的腰线，垂直的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的大腿，男人跟一棵松似的站得笔直，远远望去更加赏心悦目。
郑殊溜达着过去，脑袋一歪，“斯年哥，你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他也朝着窗外瞄了瞄，白天那点可怜的雪只下了一会儿就停了，根本没积起来，花园里也是光秃秃的一片，除了几盏灯之外什么都没有，这种根本不能称之为景色的景色让郑殊更疑惑了。
见他瞪大着眼睛，左右张望，满脸的莫名，跟个粘人小猫似的围着他打转，俞斯年好笑地收回视线。
他只是忽然回忆起小时候的那个雨夜。
俞茴雅一时疯狂带他逃离医院，然而母子俩出走得太匆忙，什么都没有准备，是郑富源夫妇听到她们遭遇，毫不犹豫地连夜将她们带离京市，回到S市，又立刻安排新的身份直接送他们出国。
他们从来没想过会遇到这样的贵人。
说来也巧，这对夫妻去京市那家私人医院，就是去看不孕不育的。
或许是因为那日行大善，没过多久郑夫人如愿有了郑殊。
郑殊小时候胖嘟嘟的非常可爱，郑夫人不定时地会将照片发给俞茴雅，俞斯年在一旁看着就很喜欢这个弟弟，天生八千米的滤镜。
然而谁知道等结了婚，真正相处在一起，才知道这小子的性格会那么糟糕，有时候讨厌的，俞斯年恨不得将他塞回郑夫人的肚子里，重新改造了再出来。
倒是现在，郑殊穿着毛茸茸的睡衣，翘着额前还没吹干的一撮头发，似乎又有了小时候的那份憨态讨喜。
“我记得你一个小时前就说要回家了。”俞斯年淡淡道。
“啊，这件事我正要跟你说呢，其实给你发消息的时候我已经撤了，就是刚一转身就被不平之事给撞了一下，选择了拔刀相助，一通忙活下来就过了门禁10分钟。”
不等俞斯年发问，郑殊就噼里啪啦地将他在天上月的见义勇为，事无巨细地嘚啵嘚啵出来，撇开他认出傅若飞身份的关键点，足足讲了15分钟，就是让俞斯年知道他不是因为鬼混才迟到，而是好人好事。
郑殊觉得这件事他干的相当漂亮，必须得夸奖一下，所以他的眼睛睁得又圆又亮，理直气壮地等着男人的肯定。
然而俞斯年思忖片刻之后却道：“看来那地方比我想象中的乱，你是那里的常客？”
语气是一贯的清清淡淡，但细听有那么点微妙，似乎不是很高兴。
郑殊表情一僵，他差点忘了，虽然今天做的是好事，但……说白了一点，天上月提供了罪恶的场所，人们潜意识地认这里可以肆无忌惮的干违法乱纪的事，才那么丧心病狂得搞迷.奸！
作为腐败和糜烂的大本营，典型的灰色地带，常混在那里的人能会是什么好东西？
至少正经人根本不会踏足那个地方。
他心虚地唤了一声，“斯年哥……”
“不过做得很好。”
嗯？
郑殊蓦地抬头，惊讶地看着俞斯年，难得这人肯不加掩饰地夸奖他。
男人的表情好似冰雪消融，噙着微微笑意，似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看着心情不错，“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这么好说话的吗？
郑殊惊喜地问：“真的？”
俞斯年点头，“嗯。”
郑殊有些意外，“那这是不是表示还有下一次？”
“你的正常社交，我没理由阻止。”郑殊的交友圈就在那里，他若想参与，又岂是别人能拦得住，一切都靠自觉罢了。
成熟男人的魅力就体现在强大的包容中，不会无理取闹地一刀切断伴侣所有看不惯的事。
“斯年哥，你真是太好了！”郑殊瞬间眉开眼笑，方才的一点忐忑全然不见，又兴高采烈了起来。
呆头呆脑的，俞斯年心说其实郑殊不上进没关系，吊儿郎当的也没关系，整天瞎忙乎更无所谓，只要每天这么开开心心的，信任他就够了。
“阿殊。”
“嗯？”
“你坐下来，有件事，我要跟你谈一谈。”
俞斯年的表情有些严肃，让郑殊也收起了笑容，“什么事啊？”
俞斯年想到了方才跟母亲的视频，无论怎么劝，俞女士的态度都很坚决，而他显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想到这里，他说：“我妈要回国了。”
“哦，那就回来呗……”郑殊顺嘴说，但很快他意识到了，声调瞬间往上提了八度，“你妈？不是，咱妈！”
俞斯年点了点头，肯定道：“我妈。”
郑殊是知道俞斯年的母亲常年在国外养病，因为没接触所以没啥感觉，但现在提到了她要回国，顿时就不一样了。
那可是丈母娘！
他看着俞斯年，“方才，你是跟你妈在聊天？”
“嗯。”
郑殊一听顿时脸色一变，“那你为啥不说一声，我好打个招呼呀。对了，她有没有发现我进来，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很没礼貌，不尊重她？你不会告诉她今晚我去干嘛了吧，千万不许说啊！”
这一连串的追问让俞斯年简直哭笑不得，也让他明白之前的顾忌有些多余。
“抱歉，是我的问题。”
“没事，那妈回来就回来呗，需要我做什么吗？你说房子要不要重新装修一下，她老人家喜欢什么风格，什么时候回来？”郑殊估摸不准俞女士的喜好，记忆里，好像他们结婚这位都没参加，他也从来没见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赞成这门婚事。
俞斯年说：“不用这么麻烦，我会给她另外安排住处，不会打搅你的。”
郑殊闻言就不高兴了，“这算什么打搅，她好不容易才回国，人生地不熟的不跟咱们住一块儿住哪儿？孤零零地将她老人家丢到一旁是人干的事？再说，她还病着呢，咱们得体谅！”
这话让俞斯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了，怔愣了许久。说真的，他从来没想过郑殊会这么善解人意，可以说将贤惠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怎么，我说错了吗？”郑殊望着他。
俞斯年摇头。
见他无言以对，郑殊狐疑地看过去，小声地问道：“那……你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想想也是，儿子这么优秀，到哪儿都能自闯一片天地，结果不知道为什么非得跟个草包二世祖结婚，过得又累又憋屈，图什么。
俞斯年立刻回答：“不会，无论你做什么，她永远都不会讨厌你。”
这话听着总觉得有点耳熟，郑殊忽然记起之前自己曾经问过秦伯，为什么只要他不放手，俞斯年就不会跟他离婚，但是秦伯卖着关子，守着秘密就是不肯告诉他。
现在俞斯年也这么说……明明作为伴侣，原主之前做得特别差劲，任何疼爱孩子的父母知道跟这么个玩意儿结婚，都会心生芥蒂。
俞斯年不跟他计较，不代表他妈也不计较，那可是丈母娘，天底下最厉害的人物！
“斯年哥，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说。”
“我当初那么讨厌你，为什么你还要答应我爸一直照顾我？”

第36章 奋起
郑殊飞奔下楼，一把推开房门，将正在结算家中帮佣工资的小老头给吓了一跳。
“少爷，您有事喊我一声就成，怎么忽然跑下来了？”
郑殊一把拖过边上的椅子，坐到秦伯旁边，压低了声音问：“秦伯，你知道斯年哥他爸是谁吗？”
秦伯闻言顿时怔住了，他推了一把鼻梁上的老花镜，神色有些凝重道：“少爷，您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你紧张什么，是斯年哥跟我说他妈要回国了，顺便提起一段往事，正好解答了我长期的困惑。”郑殊踢掉了毛拖鞋，将两只脚.交叉地盘在自己的腿上，双手掰着脚趾头，以标准的小朋友聆听故事的姿态，信誓旦旦地说，“所以，你也不要再瞒着我了。”
秦伯惊讶地问：“俞女士要回国了？”
郑殊点头，“嗯，说是过年前。”
秦伯顿时露出欣慰的笑容，“看来您跟俞先生之间的关系已经彻底好转了，不然他不会让您知道俞女士的事，更不会告诉您他的过去。”
郑富源临死前叮嘱过秦伯绝不能告诉郑殊，就是知道以儿子的性格一定会挟恩以报，逼俞斯年做过分的事情，而且一旦口风不严泄了密，谢家必定搅和进来，那时候的局面恐怕控制不住，很有可会能毁了俞斯年，也毁了郑殊。
郑殊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那么兴奋地冲下楼，按耐不住地找秦伯问东问西。
“所以你快说啊，能逼着老爸老妈远远地将人送出国，他们母子隐姓埋名地留在国外二十多年，斯年哥他爸绝对不是简单人吧？”
既然俞斯年自己都把这个秘密交代了，秦伯也没必要再隐瞒，“是京市谢家谢章。”
郑殊闻言一愣，“谢家？”
“嗯，就是控股丰裕的谢家，地产业的龙头……”
郑殊不等秦伯介绍，直接打断了他，“这我知道，国内排名第一的大企嘛，我就是惊讶居然那么巧，也是谢家……”
但他转眼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要不然，那么拽的谢晟风找谁合作不行，非得是俞斯年，按照原书剧情发展，那时候的俞斯年早已经离开了地产业，开拓了另一个科技领域。
现在说得通了，作为同仇敌忾的堂兄弟，携手报仇摧毁这个罪恶的家族不是应该的吗？
谢家要是有点道德感，就不会任由这样一个人渣爹，没用的家暴男这么欺负他们母子俩，要是有人主持大局，也不会逼着俞女士不顾重伤连夜将儿子带走逃跑……
虽然这事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但稍微有点正义感的人听到这个故事都会义愤填膺，更别说郑殊那么喜欢俞斯年。
“这见鬼的家族迟早要完蛋！谢章是吧？好，我记下了。”
“少爷，您想干什么？”秦伯听着郑殊的语气，眼皮子开始乱跳。
谢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动的，郑殊要是乱来，怕是要惹麻烦。
郑殊莫名地看着他，“我能干什么，我当然只有更加坚定地支持我家斯年哥啊！”
开玩笑，有两个大佬联合对付，轮到他一条富贵小咸鱼蹦跶？
秦伯：“……”吓了他一跳。
知道了真相后，郑殊踢啦着拖鞋上楼，虽然在狙击谢家这件事上他帮不上任何忙，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更靠近俞斯年，他总想再做点什么。
不过他工资已经都上交了，私房钱也没有，似乎没什么能够再给出去的了。
要不……
手机的震动提醒有人来电，他低头一看，莫林，正好。
“阿林，你说我把万煌的股份分一半给我家斯年哥，他会不会很感动？”
莫林：“……”
请问他究竟为什么要打这样一个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无力道：“你又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斯年哥太不容易了！”
郑殊这一声感慨万千，只听得莫林呵呵两声。
俞斯年不容易？开玩笑，以赘婿的身份嫁入豪门，直接坐上万煌董事长的位置，连唯一跟他对着干的郑殊现在都恨不得化身二十四孝保卫他俩的婚姻，在外人眼里这世上就没有比俞斯年更顺风顺水的人了！
莫林不得不承认他非常妒忌，于是凉飕飕道：“我也很不容易，你要不要也分我一点，不用多，1个点就够了。”
郑殊哼了一声，“那不行，你又不是我老婆。”说完他又是轻轻一叹，情意绵绵道，“他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我发现我更加爱他了。”
莫林只觉得他全身的鸡皮疙瘩都手拉手地跳起拉丁舞，手机差点拿不住砸脑袋上。
请问到底做错了什么事，要被这混账劈头盖脸地秀恩爱！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他没好气道。
“当然，你找我什么事？”
郑殊的声音瞬间压下八度，让莫林嘴角一抽，他说：“那谁，你救下的美人醒了，问出了点事，你想知道吗？”
傅若飞？
郑殊顿时感兴趣起来，“想啊，怎么回事？”
“很简单，他的经纪人不干人事，暗地里将他‘卖给’了一个脑满肥肠的大老板换取资源，他以为只是单纯来参加一个活动，最多陪着喝喝酒，结果一杯药下去，人来真格儿了。幸好这小子看着柔弱，劲不小，掀了肥猪老板自己跑出包厢，还遇到了你，这才逃过一劫。”
这其实跟郑殊脑补的差不多，傅若飞长相堪称绝色，又是舞蹈系毕业，气质出众，走哪儿都能引起一大片注意，这样的人投身娱乐圈大染缸，运气好遇到伯乐能振翅高飞，翱翔云端。
但运气不好……签了一个糟糕的经纪公司，那就只能深陷泥潭，步步难移，等待他的只有纯粹的压榨和利用，以及层出不穷的出卖。
很可惜，傅若飞年纪轻，刚出校门不谙世事，第一次参加选秀就凭借出色的舞姿一舞成名，成为资本角逐的对象，被哄骗进了一个业内有名的皮条公司。
这样的容貌和身段，今晚估计卖了不菲的价格。
“哦，那他人呢？”
莫林说：“已经走了。”
“自己走的？”
“他男朋友来了，就跟着走了。”
郑殊闻言一愣，“男朋友？”谢晟风也在那儿？
“对啊，虽然小美人看着单纯，但也不是傻子，一进包厢就应该知道不对劲，脱不开身当然是赶紧给男朋友发消息过来接，你走后不久，人就到了。”
莫林说来还有些可惜，他虽然不喜欢男人，但好这口甚至通吃的朋友不少，这样漂亮又干净的男生，只要傅若飞愿意，他能介绍好几个优质的金主。
本来其中还包括郑殊，莫林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哎，你是不是觉得挺失望？”
“失望个屁，我对我家斯年哥矢志不渝，天仙搁我面前我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这话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莫林呵呵两声，“你跟俞斯年说去。”
“你当我没说？为了这事，我迟到了10分钟，我当然得解释清楚。”说到这里，郑殊得意起来，“你知道吗，他不仅没骂我，还说以后再遇到这种麻烦，直接给他打电话，他来帮我解决！”
这种炫耀的口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莫林满脸黑线，“这种事还要劳烦俞董？别了吧，我的郑少，谁敢动你呀？一听说把人带走的是你，那包厢里的客人马上跟老顾道歉了，回头还想请你吃饭赔罪来着。”
莫林实在难以想象俞斯年出现在天上月门口的情形，那一身的气场走进来，冰冷冷的视线一扫，谁还敢寻欢作乐？砸场子来的吧？
郑殊贱兮兮地哼哼，“你个单身狗懂什么，这叫情趣。”
“行行行，你一个当人弟弟的，赶紧施展勾魂术，把你哥睡了，免得一个人独守空闺，对着老子唱闺怨。”
来呀，互相伤害啊！莫林心中冷笑。
“滚！”一提起兄弟，郑殊就不高兴了，说来俞斯年为了报恩绝不提离婚是件好事，但从另一个侧面表示他根本没把他当做一个结婚对象，而是需要照顾的小弟弟，所以由着他胡闹，根本不生气。
见鬼的弟弟哟！
听见郑殊的暴躁，莫林就舒心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还有两周就是咱们游轮的聚会，你准备好了没？”
郑殊：“……”
“丫的，你不会忘了吧？”
郑殊按了按太阳穴，“事情太多。”
“你有个屁的事情！”都是游手好闲的废柴，整的好像日理万机的老总似的，骗鬼呢！
这话郑殊就不爱听了，“我现在是贤内助不行吗？围着老婆转不可以吗？我每天都要给我家斯年哥准备爱心午餐，陪他加班，一天过得老充实了！”
莫林：“……还想当兄弟的话，从现在开始不要提他。”
“好吧。”走心的快乐走肾不懂，郑殊闭了嘴。
莫林等了半天，那边都没有回复，纳闷道：“你吱一声呀，到底去不去？”
“你不是不让我提他吗？”
莫林懵逼道：“这跟俞斯年又有什么关系？”
“我还没跟他说呢，这一走得十天半月的，我怕他舍不得。”
祖宗，俞斯年估计恨不得你赶紧闪远点！出海远航别回来了！
妈的！莫林暴躁，“我挂了！”
“哎，等等。”郑殊叫住了他。
“干嘛？”
郑殊奇怪道：“不是，天上月这事就完了？”
“完了呀，哦，对了，小美人还托我给你道声谢，不过没打算请你吃饭。”
谢不谢的郑殊不在意，只是他惊奇地问：“傅若飞的男朋友难道不要个说法吗？”
谢晟风可是霸总，动了他的人，哪有闷声不响地就吃下这个暗亏的道理，不把那头肥猪揍成生活不能自理，这不符合睚眦必报的性格呀？或者直接放下狠话，天凉了一个破？
“他男朋友？”莫林却突然嗤笑了一声，仿佛在听一个笑话，“别扯了，就一个小破公司的富二代，见了老顾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孬种，一个劲息事宁人，还要讨说法？咱哥儿几个在边上看着，简直要笑死了!倒是那小美人有点骨气，就是可惜了，配上这么一个货，估摸着眼神不好。”
“啊？”那看来不是谢晟风。
郑殊突然想起来了，原书中谢晟风第一次跟傅若飞见面应该是在一艘游轮上，也是跟今晚差不多的场景。不过不一样的是，那是在海上，傅若飞无处可逃，插翅难飞，于是最终选择了跳海，接着被谢晟风救起，而这就是书的开始。
等等，游轮，海上？
不会是他安排这艘吧？
郑殊瞬间囧囧有神，不过倒也说得过去，否则林夕怎么接触傅若飞，说服他到自己的公司来卖命？
“莫林，宾客的名单是不是在你那儿？”
“在啊，你要这干什么，来来去去不都这些人吗？”
郑殊说：“你发给我看看。”
“现在？”
“嗯嗯。”
“行，你等等。”
不一会儿，郑殊收到了莫林的信息，点开表格，检索谢晟风的名字，果然这位霸总赫然在列。
“喂，你到底来不来，明明是你揽的活好不好？”莫林不满道。
郑殊立刻答应下来，“来来来，放心我一定到。”
他忽然很想知道主角这场命运的邂逅会不会因为他这只小蝴蝶发生转变。
既然俞斯年注定要跟谢晟风联手对抗谢家，那么他也可以尝试着接近另一位主角，毕竟按照原书来说，傅若飞得在林夕手底下的公司呆上三年。
现在这家公司是他的。
想到这里，他立刻调转脚跟又转到楼下，找到了秦伯。
“娱乐公司？少爷，您不是打算把它卖了吗？”秦伯对郑殊突如其来的改变感到奇怪。
“呃……这不是丈母娘马上就要来了，我总不能还是个无所事事，整天游手好闲的人吧？看着就不可靠。”郑殊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秦伯听着这话心情忽然变得很复杂，不管是郑富源还是俞斯年，早就已经对这不上进的祖宗认命，反正家里有钱，随便躺。
没想到一个丈母娘，就能轻松治好这位少爷懒散病。
“那您为什么不去万煌？”俞斯年手把手教导不好吗？秦伯不解。
开玩笑，去了万煌，那不得真工作呀！郑殊心说俞董手下各个是精英，怎能容下一条划水小咸鱼？
要知道不写作业，父慈子孝，一写作业，鸡飞狗跳，这上班跟学习其实也没啥两样，高等学府的优秀毕业生是理解不了靠捐楼进校门的废柴脑子，万一他俩还没如胶似漆，就先因为工作剑拔弩张怎么办？
想想俞斯年平时对自己手下的高压压制，那还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得力干将，郑殊只要幻想一下那画面就感到胸闷窒息。
他想了想说：“都说好男儿应当自己创业，夫妻档容易出事。”
秦伯：“……”那是你爸留下的产业，你创哪门子业？

第37章 对戒
周日的早晨，郑殊难得没有睡懒觉，而是打扮得一身清爽下了二楼，推开书房的门。
“价格在300万左右都可以接受，尽快把数据导入，不能再拖了。”
俞斯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显然这位没有周末，只有工作，无非地点是在公司或者家里。
门口的动静让俞斯年抬起头，看见一脸笑眯眯的郑殊，于是对另一头道：“你先去办，回头再说。”
他挂断电话，看向郑殊，“怎么了？”
“你今天有空吗？”郑殊坐在俞斯年的对面，双手交叉垫着下巴支棱在桌上，亮晶晶的眸光期待地看着男人。
俞斯年没有直接回答，“有事？”
郑殊忙不迭地点头。
“说吧。”
“我开了一家娱乐公司，今天打算去视察一下，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
俞斯年闻言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脑，上面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做。
虽然经过四年的努力，他早已经对万煌了如指掌，工作也得心应手，按理可以不必这么拼命，但是……别忘了，他还有另外一家科技公司，新兴产业，正在起步，每天都在烧钱。
一家小打小闹的娱乐公司，他根本不会关注，但这是郑殊提出的……
“我就是闲着无聊嘛，想找个公司练练手，斯年哥你给我把把关呗？”郑殊笑吟吟地请求道。
“练手？”俞斯年眼神一动。
然而他正要开口，郑殊却先截住话头，仿佛未卜先知一般道：“先说好，我可不去万煌，房地产无聊死了，就娱乐圈还有点兴趣，好不好嘛，斯年哥？”
迎着那双期待的眼睛，听着这撒娇的恳求语气，俞斯年根本无法拒绝。
算了，回头晚点再来加班。
“好。”
*
不管是郑殊还是林夕都不懂公司管理，自然要聘请职业经理人。
35岁的李斌从众多面试者中冲杀而出，凭借丰富的经纪人经验，荣获了总经理的位置。
他正想大施拳脚，一展抱负，结果晴天一个霹雳，作为小情人的老板被踹了，股权变更，公司回到了金主手里，面临着被卖的境地。
他这个总经理还没当几天，估摸着就要没了，连带着刚付了违约金，签到旗下的艺人都人心惶惶，为自己的前途感到迷茫。
结果，过了两个月又峰回路转，金主不卖了，并打算过来视察，顿时李斌精神一振，只觉得前途大为光明。
但是李斌做梦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日理万机的万煌集团董事长竟然也会出现在这家不起眼的小公司里，而且坐在办公桌后，严肃认真地看着他的企划书和艺人履历。
地产和娱乐圈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两个行业，李斌在这一行有丰富的经验，他可以非常自信地说，再挑剔的老板他也能坦然面对。
但不知为什么，对着面前一句话没说，还比他小好几岁的俞斯年，他就非常紧张，生怕自己精心准备的企划书让这位不满意，从而让旁边这位少爷又改变主意卖了公司。
是的，作为真正的老板，郑殊正翘着二郎腿托着腮，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李斌秘书送上来的甜点，一边一瞬不瞬地望着男人。
无论什么时候，他家斯年哥都是那么一丝不苟，认认真真，真帅！
过了一会儿，俞斯年放下手里的资料，托了托眼镜道：“我对经济公司的运营模式不太了解，不过看李总的规划，两年内恐怕产生不了什么效益。”
李斌连忙解释道：“俞先生，公司现在签下的艺人名气都不大，大多是选秀出来的练习生，虽然有些粉丝，但是不管是素养还是技能，都达不到专业水准，是需要花时间好好培养的，所以我觉得现在就让他们跑通告，压榨他们的价值，对公司来说这没什么意义，不亚于拔苗助长。”
他见俞斯年无动于衷，于是再接再厉道：“俞先生，公司的每一位艺人我仔细都观察过，唱跳吹弹，都很有天赋，只要给我两年时间，让她们沉下心接受专业培训，到时候再量身打造力捧出去，绝对能够快速红起来，给公司带来巨大的利益，我有信心。”
“两年的时间？”
“是的。”
“合同三年，其中两年的时间，公司都得养着她们，花重金培养，只有一年的时间创造价值，请问李总，成本回的来吗？要是红了，公司能留住人吗？还说是为了挽留她们，到时候再坐下来重新签订一份新的合约，商定新的分成？”俞斯年面无表情地问出一连串的问题，目光透过冰冷的眼镜折射出强烈的压迫感。
很显然，俞斯年对此的回答并不满意。
李斌闻言一滞，一时间无言以对。
“你以前是经纪人。”
“是的，我干了10年。”李斌苦笑道。
“捧出多少一线？”
“一个女团，一个双人组合，还有2位明星，1位歌手。”
俞斯年点头，“对于这部分工作，我相信你的专业水平。”
“多谢俞先生。”明明是大冬天，李斌感觉自己的后背隐隐湿了。
但俞斯年不等他松了一口气，话锋顿时一转，“任何人开公司从来不是为了做慈善，去实现别人的梦想，他只想要丰厚的回报，你觉得作为一个称职的经理人，到了年底，能给股东一个满意的财务报表吗？”
他的语气其实并不咄咄逼人，仿佛只是在陈诉一件事实，可越是这样不缓不急，就却让人心里没底，心脏砰砰跳，落不到实处，有种紧张到极致的窒息感。
作为真正出资的老板，郑殊瞧着俞斯年冷若冰霜的脸，以及这毫不留情面的话，忍不住龇了龇牙，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跟着李总一起正襟危坐，生怕自己成了下一个质问对象。
毕竟这个经理人是林夕挑的，而林夕是他挑的。
郑殊的这个动作和表情，让俞斯年微微一顿，他抬起指节轻轻提了一下眼镜，让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
郑殊于是跟着放松下来，就是对这位总经理投以万分同情的目光。
他很想安慰一句，别担心，每个被他家斯年哥委以重任的万煌高层都是常年接受这个威压，只要锻炼出强悍的心脏，你就是精英！
但显然，李斌还没习惯，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俞先生，我……”
俞斯年看他，等着他回答。
李斌最终吭哧了一声，“抱歉。”
昨天知道郑殊会保留公司的时候，李斌有多开心，对自己有多自信，那么现在他就有多忐忑，多怀疑，额头上都是汗，看着有点可怜。
“咳……”这时，郑殊清了清嗓子。
俞斯年看过去。
“斯年哥，要不咱们先看看这里的环境，我刚才发现这里有不少训练室都布置起来了，好像有人在练习。”郑殊眨眨眼睛，冲着他微微笑，将办公室里凝滞的气氛给打破。
俞斯年看了李斌一眼，连凉凉的视线也移开了，将气势收敛，然后起身，“好。”
“李总，带个路介绍一下呗。”郑殊拍了一把李斌的肩膀。
李斌苦笑地深吸一口气：“好的，郑总。”
“刚才斯年哥的问题你再好好想想，回头重新给我一个方案。”
“多谢郑总。”李斌面露感激，很明显这是郑殊在给他机会。
他有些戚戚地暗暗看了俞斯年一眼，心说真不愧年纪轻轻就是万煌集团的掌权人，那气场，质问起来根本招架不住。
作为挥金如土的代名词，郑少爷开公司也是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寸土寸金的地段直接包了大厦三层楼，全部打造成了各种功能室，音乐室，舞房，录音棚，演艺室……总之艺人还没几个，设备和师资力量先已经准备好了。
现在，各个功能室里都有人在练习，有老师在教导。
郑殊只是透过玻璃墙或者窗子往里面看了看，并没有走进去干扰。
李斌在一旁说：“每个人都很努力，只要有时间，不管是不是周末，都在拼命练习，不到天黑不走，大家很沉得下心，郑总签下的都是可塑之才。”
这话郑殊同意，这些艺人要是沉不下心，早就跟随大流利用自己的优势找“资源”去了。
就是因为有点骨气，有点傲气，又有天赋，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发光会腾飞，所以才被林夕看中签过来，包括将来的傅若飞。
然而说来可笑，林夕把他们骗过来，并不是想捧，而是出于嫉妒，想毁了他们。
所以在傅若飞崛起之后，这些艺人也统统被挖走，很快大红大紫，成为顶流。
“好好培养她们。”
这是郑殊离开前对李斌的嘱咐。
走出公司的时候，忽然俞斯年道：“刚才我越俎代庖了，对不起。”
郑殊愣了愣，等反应过来，他顿时笑着一把挽住俞斯年的胳膊，笑道：“这话我可就不同意了，明明是我请你过来把关的，怎么就成了你管得太多？”
俞斯年侧头看他，“不生气？”
“不生气不生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也就只有我，才能请得动日理万机的俞董指导我这小破公司，别人还没这个荣幸！”郑殊得意地抬起下巴，高兴地说，“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斯年哥，我请你吃饭。”
附近有一个很大的商业中心，碰上圣诞节，这个时间点人满为患，绕了一圈后，最终找了一家人相对较少的日料。
“斯年哥，你觉得李斌怎么样？”
俞斯年回复了一条信息，闻言将手机放下，说：“管理能力有所欠缺，不过人才培养方面经验丰富，还算脚踏实地。”
“能用吗？”
俞斯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郑殊是相信俞斯年的眼光的，他也觉得李斌为人还不错，“那你的问题该怎么调整，我觉得他说的也没错？”
“签订补充协议，愿意接受公司培养就签订长期合约，提高违约金，将分成按照回报率划分，不愿意的，就无需费心培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哦……”郑殊恍然，“斯年哥，你好厉害。”
“我只是提供一个思路，这行业我毕竟不懂。”
“谦虚了吧，就刚才那样，真没人敢糊弄你。”郑殊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一抹深意道，“也再也没人敢糊弄我了。”
对于只会烧钱的这种纨绔，一般人下意识地会觉得反正他什么都不懂，随便糊弄一下画个饼就行，但是被俞斯年这么一吓，别说李斌没其他心思，就算有，也打消了。
俞斯年勾了勾唇，心说这小子还不算傻，知道他的良苦用心。
“下午还有什么安排吗？”他问。
“有啊。”郑殊微笑地看向俞斯年，眉毛一弯，“今天可是圣诞节呢，陪我逛街。”
*
俞斯年从小独立，目标明确，读书时一心扑在学业上，进入职场就玩命地工作，他的时间可谓争分夺秒，实在分不出一星半点放在不相干的事情上。
但是郑殊要求，他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圣诞主题歌充斥在整个大街小巷，仿真圣诞树挂满了各种形状的礼物放在商店的橱窗里，营造出浓郁的节日气氛，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簇拥着大促销的海报，商家们拿出最大的诚意来调动消费者的积极性，商场里无与伦比的热闹，人来人往。
然而面对着满耳朵的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俞斯年皱着眉问：“你要买什么？”
“跟我来呗。”郑殊笑着拉起俞斯年，走进一家珠宝店。
“欢迎光临，两位先生，请问需要什么？”柜台的导购小姐一瞧见他们走进来，眼睛纷纷一亮，离门边近的一位眼疾手快，立刻到了他们面前，笑容满面。
俞斯年常年西装，郑殊走休闲风，他们身上的衣服虽然看起来不是什么大品牌，但是剪裁和设计分外贴合，犹如量身打造，显然不会是什么便宜货。
有钱人！
再者一个英俊成熟，一个阳光活泼，瞧挽着手亲密的样子，明显就是一对，于是导购小姐福灵心至，立刻道：“我们店里新到了一款对戒，是国际知名珠宝设计师新凡大师的新作，两位可要看看？”
戒指？
俞斯年加深眉间褶皱，看向身边。
“好呀。”郑殊一口应下来。
“那请两位跟我来，喝杯茶，我去将戒指取过来。”导购小姐立刻领着他们走向VIP室。
俞斯年坐下，没有动送上来的茶水，倒是郑殊捧着喝了两口。
“阿殊。”
“嗯？”郑殊抬起头来他，然后笑道，“斯年哥，这里的花茶味道还不错。”
“你要买对戒？”
“对啊。”
“给谁？”
“还能给谁，当然是给咱俩的呗。”郑殊一边回答，一边抬起自己的左手，前后翻了翻，非常不满意道，“你看，多干净，我明明是已婚人士，却没身份证明，太遗憾了。”接着他又朝俞斯年的手努了努嘴，“斯年哥参加什么酒会宴会的，是不是也常有人搭讪？”
“我没有理睬。”俞斯年淡淡道。
郑殊闻言眼里的笑容顿时化开来，“我就知道斯年哥最喜欢我了，别的花花草草入不你的眼，但也得为别人想想，要是人家知道你已婚，说不定自觉避开了呢？”
俞斯年看着他没有说话，镜片后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他那点的小心思。
一般需要俞斯年出席的宴会，嫌少有不知道彼此婚姻状况的，这种搭讪，都是带着目的的明知故问。
郑殊也大大方方的，“难道你还打算跟我离婚呀？”
俞斯年摇头。
他还是那句话，郑殊不提出来，他不会走。
郑殊顿时眉尾一扬，“那不就得了，我现在就想往你身上盖章戳印，告诉所有人，咱俩是一对的。”他见俞斯年没有太大的抵触，于是身体挪了挪，靠近了一些，然后抱住男人的胳膊，笑嘻嘻道，“戴嘛戴嘛，你手这么好看，就该戴戒指。”
撒娇就犯规了。
导购小姐正捧着戒盘托着戒指走过来，俞斯年瞥了一眼，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那你别后悔。”
他戴不戴无所谓，但郑殊如果还想找别人，很有可能就会错过良缘。
导购小姐仔细地将戒指取出来，“两位可以试一试。”
男士的戒指一般比女士的要少些花俏，皆是以素雅大气为主，这就对设计要求更高一些。
这一款对戒也是一样，外部棱角雾凇面，内里嵌钻，低调奢华。
“斯年哥，手。”
俞斯年犹豫了一下，“我自己来吧。”
“你的伴侣就在身边，自己来像什么话。”郑殊坚持，在导购小姐笑吟吟的目光下，俞斯年最终还是将手递了过去。
俞斯年的手指修长，骨节匀称，这样的手无论戴什么都合适，郑殊握着他的手掌，将戒指轻轻推进他的无名指。
“真看好。”
他趁机在俞斯年手心里偷偷地挠了挠，酥酥痒痒的让后者的眼神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就要收回手，然而还没等他动作，郑殊就放开了。
他仿佛没人事一样拿起另一枚戒指，塞进俞斯年手里，然后看似矜持又特别热情地将自己的……右手递到他的面前，扬了扬眉，坦然地示意也给自己戴上。
小混蛋。
俞斯年说不清是生气还是怎么的，总之就是发作不起来。
“快啊，我都迫不及待了。”郑殊还催了一下，一点也没有做小动作的不好意思。
行！
“戴上就别摘下来。”以后再碰到喜欢的人，看你怎么办！
俞斯年一边恶劣地想，一边对着郑殊的无名指套了进去。
“谁摘谁就是小狗。”郑殊美滋滋地摸了一把戒指，“尺寸也挺合适的。”
导购小姐见了心里乐开了花，看样子这两位帅哥是不打算摘下来了，那么……
“不知两位谁付款？今天圣诞，可以享受98折优惠。”
“我来。”郑殊终于有机会掏出他那张镶金的副卡，特别有气势地放在桌上，还朝俞斯年眨了一下眼睛，装模作样地问，“俞董，这额度有上限吗？”
俞斯年被郑殊那傍大款的小模样给气笑了，“没有，你随便花。”

第38章 得寸
郑殊牵着俞斯年的手走在街上，后者想放开，却被他牢牢握住。
“别闹。”
俞斯年一点也不习惯这么亲密的举动，而且还是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总有人会回头看，有些年轻的姑娘甚至大胆地将手机对着他们。
“情侣在一块儿手牵手地压马路，这很正常，喏，还有光明正大接吻的呢。”
这条步行街的中间有绿化带，旁边设了公共休息的椅子，有小情人穿着同款圣诞外套腻歪地在一起说话，说着说着，男生就侧过去偷偷亲了一口，两人嘻嘻哈哈地开始打闹起来，感情一看就知道非常好。
郑殊有那么点羡慕，“啥时候你也能亲我一下就好了。”
俞斯年觉得陪着郑殊出来就是个错误，吃完午饭就该打道回府，这话他权当没听见。
“那我亲你一下总行吧？”
话音落下，郑殊还没动作，就见男人的将头撇开一旁，似乎真怕人不管不顾地亲上来。
闷闷的笑声从身边传来，俞斯年回头，见郑殊一脸的坏笑，顿时知道自己被耍了，冷下脸沉声道：“回家。”
“好嘞，我这就通知司机，那我们先边上坐一会儿等等？”
那对小情侣已经走了，正好将椅子空出来，俞斯年并不想过去，但是郑殊却扯着他的袖子说：“快快快，别被人抢了。”说着也不管他答不答应，率先跑过去占位。
阳光落在他银色的羽绒服上，一跳一跳晃着光，跟个孩子似的。
俞斯年看见郑殊一屁股坐下来，回头冲着他招手，那灿烂的笑容下，他根本生气不起来，只能认命地走过去。
“哎呀，离那么远做什么，别人看着还以为咱俩在闹别扭呢。”郑殊看着离自己一臂远的俞斯年，自觉地将屁股挪了过去，抱怨归抱怨，显然他也知道男人不会听话地靠近他。
俞斯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只剩无奈。
他大郑殊7岁，就仿佛带着个精力无限的小朋友，只能随人折腾。
“怎么突然间想到要买戒指？”
其实他们有婚戒的，但是郑殊从来不戴，自然俞斯年也收起来，权当没这回事。
郑殊说：“咱妈不是要来了吗？”
俞斯年不解，这跟俞茴雅又有什么关系？
郑殊啧啧两声，白了男人一眼，“别忘了，你跟咱妈撒谎，说我们一切都好，既然感情好，怎么连戒指都不戴？来来来，把手给我。”说着他拉过俞斯年的手，拎到头顶阳光下，望着熠熠生辉的对戒，掏出手机，对着就是咔嚓一下。
“就咱俩只手，没有你的正面，我发个朋友圈没问题吧？”
这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区别，俞斯年都懒得搭理他，无语道：“照你这么说，我们还得同住一个房间？”
话一出口，他立刻后悔了，只听到郑殊惊喜地回眸，声音都跳跃起来，“我可以啊，完全没问题，斯年哥，是你搬上来还是我搬下去？”
俞斯年：“……”所谓打蛇上棍，大概就是现在这个场景。
他不自在的清咳一声，严肃表情，“别开玩笑了。”
“这可不是玩笑，我很认真的。”郑殊将那张戴着对戒相牵的双手照片设为了微信头像，还发了朋友圈，配文——这是最好的圣诞礼物。
“这世上从来没什么假结婚，咱们领证了，那就是真的夫妻，做什么都合法，为什么不跟我试试恋爱呢？假如我从一开始对你没有成见的话，难道新婚之夜，你也打算跟我分房住？”
俞斯年微微一怔，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在郑富源向儿子透露这个意思的时候，郑殊就将敌视的目光对准他了。
“斯年哥，你是不是讨厌我？”
突然，郑殊问了一句，声音很轻，但是俞斯年听清了。
他问自己，讨厌吗？若郑殊不是郑富源夫妇的儿子，就这种一无是处的二世祖，他连看都不屑看一眼，但是父母给郑殊的滤镜太厚了。
他将所有的耐心都倾注在郑殊身上，可以包容一切，纵容一切，更何况，他转过头看见郑殊正小心翼翼地望着他，沁着水色晕着日光的双眸正紧紧盯着他，神情那么乖，带着忐忑，又写满了喜欢和依赖……
俞斯年根本不忍心让他失望，面前的青年已经超过他预期太多了。
“不讨厌。”最终他诚实地回答，他知道郑殊会很高兴。
果然，那双眼睛刹那明亮，然后灼灼燃烧起来，不安被喜悦代替，眸光激动闪烁，俞斯年清晰地看到这一系列变化，不知怎么的，他的心情也跟着晴朗起来。
“斯年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话间，俞斯年被扑了个满怀，郑殊热情地搂住他的脖子，甚至趁他不注意，对着脸颊就是波的一声。
有时候人吧，就是这么容易得寸进尺。
俞斯年瞬间后悔了那三个字，“这么多人，你注意点！”他的脸色一阵黑一阵红，语气难得急促，稍显气急败坏。
他想把人推开却又顾忌着郑殊的自尊心，只能自己身体往后仰，然后推着有些滑落的眼镜，颇为狼狈地往周围扫了一圈。
郑殊能清晰地看到红色一路从他的脖子延伸到耳根，最后两只耳朵都变得血红，那副高冷的眼镜都挡不住那股赧然。
这么纯情！
三十的男人，天哪！
郑殊都看呆了，“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俞斯年一把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回家！”
郑殊忍着笑道：“但是司机还没到。”
“那就打车！”
难得看到这么不稳重的样子，郑殊不再刺激他了，而是试探着问：“现在打车，等车来，差不多咱们司机也到了，要不再等等？”
俞斯年对着露出无辜笑容的郑殊，警告道：“你不许再乱来。”
“明白，保证安分守己，绝对不对你动手动脚动嘴……巴。”
俞斯年抬起手指怼了怼他，示意也闭嘴。
郑殊彻底安静了。
俞斯年的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他现在没心思看，只等着司机过来。
“斯年哥……”然而安静不过三分钟，就听到身后又张了嘴。
俞斯年没搭理他。
“那个，我想喝那个圣诞奶茶，你要不要？”
俞斯年回头，只见郑殊讪笑着问，眼神却羡慕地望着前面经过的情侣，他们手里捧着姜饼小人形状的饮品，还穿着圣诞衣服，带着帽子，可可爱爱的。
“不要。”已经彻底失去童真的男人不喝这种甜腻的东西。
“哦……”郑殊安静了一下，然后又说，“但我想。”
俞斯年面无表情，居高临下，仿佛在问关他什么事。
郑殊脸皮的厚度就体现在这里了，他抬起手指着对街300米远的奶茶店，无视俞斯年的冷脸道：“我已经下单了，斯年哥你能帮我去拿一下吗？”
你自己没长腿吗？俞斯年正要讽刺，然而却听到一句令他毛骨悚然的称呼。
“老婆……”
俞斯年浑身一震，接着一僵，犹如石化一般，镜片都挡不住他的震惊。
“不喜欢？那就老公？”郑殊又切换了一个，喊得毫无压力。
“亲爱的，好不好嘛？”边上一个可爱的女孩正牵着男朋友的手左右摇晃，嘟着嘴巴撒着娇，男孩根本招架不住，三秒不到就投降，搂着女孩高高兴兴地往前走。
俞斯年和郑殊一同看过来，然后彼此对视一眼。
在郑殊挑起眉，眼珠子转动，显然准备依样画葫芦的那瞬间，俞斯年当机立断，大步就朝那家奶茶店走去。
“1180号！”在他的身后，郑殊一边笑，一边大声喊道。
在奶茶插上吸管送到郑殊手里的时候，司机终于来了。
俞斯年一坐进去就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说实话，跟这小子出来，还不如连夜加班到深夜，简直身累心累哪儿都累。
一旁郑殊嘬着奶茶，没有再刺激他，而是大发善心地刷着朋友圈点赞，看到一个个祝福，心情非常好。
等过了许久，他打了一个饱嗝，他扯了扯边上人的袖子说：“忘记跟你说了，两周后，我要参加一个游轮派对，因为是半年前就订下来的，我不好拒绝。”
俞斯年一点也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好。”此刻的他正希望这位离远一点，眼不见为净。
虽然就这么一个字，但郑殊还是听出了其中的迫不及待，顿时就不高兴了，“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赶紧走？”
“不是早就定下来了吗？”俞斯年淡定回答，又问了一句，“去多久？”
“大概半个月吧。”
“我知道了。”半个月其实有点短，一年半载其实最好，俞斯年在心里说。
郑殊狐疑地看着他，想了想，他问：“等我回来，我们就住一块儿吧，好不好？”
俞斯年下意识地想要拒绝，郑殊却不给他机会，又追问了一句：“斯年哥，我不在家你会想我吗？”
这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都难回答，俞斯年只觉得头疼，干脆就不说了。
“你不反对，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喽。”郑殊嘿嘿一笑，就打开车门蹦跶下了车，别墅到了。
这小子故意的，小聪明似乎全耍在他身上了。
俞斯年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将来还算平静的日子会充满鸡飞狗跳。
*
当俞斯年重新坐在书房时，已经是晚上了。
“老同学，这一天都去干嘛了，审批单子都堆积着没批，消息也是有的回没得回，会议还延到了晚上。”那头林子城抱怨道。
俞斯年快速地浏览着邮件，回答：“私事。”
“哟，今天圣诞节，不会是佳人有约吧？”
俞斯年没搭理他，“全部上线，开会。”
都是为了梦想，为了钱途，志同道合才聚集在一起的朋友，每个人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发展公司，所以很快将一周堆积的重要问题大多给解决了，余下的，俞斯年打算下周再去一趟京市。
公事解决，有空闲就瞎聊一会儿，而这个不上不下不尴不尬的年纪，免不了围绕着男女情感话题。
俞斯年对这种话题向来不感兴趣，不过大家兴致高，他不想变得太不合群，于是一边挂着，一边忙自己的事。
这时有人提到了自己那爱撒娇的小男朋友，心累道：“年纪太小就不懂事，我是工作忙，又不是背着他在干嘛，整天埋怨我不陪他，疑神疑鬼地一不高兴就要哄，好话情话说尽还不够，只能清空他的购物车，买买买，钱包空了才给你好脸色，啧，养不起啊！”
这抱怨的声音刚落下，就有人奚落道：“得了吧，老牛吃嫩草还那么多废话，有本事别找那么小的男生啊，爱人家的青春靓丽，却嫌弃人家作天作地，惯得你！”
“就是，刚出校门的小男生，要的就是个浪漫，你没时间陪他，那当然得花钱买人开心喽，否则人家图什么？”
这话引起共鸣，搞技术的，甭管是什么行业，加班加点那是常态，更何况他们在争分夺秒的起步阶段，日落看不到，日出常常见，有个情侣就不错了，在场这把年纪多得是单身狗。
“哎呀，你们懂什么，钱也就算了，我赚就是，最要命的是过节啊！我从来不知道谈恋爱要过那么多节，甭管这节日是什么传统，究竟登高还是纪念伟人，现在统统都是情人节，连双十一据说叫光棍节的居然也得两个人过，更别提双十二了！我算了算，一个月至少一个节，再加上各种纪念日，生日……兄弟们，我记代码都没这么累过！”
此言一出，全场静默，连同干自己事的俞斯年也不禁抬头看他。
“话说今天圣诞节……”
“是啊，白天陪了一天，累的跟狗一样，晚上加班才能逃过一劫！哦，对了，圣诞过后就是元旦，妈耶，跨年又是一道坎。”那哥们支着脑袋头疼。
林子城干巴巴地安慰道：“这就叫浪漫。”
这时，有人一针见血道：“人家也就想找个名头跟你多相处，你陪着过就是了，亲亲抱抱举高高，腻腻歪歪在一起被窝都是热的，哥们，我怎么感觉你是来炫耀的呢？”
“生怕别人不知道男朋友粘着他似的，德行。”
此言一出，全场恍然，刹那间那哥们就被集体围攻。
他简直无语了，“得，知道你们都是光棍了，不用再说明，那哥们今天就给你们科普一下怎么过节，免得以后好不容易找到女朋友，又被一脚踹了。”
“来，说说。”
那哥们说：“凡是过节，标配先一束花。”
“那不正常嘛。”
“别送红玫瑰，土。”
兄弟们卡了一下，“呃……那送什么花？”
“自己想，尽量寓意好听，开的漂亮，价格昂贵，能发朋友圈的那种。”
“好吧。”
那哥们又道：“接着定一家高档餐厅。”
“这没问题。”
“但不能重复，得换着来，方便他拍照发朋友圈，最好是别人也想去，但消费望而却步的那种。”
兄弟们又一次卡壳，“呃……也行。”
那哥们继续说：“最后是一件礼物，要精心准备，不能敷衍，以前送过的不能再送，得投其所好，当然价格也必须让他有面子发朋友圈！”
虽然这是视频会议，但是依旧能感觉到大家面面相觑的震惊。
“每个节日都这么过吗？”林子城有些不确定地问。
“对，每个节日，哦，特别是生日，那是最要紧的，礼物最好准备三个。”
“你这供的是祖宗吧？”
那哥们惆怅道：“还真是小祖宗，惹他不高兴，短则跟你闹一天，长则一礼拜，再长就该掰了。”他忧愁地很想点根烟，“这还只是谈恋爱，更别说结婚，你们说咋整？”
他见大家都安静下来，嗤了一声，“哎，我也是糊涂了，跟你们这群光棍有什么好说的。”
妈的，这不是阶级鄙视吗？
说到底，这混账抱怨是假，暗搓搓的炫耀才是真！
林子城顿时冷笑道：“咱们是没对象，但这里有已婚人士，人家说什么了吗？”
话落，哪怕只是线上视频，俞斯年也能感觉到大家统一射过来的视线，于是不慌不忙地抬起左手，推了一把眼镜。
身价上亿的老板，这一动作不经意间露出了手腕上的表，奢华内敛，却相当打眼，但这不足以惊讶在场见过世面的下属。
他们更震惊的是，这位居然带了戒指，还是无名指的！
“老俞。”林子城慢吞吞地喊了一声。
俞斯年仿若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嗯？”他似乎刚才忙着手头工作没听到他们谈话一样。
林子城清咳了一声问：“这戒指好像以前没见你戴过？”
“嗯。”俞斯年若无其事地说，“下午陪他买的。”

第39章 炫耀
有些人吧，在旁人臆想他嫁入豪门，婚后不幸的时候，突然间就给你炫个幸福的象征。
啥叫陪他去买的？
感情还不是他自己想戴，是家里的那位坚持，不得不戴？
林子城干巴巴道：“这也……挺好，免得咱们还担心你不受宠。”毕竟那位才是一出手就十个亿的大金主。
然而俞斯年却想到今天下午，郑殊想方设法亲近他，耍着心计偷亲他，非得跟他在一起的热情，让他下意识地皱眉，略有苦恼道：“也挺烦的。”
众人：“……”请问这种人为什么会结婚？
倒是那哥们有些感同身受，“你家那位不好伺候吧？”毕竟是豪门大少爷，肯定心高气傲，颐指气使，比自家的作多了。
俞斯年想了想，以前是形同陌路，郑殊的敌视他只要采取无视，后者除了跳脚就拿他没办法。
而现在……体贴得反而让他受宠若惊，也不需要特别照顾。
于是他回答：“还好。”
但这话显然没人信。
“你说你一个工作狂，天天拿公司当家，有时间陪大少爷吗？”
俞斯年：“没时间。”
那哥们又追问：“那他没意见？”
“为什么要有意见？”俞斯年感到莫名，他努力工作最终得利的不还是郑殊吗？郑少爷花钱如流水，一掷千金的背后是有高速发展的万煌集团在支持！
那哥们简直不可思议，“你早出晚归，他连人影都看不到，不会生气？”就算是豪门贵妇，也有埋怨丈夫不着家的时候。
这意思俞斯年听明白了，他淡定地说：“我们有时间相处。”
哪儿来的时间？
“中午他会来送饭，晚上陪加班。”
众人满脸问号，“……给你？”
“嗯。”
“每天？”
俞斯年又嗯了一声，稀松平常，反正绝对不是炫耀。
都说21天可以养成习惯，现在都过一个月了，俞斯年从最初的不适应，现在已经变得理所当然。
有人疑惑道：“为什么要给你送饭，万煌这么大一个公司，难道连食堂都没有吗？”
俞斯年口吻淡淡，“大概是怕我忙于工作，忘记吃饭吧。”毕竟他胃不好。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愣，发现自己的胃病好像已经很久没犯了，新开的药也没吃几颗，娇贵的肠胃似乎已经被规律的饮食作息所征服。
俞斯年心下有些异样，抬起头见视频中一个个震惊的模样，眉间露出疑惑，“你们不这样吗？”
众人：“……”他们想象不到。
这是皇帝般的待遇吧！
那之前抱怨小男友，暗搓搓显摆的哥们苦涩道：“不，我们不一样，他从来没给我送过饭。”连点个外卖都没有。
俞斯年安慰了一声，“可能你那位没空闲。”
毕竟大多数人没有郑少爷那么好命，天天睡觉自然醒，游手好闲一整天，多得是时间。
那哥们吸了吸鼻子，更加难过了，“可他没找工作。”
众人不禁流露出同情的目光。
林子城残忍地指出现实，“那就是不够爱啊，提款机。瞧瞧咱们老俞，大少爷二话不说直接送了10多个亿，包了咱们工资和奖金，还让你养活了小男友，这才叫宠爱。”
“是啊，兄弟，这才叫做选对良人，未来可期，实现阶级跨越。”
那哥们：“……”他想分手。
俞斯年：“……”什么宠溺？
为了避免这群人越说越离谱，俞斯年扶了一把眼睛，岔开了话题，“对了，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们。”
“稀奇，你还有弄不明白的事，说来听听。”林子城代大家问道。
“我就是想知道，怎样才能让他把注意力从我身上转移到工作去？”
此声一出，视频里一片寂静，最终有人问：“啥意思？”
“我希望他能好好上进，早日融入公司，但是他宁愿在办公室里打游戏，也不愿意跟我学一丁半点公司管理，可我却拿他毫无办法。其实说实话，他挺聪明的。”哪怕是那家娱乐公司，就俞斯年今天走一趟来看，郑殊更多的也只是临时起意，玩票兴致，并不在乎未来发展，能不能赚钱。
众人：“……”
林子城颤颤巍巍问：“这不好吗？”
“可这样他永远没有长进，无法接手万煌。”俞斯年客观评价道。
终于有人怒了，“我靠！老俞，你是故意来炫耀的还是咋的，我听说万煌的股权其实大部分都在那大少爷手里。”
俞斯年点头，“没错，我只是代持。”
“天哪，那还有比你家少爷更善解人意的吗？明明自家的产业，轻松就能从你手里争夺过来，却愣是一点不干涉，让你全权掌控，这份信任……太忒么令人妒忌了！”
“同意，老俞，知道另一半好，自个儿暗搓搓得意就算了，别在咱们这群挣扎在温饱线的贫下中农面前现，小心我们撂担子不干了！”
“对，太过分，我待会儿就去分手！”
“你要不满意，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替你分担！请问金主大人还要不要我这种不修边幅，整日加班的小情人？咱们毛遂自荐！”
“放心，为了他，我一定每天刮胡子！”
俞斯年：“……”他只是真诚发问，没别的意思，怎么就引起公愤了？
这个时候，门口响起敲门声，俞斯年抬头，只见郑殊推开了房门，小声地问：“斯年哥，你还在加班吗？”
声音虽小，但瞬间让会议里此起彼伏的声音自觉销声匿迹。
俞斯年下意识地坐正了身体，似乎怕郑殊看出他方才的不务正业，于是面无表情地问：“有事？”
“没什么，就是挺晚了，给你送杯牛奶，刚热的，放凉了一些，不烫。”郑殊走进来，把牛奶杯放在俞斯年的手边，“本来想给你送咖啡，不过明天你还要上班，还是别喝了，早点休息。”
俞斯年扯出一丝笑容，“多谢。”
“不客气，那你忙，我先出去了。”
“嗯。”
然而话虽这么说着，但郑殊脚跟却没跟着动，眼睛更是定定地看着俞斯年，后者抬头，面露不解，“还有事？”
真是个木头，郑殊鼓了鼓气，心说算了，这人不就是这么不解风情的吗？
“我这么体贴，你就没什么表示吗？”
俞斯年皱眉，不确定道：“你想要什么表示？”
郑殊弯下来，将白净的脸庞凑过到他的面前，“亲一口呗。”
“别闹。”俞斯年侧过身体，顺势端起牛奶就喝。
就知道会这样，所谓山不就来，我来就山，趁着俞斯年将注意力放在牛奶上，郑殊眼神一暗，坏笑一起，迅速靠近使劲地往那脸上亲了一下，发出啵的声音，接着不等俞斯年反应，快速起身，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口，“我先去睡觉喽，晚安，亲爱的。”
砰一声门关了，直接避免了被算账。
俞斯年：“……”他看着撒了一裤子的牛奶，无力和头疼伴随着一股股热度窜上了脸颊。
太不好意思了！
他揪了一把纸巾，擦掉手上的牛奶，正要往裤子上去。
“还擦什么擦，直接追啊！”
“追上去一把丢床上，脱了！”
“这种妖精就不能放过！”
“你居然还忍着，是不是男人啊，老俞！”
“你不会肾虚吧？”
俞斯年慢慢地抬头，只见视频里那些精英们露出如狼似虎的眼神，恨不得从里面钻出来代替他。
俞斯年把杯子放下，冷冷地扶了把眼镜，“散会。”
说完，直接熄屏。
*
之后俞斯年出差一礼拜，直到元旦。
郑殊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12点了。
本想跟俞斯年跨年的郑少爷，没想到最终孤零零的在机场，跟广大翘首以盼的接机人一起度过。
冬天的京市，天气恶劣，飞机晚点，不过幸好1个小时前还是起飞了。
他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坐在咖啡店里无聊地网上冲浪，朋友圈里到处都是庆祝跨年的视频和照片，每个人都是成群结队，就连圈子里的那些纨绔都能找到走肾的另一半，准备一起度过浪漫之夜。
游轮群里正激烈地刷屏，招摇显摆，充斥着金钱和权势的味道，以及荒废光阴的糜烂。
有些爱炫耀的就将女伴或者男伴的照片晒了出来，一个个不是俊男就是美女，有些还是知名度非常高，受追捧的荧幕明星。
但不管多红，在这群人眼里，他们只是证明自己财富和魅力的资本，荤素不济，玩得开的直接在群里问换不换伴，大多积极响应，乱得让郑殊看不过眼。
他只是窥屏不冒泡，但作为“非得争取过来”的主办方，还是不可避免地被CUE了一下。
纨绔圈子里都曾听说过他为了一个小明星闹离婚，现在叫家里那位“教育”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事，对他出席这场游轮趴，一个个都非常感兴趣。
朱游直接@了他一下，不怀好意地问：[老郑，一直不说话干啥，不会打算临阵逃脱吧？]
[要是真来不了，直接吱一声，惧内嘛，大家都理解，谁将来没个厉害老婆是不是？]
[游子，老郑命根子都被人拽手里，他不听话能行吗，就你大喇叭非得嚷嚷，中指往下.JPG]
[就是，好像别人都看不出来，就他能耐！]
[老郑的日子已经很难过了，你们别揭人伤疤，缺德不？]
[哈哈]
……
下面跟着一堆起哄的表情包。
二世祖们没能力干点对人类社会有意义的事，只能另辟蹊径，比一比哪坨烂泥最扶不上墙，作天作地谁作得更死，以此标榜特立独行，团体分割互相踩暴对方的狗头。
但唯有一件事分外齐心协力，可谓一呼百应，那就是对脱离大部队走上正轨“叛徒”的批判，一致对外的冷嘲热讽加鄙视，红着眼睛死命将人拉回他们这滩烂泥地里，最好重新一起腐烂。
幼稚！
郑殊本懒得搭理，但有人看不下去了。
莫林：[够了你们，今天元旦，阿殊忙着跟他家那口子跨年，哪有时间搭理你们，都消停些。]
这一出，仿佛水入油锅一样，沸腾了。
朱游阴阳怪气道：[那感情好，也不知道那天他准备带谁上船，不会一个人拎着行李箱准备看半个月的海上风光吧？]
[谁敢站他边上，回头被他家那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混了！]
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郑殊冷笑一声，啪啪打字。
[放心，老子这次带18个人上船，各个俊男美女，闪瞎你们的狗眼！鄙视.JPG]
说完，他一把将手机揣兜里，捧起桌上的花束就起身离开咖啡馆，刚听到播报，俞斯年的航班到了。
*
俞斯年低头看着时间，已经凌晨2点了，除了这个航班到达有人陆陆续续经过，整个机场显得空旷而安静，不过仔细听，倒还能听到机场外零星放烟花的声音。
手机刚切出飞行模式，就陷入不停震动的状态中，接二连三地蹦出恭贺元旦的消息，有短信，也有微信，有群发，也有特地掐着时间编辑好送来的祝福。
俞斯年耐着性子往下拉，最终落在那张迎着阳光，带着对戒手牵手的头像上……没有新消息。
他俩最后的交流停留在郑殊问他什么时候起飞，他回答起飞了的两句话。
三个小时了。
“俞董。”方杰将两人的行李箱取来，示意现在他们可以出机场。
方杰看着时间，轻轻一叹，失望道：“原本我女朋友要来接机的，咱俩说好一起去中央公园跨年，连附近的餐厅都定好了，结果，唉……别提了，大半夜起飞，一切都泡汤。”
俞斯年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他难得问了一句，“她回去了？”
“回了，这大半夜的，我哪儿敢让她一个人逗留在机场里。”方杰理所当然地说。
这话让俞斯年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神情缓和下来，他似乎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深更半夜的确危险，安全起见……
“咦，俞董，快看，那不是郑先生吗？”
方杰的声音让俞斯年蓦地抬头，只见接机的稀疏人群中，一个穿着浅色羽绒服，露着半颗脑袋的青年正从后面走到最前方，然后朝着他们招手。
阴云拨开见旭日，俞斯年看着那熟悉的笑容，内心深处最后一点别扭也跟着消失了，心情灿烂起来，带起了唇角。
原来，郑殊还是来了，再晚，再迟，也一样来接他。
这个认知让俞斯年产生了无与伦比的愉悦，他们明明只隔了一个检查通道，但机场工作人员核对登机牌和行李箱的短暂时间，依旧让他产生了迫不及待的冲动。
所以一旦放行，他不等方杰就迈开大步朝郑殊走去。
“阿殊。”
虽然没有一起跨年，但是他们可以一起回家。
“元旦快乐，斯年哥，我终于等到你了！”
在俞斯年走近之后，随着这喜悦的声音，一大束红玫瑰从郑殊的身后出现，绽放在他的面前。
这回不再是可以随意解读的一朵，而是足以将青年的脸庞遮蔽的一大束，炽热情愫扑面而来，俞斯年躲都躲不过。

第40章 官宣
若时间往前翻一个月，见到这束玫瑰花，俞斯年只会淡定地扶一把眼镜，斥责一声胡闹，然后拉着行李箱直接往前走，但是现在……
他不由自主地捏紧行李箱的把手，垂眸看着如同火焰一般热情的红玫瑰，低声问：“你等了多久？”
郑殊想了想，回答：“5、6个小时吧，中途无聊出去溜达了一圈。”
俞斯年将唇抿成一条直线，明明是安静的机场，但此刻他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很快，很重，很紧张，可这种感觉并不讨厌，深究的话其实有些激动。
30岁的年纪，竟然还有毛头小子的局促，俞斯年自己想想都觉得荒谬。
周围的视线纷纷看过来，这个疲惫的时间点居然还有人玩浪漫，不免令人新奇，更何况是两个颜值堪比明星的大帅哥，多看两眼不亏。
既然已经回到S市，大家都不忙着回家了，干脆驻足在旁边观望，有的直接掏出手机拍照录视频，回头跟同好一起分享。
“斯年哥，你不会拒绝我吧？”郑殊有些不确定地问，见俞斯年神色微动正要开口，又赶紧说了一句，“千万不要拒绝，否则我会很伤心的。”
俞斯年笑了笑。
出差那么多次，这半夜2点不算最晚，却从来没有像最近两个月这样，每次回来都有人接，不论等多久，出机场大厅的那一刻总能看到郑殊那一脸欢喜的笑容。
他突然明白家人的含义，那拥有将旅人满身疲惫一键清空的力量。
如此诱惑，俞斯年怎么可能拒绝？
方杰在一旁一边偷偷摄像，一边酸溜溜地想，戒指都戴上了，还迟疑个啥？
“俞董，快接啊，再不接，得上热搜了。”他催促了一声。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虽然俞斯年不是公众人物，但架不住现在短视频兴起，他敢保证，就冲这两位的颜值，这一段肯定有人上传各大平台。
现在的网友遍布全世界，神通广大，只要有人认出这是万煌集团董事长和他的伴侣，冲着这个名头，就能迅速火起来。
而郑殊一听，更是顺着竿儿说：“斯年哥，我手酸了。”
说完，手上一轻，只见俞斯年已经接过了花，脸上绷着勉为其难四个字，眼镜遮着目光一片波澜不惊，低声说了一句，“乱来。”
他昂首大步往前，保持着荣辱不惊的精英风范，但在经过的瞬间，郑殊还是眼尖地透过玫瑰花束，看到俞斯年嘴角微微往上的弧度。
是乱来，但显然这男人很受用。
郑殊挑眉一扬，立刻跟了上去，他体贴地拉过俞斯年的行李箱，“斯年哥，给我吧。”
“不用，我自己……”然而话未说完，郑殊已经将行李箱一转，灵巧地绕到了另一只手上，他空出的那只手则上前一把牵住俞斯年，手指强势地插进去，两只带着婚戒的手一下子十指交缠在一起。
俞斯年的脚步为之一顿，他侧过头，只见郑殊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牢牢地牵着他，带笑的眼睛弯弯地迎上他的目光，坦然而坚定，似乎俞斯年说什么他都不准备放开。
那就别放了，俞斯年扬唇淡淡一笑，视线重新看向前方，但是手上却加重的力道，将郑殊的手紧紧的握住。
刹那间，郑殊的心花朵朵怒放，好似机场外燃放不止的烟花，美不胜收。
那两人相依离去的背影，拉长了方杰孤独的内心和被遗忘的凄凉，不过幸好，女朋友的来电让他一扫失落。
“对，我刚到，你放心啊，平安到达。嗯嗯，赶紧休息，明天我来找你，放心，接下来三天，我肯定好好陪你……我老板？人忙着谈恋爱呢，哪儿想得到工作……晚安，亲爱的，爱你。”
方杰满血复活，他一边跟着出机场，一边将方才的视频发给了公关部。
对普通人来说，上热搜受关注，红一把是一件好事，但是对于那两位两说，只会是麻烦。
今晚公关部是别想睡了。
*
“嘿嘿嘿……”
“嘿嘿嘿……”
听着这一声声怪笑，车上，俞斯年侧头看了身边一眼，表情有些无语，“有那么开心吗？”
“那当然！我追了你那么久，你终于答应我了，我能不开心吗？”郑殊眼神明亮灼灼，这个时间点，他不见任何困倦，反而神采奕奕，好似升起了一轮小太阳。
小太阳热情洋溢，恨不得对着全天下播报，不过在此之前，郑殊还是想再次确定一下，“你刚是答应我了对吧？咱俩现在就是在处对象是吧？”
俞斯年似乎终于体会到了手下员工对粘人小男友那既甜蜜又负担的心情，他这个年纪，意会就行，不必说出来，但郑殊就那么期待地看着他，只能点了点头。
“欧耶！来来来，官宣一下。”郑殊将手捧花放在两人中间，然后打开摄像头，手指在玫瑰花束上比出了半个爱心，就等着另一半合成一个完整的心形。
情侣专用手势，饶是俞斯年这种古板，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幼稚，他在心里说，但今天他的心情不错，于是还是顺从地将手伸了过去。
擦咔——
两只修长的手指合成一个饱满的爱心，婚戒衬着玫瑰爱情的寓意，可谓圆满。
俞斯年微微侧眸，看着郑殊认真地调整焦距和光线，找出最合适的角度，一连拍了好几张，忍不住笑了笑，耐心地等着。
毕竟已经凌晨2点多了，他早早起来赶飞机，又逗留在机场一直延续到半夜，早已经困倦，等郑殊拍完，他闭上眼睛在车上小憩。
郑殊也不再闹他，而是挑出一张最完美的照片发了朋友圈，之后杀入各大纨绔群里。
伴随着一阵红包雨，这种虽然不出现两位主角，但充满恋爱酸臭气息的照片瞬间闪瞎了各夜猫子的眼睛。
郑殊：[出来，都认认嫂子！]
郑殊：[出来，都认认嫂子！]
郑殊：[出来，都认认嫂子！]
一连三遍，三阵红包雨，声势浩大，S市第一纨绔告诉所有人：老子有钱！老子将来会更有钱！因为老子有老婆！
各群里的小弟们嗷嗷叫，虽然谁也没见到嫂子本尊，但是冲那只手，那位叱咤风云的大名，也能毫无负担地原地请个安，伴随着各种不要钱的好话，疯狂地抢红包。
郑大少爷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没个六位数根本停不下来，几轮过后，不论是小弟还是郑少爷都心满意足。
只有游轮群里的阔少们看不上这些。
朱游：[郑少，别忘了你的18个俊男美女！]
郑殊：[忘不了，到时候睁大你的狗眼看好了！对了，我的红包你们怎么不抢？]
下面统一回复没兴趣。
这么好？
郑殊微微一笑：[那各位少爷，在这美好的日子里，新的一年新气象，给个贺礼呗！]
有人冷笑道：[就两只手，连个脸都没露，你好意思要贺礼？]
朱游：[既然这么恩爱，老郑，把弟妹带上游轮，让大家见一见啊！]
此言一出，整个群沸腾了，特别是混在S市里的几个纷纷起哄。
俞斯年这个名字，这两年时常出现在各家老爷子嘴里，要是在高端会议上恰巧碰见，他们还得先给这位俞董打个招呼，端上三分笑，热络一下，免得将来错失合作机会。
这种另一个世界里的大佬，在这些纨绔眼里就跟举头三尺的老子是同一个级别，避而远之，而对方看他们的目光也跟看一坨狗屎没什么两样，嫌弃无视。
在他们的认知中，也就俞斯年出身差了一些，否则怎么也轮不上郑殊这种败家子。
他们可以坦然接受郑殊被俞斯年管教得如同孙子，毕竟他们面对老子也是这样战战兢兢，但绝对不愿相信郑殊能将俞斯年拿下，用的还是见鬼的爱情！
[就是，带别人算什么本事，带上家里的另一半，这才叫夫唱夫随！多大的份子钱咱们都出！]
郑殊就等着他们这句话，脸上露出兴奋的光，贱兮兮地回复：[行啊，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让斯年哥把行程空出来！]
再加上一个表情包，[兔斯基嘚瑟沙滩舞.JPG]
[……]
游轮群里打出一排的省略号，犹如那些看死了郑殊虚张声势，结果被啪一巴掌扇了半边脸的人。
半晌，朱游小心翼翼地打出四个字，[你认真的？]
郑殊眉毛一挑，啪啪回复：[童叟无欺，如假包换，正好把蜜月补上，多谢大家的建议，爱你们，么么哒！]
[……]
啪另一边脸也被扇肿了。
群里再一次安静下来，连最嘴贱的朱游都沉寂了。
郑殊哼哼两声，心说小样，他敢带，你们敢见吗？究竟谁才是虚张声势？
突然，莫林单戳了他一下，私聊道：[俞斯年真的同意了？]
郑殊回头看了一眼闭眸靠在座椅上小憩的男人，只见他收起了锋利的眉眼，敛了富有压迫感的气势，让整个人变得柔和平易起来，在路灯光影交错间，那张俊逸非常的五官更显深刻，令郑殊心动不已，他忽然很想亲一下。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郑殊稍稍将自己的身体往远处挪了挪，然后将手机静音，悄悄地拍了一张侧面照。
真帅，他没有发给莫林，而是把照片设为了桌面，接着回复道：[我刚从机场把斯年哥接回来，还没来得及要节日礼物。]
莫林真不愧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瞬间明白了。
他在群里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转账了一个18888的红包，上面写着“份子钱”，一切尽在红包不言中。
而继他之后，又有一个爽快地发了份子红包。
郑殊点开来吃了一惊，88888，开个玩笑就给这么多，哪儿来的冤大头，比他还阔！
他瞅了两眼对方的头像和名称，仰天迎风这ID有点熟悉又确实陌生，点开来发现他俩还不是好友，郑殊觉得莫名其妙，实在不知道这位何许人也。
不过有两个带头，后面陆陆续续就都给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们用行动表示：人不用带了，他们还想痛痛快快地玩几天！
开玩笑，俞斯年上船，就跟自家老子到场有什么区别，好好的轰趴不就变成亲子游了吗？
不，这比亲子游还要命，亲爹见到他们熊样最多揍一顿，俞斯年要是看不惯，把带坏郑少爷的罪名怪到他们头上，从而一怒之下影响了自家生意……每个人想到那个画面，都得颤一把小心肝。
于是买命钱，哦不，份子钱给的相当爽快。
郑殊一一点开来，很快干瘪的小金库顿时丰满起来，眉开眼笑。
俞斯年睁开眼睛瞧着偷着乐的郑殊，无奈地将不断增加的银行短信一一划掉，他是被手机给震醒的，也不知道这小子又给谁散财了。
回到家已经3点了。
郑殊站在二楼俞斯年的卧房门口，把自己的脸颊往男人跟前凑了凑，意思不言而喻。
俞斯年顾左右而言他道：“太晚了，先回去睡吧。”
郑殊挑了挑眉毛，靠在门框上，眼珠子一转，提议，“那一起睡？”
“不行。”
郑殊不高兴了，“可我的脚它想往里面走。”
俞斯年的门只开了一半，似乎怕郑殊真不管不顾地闯进来，“阿殊，别闹。”
郑殊哀怨地看着男人，“亲又不肯亲，睡又不肯睡，那抱抱呢，总行吧？”
要是连这都不行，太那令人发指，郑殊得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俞斯年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显然他也知道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张开双臂道：“过来。”
这还差不多，郑殊笑眯眯地扑进男人的怀里，狠狠吸了一口对方身上清冷的味道，“斯年哥，我好喜欢你啊！”
这话让俞斯年不由地笑起来。
“嗯。”他应了一声，短暂地拥抱后，他将人放开，然后哄道，“现在可以去睡了，晚安。”
“真不能亲一下吗？”郑殊睁大眼睛由衷问。
俞斯年看着耍赖的青年，忍不住抬手捏了捏鼻梁，疲倦道：“阿殊，我很累了，能不能下次说？”
累是真累，但也是故意的。
郑殊再不懂事也不能这个时候缠着人不放，只能认命地轻轻一叹，“好吧，那我上楼了。”
“嗯。”
郑殊脚跟虽然是转过去一个角度，但是人却一把搂住了俞斯年的脖子，不等后者反应，对着那唇就重重地印上去，搞了一个突然袭击。
“你当我是小学生呢，一个抱抱就想打发我！”
郑殊嚣张地抬起下巴，一副我就是这么干了，你能把我怎么办的模样。
俞斯年当然不能把人怎么办，他脸上痛楚一闪，手指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嘴唇内侧，然后伸到面前，一言难尽地说：“破皮了。”
郑殊：“……”
他看着俞斯年手指上的一点血迹，以及嘴唇上慢慢沁出来的小血丝，估摸着是方才动作太猛，直接撞到牙齿了。
“对，对不起……”他讪笑着道歉，心下却尴尬不已。
毕竟干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别看面上镇定，其实心里也是紧张得要命。
本以为一击得手，潇洒离去，好似一个游刃有余的老手，但没想到闹出了这么一个乌龙，饶是郑少爷脸皮厚如地壳，脸也开始烧起来，他很想一脚踏出一个地缝，然后直接钻进去。
“冒冒失失的。”反倒是俞斯年摸了一把他的头发，纵容地笑了笑，“行了，赶紧回去睡吧。”
“哦，晚安，斯年哥。”
这次郑殊很乖了，听话地走向楼梯。
而俞斯年则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喊住人，“阿殊。”
郑殊回头，“怎么了？”
忽然，一个小巧的礼品盒出现在他的面前，只见俞斯年望着楼梯墙上的画，淡淡道：“新年礼物。”
郑殊顿时瞪大了眼睛，“给我的？”
“嗯。”
郑殊的眼睛顿时明亮起来，“我能打开吗？”
“嗯。”
盒子不大，显然是件小东西，但包装非常精致，价格应该不菲。
不过他们这种家世，也不看重金额大小，只要一想到是俞斯年特地买给他的，不管是什么郑殊都高兴得不得了。
打开来里面躺着的是一对袖扣，银色镶着一圈黑钻，中间又有京市特有的古典元素设计，很别致。
俞斯年本来没有送礼物的习惯，但手下的那群非得让他准备一个礼物讨好“金主”，于是在珠宝店选择了一个，不出挑，但也不出错，不过……
“谢谢斯年哥，我非常非常喜欢！”
俞斯年看着郑殊脸上毫无掩饰的惊喜，忽然明白了那哥们哪怕头秃都要精心准备礼物的意义，因为看着那样欢喜的笑容，他的心情也变得无比愉悦。
“上去吧，晚安。”
“晚安。”

第41章 合作
俞斯年是个很有规划的人，元旦三天，在普通人看来是假期，但他早已经安排了工作内容，所以郑殊也没有制定什么浪漫的约会计划，最多将人叫下来陪他在影音室里一起看个电影。
盘坐在沙发上，靠在男人身边，郑殊手里捧着一袋虾片，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全程嘎嘣脆，看得认真，吃得贼香，除了时不时地给俞斯年也塞上一口，一个下午就这么打发了。
俞斯年是没有吃零食习惯的，不过郑殊坚持投喂，倒也没有拒绝。
别看他一脸坦然，但俞斯年其实有点怕打搅身边这位看电影的兴致，从而让人将专注力转移到他身上。
打定主意单身过一辈子的人，注定缺乏建立亲密关系的能力，害怕过多的碰触，更何况这突然进展本就在俞斯年的计划之外。
虽然他比郑殊大了七岁，但论感情经历，全然空白的他显然比不过小情人满地的郑殊，这三天假期，俞斯年一直挺担心郑殊会黏在他身上要更多的亲密。
他可以用不近人情和冰冷疏离让追求者望而却步，可唯独对郑殊行不通，青年仗着他格外的宽容，用体贴和喜欢作为武器，一步步地越过底线，达到禁区，而对此，俞斯年束手无策。
不过好在，郑殊放缓了他的进攻节奏，这三天如平时一样，只是陪他留在书房自顾自地打游戏看剧，得空在嘴巴上占点便宜，行动上却非常安分，保持了一定距离。
这让俞斯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产生了一种掩耳盗铃般的安全感，慢慢适应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有人陪伴。
所以，郑殊想喂就喂吧，身体想靠就靠吧，俞斯年相当纵容。
见男人顺从地张嘴吃掉了他递过去的虾片，郑殊的唇角不由地弯了弯。
他早就发现俞斯年在情感上相当被动，既然已经确定了关系，又有了婚姻作为保证，这人就已经百分百属于他的了，所以他一点也不着急，给彼此时间慢慢调整。
不过，三天的放松也差不多了。
郑殊看着电影走向大团圆的结局，琢磨着怎么更进一步，却见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皱起了眉。
“怎么了？”
俞斯年神色微微严肃，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道：“晚餐不能陪你了，有约。”
这么突然？郑殊还想着晚上怎么浪漫一把呢。
“什么人啊，节假日都要约你？”
俞斯年迟疑了一下，回答：“生意伙伴。”
郑殊顿时失去了兴趣，“哦，那你去吧。”
工作重要，浪漫靠边。
俞斯年见他失望的模样，想到这三天的体贴乖顺，感到些歉意，不由地问：“你要一起去吗？”
“我？”郑殊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脑袋立起来惊喜地问，“我也可以去吗？”
俞斯年说出口之后就有那么点后悔，但是看郑殊高兴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点头，“认一认人也好。”
不过郑殊虽然挺乐意的，但是一想到能让俞斯年陪同吃饭的至少40岁往上的年纪，跟这样的人寒暄……他最终毅然决然地拒绝，“算了吧，你们聊的那些我也听不懂，还是不给你丢脸了。”
这么懂事？
俞斯年笑道：“那我先走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得准备出发，然而脚步刚迈开，就听到身后幽幽传来，“唉……一个人的夜晚，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的寂寞，太孤单，明明身边有伴，却还是一个人作伴……”
俞斯年回头，只见郑殊塌着腰，趴在沙发背上，噘着嘴，目光幽怨地盯着他，无形中仿佛吐出粘腻的丝线缠住了他的脚步，难以移动。
“还有一天我就要上船了，得半个月看不到你，这么短暂的相处时间都不知道珍惜一下，不开心。”
这自怨自艾的声音，配合着那丧丧的小表情，丰富得直接将俞斯年给逗笑了，“抱歉，我会早点回来。”
“哼。”郑殊将头瞥向一边，显然不太满意这个回答。
俞斯年头一回哄人，有些生疏，心说让一起去，又不去，他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就算从未处过对象，他也知道这种双手一摊的话不能说。
想了想，他问：“那怎么样可以让你开心一点？”
郑殊哼唧了一声：“当然是给予补偿喽，这还用的着我说？”
俞斯年点头，“可以，你想要什么补偿。”
郑殊眼珠子转了转，嘴角露出一点笑，但是很快又被拉平下来，狐疑道：“你这是答应了吗？别临时又反悔了。”
“说说看，要是我办不到的事……”
“你当然办得到，亲我一口的事，多简单，亲完你就可以走了，不亲完……”
怎么样？
只见郑殊撇了撇嘴，认命且不太高兴地说：“你也可以走，这种事我又不可能逼你，反正就仗着我喜欢你呗。”他一脸拿你没办法。
俞斯年只觉得这小子真厉害，以退为进玩得还挺溜，越是这么说，他就越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地离开。
“你亲吗？”郑殊期待地问。
俞斯年无奈，“好。”
话落，不等郑殊反应，男人的气息就已经近在咫尺，只感觉脸颊传来温柔的触感，一碰即离，仿佛一个错觉，但郑殊的的确确感觉到了俞斯年嘴唇的温度，不由惊讶地望着他。
俞斯年揉了一把郑殊头上的呆毛，“我走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直到出了门俞斯年才忍不住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心说那小混蛋的脸还挺软的。
*
俞斯年走进餐厅，顺着服务生的指引进了包厢，里面只坐了一个人——是被作者用三段笔墨来着重描写，英俊得极具侵略性的谢晟风。
“没有打搅你的约会吧？”他看到俞斯年进门，忍不住扬眉戏谑。
俞斯年脱了外套交给了服务生，在他对面坐下，“找我什么事？”
“这话说的，明明是你来找我的。”谢晟风目光笃定，一语双关。
俞斯年抬了下眼镜，视线幽幽暗暗地透过镜片，波澜不惊地望向对面，“我并不着急。”
“我急。”
“看出来了。”不然就不会突然跑S市来找他。
俞斯年端起果茶，抿了一口。
谢晟风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笑，压低了声音说：“老头子查出癌了。”
俞斯年的手微微一顿，“还有多久？”
“看治疗效果。”
俞斯年眉峰一扬，“不算晚期？”
谢晟风凉薄地耸耸肩，“嗯，老头子对他那条命格外珍惜，马上请了全球的专家来京会诊，可惜年纪大了，有些事挡不住。”
他语调轻松，谈论的仿佛不是自己的至亲祖父，而是一个厌恶的仇人，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俞斯年瞥了他一眼，“这个时候，你不在他跟前尽孝？”
谢振海若全力治疗，就管不到丰裕，总会放权。
谢晟风好像听了一场笑话，“他是身体不行，又不是老年痴呆，都是猫哭耗子，有什么意思。再说谢清和谢章，谢家的小辈全堵在病床前，也轮不到我。”
俞斯年淡淡道：“都比你会讨好，你拿什么跟他们争？”
谢晟风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男人，“我这不是有个哥吗？你的橄榄枝我哪儿能不接？”
俞斯年掀了掀眼皮，两人视线一对，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服务员开始上菜，很快摆满了一桌。
谢晟风看着俞斯年手上的戒指，扯了扯嘴角，闲聊道：“二婶还好吗？”
其实他更想问一问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俞斯年母子怎么逃开谢家顺利出了国，杳无音信之后还能出现在S市，跟郑家太子爷结婚。
特别是这位堂兄过得相当滋润，一出现就能跟家里的老不死平起平坐。
不过交浅言深，就算他问了想必俞斯年也不会回答，所以只能问候一声毫无印象的俞茴雅。
“还不错。”果然，三个字就给打发了。
“谢章后来除了现任妻子王慧琴生的儿子之外，外头还养了一个私生女，不过母亲已经不在了，你猜这私生女谁在养？”
“俞新海。”
谢晟风闻言，低低笑起来，点头道：“不亏是俞董，猜得非常准。”
没有俞茴雅和俞斯年，谢章又重新娶了妻生了子，俞家想要继续攀扯关系，当然得替谢章处理那见不得人的事，俞斯年想到那天酒会上俞新海跟条狗一样对着谢章摇尾巴，心说一点都不意外。
他拿起餐巾擦拭了嘴角，看着谢晟风，目光锐利，气势逼人，一字一句道：“我不会再回谢家，更不会搭理俞家，你有野心你就去争，有能力就让他们身败名裂，我鼎力支持。”
谢晟风似乎就等着这句话，于是笑问：“你打算以什么身份？”
“生意人。”
生意人只谈利益。
谢晟风眯了眯眼睛。
俞斯年表情不变，淡然处之。
接着谢晟风开怀笑起来，“多谢俞董成全，我敬你。”
“客气。”
两人都没有喝酒，纯粹以饮料相碰。
既然谈成了合作，那么有些消息就该互通有无，俞斯年直接问：“关于令尊令堂的车祸，你就那么笃定是人为？”
谢晟风说：“那辆车我让朋友从废弃场给调换了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人为的痕迹。”
“嗯？”
“但是我悬赏到了一份行车记录。”谢晟风的眼眸暗下来，沉沉的令人心悸。
俞斯年将牛排送入口中，没有说话。
谢晟风道：“对面那辆卡车司机没有打盹，他双手紧紧捏着方向盘，比任何新手都僵硬，却在即将跟轿车错开的时候，猛然一横……”
“这么清楚？”
谢晟风望着手里的叉子，缓缓地说：“我让朋友一帧一帧地过，一点一点地放大、还原，花了两个月的时间，确定。”
“可卡车司机已经死了。”
既然要接触谢晟风，俞斯年自然也暗地里调查过这场车祸。
“没错，当场死亡。”谢晟风的眸光冰凉，“可他的儿子还活着。”
“据我所知，卡车司机的儿子并没有异样的收入。”
“三个月前他忽然买了一个星期的彩票，中了大奖，300万，刚巧卡着孩子的入学资格买了一套学区房。”
俞斯年闻言蓦地看向谢晟风，后者扯了扯嘴角，却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
8年了，在所有人都将车祸定性为司机酒驾才引起的悲剧时，谢晟风人前无能狂怒，可人后，他的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盯着肇事者的亲属，耐心的等待终于让他抓到了尾巴。
大概只有影视剧和小说才会有心血来潮买张彩票结果中了头奖的情节，但照进现实，这种概率实在太低了，微乎其微到可以归纳为不可能三个字。
“哪儿的账户？”
谢晟风吐出四个字，“海外，M国。”
俞斯年闻言推了推眼镜，“你想让我帮你查？”
“俞董从小在M国长大，总是比我容易一些。”谢晟风恭维道。
俞斯年沉吟片刻，“可以，但是……”
谢晟风嗤了一声，“不会让您白出力。”
“成交。”
一顿晚餐吃得人消化不良，但至少两人还算尽兴。
9点的时候，俞斯年收到了郑殊的消息，一张小猫偷偷开门的表情包后，跟着一个小小的请求。
[斯年哥，我想吃渭河路上那家克丽丝的草莓蛋糕，你回来的时候可以帮我带一份吗？]
克丽丝蛋糕坊，俞斯年打开地图看了看，正巧就在附近，走过去不远。
于是他回复：[好]
郑殊：[最爱你了，小猫亲亲.JPG]
俞斯年看着这可爱的表情包，宛然一笑，收起了手机。
对面的谢晟风看他忽然露出宠溺的笑容，心中咂舌，“怎么，郑少催你回家了？”
虽然郑殊只是让他带个蛋糕，但事实上就是委婉地催促他早点回家，毕竟蛋糕坊大多在10点前就关门了。
俞斯年对郑殊这种一眼就看穿的小心机没任何不悦，相反还挺令他新鲜，他并不掩饰地嗯了一声。
“感情这么好，可真让人羡慕。”
俞斯年没有反驳，坦然接受，表情虽没什么变化，但俨然一副感情事业双丰收的模样。
谢晟风觉得有那么点刺眼，心中莫名不爽，不过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一抹恶劣的笑，仿若随口地说：“对了，郑少举办的游轮轰趴就在明晚起航，俞董去不去？”
俞斯年既没时间，也没兴趣参加，不过听对面的意思，“你也去？”
谢晟风笑道：“我是放浪形骸的纨绔嘛，这种刺激的聚会怎么会错过？”
俞斯年皱了皱眉。
谢晟风见此，坏心一起，故作遗憾道：“唉，俞董你不去就太可惜了，船上俊男美女云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对了，听说郑少打算带18个男女上船，不知道又是怎么个新鲜玩法，我还挺好奇的。”
18个男男女女？
郑殊又在搞什么鬼？俞斯年微微皱了皱眉。
“郑少真是个妙人啊，我还挺期待与他见面的。”谢晟风人模人样地说。
俞斯年瞥了他一眼，眉头逐渐加深。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两个月在谢家酒会上，郑殊刻意向他打听谢晟风的事，又在集团合作的视频会议上，盯了这人好长一段时间……
俞斯年淡然的目光逐渐转凉，看面前风流倜傥的堂弟莫名碍眼。
毫无疑问，论长相，谢晟风属于顶尖美男子，在明星中都是不多见的，而且年轻张扬，充满活力，又很会玩，身上皆是潮流。
就今天来见他穿的这一身，似乎是为了迎合俞斯年，刻意往正式里打扮，但在不经意间俞斯年依旧能看到他透露出来的时尚气息。
相比起来，30岁的俞斯年就老成许多，不变的西装衬衣，毫无任何花俏痕迹，谁见了都肃然起敬，没有任何想与之亲近的意图，就连腕表，都比谢晟风的古板很多。
要是他和谢晟风同时站在郑殊面前，后者会喜欢谁呢？
一个答案自动浮现在俞斯年的心里，令他愉快的心情往下跌。
不过他没表示出来，只是冲着桌面上的餐盘，眼神示意，“你请？”
谢晟风惊讶道：“S市，你的地盘，你不该尽一回地主之谊吗？”
俞斯年绷着脸强调，“你提出的邀约。”
谢晟风有些不可思议，“俞董，你堂堂大集团老总，跟我一个喽啰计较？”
俞斯年抬起手腕，看着腕表，刻意露出无名指上的戒指，“我已婚。”
谢晟风一脸莫名，“所以呢？”
俞斯年推了一把眼镜，淡淡道：“按照我跟他的约定，超过500，每一笔支出都得向配偶申请。”
谢晟风睁了睁眼睛，觉得自己幻听了，“500？”
“所以，你请。”俞斯年起身，手指点了点桌面，然后取下一旁衣架上的外套，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第42章 吃醋
俞斯年拎着郑殊指定的克丽丝草莓蛋糕上了三楼，站在郑殊的房门口。
他推了推眼镜将严肃的表情遮掩起来，目光盯着门上花纹半晌，然后礼貌地敲三下。
里面没人回应，他微微皱眉，又敲了三下，这次重了一些，终于有了动静，不过开门出来的不是郑殊，而是秦伯。
“俞先生，您回来了。”秦伯微笑道。
“他人呢？”
“少爷在二楼，您的房间。”
郑殊跑到自己的房间做什么？俞斯年一脸莫名其妙地下楼。
除了几个功能房有区别，楼上跟楼下的格局大致类似，特别是主卧，都是衣帽、浴室加寝室的配置，而郑殊现在在他的衣帽间。
“阿殊？”
听见背后的声音，郑殊回头，“呀，你回来啦！”
“你在做什么？”俞斯年这么问的时候，目光已经快速地在全部敞开的衣柜上扫过，接着一顿。
只见常年搁置着黑白灰三色系的衣柜如今放入了不少暖色亮色，那与他职业相吻合的西服衬衫大衣之外，还加入了更加新潮青春的衣服。
他走到家居服那块儿，看见自己那一排中规中矩的丝质睡衣旁边挂了一件毛茸茸的熊猫款，那是前天晚上郑殊刚穿过的，似乎还是什么牌子的限定。
“你这是……”俞斯年想到一个可能，顿时整个人有些不好了。
“少爷，俞先生，请让一让。”这时，管家从外面走进来，他双手拎满衣服，经过俞斯年和郑殊身边，微微侧身避开，然后走到一个空置衣柜前，将明显属于郑殊的衣服一件一件挂进去，放规整之后道，“少爷，您常更换的都在这里了。”
偌大的衣帽间原本还算空闲，如今看来已经满满当当了。
“行，那就先这么多吧。”郑殊的目光往俞斯年的睡衣上深深一瞥，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冲愣住的俞斯年笑道，“斯年哥，我的蛋糕呢？”
俞斯年将手里的盒子递过去，眉头皱得能打结，他问：“你真的要搬过来住？”
精美的透明包装里面躺着一块三角形的多层蛋糕，蛋糕的形状非常完整，奶油也没有粘连在包装盒上，上面两颗硕大新鲜的草莓，看起来令人非常有食欲。
郑殊的眉眼顿时弯起来，捧着蛋糕就往外走，“对啊，圣诞那天不是说好了吗？”
“可不是等你从游轮上回来再一起吗？”俞斯年跟在他身后，镜片都挡不住他一脸的纠结。
“没错，我今天搬好，明天走，等回来就可以直接住你这边了，而且趁这段时间把三楼再重新修整一下，正好给你妈住，怎么样？”郑殊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精致的小勺子舀了一口，“嗯，好吃！斯年哥，你要不要尝尝，不甜不腻，入口就化，刘妈做不出这个味道的。”
他吃得一脸满足，眉飞色舞的整一个好心情，俞斯年想反对都说不出口。
况且怎么反对，人这么懂事，又周全，连自己的卧房都让出来了。
郑殊瞄了他一眼，心思微微一转，故做犹豫道：“斯年哥，你要是迫不及待的话，我也可以今晚就搬……”
俞斯年一听，浑身一震，想也不想就拒绝，“不用，就按照原定计划，你明天下午就要上船，今晚还是好好休息。”
语气犹如发号施令一般不容置疑，生怕一个迟疑，让郑殊产生一丁半点的误会，从而死皮赖脸地来骚扰，连半个月的安生日子都不肯给他。
“好吧。”虽然早知道是这个反应，但是看男人那么不情愿，郑殊的心里依旧有些失落，忍不住埋怨道，“你怎么这么没情趣啊！”
而这一声抱怨落在俞斯年耳朵里，令他不由地想到了谢晟风。
论情趣，这位风流倜傥的堂弟才是个中翘楚。
一股莫名的情绪随之翻涌上来，令俞斯年心情变得不那么愉快，他推了推眼镜，神色寡淡起来，以一种微妙的口吻说：“今晚我谈成了一个合作，还不错。”
哦，谈成了就谈成了呗，俞董谈成的生意多着呢，郑殊对此并不感兴趣，他低头吃蛋糕。
但还没吃两口又一想，俞斯年的生活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他突然间聊起来，是不是表示在跟自己亲近，卖个好？
郑殊想到这里，心情瞬间敞亮，于是问：“跟谁啊？”
“谢晟风。”
郑殊惊讶地抬头，“谢晟风？刚才你是跟他吃饭？”
俞斯年淡淡地“嗯”了一声，他不动声色地观察郑殊，心说一提起这个名字，这小子眼神都不一样了，呵。
同仇敌忾的堂兄弟见面，肯定商量着怎么对付谢家的牛鬼蛇神，两个大佬联手，谈笑间决定了庞大世家的覆灭和重生，这副场景怎么想怎么精彩，可他居然硬生生地错过了！
“你怎么不提早说呀，早知道是他的话我就跟你去了。”
不是糟老头子，也不谈听不懂的生意经，作为俞斯年的伴侣出席，那就是一家人，混了脸熟之后，曰天曰地的主角攻总不会再对付他了吧？
郑殊想到这里，扼腕叹息。
这副惋惜的模样落在俞斯年的眼里，却让他绷紧下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连带着眼神都变得相当冷冽，但是声音却莫名的温和，充满了微妙感，“你明天不是能在游轮上见到他了吗？”
郑殊叼着勺子说：“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又不在，我跟他见面也是陌生人。”
俞斯年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道：“我不在不是更好？”
以前就没顾及过他，想勾搭哪个就哪个，这会儿人不在眼前，没了约束……俞斯年嘴角的笑容冰凉，眼神细看令人发憷。
郑殊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这话说的，你不在，我跟他能聊啥，我都不好意思喊人弟弟。”
“弟弟？”俞斯年一愣，谢晟风的年纪可比郑殊还大了3岁！
“那……叫小叔子？”郑殊有些不确定地问，“咱们是这个关系吧？”
这个称呼让俞斯年为之怔住，“你……”
郑殊一出口就知道坏了，他干笑了一声，抬起手指勾了勾脸颊，眼神飘呀飘的……哦，不小心说漏嘴了。
俞斯年似乎反应了过来，眼神微微一变，“你知道我来自谢家？”
“是啊，秦伯都告诉我了。”郑殊干脆承认了，想了想，他又歉意地解释了一句，“斯年哥，我不是故意去打听你的身世，我就是气不过，想知道欺负你们的混账是谁，让我爸都那么小心翼翼。”
俞斯年缓缓点头，心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显然他俩的脑电波刚才就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没关系。”他说。
自己的身世本就不是秘密，在结婚之初他本以为郑殊是知道的，后来才发现睿智的老人瞒了儿子，让他们这场婚姻坚持了四年。
既然前几天他已经将个中缘由都告诉了郑殊，那么秦伯自然也没必要再瞒着细枝末节，这不丢人。
不过他还是提醒了一句，“你心里有数就好，但别去找谢家的麻烦，我们暂时没必要去招惹这个庞然大物。”
郑殊立刻乖乖点头，“我都听斯年哥的，不过要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他卡了一下，发现凭自己的本事这个前提似乎永远都不成立，于是说，“特别是钱的方面，要是有急用的话，你尽管说，我爸给我留了很多财产，你都可以拿去用，咱俩不必客气！”
作为S市首富，郑殊这话的底气可谓十足。
人说钱在哪儿，感情在哪儿，凭郑殊这句话，俞斯年就直接将谢晟风抛到了脑后，自觉地将他剔出威胁的名单里。
他心情转晴，眉宇舒展，这才发现方才那阴暗的情绪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对了，斯年哥，你怎么知道谢晟风也在船上？是他说的？”
俞斯年颔首。
“那他还说了什么？”不会把那乱七八糟的事都给交代了吧？想到群里的那些虎狼之词，郑殊有那么点不放心。
俞斯年看着郑殊小心试探的模样，眸光微动，推了推眼镜，好整以暇地问：“你很紧张？”
“没有呀，我就随便问问。”
是吗？心虚都快在写在脸上了。
俞斯年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淡淡道：“听说某人准备带18个男伴女伴上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郑殊：“……”就知道主角攻不是个好东西，天生跟他不对付。
俞斯年难得产生了一丝好奇，“半个月的时间，你们在船上玩什么？”
郑殊干笑道：“那……多了去了，安静点的可以欣赏一下海上风光，吃世界各地美食，天气好的话，甲板上晒个日光浴什么的也很不错，再不济垂个钓跳个海啥的……”
“跳海？”
“……我是说飞艇冲浪。”
俞斯年点头，“还有呢？”
“船上邀请了乐队，音乐舞蹈家之类的，还有明星艺人啥的，人挺多，晚上举办宴会，大家交流交流感情，听阿林说还有秀场，才艺表演什么的，挺丰富……”见俞斯年推高眼镜，折射出冷光，郑殊轻轻一叹，老实道，“我就这些，纯粹度个假，至于别人，斯年哥，我也管不着。”
那管不着的事估计才是重头戏。
“你带的这18个……”
“哦，那是我大鱼娱乐下的艺人，趁这个机会，我准备带去团建。”郑殊连忙解释了一声。
团建？俞斯年嘴角一扯，“你这老板还挺大方的。”手下员工还没创造价值，就先送上一波福利。
郑殊自豪地一挺胸，笑嘻嘻道：“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只要跟着我混，钱途无量。”
那些都是才刚出道的新人，还没见识过真正的纸醉金迷，但只要身处那个圈子，总会碰到形形色色的人物，提早见见世面，不带欲望地看看大染缸长什么模样，郑殊觉得是一件好事。
只有经过欲望的考验，才有真正沉淀下来的心，当然，被激起来的面子问题也是一个因素，但这都无关紧要。
俞斯年见郑殊蛋糕吃完了，便道：“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那你呢？”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谢晟风拜托他的事情，得尽快安排下去。
“好吧。”郑殊蛋糕盒子丢进垃圾桶，正要出门，突然他回头握住门把手道，“斯年哥，刚你是不是在吃醋啊？”
问东问西，还强调了两次18个男女，郑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顿时双眼放光，盯着俞斯年稀罕地瞧。
吃醋？
俞斯年抬了抬眼镜，冷淡道：“你想多了，我只是例行关心而已。”
郑殊不信，一脸你不要骗我，接着斜睨着眼睛哼哼两声，“承认一下又没什么，不损你大总裁的形象，要是我呀，半个月见不着你的面，游轮上还到处都是漂亮的男男女女，我肯定得紧张，生怕你看上别人！”
俞斯年被郑殊丰富的小表情给逗笑了，“既然知道，那你自觉一点，要是让我发现……”
郑殊凑过去，狗胆包天地追问：“怎么样？”
俞斯年眼中的光芒自镜片一闪，他微笑着轻声说：“打断腿，关起来。”
“嘶……”郑殊盯着那开启的薄唇，捂着心脏倒抽一口凉气，被这霸总的经典言语会心一击。
“斯年哥，我完蛋了。”他一把盖住脸，仿佛气若游丝般踉跄一步，然后倒在俞斯年的身上。
俞斯年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疑惑道：“怎么了？”
“被你这爱的宣言给击中了，必须要爱的抱抱和亲亲才能康复。”
俞斯年：“……”就不能跟这小混蛋开玩笑。
他放开手，无奈道：“别做鬼样子，上楼休息去。”
游轮停靠在码头，离市中心还有不少距离，下午开船，其实一早就得出发了。
郑殊原地满血复活，抱着俞斯年笑嘻嘻地说：“放心，除了你，我谁都不看，我就去凑个热闹。”
*
第二天清早，郑家上上下下就忙乎开了，秦伯带着保镖扛着大大小小的箱子下楼，一一装进车里，这些都是郑殊的行李。
相比起俞斯年轻装简行地去外地出差，这位出门犹如搬家。
俞斯年吃完早饭准备去公司，看着时间，他疑惑道：“人呢？”
秦伯正要回答，就见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人影，踢啦着拖鞋一步三晃，眼神迷离，头上呆毛翘立，一副睡不醒的样子，身上还穿着毛茸茸的睡衣。
“刚叫起来。”秦伯无奈地回答。
家里蹲的人最幸福的莫过于睡觉睡到自然醒，特别是冬天，谁愿意早早地离开亲爱的被窝？郑殊能晃悠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少爷，您赶紧洗漱一下，我们得出发了。”秦伯迎上去劝道。
“斯年哥呢？”郑殊睁开朦胧的眼睛，在客厅里找人。
俞斯年说：“按别墅到码头的距离和游轮起航的时间，你还有最多20分钟可以准备。”
“现在几点了？”郑殊坐在沙发上，托着腮打哈欠。
“8点10分。”秦伯回答。
“还早……”
“路上会堵车。”俞斯年提醒道。
工作日，正是上班高峰期。
郑殊抬起头看着男人，只见俞斯年西装革履，精神抖擞，英俊挺拔，鼻梁上眼镜一架，俨然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
“你要上班去了？”他问。
俞斯年嗯了一声，“早上还有个会议。”他看了看腕表，自己也差不多该出发了。
郑殊于是不说话了，捧着个脸闷闷道：“那你去吧。”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俞斯年说完从善如流地走出大门。
郑殊气鼓鼓地双手抱臂，盘坐在沙发上，低头沉思像个一戳就爆的河豚，气压贼低。
有些男人啊，一辈子单身是有理由的。
出差那么多次，伴侣是怎么做的，难道就不会类比一下吗？
走了？
就这么上班了？
郑殊不高兴。
“是起床气，还是在生我的气？”突然，面前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郑殊抬头，只见本该离开的俞斯年又转回来了，站在他的面前，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淡淡的笑意。
郑殊惊喜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你说呢？”
郑殊瞬间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把扑向男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对着那张英俊的脸颊就是使劲地啄了一口，“我还以为你就这么让我走了，一点都没有不舍得，我都怀疑你有没有喜欢我，现在看来还不算无药可救。”
郑殊是给点阳光就能灿烂的人，俞斯年只要对他展现出一点点的在意，他就能满心欢喜，什么生气，什么郁闷，直接一扫而空。
阴云转晴秒秒钟的事。
三天两头被偷亲，俞斯年从当初的大反应现在也镇定了，只是目光下意识地在周围看了看，只见秦伯和刘妈自顾自忙着，并没有关注他们，于是双手也顺势搂住毛茸茸的青年，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你的会议是不是要迟到了？”郑殊小声的问。
俞斯年道：“没关系，我是老板。”
郑殊一听，脸上的笑容就更加明媚，“斯年哥，你真好，我都舍不得走了。”
能让俞斯年将原则打破，放下手头的工作来哄他，虽然有那么一点点作，但这种感觉郑殊觉得很棒。
突然，俞斯年微微凑近，“阿殊。”
郑殊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嗯？”他的心跳微微加速，有点快。
“你眼睛里有眼屎。”
郑殊：“……”
“快去洗漱换衣服，时间真不早了。”俞斯年催促了一声。
郑殊瞬间放开手，深吸一口气，然后踢啦着拖鞋蹭蹭蹭跑上楼。
这边，俞斯年给艾玛打了一个电话，“会议推迟1个小时，我晚点到公司。”

第43章 上船
郑少爷带着一行保镖，裹着修身长风衣，半边脸被一副大墨镜遮挡，潇潇洒洒地从幻影上下来，走向游轮。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除了跟郑殊不对付的以外，都笑容满面地过来打招呼，喊着郑少。
郑殊心情极好地一一回应过去。
看见莫林从游轮上溜达着下来，他摘下墨镜，由衷道：“辛苦了，阿林。”
莫林走到他的面前，哼了一声，“是辛苦，老子累死累活的就给你忙乎，像你管家似的，啥都帮你搞定了，回头上船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做事我还不放心？一百个满意，回头哥们犒劳你。”
“别光嘴上说说，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对了，你今天居然来这么早？”莫林看着时间，惊讶地问。
“有我家斯年哥督促，我当然得准时。”
莫林如今一听到这三个字就头疼，“人都不在跟前，能不能别提他？”
郑殊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那头朱游也到了，很有绅士风度地从另一边扶下一位前凸后翘的美人。
临近新年的冬天冷的掉渣，美人光着修长洁白的大腿，尽显傲人身材，小鸟依人地搀着朱游的手臂，一路引来无数目光。
“这不是最近大火的偶像剧《牵着你的手》中的女主角吗？”
“真漂亮，朱少好眼光。”
“唉，宏少也来了，你看他身边的那个是不是叫……刚演了国际大电影，扮相很帅的，啊呀，我怎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黑色帝国。”旁边的人提醒了一下。
“对，那个覃池，之前听说是带资进组，这才演了个男三，原来是宏少捧的。”
……
每个叫得上名号的公子哥或者大款身边都有一位拿得出手的女伴或者男伴，明星较多，素人较少，大家互相碰了个面，竟也没觉得尴尬。
为了资源，为了咖位，走个捷径找个金主，这大概是这圈子里的常态。
其实其中最厉害的要数林夕，一个靠粉丝打榜出来的流量小生，竟然差点就撬了原配，成为正儿八经的郑太太。只可惜太招摇了，现在已经完全听不到这个人的名字，听说合约一到就被原公司解约，也没有哪家公司敢顶着郑家签下他。
提起林夕，就想到了郑殊，然后……
“哟，老郑，来的挺早，怎么一个人，你那18朵金花呢？”
郑殊就见朱游带着女伴，领着小跟班跟苍蝇屎一样凑了过来。
“不会骗我们的吧？”
周围都笑了起来。
郑殊重新戴上墨镜，抬起手闲闲地挥了挥手指，只见他身边的保镖立刻让开，他回头瞥了一眼，朝远处抬了抬下巴，“喏，不是来了吗？”
只见停车场上，一辆辆奔驰保姆车鱼贯而入，车身上印着大鱼娱乐四个耀眼的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接着陆续从上面走下一群人，个个时髦值拉满，大冬天都挡不住少年少女那股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他们拉着行李箱，飘逸着头发，踩着自信的脚步，背着阳光，在总裁李斌和各自的经纪人带领下走向郑殊。
凭这群二世祖玩小明星的经验，只看他们脸上那稚气未脱的笑容和好奇单纯的目光，就知道这是一群还没进入娱乐圈的练习生，青涩干净。
“哎哎哎，把禽兽的眼神都收一收，恶心不恶心？”郑殊嫌弃地拿手背拍了拍莫林的胸口。
莫林朝他挤眉弄眼道：“行啊，哪儿找来的，瞧着都挺嫩，不错，有艳福。”
郑殊无语道：“没看见车上的宣传大字？”
“大鱼娱乐？”莫林疑惑了，“这是哪家公司，我怎么没印象，名单里有吗？”
虽然这是一场纨绔们举办的盛宴，为的也只是享乐，但架不住他们有钱有背景，所以这是一艘充满资源和人脉的游轮，自然无数人争着抢着想要上船，不管是奢侈品，影视娱乐，还是秀场高定，凡是需要资本的，都非常炎热，特别是娱乐圈，抢邀请函都快抢破头了。
不过最终能上船的必然是那些大公司，大导演，大制作，准备力捧或者当红的艺人。
“我名下的经纪公司，她们都是我手下的练习生，带出来见见世面。”
郑殊说话间，李斌已经走到他的面前，恭敬道：“不好意思，郑总，让您久等了。”
“没关系，我也才刚到。”郑殊回头对离自己十步远的练习生们笑了笑，“这次我们公司团建，大家在船上吃好喝好玩好，一切费用我包。”
“多谢老板！”
18个俊男美女齐齐向郑殊道谢，青春靓丽的脸上尽是欢乐的笑，叽叽喳喳的非常活泼。
他们显然也见到了好几个前辈名导，大主持，有些似乎还是崇拜的偶像，虽然没有凑上说话，但能在这里偶遇，脸上就不由地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行啦，时间不早，都上船吧。”
巨大的游轮已经检修完毕，船长带着船员在甲板上热情迎接。
游轮停靠码头三个月，经过重新装潢，不论是里面居住的房间，还是举办宴会的大厅，连细节都刻着豪气两个字，灯光璀璨之下，尽显奢华，跟S市有名的会所天上月简直异曲同工。
“怎么样？”莫林自豪地问。
“皇帝般的享受。”郑殊感慨一声，然后拿起手机，啪啪啪一顿拍照。
莫林满头黑线道：“你这是干什么？”
“发给斯年哥啊，告诉他我上船了。”
莫林嘴角一抽，心说自己问的是什么废话，郑殊凡是不正常的举动，都跟那位有关。
他眼尖地看到助理从郑殊的行李箱里拎出一件深色的丝质睡衣，看尺寸总觉得有点大，忍不住问道：“那是你穿的？”
郑殊回头一看，那厚如城墙的脸皮居然破天荒地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微微发红，眼神飘忽了一下。
他正要回答，莫林却福至心灵，一把抬手制止，“不，你别说了！”
他用疯了吧的眼神看着好哥们，从来不知道浪荡花丛中的郑殊也有这样痴汉的一面，简直令他发指，下意识地退避三舍。
郑殊见他用诡异的目光打量自己，干脆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已婚人士，正值如胶似漆，现在分开了，思念这种东西，你该体谅一下。”
“我不想体谅，告辞。”莫林凉飕飕地说完，立刻转身，但脚步还没迈开，忽然想起什么，又转了回来，“阿殊。”
“嗯？
莫林啧啧嘴巴，漫不经心地说：“有人问我你手下的小艺人要不要帮你捧一下？”
闻言，郑殊好奇极了，也相当莫名，“这才刚上船，就看中了我的人，她们这么有吸引力吗？”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出色的容貌，大鱼娱乐签的练习生虽然长相也出众，但对于审美早就被拔高的这些二世祖来说，并非必要选择，船上更妩媚更动人的一抓一大把，这些充其量只是一道还算有胃口的清新小菜。
莫林说：“你带来的人，就算是个丑八怪，也有人感兴趣。”
那可是郑殊顶着俞斯年的威风带上船的人，总有犯贱地想探一探这位的态度，是能随便玩玩，还是碰不得。
“好吧，我该想到这些人的狗德行。”郑殊嗤笑了一声，“那你就告诉他们，我的人暂时不出道，想猎艳的都离他们远一些，找各自的伴儿去。”
莫林闻言就不解了，“你把他们送上船，却把资源往外推，这是干什么？”
“团建啊，我都说了。”
“就这？”
“就这。”
莫林无语了，“你这老板也太大方了吧？”有多少人削尖脑袋想上船，就是为了找点资源，这位倒好，一整个公司送来纯粹旅游，还是高端精品线，顶尖享受。
郑殊骄傲道：“斯年哥也这么觉得。”
莫林一个白眼翻上天花板，接着意有所指道：“万一，是你手下的小艺人心思活络呢？”
投资，出道，只要有人捧，有资本砸下去，不能大红大紫，也至少小有名气，这可比苦兮兮地熬资历，痛苦地打磨演技，锤炼唱跳功夫舒服多了，而付出的代价也不过是一场你情我愿而已。
其实不需要他们刻意引诱，只要资本握在手里，经不住诱惑的人自然就会贴上来。
而不谙世事的年轻人更容易被虚假繁荣迷花眼。
然而郑殊却笑了笑，凉薄地说：“那我当然是成全他们，自己就会找出路的员工，也太省心了，我何必再费心思替他们安排？”
原来如此，莫林得到答复先离开了，等在外头的李斌走进来。
郑殊斜睨了李斌一眼，笑道：“都听到了？”
李斌点头，“郑总，我都提前交代过了，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新公司成立，现在艺人少，只有这18个，李斌作为总裁，都是亲自过问的，也相信他们的品行，足够坚韧耐心，有理想有抱负，也有骨气。
他比郑殊还不希望手下的艺人走捷径，任何长长久久的明星都有拿得出手的过硬本事，在老板不强求利益的前提下，他觉得完全能培养出征服舞台，征服大荧幕的明日之星。
“你也不要像老妈子一样过多干涉，都是满18的成年人，走哪条道他们自己选择。斯年哥说得对，我不做慈善，总要有人在别人下苦功夫学本事的时候给我赚钱吧。”
当初俞斯年提出的问题，李斌还算争气，提出了补充条约，拉长期限的建议，但是郑殊觉得这筛选的效果太差，还不如先带出来试一试。
娱乐圈的竞争比任何地方更没有公平性可言，所以跟风沉沦的人一茬接一茬。
林夕在刚出道的时候，未曾不是个追梦少年，可是在染缸里滚了两圈之后，他发现同期们一个接一个地傍上大款拿到了资源！
无需再刻苦练习，也不用上各种难啃的课程，他们兴高采烈地赶着各种通告和活动，得到粉丝们热切的追捧，名字被大众所熟知，混得风生水起，早早体会到了人生赢家这四个字！
于是他也二话不说找了经纪人，从此出入会所，私趴和酒店。舞房、音乐室、形体课……这些多久没上了，在郑殊的记忆里，林夕所有拍戏的间隙，都拿来讨好原主，至于最初的梦想，大概是找不回来了。
郑殊开公司不为了赚钱，单纯的出于兴致，那就更希望捧出几个能够拿视帝影后的人，歌神舞王之类的舞台霸主不嫌多，这说出去郑少爷才有面子，有成就感，不然他何必较真？
就这些人赚得钱，还抵不上万煌年底一成的分红呢！
“郑总放心，我知道。”李斌回答。
郑殊点了点头，“不过，你再跟他们说一声，正常交流没什么，要是有人死缠烂打，用不光明的手段威逼利诱，也不用忍气吞声，这艘船上，还没有我得罪不起的人。”
李斌精神一振，“明白。”
*
万煌大厦第20层，楼下的采购部总监助理看了看紧闭的董事长办公室，忍不住溜进隔壁，找到艾玛，“总秘，都过吃饭的点了，怎么郑先生还没来？”
每个季度的开端都有一场高层领导会议，汇总过去，展望未来，元旦三天放假，就延到了今天。
会上，完成指标，达到业绩的人笑容满面，春风得意；而差了一口气，死活赶不上的则如丧考妣，倒霉的还得被俞董给单独留下来“交流”。
万煌的薪水和福利行业顶尖，但是压力也是业内出名，没点承受能力根本坐不稳关键位置，毕竟头上有个拼命十三郎的总裁，谁也不敢放松。
以前这个时候，都是胆战心惊地挨过去，现在嘛……
会议本就推迟了一小时，算着时间，挨训应该不长，但是助理左等右等，依旧没等到救苦救难的大少爷。
艾玛笑眯眯地撩了一把肩上的大波浪，手里转着笔，面露怜悯道：“你们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郑先生今天上了游轮，出航旅行，得半个月之后才回来。”
助理：“……”天哪，头儿，你老命休矣！
这时，艾玛又说：“不过呢，也不是没有办法。”
“您说。”
艾玛只顾着笑，赏心悦目，却没说话。
“何总会记得您的大恩大德的！”助理赶紧双手合十求道。
“大恩大德就算了，让老何把我需要的文件资料弄成新的格式赶紧发过来，我手下的小秘书等他一个元旦了，什么时候给啊？”艾玛不太高兴地说。
采购助理立刻保证道：“姐，您放心，回头我立刻催老大给您恭恭敬敬地办了，要什么格式就什么格式。”
“那还差不多。”
艾玛于是掏出手机给郑殊发了一条信息。
有些人啊，没人盯着就不知道饭点是什么，才一天，就给你上演忘寝废食。
[郑少，俞董还没吃午饭。]
就需要有个人治他。
艾玛一按发送键，搞定。
俞斯年虽然从来没对郑殊说过不舍得这三个字，那张冷静的脸上也从不流露这种情绪，看起来稳重过头。
但终究是不一样的，具体表现为今天的办公室气压很低，不知道是天气太冷暖气马力不足还是怎么的，蹲在办公室看他冷眼，受他气场压制的采购总监特别难熬，很想摸一把后背，湿了。
今天的俞董吃了枪子吗？
语气不仅较以往更加冰冷，还加上了嘲讽攻击！
这总监的位置，可谓如履薄冰。
郑少爷怎么还不来？
突然，俞斯年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叮当当，叮当当，传来微信语音或者视频通话特有的大分贝。
顿时，采购总监精神一振，偷偷瞄了一眼办公桌后的老板。
只见俞斯年盯着手机来电头像，眉头拧成了川字，看起来有些苦恼，但是采购总监用他的不菲的薪资作担保，一定是郑先生的通话请求，因为办公室里的低气压消失了。
“过饭点了？”突然，俞斯年问了一声。
采购总监连忙往墙上的钟看去，老老实实又幸灾乐祸道：“快1点了。”
俞斯年：“……”
该，看你怎么交代，不吃饭的大朋友！

第44章 嗲嗲
采购总监将阴影一扫而空，轻快地走出董事长办公室，虽然很想留下来看看老板怎么应对查岗，但是为了狗命和饥饿的肚子，他还是赶紧离开。
俞斯年将视频电话按成了静音，掩耳盗铃地等待着自动断开，产生一种太忙碌没看到手机的假象。
这时，一条信息发了进来。
俞斯年瞄了一眼，是一张照片，他点开来，发现是郑殊坐在餐桌前的自拍照，富有食欲的牛排被花朵包围，精致西点做成了艺术品，边上再摆放着一杯五彩缤纷的饮料，一桌的餐食色调鲜艳明亮，俨然是大厨的手笔。
[斯年哥，快，看看我的大餐，好吃又好看！]
游轮还没开始起航，奢侈腐败的气息就开始透过屏幕弥漫出来，俞斯年扶了一把眼睛，心下却淡定起来。
哦，原来郑少爷也还没吃午饭呐。
这时，门被轻轻敲了两声，“俞董。”
艾玛推门而入，手里拎着食堂特意给董事长做的饭菜，笑问：“吃吗？”
要不怎么说金牌秘书呢？
这时机选的恰到好处。
俞斯年看着艾玛将午饭一一摆出来，镇定地给郑殊回了一条信息，[看起来不错。]
发完，他转移到了边上的小会议桌，淡定地拿起筷子。
很快，那颇有存在感的视屏通话请求又来了，俞斯年眉峰一扬，正要点接通，突然瞥见站在身边的艾玛，于是眼神往门口示意了一下。
艾玛面上微笑，内心却分外遗憾地转身离开办公室，还周到地替他关上门。
“斯年哥~”
视频接通的一瞬间，伴随着开心灿烂的笑容，郑殊那独有的欢快声音就传了过来。
俞斯年不自觉地扬起唇角，明知故问道：“餐厅用餐？”
“是啊，临近中午才上船，都安顿好就错过饭点了。”郑殊切着牛排，眼神往俞斯年面前瞄了瞄，颇有深意道，“斯年哥你动作挺快的，距离我第一次敲你才过了5分钟，现在碗筷都捧上了。”
被当场戳穿，俞斯年有些不自在推了推眼镜，淡淡道：“会议延了一会儿。”
“哦，那真是好巧，对了，明天我就能按时吃饭，那你呢？”郑殊笑眯眯地问。
俞斯年镇定地回答：“我也是。”
曾几何时，刚结婚那会儿还是他管着郑殊，现在却倒过来了，衣食住行受了约束，这感觉又新鲜又窘迫，还有一点点隐秘的高兴。
只有家人，才会在乎你有没有按时用餐，会不会让娇贵的肠胃大闹天宫。
郑殊知道，男人一言九鼎，答应的事就会做到，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反而将脸凑到屏幕前，睁着乌溜透亮的眼睛说：“亲爱的，我才离开半天就想你了，那你有没有想我？”
有时候吧，感情需要点含蓄，郑少爷什么时候才能理解这种美感？
太直白了，让人怎么回答？
俞斯年不想接视频电话就在这里，于是低头专心吃饭。
“斯年哥~”
撒娇也没用，打死他也说不出这种肉麻的话来。
“斯年哥~”
再叫，就挂了。
“老公~”
俞斯年：“……”他手一抖，一块红烧肉半路掉在桌上，滚了两圈，流下黑乎乎的油渍。
他慢吞吞地抬起头，抽过边上的纸巾，一边擦一边无奈道：“你不饿吗，好好吃饭。”
那头传来郑殊笑嘻嘻的声音，看到俞斯年的失态，整个人眉飞色舞起来，兴致勃勃地问：“你吃这一套啊？看着一本正经，原来也喜欢娇滴滴的嗲嗲音，行吧，以后满足你。”
“不是，你别乱叫。”俞斯年觉得这顿饭他是吃不好了。
郑殊睁着眼睛问：“不叫老公叫什么，老婆吗？”
俞斯年忍无可忍道：“叫哥！”
那头瞬间沉默下来，俞斯年不明所以地抬头，只见郑殊双手捂着脸，手指头慢慢岔开，露出后面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带着莫名的兴奋和羞耻。
俞斯年在那目光下，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只见郑殊低低地笑起来，然后双手放开脸颊，形成喇叭状凑在嘴边，压低声音仿佛见不得人似的，“那你喜欢在哪儿叫啊，床上？”
啪——俞斯年把视频给关了。
他在桌上一扫，不顾形象地端起汤猛然灌了两口。
这小子，简直乱来！
突然手机重新震了震。
郑殊：[其实我早就吃饱了，这是我点的第二份下午餐，嘻嘻，叫你不好好吃饭！]
[兔斯基嘚瑟.JPG]
俞斯年觉得幸好这小子得离开半个月，否则自己得头疼死。
*
游轮在午后准时起航，然后一路向南，朝着温暖的南海前进，一直到公海结束返程。
大白天的没什么活动，夜猫子都在养精蓄锐，郑殊揣着手机从餐厅出来，准备溜达着回自己房间睡个午觉。
然而刚转身，就碰到一个漂亮的青年被另一个拉着手从面前经过。
那张脸太记忆尤深了，相信谁见了都得惊艳一把。
“你别整天闷在房间里，我们去看看海，心情就会好一些，别担心，你的违约金我会想办法的。”男人小声哄着，青年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有驳面子跟着一起去。
郑殊抬头看向对面，正好对上莫林的视线，后者显然也瞧见了这对准备去看海的小情侣。
还不等郑殊说话，莫林率先问了，“这小美人怎么也在船上？”
郑殊心里明白，傅若飞是被公司和男朋友联手坑过来的，但面上依旧得装傻充愣，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
莫林思索着，“他是新世纪娱乐旗下的艺人，那皮条公司最喜欢这么干我理解，但他男朋友又是怎么上船的？”
废话，男朋友不用出海散心的名义行骗，傅若飞怎么会登船？
“哥们，你才是大管家。”郑殊提醒道。
“所以我才奇怪。”莫林说着回头找了负责人，像傅若飞男朋友这种家室，是根本没资格被邀请上船，除非有人带他。
*
夜幕降临，星星坠在空中，一簇一簇闪烁着，海鸥划过天际，留下鸣叫声应和着游轮带起的浪涛。
大海很静谧，然而游轮的灯火几近璀璨，音乐通过门窗和甲板传递到了海上，这是第一个狂欢的夜晚。
大厅一片金色闪闪，男男女女穿着得体的礼服在舞池中翩翩起舞，妆容完美，举止优雅，所有的目的都藏在眼睛里，只有视线彼此交汇才会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这艘游轮本就带着明确的主题——猎艳和邂逅。
只要彼此有意，在舞会结束，甚至未结束就能带走，半个月的时间，身边足够换上好几拨了。
但这显然不适合郑殊，以前玩得最开的郑少正坐在一旁对着手机使劲啪啪啪，偶尔趁着空隙嘬一口香槟，这位游戏上瘾的青年跟整个浪漫觥筹的会场显得格格不入。
但没人敢多说什么，要论资源和财富，在场能比得过他的……没有。
游轮虽然是莫林在忙乎，但是出钱的却是郑殊。
而这样的香馍馍，不是他坐在一旁打游戏就能避免骚扰的。
有自信的小年轻在收获了一圈火热的视线后，走向了郑殊。
他在旁边唤了两声，可惜沉浸其中的青年没搭理他，然后就直接弯腰伸手在屏幕前晃了晃，故作俏皮地问：“郑少，什么游戏这么好玩，能不能介绍给我，我也资深游戏玩家呢。”
刹那间，郑殊手上一顿，抬起头，目光死寂。
只见这么一个晃神的功夫，郑殊的英雄就壮烈在地上，死不瞑目，而对面四个残血顺利逃离，回头补一波状态，马上就抄了他们的大本营，这让给他创造机会收割而提前就义的队友分外憋屈，频道内飙了一串口口国粹。
伴随着defeat的声音，郑殊摘下无线耳机，冷冷地看着面前的青年，“你干什么？”
“呃……”被他视线这么一盯，小年轻脚底板有点发凉，脸上维持不住笑容，“我，我只是想认识郑少……”
认识？装什么呢？
郑殊抬起手，将无名指怼到了来人的眼前，反问：“没看见我手上戴戒指了？”
小年轻被他怼得往后倒退一步，有那么点慌，立刻道歉，“不好意思郑少，我没注意到。”
没注意？
“我看你眼瞎。”郑殊毫不留情地骂了一声，“你去了解一下，上一个想要撬我老婆墙角的人，他现在去哪儿了？”
林夕在圈子里已经查无此人。
“对不起……”小年轻冷汗都要掉下来了。
“滚远点，别打搅我上分！” 郑殊说完，重新戴上耳机，准备再开一局。
小年轻灰溜溜地走了，旁边蠢蠢欲动的见他碰了一鼻子灰也心有戚戚，庆幸自己不够自信没上。
朱游看见这一幕，于是放下女伴，从路过的侍应生托盘上拿走一杯鸡尾，走到郑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兴趣地问：“你干嘛呢？”
郑殊没好气道：“上分，没看见？”
“上分有啥意思，还不如上人来得爽，这里就没入你眼的？”
郑殊头也不回，“我家斯年哥不在。”
“那不正好？”
郑殊很不想搭理这个人，但是又跟个金鱼屎甩不掉，只能没好气道：“你这种人吧，一辈子别结婚，谁跟你在一块儿谁倒霉，知道婚姻法吗？基本原则——忠诚！大种马，闪远点！”
“得了吧你。”朱游一点也不当回事，想想以前的郑少，圈里有名的花花公子，他的忠诚值多少钱？
他凑过去说：“哎，我刚看到一个尤物，你肯定喜欢，稍微放松一下，别老是打游戏，眼睛都要坏了。”
“不去，除了我家斯年哥，天仙在我面前我也心如止水。”
“那你蹲这儿干嘛？”
这一不跳舞，二不猎艳，郑少爷哪儿不能打游戏，为什么非得跑这里来？
“干嘛？”郑殊笑了笑，回头冲他露出一口白牙，“盯着你们这帮禽兽呀，防止残害我家的小白菜！”
两人不对付许久，就算朱游被老爹流放去了国外，他撅起屁股郑殊都知道要放什么屁。
朱游啧了一声，“你不是放话了吗，又不是绝色，谁还盯着那几个青涩小孩不放？”
“你的脸皮要是扒下来贴船底，鱼雷来了都轰不穿，你自己怎么滚出国的，没底吗？”要不是犯了大事，如鱼得水的国内不呆跑国外？郑殊掸了掸肩膀，嫌弃道，“滚远点，找乐意的人去，我家的小孩都老实本分，嫌你脏。”
最后一个字落下，朱游就拉下脸来，“我脏？”他嗤笑一声，“瞧把你能耐的，你也不就是仗着俞斯年撑腰吗？跟自己的敌人摇尾巴，可怜不可怜？真以为他喜欢你啊，信不信等股份到手，早晚得踹了你！这种人，我告诉你，最阴险了！”
郑殊进了游戏排位，本不想跟这傻逼多谈，不过提到俞斯年，这就不能善了了，于是给队友发了一条公屏信息：[你们带飞，回头每人一个皮肤，随便挑。]
至尊VIP的账号，散发着浓烈的金钱香味，其余四名队友各个表示OK。
说完，郑殊明目张胆地挂了机，对着朱游鄙视道：“不对老婆摇尾巴对你摇吗，你算哪根葱啊？别说股份了，我现在恨不得就挂在他身上，他想要，命都给他信不信？对了，我寻思着你是不是妒忌啊？”
朱游气笑了，“我妒忌？”
“不然呢，我好端端地打游戏，碍你什么事了，这么爱找存在感？不就是因为我有能干的老婆你没有，眼红了呗，啧，真可怜。”
朱游鼻子都气歪了，“操，谁像你一样被管得跟孙子似的，连个小情人的手都不敢摸？”
“笑死，我都拥有了白月光，还稀罕啥白米饭，有本事，通通带走！”郑殊举起边上的香槟，抿了一口润润嗓子，看着朱游一阵红一阵白的脸皮，忽然恍然道，“噢，我知道你为啥来找茬了，不就是因为这些人宁愿看我的冷脸也不想接近你嘛，心里不爽？”
“放屁！你别得意，你不就仗着你老子留给你的……”
郑殊嗤了一声，“蠢货，用你丁点大的核桃脑仁想想，这就不是钱的事。”
“郑哥，那是什么事儿？”旁边凑过来的狗腿子捧了一下。
郑殊瞥了他一眼，抬手撩了一把额前刘海，“当然是因为我帅啊！又帅又有钱，老子甩他八条街，天生的，嫉妒没用。”他说着拍了拍朱游的肚子，“哥们，再看看你的肚子，哎哟我的妈诶，横向比纵向长，这得几个月了，啥时候生啊，满月酒办不办？别以为勒条皮带就看不出来了？话说谁本事那么大，能把你的肚子搞大，你这磕碜的模样居然也下得了嘴，厉害！”
“郑殊！”朱游脸色阴沉极了，愤怒道。
郑殊下巴一抬，“咋的了？生气了？想动手啊？我好怕怕哟，来啊，先撩者贱，你活该哦！”
别管是原主还是郑殊，从小就在众星拱月中长大，就没什么怕过，不就是打架嘛。
郑少爷游戏里杀不痛快，现实里揍头猪也可以，就得让人知道这船上谁才是老大！
这边的冲突立刻引起了大厅的注意，除了乐队秉着职业道德还在卖力地吹奏，不管是舞池里摇曳的男男女女，还是边上谈笑风生的都停下来，往这边望。
有位风度翩翩的帅哥收回在舞伴腰上的手，对着一旁等候的助理勾了勾手指，助理将手机送过来，就见他打开相机就擦咔拍了一张，没有犹豫地将照片发送给了某位合伙人，接着兴致勃勃地看热闹。
被这样挑衅，朱游的拳头都捏起来了，眼露凶光，而郑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唯恐天下不乱地给了一个轻蔑的眼神。
他俩一见面就得碰撞点火花，两边的小团队非常有默契地迅速围过去。
特别是追随郑殊的，本以为郑少爷被家里按下，准备脱离纨绔大部队规矩起来，没想到郑少还是那个郑少，天不怕地不怕，谁惹他，他就让谁倒霉！
“干什么干什么，你俩究竟怎么回事，是对我的安排不满意吗？”
这时，莫林拨开人群走了过来，沉着脸色向每个凑热闹的人瞪了一眼，最终头疼地看向这半斤八两的俩货。
莫林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郑殊于是低下头看自己的游戏，好嘛，已经结束了，硕大的Victory占据屏幕，四位队友非常给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短短10分钟，不负所望地推掉了敌军大本营，现在都蹲在开房间里，头上顶着想要的皮肤等着至尊VIP号的垂青。
郑殊非常大方地一一满足，然后在刷屏的谢谢老板中愉快地退出房间，他重新坐下来，一边进入排位，一边说：“让他滚，至少离我十步远，老子好好的打游戏，就有人过来犯贱！”
“你算什么东西，老子……”
“哎哎哎，游子，等等。”莫林一把拦住要吃人的朱游，纳闷道，“你大美女不陪，跑这来撩已婚妇男，干嘛，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我看上他？”莫林这话让朱游犹如吃了一只苍蝇，差点吐出来，“你瞎了吗？”
莫林一摊手，“不然呢？”
人又没搭理你，也没泡你的人。
这话无法反驳，眼看着周围诡异的眼神瞄过来，朱游脸皮一抽，“晦气。”
他跟碰到了个脏东西一样，赶紧走了。
“废物，有本事……”这头郑殊还想要嘲讽一句，却被莫林一把捂住嘴。
他无语道：“祖宗，你给我消停一点。”
“喂，是他来招惹我的！”郑殊给自己辩解了一句。
“打你游戏吧！”莫林一脸心累道。

第45章 意识
当郑殊收到俞斯年加班结束，回家的消息后，他就果断地收起手机，准备撤了。
而他一离开，大鱼娱乐棋下所有的艺人也自觉地回自己的房间，舞会上他们看得很清楚，自家老板根本没人敢惹，原本有些担惊受怕的心也放下来，以至于舞会的后半段，表情和心态都自然许多。
他们抬头挺胸，从容面对任何人，只因后台强硬，也因此收到了不少羡慕的目光。
当时只要稍微靠得近一些，就能听清楚这两大二世祖究竟为什么吵起来。
很多人会出现在这艘船上，并非是自愿的，而是得到公司的指示和劝说才勉为其难，因为他们很清楚光鲜亮丽的娱乐圈里，走红的背后大多有资本的运作，所以就算不愿意也要试着去接近。
但是，当自家老板就是资源本身，而且又护短又大方，手下的员工都没凑满20，这谁不想要呢？
大鱼娱乐才刚刚成立，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公司，却因为有郑殊，背靠着万煌集团，如今谁都不敢小觑。
只是第一天，原本对这些还没出道的练习生报之以无视态度的同行，慢慢地开始亲近起来，明里暗里地打听大鱼娱乐的制度和福利，以及对签约艺人的培养方式，连同李斌都收到了不少著名导演和制作人的名片，寒暄着将来合作的机会。
要说大鱼娱乐最大的招牌显然是郑少爷无疑，有他就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资源。
*
郑殊回到房间洗了个澡，带着水汽赤身走出浴室，推开他的衣帽间，换上自己特别温暖的毛茸茸的可爱企鹅装，然而目光一瞥，却看到了那件中规中矩的深色丝绸睡衣。
他盯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浮现令人遐想的坏笑，不好意思地捂了捂脸，然后一把将这件睡衣给扯下来，哼着歌啦啦啦地跑到床上。
他把睡衣放在了枕边，接着打开手机，弹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
这边，俞斯年也刚好回到家，冲了一个澡后，裹着睡袍走进衣帽间，熟门熟路地打开柜子，那黑白熊猫限定款的睡衣就直冲眼前。
这个衣帽间现在已经不单单属于他的了，郑殊只花了一个晚上就侵入了他的领地，而他根本没办法拒绝。
想到等人回来之后，连床都要分一半……俞斯年抬起手捏了捏鼻梁，心情有点微妙。
今天是新的一年，新的一天，不管是会议还是事务都非常多，铁打的人也有种身心疲惫的感觉。
他将郑殊的睡衣挪开，找寻他平时穿惯的最舒适的那件，然而……奇怪的是，居然找不到？
难道拿去洗了，不是昨天才刚洗过吗？
这时，响亮的微信视频通话声从卧室里传了过来，俞斯年于是随手取了另一件披上，一边系扣子一边走回床边。
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郑少爷的。
俞斯年忍不住笑了笑，按了接听键，下一刻，郑殊那张灿烂的笑脸就放大在面前。
“亲爱的，准备睡觉了吗？”
俞斯年嗯了一声，反问：“晚会结束了？”
“应该是进行到了午夜场，这我就不参与了。”
俞斯年宛然，心说还挺乖的。
“对了，我给你看个东西。”郑殊说着发了一张图片给他。
俞斯年点开来一看，是一张游戏战绩截屏，满屏的victory，偶尔才有defeat。
“我今天运气不错，排到的都是神仙队友，非常给力。”
俞斯年从不玩游戏，对郑殊沉迷的那款也不了解，显然大少爷这会儿平白无故发这张截屏过来，除了分享喜悦之外，更想表达另一重意思。
俞斯年想明白这点就有些忍俊不禁，他盯着屏幕里面不动声色地瞄着自己的郑殊，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这种暗搓搓耍小心机的模样，在他眼里忽然变得分外可爱，要是人在跟前，他很想揉一把那柔柔的头发。
“打那么久的游戏，都没时间跳支舞吧？”他最终还是顺着郑殊的意思问出来。
郑殊果然眉毛扬起来，一脸骄傲地说：“舞有什么好跳的，没有斯年哥，我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要不是得看着那群小家伙，我早就回来睡觉了。”
嘚瑟！但是不得不承认这话非常悦耳，让俞斯年很是受用。
可一想到这是郑殊多年来泡小情人的经验所得，心情又变得不那么美妙。
他敛了笑容，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口吻淡淡道：“是吗，怎么还跟朱家小子吵起来了？”
郑殊一听，顿时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但他想了想，很快眯起眼睛，“是咱小叔子告诉你的？没想到堂堂谢家三少，嘴巴那么碎。”
这称呼，不知道谢晟风认不认，反正俞斯年满身不自在，他解释道：“我没让他看着你。”
见俞斯年紧张，郑殊笑嘻嘻地说：“我知道你才没他那么无聊呢，不过说实话，你要真这么做了，我反而高兴。”
“为什么？”这不是不信任吗？
“因为表示你在乎我紧张我呀，怕我跟别人跑了呗！”
还能这么解读？俞斯年一脸黑线，他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打转，便问：“那你跟朱家小子吵什么？”
“没什么，就是那混蛋没事找事，犯贱找抽呢，斯年哥，你别担心，三句话我就能怼死他……”毕竟是纨绔之间的那点无聊的恩恩怨怨，郑殊本不想多谈，但说到一半，他忽然转眼一想，改变了主意。
要知道视频对面的是谁？是他的老婆，他的男人，他的对象啊！
这么好的机会，必须得告个状！
于是他那快要飞起来的眉毛顿时一塌，接着应景似的吸了吸鼻子，瘪了下嘴，眼神可怜兮兮地看过来，控诉道：“斯年哥，他欺负我！”
俞斯年：“……”不是三句话就能怼死吗？
这届的影帝是不是少提了一个人，把这货给漏了？
就冲方才郑少爷那副拽样，那不可一世的嚣张，理智想想也不可能吃亏，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但是看视频里的青年噘着嘴，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俞斯年不由地心软了，脱口而出道：“他怎么欺负你了？”
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果然就见青年眼睛乍然放出光芒，立马顺杆儿往上爬，挺有那么回事地愤愤道：“他说我是你的狗，对你屁颠颠地摇尾巴！虽然说得也没错，但是太难听了！”
俞斯年闻言皱起眉头，眼神转冷。
“他还说我也就仗着你撑腰，否则他一根手指头都能摁死我，迟早有一天，你厌烦了会把我一脚踢开，我要沦落街头，变成乞丐，我就是个傻叉，废物，蠢货！”
俞斯年脸色沉下，相当不愉。
“斯年哥，虽然我的确又蠢又傻，被人骗得团团转，但是我对你是真心的，你不会抛下我吧？他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那样我会伤心死的……”
明知道郑殊故意的，但这些话听在俞斯年的耳朵里依旧变得非常刺耳。
曾经，多少人在郑殊面前说过这种话，挑拨着他们的关系，以至于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而现在，他更不能容忍。
俞斯年沉了沉气，冷漠道：“我知道了。”
“你会为我做主吧？”郑殊偷偷瞄着他，一口茶香四溢。
俞斯年没有回答，反而一脸平静，仿若随口地说：“最近朱家的生意好像遇到了点麻烦。”
“有吗？”郑殊一听，立刻来了兴趣，“我记得他们新能源的车卖得不错，股票跟朱游的气焰一样蹭蹭蹭往上涨。”
“是不错，就是车主投诉率高了一点，事故频频，维权的人集合在一起到了总部公司而已。”
“哦……”郑殊挠了挠头，“那事情大吗？”
俞斯年笑了笑，“这就看怎么处理了。”
“那一般来说，该怎么处理呀？”
“最好的办法便是在闹大之前，车企主动召回同一批次的车辆，给车主做出对应赔偿，做好公关，一一安抚下来，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打一伯广告。”
就像2年前万煌的房产质量危机，就是在业主面前直接推倒重建，以更好的材料，更稳固的质量，展现在人们的眼前。
那个楼盘，虽然工程队紧赶慢赶依旧交付迟了一个月，成本加上违约金还亏了将近0.5个亿，但是第二期开卖的时候，凭着一期的质量和完成度，均价直接上浮了20%，赚了多少不重要，但是万煌的口碑却打出来了。
郑殊听着对方云淡风轻的声音，总觉得他的话语未尽，“朱家应该做得到吧？”
俞斯年扶了扶眼镜，“资金允许的话，当然可以这么玩儿。”
郑殊若有所思，“那不允许呢？”
俞斯年加深了笑意，“阿殊。”
“嗯？”
“你有没有兴趣参股一下新能源？我猜他们的股价开始跌了。”
话落，郑殊再蠢也知道俞斯年的打算，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妈诶，主角攻还没施展霸总技能，他家老婆就先计划着狙击朱家，起因，只是因为郑少爷装了个可怜，想让老婆哄哄而已。
郑殊：“……”老朱，平心而论，你有点冤，真的。
他为无知无觉的朱游掬了一把同情泪。
“斯年哥，你老实说是早就有这想法，还是临时起意？”
俞斯年漫不经心道：“我没那么多精力，但是……”
“嗯？”
“总不能让你受气。”
霸气侧漏！
郑殊的嘴角疯狂扬起来，眼睛亮得能比肩头顶的灯光，小心脏跟装了小马达一样激动，这种被撑腰被偏爱的感觉，简直太棒了！
郑殊捧着手机身体慢慢地往旁边栽倒，脑袋贴在柔软的布料上，对着视频里的男人深情款款地说：“斯年哥，我真的太喜欢太喜欢太喜欢你了！怎么办呢，我现在就想飞回家狠狠地抱住你，你说我的运气怎么这么好，有你这样的伴侣呀？今天晚上做梦我一定会梦到你的！”
这种直白的情话，俞斯年在这一个多月里，从最初的不适应已经开始慢慢习惯了，再口是心非，他也得承认非常受用。
但今晚，他盯着屏幕中的郑殊，脸却不可抑制地慢慢发烫起来，连同耳根都渐渐染上红色。
因为他的视线不经意间看到了一抹深色，就垫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下，那布料越看越眼熟……
“阿殊。”
“嗯？”郑殊软软地上扬了一个音调。
看着屏幕中俞斯年纠结的眉毛，微微发红的脸颊，以及闪烁的眼睛，他强忍着笑意做出无辜不解的模样，甚至还拿脑袋蹭了蹭那深色的衣服。
俞斯年：“……”在这个动作之下，向来克制隐忍的男人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你是不是把我的衣服带走了？”
“你说的是这件吗？”郑殊坐起身，把那件睡衣拎到了面前，让人看得更清楚。
迎着摄像头，他那厚如船底的脸皮终于带上了一丝不自然，垂下眼睛，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暧昧，于是有些害臊地低声埋怨道：“要那么多天不能亲亲你，抱抱你，我会不习惯的，所以……就把这件衣服带走了，让它代替你陪伴我，以后咱俩同床共枕，也算先适应起来。”
说着，他把睡衣搂进自己的怀里，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笑嘻嘻蹭着自己的脸颊，“都是斯年哥你的味道呢，真好闻……”
啪……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俞斯年把视频给切断了。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把手机往旁边一甩，抬起双手搓了搓下巴，方才的画面有点让人受不了。
然而夜深人静，手机细微的震动实在太清晰了。
只震了几下，不用想也知道这信息是谁发过来的。
俞斯年原本不想看，但是心底不知道什么时候住了一只猫，拿着爪子软软地拨弄着无法平息的心，麻麻痒痒的，将好奇心完全撩拨了起来。
终于，他沉默了半分钟后，还是把手机拎到了面前。
[斯年哥，你要是睡不着，我的睡衣你随便哦，嘻嘻。]
[害羞捂脸.JPG]
俞斯年：“……”
*
艾玛拎着两朵玫瑰花走进俞斯年的办公室，在后者阴晴不定的目光下，她清咳着解释道：“那个……郑先生昨晚的委托代理，这半个月将由我为他代送鲜花，这是今天的一朵，补上昨天的一朵。”说完，她又瞄了一眼老板的脸色，小心问道，“您不介意我拍个照，交代一下吧？”
俞斯年没说话，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笔。
艾玛于是调整好镜头角度，按下快门，正要完成任务准备转身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忽然，男人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半个月，12朵玫瑰，1888？”
艾玛惊讶地回头，“您怎么知道？”
俞斯年瞥着今早的银行短信通知，反问：“我不该知道吗？”
艾玛：“……”草，一大早怎么这么阴阳怪气。
她讪笑了一声，“这不是郑先生的好意嘛，我琢磨着也是对您的重视和喜欢，哪儿能不成全？俞董，您要是不高兴的话，我就把红包退回去。”
俞斯年看着她，还是没说话，但眼神艾玛懂了——你是他的秘书，还是我的？
得了，看来是闹别扭被殃及池鱼了。
艾玛正色道：“我现在就义正言辞地回绝郑先生，以后这种事情还是请让别人代劳。”
她刚要发短信，俞斯年却制止了她，息事宁人地说：“不用，就这样吧。”
嗯？
艾玛有些闹不明白老板的真实想法。
俞斯年看她依旧杵在办公室，眉峰上扬，“你还有什么事？”
艾玛嘴角一抽，“没了。”
罢了，反正都是这俩的情趣。
等秘书一走，俞斯年看着那小酒瓶中的两朵玫瑰，想到昨晚的梦，颇为头疼地摘下眼镜，有些烦躁地揉了揉额头。
有些事的度可能没他想的那么容易掌握了。
不过好在，郑少爷似乎懂得见好就收，接下来几天没再刺激他，每天睡前规规矩矩，说说笑笑地跟他分享船上八卦，给他看一路而来的风景照片，青年絮絮叨叨了20分钟之后，就体贴地送上一个晚安的飞吻，然后老实地挂了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郑殊的笑容热情洋溢，大海的景色很美，照片拍得非常漂亮，这种温馨之下，俞斯年的心情变得非常愉悦，以至于他终于承认分开这几天，他开始想念了。
但他的眼睛总会不由自主地瞄向镜头一角，那里露出他熟悉的衣料。
也不知道郑殊是故意还是无意，不拿开，就这么若隐若现地吊着某个男人。
面对这件沦落为质的睡衣，俞斯年的心情非常复杂，好像在抵触，又仿佛在期待，来来去去的情绪让他闹不明白。
然而在这样接连几天的平静之后，这种抵触逐渐淡去，而奇怪的期待值反而慢慢拔高。
“斯年哥，晚安，好梦。”郑殊抱着那件睡衣钻进被窝，然后乖巧地朝他小手挥挥，就挂断了视频。
看着跳回微信界面的手机，莫名的遗憾却萦绕着俞斯年挥之不去，怅然若失，但内心深处的躁动却越演越烈。
他跟着闭眼眼睛躺在床上，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郑殊和他的那件睡衣，青年跟他说话的时候手指总会有意无意地去拨弄几下，仿佛透过薄薄的布料在撩拨睡衣的主人，特别是头天晚上，郑殊嗅着上面的味道，轻轻蹭着白皙的脸颊，软软地说喜欢好闻，而现在又抱着在被窝里……
蓦地俞斯年睁开眼睛，忽然他意识一个糟糕的事实，其实他是希望郑殊对那件睡衣做点什么的吧？

第46章 干架
想明白这点之后，俞斯年的睡意完全被吓跑了，思绪大乱，躺在床上直发愣，他觉得事情突然脱离了掌控。
虽然郑殊在热烈地追求他，送钱送花送戒指送饭……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但他很清楚大少爷素来只有三分钟热度，一旦没了兴趣，就会立刻转移目标。
所以他将自己对郑殊的感情一直停留在兄弟层面上，郑殊不停地表白，他一笑而过，想要官宣，也随他，偶尔的亲亲抱抱，只要不太过分，他也能纵容一下。
他自诩年长成熟，阅历深厚，面对不成熟的郑殊，包容一些，无可厚非。他觉得要是对方忽然不喜欢他了，移情别恋，自己也完全可以接受，到时候全身而退，潇洒而去。
但是这个恋人未满，兄弟往上的关系，一旦染上欲望的冲动，这就变得不一样了。
意味着他想得到这个人。
这种失控感让俞斯年一整晚都没睡好，以至于白天上班的时候有些精神不济，甚至一想到郑殊，整个人都烦躁起来，他觉得该冷静几天，不能再这么由着人撩拨下去。
不知不觉下班的时间就到了，而他面前还堆积了不少工作。
“俞董，您的咖啡。”艾玛瞄了一眼桌上没有处理的文件，又看了看俞斯年的脸色，便劝道，“您精神不太好，要不早点回去休息？”
“这些都不能拖。”俞斯年推了推眼镜，将咖啡一口闷下，“你先走吧。”
万煌大楼的灯火一层接一层地熄灭，很快只有20层董事长办公室还亮着，在过去的四年，数不清的夜晚都是这样的画面。
只有最近，郑殊喜欢粘着俞斯年，后者才把工作带回家去。
夜深了。
心无旁骛地工作之下，俞斯年手上待办的事务越来越少，而他也开始频频往自己的手机看。
手机安静如鸡，没有视频也没有信息，偶尔有一条，还是合作伙伴发过来的，他回复之后，盯着置顶的郑殊头像，渐渐地皱起了眉。
他们最后的联系还是郑殊发过来的晚餐照片，叮嘱他好好吃饭，然后就再没有动静。
今天他是故意加班到这么晚，就是在郑殊视频过来的时候有借口早点挂断，然而后者没给他这个机会。
俞斯年将手中最后一份不太紧急的文件处理好，整张脸也慢慢紧绷了起来，已经快12点了，这小子居然还没来找他！
在干什么？
想到那艘船上聚集的全是一群糜烂不上进的东西，他的眉宇拧得更深，脸色也更冷。
而他的好堂弟考虑到独守空闺的堂兄太寂寞，总会时不时地将游轮上年轻人才有的刺激，“好心”地照片发过来。
船已经从东海开到了南海，炎热的天气让船上的男男女女穿得越来越少，随便一张照片都是前凸后翘或者秀出腹肌的身材，配上姣好的容貌，年轻的肉.体简直是欲望的天堂。
他原本是不在意这些声色犬马的，但此刻，一想到郑殊也在花天酒地，放纵自己的时候，他的心情顿时变得无比恶劣。
想把人抓回来。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起身走向玻璃墙面，望着脚下繁华都市的夜景灯光。
这个景色，他早就看腻了，这份孤独，也早已适应，但是不知为何，今天他突然有点讨厌一个人。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郑殊今晚刚好有事，只是一晚上没有联系他而已，毕竟再粘腻的情侣也该有彼此的空间，更何况这不是正合他意吗？保持距离，慢慢疏远，兄友弟恭最好。
然而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只要一想到那满肚子花花肠子的小子，围着一群狐朋狗友，被拉扯着，劝说着，然后沉沦在里面……一股无名的怒气就油然而生。
半个月，试问那小子忍得住吗？
俞斯年沉沉地吐出一口气，他从来不知道感情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短短一天，就让他患得患失起来。
他后悔了，当初就不该放任郑殊亲近自己，以至于把自己平静的心搞得一团乱，更或者当初坚持离婚才是最好的选择。
时间过了12点，俞斯年走回办公桌前，戴上眼镜，将电脑关闭，逐渐黯淡的显示屏映照着他的表情，冷漠疏离。
其实，两个世界的人，本也不该有交集。
熄屏的瞬间，他下定决心，然而正要拿起手机离开办公室，突然，那沉寂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来。
俞斯年第一时间没有接起来，然而对方锲而不舍一直没有切断。
这个时间点，就算是推销的骚扰电话也消停了，俞斯年最终还是按了接听键，“你好。”
“俞斯年？”那头传来一个不确定的声音。
俞斯年微微蹙眉，“你哪位？”
“我莫林，郑殊的朋友！”
俞斯年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是郑殊的最要好的兄弟，当然也是S市有名的二世祖，不良分子之一。
他对莫林并无任何好感，但是电话的那头声音有些急，于是耐心问道：“什么事？”
“有有有，你快劝劝阿殊，他娘的都要闹出人命了！”
什么？
俞斯年吃了一惊，“怎么回事？”
莫林似乎也是被别人刚通知的，一路疾跑，然后走进了房间，那头马上就传来郑殊发狠的声音，就算通过手机的麦克风传到俞斯年的耳朵里有些失真，也依旧能感觉到郑殊直冲天灵盖的怒气。
“老子是不是说过离我的人远一点，她们不愿意，那就他妈的谁都不许动！你动她们一根手指头，老子就剁了你一个手掌！”
“我脾气是变好了，但不代表就好欺负！别忘了，这是我的船，惹毛了我，现在就能把你丢海里！”
伴随着这狠厉的声音，只听到旁边一阵惊呼，有人急急忙忙劝道：“郑少郑少，消气，消气，何小姐和江小姐没事……”
“滚！没看到她们被下药了吗？今天不给你动点真格的，你就不知道太岁头上为什么不能动土！”
“郑少……”
“这里是公海，谁管的到我！”
接着不知道是踹了一脚，还是揍了一拳，总之俞斯年听到了一声杀猪叫。
当然，那头显然也不好惹，似乎被提前揍了一顿，说话都含着一股唾沫，“少他妈装狠，俞斯年的狗，老子怕你啊！把人带上船，不让碰，脱裤子放屁来呢！来啊，今天我不把你揍个生活不能自理，爷爷的名字倒过来写！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啊！”
伴随着酒瓶子被砸的声音，两方大混乱马上就开始了。
“阿殊，游子，住手！”
莫林作为大管家，简直烦死了，正想挤进去，就被郑殊一把给推了出来。
只听到他冷冷地说：“阿林你别管，这是我跟他的恩怨，他挑衅我，那就试试！看看这艘船谁说了算！”
莫林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着电话呼唤：“俞董，俞董，您在听吗，怎么办？”
所以今天晚上没有睡前视频是因为郑少爷干架去了？
俞斯年推了一把眼镜，想明白这一点，他的心情莫名就愉悦起来，温声道：“劝得住吗？”
莫林：“……劝不住。”不是，你咋一点都不着急？
不管是朱游，还是郑殊，作为争夺S市混蛋头子的有力竞争者，这俩一碰撞那必须得见个血开个瓢，这不是玩笑，某一次两人双双进医院，光荣地从对手变成了病友，就是在病房里这俩依旧在掐架。
“另一边是谁？”
莫林道：“朱游，是东新汽车企业的……”
“我知道。”俞斯年又问，“现在谁占上风？”
“阿殊吧，他把保镖都带来了，还多了两个。”莫林客观评价道。
“我知道了。”说完，俞斯年就挂断了电话。
挂了？这就挂了？
莫林拿着手机眼睛瞪得大大的，简直不敢相信，很想揪着郑殊的领子问问你俩真的合好了吗？朋友圈里那些亲密的照片全是你一厢情愿的吧！否则谁家伴侣听到另一半干架是这个事不关己的语气！
这是一间大包厢，半夜少不了的节目必然是声色游戏，当然，自从郑少爷拿婚姻法当圭臬，一颗心扑在家庭上之后，那是绝对不参加这种少儿不宜的午夜场。
可惜这种安分守己就让人看不惯了。
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大鱼娱乐下的两个女艺人就一带一地被新认识的好朋友兼前辈骗进了包厢。
而才刚进入娱乐圈的少女，脸皮实在太薄。
在众人你一句不给面子，他一句玩不起，再插嘴一句给你老板丢人，又不会干什么不要较真，别紧张之类的劝说就堵得她无所适从。
最后一杯掺了药的酒端到了她们的面前，落下一句很简单的话，喝了就放人走。
天真的姑娘一口闷下，然而刚起身就开始头晕目眩，要不是半夜李斌临睡前不放心又问了一句，经纪人说找不到人赶紧告诉郑殊，这俩姑娘就麻烦了。
谢晟风接到电话，听着那头便宜堂兄的要求，啧了一声，“你这不是为难人吗？莫少都搞不定，我哪儿能呢？瞧我小嫂子这勇猛的样子，一般人谁敢凑上去？”
俞斯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他轻轻叹道：“得了，得了，欠你的。”
行，这回热闹是看不成了，谢晟风回头朝自己的助理扬了扬头，然后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扭扭脖子，“走吧，我们也去帮忙，免得郑少吃亏。”
“三少？”身后的助理兼保镖一脸莫名，谢晟风什么时候跟郑殊有交情了。
“唉……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人说了，郑少揍别人可以，别人动他就不行。”谢晟风摇了摇他那张令男人嫉妒，女人发狂的俊脸，无语道，“还真是谢家的种，霸道。”
说完，他一捋额头刘海，冲着那头喊道：“哎哎哎，别打别打，消停消停……”
话虽这么说着，但顺手抄起边上的红酒瓶，大步走了过去。
*
“好的，那就这决定，明天在万煌恭候大驾。”
那天晚上，俞斯年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坐在书房里等着某人来找他。
临近1点的时候，视频电话终于姗姗来迟。
俞斯年点开来，只见郑殊带着满头被汗水浸湿的发丝，飞扬着眉眼，跋扈着表情，一脸桀骜不驯地看过来，连笑容都说着某人的无法无天，显然情绪还没从方才的群架当中恢复，背景也是在走廊里，似乎正要回房间。
这大概才是令S市所有人头疼的二世祖，谁也不敢招惹的郑少。
但看到俞斯年的瞬间，郑殊眼睛一弯，瞬间收敛了全身的乖张戾气，咧开嘴一笑，又恢复到了阳光灿烂的状态，是让人瞧着手痒想揉一把的乖巧。
他一边走，一边拿着矿泉水灌了两口，高兴地问：“斯年哥，你还没睡啊，是在等我吗？”
俞斯年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打完了？”
“呃……”郑殊讪笑了一声，伸手挠了挠头，“打完了。”
“痛快了？”
“那可不，特别爽，你是没看到，我把朱游那孙子揍得哭爹喊娘，差点废了他的子孙根，让他丫的再欺男霸女，这会儿家庭医生在给他治呢，我敢保证三天之内别想见人，以后他看到我就绕道走！”一说起方才那酣畅淋漓的一架，郑殊神采飞扬，精神奕奕，瞧着模样还能再撸一个铁人三项，嘚瑟的不得了。
俞斯年想到莫林电话里传出来的郑大少爷的威武霸气，扯了扯嘴角，“究竟怎么回事？”
郑殊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然后道：“既然是我把她们带上船，自然就要负责她们的安全，也怪我，没注意这混蛋看我不顺眼，故意搞她们。回头我让李斌好好安抚一下，包个大红包压压惊，都是好孩子，别吓坏了。”
其实说得难听点，这圈子里就这么乱，没身份没背景没靠山，漂亮的新人就容易成为别人的猎物，不多长点心眼，很容易着了道。
像今晚这个时间点，不过是船上才认识几天，纯粹萍水相逢的人来邀请，哪怕是圈里的偶像前辈也不该轻易答应去参加这种聚会。
既然去了一见不对，就应该立刻转身离开，若还是被拦下来走不了，就要第一时间联系经纪人或者老板来解围，期间保持警惕，任何人递过来的饮料吃食坚决不能碰。
郑殊一叹，“这也算提前让她们看到人心险恶，以后万事小心。”
俞斯年听了没发表任何意见，反而唤了一声，“阿殊。”
“嗯？”郑殊回到了房间，向保镖挥了挥手，然后关上了门，“怎么了？”
“你给我的流动资金还剩2亿8千万。”
郑殊闻言一愣，搞不明白俞斯年这会儿掰扯那笔钱干什么，他发热的脑子还有点懵，心说不会是因为他打架惹事让人不高兴，打算还给他了吧？
这听着似乎挺不良的，明明说好了要积极健康生活……
他心里忐忑，不确定地问：“斯年哥？”别啊，他以后再也不打架了！保管做一个安静贤惠的美男子行吗？
“方才1个小时内，我都花完了。”俞斯年淡淡道。
“哦，花就花了呗。”郑殊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转眼一想，一个小时内？那不是打架期间吗？
他咽了咽口水，讷讷道：“我能问问你拿去干嘛了？”
“注资。”俞斯年回答，这时候艾玛的信息发了进来，他打开文件看了看，然后转发给了郑殊，“我刚跟东新集团的朱董谈了一笔1.8亿的生意，买了东新旗下新能源产业6%的股份，除此之外，明天一早，股市开盘，还有2%左右的集团散股会落到你的名下。”
郑殊：“……”
他麻着爪子缩小视频框，看着俞斯年转发过来的足足30来页，好几份的协议，顿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有一点很清楚，“斯年哥，你这是在给我出气吗？”
俞斯年侧了侧脸，调整了一下坐姿，“明天一早，朱家小子会找你道歉。”
他敢不道歉？
现在朱家缺的就是流动资金，俞斯年这笔钱一注入，东新集团完全能度过这次公关危机，甚至如预测那样，借此打一波广告。
但是用2亿就为了换一个道歉……郑殊觉得他的面子实在不值这个价。
似乎看出他的想法，俞斯年说：“前段时间我询问过汽车行业的专业人士，也了解了一些相关资讯，新能源车的缺陷不只他们家有，别的车企也一样存在，只是他们的销量太过庞大，投诉率才会这么触目惊心。不过，这项技术并非无法突破，方才跟朱董谈妥这件事之后，我看到了他们技术团队申请下来的专利，相信只要度过这次危机，接下来会迎来新能源的市场爆发，这是政府扶持的项目，不会亏损。”
他是个生意人，就算冲冠一怒为蓝颜，也要先算算资本的帐，有利可图才会果断出手。
俞斯年这么一说，郑殊懂了，随之而来的则是滔滔江水般的钦佩之情，简直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只能赞叹道：“斯年哥，你也太厉害了吧！我竟然在短短一个小时内摇身一变成了那猪头三的债主，妈诶，怎么跟做梦一样，那孙子居然敢跟爸爸我叫板，胆儿肥了，看以后还敢不敢给我甩脸色！”
俞斯年笑了笑，“只是个小股东，不算大债主。”
“钱给了吗？”
“没有，才刚确定意向，明天朱董会亲自来万煌跟我商议细节。”毕竟涉及近2个亿的资金，放在任何一家公司都不是小数目，就是俞斯年刚发给郑殊的30页协议，也只是初稿，这么大的事，至少得详谈个三四轮才可能定下最终的合同。
“你有什么要求吗？”俞斯年问。
在朱家有求于人之下，只要不过分，一般都会同意。
郑殊想了想，“下船之前，让那孙子乖乖听本少爷的话，让干嘛就干嘛，行不行？”
有些人的格局大概就这么点大，指望不上有什么建设性意见，俞斯年宛然，“我会私下跟朱董提的。”
“斯年哥，你最好了。对了，还有一件事。”
“说。”
“股份放你名下吧，我又不懂这些，占着也没意思。”
俞斯年勾了勾唇，“用的是你的资金。”
“不是夫妻共有财产吗，你跟我算那么清干什么？”郑殊不高兴地嘟哝了一句。
俞斯年眼底笑意不由地加深，没说话。
既然如此，那么放谁名下又有什么关系？
而这个眼神，郑殊看懂了，顿时心里炸起朵朵烟花，美得冒出七彩泡泡，要不是男人不在跟前，否则马上就冲上去狠狠地亲一口，亲肿为止！
这人怎么能这么好，这么帅，怎么看都看不够！
“我现在就想许个愿望，插上一对飞翔的翅膀。”
“做什么？”
“当然是飞回去找你！”
俞斯年不自在地晃了晃镜头，手抬了一下眼镜，为了不让人看到他翘起的嘴角，便催促道：“满头大汗的，还不快去洗澡，已经后半夜了。”
“知道啦。”郑殊笑嘻嘻地答应着，见俞斯年还在书房里坐着，不禁问道，“你什么时候去睡啊？”
俞斯年回答：“我在等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关系到明天能不能多谈一个点的股份。”
“那不得有7%了？”
“嗯。”
就算郑殊对商业一窍不通，也知道这个数字占比可不小，“朱家会同意吗？”
“试试看吧，毕竟他们缺钱。”俞斯年无可无不可地说。

第47章 受伤
郑殊的心情非常美妙，在浴室里洗刷刷的时候还不忘哼上两首歌，虽然五音不全，但是激情昂扬，他自我陶醉其中。
他将全身涂满沐浴露，揉搓出细腻丰富的泡泡，绵绵的，滑溜溜的，一团一团在手心堆成了粑粑形状，再捏一捏，揉一揉，玩得不亦乐乎。
但是一摸到腰上，稍微用力了那么一点点，他感到一丝疼痛，“嘶……”
水流冲走了肥皂泡泡，露出了青年洁白的肌肤，以及上面的乌青，应该是在打架过程中不小心被踹了一脚留下的，面积还挺大。
他扭腰回转全身检查了一下，只见大腿，肩膀，都有几个印子，但是相比起鼻青脸肿的朱游，这个状态显然好太多了。
郑殊一点也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是自己勇猛的象征，非常自豪。
不过等他擦干身体准备换上睡衣的时候，看着镜子里面体态颀长的青年，他不禁摸了摸下巴，目光飘飘忽忽地落在那件俞斯年的睡衣上。
“我受伤了。”他自言自语道。
没对象的人默默舔伤，那有对象的呢？
郑殊拿起手机戳开俞斯年的头像。
[斯年哥，你睡了吗？]
[小猫乞求怜爱.JPG]
俞斯年正跟谢晟风通话，见到这个信息，他回了一个字，[在]
郑殊一看，顿时来了精神，他一边害羞地扯下俞斯年的睡衣往自己身上披，一边亮着眼睛，舔着嘴唇发消息，[我受伤了]
然而字还没发出去，他又一键删掉，接着打开语音输入，凑到嘴边，试了试夹子音，“斯年哥，我好像受伤了……呜呜……好疼……都乌青了……要你呼呼……”
他发出去后自己听了一遍，瞬间被那肉麻兮兮的声音给嗲出了鸡皮疙瘩，羞耻地赶紧一键撤回，然后重新清了清嗓子，又录了一条正常的。
“斯年哥，我受伤了，按上去有点疼……嘶……”
俞斯年见郑殊输入了语音，“今天多谢你了，早点休息。”就切断了跟谢晟风的通话。
他点开8秒的语音，听完脸色微微一变，毫不犹豫地打了视频过去。
听着那叮当当的请求通话声，郑殊高高地扬起嘴角，心说男人还是非常在乎他的。
他兴匆匆地随便扣了两粒纽扣，露出完整的锁骨和胸前大片大片的肌肤，堪堪把重要两点遮住，俞斯年身材比他高大，这睡衣本就宽松，套在他身上根本不用穿睡裤，直接就盖住了屁股。
之后，他露着两条白花花的大腿一把抓起手机冲上了床，坐在被子上深吸一口气，然后点了接通。
“伤哪儿了……”
当视频展开，看清对面的人影时，俞斯年的话顿时就说不下去了，直接怔住。
他实在没想到会是这个画面。
郑殊修长的双腿裸.露在外，没扣好的前襟大开，薄薄洁白的胸膛就这么直冲眼前！
更让他震惊的是，郑殊穿着的是他的睡衣！
明明那件深色的睡衣平平无奇，款式也中规中矩，可被小一号的郑殊这么一穿，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显得青年的肌肤更加白皙剔透，宽松地披着，欲遮不遮，硬生生地穿出一种令人难以言喻的暧昧和诱惑。
俞斯年的声音顿时沉了下去，伴随着深皱的眉，他眼神幽暗，“阿殊。”
郑殊似乎正扭着头看自己肩膀上的乌青，闻言回过来，笑着回应，“斯年哥。”
青年刚洗完澡，全身还充满了水汽，让皮肤更加白里透红，眼神清澈好似一汪小溪流，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可俞斯年总觉得里面带了一把无形的小勾子，正肆无忌惮地勾弄他。
他紧绷着脸，提醒道：“你衣服穿错了。”
那显然是故意的喽。
但郑殊脸上却非常无辜道：“可我身上有淤青，穿宽松一点会比较舒服，斯年哥，你介意吗？”
介意吗？
当然介意！俞斯年在心中大喊，但他没有说出来。
反而有些艰难道：“为什么不穿裤子？”
好歹把两条腿遮遮，太晃眼了，让他的目光忍不住聚焦上去。
“你裤子太长了，绊脚，反正屋里也就我一个人，睡觉又没关系。”
似乎说的都有道理，但……是不是忘了镜头前还有一个人。
俞斯年正想移开视线，忽然郑殊问：“斯年哥，你看我肩膀，是不是肿了？”
郑殊把那已经遮不了多少的睡衣又往下拉了拉，把肩膀整个露出来，俞斯年暗暗吸一口气，这一扯，郑殊几乎上半身都裸了，这是故意考验他，还是在勾引他？
俞斯年手指微动，紧绷着脸皮，稳定心神看过去。
果然，肩膀靠胳肢窝的地方有一小片青红，不大，看起来像是被什么给撞的。
“船上有医生吧，让他给你看看。”
然而郑殊却撇了撇嘴，“算了吧，现在医生应该都在朱游那里，他伤得可比我重多了。”
“能动吗，别伤了骨头。”
“能。”郑殊抡了两圈手臂，“就是有一点点痛，不过过两天应该就好了。”
俞斯年想摘眼镜，本来没什么想法倒也无妨，可昨晚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人的欲望，这白晃晃的一片在自己的眼前，就有些顶不住……
“把衣服穿上，别感冒了。”
郑殊瞧着俞斯年故意把视线挪开，心下一哂，乖巧地把胳膊伸进袖子里，然后将衣领往上拉一拉，遮住了胸膛。
“好了。”
俞斯年暗暗松了一口气，他重新看过去，稳定心绪，关切地问：“别的地方还有伤吗？”
“有，我给你看肚子。”
别……
俞斯年还没说出口，郑殊就跪坐起来，一把撩起了衣摆。
他没穿长裤！
俞斯年喉咙滚动，下意识地伸手想去够茶杯，然而拿起来一看，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喝完了！
“斯年哥，你看你看，这一定是朱游那孙子踹的，好大一块儿，按着就痛，你给我吹吹。”
俞斯年觉得自己不该看的，但是这显得有些欲盖弥彰，再加上对郑殊的关心，莫名的吸引，一番犹豫中，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移了过去。
平坦软软的肚皮，白色的内裤只冲眼前，包裹着重点部位，郑殊用下巴抵着衣摆，红着脸颊，带着一抹羞耻，可目光却大胆地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无辜的眼神更令人难以直视。
他一手放在消瘦的腰上，而另一手正打算往下拉内裤，不知道是想将整块淤青展示给男人看，还是更想展示别的！
俞斯年再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关了视频。
郑殊看着突然恢复对话框的手机，沉默半晌，把睡衣缓缓放下，接着果断地往床上一倒，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哧……”接着使劲地拍着枕头，“哈哈哈……”
他简直要笑疯了，竟然把堂堂大总裁给吓得就这么关了，关了！
这说明什么，男人对他有冲动！
突然，手机震了两下，郑殊蠕动着身体，扭过来看。
俞斯年：[我接个电话。]
“噗——哈哈哈哈……”
这个解释，郑殊得给俞斯年打个100分，要不是在挂断前他紧紧盯着对方的表情，看到对方猛然惊变的模样，否则还真被糊弄过去了。
他坏心眼地发过去一条信息：[好的，那我等你，还有大腿内侧的，你看吗？]
郑殊等了一会儿，那边没有回复，于是扣了一下视频，结果直接被摁断了。
俞斯年：[早点睡，我暂时有事。]
有事？什么事？不会去浴室了吧？
郑殊穿着俞斯年的睡衣在床上一滚，然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临睡前还嫌刺激不够地再发了一条语音，“斯年哥，你的睡衣穿着好舒服，嗯哼哼……”
俞斯年有预感不能听这句短短的音频，但还是手贱地让他摁了下去。
他听着最后那撒娇不像撒娇的哼唧，狠狠地捏紧手机。
安静的书房内，传来几声浓重的呼吸，只见俞斯年坐在椅子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深深越来越暗，仿佛绷紧了一根弦。
身体的反应，让他对自己的欲望再没有任何的迟疑。
突然他猛地起身，身后的办公椅因为这个大动作快速地转了两圈，只见向来成熟稳重的男人大步离开书房，直冲隔壁卧室里的浴室，背影看着有些气急败坏。
花洒开启，哗哗之下，任由水流冲击着自己的脸颊，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郑殊方才的画面。
水汽弥漫上他的眼睛，没有镜片的遮挡，深幽的瞳孔不断收缩，目光凶狠又狼狈。
接着气息越来越沉，紧崩到极致，他扬起脖颈，闭上眼睛，从唇齿间逸散出一声闷哼。
水流顿时开到最大，冲掉一切。
这时，放在浴室外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俞斯年抬手关掉了水龙头，没忙着出去接听，而是背抵靠在墙壁上，微微垂头，倾吐着隐忍的气息，被迫享受着发泄后的余味。
水珠从湿漉漉的发梢通过脸颊，滴落到起伏的胸膛上，顺着结实的腰腹.肌肉一路往下。
显然，他对郑殊的心思比自己想的还要深，然而对那样一个花心的大少爷动心……
“呵。”俞斯年自嘲地一笑，走出浴室，扯过一旁的浴巾擦干身体。
铃声已经断了，但是有消息发过来。
谢晟风：[还没问，你打算怎么报答我，为了嫂子，我身上可添了不少伤。]
[伤口1.JPG]
[伤口2.JPG]
[伤口3.JPG]
……
俞斯年仔细地看着这一张张照片，明明同样是美男子的身体，谢晟风那阿波罗的身材甚至更胜郑殊的白斩鸡一筹，可他反复地看，试图找出一点吸引他的地方，却最终发现内心深处根本就波澜不惊，仿佛方才那颗悸动到颤栗的心已经死了一样，无动于衷。
发现这一点之后，他知道自己陷入了非常糟糕的境地。
他心情恶劣，面无表情，冷漠地回复：[他受伤了]
谢晟风：[？]
俞斯年：[你让他受伤了]
谢晟风：[艹，关我屁事！]
所以，老婆受伤了，弟弟的功劳就没了？有没有一点兄弟情义？
简直太可恶了！
*
俞斯年毕竟没有丧心病狂到让人负伤还当没事一样，半个小时后，谢晟风拿到了无良兄长发过来的账号追踪记录。
那通过体彩中奖的形式，打给肇事司机儿子三百万的海外账号，终于有了眉目。
对方藏得很深，三百万，通过多个银行跃迁多次转账才汇总到这个指定账户，要是没有海外关系，光是追踪银行都得陷入困境。
但是在俞斯年的干预下，专业人士慢慢抽丝剥茧，还是发现了端倪。
兜兜转转一圈，最终款项来源如他所想一样指向了国内。
谢晟风拿到记录的那瞬间，眼神顿时冷得像啐了冰渣。
他套了一件松松垮垮的衬衫和运动短裤，露着胸膛走出房间，到了一处无人的甲板上吹风。
凌晨的海风总算有了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舒服而惬意，他靠在栏杆上，点燃了一根雪茄，目光沉沉地望着远处的重影群岛。
8年了。
当年谢鹏夫妻出事的时候他18岁，离生日差一天，夫妻俩是特地提前赶回来给儿子过成人礼的，结果，成人礼变成了葬礼。
所有人将事故归于意外，而可笑的是，这个意外却算在了即将过成年的谢晟风头上。
每个人见到他总会有一句风凉话……要是不回来给儿子过生日就好了。
特别是两个伯父，每次见到，总要替他惋惜一下，实则却不遗余力地插他心肺。
时间久了，这好像成了他的错。
但事实呢？
此刻，谢晟风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只剩下沉沉的悲哀和抑制不住的愤怒，犹如被游轮排开的海浪，奔腾不止，急需要发泄。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闭上眼睛，伴随着一吐一吸，让翻腾的心绪平静下来。
他告诉自己，就算掌握这个证据，也还不是时候。
来日方长，总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他呆了一会儿，让头脑冷静下来就打算回房间去，刚打了一架，替郑殊挨了不少拳头，风吹久了，伤口碰着海风咸腥味隐隐作痛。
然而刚要转身，却听见拐角处有人在说话。
“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在这艘船上？”
这个声音真好听，清亮剔透，一定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谢晟风心说。
“我……”
“我都问过了，这艘船根本没有船票，所有人都是拿着邀请函上船的，那你的邀请函呢？”
“我……我丢了……”另一个人支支吾吾地回答。
“你根本就没有！是有人故意带你上来，那个人是谁！”
“若飞，我不是说了吗，是我一个朋友，他……他有事来不了，所以才让给我的……”
这声音让谢晟风直摇头，一听就没底气，估计人也长得一般，让人提不起任何兴趣。
“你什么朋友那么神通广大，能弄到这艘船的邀请函？”
“若飞！”
“我受够了，张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志普煤业的刘长奇也在船上？是他让你骗我上来的！”
另一人顿时慌了，连忙解释，“没有，若飞，我不知道，你相信我，我只是带你来散心……”
谢晟风靠在船舱的墙壁上，一边悠闲地吸着雪茄，一边听壁脚，这个新鲜的八卦犹如一股大风将他之前的愤懑吹得一干二净，所以他毫无愧疚地继续偷听，还无声地啧啧评价，心说这一听就知道心虚得不行，谁信谁傻。
果然，“那你告诉我，刚才你去哪儿了，为什么这几天晚上每次你一离开，刘长奇就出现了？他对我动手动脚的时候，你他妈在哪儿？”
哟，谢晟风的脸上露出惊讶。
“我……”
“刚才要不是两边打起来，刘长奇被叫去，你猜我会发生什么事？来的路上碰到我的经纪人，他让我好自为之，你说这又是什么意思？”
“……”
“没借口了？4年的感情，他妈4年了！你……就这么对待我？”
质问的声音弱下来，带着一丝丝哭腔的控诉让谢晟风吹了一口烟气。
4年算什么？他家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都能随便下手，利益面前，屁都不是。
天真！
话说得这么明白，对方再多的狡辩也没用，于是也不企图蒙混过关，一声哽咽下，张诚竟直接哭了，一边哭一边说：“若飞……我也是没办法……我家的公司就靠着那个大客户，根本得罪不起！刘长奇把话带到我爸那里，一单子砸下来，我爸就逼着我答应……要是不同意，别说你的违约金，我能不能跟你继续交往都说不好……若飞，我舍不得你，我……我也不想答应，我那么喜欢你，怎么甘心把你送给别人？但是我没办法，公司要是倒闭了，我……我怎么办？我爸我妈年纪大了，他们经不起折腾……你能不能体谅我？求求你，不要再逼我了！”
“……”
谢晟风听着惊呆了，连雪茄都忘了抽。
傅若飞也没了声音，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无耻。
良久，他才艰难地问：“所以你就出卖我，骗我，我活该为了你们家的公司把自己卖了，否则就是我不体谅，我逼你？”
“若飞，你别这样……你的经纪人说了，只要一次，之后你的违约金他们一笔勾销……到时候我们躲远点，重新开始，好不好？”
脚步传来摩擦声，谢晟风听着扬起了眉。
下一刻，“滚，别碰我！”
歇斯底里的声音游离在崩溃边缘，只听到傅若飞哑着声音问：“你把我卖了多少钱？”
“……”
“说啊！”
张诚低头闪烁道：“500万的订单。”
“呵……”
“呵……”
两声低笑同时响起，一声出自傅若飞，一声出自谢晟风。前者自嘲，后者嘲他。
接着空气凝固了。
有人偷听！
张诚的脸瞬间涨红，但他没胆子把人叫出来，更心虚自己做的事，于是对一同怔愣的傅若飞道：“若飞，我们在一起四年了，我对你怎么你心里清楚，就这一次，是我对不起你，可也是因为你先招惹过来的……”
傅若飞一愣，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我……我妈说的没错，你这样的，我根本留不住，进了那个圈子，迟早有一天，你也会傍上别人……看看这艘船，不都像你一样的吗？”
谢晟风换了一个靠墙的姿势，重重地吐出嘴里的一口烟，脚摩擦在地上，存在感十足。
张诚再不敢多说，脚步匆匆地就走了。
海风吹拂这海浪，伴随着游轮的汽笛，让这个本该静谧的夜不平静起来。
谢晟风站在原地，他没出去看一看那位被男友背叛的伤心人，而傅若飞也不管偷听的人是谁，隔着一个拐角，两个陌生人共同望着这片大海。
良久，谢晟风抽完了这支雪茄，说：“你刚才应该揍他一顿。”
他知道傅若飞没有离开，后者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脏了我的手。”
谢晟风笑了笑，“晚上有点凉，回去休息吧。”
“谢谢。”
有骨气还有礼貌的孩子，而且是个别人见了就念念不忘，耍手段砸钱都要到手的美人，谢晟风本打算离开的脚步一顿，突然来了兴致问：“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傅若飞觉得听错了，“什么？”
谢晟风悠悠道：“我年轻、英俊、有钱，你害怕的刘长奇在我眼里不算什么，怎么样？”
“……滚。”
“啧。”谢晟风摊了摊手，滚了。

第48章 求教
第二天中午，郑殊特地请了大鱼娱乐的所有员工在餐厅里吃大餐。
空运过来的松露，鱼子，龙虾，火腿，香槟……以艺术品的造型，不失口感地制作方式呈现在餐桌上，令人食欲大增，但是桌上的人显然都没什么胃口。
郑殊特地看了两眼何慧和江允允，只见两人眼底挂着深深的眼袋，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可见昨晚醒来之后就再也没睡好过。
“想要下船的话，我可以准备船，让人提前送你们回去。”
何慧和江允允抬头看他。
郑殊淡淡道：“不仅你们两个，其他人想走也可以。”
话落，18个练习生互相看了一眼。
虽然这艘船充斥着资本和声色交易，但不得不说，也让他们见了不少世面。
每天船上都会有活动，唱跳各个方向，表演者都是top级别，与前辈大拿们的交流，这种经验更是弥足珍贵，更何况在这里能让他们认识不少圈子里的朋友，而这些人都是当红或者即将被力捧出道的新秀。
郑殊看他们沉默，顿时笑了笑，“要是觉得状态还行，那就留下来尽情享受，反正接下来估计也没人敢再来找你们麻烦。”
这个圈子里少不了野心，虽然受了惊吓，但船上所带来的资源，也不是那么容易甘心放弃。
再者郑殊昨夜为了手下小艺人，直接带人揍翻朱游一伙儿，现在人人都知道他的人不能动，昨晚的事情肯定不会再发生了。
“郑总，昨晚真的谢谢您了。”
江允允和何慧给郑殊道谢。
郑殊抬起香槟抿了一口，“作为你们的老板，把你们带上船，我就得保证你们的安全。”
两姑娘笑了笑，其他人也跟着放松下来。
郑殊的大名她们并非没听说过，签约到正希旗下，也就是如今的大鱼也是抱着忐忑的心理，生怕郑少爷兔子吃窝边草，拿他们当资源送，没想到是她们想多了，有这样的老板在，作为艺人可以挺直了腰杆实现自己的价值和梦想。
“以后出门在外，大家都小心一些，吃一堑长一智。”李斌接口道。
“知道了，李总。”
正在这时，有人忽然站到了郑殊的后面，大家抬头一看纷纷愣住，跟郑殊坐一桌的大鱼员工更是紧张起来，特别是那俩姑娘，握紧了手里的刀叉。
郑殊似有所感地回头，看见那张还没消肿的脸，顿时嗤了嗤，“啊哟，我去，你怎么走路没声儿呀？吓了我一跳。”
朱游眉毛打结，脸皮抖动，哼哧哼哧着鼻腔，一股子不服气，但是一想到昨夜他老子打来的电话，又喷着鼻孔火山给硬生生压下来，“我有事跟你说。”
“没看见我在吃饭，要说这里说。”郑殊优雅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块鱼子酱。
朱游咬了咬牙，腮帮子鼓了两下，见周围的目光好奇地往他身上瞄，于是狠狠地瞪了回去，看什么看！
哪怕知道这是个人渣，但谁叫他不好惹，一般人都选择转移视线。
“哎哎……”然而郑殊却拿胳膊肘往后支了支朱游，不客气道，“我说你要没事就别杵在这里，肿着一张猪头脸，也太有碍观瞻，把我食欲都快搞没了。”
“郑殊！”朱游气得低吼了一句，眼神凶恶地盯着他的后脑勺。
对面吃饭的江允允脸瞬间刷白，害怕地朝郑殊使眼色，生怕朱少一气之下对着她家很有义气的老板，往脑袋上狠狠地来一下。
“在呢，别叫，有事说事。”
郑殊气定神闲，头也不回，还拿起桌上的手机发了一条微信语音，用恶心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嗲嗲地说：“斯年哥，你吃午饭了吗？工作辛苦了，但是已经到饭点了呢，不要忘记先吃饭哦，么么哒，爱你！”
朱游：“……”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是提起俞斯年，想到自己身上的使命，他又只能“忍辱负重”地站在这里，低声说：“对不起。”
“放心啦，我绝对乖乖的，不惹事，不闹事，嗯，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回去见哥哥~”那头郑殊仿佛没听见，拿着手机夹子音撒娇地不亦可乎，然后趁人不备，将两条发送的音频又悄咪咪地撤回。
他的脸皮毕竟还没厚到无视羞耻的地步，也怕俞斯年消化不良，把人吓跑了。
朱游：“……”
他真是曰了，彻底曰了，妈的，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俞斯年究竟是什么奇葩，会看上郑殊这货，眼瞎耳聋了吧！
在他吐槽的时候，朱游的助理把手机往前递了递，上面只有东新集团董事长的一句话：[混账东西，你道歉了吗？]
朱游眼皮使劲抖，一股气顿时往上冲。
[5分钟内银行卡冻结]
那股气又被老子那句话给瞬间镇压，憋在肚子里差点就爆了。
艹！
[房子吞没，车子拍卖]
你妹的，老朱！
你谈投资管他屁事！
[滚出国]
出了这么大纰漏却卖儿子，你还有没有一点自尊心！
朱游眼睛都要瞪穿了！
[我没有你这个惹是生非的儿子]
一个猛然深呼吸，朱游一把走到郑殊面前，90&#176;弯腰鞠躬，恭恭敬敬道：“郑少，昨晚是我喝多酒，管不住自己手脚冒犯了你公司员工，非常对不起，经过一晚上反思，特地道歉，请接受我的歉意！”
再不是东西的纨绔，在金钱和孝道双重压制下，最终还是屈服在老爹的淫威中，弯下了那自以为堪比竹子的脊梁骨。
可惜竹子是空心的，劈开里头一文不值。
这个走向除了郑殊和朱游，餐厅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昨天那两边打得有多激烈，整艘船都惊动了。被强行分开的时候，朱游看郑殊的眼神都像是要吃人，所有人都觉得这位一定会想办法找回场子。
但没想到，第二天竟然道歉了……
还是众目睽睽之下，这么低声下气。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一晚上……”
“那可是朱少，竟然道歉！”
“妈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来还是郑少更厉害！”
“废话，也看看他家里的是谁。”
……
周围窃窃私语传来，朱游低着头整张脸涨得通红，他抬起来，就看见郑殊正架着手机拿镜头对着他，“你干什么？”
“拍下来我要给斯年哥看看，快快快，把头再低一下，我刚没拍好。”郑殊一边笑一边说。
尼玛！
朱游气得鼻子都歪了，恨不得对着那张脸就轰上一拳。
可是……
“你快点！”朱游没好气地道，然后配合地重新弯下腰低头。
只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朱游心里骂娘，故意的，这混账东西故意开快门，就打算让他社死！
“好了没有？”他怒道。
郑殊抱怨着，“你这模样也太不上镜了。”
朱游额头的青筋直蹦，跟眼角的青肿纠结在一起，整张脸都开始扭曲起来。
在他快要爆发的时候，终于郑殊道：“对了，我差点忘了，是我揍了你，还没受什么伤，你其实没也对不起我。”
朱游一懵，“你说什么？”
郑殊拿手机抵着自己的下巴，琢磨着，“没错，你又没给我下药，不打算对我图谋不轨，咱俩好像没啥恩怨……”
随着郑殊的话，不管是旁人，还是朱游，眼神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江允允和何慧。
“老朱，对不起得真诚，找对人说。”郑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抬了抬下巴。
“我艹泥……”
“啊呀，斯年哥说你爸已经到万煌大楼了。”郑殊突然凉凉的一声，挑了挑眉将朱游的脏话堵在喉咙里。
朱游下意识地转头，只见助理捧着手机一脸愁苦地朝他点头。
“俞斯年会听你的？”
朱游至今不相信郑殊对俞斯年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像他们这种除了碎钞，啥用处都没有的废渣，怎么可能影响家里的生意？
郑殊歪了歪头，“当然，钱是我出的。”
朱游：“……”尼玛!
“快啊，要是你爸白跑一趟……”
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天降大任，苦他心智，痛他尊严……这一瞬间，朱游被蛋白质屏蔽的学习基因蠢蠢欲动，将义务教育阶段早就忘光的记起个半生不熟，配着心中风萧萧兮的背景音，走向了那两个几乎快抱在一起的姑娘，狠狠一鞠躬，“江小姐，何小姐，对不起，是我混账，以后再也不敢了！”
……
俞斯年收到郑殊的照片，习惯性微微一哂，但是一想到昨晚自己的狼狈，那才刚翘起的嘴角就立刻被扯了下来，眉头紧皱，颇为烦恼。
他揉了揉额头，对艾玛吩咐：“请朱董在会议室里稍坐，我这就过去。”
“好的。”
虽然只是昨晚凌晨匆匆一通电话，但是双方合作的诚意却十足，很快就谈妥了意向。
不管是朱董还是俞斯年，都没有提及船上那两个不省心的东西，只是就细节方面和股份比例做极限拉扯。
2个小时之后，最终俞斯年掐着对方资金链问题，以1.8亿的价格买下了6.5%东新新能源的股份。
看着俞斯年签下的合约，朱董心在滴血，但脸上却笑呵呵的，眼睛闪烁精光，不咸不淡道：“俞董倒是个实在人。”
与他你来我往计较了那么久，死犟着那0.5%寸金不让，结果到头来股份却放在了郑殊的名下，自己半点不留，是说傻呢还是太自信？
俞斯年放下钢笔，淡淡道：“我不过是替他做了一份投资而已。”只是项目抽成为零，当然也可以说分了一半。
朱董扯了扯嘴角，“那就多谢俞董信赖，相信我，你的选择不会错，晚上不如一起喝一杯？”
俞斯年笑道：“抱歉，晚上已经跟锦荣的钱总有约了，等正式合约签订，我再请朱董吃饭。”
朱董点点头，“后生可畏。”
说完，双方握了手，他就带人离开了。
其实要不是朱家刚好陷入资金链的危机，否则也不会平白让俞斯年插一脚，占了足足6.5%的股份！
看国家扶持新能源的力度，这绝对是一块巨大的蛋糕，没想到最终便宜了郑家！
在这里又不得不感慨一下郑富源的眼光，郑殊的狗屎运。
这件事从牵动到促成就花了一天的时间，带着法务团队在一旁的艾玛实在惊叹老板的决断力。
回到办公室，她将整理好的资料交给俞斯年，正要出去补个眠，忽然听到男人淡淡道：“你把门关上，过来坐下。”
嗯？
听着这话，艾玛的心里突然七上八下起来，俞斯年这种口吻各大部门的总监几乎都听到过，这意味着接下来会有一场令人压抑的促膝长谈——说明有工作令这位老板不满意了！
虽然临近新年，她有些松散，但本职工作她自认为都完成得不错，而且昨天那么晚了还被抓起来，熬夜整理合同都没什么怨言，这简直是劳苦功高，合该用丰厚的奖金来犒劳，怎么想也不该呀。
她关门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将所有可能犯错的地方快速地过了一遍，最终越想越茫然，只能故作镇定地坐下。
只是屁股才刚粘到座椅，就见男人皱着眉头看她，“你好像还是单身。”
闻言，艾玛一脸懵逼，单身怎么了？
“是啊。”她回答。
俞斯年似乎有些失望，“那就算了，你出去吧。”
艾玛：“……哦。”她又把屁股抬了起来。
我去，这是耍人玩呢，吓死她了。
这时，方杰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说：“俞董，锦荣的钱总已经在会议室等1个小时了，您看什么有空……”
俞斯年抬头看他，艾玛也看他，方杰的声音在两道视线之下渐渐变小，最终他纳闷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茫然地问：“你们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俞斯年起身，“走吧。”
等他一离开办公室，方杰一把扯住艾玛，“姐，俞董怎么了？”
艾玛面无表情道：“你有女朋友。”
方杰点点头，“是啊。”
“挺好。”艾玛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自顾自地回到自己办公室去。
方杰挠了挠头，一脸迷茫。
锦荣也是老牌的房企，郑富源时期，曾是万煌在南方市场的有力竞争对手，只是这些年，两者相差越来越大。
一个开拓进取，持续走上坡路，定位高端生态改善楼盘或打造商圈中心一体化；而另一个老成保旧，靠着老本和囤积的土地，以低价盘维持短暂的繁华。
不过随着各地新区的不断发展，地产业迎来春天，锦荣手里的一块地开始增值，万煌有意共同合作打造精品盘。
原本项目的合同细节和利润分成早已经谈妥，万煌主导并承建开发，但临到签约的时候，锦荣又开始犹豫拖延，以此逼迫想要获得更大的让步。
可惜，俞斯年并不吃这一套，直接将团队收回，中止了这项合作。
没有万煌的庞大资金支持，没有它的口碑和品牌效应，锦荣根本无法独立承担，其他的合作商更是给不出更好的价码，最终在今天锦荣的老板亲自带人登门拜访。
一个小时之后，满脸褶皱的锦荣老板勉强跟俞斯年握了手，答应了后者提出的晚餐邀请。
显然，合作重新开始，但是利润的分成就不是原来的约定，俞董每分每秒都非常值钱，一个小时加一顿晚餐，足够锦荣大出血。
谈判一结束，万煌负责这个项目的高层就立刻离开会议室，准备进一步落实，只有方杰等着老板一起走。
不过，奇怪的是俞斯年却坐在位置上没动。
他低头沉思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会议桌，皱着眉似乎遇到了一个非常困扰的难题。
这究竟怎么了？明明方才的会面很顺利，锦荣让了老大一步利，完全对得起俞董百忙之中抽出的这一小时。
再加上谈下了朱家新能源6.5%个百分点，替郑少的资产往上又累加了一个数量级，简直就是商场上的大白鲨，无往不胜，开个香槟庆祝一下都不为过！
难道是昨晚太晚睡了，精神不好？
“这个会议室接下去还有人用吗？”突然，俞斯年说。
方杰回答：“没了。”
“把门关上，你坐下，我有事问你。”
方杰满头雾水，看着老板那颇为严肃的表情，顿时他跟艾玛一样心里开始晃荡水桶，七上八下。
然而等待了一会儿，也没见俞斯年开口，于是他有些担心道：“俞董，最近我没出什么差错吧？”
“你跟你女朋友感情好吗？”
方杰满脸问号地看着突然这么来一句的俞斯年，后者不自在地扶了把眼镜，还是问：“能回答吗？”
“能，咱俩挺好。”方杰爽快地回答。
“那就好。”
俞斯年说完，就住了嘴。
安静的会议室里只有方杰处在懵逼之中，他都已经做好了被骂个狗血淋头的准备，没想到竟是这个！
那然后呢，老板？
就平白无故来关心下属跟女朋友的感情？
这么善解人意的吗？还刻意让他关上会议室的门，搞得神秘兮兮，让人紧张。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作为直性子，方杰忍不住问：“您究竟想问什么呀？”
俞斯年吐出两个字：“情感。”
“啥？”方杰脱口而出，然而见俞斯年用死寂的眼神看过来，他又一言难尽地抹了把脸，“您问您问。”
虽然俞斯年成长在开放的国度，但忙于母亲和学业的他，根本没考虑过处对象这回事，所以感情经历一片空白，头一回向人请教，显然有些难以启齿。
这显然比当初刚入公司面临的各种问题还要难以处理。
“你……”他说了一个字，又憋了回去，犹豫再三，在方杰无语的目光下，最终问，“你跟你女朋友谈多久了？”
“快半年了吧。”方杰回答。
“那……有过夜吗？”
嗯？
这两个字就不得不令人浮想联翩了。
但是结合俞斯年这个灭人欲的性格，方杰又怕自己理解错了，于是试探地问：“您是指……”他想了想，抬起两根中指对了对，接着胡乱交缠在一起，最后抬头，“这种生命大和谐运动吗？”
俞斯年清咳了一声，然后嗯了一下，“能回答吗？”
见鬼了，老板不仅关心他的感情，甚至连这么私密的事情都问，方杰怎么想都觉得这个场景分外诡异。
要是别人，他绝对是冷笑一声再骂一句关你屁事，但是俞斯年，世上除了工作之外一切毫无想法的男人，他反而好奇起来，于是回忆道：“大概交往两个月左右的时候吧，成年男女，这方面都有需求，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您怎么忽然关心这个问题？”
难道俞斯年跟郑殊这方面不和谐？
不该啊！郑少爷别的不会，这身边人就从来没断过，S市花花公子的名头如雷贯耳！
俞斯年没有回答，反而又问：“那你会跟她结婚吗？”
“结婚……”方杰张了张嘴，挠头，“我没想那么远，就先相处着呗，要是合得来，应该会结婚，要是合不来，那就好聚好散，大家各自分开另找。”
俞斯年眉头加深，“你不打算负责？”
方杰闻言吃惊道：“不是，老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这不是我想负责她就愿意让我负责的问题。我工作那么忙，都抽不出多少时间陪她，说不定哪天她又遇到一个更加心动的帅哥就把我踹了，是吧？”
“看来这是当代年轻人的想法。”
“啊？”
“只求当下，不定未来。”俞斯年一笑，“抱歉，问了些过界的私事，不过放心，我会保守秘密。”
说完，俞斯年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方杰：“……”您到底怎么了？
俞斯年没想干什么，他只是忽然发现，很多人的感情观跟他不太一样。
他要的是从一而终，但显然不管是方杰，还是郑殊，求得都只是当下的喜欢。
这样一想，他和郑殊就更加不合适了。

第49章 矛盾
当晚，郑殊收到了俞斯年的消息，而自己的资产也随之增加，S市首富的交椅，他坐得稳稳当当，这一切都归功于自家能干的老婆。
郑殊开心打了一个视频过来，想要跟俞斯年亲亲贴贴，说说情话，顺便撩拨一下。
刚刚沐浴完的青年，水汽蒸蒸，皮肤又润又白，透着红，笑起来帅甜帅甜的，相信俞斯年见了，一定非常喜欢，晚上做梦都梦到他！
他捧着脸，傻笑了一下，等着那头接听。
可是嘟一声，视频竟然被摁断了。
他等了一会儿，没见对方反应，于是疑惑地打了一个，[？]
俞斯年：[有事，你先睡吧。]
这样呀，郑殊于是不打搅了，他穿着俞斯年的睡衣，没有刻意凹凸出诱惑，把纽扣完整地扣起来，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拍了一个剪刀手的自拍照发过去。
最后再语音一声，“那我先睡喽，你忙完早点休息，晚安，最爱你了，么么哒！”
俞斯年本不想听的，但架不住自己的手自主按下，于是听了全部。
随着那透着满满爱意，体贴带笑的声音，他望着那张乖乖的自拍照，不禁设想要是结婚之初，郑殊就是这样喜欢他，一心一意对待他，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人，该多好？
*
自从谢晟风那晚被俞斯年拉出来给嫂子挡拳头之后，还被埋怨保护不利，他对那“无情无义”的堂兄就非常有意见。
为了给他添堵，过分体贴的堂弟发照片的频率提高了，全是青春靓丽的美女帅哥，而这些美人不是穿着比基尼，就是性感的沙滩小短裤。
热辣辣的阳光下，拥有傲人身材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穿的少，这还不算，里头还混着郑殊。
郑少爷虽然不参加不健康的活动，但是帆船，游艇飞鱼，拖拽伞……这些刺激又好玩的项目却很感兴趣。
凭着他在船上的风头，身边免不了要围上一圈儿，无论做什么，女生尖叫，男生欢呼，就算躺在甲板上的太阳伞下休息，也会有人殷勤地来送冰饮试图说句话，混个眼熟。
这一来二去，总有“不小心”发生的亲密举动，郑殊防都防不过来，而这些都溜达在一旁的谢晟风给拍下来，又小心眼地发给了俞斯年。
明目张胆地挑拨离间——瞧，你苦逼得给人做牛做马，加班加到没日没夜，人却在这里享受休闲阳光，左拥右抱，可不可怜，吃不吃醋？
俞斯年每次看到这种照片，望着里面如鱼得水的郑殊，眉头总会下意识地一蹙，脸色一沉，但很快又不知道想到什么，推推眼镜，恢复到心如止水，波澜不惊的状态。
他面无表情地打回两个字：[就这？]
就这？
这还不够劲爆？不够让人生气的呀？
凡是稍微有那么点占有欲的，都会不乐意。
谢晟风看着那两个字，感到匪夷所思，没想到这便宜堂哥有这么大的肚量。
但不应该呀！
那晚的打架，郑殊明明占上风，这位却依旧特地打电话让他帮着护一下，再加上第二天朱游不情愿地过来道歉，摆明了这位背地里又干了些什么。
如此呵护，如此紧张，却在老婆跟人的亲密照面前无动于衷，怎么都说不过去。
谢晟风：[你不觉得你家那位有点太受欢迎了吗？]
很快，俞斯年回复：[挺好。]
谢晟风一愣：[好？你不管管？]
管什么，要是郑殊真能被别人吸引，转移了目标，俞斯年也不用再烦恼该怎么拒绝人了，他相信自己的理智，能够控制住心和欲望，平静地跟郑殊划清界限，将彼此的关系彻底钉死在兄弟情谊上！
想到这里，他回答：[随他。]
谢晟风：……
是他理解错这两个字的含义，还是误会那俩人的关系？玩的是开放婚姻？
不过他想到俞斯年那古板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潮流人士，或者……这是对方在死鸭子嘴硬。
没关系，还有更刺激的。
谢晟风露出恶劣的笑容，扬了扬眉，发去一条信息，[你知道今晚主题是什么吗？]
俞斯年没搭理他。
谢晟风无所谓地又道：[这可是返航前最后的大节目，特别新鲜刺激，让禽兽嗷嗷叫的那种，你真没兴趣？]
过了一会儿，俞斯年回复：[没兴趣]
虽然这么说着，但俞董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瞄向那对话框，看着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手指放在键盘上没打一个字，显然在等对方透露。
谢晟风：[主题叫隐秘的爱恋]
外加一个害羞的表情，懂的都懂。
见此，俞斯年眉头狠狠一皱，心底隐隐产生不悦，他看着那五个字，犹豫半晌，还是拿起手机缓缓打去了一个问号，[？]
谢晟风看着那简单的符号，挑眉嗤笑。
原来还是装的，不是说没兴趣吗，那还问什么问！
他呵呵一笑，回复：[今晚返航停留维科多自由港，你自己慢慢体会。]
维科多自由港，顾名思义，解放天性，回归自然，是成人的天堂，欲望的伊甸园。
可以没去过，但是不能没听过。
俞斯年盯着那条信息，缓缓地端起手边冷掉的咖啡，一口闷下，满嘴苦涩的滋味。
告诉自己：管他什么事！
*
今天是周末，俞斯年像往常一样在家里办公，晚上跟科技公司的下属开会，汇总一周的项目进度。
创业初期的公司总会发现很多问题。
“咱们算法其实是没问题，能用，但是硬件方面限制了算力，现在读取的信息越来越多，速度变慢就会影响用户体验，我查过TX031超级计算机能解决这个问题，但问题是高端技术，花再多的钱也人家也不卖给你，怎么办？”
“要么优化算法，降低对硬件方面的需求，要么找替代品。”
“可问题是替代品不好找，国内还没有，就算有这技术，关键材料也是一大限制。”
“而咱们的算法已经精益求精了，再优化，说实话，非常困难，可能几个月都不一定有进展。”
……
林子城是总设计师，也是负责人之一，于是问道：“老俞，你怎么看？”
俞斯年正皱着眉，脸色凝重，盯着自己的显示器屏幕一动不动，没有回答。
林子城等了一会儿，奇怪道：“老俞，你觉得呢？”
俞斯年微微一愣，回过神，他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眼镜，看着显示屏上的议题，说：“你们怎么说？”
众人：“……”
林子城嘴角一抽，“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啊，老板！”
俞斯年清咳一声，定神道：“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先联系一下国内各大实验室，看看有没有合作突破的可能，至于算法，从没有最优解，不论是不是硬件问题，都该继续优化。”
这话没问题，林子城也是这么想的，接着他问：“那TX031超级计算机呢？”
俞斯年说：“我看看有没有办法弄一台过来。”
行，就这么定了。
最大的问题有了方向，众人也不那么愁眉不展，林子城有闲情逸致调侃自己的老板，“老俞，你今天怎么了，家里人不在，所以魂不守舍，开小差？”
俞斯年淡淡地瞥了他一瞥，“别胡说。”
“得了吧，刚几个问题，你反应都慢得一比，这不像你啊，说说，哥几个闲来无事给你出出主意。”林子城坏笑道。
有人跟了一句，“要是思念啥的，这就不用说了，这问题咱们解决不了，回头你自己跟小少爷去亲亲贴贴打视频去。”
“哈哈……老婆不在家，那不是应该更快乐吗？”
“人家才刚热恋，如胶似漆，哪像你，恨不得人赶紧消失！”
这一说，俞斯年惊讶地问：“飞鱼，你分手了？”
那养着一个粘人小男友，月月过情人节，钱包快掏空的哥们轻轻一叹，惆怅道：“是啊，这个ATM谁爱当谁当吧，我当不起了。”
好了，唯一一个有男朋友的人，现在也回归了单身。
俞斯年闻言有点好奇，“他同意了？”
“不同意。”
“那怎么办？”
“简单。所有联系方式拉黑，每天加班到深夜，从停车库离开，分手当天就搬家，我现在躲在老石这里，他找不到人，自然而然就死心了。”
俞斯年：“……”
林子城狐疑看着屏幕，“咋了，你打听那么清楚干什么，难道你……”
俞斯年平静回答：“随便问问。”接着又补了一句，“关心你们。”
这一口欲盖弥彰的味儿也太浓了，要知道这位就不是一个暖心的八卦人。
“老俞，他俩是只是情侣，掰了就掰了，你们可是夫妻，有问题得及时沟通，不要想着逃避。”林子城一副经验人地劝道。
“就是，要知道小少爷还是咱们公司的大金主，你得小心伺候。”
俞斯年看着这群吃里扒外的下属，冰着脸道：“我们没有问题。”
“真的？我不信。”
看着这群单身狗眼里闪烁着八卦的精光，俞斯年冷冷一笑，“我只是苦恼他太粘人了，影响我工作，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他消停一些。”
众人：“……”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是这种人！
林子城，“散会散会，老子被狗粮撑死了！”
不过视频会议刚结束，他又打来电话，“关于TX031超级计算机，你还记得齐宇峰吗？他研究的就是这个方向，现在在OCCI担任总工程师，前两天他联系我，要是我们需要，他可以帮忙。”
俞斯年微微一愣，“他能弄到TX031？”
“不能，但是能试着给我搞来芯片，国内完全可以再组装一个。”
俞斯年倒是有些意外，于是问：“他的条件？”
“看上咱们小破公司的硬件总工程师的位置。”林子城说完，轻轻一叹，“老俞，他的技术肯定没话说，就是……”
俞斯年眉峰一扬，“怕我给不出国外的高薪？”
林子城笑了笑，“人家不要高薪。”
“那要什么？”
林子城顿住，试探道：“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林子城：“……行吧，反正这都是你结婚前的事了，提起来也没意思，你怎么看？”
俞斯年说：“他愿意来，我求之不得。”
林子城得了准话，明白了，“行，我回头跟他说。”
电话挂断，书房重新恢复宁静，只有电脑一点细微的启动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10点。
而这个时间点，往往是船上处于最嗨的时候。
俞斯年想到那个充满暧昧和旖旎的主题，心情顿时无比复杂。
他熟门熟路地打开微信，看向高高置顶的郑殊头像，那还是圣诞那天两人买了戒指对着阳光拍的执手照。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来，手指按在输入框内，有心问一问对方在做什么，却最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怕一联系郑殊就打蛇上棍缠上来撩他，他无法招架；然而不问吧，他又……很不放心，心情隐隐焦躁。
看着聊天记录，他发现今天最后一条消息是在中午，惯例是郑殊一个么么哒的表情包作为结尾，而到晚饭时间，竟然没有再联系。
俞斯年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手下意识地往上翻了翻历史记录，不知什么时候，原本稍微一划拉就能到头的聊天记录竟然变得这么密密麻麻，这仅仅只是两个月的时间。
不过对话框里几乎全是郑殊的叨逼叨逼，俞斯年看着那些可爱的表情包，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可一看自己的回复，不是嗯，就是好，要么可以……简短的回答，明确的反馈，常常不超过两个字，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要不是知道他素来这个风格，这放在任何一对夫妻之间，都算冷漠。
粗略按照比例来算回复率，10:1。
郑少爷追人热情如火，洋洋洒洒，能把生活中任何的小事都拿出来跟他分享，似乎一点也不在乎他的冷淡，像个小太阳一样，自己就能发光发热。
但是观这两天的交流，这个热度也已经开始下降。
当然这不能怪郑殊，而是俞斯年在刻意敷衍，哪怕是每天晚上的视频，也总会用各种借口尽快挂掉。
之前通话时长平均15分钟，而且有时候断了还能在入睡前再接上聊一会儿，可这几天3分钟不到，根本说不上几句话。
应该能感觉的出来吧，他在故意躲着人。
郑少爷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追个人就没有追不到的时候，废了那么多心思见他还是这么不识趣，估计也开始失去耐心了，分开半个月，倒也是件好事，旁边诱惑那么多，郑殊总能找到新的目标。
这个设想是俞斯年理智所希望看到的，但是真被冷淡对待的时候，情感上又有些难过，充满了酸涩感。
30年都没喜欢过人，这头一个，却是最糟糕的一个。
俞斯年如果要另一半，是绝对不允许对方见异思迁，可惜郑少爷怎么看都不符合。
拇指摩挲着郑殊的头像，却不小心点了开来，看到了对方的朋友圈动态。
俞斯年自己不爱拍照，也不喜欢把自己的私事分享给陌生人，性格古板无趣，早没了年轻人该有的活力和张扬。
但是郑殊不同，就算设置三个月可见，朋友圈里也能拉出十多条。
要是两个月前的记录没有被删除，那么俞斯年还能发现他跟各种男男女女在一起的亲密合照，有林夕的，也有别人的。
但是现在，照片里出现的是公司大楼，每日定点投喂的午餐，办公桌上的玫瑰花和相框，以及他隐约露出来的一只手……暗藏着郑殊的小心思，都只跟他有关。
俞斯年忽然翻到了那天元旦接机时郑殊发的官宣照，艳丽的玫瑰花束上两只手合出的一个心形，而配图的文字只有一句话：余生，请多关照。
可余生……他会是唯一吗？
俞斯年对这个问题哑然失笑，转瞬又笑不出来，他深深地望着那简短的六个字，然后退出到主页，戳开谢晟风的头像，然后拍了拍。
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正沉浸于晚上的活动中，总之谢晟风没动静。
于是，他干脆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这回接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激烈鼓点，谢晟风富有磁性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喂，俞董，有事？”
“合作项目的节点定案你们丰裕没提交过来，你催一下。”那头，俞斯年低沉道。
嗯？
这个时间，这个场合，要工作文件？
这不搞笑嘛。
但是转眼一想，谢晟风明白了，“你是要文件还是要看人啊？”
“下周一之前交。”俞斯年说完，挂断了电话。
既然是下周一，那就是不着急，纯粹就是打个电话提醒他。
啧，老男人还挺闷骚。

第50章 情趣
谢晟风想到俞斯年绞尽脑汁地找了个这么一个蹩脚的借口就挺无语，不过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他还是好心地在现场拍了几张照片，拍摄了一段视频发过去。
而俞斯年也终于知道隐秘的爱恋指的是什么——内衣秀。
昏暗的视线，刻意营造出暧昧的气氛，雾气氤氲，长长的舞台上，美艳勾魂的模特扭着水蛇腰，带着胸前波浪，脸上带着妩媚的笑犹如小猫一般漫步。
霓虹灯光闪烁，五彩缤纷地打在那白腻肌肤上，一片片的赤.裸，只有重点部位堪堪被一点可怜的布料所遮盖，甚至有些还是透明的薄纱，蜿蜒出疯狂挣扎的枝条藤蔓。
这显然不单单只是一场普通的内衣秀，模特身上还画着彩绘，荆棘玫瑰、骷髅火焰、缠蛇藤蔓……各种各样刺激感官的图案，从不可言说的地方延伸出来，随着模特的动作，让台下观看的人发出阵阵尖叫和口哨，暧昧的声音此起彼伏，犹如群魔乱舞。
俞斯年：“……”知道这群人玩得开，没想到这么乱。
特别是里面还有男模！
袒露着腹肌，涂抹着油水的古铜色皮肤大步走来，女生的尖叫在视频中达到了顶峰。
俞斯年立刻把视频关了，连带着手机也直接熄了屏，辣眼睛的同时深深地被震惊。
谢晟风：[其实就是个新鲜刺激，跟看片子差不多，无非现场火热一点，你也别太大惊小怪。]
大惊小怪？
年轻人的世界，俞斯年表示不懂。
谢晟风：[对了，要不要看看郑少在哪儿？]
俞斯年没回答。
谢晟风：[话说你要是看了生气，会不会影响你俩的婚姻，进而影响咱俩的合作？]
万一这老古板被他闹离婚了，离开郑家，不知道还有没有能力帮他争夺谢家？这个问题，谢晟风有点犹豫。
俞斯年冷笑着回复：[会。]
谢晟风：[……那你还是别看了]
俞斯年的心随着这句话立刻沉了下去。
但过了一会儿，谢晟风又道：[算了，看在同病相怜的份上发你了，好人好事，不用谢，不过还是那句话，郑少也就看看，没干啥，你也别瞎闹，就当是欣赏人体艺术。]
俞斯年觉得为了自己好，千万别看，但是好奇心害死猫，也是为了想让自己死心，于是点开了照片，放大！
就算在船上，也有前排和后排的区分，郑少爷的位置自然是最佳的观赏角度。
可以看到边上的莫林和朱游都带着如狼似虎的眼神，已经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摇着手臂在呐喊，一副陷入其中，恨不得扑上去的疯狂。
然而郑殊……
俞斯年眉头紧紧皱着，研究了半天，问：[他在做什么？]
只见郑殊手里正拿着一个平板，就着群魔乱舞，跟身后的一个男人侧头说话。
谢晟风：[不知道。]
俞斯年：[那人是谁？]
谢晟风：[好像……是这场秀的主办方，怎么？]
俞斯年：[没事。]
没事个头，受刺激了？
这有什么，郑殊向来就是这个德行，圈子里谁不知道，比这乱的还有，俞斯年跟他结婚四年，难道不清楚这位少爷的私生活？
谢晟风干脆打了一个视频过去，准备让他接受现实，因为这会儿郑殊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小妖精。
对，妖精。
猫妖，狐妖，花妖……怎么妖艳怎么来，雌雄莫辨的少年穿着欲遮不遮的服装，以各种妖娆的动植物扮相彼此相贴地来到舞台中间。
他们用纯洁的眼神，妩媚的笑容，学着那些动物的行走姿态，互相配合起舞，令人的神经炸裂，让整个会场瞬间达到顶峰。
谢晟风心说这要是看到，老男人的心脏恐怕受不了，但不得不说，当做一场艺术，还是挺好看的。
然而俞斯年却没接视频。
谢晟风：[？]
俞斯年：[你玩你的，不用给我汇报。]
谢晟风看着这话，突然感觉对方一丝心灰意冷，以及奇怪的释然。
[真不看了？这个特别刺激，很有视觉冲击，看了不后悔，绝对让你打开新世界大门，俞董，你也别这么保守嘛！]
俞斯年却没有再说话。
他去了健身室，在跑步机上一跑就是10公里，一直到挥汗如雨，心脏爆炸才渐渐慢下来，停止。
他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重重地吐出一口郁气，运动过后，身体和心情都轻松了不少。
他一边拿毛巾擦汗，一边拿起手机，不知不觉，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手机里有微信消息，有视频通话请求，还有电话，全是郑殊打来了！
[斯年哥，你休息了吗？]
[通话请求已取消]
[怎么不接视频？]
[莫西莫西，郑家小可爱的斯年哥哥在哪里呀，人家好想你！]
[通话请求已取消]
[哼，再不来找我，我要生气了哦！]
[通话请求已取消]
[再给你一次机会，来，接个电话总行吧？]
[不要不理我嘛，再不理我，我要哭喽！]
[可怜兮兮.JPG]
[斯年哥~]
[老婆~]
[老公~]
[哥哥~]
[亲爱的~]
[达令~]
……
俞斯年看着几乎刷屏的信息，内心复杂程度简直跟这个称呼一样令人无法言语，他长长一叹，没办法，只能回拨了一个电话，对方几乎是秒接。
“斯年哥！”欢乐惊喜的声音立刻进入在耳朵，眼前似乎能见到青年失落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俞斯年扯了扯嘴角，下意识地想笑，却又拉平了嘴角。
“抱歉，刚才在健身，没看见。”俞斯年解释道。
“哦哦，我还以为你怎么了，问了秦伯，他说你在家。”郑殊似乎松了一口气，听着解释又变得高兴起来。
“有事？”俞斯年想到谢晟风发过来的画面，口气冷淡。
“跟你聊天呀，周末总不会那么忙了吧？我们已经三天没有好好聊天了，真的！我的妈呀，这还是情侣吗？斯年哥，你是不是已经不喜欢我了？准备把我打入冷宫了吗？”
郑殊可怜兮兮的声音传来，让俞斯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冷硬道：“我要去洗澡。”
“哦，好啊，那你快去，别着凉了，我打局游戏等你。”郑殊说完乖巧地把电话给挂了。
俞斯年捏了捏眉心，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显然，今天的大少爷是不烫个视频粥是不准备放过他，也好，趁此机会说清楚。
水流从头顶的花洒一路淋下，俞斯年闭着眼睛，让头脑冷静下来。
既然不愿意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应该跟郑殊说清楚，而不是这样冷着处理，逃避不是办法，也不是他的风格。
若是后者气恼地想要离婚，他想了想觉得可以接受。
这件事，说来是他做得不对，既然接受不了动心，就不该给对方接近的机会！
他接受不了自己喜欢的人将来又会喜欢别人，或者成为他鱼塘里的一条。
想到这里，他关闭花洒，擦干水渍，走出浴室。
这头，郑殊正盘坐在床上对着设计师发来的图片挑挑拣拣，他脸颊微红，眼神闪烁，时不时地就着画面露出震惊的表情。
他的脚趾扣了扣床单，接着羞耻地咬了咬指尖，似乎有些接受不了，但又舍不得删掉，想了想还是捂着脸悄咪咪地将照片都保存下来。
这时俞斯年的电话来了。
他立刻接起，惊讶地问：“斯年哥，怎么不视频啊？”
俞斯年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深幽的目光望着别墅花园的萧瑟路灯，郑重道：“阿殊，有件事我要跟你谈谈。”
“好啊，不过等一下。”突然郑殊打断了他。
俞斯年皱了皱眉，“怎么……”
“我给你看几张照片。”
还不等俞斯年反应，微信接二连三地有了新的消息。
俞斯年酝酿好的，准备分手的情绪只得硬生生中断，他拧着眉带着些抵触先查看信息。
随着他的手指一张张划过，波澜不惊的表情也被震惊所替代，他难以置信地问：“你这是……做什么？”
然而郑殊却问：“好看吗？”
好看？
都是些令人不敢直视的照片。
第一张，绝美的少年穿着薄如蝉翼的轻纱，大腿缠绕着不知道用什么布料做成的荆棘，一路延伸……用绽放一朵妖艳的玫瑰来遮挡，花瓣沾染了雨露，香艳且妖娆……
第二张，打扮如精灵的清俊男子，本该是优雅尊贵，但是身上长袍透明，欲露不露，只用绿叶装饰，他一手抚在自己的胸膛上，一手倾倒精致的雕花酒杯，酒液倾洒，顺着脸颊喉咙一路往下，流入胸膛，再顺势形成水流落下……
第三张，猫儿少年一边把玩着自己的尾巴，妖娆地侧躺在床上，露出红艳的舌头，舔着细嫩的手指尖，对着镜头魅惑地笑着……
第四张，第五张……所有的照片不同的扮相，却是同一个主题。
无需再说明什么，他们身上的一切足以表明了最隐秘的欲念，赤.裸裸的勾引。
奔放，勾引，蛊惑，把礼义廉耻全部抛弃……难道这就是郑殊喜欢的风格吗？
俞斯年不见任何的心猿意马，反而隐隐带着愤怒，声音都变了，“你发给我这些做什么！”
“情趣cosplay呀，是不是非常诱惑，斯年哥，你心动吗，喜欢吗？”郑殊问这话的时候，也就俞斯年没看到，不然就能发现青年发红发烫的脸，以及闪烁的眼神，带着满满的害羞。
“我喜欢？”那怒火从俞斯年的内心顿时烧起来，以至于气极反笑。
他素来对情.色这种低俗的东西敬谢不敏，郑殊自己好这口也就罢了，难道还要拉着他一起？
“是啊，你觉得他们的扮相好看吗？这是今天船上展示出来的，我觉得实物更加精致漂亮，特别让人心动。”
俞斯年咬牙：“郑殊！”他真的是太纵容这小子了，以至于这么试探他的底线。
“斯年哥，你说我要是也穿上，会有那么好看吗？”
突然压低的声音让俞斯年的心脏猛地一跳，接着倏然停滞。
什么？
俞斯年觉得自己幻听了，以至于他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郑殊上辈子混迹二次元，也就看看小说动漫，虽然这种制服诱惑，情趣play的桥段不少，但真轮到他自己，对着心上人说出来已经是羞耻感爆棚，完全靠着厚脸皮在支撑，再说一遍他怕原地自燃。
幸好，不是面对面，也不是视频，还，还遭得住。
他咽了咽口水，听着那头放轻的呼吸，脚趾头使劲蜷缩了两下，然后用蚊子叫的声音说：“我是说，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穿给你看……”
这回，俞斯年听清楚了，他半晌无声。
穿上它，郑殊？
“给我看？”他喃喃道。
“当，当然是给你看，这么色色的衣服，除了给你还能给谁……”郑殊简直说不下去了，他一把捂住脸，“啊呀，你别再问了，我都不好意思了，再见，睡觉！”
说完，他一秒不耽搁地把电话给挂了，接着将手机一扔，像条毛毛虫一样拱进了被子里，蒙头盖住。
啊啊啊啊……他的羞耻为什么还没离家出走！
还没说出分手两个字，却先被挂了电话的俞斯年：“……”
他捏着手机，方才即将到顶的怒火神奇地熄灭了。
他重新打开了郑殊发给他的几张照片，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这会儿，那些被他视为淫、乱、恶俗，不堪入目的照片竟突然之间有了一丝美感。
是的，里面的那些少年，绝美的面容开始变得模糊，渐渐换上郑殊的脸，然后被这样那样，做出一副隐忍又痛苦，却隐隐带着欢愉的表情，瞳孔涣散或钩缠灼热地看着他……
俞斯年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一口气，他听到自己的心跳猛然加快，仿佛刚刚跑了10公里，要从胸腔跳出来一样。
一阵一阵难言的欲望往下腹涌去，提醒着他激动的心情。
他喉结滚动，眼神微微旁移，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最终自发地打了一个视频过去。
他现在很想见到郑殊。
再洁身自好的人碰上妖精，也免不了跟着坠入红尘的下场，与妖沉沦，无法自拔。
更何况，俞斯年只是个凡俗。
然而，通话请求响了很久，郑殊依旧没接，然后断了。
俞斯年面露疑惑，接着隐隐暴躁，无名的情愫撞击着平静的心湖，搅得乱七八糟。
[怎么不接？]他问。
郑殊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勾到了床沿的手机，看着上面的信息，心下微微得意，小样，让你躲着我！
他披着被子，回复道：[人家害羞]
连照片都发了，那么羞耻的话都说了，撩得俞斯年心跳乱麻，难以自持，这回竟然说害羞，骗谁呢？
俞斯年虽心下痒痒，恨不得把人抓到面前做点什么，但老男人毕竟不可能就这么直白地质问回去，想了又想，只能端着无动于衷的高姿态道：[那就早点睡吧。]
郑殊看着这信息，差点跳起来。
怎么这么过分，这样都没反应？还是不是男人啊！
他咬了咬唇，直接问：[你喜欢哪一张？我想跟设计师订下来。]
俞斯年：“……”
要命！这小子绝对故意的！
俞斯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目光却重新落在了那些照片里，其实不论哪一张，都诱惑十足，要是郑殊穿上……他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鼻尖，鼻腔有些痒意。
不能再胡思乱想了，他缓缓地打下三个字，[快睡吧。]
郑殊：[那我全订？回去以后一套一套试给你看？]
有你的，郑小殊！
你要是敢穿，他就……
俞斯年深深吸一口气，狠狠地打字，[晚安！]
他无法再设想下去，瞬间熄灭手机，咬牙切齿地重新走向浴室，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
绝对不行！
而郑殊看着俞斯年最后发过来的感叹号，嘴角一翘，高兴地钻进被子里，不再刺激人了。
俞斯年若只是拿他当弟弟，不会忽然冷着他，又向着他，只会纵着他，或者好言好语规劝。
像这样躲着他，不敢对面他，别别扭扭的，大概是忽然发现对他产生了欲望，进而知道了自己的感情，却又接受不了原主混乱的男男关系，才产生的麻花纠结。
可郑殊无法解释原主的行为，只能想尽办法撩拨俞斯年，让他舍不得放开手。
看来效果还不错。
他心满意足地睡下，期待着回程回家。
不过他才刚睡得迷迷糊糊，莫林的一个电话把他叫醒了。

第51章 跳海
莫林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阿殊，我他妈曰了鬼了！”
郑殊虽然被打搅了跟俞斯年羞羞的美梦不太高兴，不过自家兄弟，他还是得关心一下，“怎么这么暴躁，难道有人跳海了？”
他随口一句，没想到莫林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郑殊：“……”他只是随口猜测而已。
“你知道是谁吗？”
郑殊心说大概他是知道的。
“傅若飞啊，你在天上月救下的那个小美人！”
“哦。”果然。
莫林忧愁道：“我就知道他跟他男朋友出现在船上有些莫名其妙，没想到真给我来了这么一出！”
“啪！”打火机的声音传来，莫林叼了一根烟，一阵吞云吐雾之后，啧了一声，“丫的，我说什么来着，那男朋友就是孬种，不顶事儿，迟早得把他卖了！果然，你看，把人骗上船，联合经纪公司送到煤老板的嘴里，这不逼得人跳海了！尼玛，跳海，那小子还真有种！”
事情的起因经过，看过原书的郑殊大致猜的出来，不过问题来了。
“你这么淡定，人救上来了？”郑殊问。
“那可不，幸好谢三少就在旁边，赶紧指挥游艇一起下去，不然我还能在这里跟你唠嗑？”
不管船上的人有什么身份背景，弄出人命终究是大事，法治社会，一个不好，不管主事的莫林还是拥有船只暂时所有权的郑殊都得担责任。
莫林当初一接到电话脸都绿了，兴致全无不说，关键时刻差点早泄，他也管不了撒娇痴缠的女伴，赶紧穿上裤子赶过去。
想到这里，他感慨了一声，“没想到谢三少看着不像个好东西，却是个见义勇为的好人，回头我一定得好好感谢他。”
郑殊一听谢晟风，就感觉看到了命运的齿轮呀，咬咬停停，最终还是让这两人纠缠在了一起。
他感慨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人昏迷了，这么高的船，砸水里肯定得晕，不过捞起来快，呛了点水倒也没啥。我让医生给他仔细检查，又派了助理在旁边盯着，总之这祖宗下船之前谁也别靠近，给我平平安安地上岸。”
莫林唏嘘着，后怕着，烦躁地挠了挠头，不解地问：“你说那些人什么毛病，人不愿意，强来有什么意思？这种事情哪一方不配合，就算做了也不爽呀，又不是身边没人。”
郑殊翻了一个白眼，“正常人能懂禽兽什么想法？”
莫林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
第二天郑殊起晚了，他原本想在房间里打发午饭，不过想到昨晚的大动静，他还是勉强捯饬了一下，去了一层餐厅准备看热闹。
这么大的新闻，今天肯定有人议论，要是有机会见一下傅若飞跟谢晟风同框，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他刚走进餐厅，目光一扫，就听见有人喊他。
大鱼娱乐的艺人们经过那晚，对自家老板的态度已经从敬而远之转变为敬佩有加，望着他的目光充满了崇拜，可谓马首是瞻，加上郑殊没什么大少爷架子，很快大家就熟悉起来。
江允允直接朝他招手，“郑少，这边。”
郑殊无可无不可地走过去，视线在桌子旁扫了一圈，问：“你们李总呢？”
旁边的一个经纪人对他说：“李总看热闹去了。”
郑殊顿时来了兴趣，“新世纪娱乐的？”
“郑少，您真聪明，昨天半夜他们旗下的一个艺人跳了海，您听说了吧？”
“嗯，被联手给卖了。”郑殊言简意赅地回答，示意过程不用再说。
经纪人的眼里闪烁着八卦之光，“对，现在人已经醒了，新世纪娱乐的高管就想去封口，不过被莫少的人堵在门口没让接触，现在估计僵持着呢。”
“那跟李斌有什么关系？”
“咦，您不知道吗？李总曾经在新世纪娱乐干了好几年，后来老板换人，硬生生地把一家正经的公司变成了皮条公司，李总不愿意同流合污，所以遭受排挤，心灰意冷之下，才自动离职的。”
“哦，那的确得去看看。”郑殊表示理解。
旁边的人跟着说：“我也听业内人士说过，新世纪签人全看脸，有没有演技，有没有唱功，舞蹈底子好不好根本不管，也不会花精力培养，红不了就给找金主，用皮肉拉资源，资本砸下去总能热一阵子，总之挺魔幻的。大多数艺人碰到这种事，一般都是捏着鼻子就范，没想到这次踢铁板了。”
经纪人点头，“昨天跳海的那个艺人，就是长得特别好看，气质也佳，跳舞贼棒，李总说是个好苗子，他还在上一家小公司的时候就想签下这个人，可惜竞争不过新世纪娱乐，没签过来。现在这个结果，他不意外。”
这个经纪人也是李斌自己带出来的，所以知道很多事情。
郑殊闻言玩笑道：“怎么，咱们李总顺道还想再去挖一挖人？”
“真是瞒不过您。”
经纪人讪笑着，接着又一通马屁拍过去，生怕郑殊有意见，“郑少，您不知道吧，咱们大鱼虽然还是个新公司，也没捧出过当红，但是冲着您的名头，有意跳槽过来的真不少，特别是新世纪的，私底下联系我，联系李总的有好几个。”
护着手下员工的老板在哪儿都抢手，郑殊心说那可不。
在郑殊掐着点给俞斯年发午餐提醒服务的时候，李斌回来了。
“郑少。”
郑殊揶揄地问：“墙角挖到了吗？”
李斌不意外郑殊知道他的打算，只是说：“我没找到单独谈话的机会，只是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怎么说？”
“傅若飞要起诉新世纪娱乐，连同那个煤老板一起告。”
一旁的经纪人包括几个练习生听了，不由惊叹，“他这么刚啊！”
这个时候，傅若飞可还没有谢晟风这个霸总男朋友，单凭他一个草根练习生，对抗一个大公司的确不太实际，但是……
“果然还是聪明的。”郑殊说。
李斌跟着点头，解释道：“告不告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无偿解约。”
大家恍然。
按照原书剧情，新世纪娱乐息事宁人，傅若飞如愿无偿解约，可惜才刚得到自由身，又被林夕的虚情假意和花言巧语骗入了自己的公司，当牛做马地又是三年。
不过小蝴蝶的翅膀扇呀扇，傅若飞要是签入他的旗下，显然是不用那么辛苦的。
“这样的好苗子估计很多公司都会抢。”李斌感慨地瞄了郑殊一眼。
郑殊闲闲道：“会吗？不论什么理由，状告原公司，圈子里都算是个麻烦人物吧？”
李斌的脸上露出尴尬，虽然这话不对，明明是傅若飞受到伤害，用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权益没什么错，但现实是很多公司的确会对这种“刺头”避而远之，不管有鬼还是没鬼。
而傅若飞才刚出道，也没惊艳到让人非他不可的地步。
李斌被说中心事，但他实在欣赏傅若飞，不肯死心，只能劝道：“郑先生，您恐怕没看过他的舞蹈，您要是看了，一定会惊艳！他非常出色，天赋出众，在舞台上就跟精灵一样，太漂亮了。我在圈子十多年了，别的不敢说，这看艺人的眼光还没错过，若是我们能够签下他，不用一年，他绝对会……”
“哎，行行行，不用说了。”郑殊抬手摆了摆，无语道，“李总啊，你才是咱们大鱼的总经理，想签谁，职责范围内就去签呗。”
闻言李斌顿时激动道：“郑少，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我别的没有，钱多得是，放开手脚去干。”
没办法，老婆太能干了，打个架都能替他增值，这点小钱，就当洒洒水啦。
众人：“……”
有这么一个老板，大概是员工最大的幸福。
*
另一边，谢晟风凉凉地看着张诚，男人垂头丧气，精神萎靡，走路摇晃带着飘，仿佛昨夜跳海的不是被他出卖的男朋友，而是他一样。再对比红着眼睛，憔悴却依旧挺直脊背的傅若飞，他摇了摇头，心说果然，一点都不搭。
“那，那你好好休息，有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若飞，对不起，你别再冲动了，我再也不敢了……我……”
“我不告你。”突然，傅若飞说。
张诚蓦地抬头看他。
只见傅若飞一脸冷漠，“但请你也永远别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们分手了！”
张诚的眼睛立刻红了，眼泪说来就来，倏然迸发，他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天大的委屈，哽咽道：“若飞……我不要分手，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也是被逼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直接跪下来，痛哭流涕。
谢晟风在一旁看着简直长见识了，做下恶事的明明是这个人，结果搞得苦主才是加害者。
居然还有脸哭，有脸求原谅，这是世间怎样的大孬种？
难道不知道有些事做了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傅若飞没恨死他，已经算圣母了。
“出去。”
“若飞……”大男孩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来，瞧着令人……恶心。
“没听到吗，赶紧出去，丢不丢人。”谢晟风抱着胸，不耐烦道。
“你是谁？”张诚泪眼汪汪又带着敌意地看着他。
谢晟风嗤笑一声，“他的救命恩人。”说着又恶劣地指了指张诚，提醒道，“而你是自私自利的陷害者。”
这话让张诚的脸色顿时刷白，无助地看向傅若飞。
四年的相处时间，傅若飞当然知道张诚是什么样的人。
出生富贵，家里宠着溺着，所以有点不经事，遇到什么总喜欢逃避。
他一直以为张诚只是没长大，人并不坏，平时又对他好，却没想到竟然这么没担当的小人。
“出去。”他厌恶地又说了一遍。
莫林放在门口的保镖听了立刻把张诚给推了出去。
房间里现在只有谢晟风和傅若飞，后者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谢晟风鞠躬道：“谢先生，谢谢您。”
谢晟风抬了抬下巴，“你接下去怎么打算？”
傅若飞看向他。
谢晟风转着小指上颇有个性的尾戒，淡淡道：“别误会，我没有强人所难的癖好，也没有趁人之危的兴趣。就是觉得冒着生命危险救上来的人，要是一言不合再轻生的话，我觉得自己的付出很不值得。”
闻言，傅若飞肯定道：“您放心，我不会了。”他漂亮的双眸毫无任何闪烁，若非被逼到极致，他也不会用这么决绝的方式。
“那就好，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你的谢礼。”
虽然下定决心跳海的时候傅若飞根本没期待有人会来救他，但毕竟是天大的恩情，于是他说：“好，除了……那个条件我无法答应，其余都可以努力。”
那个条件，哪个条件……谢晟风思索片刻就想起来了，哦，包养这事呀。
谢晟风笑了笑：“行，我是个生意人，就不讲别的客套了，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钱？”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不管是高了，还是低了，都不合适。
傅若飞张了张嘴，秀气的眉拧在一起，“您觉得呢？”
真是个实诚的孩子，谢晟风微微一哂，随便给了一个数字，“300万，贵吗？”
“我的命没那么值钱。”傅若飞直接道。
“哈……”谢晟风用挑剔的眼光上下一打量，评价道，“我觉得挺值。”
这张脸，这个身段，合该为娱乐圈而生，300万，谢晟风觉得要少了。
傅若飞面无表情，“我拿不出那么多。”
“我可以给个期限。”
“多久？”
啧，真单纯，一套就套上来了。
谢晟风好整以暇地看他，懒洋洋地问：“你需要多久？”
傅若飞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漂亮的眸子直视过来，咬了咬牙，斩钉截铁道：“两年。”
谢晟风打了一个响指，痛快道：“可以，就这么定了。”
他并不缺这300万，但他知道面前的青年肯定没有，所以更想看看在金钱的逼迫下，这么有骨气的他会怎么办？
谢晟风自认为是个非常好的金主，有钱又风趣，而且特别帅，也就他不屑于混娱乐圈，否则靠脸就能成为顶流，每个跟过他的人都非常享受在一起的过程，还没有人拒绝过。
既然如此，那要看看这300万对方打算怎么还，别最后还是向现实低头，走回了老路。
谢晟风走出房间，临到门槛忽又回头问：“你不会赖账吧？”
就一个口头约定，没有协议，没有合约，傅若飞不认其实也可以。
然而后者道：“不会。”
谢晟风扬了扬眉峰，心说有点意思，这艘船似乎也没那么无聊。
“对了，要是给不出，咱们也可以重新商量，可别寻死腻活的。”
傅若飞眸光深深，坚定道：“不会。”

第52章 归国
晚上跟俞斯年视频聊天的时候，郑殊趴在床上将这件事说了。
俞斯年一边处理公务，一边评价道：“这种事情还得征求你的意见，大鱼的总裁不合格。”
同样作为执行总裁，万煌任何重大决策都出自俞斯年，职责范围内的事情，他没必要向股东说明，也拒绝任何人干涉，相当独断。
这不仅表明他对公司拥有绝对的掌控力，也体现出他强大的自信。
郑殊一手托腮，一手拿着手机，注视着镜头里霸气侧漏的男人，笑道：“要是太能干了，他也不会被挑中。”
林夕和郑鸿鸣开这家公司，本就不是为了好好发展，而是为了骗郑殊持续投入，这经理人主意太正，怎么方便他们插手？
俞斯年不再多说什么，他瞥了一眼手机里的郑殊，发现青年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眼神不由地就想起昨晚……
他憋了一整天，有心问一问郑殊昨天电话里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但终究脸皮不够厚，只能不自然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郑殊闻言，带笑的眼尾立刻就扬起来，“想我了呀？”
俞斯年清咳了一声，“我就随便问问。”
郑殊爱死了男人的口是心非，忍不住戳穿道：“想我就想我喽，说出来让我高兴一下嘛！话说我昨晚都梦到你了，你有没有梦到我呀？”
迎着郑殊期待的目光，俞斯年侧了侧脸颊，耳根微红，难以启齿。
他毕竟不是真的性冷感，临睡前看了这样令人血脉喷张的照片，稍微一联想到面前这个人，就被撩拨得浑身燥热，根本睡不着。
好不容易睡熟，就开始做乱七八糟的梦，那画面……实在不堪入目，难以启齿，不说也罢。
俞斯年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疯狂的一面。
“可我梦到你了。”这时，郑殊咬下嘴唇，压低了声音，透过麦克风，丝丝缕缕地钻进俞斯年的耳朵，“你知不知道在梦里，斯年哥你变得好坏好坏，一直逼着我做那么过分的事……”他顿了顿，把话说得更加含糊，但却分毫不差地进入俞斯年的耳朵，“我，我哭着让你停下你都不肯……都快支撑不住了，你还要继续，好像要吃掉我一样……”
话语仿佛从他的舌尖划过，充满了暧昧，刹那间，俞斯年脑袋一懵，不由地想起梦中的羞耻片段。
平日里越来冷情刻板的人，梦里的尺度就越大，也越放肆，他至今都清楚地记得郑殊被他完全控制在手掌之下的情景，青年无法拒绝，无法抵抗，任由他为所欲为，身体颤栗着，喉咙里发出呻.吟，表情无助可怜，要哭不哭的令他越发难以自持……
早上醒来的时候，俞斯年都恍惚了很久，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郑殊。
“我都不好意思详细描述，斯年哥，昨晚的你特别性感，笑起来的样子该死的迷人，那么主动，那么霸道，把人家这样那样，不知道现实中是不是也……”
“阿殊！”俞斯年深吸了一口气，他很想把视频给关了，实在难以相信这人怎么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说出这种话来。
“干嘛，我说的是实话，你真的没想过对我做些事吗？”郑殊红着脸，眼眸微微水润，似乎害羞得不好意思，但又大胆地直视着某人，“可是我想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斯年哥，我想你很久了……”
这副模样，一下子让俞斯年想到一句脏话：这小子欠操！
“别说了！”俞斯年低喝了一声，看着郑殊红扑扑的脸蛋，眨着水光的眼睛 ，他燥热又压抑道，“我妈找我，先挂了。”
说完，真的挂了。
妈？
这个逃避的借口未免也太拙劣的吧。
不过，郑殊没打算追问，他捂了捂发烫的脸，忍不住用被子蒙住脑袋，其实别说俞斯年顶不住，他自己都是一边脚趾头抠着床单，一边鼓起勇气说那种骚话。
二次元给他的灵感，但实施起来终究羞耻得不行。
再不挂，他也顶不住了。
不过也没办法，对付这种清心寡欲的男人，自己要是不妖精一点，何年何月他俩才能迈过那道坎更近一步？
他抓起手机，听着海浪和汽笛声，给俞斯年发消息：[已经返航了，还有三天，我们就能见面，你能来接我吗？]
他笃定地笑了笑，相信男人不会拒绝。
不过俞斯年的借口不是借口，而是远在大洋彼岸的俞女士真的来了电话。
“斯年，你怎么了，呼吸这么粗？”俞茴雅心细如发，听着那浓重的喘息声，关切地问，“是不是病了？”
是病了，欲求不满。
“没有……”俞斯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胡乱扯了一个谎言，“我刚做了健身，呼吸暂时没调整过来。”
俞茴雅闻言一顿，没说话。
俞斯年皱了皱眉，“怎么？”
只听那头的俞女士狐疑道：“这个时间点健身？”
快半夜12点了。
俞斯年：“……”他捏了捏鼻梁，转移话题，“妈，你找我有事吗？”
“我已经定了机票。”
俞斯年一愣，“什么时候？”
“三天后的周日。”
俞斯年：“……”他看着郑殊刚发给他的信息，沉默下来，这俩是约好的吧？
俞茴雅没听到回应，便问：“斯年，你好像不太高兴？”
“不是……我只是觉得您怎么会这么着急，我本打算亲自去接您。”
俞斯年有些担心母亲的身体状况，长途飞机加上中转需要将近15个小时，他怕俞茴雅吃不消。
而俞茴雅对儿子这种推诿的借口早已经看透，毫不留情地戳破，“等你抽出空来，怕是连年都过了，既然做了决定，早点晚点都一样。”
俞女士骨子里是个固执且富有主见的人，否则也不会在那日当机立断地带儿子离开那个吃人的地方。
俞斯年显然劝不了，“那我安排个人陪你回来。”
然而俞茴雅拒绝了，“不用，我不是一个人。”
“还有谁？”
“你之前的那位同学还记得吗？那天恰好在疗养院里碰到他，聊了两句，原来他正好也要回国，我们就定了同一个航班。”
俞斯年微微一愣，“同学？”
“叫齐宇峰的那个高高帅帅的男孩，他说正好有工作跟你谈。”
闻言俞斯年恍然，“对，他是要来应聘硬件总工程师，既然这样，那就这么定吧。妈，你把航班信息发给我，我安排接机。”
“好，对了，斯年，阿殊什么时候回来，你之前告诉我他去参加游轮派对了。”相比起儿子，显然俞茴雅更期待与这位恩人的孩子见面。
俞斯年扯了扯嘴角，“跟您是同一天。”
*
郑殊收到了俞斯年的回复，没想到刚好撞到了丈母娘回国的日子。
那还用的着想吗？天大地大母上大人最大，于情于理掉水里必须先救起，郑殊总不能无理取闹地让俞斯年舍了母亲来接他吧？
相反，他还得吩咐秦伯把家里打扫干净，花园修修剪剪，把三楼再规整一下，务必让丈母娘住得舒心，住得满意，简直不能再贴心了。
莫林在一旁听郑殊絮絮叨叨地嘱咐秦伯，就差把贤惠两个字刻在脑门上，忍不住龇了龇牙，“至于吗？一个老太太，就让你这么紧张。”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
“拿下丈母娘，就拿下了一半的家庭地位，到时候斯年哥还能逃得出我的五指山吗？”郑殊五根手指狠狠一抓，志在必得。
莫林无语，你当人家孙猴子吗？
“唉……这船怎么开得这么慢呀，能不能提早一天到？”郑殊望着汪洋大海，趴在船沿上唉声叹气，“我也想去接机。”
莫林扯了扯嘴角，“要不你给装个涡轮增压，来个喷气式？嗖一声，给你放家门口？”
郑殊慢吞吞地回头，“我觉得你在鄙视我。”
莫林冷笑一声，“不，我是在鄙视恋爱脑。”
郑殊：“……”
另一边的房间里，傅若飞看着大鱼总裁递上来的合同，默默地抬起头，漂亮的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李斌微笑道：“有什么问题，你尽可以问。”
问题大了，这条件……确定里头没坑？否则也太优渥了！
傅若飞虽然单纯，但不蠢，知道自己那么干看起来得罪的是新世纪，但也让整个娱乐圈望而却步。
试问一言不合就跳海自杀，好不容易救回来了转头就硬杠上东家的人，这么个“不安分”因子，哪家签之前不得先掂量掂量承受能力，就算有意也得把合同弄到最苛刻。
但大鱼是怎么回事，看着条约竟然打算精心培养他，前一年的课程排得满满的，根本没时间推出去参加什么活动，给公司创造价值，甚至看补充协议里的师资力量就是倒贴钱，傅若飞都非常心动！
就是最后分成的利润抽调较其他公司多了一成，但是合规合法，没有乱七八糟的限制。
他忍不住唤道：“李总。”
李斌看向他。
傅若飞舔了舔唇，由衷地问：“你们这是钱多烧得慌？”
像他这种还没什么名气的艺人，花那么多精力栽培，万一红不起来，或者一个谣言一个绯闻一个意外让他陷入麻烦，公司岂不是要大赔本？
李斌闻言清咳了一声，微笑道：“你说的没错，大鱼的优势就是资本雄厚。”
傅若飞：“……”
“怎么样，有意向吗？”
那也太令人心动了。
更何况他清楚地记得作为大老板的郑殊，在船上为了自家艺人豁出去打群架的场面，至今为止，朱游在他面前依旧乖的跟孙子一样。
郑殊的背后是整个万煌集团，不仅在S市，就是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大企，一般人根本不敢得罪，再也不会发生刘长奇逼.奸的事情。
傅若飞内心深处已经答应了，但他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句，“李总，郑先生开这个公司能赚钱吗？”
以这种撒钱的方式，万一开不下去怎么办？
李斌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郑少说了，赚不赚钱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让他说出去有面子。”
何谓面子？
“影帝，视帝，歌皇，舞王……这种头衔咱们公司越多越好。”
傅若飞：“……”可你们公司现在只有一群初入职场的练习生外加他一个十八线，连个二三线都没有，这牛皮是不是吹得太大了一些？
“别担心，年轻人，我看过你的舞蹈，相信你的功底，也见过你演的配角，很有潜质，凭你的刻苦和天赋，只要沉下心来脚踏实地，将来一定能大红大紫，为郑少争得荣誉，为大鱼增添光彩。”
李斌拍了拍傅若飞的肩膀，将合同和笔递了过去，又语重心长道，“青春就这么几年，不要浪费在无畏的人和事身上，抓紧时间，把握机会，等成功之后再回头看看，你会发现之前你舍不得，让你伤心的全是垃圾。”
这提到的便是张诚了，从学生高中时代一直到大学毕业，最纯纯的感情，最终被现实一个风浪所打败，背叛得他猝不及防。
傅若飞内心的痛苦，不是一句分手就能抹平的。
从今往后，他得一个人自己走。
“谢谢。”他绝美的脸庞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我比您想象的要坚强。”
说着，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
三天后，周日。
俞斯年听着机场播报，快步往国际到达区的接机口走去。
母子俩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面了，都是通过视频或者电话匆匆交流几句，说不思念，那就是在骗人。
他望着出口处涌现的人流，各种肤色发色混在一起，三三两两地说笑出来，俞斯年一一看过去都不是俞茴雅，于是忍不住往前挤了挤。
“抱歉。”
……
他一路挤到最前面，终于在人流的后方见到了一个披着波西米亚风格的披肩，穿着浅色毛衣，身着长裙的女人，那黑色偏棕的长发梳着闲适的马尾，绕到胸前，是俞斯年最熟悉的温婉模样。
女人走得很慢，却很悠闲，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带不走她的温柔与优雅，她跟身边一个高瘦的年轻男子说笑着，一起走向接机口。
看她嘴边噙着笑容慢慢走过来，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阔别二十多年的机场，俞斯年此刻的心情，又是激动，又是安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萦绕在心头二十多年的阴霾终于离开了。
终于俞茴雅的视线对了上来，接着冲着他柔柔一笑，“斯年。”
俞斯年顿时大步往前，在俞茴雅走出接机口的瞬间抱住了她，宽厚的肩膀，有力的手臂，当初只能被母亲牵着往前跑的小男孩已经成长为高大伟岸的男人，将这个反而变得娇小的女人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俞茴雅眼睛微微湿润，抬起手回抱着，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很高兴见到你，我的儿子。”
“妈。”
异国他乡二十多年，其中的苦楚和彷徨只有他们母子才懂，如今回来，才有落叶归根的安心。
俞斯年放开了她，抬头往后看，一个高瘦的青年朝他张开手臂，热情地走过来，“好久不见，老同学。”
“好久不见。”俞斯年与他友好地拥抱了一下，短暂之后，就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感激道，“多谢陪她回来。”
齐宇峰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顺路而已，再说为老板排忧解难，是每个员工的荣幸。”
他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多年不见，只觉得对方气质更加内敛沉稳，举手投足都是成功人士的从容自信，修身的西装，金丝的眼镜，包裹着颀长的身体，好像一瓶未开封的美酒，不知道里面有多醇香醉人。
想到这里，他的手指微微蜷动，耳旁听到了久违的心动声。
“还是这么会说话，就冲你这一句，我也不能把薪水给得太低。”俞斯年玩笑道。
“那看来我这个殷勤是献对了！”
俞斯年伸出手，“别贫了，把我妈的行礼给我吧，一路辛苦了！”
齐宇峰低头看着面前的手，修长完美，一看就是拿笔签合同的手，但是突兀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他眯了眯眼睛，接着将行礼箱若无其事地递过去，问：“那是不是得犒劳一下？”
俞斯年将行李箱交给身后的司机，轻轻抬了一把眼镜，佯装不悦，“刚还说为老板分忧，现在就要邀功？”
“两码事，不要这么小气，不算功劳，那好得也得尽一下地主之谊，我可是为了见你才回国的。”
俞斯年闻言点了点头，“行，你说。”
“蹭顿大餐总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今天不行。”
齐宇峰笑容微凝，转头看了看俞茴雅，明白了，“母子俩刚见面，的确不合适。”
俞斯年笑了笑，没反驳，“明天吧，晚餐我请，顺便聊一下工作内容。”
齐宇峰耸了下肩膀，“行，我都听俞董的。”
俞斯年抬腕看一下表，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问：“你住哪儿？”
“还没定，反正横竖都是酒店，最好离你近一点，免得明天赴约还得赶路，斯年，有推荐的吗？”
俞斯年说：“市中心华谊，我让人送你过去。”
“多谢老板。”齐宇峰朝俞斯年眨了下眼睛，然后看向俞茴雅，彬彬有礼道，“伯母，等安顿好我再来拜访您。”
俞茴雅含笑点头：“好，不着急，你们忙。”
齐宇峰于是拖着行李箱，回头看了看俞斯年，然后跟司机走了。
而这边，俞斯年对俞茴雅道：“妈，我先让人送你回家休息。”
“那你呢？”
俞斯年侧了侧脸，似乎有些不太自在，他说：“我还有点事，接个人。”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之前答应他了。”

第53章 接船
郑殊的船是下午3点才靠岸的，等停稳之后能下船，这时间就到了5点。
他此刻站在码头上，裹着羽绒服，不耐烦地拿脚踢着旁边石墩，一整个暴躁，眼刀子一打接一打地往自己的保镖兼助理脸上扎。
“不是说早就出发了吗，那车呢？影子呢？”
“船没提早靠岸吧？还晚点了半个小时！忒么就算路上大堵车司机这会儿也该到了吧！”
“少爷，您再等等，马上就来了……”助理讪笑着安慰，大冷天额头沁出了冷汗。
“等你妹！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老子紧赶慢赶争第一个下船，结果我最后一个走，你觉得这合适吗？”郑殊真的真的很想戳爆助理的脑门！
助理也是一脸的为难，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安抚，“您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滚！马上要过饭点了，我竟然让远渡重洋过来的丈母娘干等着，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这第一印象万一糟糕了，忒么你赔我？”郑殊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助理：“……”不敢，不敢。
“还愣着干什么，催啊！车到哪儿了，老子不会等到明天早上才见到影子吧，太平洋也能开到了！”郑殊用犀利的眼神杀过去，“再给你10分钟，还不来，你明天也别来了！”
助理嘴角一抽，很想仰天长啸，这能怪他吗？
俞董的要求，他能不照办吗，还不让说。
他抽出手机转过身，又不敢直接打电话催那位，只能委委屈屈地发了一条短信，小小地询问到哪儿了，表达一下大少爷的暴躁。
郑殊胸口起伏，双手抱臂，单脚踩着石墩，腿抖啊抖啊，一副快要气炸的表情。
全忒么是一群废物，关键时刻尽给你掉链子，明天全部炒鱿鱼！他恶狠狠地想。
“郑少，要不，我们送你回去？”
周围的纨绔们已经陆陆续续上了自己的车，安逸地坐在开着暖气的豪车里，搂着小心肝们潇潇洒洒地冲着寒风中的郑殊打招呼。
他们倒不是故意看他笑话，而是想趁机卖个好，博个眼缘。
这会儿，连同大鱼娱乐的奔驰保姆车也都到了，少年少女们陆陆续续上车，李斌拉开车门对郑殊招呼着：“郑少，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
少年少女们闻言也纷纷热情地扬手，叽叽喳喳地发出邀请。
傅若飞签了合约，也算是大鱼娱乐的艺人，他坐在李斌身边，看着脸色臭得跟锅底一样的郑殊，突然间很想笑。
作为船上最有排面的S市首富，船上说一不二的大少爷，前呼后拥的人物，结果却因为车辆安排不到位，只能等在码头吹冷风，这画面真是特别的滑稽。
装了好几天孙子的朱游眼看着就要分道扬镳，终于逮了机会，嘲笑道：“你怎么不让俞斯年来接你，大周末的，这位不会也没空吧？”
闻言郑殊瞬间飞去两把眼刀，恶狠狠地说：“钱还没打过去呢，大孙子，你要是嫌车上坐得太舒服，就滚下来把车让给老子！”
得，炮仗一样，一点就炸。
朱游瞬间闭嘴，把车窗摇上，兰博基尼吐出尾气，准备离开。
莫林就最直接了，冲着司机示意停车，对郑殊说：“阿殊，我把车留给你，你先赶回去。”
他是知道郑殊死急火燎的原因，虽然觉得这么上赶着掉份，不过谁让这少爷正上头着，也不好劝。
郑殊心动了，开始犹豫。
正在这时，忽然身后的助理大喊：“郑少，来了来了！”他几乎要喜极而泣，差点跳起来。
“来了就来了，都迟到30分钟了，是哪个大傻叉开的车，回头给我把他开了！”郑殊骂骂咧咧地往那辆劳斯劳斯商务车走去。
他一张帅气的脸上写满了不爽，一边嘴里发着牢骚，一边拿出手机准备给俞斯年通个气，结果电话还没接通就被摁断了。
郑殊满头问号，咋了？
下一刻，前方的劳斯莱斯车门被打开了，露出黑色的皮鞋，银灰色笔挺的西装裤，只见男人握着手机下车，然后站在车门前看着他。
郑殊缓缓抬头：“！！！”
脚步顿时停下，他瞪大了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张了张嘴，似乎觉得难以置信。
俞斯年抬手推了一下考究的镜框，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矜持地冲他点了点头，“阿殊。”
郑殊：“……”没幻觉，这是真的！
靠！
下一刻，
“啊！！！！！斯年哥——”
他脸上的惊讶化为了惊喜，驻足的脚步迈开来，蹭蹭蹭地大步往前跑，宽松的羽绒服跳跃着夕阳的光，连同额前的刘海跟着雀跃着一跳一跳，最后一把撞进了男人的怀里。
知道自己来接，郑殊一定会很高兴，但没想到这么热情，大庭广众之下青年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往他身上扑。
要不是俞董当机立断地往车子上扶了一把，估摸着要被撞倒了。
他小小推了推怀里的青年，失笑又尴尬道：“别这样。”
郑殊不听不听不听，往俞斯年的胸前使劲蹭了蹭，闻了一鼻子男人的味道，这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眼睛鼻子嘴巴全洋溢着浓浓的喜悦，“你居然来接我了，亲自来接！我就跟做梦一样！斯年哥，我太惊喜了，特别特别高兴！”
俞斯年唇角勾起，心情愉悦，只是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说：“你先放开。”
“我才不放呢，你亲自来接我了！”郑殊一扬下巴，眉飞色舞地冲着俞斯年笑。
俞斯年失笑地摇了摇头。
只见郑殊得意洋洋地回头，对着莫林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阿林，你回去吧，我家斯年哥来接我了！”
莫林：“……”玛的，他就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
俞董，你老要出场能不能早一点，迟到半小时是为了看这傻子惊喜吗？
但他不敢说。
接着郑殊又对着之前想载他回去的小伙伴们，一抬下巴，骄傲道：“你们也走吧，我家斯年哥来接我了！”
纨绔们：“……”
随着俞斯年的目光跟着瞥过来，他们一起露出标准的礼貌微笑。
郑殊又朝大鱼娱乐的保姆车招了招手，笑道：“行啦，不早了，你们就回去吧，你们家老板娘来接了！”
李斌和手下艺人们：“……”传闻中的老板娘，传说中的大佬，百闻不如一见，您好！
还有，您不用特地说明了，他们都知道了！
最后郑殊对着那头喷着尾气，不断震着马达，却还没飘走的兰博基尼，隔着老远就喊道：“乖孙子，快回去吧，我家斯年哥来接我了！”
朱游：“……”他默默地将手伸出窗外，比了一个中指！
你妹的，不用再强调了，瞎子都看出来了！
郑殊喊了一圈，见所有人都通知到了，终于心满意足，冲着已经无语得捏鼻梁的俞斯年，美滋滋地问：“斯年哥，你不是说要去接咱妈吗？怎么来接我了？这样有了老婆忘了娘会不会不太好，她要是不高兴怎么办？”
俞斯年深深叹了一口气，对着将尾巴翘上天的郑殊说：“她不会不高兴。”
“真的？”
“嗯，因为她也一起来了。”
嘎？
郑殊笑容一僵，脖子咔咔，“啥？”
俞斯年看着几乎全身僵硬的青年，仿佛一座在风中斑驳剥落的雕塑，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低笑出了声，拿眼神朝车里示意了一下，残忍地提醒道：“俞女士就在车里。”
*
郑殊将翘起的得意呆毛往下扒拉，扭了扭脖子，整理一下跳脱的羽绒服，然后带着完美的笑容坐进了车子里，看着坐在商务车最后排的优雅女人，露出八颗牙，乖乖地叫人：“妈……”
刚才那副蠢样子，这位女士应该没看见吧？
都怪斯年哥，居然不提前说一声，他的第一印象啊！
他亡羊补牢般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跟个小学生似的，全身散发着乖巧懂事的气息，跟方才翘着尾巴嘚瑟上天，婊里婊气炫耀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俞茴雅见到郑殊的第一眼就喜欢的不行，听他这么一叫更是心都要化了。
这就是郑先生和秦老师的孩子呀，模样周正，目光清澈，眉眼和唇角微微弯着，一看就是个阳光爱笑的大男孩。
再加上她在车里方才看到的一幕，可可爱爱，古灵精怪的，俞茴雅觉得跟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阿殊，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她眼中带笑，温柔地问。
之前她一直以为郑殊是个性格乖戾，不太好相处的孩子，所以俞斯年才不肯带他来见自己，免得发生误会，来的时候还在忐忑该怎么相处，没想到……这令她太惊喜了！
“当然可以。”郑殊的身体往俞茴雅方向挪了挪，见这位女士这么和蔼可亲，他瞬间镇定下来，双手扶在座椅上，亲切地问， “妈，您怎么也来了？”
“斯年说他答应了来接你，所以我就一起来了。”
“啊，不是说没空吗？”郑殊脱口一出就瞬间闭上嘴巴，接着慢慢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俞斯年：“……”为什么露馅得这么快？
他不自在地侧了侧脸，抬手抵着鼻子清咳一声，“妈，你听错了，我是说时间还来得及。”
是吗？俞茴雅似笑非笑地看了儿子一眼，识趣地没再反驳。
不是郑殊要求的，而是他自己想来，这就是她清心寡欲，似乎谁也不上心的儿子，真有意思。
她的目光落在郑殊的右手无名指上，带着跟俞斯年一样的同款戒指，原来感情真的挺好。
她的眼睛微微一弯，心满意足。
而此刻郑殊的内心正盛开了一场烟花，砰砰砰炸了个满天璀璨，五颜六色，眼睛鼻子嘴巴全都是笑，得意是藏都藏不住。
他频频看向俞斯年，脸上全是揶揄，还得了便宜卖乖道：“斯年哥你也太不体贴了，妈都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应该先送她回家休息，你跟我说一声就行，这样让她来回劳累多不好。”
这张嘴巴，俞斯年突然有些后悔来了，他只能尽量严肃道：“坐好，开车了。”
“哦。”郑殊乖乖坐直，回头对俞茴雅道，“妈，您要是累的话，先眯一会儿，到了咱们叫您。”
“好。”
“暖气够吗，会不会冷？”
“挺好的，不冷。”俞茴雅从来不知道郑殊会这么体贴，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完全放下了心。
心说真好。
秦老师，郑先生，你们的孩子真好。
*
车子平稳地往前驶，俞斯年拿出手机正在查看邮件，他事务繁多，就算是周末也没多少空闲。
突然，他侧眸看向身边，只见郑殊正悄咪咪地一点一点将屁股挪过来，然后严丝合缝地靠在他身侧，很快，原本宽敞的二人座又空出一个位置来。
郑殊灿灿地朝着俞斯年展开一个笑容，然后心安理得地将脑袋靠在男人的肩膀上，依偎贴贴。
俞斯年感受到肩膀的沉重，顿了顿，没管他，继续看自己的手机。
可没过多久，某人的手指开始不安分了，偷偷地沿着裤缝爬上男人的腿，大胆地在上面跳跃，仿佛弹钢琴一样。
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俞斯年眉头一皱，他低头看了郑殊一眼，眼神稍显严厉——老实点，别闹。
郑殊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手指头却更加放肆，干脆往腿根的方向踢踏前进。
下一刻，手指连同手掌被一把抓住，俞斯年紧绷着下颌，暗下目光，眼含危险警告，他稍稍回头，示意俞茴雅还在后面坐着，不许乱来。
郑殊被当场抓包，于是乖巧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安分听话。
俞斯年深深地看了他片刻，确信他不会再胡闹，这才缓缓地将对方的手放开，可正要收回去，却忽然被反握住了，只见青年的手指灵活地反客为主，强势地插进指缝中，十指交缠。
“我想牵着你。”郑殊低声说。
俞斯年本想抽回来的手在这句话之后立刻顿住。
他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微微弯着眉眼的郑殊，想了想以同样的音量问：“不捣乱？”
“不捣乱。”郑殊保证道。
俞斯年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挣开。
两人的手就放在并靠的腿上，俞斯年目光重新落回手机界面，继续看自己的邮件。
忽然，一条信息跳了进来。
郑殊：[那晚上能乱来吗？]
俞斯年眼神一变，蓦地侧头，只见郑殊正微抬起下巴，目光定定地望着他，浅色的眼眸沁着水色，一圈圈浮着幽光情愫。
俞斯年喉咙动了动，单手缓慢打字：[你想做什么？]
郑殊的嘴角笑容立刻加深，手指在键盘上移动，一个拼音一个拼音地按着，最终汇成两个字，他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大胆地点了发送。
[睡你]
捏着手机的手指顿时缩紧，俞斯年盯着屏幕，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下。
他实在没想到郑殊会这么直白，竟不加任何掩饰。
郑殊红着脸，其实有些不敢面对，但男人迟迟没有动作，只能偷偷地抬头看。
从他的方向可以清楚地看到俞斯年下颌绷紧，仿佛上了弦，唇线抿成了一条，因为看不见表情，所以也不知道男人究竟是激动还是无动于衷。
只是，他清晰地感觉到依偎的身体变得僵硬，连被握住的手指也感觉到加大的力道。
不是没有反应，而是……难以自持，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这个发现让郑殊的那点羞耻感彻底消失，反而勾了勾唇，暗暗发笑。
真有意思。
正当俞斯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终于大发善心的郑殊又追了条信息。
[睡你的房间，睡你的被子，不要想歪哟~]
身边传来闷闷的笑声，俞斯年终于侧眸看向肩膀上的人，暗暗地磨了磨牙，然后抬手使劲了揉了一把郑殊毛茸茸的头发。
至于究竟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假寐小憩的俞茴雅，将前面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然后微微一笑，重新闭上了眼睛。
私底下的情绪和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要不是喜欢，俞斯年不会让郑殊这么依靠着自己。
要不是喜欢，郑殊也不会紧紧地黏着人，留出了一个空位。
也就没有这一场接送了。

第54章 期限
时隔二十多年，俞茴雅再一次站在这个别墅前，看着等在门口的老人，忍不住往前一步，握着他的手道：“秦叔，您也老了。”
“俞女士，欢迎回来。”秦伯笑着，“看见您一切安好，我由衷地感到高兴。”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很丰盛。
“妈，你还吃得惯吗？”郑殊坐在俞斯年边上问。
“吃得惯。”
“这个葱油大虾刘妈做得特别好吃，斯年哥最喜欢了，您尝尝。”
“好。”
俞茴雅夹了一个，抬头就见郑殊也剥了一个，然后放到了俞斯年的盘子上。
作为礼尚往来，俞斯年就着郑殊的视线，给夹了一个鸡翅膀。
彼此对对方的口味喜好摸得很清楚，这是时常在一起吃饭才有的默契，不是临时凑出来的生硬。
作为母亲，见到这一幕大概就别无所求了。
饭后，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俞茴雅准备上楼休息，坐了一天的飞机，又加上来回5个小时的车程，她的确感到很疲倦，但临上楼前，她还是看了俞斯年一眼。
母子俩阔别一年多，显然有很多私密的话要说，郑殊没有凑上去，不过在俞斯年走前，他拉了一下男人。
俞斯年回头，“怎么了？”
郑殊有些纠结，不过想想还是说：“要是妈问起我以前的荒唐事，你就实话实说吧。”
这么勇敢，俞斯年感到意外。
“做过的事情掩饰不掉的，她肯定知道你这四年过得并不幸福，咱俩有婚姻危机，所以才会挑这个时候回国来的。”郑殊聪明的时候比谁都聪明，见男人惊讶的目光，他微微一笑，“与其从别人嘴巴里听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不如你自己告诉她，顺便帮我说说好话，这样咱妈才不会那么难受。”
俞斯年心说郑殊真的长大了，这一番话足以表明他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他点头道：“好。”
郑殊看着男人转身，不知怎的情绪一上来，突然上前，轻轻地搂住俞斯年的腰，低声说：“斯年哥，过去我没法改变，但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的，这世界上我最喜欢，最喜欢，最最最喜欢就是你，永远都信任你，我们之间绝对不会再有别人了，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
在船上，郑殊虽然不知道俞斯年的心理过程，但他相信原主的过去已经变成了一道无法回避的坎，就横在他们感情之间。
俞斯年若不喜欢他，就不会在意，可要是喜欢上了，就难以迈过去。
没办法，他前科累累，设身处地一想谁都得迟疑却步。
说来郑殊之所以选择上船，除了看两位男主角的热闹外，这次分开也是为了让俞斯年产生一种危机，意识到对他的感情，产生对他的占有欲。
而为了消除俞斯年的不安，他又每晚雷打不动的视频聊天，不停地发消息，有意无意地撩一下，就是让男人知道就算他周围有再多的诱惑，他的眼里也只有他。
果然，今天俞斯年就克制不住地来接他了！
俞斯年比郑殊想象中的还要喜欢自己，那么为什么不趁热打铁，把话讲清楚，让男人更放心一点，更热情一点呢？
这朴素到毫无文采的情话，让俞斯年的身形一顿，沉默下来。
不明说之前还能暧昧，可一旦剖白开来，男人就犹豫了。
毫无疑问，他喜欢郑殊，已经产生了不该有的冲动，理智一直告诫他，不能太靠近，最好分开，这样将来不会受到伤害。
然而情感上终究在面对这人的时候，一次一次让步，被吸引着，靠近着，难以自拔。
这种矛盾，让他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舍不得，放不了，以至于无法回答。
“要是暂时不能给我答案，没关系，那我们设个期限好不好，以恋人的关系，考察一个月？”郑殊小心翼翼地问。
俞斯年没有回应。
“那……三个月？”
“半年？”
“一年？”
“两年？”
“三年……”郑殊一点一点往上加，接着倒抽一口凉气，哀叹道，“斯年哥，求求你，我不想当和尚啊！”
“三个月。”
男人的声音终于传来，只听到俞斯年认真地又重复了一边，“就三个月。”
这次与元旦接机不同，不是随着人高兴的纵容，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以牵手一辈子为前提做下的决定。
掩耳盗铃般的那条兄友弟恭的界限已经被抹去，露出了更深的渴望和占有。
俞斯年很清楚，他再也做不到当郑殊喜欢别人的时候，还能坦然放手，潇洒离去。
既然如此，那就设个期限吧。
这三个月，不是用来考察郑殊，而是给他自己的。
他相信，足够让他想明白这段感情该何去何从。
也许会像飞蛾扑火一样，粉身碎骨，也许是并肩坐在花园里一起看夕阳落幕，走完最后余生。
可谁知道呢？
想到这里，俞斯年坦然了。
郑殊高兴地在心里比了一个yes！他直接将脸贴在俞斯年的后背上蹭了蹭，“斯年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俞斯年打定主意之后，就觉得心情一松，他轻轻地拍了拍腰上环绕的手，回头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我妈心里有数，我说过无论你做什么，她永远都不会不喜欢你。”
“那是，我连你都拿下了，还怕讨好不了丈母娘吗？”郑殊笑嘻嘻地扬了扬眉，方才的小心翼翼已经全然不见，反而得意起来。
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俞斯年觉得自己那三个月有点太短了。
他似笑非笑地反问：“丈母娘？”
“不是吗？”
俞斯年嗤了一声，“你想的还挺美。”
“你不承认？”郑殊瞪了瞪眼睛，“斯年哥，你放外头问问，谁不知道你是嫁进我家的？都说我爸眼光好，替我娶了这么能干的媳妇儿！”
俞斯年不想跟郑殊就这种没营养的话扯皮，转身朝楼上走去，只是脚步有那么些轻快。
什么三个月，这是他用来麻痹男人的烟雾弹，从答应开始，就已经是一辈子的事啦！
啧……郑殊看着男人肩宽腿长，一步一迈气定神闲地上台阶，想到这人差不多已经属于自己，他的心就荡漾了一下，一把捞起沙发上的靠枕，身体一倒，就幸福地倒在上面滚了一圈。
心情有些激动，想了想唯有散财才能平复。
于是他打开手机。
郑殊：[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老子倍儿高兴，给大家沾沾我的福气，不用客气，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哗啦啦一阵，接着就是一轮红包雨，直接将群里吃喝打屁的闲聊灌水给硬生生打断。
有人冒泡问了一句，[老郑，啥喜事呀]
话未说完，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撤销，然后发了一个点烟的表情包。
但这依旧被眼尖的郑殊看到了，他啪啪打字，[我现在是一个被爱情滋润的男人，拥有幸福美满的婚姻，感谢诸位对我们夫夫的支持，现在倾情回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着一排得意洋洋的表情包，刷屏刷得人眼睛疼。
虽然只是文字和图片，但仿佛拥有了魔性的声音，不断刺激神经，群里一阵沉寂。
之前手比脑子快的那位直接发了一个自掌嘴巴的表情，一连三个，懊悔不已。
朱游：[你丫的是不是给俞斯年下.药了？]
他至今想不明白，叱咤商场风云的大佬怎么会对这傻叉那么好，看上什么了！
郑殊：[乱说，我有你那么下作吗？我明明下的是魔法，爱情的魔力，你懂吗？]
郑殊：[兔斯基嘚瑟扭秧歌.GIF]
朱游：[呕吐.JPG][呕吐.JPG][呕吐.JPG]
郑殊哼了哼，正要叫一声乖孙子你没人爱，谁叫你不自爱的时候，下一秒，他发现自己被踢出了群聊。
嗯？
什么鬼！
郑殊戳开了莫林的头像，打了一个问号过去，[给个解释]
莫林：[你不符合入群条件]
郑殊纳闷道：[什么条件？]
莫林：[单身]
郑殊眉头一皱：[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限制，啥时候加的？]
莫林：[刚刚]
郑殊：……
他慢吞吞地打字，[阿林，我怀疑你在针对我。]
莫林秒回:[自信点，把怀疑去掉！]
八个字，充满了无尽的冷漠，一个感叹号，将决绝表达得淋漓尽致。
郑殊嘴角一抽，[别这样，我们可是兄弟！]
然而这条一发出去边上就产生了红色感叹号，显然人兄弟也不想做了，直接绝交。
郑殊气得鼻子一歪，差点摔手机，“你妹的，又把我拉黑！”
他哼了一声，心说这群人一定是在嫉妒他，没错，谁让他拥有俞斯年这么能干又喜欢他的老婆，他们可都没有呢？
“一群酸鸡。”
他找出大鱼工作群，心说这群人总不敢将他也拉黑了吧？
郑殊：[小鱼们，都出来冒个泡！]
接着，直接下了一波声势浩大的红包雨。
整个大鱼娱乐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五十号人，全在一个群里，平时为了体现大家的努力，而不是在偷懒划水，一个个没事从不浮出水面，如今全被炸出来了。
谁看见红包不顺手点一个呢？
比手速，比网速，比别人多抢到一毛两毛都是开心的，就连最后签入大鱼的傅若飞，见到满屏的红包雨，也按耐不住偷偷地抢了几个，打开来一看，嘴角顿时一抽。
忒么随便一个就是大几十，上百，也太大方了吧，一阵红包雨下来，得散多少财？
江允允：[哇！郑少，您有何吩咐？]
何慧：[感谢老板！五体投地三叩拜.GIF]
李斌：[在！]
经纪人1：[随时候命！]
……
一个个，全出来露个头，傅若飞拿人手软，也意思意思扣了个1。
见全员就位，郑殊满意地打字道：[我希望听到你们对老板和老板娘之间的爱情，最真挚的祝福！]
众人：……
傅若飞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张诚送给他的东西，一件一件丢进纸箱里，连同四年的感情一起被封印，准备明天让快递收走。
他的爱情遭遇背叛，已经彻底告终，所以看到郑殊的消息，扯了扯嘴角，不打算理睬。
然而总有人狗腿地送上马屁。
李斌：[郑少俞董天生一对，缔造一双！]
作为总裁，那必须做出表率来。
郑殊眉毛一挑，满意地群发了一个红包。
众人手速贼快，瞬间抢下自己的那一份，一看金额，好家伙，真大！
何慧再接再厉：[郑少俞董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哗啦，又一个红包出现在屏幕上，很快一个个地被领走，各个眉开眼笑，一溜的谢谢老板。
经纪人2：[比翼双飞，百年好合！]
江允允：[彼此唯一!]
其他练习生：[幸福美满！]
……
所有的好话一个个说过来，暗搓搓点开红包的傅若飞，看着沉甸甸的份额，沉默下来。
这给的实在太多了！
但好的词语几乎全被用完了，他想了想最终憋出一个：[早生贵子！]
瞬间，群里一片安静。
傅若飞手指一僵，糟糕，打快了。
有人偷偷打了一个大拇指，表示佩服。
郑殊看到这里差点喷笑出来。
心说要是男人能生就好了，非得生个七个八个把俞斯年牢牢绑住不可。
但是忽然他愣住了，摸了摸下巴，说到孩子，他隐约记得在谢晟风和傅若飞的婚礼上，俞斯年是带着一个小女孩一起去的。
养女？
见他没反应，傅若飞的心咯嗒一下，心说完了，得罪老板了。
但很快，屏幕里出来一个大大的红包，只见郑殊心满意足道：[可以了，众卿退下吧。]
[喳！]
一个个相当自觉地带着“赏赐”请安告退。
傅若飞松了一口气，算了一下今晚的红包，看着总额心情变得非常复杂，他还没正式入职，没想到先把工资给领够了。
大鱼的薪水都是这么给的吗？
“若飞，你没事吧？”忽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傅若飞收起手机，打开了门，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清瘦男人正坐在轮椅上关切看向他。
“我没事，舅舅，我整理些东西。”
傅若飞跟张诚的事，傅怀惜已经听说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腿，怜惜地看着外甥，“早点看清也好，否则将来被他带来更大的伤害，那才晚了。”
傅若飞点点头，“我知道，舅舅，是不是腿疼了？”
他正要蹲下查看，就被傅怀惜一把握住手，“若飞，你还是老老实实跳舞吧，不要进那圈子，太乱了。”他带着后怕，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愠怒道，“那些人仗着自己有点势力，有点钱，为所欲为，根本目无法纪，你这次逃过了，下一次还能这么幸运吗？”
是的，傅若飞运气真好，否则这一跳海，人就没了，傅怀惜刚听说这件事，简直恐惧地不行。
傅若飞的父母去世早，是傅怀惜一手带大，虽是甥舅，但是情比父子。
“舅舅，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一是不想瞒着你，二是想说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已经换了经纪公司，老板背景雄厚，为人很有义气，没人敢招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傅若飞安慰道。
“靠谱吗，别又是一个说得好听，结果不怀好意的公司。”
这句话让傅若飞有些迟疑。
“嗯？”
“……靠谱！”虽然可能赚不了钱。
他看傅怀惜将信将疑的表情，忍不住摸了摸鼻子道：“合同我仔细看过，条款非常合理，比上一家公司好多了。您也别担心我会荒废跳舞，对方请的都是有名的舞蹈老师，像您的老同学瞿溪老师，就是其中之一。还有声乐，表演，语言，礼仪……也都是专业级别的，我问过同事，他们已经上课快一个月了，没骗人。”
说着，他起身从自己的行李箱里将合同取出来，递给了傅怀惜，“条件实在太好了，我没理由拒绝。”
傅怀惜仔细地一页一页翻过去，补充协议也不放过，一直到末尾，他才最终疑惑道：“你们公司老板是做慈善的吗？”
傅若飞扯了扯嘴角道：“是的吧，因为家里有位非常会赚钱的夫人，听说他怎么花也花不完。”
傅怀惜：“……”
傅若飞想到那阵红包雨，忍不住笑了笑，他的手按在傅怀惜那两条无法直立行走的腿上，认真地说：“舅舅，我想赚钱，赚足够多的钱，不仅让您恢复健康，还能重新站起来，跳起来，再做一次展翅的天鹅。”
傅怀惜抿了抿唇，深深一叹，“都这把年纪了，站不站，跳不跳，我已经无所谓。”
傅若飞不信，“是吗，那为什么您总是擦拭那些奖杯，看着那些留影的照片？”
傅怀惜闻言顿时沉默下来。
傅若飞安慰道：“您别担心，我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55章 同居
俞斯年推门进来的时候，俞茴雅正坐在落地窗前，听见声音，她回头道：“这原本是阿殊的房间吧？”
俞斯年点头，“在知道您要来的时候，阿殊就主动提出来把这一层都让给您。”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原本，我想给您另找一套安静的房子，但他说您人生地不熟，还是跟我们住一起比较好。”
俞茴雅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性格，向来言简意赅，能少说一句，绝不多蹦一个字。
俞茴雅笑了笑，带着深意道：“所以，你们一个月前还是分开住的。”
俞斯年点了头，“嗯。”
“能跟我说说吗，这四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俞茴雅带着浅笑，语调温柔，只是一个出于关心的小小询问，并没有非得知道的意思。
但俞斯年没有拒绝，“好。”他在俞茴雅面前坐下来。
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俞女士，俞先生。”听着声音是秦伯。
“请进。”
秦伯推门而入，他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搁着茶壶和茶盏，走过来一一摆放在小几上，笑着对俞茴雅说：“我记得俞女士喜欢喝玫瑰花茶，加点桑葚，不知道是否依旧合您的口味？”
俞茴雅惊喜道：“秦叔，你的记性真好，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秦伯微笑道：“也是少爷提醒我才记起来的，您知道，我年纪大了，有时候会犯糊涂。”
“谢谢。”
“那两位聊，我先出去了。”
等秦伯一走，俞茴雅端起花茶轻轻一抿，然后看向俞斯年，“现在你可以说了。”
俞斯年没有隐瞒，于是这场婚姻的实质，郑殊起初的敌意，甚至之前荒唐又混乱的生活，以及差点分崩离析的离婚风波，都在他淡淡的话语中一一被提及。
或许是他的语气太过轻描淡写，明明还只是三个月前的事，却在他的叙述中成为一张张泛黄的照片，褪色的过去，变得不值一提，又或许秦伯的玫瑰桑葚茶奠定了轻松的基调，总之俞茴雅静静地听着，情绪并没有太大的起伏。
“大概还是那句老话，只有意识到失去，才会懂得珍惜，然后一夜之间成长。”俞斯年看向俞茴雅，目光沉静如水，“妈，可能是我之前用错了方式，没有好好引导他，才会让我们陷入那么糟糕的对立面，这是我的错以至于差点辜负了郑伯伯的信任。”
俞斯年早已过了推诿的年纪，坐在高位上，更懂得反思和包容，这也是郑殊还有机会争取他最主要的原因。
俞茴雅说：“你将自己的公司设在了京市。”
俞斯年低笑了一声，“那时候我是打定主意离开郑家的。”
“那现在呢？”
俞斯年端起自己的茶杯，看着淡红色的茶汤，说：“我舍不得他。”
俞茴雅目光微动，露出惊讶，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一旦打定主意，是很难回头的。
打破原则酗酒，又半夜三更给她打电话，可见当时已经没办法再坚持下去。
“我现在非常好奇，阿殊是怎样让你回心转意？算算时间，还不到三个月。”俞茴雅没有评价这段婚姻的对错，她只是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别说俞茴雅难以置信，就是俞斯年自己回想都觉得奇怪。
他思忖片刻，回答：“大概是死缠烂打吧。”
俞茴雅面露诧异。
“再加上甜言蜜语。”
俞茴雅眼神变得奇怪。
“无微不至的体贴，只对你的关心，任何人都非常难以拒绝。”
俞茴雅依旧觉得不对，“只是这样？”
她的儿子非常出色，曾经有过的追求者不是没有做到过这些。
俞斯年淡淡道：“还有金钱的诱惑。”
俞茴雅张了张嘴，显然这个答案在她的预料之外，从儿子的嘴巴里说出来更匪夷所思。
俞斯年笑了笑，“别惊讶，他无条件给了我十三亿……”一顿，“现金，恰好在我最需要资金的时候。”
俞茴雅恍然，接着脸上露出欣赏，“这份魄力，倒是非常像郑先生。”
俞斯年点头，“其实没有我，他也有能力管理好万煌，就是……太懒了，不爱上进。”话虽然这么说，但他的目光却染上笑意，带着宠溺。
俞茴雅颔首，她似乎理解了儿子的转变，不过难得看到俞斯年这样的一面，又忍不住逗趣道：“还有别的理由吗？”
对于俞女士明显的戏谑，俞斯年推了推眼镜，“有。”
俞茴雅感兴趣地看过来。
只见俞斯年面不改色地回答：“我对他有欲望。”
俞茴雅：“……”
俞斯年勾了勾唇，眸光暗暗，“我想跟他上床。”
俞茴雅抬手抵了抵唇，有些尴尬道：“这就不用明说了。”
俞斯年宛然，将茶花杯递给了她，“我只是想告诉您，决定和他在一起，是我经过深思熟路的结果，您不必担心。”
俞茴雅接过茶杯，收拾好表情，温柔地浅笑道：“你又不是个孩子，你的婚姻和感情不需要我多嘴，更何况……”她似乎想到什么，自嘲着轻叹一声，“这两样我都非常失败。”
“您走出来了吗？”俞斯年问。
俞茴雅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将公司落在京市，还去了谢家，是想做什么吗？”
“做个了结。”俞斯年唇角微勾，露出讽刺而冰冷的笑，“那些暴行，存在我的记忆力里，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总得让他付出代价。”
俞茴雅闻言长长一叹，她面露担忧，“斯年，我没资格阻止你，但我请你考虑一下阿殊，别把他牵扯进来。”
俞斯年笑道：“您放心，不需要我动手，有人更迫不及待。”
俞茴雅面露疑惑，“是谁？”
“晟风……”
话没说完，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发出震动，接着接二连三地蹦入一条条信息，这个动静让俞斯年和俞茴雅一同望了过去，却见到满屏的银行通知短信，连界面都快挤不过了。
俞茴雅看着那一笔笔高额的支出和频率，顿时震惊道：“你……这是给谁在刷卡？”
作为曾经混迹贵妇圈的女人，俞茴雅一看这些支出，就知道并非出自俞斯年之手，而是有人绑定了他的卡在肆无忌惮地消费。
一般而言，只有……俞茴雅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俞斯年正要回答，紧接着两条微信进入他的眼前。
谢晟风：[这你都不管管？]
什么？
俞斯年下意识地点开来看，是一张滚动截屏，上面是郑殊丧心病狂地满屏撒狗粮，言语中充斥着无尽的嚣张和炫耀，得意洋洋得令单身狗见了分外不适，光看着都想顺着屏幕过去将人暴打一顿。
俞斯年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心说明明还有三个月的考察期，怎么就这么高兴？
虽然看者不适，但作为被偏爱的当事人，俞斯年回复：[管什么？]
谢晟风：[这超了不止500吧，都过50000了，难道只有你要申请？俞董，你这家庭地位也太低了！]
俞斯年宛然：[我乐意。]
谢晟风：[……]操，他想骂人。
俞斯年嗤笑了一声，然后看向俞茴雅，“您觉得我的卡会是谁在刷？”
俞茴雅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你们这是……”
俞斯年将手机熄屏，淡定从容道：“情趣罢了。”
谢晟风要是在这里，大概跟俞茴雅一个表情，有点受不了。
俞茴雅哑然失笑，“斯年，你变了。”
俞斯年也跟着笑起来，“大概近墨者黑。”
“我觉得挺好，你的生活变得有趣多了，现在我觉得你刚才罗列的那些理由都不重要。”
俞斯年看向她。
俞茴雅欣慰地柔柔一笑，“心有阴霾的人总是被阳光吸引，他就像个小太阳，非常适合你。我很高兴，你还能享受爱情，拥抱婚姻。”
俞斯年深以为然。
母子俩谈了许久的话，俞斯年从三楼下来的时候，已经10点多了。
他一整天在路上，其实耽搁了不少工作，按照往常，他会直接走进书房，继续未完成的事务，但是今晚……
他站在自己的房间前，停顿了三秒钟，想到谢晟风发来的截屏，不自觉地勾了勾唇，然后推开门，可刚打开，一个人影就扑了上来。
“斯年哥！”
俞斯年下意识地抱住，只见一个湿漉漉的脑袋抬起头来，亮着眼睛问：“谈完了？”
“嗯。”
“咱妈怎么说？”
俞斯年拍了拍郑殊的后背示意他站好，把有些滑落的眼镜推上去道：“我们之间的事，她没什么好说的。”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她还是很喜欢你。”
郑殊眉眼顿时弯起来，肯定道：“那你一定替我说好话了，对不对？”
俞斯年不置可否，他看着面前唇红齿白的青年，那被水汽蒸得湿润清亮的眼睛，忽然问道：“你洗澡了？”
他闻到了沐浴露的香味，是自己惯用的。
“是啊，我坐了半天的车，脚酸背痛的，就想上床睡觉，正好你回来了，一起呀。”
睡觉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两个字，然而此时此刻，俞斯年忽然意识到今晚开始他俩得睡同一张床，盖同一条被子，然后身体不可避免地靠在一起，肌肤相贴，连呼吸都会纠缠在一起……
俞斯年的心跳顿时加快，加速了血液流动，让他觉得有点燥热，很想扯一扯衣领。
“你也累了吧，快去洗澡。”
郑殊似乎没察觉男人的异样，拉着人的手就往里面走去，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俞斯年：“……”
他的脚步突然变得很沉重，很想调转脚跟去书房，跟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工作死磕一晚上。
这间卧室，他住了四年，明明一切照旧，再熟悉不过，可不知为何，此刻就因为房间里多了一个人，让他觉得陌生起来。
特别是那张深色的大床，被子和床单如往常那样平铺得一丝不苟，枕头也规规整整地摆放着，还没有睡过人的痕迹，但让俞斯年感到紧张。
只要一想到他跟郑殊睡在一起，就变得难以直视。
“斯年哥，你穿这件睡衣吧。”
俞斯年下意识地回头，只见郑殊拎出一套深色的衣服，看清之后，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喉咙顿时发紧。
那是被郑殊偷摸着带上船的一件，后者又搂又抱，还穿过。
见俞斯年死死地盯着他，饶是地壳般的厚脸皮郑殊也有些顶不住，眼睛飘忽了一下，有些羞赧地低声道：“我亲手洗过了，你放心穿，不脏的。”
不说还好，这一说，俞斯年呼吸的频率都变了，他很问问若只是穿过，为什么要自己亲手洗，难道还拿来做了什么吗？
这一联想，让俞斯年整个人都不好了，眼前不可避免地浮现那晚青年欲遮不遮的肌肤，白得晃眼。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定了定心神，将那些旖旎的画面驱逐出脑海，再睁开时，就看见郑殊身上毛茸茸的熊猫款。
幸好这小子今晚还算乖，没乱来，否则……
“你穿吗？”郑殊又问了一遍。
俞斯年没说话，接过睡衣就走进浴室。
郑殊看着他的背影，翘了翘嘴角，接着抬起手指勾了两下自己的脸颊，烫烫的，心说一定很红，想想还怪不好意思的。
花洒开到最大，将男人整个人笼罩在里面，可依旧能听到外头吹风机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风机停了，但青年显然没有离开镜柜，因为又响起了电动牙刷的嗡嗡声。
等咕噜咕噜漱口之后，郑殊对着镜子露出一口整齐白牙，满意地拿舌头舔了一遍，心说要是亲起来一定很带劲。
他一边哼着调子不知道跑哪儿的歌，一边打理自己的头发，刚洗完吹干刘海都是飞扬而飘逸，摸起来顺滑无比，接着给这张帅气可爱的脸抹上水和霜，简直完美。
最后，他回头望向浴室。
俞斯年是个保守的人，哪怕是设在卧室里，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区域，洗浴也是分开的，之间还设了不透明的门，郑殊只能通过光线看到里面的人影轮廓。
平时就穿着严谨端庄的西装，将全身的肌肉线条给包裹起来，除了被那禁欲的气息扑了一脸，郑殊只能通过俞斯年的腰线和宽肩窥视一丁半点的身材，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也难以看到全貌。
他有点想把睡衣偷出来的冲动。
这样想着，他把手放在门把上，轻轻一转，只发出了细微的锁动响声。
咦，竟然锁起来了！
郑殊愣了愣，心说这也要锁吗？怎么跟防色狼似的。
接着，里头传来一声疑惑，“阿殊？”
明明水流声很大，完全能够掩盖这点响动，但俞斯年却发现了，郑殊心里纳闷，但转眼一想，他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除非……在他透过门上的光影观察俞斯年的时候，后者也一直在盯着他。
“阿殊？”
见郑殊没反应，俞斯年又喊了一声，顺便关了龙头。
“哦，没什么，我就是想说我弄完了，准备上床去，斯年哥你呢？”郑殊提高了音量问。
细小的水流从胸前滑落，俞斯年肌肉紧绷，微微鼓涨，他盯着那门好一会儿才道：“我再洗一会儿，你先睡吧。”
“哦，那你快一点，没有你，我睡不着。”
有些人说谎不打草稿，感情过去二十多年，这位都是夜不能眠？
但俞斯年没有戳穿他，反而含糊地应了一声，他低头看着自己起来的欲望，然后重新打开了花洒。
其实人就在外面，触手可得，相信郑殊也不会拒绝，但是……太快了，他怕自己掌控不住，毕竟刚说完期限。

第56章 界限
俞斯年有睡前冲澡的习惯，为了缓解疲劳，偶尔还会泡一泡。
但再怎么着，也不该洗那么长时间吧？皮肤都该皱了。
郑殊躺在床上，单手撑着脑袋，凹凸出一个小清新的造型，就等着男人出来，可惜一直等到手酸坚持不住，人居然还在里面。
干啥呢？
早知道这么慢，他就应该先打两盘游戏再说，而不是现在这样心猿意马地干等着。
他坐起身，撅着屁股将屋子里的灯都关了，只留下自己床头方向一个壁灯，然后跟条毛虫一样拱进了被子里，闭眼等着。
正当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的时候，终于，浴室的水声停止。
刹那间，犹如条件反射般，郑殊蓦地睁开眼睛，头脑秒清醒，心说这次该出来了吧。
果然，咔哒一声，浴室的门被打开了，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郑殊下意识地将眼睛闭上，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那边的动静，他一手放耳边，一手晾被子外头侧搭在身上，就这个优雅的姿势等着男人过来。
俞斯年擦干了身体，看着那套深色的睡衣，眼神暗了暗，最终还是换上。
外头已经没了动静，连灯光都暗下来，睡了？
这让做了很久心理准备的他有些意外。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只见床头亮着一盏小壁灯，青年既没刷手机，也没打游戏，人已经安安静静在床上睡着了。
昏黄的灯光打在郑殊的脸上，在睫毛下落了一小片阴影，健康的作息和饮食，让青年的皮肤状态达到最佳，肌肤细腻白皙，仔细看还有细小的绒毛。
俞斯年看着他的睡颜，手指动了动，很想上去摸一下，但最终他只是将青年露在外头的手臂，轻轻地放进了被子里。
虽然别墅开了地暖，但为了舒适，温度打得并不高，手臂一直放外面还是有点凉的。
此刻的气氛太过温馨，让方才在浴室里纠结而激动的心情，紧绷又敏感的神经渐渐平复下来，俞斯年感到非常满足，而且轻松。
是的，他是真怕人醒着，对他说着船上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话，甚至贴上来想要做点什么，俞斯年觉得自己根本难以招架，现在人睡着了着实让他松了一口气。
他悄声回去将吹风机拿进了浴室，小心关上门，在尽量不吵醒人之下将头发吹干，然后重新回到了床边，从另一头掀开被子上去。
他没往中间靠，床也足够大，躺下之后他离郑殊至少还有一臂的安全距离。
一个人独寝那么多年，乍然身边多了一个人，哪怕根本没有碰触一丁半点，还是感到很大的异样。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郑殊，青年的小半边脸压进柔软的枕头里，略有些凌乱的发丝温柔贴服着脸颊，朝着他的方向睡得无知无觉。
真奇怪，结婚的时候他对这小子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在郑富源的安排下，初次见面之时，对另类打扮的青年他眉头从头皱到尾。
爱情？怎么可能呢？
但现在他忍不住看了好几眼，甚至都不愿意移开视线，只觉得郑殊哪儿哪儿都可爱，微微翘起的眼睫毛都是让人宛然的弧度。
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诚不欺人。
一天就奔赴在接机接船的过程中，俞斯年也有些疲倦，只是他看着郑殊头顶的小壁灯，微微有些犹豫。
开关在郑殊的那一头。
老式的别墅，没有改装智能家电，无法手机遥控指挥，要么下床绕过去关，要么大胆一点直接伸手越过郑殊的身体去关。
人有时候会犯懒，看着郑殊一动不动的模样，俞斯年于是抱着侥幸心理悄悄地靠过去，接着一手撑着床，上身微微悬空，另一手臂伸长从郑殊的上面去勾那个开关。
他的视线一直盯着那个开关，以至于忽略身下，那似乎已经进入梦乡的人正轻轻咬住的唇，眼睛动了动，脸上露出踌躇的神情。
啪！
细微的声音传来，房间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俞斯年屏住的呼吸微微松懈，正要回身到自己这边时，忽然一只手臂绕上他的脖子，钩缠住，接着温热的气息随之凑上来，直接含住他的唇。
“唔……”
黑暗之中，伴随着被子和枕头的摩擦声中，传来高低的喘气声。
急促，推却，热情，胶着，难舍难分……
但很快，某个装睡诱骗霸总的青年就被困住了作乱的双手，老老实实地压过头顶，按在了枕头上。
“阿殊！”
没有光线，看不清俞斯年的表情，但显然从他依旧凌乱而浓重的气喘中，以及这声气急败坏的喊名下，可以想象他的情绪有多激动。
差点，差点就……失控了！
俞斯年闭了闭眼睛，胸膛起伏，心乱如麻。
身下却响起了闷闷的笑声，郑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无辜的声音说：“斯年哥，你抓疼我的手了。”
然而俞斯年没有放松，他有预感一旦刚开，这人一定会再乱来。
“那要不开个灯吧？太黑了。”
“不开！”俞斯年用有些喑哑的声音回答。
“你是不是脸红了？”
“没有！”
“那怎么不开灯？”
俞斯年胸口伏动，死死地盯着身下青年的轮廓，磨了磨牙，这小混蛋，明知故问！
郑殊抽了抽头顶的双手，居然没抽出来，男人似乎生怕他再乱来，用很大的劲按着。
他嘀咕了一声，“别这么激动嘛，我就只想跟你接个吻而已，情侣之间这很正常的，没想干嘛。”
接个吻而已？
在床上？
这种鬼话，俞斯年怎么可能会信？
其实不开灯也挺好，黑暗里，也看不清那似乎游刃有余的青年其实已经把脸烧滚烫了，他羞耻地咬了咬唇，很想夹一夹腿，但是又不敢动作，只能尽量用若无其事的语气道：“刚才，感觉还不错吧？”
这声音其实有点颤，但俞斯年专注于自己身体的躁动，于是忽略了他的异样。
郑殊的胆子就立刻大了，他咽了一口口水，厚着脸皮问：“要不要再试一次？斯年哥，我想再尝尝你的味道，比我想象中还要……”
“闭嘴！”恶狠狠的声音终于打断了他的话。
俞斯年想不明白，郑殊怎么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说出这种脸红耳赤的话，他只要一想就受不了。
“刚才你也伸舌头了，不也挺享受的嘛……”
声音虽轻，但这种近距离，听得一清二楚。
“别说了！”俞斯年想捂住郑殊的嘴，然而双手正按着对方的手，根本腾不出来，他只能用狼狈的声音喝止。
理智好不容易战胜肉.体，差点因此功亏一篑。
但要是这么听话，就不是郑大少爷了。
俞斯年越难以自持，郑殊的羞耻度就越低，胆子越大，“手不够的话，你可以用嘴巴来封住我，这样我就闭嘴啦！”
夜深人静，一上一下的位置，彼此相对，出事是分分钟的，一个理智崩断就足够了。
俞斯年闭了闭眼睛，由衷地问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样口无遮拦的人。
他俩完全两个世界！
见他无言以对，郑殊更来劲，“刚才，你在浴室里那么久，做什么呀？我等你等得都快睡着了。”
他双手不能动，但脚还可以，因为俞斯年为了避免跟他多接触，身体都不敢压着他。
于是他偷偷地屈起膝盖，往上轻轻顶了顶，“是不是去那个了……嗯？可是，手哪有我舒服……”
话未说完，双手顿时一松，重获自由，男人一把放开了他。
接着细索的布料摩擦声传来，床头灯一亮，只见俞斯年已经翻身下了床，低头正在找拖鞋。
郑殊抬起手遮了遮被光刺激的眼睛，懵懵地问：“斯年哥，你要去哪儿？”
俞斯年喑哑着声音回答：“书房。”
他的脖子跟脸爆红，全身绷得犹如一根弦，似乎再拨弄一下，就能断了。
郑殊睁了睁眼睛，难以置信道：“现在？”
他拿起手机一看，已经过12点了。
俞斯年暗暗深吸吐出一口气，沉声说：“你先睡吧，我还有点事。”
郑殊又不傻，潜台词就是去冷静一下，男人受不了了。
玩过头了……
眼看着俞斯年就要走，他当机立断就一把扑了过去，拉住人，“别别别，我不闹了，也不说了，我乖乖睡觉，你别去书房！熬夜伤身啊，斯年哥，我保证！”
他就差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眼神真诚得不能再真。
玩玩闹闹，只要双方乐意，做到哪个程度都行，但是俞斯年不愿，他就得适可而止，把人逼跑算什么，以后还要不要愉快同居了？
俞斯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目光深邃认真，低沉道：“阿殊，我需要时间。”
他做不到像郑殊那么开放。
“嗯嗯。”他把人拉回床上，“你明天还要上班，我不闹你，你别我当洪水猛兽，什么时候你说行，咱就行，好不好？”
俞斯年同意了。
灯再一次熄灭，两人重新躺回床上。
俞斯年闭着眼睛身体背对着郑殊，但是没有任何睡意，他其实可以放纵，但是总过不去心理那到坎，不想投降太快。
他有预感，要是不加以控制，他会沦陷地更彻底，郑殊对他而已是毒.药，一旦品尝只会让人上.瘾，而戒不掉的后果……
而另一边的郑殊也没有睡，他用被子蒙着头，说实在，方才的主动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勇气，结果还没成功，这会儿已经不敢见人了。
也亏得屋子里全黑，没人发现他的窘迫，但同在一张床，细细索索的动静还是传了过去。
忽然，男人说：“对不起。”
蒙在被子里的郑殊一顿，把脑袋小小地探出来，“啊？”
俞斯年沉默片刻，还是解释道：“我只是没准备好，不是……故意推开你。”
这段感情，是郑殊单方面地用热情在浇灌，他看似被动，却享受着结果，真深究的话方才他的举动有些伤人。
“那你是喜欢我的喽？”郑殊闷闷地问。
“嗯。”
“斯年哥。”细索的被子翻动声传来。
俞斯年低低应了一声，“嗯？”
“你能转过来吗？”郑殊请求道。
俞斯年身体一顿。
“我想面对着你，不喜欢背对背。”
往往冷漠的夫妻才会用这个姿势。
俞斯年稍稍犹豫，但最终还是转过身，他就着黑暗望向对面，只看到一个模糊的沦落。
接着一只手伸了过来，碰到了他的衣角，俞斯年沉声问：“做什么？”
“牵着手。”
这些要求显然都无法拒绝，俞斯年不等碰到身体，就握住了郑殊的那只手。
郑殊笑了笑，又问：“那能靠过来一点吗？就一床被子，我怕晚上被你卷走了。”
有些人是不知道得寸进尺是怎么写的对吗？
“阿殊。”
“好吧，我睡了，晚安。”郑殊听话地闭上嘴巴。
“晚安。”
这下，终于消停了。
俞斯年也闭上了眼睛。
然而过了一会儿，安静之中，对面的人又低声道：“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俞斯年没有回答，但是唇角却微微弯起，心说他也是。
*
俞斯年是被冻醒的，身上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无踪迹，丝质睡衣舒适度极佳，但是御不了寒，房间里恒温在20&#176;，不穿的厚一点的确挺冷。
他起身开了壁灯，一转头，就看到床的另一测有一个巨大的蚕茧，裹得严严实实，就对着他露出了鼻子和眼睛，睡得贼香。
俞斯年：“……”
听说过夫妻为了一床被子打架，没想到还是真的，这睡相绝了。
他无奈地伸手过去扯了扯被子，却没想到竟然拉不动！
话说回来，郑少爷穿的可是细绒睡衣，为什么被子还要裹这么紧？不热吗？
俞斯年无法理解，只能轻轻地推了推青年，低声唤道：“阿殊，你把被子都卷走了。”
“阿殊。”
郑少爷别的不会，干饭睡觉第一名，俞斯年叫了两次这人依旧睡得昏天暗地，无知无觉，一副被人抗走都不知道的模样。
不过灯光和动静还是有点打搅到他的睡眠，于是他干脆身体一转，拿后脑勺和屁股对着俞斯年，连同被子又卷了一层。
俞斯年：“……”
睡前说什么不喜欢背对背，得牵着手，合着全是骗人的，究竟谁卷谁的被子？
俞斯年三十年都没有这种睡姿！
他瞧了一会儿，扶了扶额头，头疼之下莫名有点好笑，大少爷可真是一点都不认床。
安静的房间里传来轻轻一叹，最终俞斯年认命地下了床，转进了衣帽间，从最上层的柜子里重新扯出一床被子搬回来，打开铺上。
他关了灯，睡着之前忽然发现，其实分被子睡似乎更好一点。

第57章 甜腻
第二天一早，听着洗漱的声音，郑殊模模糊糊地坐起身，用一张迷蒙的脸扫了一圈这陌生的房间，接着后知后觉地发现，哦，他跟俞斯年同居了。
他抱着被子发了一会儿呆，脸上逐渐露出纠结的表情，磨蹭了好一会儿，终于如壮士断腕一般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摇晃着身体如僵尸漫步一般挪到了洗漱区，靠在门板上，一副被抽了骨头的模样，看着俞斯年漱口。
“才7点，你要睡就再去睡一会儿。”
7点？
这是什么阴间的作息，放平时郑殊完全还能再睡2个小时！
显然，生物钟也在告诉他回床上去吧，回笼觉最舒服了。
但是，郑殊凭坚强的意志摇头，“不行，你妈肯定起来了，我不好睡懒觉。”
俞茴雅起不起床跟郑殊有什么关系，俞斯年不解。
“我得给丈母娘留下好印象。”
确定是丈母娘吗？不是婆婆？俞斯年戏谑地看了一眼小媳妇状的郑殊，没点破。
他刮了胡渣，涂好护肤露，重新戴上眼镜，整个清清爽爽，英俊得不得了，郑殊眼睛都看直了，爪子扒拉几下门板，终于还是按耐不住伸了过去。
俞斯年正防备着他，见此仰了仰头，躲过，“做什么？”
郑殊脸不红气不喘地说：“脸上还有点泡沫，我给你擦一下。”
是吗？
俞斯年一转头看向镜子，干干净净，他轻轻一叹，抬手揉了一把青年额前翘起的呆毛，“不想睡就赶紧洗洗，下楼吃早餐，还想睡就回床上去，我妈不在意这些，你更没必要改变作息。”
“斯年哥，你真好。”郑殊美滋滋地张开手抱住了俞斯年的腰，幸福地蹭了蹭。
俞斯年本想推开的，但昨天已经拒绝了一次，这显然不合适，再说人这么乖，抱就抱吧。
“行了，松松手。”
他轻轻推了一把，但是没推开。
“不放。”郑殊撒娇道。
俞斯年无力道：“我要去换衣服。”
“哦。”郑殊立马把爪子拿开了。
这么爽快？
俞斯年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走进了衣帽间。
很快，他知道这小子想干嘛了。
俞斯年取下整套衬衫西装，回头淡淡道：“出去。”
郑殊尾随进来，一把拉过边上的椅子，跨坐在上面，双手交叠在椅背上，垫着下巴闭上眼睛说：“我不看。”
俞斯年：“……”
“啊呀，让我看看又不会少块肉，昨天都没瞧见你的身材，斯年哥，一定很棒吧？”郑殊撒娇道。
“不行。”
“别啊，咱俩是情侣，是夫妻，都睡同一张床，盖同一条被子了，还分那么清干什么？”
说起同一条被子，俞斯年冷笑一声，心说郑殊的嘴，骗人的鬼。
那头兴致勃勃的郑殊还在叨逼叨逼：“斯年哥，你要是觉得吃亏，那我也给你看，咱俩互相饱眼福，反正我也得换衣服是不是？”
有些人吧，就是不能对他太好，容易蹬鼻子上脸。
这第一天要是不做规矩，以后不得反了天了！
俞斯年看着大早上叽叽喳喳的郑殊，最终放下衣服，长腿一迈，走向了他。
“哎哎哎，别啊，斯年哥……”
郑殊被拎出去了，然后常年无用武之地的衣帽间门锁总算是派上了用场，咔擦一声，彻底绝了某人的色心。
郑殊对着那关闭的门，瞪了一会儿眼睛，终于大笑起来，“哈哈……你能防我一辈子嘛？”
这小子！
里头的俞斯年听着这笑声磨了磨牙，他脱掉睡衣睡裤，一把扯下衬衫就要披上，但不知怎么的，目光不小心瞄到了一旁的更衣镜。
他犹豫一会儿，回头又瞥了一眼那门锁，确定郑殊不可能进来，于是脱了穿一半的衬衫，挪动了两步，站在了镜子前，挑剔看着里面的自己……
只见里面的男人面色稍稍凝重，眉头皱起，自言自语道：“看来得锻炼一下了。”
*
等郑殊洗漱完换好衣服，跟着俞斯年下楼的时候，俞茴雅正好跟秦伯有说有笑地从外面进来。
秦伯一看到郑殊，顿时惊讶，“少爷，您今天起得可真早。”
郑殊嘴角一扯，“哪里，就比平时早了一点点而已。”
俞斯年在一旁听着勾了勾唇，没戳穿，他看向俞茴雅，面露询问，哪怕最近阳光好，但临近新年的冬日早晨依旧非常寒冷，看俞茴雅外套的肩头，已经潮湿了。
俞茴雅脱下外套，笑道：“二十多年没来了，有些怀念，我就到处看看。”
从京市被带到S市，俞茴雅和俞斯年在这栋别墅里住了将近一个月，等办好身份和手续才被送出国。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月，但和蔼可亲的郑先生和秦老师，却给她留下难以磨灭的记忆，连带着这栋别墅也比京市的谢俞两家更让她怀念。
这市中心的别墅区，这么多年过去不管是住户还是环境变化很少，与记忆中重叠在一起，俞茴雅不知不觉逛了很久。
俞斯年于是不再多说什么，刘妈已经做好了早饭，一家人坐下用餐。
郑殊一边喝牛奶，一边问：“妈，你昨晚睡得好吗？”
俞茴雅笑着回答：“挺好的。”
“您要是有不习惯的地方就直接告诉我们，咱们既然来了，那就是一家人，在家里就该舒舒服服，开开心心的，对不对？”
俞茴雅连连点头，夸赞道：“阿殊，还是你想得周到，比斯年贴心多了。”
俞斯年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反驳。
这点，凭心而论，他的确没有郑殊来得上心。
郑殊笑着谦虚着，“是斯年哥日理万机，忙于工作，没空想这些，我这在家没事干的当然得替他多想想了。”
俞斯年剥着鸡蛋壳，忽然想到了郑殊的那套躺平歪理，心说当初真是错怪他了，的确是个八面玲珑的贤内助。
他看了看郑殊，后者笑眯眯地朝他手里光溜溜的鸡蛋扬眉示意。
于是俞斯年顺势将鸡蛋放在了他的盘子上，郑殊美滋滋地冲他弯眼睛，甜甜道：“谢谢斯年哥。”
真乖，俞斯年勾了勾唇，非常受用。
对面的俞茴雅看着这一幕，会心一笑。
甭管以前他俩的关系究竟有多恶劣，郑殊有多胡闹，但那都是过去了，而现在她觉得坐在这里，自己有点多余。
她忽然想起昨夜母子谈话，俞斯年坦诚了自己的欲望，心中微微一动，她不动声色地一边吃早餐，一边观察郑殊。
这应该是两人第一次同居，虽然早已是合法夫夫，但关系尚处在热恋的小情侣阶段，都说小别胜新婚，都在一张床上了，那……
只见青年红光满面，笑容满满，行动自如，身体看起来没有任何的不适，而俞斯年照旧冷峻着一张脸，稳重淡然，偶尔有点小互动，但达不到如胶似漆的程度，两人之间不像是刚发生亲密关系的样子。
俞茴雅这把年纪，什么没见过，思想更是开明，所以她有点疑惑。
是有人不愿意，还是有人不行？
但见郑殊对俞斯年的上心程度，她忽然有一点点担忧。
三十的年纪，也不算大，怎么也不该……
“妈。”
忽然，俞茴雅听到有人叫了她一声，于是抬头看过去。
“今天晚上我约了齐宇峰，晚餐我就不回来吃了。”俞斯年这话也是对郑殊说的。
齐宇峰？
郑殊想了想，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便问：“他是谁呀？”
俞斯年说：“是掌域聘请的硬件总工程师。”
掌域是俞斯年的科技公司，郑殊闻言恍然道：“听着职位，感觉非常厉害的样子。”
俞斯年颔首，“他在这方面的确是个天才，以前还没毕业的时候就收到了各大测试中心的offer，后来被挖去OCCI任职。”
OCCI又是什么？
郑殊扯了扯嘴角，心说这大概就是精英和学渣最大的不同，那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不过有一点郑殊听明白了，“你们以前是同学呀？”
“他比我大一届。”俞斯年回答，“除了工作上的事，顺便也感谢他这一路的照顾，陪妈回国。”
要是没人陪着俞茴雅，俞斯年是绝对不会放心她一个人乘那么长时间的飞机。
俞茴雅点了点头，“是该好好谢谢他，对了，斯年。”
“嗯？”
“你哪天抽个空，我想去探望一下郑先生和秦老师。”
没有这对夫妻的援助之手，俞茴雅永远也想象不到现在她过的会是什么日子，或许疯了，或许早就已经不在了。
这份恩情，怎么都还不了，回国之后去见一见是她最基本的心意。
俞茴雅这一说，俞斯年顿时肃容道：“那就明天吧。”他看向郑殊。
郑殊微微一愣，最终点了点头，“好，我来安排。”
他来到这个世界，最感激的就是这对夫妇，其实郑殊早就有心去墓园，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阿殊。”
“嗯？”
“我吃完了。”
郑殊回神，跟着起身，“要去公司了吗？”
“嗯，今天周一，有个例行会议。”
郑殊把男人送到门口，后者走下楼梯，他眯了眯眼睛突然道：“斯年哥，你就这样走啦？”
俞斯年回头，只见郑殊双手抱臂，看着好像不太高兴。
刚不是还好好的吗？俞斯年一头雾水。
郑殊身体一歪，靠在门上，闲闲地说：“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俞斯年思索片刻，没有所以然。
郑殊哼了一声，站直身体，侧过脸颊，屈尊降贵般抬起手指往上点了两下，眉毛一挑，不言而喻，“嗯？”
俞斯年的目光下意识朝周围看，只见司机已经等在了门口，别墅里面俞茴雅和秦伯正走出来……有人看见。
“你要是害羞的话，我来也可以。”郑殊知道男人脸皮薄，于是主动走下楼梯，双手搭在了男人的肩膀上，“不过，我可不想亲脸，我那么喜欢你，肯定是要亲吻的。”他的视线聚焦在俞斯年的薄唇上，目光灼灼，跃跃欲试。
俞斯年：“……”
不用多考虑了，他立刻低头，对着郑殊的脸就打算快速地碰一下交差，可惜他低估了某人作妖的本事，怎么可能愿意老老实实地让他敷衍？
只见在俞斯年的唇快要碰到郑殊的脸蛋时，后者瞬间把头转过去，同时双手一把捧住男人的脸，然后对着那唇瓣重重地“啵”了一下。
声音清脆响亮。
秦伯和俞茴雅的脚步顿时一停，司机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俞斯年的目光透过镜片都能看出里面的震惊。
“这才是情侣间的亲吻，亲脸蛋那是小孩儿过家家用的，别想就这么打发我。”郑殊红着脸，眼睛微微闪烁，抬着下巴翘着嘴角，一副干了坏事还有理的样子。
惊讶过后，俞斯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定定地看着郑殊。
后者被他瞧得有些心虚，“我说的不对吗？你这么看着我，我会激动的，万一忍不住再亲你，那就……”
“阿殊。”俞斯年声音有一点点沉。
“嗯？”
“我会早点回来的。”
郑殊抑制不住勾唇，有点点小得意，表情却尽量严肃道：“反正咱家10点的门禁，你别忘了就成。”
俞斯年惊奇地看着他，“这不是你给自己设的吗？”
郑殊斜睨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反问道：“那又怎么样，难道你不能遵守？”
有什么活动需要背着他晚回家的吗？
俞斯年轻咳一声，正想说什么，郑殊又道：“加班应酬另外报备，我又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理直气壮地问，“我是吗？”
你说这话的时候不脸红吗？
俞斯年很想问问，但最终只剩轻轻一叹，点头。
冥冥之中，那份曾经被他嗤之以鼻，誉为过家家的保证书条款，似乎一条一条也应验在他身上。
合情合理合法，无法反驳，“我知道了。”
郑殊顿时满意地笑起来，理了理俞斯年的衣襟，体贴道：“那亲爱的，你可以去赚钱养家了，拜拜。”
“有事给我打电话。”
郑殊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俞斯年走出大门，上车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只见郑殊穿着居家服正站在门口对他扬手，不知怎的，他忽然心中一动，喊道：“阿殊。”
“嗯？”
“你看看我们两个，谁更像小媳妇？”
俞斯年说完推了推镜框，一派从容地上了车，司机启动，很快绝尘而去。
老公上班，老婆在家操持家务，伺候婆婆……多么传统的家庭结构！
郑殊：“……”靠，他中午还得给男人送饭！

第58章 惩罚
俞斯年走进包厢，齐宇峰已经到了，正在看菜单。
“抱歉，今天事情有点多，久等了。”他在对面坐下来。
齐宇峰点了点腕表说：“俞董非常准时，是我早到了，你想吃什么？”
俞斯年道：“今天我请，自然按照你的口味来，你随便点，这里的招牌都不错。”
齐宇峰揶揄地一笑，“这么大方，果然当老板了气派都不一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俞斯年在国外求学生活的时候，虽然有郑富源的资助，也不限制他的花销，但是他非常清楚，这是他人的慷慨，并非理所当然。
母亲长期住在疗养院，加上自己的吃穿用度，二十几年加在一起那就是天文数字。
所以他从来不乱花钱，有能力之后还会打工赚取生活费，所以在同学眼里，他的家庭比较普通，生活拮据，林子城他们在这方面一直挺照顾他。
不过今天俞斯年没有反驳，因为现在的他的确不为金钱发愁。
“出国那么久，挺想念国内的菜系，西餐我都吃够了！”齐宇峰熟稔地抱怨了一句，“我记得你不吃辣。”
“没关系。”
“算了，我点了些本帮菜，应该合你的口味。对了，老朋友见面，要不要喝点酒，我看他们家自酿的梅花酒不错。”
俞斯年摇头，“抱歉，我不喝酒，你随意。”
齐宇峰颔首，“看来你一点都没变。”说着他放弃了梅花酒，将菜单交给了服务生。
俞斯年抿了一口茶水，笑了笑。
冬日的夜晚来临的很早，6点多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然而这个国际大都市，依旧人声鼎沸，车水马龙，高大的建筑到处亮着灯光，照得恍如白昼，这个时间点市中心大堵车，更是让这个城市处于繁忙的喧嚣之中。
齐宇峰看到这副画面，不禁感慨道：“我四年没回国了，没想到国内发展这么快，这么大，到处都是人。”
“S市的常住人口大概2300万，已经超过了M国的大都会。”
“所以，有志之士应邀回国，来得恰当时机。”
俞斯年瞥了一眼，嗤笑，“不是看中我的高薪？”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大家都要吃饭嘛，那栋就是万煌总部大楼吧？”
那二十一层，富有现代化气息的全玻璃建筑的顶端，挂着万煌巨大的logo，非常醒目。
“对。”俞斯年应了一声。
“听说都做到国内前五了，龙头巨企，哪儿都有它的广告，没想到与你专业不符的地产你都能做得这么出色，学弟，厉害啊！”
俞斯年笑了笑，“不过是在前人的基础上，顺着政策东风发展而已。”
“别谦虚了，我还不知道你，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听子城说，这四年里你几乎没有休息时间，连伯母都很少去看，很累吧？”
俞斯年抬头看向他，齐宇峰的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关心，仿佛一个久别重逢的知心老朋友。
这个时候若是有杯啤酒，碰一碰，千里相逢大概能聊一个晚上。
不过俞斯年素来克制，从不愿跟任何人吐苦水，所以他只是淡淡道：“做决策者哪有不累的。”
齐宇峰叹了一声，“说的也对，不过我奇怪的是，你怎么把掌域设在京市，以后是要往首都发展吗？”
“暂时没这个打算。”
曾经俞斯年是这么计划的，但有了郑殊，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
齐宇峰眉头皱起，有些难以置信道：“不会吧，你这个老总不在公司坐镇，就不怕手底下出问题？”
俞斯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平静道：“有子城在，飞鱼在，马上还有你，能出什么问题？大家都是为了梦想全力以赴，有没有我其实都一样。”
“别说笑了……”
俞斯年一笑，“不用担心，真有乱子，就是远程，我也能摆平。”这四年的万煌总裁也不是白当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语气极淡，但其中流露出来的自信，却让人感觉到了翻云覆雨的力量。
齐宇峰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学弟，已经不再四年前阅历尚浅，还有些天真的大男孩。
“这会儿我算是感觉到什么叫做商场如战场，飘着腥风血雨，看来以后我跟你混，不会吃亏。”
俞斯年后背往后一靠，“那就说说TX031吧。”
齐宇峰道：“就之前跟你说的一样，我没办法给掌域弄一台TX031，不过以学习合作的名义，我所在的研究所可以跟国内重组一台类超级计算机，今天早上我重新联系一下，双方都很感兴趣，这两天，我亲自跑一趟，应该就能成了。”
俞斯年点头，“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齐宇峰笑道：“别忙着谢，这费用可不低。”
“没关系，你放手去做，别的我会解决。”
齐宇峰惊叹，“不愧是俞董，好大的气魄！本来我还想要是你有困难，我可以向家里先借一笔供你周转。”
“谢谢，暂时没有资金上的短缺。”
“这可不是小数目，你从哪儿挪出来？就目前看，公司一直在烧钱，还没产值，总不能从万煌……”
听到这里，俞斯年奇怪道：“子城没跟你嚷嚷？”
“什么？”
嫁了一个豪门，傍了一个金主，天天挂嘴边。
俞斯年清咳一声道：“没什么，家里人比较支持。”
这个家里人，齐宇峰看向了俞斯年手上的戒指，脸上的笑一时有些凝固。
正好，菜陆陆续续上了。
两人很快转了话题，谈到专业领域上去，边吃边聊间，时间慢慢就过去了。
俞斯年抬起手腕，已经9点多。
齐宇峰看着他的动作，突然道：“对了，我之前说要去拜访伯母，不知道明天方不方便？”
明天？
“明天恐怕不行，家里有事。”
“那……后天？”
俞斯年闻言皱了皱眉，“我可以跟他商量一下，在给你答复。”
齐宇峰一顿，“他？”
“我的伴侣。”俞斯年坦然道，“家里的事，一般他做决定。”
齐宇峰笑容一僵，低下头，“看来你们感情不错，我之前在飞机上跟伯母聊天，她还为你们担心。”
俞斯年表情未变，淡声道：“婚姻太过漫长，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产生矛盾，说开就好。”
“也是……不过这我不懂了，只是羡慕你家那位，能拥有你这么出色的伴侣。”他感慨一声，倒是真心实意。
俞斯年想到郑殊，镜片后的眼睛浮现一丝笑意，难得夸奖一句：“他也挺好。”
接着他站起来，抬着手腕道：“时候不早了，今天不如就到这里吧，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
“这么早？”齐宇峰惊讶极了，现在才过9点，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哪个男人这么早回家？
他半开玩笑地说：“不会吧，学弟，我在S市可是一个人，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就这么把我撇下了？”
俞斯年莫名地看着他，你一个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齐宇峰建议道：“晚上不如去酒吧坐坐？这里有哪些好玩的地方，我还不知道。”
“抱歉，我也不清楚，给不了你建议。”俞斯年道。
“你好歹在这里生活了4年！”
四年的时间也就光顾着看日出了，俞斯年认真道：“你要真想玩，我可以帮你问问。”
“问谁？”
“我家里的那位是资深玩咖，应该可以给出你想要的答案。”
已经提到好几次家里人了，齐宇峰听着偏偏头，忍不住自嘲地一笑，“算啦，我还是回酒店继续倒时差吧，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再登门拜访，送我一程？”
这个要求，俞斯年答应了。
*
司机已经等在饭店的门口，俞斯年和齐宇峰前后上车。
俞斯年道：“先去华谊酒店。”
不过车子才刚启动，他透过车窗不经意间看向街对面，突然喊了一声：“停一下。”
司机立刻停下车，回头，只见俞斯年打开车门出去了。
不管是司机还是齐宇峰都奇怪地看着他。
“斯年？”
“你们稍等，我去趟对面。”说完，俞斯年大步朝前走去。
齐宇峰跟着下车，站在车前他看见男人走到路口，按着信号灯过了街，一路沿着路边门店往前走，最后推开了一家商店的门。
齐宇峰诧异地发现，那居然是一家蛋糕坊？
俞斯年是第二次走进这家蛋糕坊，里面一个服务员小姐姐一看见他，顿时眼睛亮起，“先生，这次您要点什么？”
虽然只是第二面，但男人不管是强大的气场还是出色的容貌都令人印象深刻，她还记得。
俞斯年问：“我上次买过一种草莓奶油蛋糕，还有吗？”
“您说的是草莓甜心吗？”
这个充满少女气息的名字，俞斯年点头。
小姐姐歉意道：“很抱歉，今天已经卖完了，不过您可以看看别的口味，我们的巧克力星空森林，芒果沙滩椰海也很受欢迎，您可以试试。”
俞斯年皱眉犹豫了一下，其实他倒也没必要买，只是看见这家店的招牌突然产生了一点冲动。
这时，手机恰好地震了震。
他拿出来一看。
郑殊：[莫西莫西，请问哥哥能给他的小可爱带一份克丽丝的草莓蛋糕吗？他突然又想吃了呢~]
[小猫歪头萌杀一笑.GIF]
俞斯年：“……”9点半，时间掐得真准。
他轻轻一哂，气定神闲地回复：[草莓蛋糕没有了，巧克力和芒果，你选哪个？]
接着，他对着橱柜拍了一张照片过去。
1，2，3！
3秒之后手机接二连三地震动起来。
郑殊：[！！！！！！！！！]
[天哪！天哪！我那不解风情的木头哥哥终于开窍了！]
[小猫喜极而泣.JPG]
[小公主开心转圈圈.GIF]
[冲上去狠狠地亲住.GIF]
[微信转账52000.00]
[爱你，爱你，好爱你，么么哒~]
……
俞斯年嘴角一抽，都刷屏了。
[你要哪个？]他问。
郑殊：[当然是……我都要！！！]
俞斯年皱眉，[晚上吃这么多对身体不好，挑一个。]
郑殊：[两个！]
俞斯年：[一个！]
想了想，觉得语气可能太重了，于是他又发了一条，[乖，下次可以再买。]
那头没有马上回消息，正当俞斯年以为郑殊在纠结买哪一个的时候。
郑殊：[斯年哥，你老实说，是不是把咱妈忘了？她要芒果的，我喜欢巧克力哦！]
[呔，你这个不孝子.GIF]
[兔斯基嘚瑟.GIF]
俞斯年：……
还能这样？
他摸了摸鼻子，突然有些心虚，于是抬头看向正从一脸八卦状态恢复到职业笑容的服务员小姐姐，便道：“劳烦各一个，谢谢。”
他在发信息的时候，全程这位小姐姐就在一旁看着他，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见冷峻的帅哥从头至尾一脸宠溺，就忍不住对那位产生了浓浓的羡慕。
“您拿好，欢迎下次光临。”小姐姐内心呜呜，话说她突然也想要一个甜甜的爱情。
齐宇峰和司机等了一会儿，终于将俞斯年等回来了。
只是……
“你还喜欢吃甜点？”齐宇峰有些难以想象。
俞斯年关上车门，把蛋糕放在一边，若无其事道：“家里人喜欢。”
齐宇峰顿时不说话了，敛了笑容看向窗外。
*
车子驶入别墅，俞斯年拎着蛋糕下了车，一抬头，就看到大门口站着一个人。
“阿殊？”
“嗯哼，是我。”郑殊穿着羽绒服蹦跳下台阶，拿着手机在俞斯年眼前晃了晃，一脸严肃道，“俞董，你迟到了2分钟。”
俞斯年看了一下腕表，还真是。
“抱歉。”他说。
郑殊哼了哼，“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好了？”
那还想怎么样？俞斯年莫名，不过还是诚恳地问：“那照你的意思是……”
“当然有惩罚措施，谁让你过门禁了。”
俞斯年问：“什么惩罚措施？”
“写检讨！”郑殊哼唧补充一句，“至少1000字！”
俞斯年看他拿眼睛偷偷瞄自己，于是好笑地问：“给你买蛋糕还要写检讨？”这耽误了至少15分钟！
“迟到了就是迟到了，不要找借口。”
俞斯年点了点头，“好，检讨我明天给你，现在能进去了吗？”
郑殊：“……”不是，这就答应了？不讨价还价一下吗？
他看着男人拎着蛋糕往里面别墅走去，有些懵逼，连忙追上去问：“我说的可是1000字的检讨！1000字！”
俞斯年淡淡道：“嗯，听清了。”
郑殊觉得自己可能没说清，以至于男人用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答应他，“而且不允许找人代写，咱们认错态度得端正！”
“好，我自己写。”
郑殊暗暗地倒抽一口凉气，“自己写？”他难以置信地提高了音量，“那得写很久的，我以前憋一下午都憋不出200个字，你明天还要上班，有时间写吗？快到年底了，会不会打搅到你工作？下周不是还要出差视察分公司吗？让你下属看到会不会丢脸……”
在他叨逼叨逼中，俞斯年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郑殊跟着刹了车，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爪子还扒在他手腕上，满脸写着你真的要写吗，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换个惩罚的字样。
俞斯年忽然非常想笑，于是好整以暇地问：“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但你可以申诉啊？”郑殊理所当然道。
俞斯年侧了侧脸，表情绷紧，抿住唇，这才没笑出声，他清咳一声道：“好吧，我觉得这处罚不太合理，请问郑少，有没有其他补救的方式？”
郑殊要的就是他这一句话，“那肯定有的！”
“请指教。”
于是郑殊美滋滋地把脸凑过去，“既然迟到了2分钟，那就左右两边各亲一次！”
所以绕了这么一圈，就是为了亲两口，甚至还掐着时间点冒着寒风蹲在门口守着。
俞斯年心说这人怎么这么可爱，无聊都无聊得别出心裁。
他下意识地瞥了周围。
“没有人，你放心大胆亲，快！”郑殊催促了一声，脖子往上伸了伸，方便男人亲他。
夜深人静，特别适合干点亲亲热热的事。
俞斯年推了推眼镜，正要低下头，突然想起什么，问：“只要亲脸就行了？”
“嗯，容易吧？可比1000字简单多了，我对你多好！”郑殊觉得自己真是人帅心善还贴心，打着灯笼都找不出的另一半。
但俞斯年还是不放心，“不会突然转头？”
郑殊早上那一下突袭，显然让男人产生了戒备，怀疑的眼神落在他无辜的脸上。
郑殊不可思议地看着男人，声音再次提高了八度，眉毛一竖，“那是情趣啊，情趣懂不懂？难道你不喜欢我亲你吗？”
俞斯年：“……”倒也不是。
郑殊见他叽叽歪歪的一点也不干脆，于是不高兴把脸收了回来，“这么不情愿，我看还是去写检讨吧，我都快冻成傻逼了，哼！”说着他裹了裹羽绒服，下巴一抬气呼呼地就往里走，亏他方才还激动这男人总算开窍了，知道主动给他带蛋糕，原来还是根木头。
不过才刚走了两步，手被拉住了。
郑殊回头，就见俞斯年无奈道：“我没有不情愿，就是……”
嗯？
突然，脸上传来一点轻触的湿濡，俞斯年快速地对着那张白净的脸左右啄了两下，“我就是不习惯。”说着，他不自在地催促一声，“赶紧进来吧。”
不等郑殊反应，他就拉着人走进了大门。

第59章 乌龙
郑殊看着自己被他牵着的手，眉尾一挑，刚才不满的心情顿时春风一拂，冰雪融化，他嘴角勾了勾，心说这才像话嘛。
这个时候俞茴雅已经睡下了，她的那份蛋糕就放进了冰箱里。
郑殊拎着自己那盒巧克力口味的开开心心地跟俞斯年上楼，到房间门口，他问：“你还要加班吗？”
俞斯年点头，“1个小时。”
郑殊感慨了一声，“你这顿饭吃得也挺辛苦的，要不，蛋糕给你当夜宵吧？”
俞斯年拒绝了，“不用，你自己吃。”
“那好吧。”郑殊没有坚持，“我先回房间了。”
“嗯。”
郑殊正要推门进去，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狐疑道：“你今晚不会不回来吧？”
俞斯年：“……”其实原本没这个打算，但被这么一提醒，突然觉得这主意也不错。
“嗯？真准备躲着我？”郑殊把脸放大在俞斯年的面前，眼里闪烁着凶巴巴的光，一副你敢试试的样子。
俞斯年轻轻一叹，握住郑殊的肩膀，微微凑近，低声唤道：“阿殊。”
“嗯？”郑殊的眼睛睁了睁。
只见俞斯年不容置疑地把人转过身去，然后推进房间，“早点吃完，洗漱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去墓园，不许赖床。”
说完，体贴地给关上门，然后走向书房。
他打消了这个念头，按照郑殊的性格，今晚他要是敢睡在客房里，明天这二楼除了主卧和书房外，其他房间的地暖都该年久失修坏了！
一想到这里，俞斯年好笑地一摇头，走进书房，打开电脑，今天跟齐宇峰的交流中，产生了不少新的想法，现在需要尽快落实。
“都上线，10分钟后开会。”
年纪轻轻坐稳这个位置，除了本身能力卓越之外，这强大的自制力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对俞斯年来说，没有今天太累，等明天再说这种概念。
但是他没有，别人有！
林子城率先抱怨，“咋的了，大少爷都回来了，还整的跟独守空闺一样？这个点，你不在床上抱着人做运动，是不是太对不起你手上的戒指了？”
“林总，赛高！说得好！”
“为你的胆量鼓掌，年终奖我们替你分担了，不用谢！”
“不过老俞，说句实在话，工作咱们能替你分担，可大金主，这得你亲自伺候，万万不可冷落了！”
“就是，咱们可是指望着金主大人养家糊口呢！”
俞斯年不理会这些人的科插打诨，一推眼镜，沉声道：“一个小时的时间，说正事。”
瞬间，大家纷纷闭上嘴巴，表示OK。
郑殊吃完蛋糕，洗澡刷牙吹干头发，等他换好睡衣准备上床的时候，这才发现床上居然有两条被子！
两条！
为什么？昨天晚上不是一条吗？
这个问题，他询问了刘妈。
一个小时很快结束，俞斯年正准备关掉视频会议的时候，突然，门被打开了。
“斯年哥，你老实说，为什么我们要分被子睡？我都答应你了，只要你不愿意，我绝对不会乱来，你怎么还防着我？”只见郑殊气呼呼地站在门口，满脸不高兴地质问道。
俞斯年：“……”他慢慢地看向手机，只见原本被一个小时的会议弄得哈欠连连的人，如今全精神抖擞地睁大眼睛，满脸都是兴奋的红光。
不等这群逼张嘴，俞斯年一把将视频给关了。
所谓社死，大概形容的就是这个场景。
“嗯，你怎么不说话？”这头郑殊穿着拖鞋重重地踏着地，六亲不认地走进来。
俞斯年深吸一口气，幽幽道：“我刚才在开会。”
郑殊的脚步一顿，“啊？”
“视频会议。”
郑殊脸色一变，刚才重重抬起的脚，现在轻轻放下，小心试探道：“那……麦克风打开了吗？”
俞斯年抬头看他，面无表情，“没来得及关。”
刹那间，郑殊当机立断，抄起凌波微步，脚跟快速一转，如风残影般转身冲出书房，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大声喊道：“啊——对不起，斯年哥，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
俞斯年看着那打开的书房门，听着那余音绕梁，感受着手机的震动，摘下眼镜，心累地捏了捏鼻梁。
他打开微信，只见掌域的工作群已经刷屏了，99+未读信息不断堆积。
一提起工作就萎靡的手下现在全跟打了鸡血一样，充满了对老板八卦的热忱。
不打开都知道这群无聊人在说什么。
俞斯年正要关闭，这时林子城给他单独发了微信，一连好几条语音，每个都是30秒以上。
虽然有预感不会是自己想听的内容，但秉着万一的念头，他还是点开来了。
“老俞，不好意思，刚我误会你了，我真没想到你是……下面的那方……当然，这个没啥，刚给哥们都打过招呼了，这种私事不要到处乱说，你放心，口风都很严，不过我还有个建议，你不妨听听。”
“咱们毕竟30了，马上奔四，这常坐办公室的人啊，一般都身体虚，我也虚，啧，那个，要是……只是建议你哈，什么跑步健身啊，都锻炼起来，别老趴在工作上。顺便有空可以看看中医，补一补……啊，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作为朋友，关心你一下。”
“你别不好意思，这种生理客观问题吧，不能小觑！真的，我有个朋友，真朋友，这方面不太和谐，他老婆……咳，他老公不满足，这婚姻就出现危机，你得重视一下啊，真的，肺腑之言，都是为了你好！”
“你要是怕被你家那口子发现，下次你来京市的时候，我给你预约个号，放心，绝对保密，看过的都说那个老中医好！”
下面的废话，俞斯年不准备听了，他冷笑一声，打字。
[以后跟我汇报，一律不许用语音。]
[三天内，我要拿到关键的交互数据，内部测试的用户体验报告，APP运行流畅度检测……还有今天开会中所有问题的解决方案。]
两条消息发过去，瞬间打断了林子城的语音输入。
过了良久，对方才发过来一个问号。
林子城：[你在开玩笑？]
[不是，老同学，那些是三天内能解决了的吗？三个月都不可能！]
俞斯年冷漠地戴上眼镜，面无表情地回复：[既然有空关心这些有的没的，说明工作还不够多，要是解决不了，你的年终奖就当做年会经费，算你林总大方请了。]
林子城：[……]
资本家也不是这么剥削了！还有没有人性！
林子城：[你老实说，是不是恼羞成怒了？别啊，都是成年人，兄弟关心你才跟你这么说，病忌讳医，老俞！]
俞斯年不听他瞎扯，直接点开林子城的头像，找到黑名单选项，然后一键丢了进去。
24小时之内他是不会把这人给放出来了。
他把电脑关了，将桌上的文件合上，然后一把抄起手机，走出书房，大步迈向卧室。
他得跟某人好好说说被子的事！
*
郑殊很清楚自己闯祸了，所以立刻躲回房间，不敢再作妖，连游戏都不玩了，上床乖乖睡觉。
但没想到俞斯年这么快竟然也跟上来了！
郑殊心说完蛋了，一定是太生气，来找他算账！
只见男人沉着脸色，棱角镜片折射着冰凉的光，生生让房间里的气压降到最低，站在床边盯着床上的人，一副非常不好说话的样子。
郑殊：“……”妈妈，我有点怕。
他瞄了一眼，又一眼，明明地暖打着室内温暖如春，但他还是把被子悄悄往上拉，直到盖在下巴上。
他麻着爪子，暗暗地咽了一下口水，鼓起勇气小声问：“斯年哥，你不会打我吧？”
他顿了顿，又道：“有话好好说，家暴是不允许的。”
额前的刘海微微翘起，露出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
俞斯年开口道：“关于被子……”
“明白明白，你还没准备好，不想跟我太多接触，现在是考察期，咱不乱来……斯年哥放心，今天晚上我一定乖乖的，老老实实抱着自己的被子睡觉，一定不会打搅你，让你心烦的，行吗？”
郑殊伸出三根手指头对着天花板，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只是内心深处不免有点委屈，他是真喜欢俞斯年，喜欢到心坎里去，所以才会厚着脸皮忍着羞臊，用最赤忱的热情，大胆地一次又一次地追逐他，贴近他，拥抱他。
毕竟这男人太保守，也太古板了，等他主动亲近，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才能修成正果。
可饶是如此，一次又一次地被推开，甚至被划出界限外，再炽热的火焰也得被水泼凉熄灭。
此刻郑殊终于产生了挫败感，嗯，只有一点点。
俞斯年推了推眼镜，皱眉，“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你说，除了分床睡，别的我都答应。”郑殊维持着最后的倔强。
这都想哪儿去了？
俞斯年真想打开这小子的脑瓜往里面瞅瞅究竟塞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关于被子，我只是不想感冒，才又翻出一条，没有故意防备你的意思。”
郑殊一愣，“感冒？”
俞斯年看着他，由衷地问：“你睡觉的时候就没一点感觉吗，被子越裹越厚，越滚越紧，不难受？”
郑殊想了想，“好像是挺热的。”
俞斯年轻轻一叹，满心无力，“当然热，你把整张被子全卷走了，裹了里外三层！”还穿着毛茸茸的睡衣，没起疹子都算厉害！
郑殊：“……”他睁了睁眼睛，难以置信地目光望着俞斯年，仿佛在说骗人，他睡相有那么差吗？
俞斯年目光幽幽，口吻凉凉，“不得不承认，阿殊，你的睡眠质量非常好，我叫了你三遍，推了你三次，你除了翻个身拿后脑勺对着我，什么反应都没有。”
郑殊：“……”为什么，他毫无印象！
俞斯年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呆若木鸡的青年，挑了挑眉，淡淡道：“所以，究竟是谁要分被子睡，是你，还是我？”
郑殊：“……”晴天一个霹雳，方才的满腹委屈全化成了无理取闹，整成一个大乌龙砸在他的脑门上。
快，找找，有没有时空裂缝给他先钻一下！
郑殊下巴上的被子缓缓滑落，他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慢慢抬起爪子挠了挠额头，接着摸了摸脸，眼神飘过来飘过去，最后化成了一个大心虚，“真的？”
不死心？
“要看证据吗？”俞斯年问。
郑殊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你不会还拍照了吧？”
俞斯年笑了笑，故意卖着关子没回答，一副你猜。
郑殊激动地立刻嗷了一嗓子，一把掀开被子对着男人就扑了过去，“快，把照片删了，那么丢人你留着干什么！”
这突然袭来，俞斯年根本没有防备，直接被郑殊扑倒在床上，弹性良好的床让他整个人上下震了震，眼镜都歪了。
“阿殊！”
郑殊一心找他的手机销毁证据，非常豪迈地一把骑在男人腰上，双手在对方的裤兜里乱摸。
郑殊虽然高瘦，但实打实的男人，这超过100斤的重量压在身上，直接让俞斯年闷哼一声。
更重要的是，青年的屁股就卡在要命的地方，一个劲摩擦，再加上这人到处在腰腹乱摸找手机，隔着薄薄的衬衫西裤，俞斯年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身体瞬间处在敏感的状态，绷紧。
他声音变调，“你起来！”
然而郑殊义正言辞道：“你把照片删了！我帅的时候你不拍，弄成毛虫虫的蠢样子，你倒来劲了，有你这么埋汰人的吗！”
俞斯年气息紊乱，此刻他非常后悔为什么要吊着人，弄得他骑虎难下，他赶紧解释，“没有照片，我没拍！”
“真的？”
俞斯年有苦说不出，双手下意识握住郑殊的腰，又觉得这姿势太暧昧，只能放开，“我可以给你看，你赶紧下来！”
“好吧。”郑殊撑着男人的胸膛，长腿一跨，慢吞吞地滚到一边。
俞斯年深吸一口气，也松了一口气，立刻坐起身，下了床。
他抬手扯了一把领口，理了理凌乱的衬衫和裤子，同时让紧绷的心稍稍平复，试图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照片呢？”郑殊无知无觉地问。
俞斯年把手机掏出来，解锁，然后打开相册，直接递给去，“没拍你。”他又没这小子那么无聊。
郑殊接过来粗粗浏览，只见俞董的相册跟人一样，全是PPT截屏，或是工作相关的内容，偶尔有几张风景照，还是没人的那种，相当的无趣，当然更没有郑殊霸道的睡姿。
不过他看完之后没有立刻还给俞斯年，而是手指在相册里划来划去。
“翻什么？”
“我在找找有没有白月光，朱砂痣之类的。”郑殊光明正大地说。
俞斯年嗤了一声。
突然，郑殊“啊”一声，手上一顿，带笑的表情慢慢敛下来，眼神沉沉地望向男人。
俞斯年不明所以，皱眉，“怎么？”
“斯年哥，看来你得给我解释解释，这位帅哥是谁，他跟你靠那么近，都快贴在一起了，你居然还不推开他，留下这么亲密的照片……是不是太过分了！”郑殊跪在床上，直着上半身，满脸不高兴地质问，眼神充满控诉，仿佛真的抓住了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俞斯年一愣，心说怎么可能，他又不是郑殊，东一个西一个，他向来跟任何人都保持一定的距离，谁能接近他？
但郑殊看着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于是狐疑地伸手，“我看看。”
郑殊哼了一声，把手机还回去，眼睛却紧紧地盯着俞斯年，后者拿来一看。
俞斯年：“……”他慢慢地抬起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回答。
而这边郑殊早已经破功，憋不住哧哧笑起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戏谑的笑意。
俞斯年瞪了他一眼，心说好玩吗？
郑殊反而来劲了，催促道：“快说啊，这帅哥是谁？你究竟是喜欢他多一点还是我多一点？”
他和你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你郑大少爷？
俞斯年没好气道：“当然是他。”
“为什么呀？他有我贴心，有我周到，有我懂事，有我喜欢你吗？”郑殊揶揄地凑过去，一脸八卦，“他是你的白月光还是朱砂痣啊？”
“你有完没完。”俞斯年侧了侧脸，想板起脸来教育一顿，却看到郑殊笑吟吟模样，最终还是生不起起来，“无聊。”
他一把掀起床上的被子，直接蒙住郑殊的脑袋，然后抬脚走进浴室，“我回来的希望你已经睡着了。”
“明白。”郑殊扒拉着被子，嘿嘿嘿傻乐。

第60章 爸爸
第二天清早，城西念慈园。
天气非常的应景，没有太阳，被乌云遮蔽，隐隐有下雨的迹象。
郑殊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郑富源夫妻的墓碑前，将一束白菊放在碑下。
他看着上面的照片，望着那跟上辈子爸妈一模一样的面容，让他恍惚有种不知道身在何夕何处的错位感。
穿越这三个多月，郑殊有时候会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顶替着原主的身份。
明明他俩长得一样，背景也类似，父母都是熟悉的，那是不是有可能连人其实也是同一个？
他只是做了一个太过真实的梦，以至于害怕落到梦里的结局，所以开始反思，幡然醒悟，开始珍惜身边重要的人，也看清那些簇拥下的虚伪？
可惜他无法求证，也没人能给他答应，只能望着墓碑暗暗请求。
若他们是同一个人，那么感谢爸妈在天有灵，保佑他这个不孝子突然开窍今后携手另一半，一路顺遂地走下去。
若不是，那么也请原谅他的鸠占鹊巢，他会带着原主的记忆，以这个身份过好这一生。
他深深一叹，朝着墓碑恭敬尊敬地鞠了三个躬。
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郑殊转头，俞斯年对他温和地笑了笑。
郑殊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闷闷道：“这个世界上，我的亲人只有你了。”
“嗯。”
“咱俩一定得好好的。”
“嗯。”
郑殊勾住俞斯年的手，两人牢牢地握在一起。
身旁传来一声低泣，他俩一同看过去，俞茴雅已是泪流满面。
“妈……”
“秦老师走的时候，我没回来，郑先生去世的时候，我也没送他一程，真的真的，非常对不起他们……”
郑夫人离世之时，郑殊五岁，那时候的俞茴雅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很差，应激反应非常严重，别说上飞机，就是疗养院也离不开。
而郑富源就算逝世也没想过将俞斯年的身世告诉别人，就更不可能让俞茴雅回来，俞斯年作为郑殊的另一半，操持了他的身后事，也就够了。
俞斯年安慰道：“您也是身不由己，伯父……爸妈会谅解的。”
“我知道，我就是难过，那么善良的人，却离开的那么早，反倒是……活得好好的。”她接过郑殊递过来的纸巾，按了按脸上的泪痕。
这个问题俞斯年不只想过一次，但世间智者无数，华夏数千年，却从无一人能解，最终唯有靠自己，讨一份延期25年的公道。
俞茴雅也只是感慨，并没要求答案，她回头看着两人，笑了笑，“阿殊，斯年，我想跟秦老师和郑先生说说话。”
郑殊点头，“那我们附近走走，秦伯，你陪着妈吧。”
“好的，少爷。”秦伯抬头望了望天色，叮嘱道，“你们不要走远，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
南方的雪，常常伴着雨，又湿又冷。
“好。”
这块墓园在山林环抱间，对着水，就算是萧瑟的冬天，灰蒙蒙的天气，也是群山起伏，犹如水墨着笔，浓淡相应，风景优美，所以价格也高。
现在并非清明，也不是大年初一，所以来这里的人很少，两人结伴沿着石板路往前走，倒是难得的悠闲时光。
一阵风吹来，郑殊缩了缩脖子。
俞斯年回头，“冷了？”
“还好，就是手冷。”郑殊为了表示尊敬，特地选了一套肃穆的黑西装出来，可惜羊毛比不上羽绒服抗冻，让他彻底成了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男人。
俞斯年也只穿了一件外套，不可能脱下来给他，便问：“回去？”
“不要，你给我暖暖。”郑殊将手递了过去，俞斯年没有犹豫，握住之后顺手放进了自己的大衣兜里，包裹住。
郑殊顿时弯了眼睛，“好了，现在我的心跟手一扬是火热的。”
俞斯年扬起唇角，没理会他的贫嘴，就着远山的风景，他说：“阿殊，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
“什么？”
俞斯年斟酌着提起来，“你爸这边的亲戚我都见过，但你妈那边似乎从没听你提起，连爸去世的时候他们也没来。”
“你没问过秦伯。”
“问过一句，但他说已经断了关系，我就不好多说了。”
郑殊闻言也摇了摇头，“那我就更不清楚了，反正从小就没有妈那边的记忆，不过我爸倒是说起过，我妈当年是不顾家里，硬要跟他在一起的。”
俞斯年微微惊讶，但很快恍然恢复了平静。
郑殊回想着记忆，继续道：“我妈家里是搞艺术的，比较高雅有品位，不太看得起暴发户。可惜我爸恰恰是从无到有，刚刚发迹的那种人，手里也没多少钱，所以门不当户不对，按照现在的眼光来看，我妈要是跟着我爸肯定得吃苦。”
俞茴雅叫郑夫人为秦老师，就是因为跟着她学过一段时间的画，听俞茴雅的描述，那是一位非常优雅温柔的女士，举手投足都透露着典雅的美，有良好的家教，显然出自书香门第。
俞斯年说：“但你妈的眼光很好，郑先生豁达睿智，高瞻远瞩，而且……非常专一。”
“是啊，你看我妈走了那么多年，我爸也没想过给我找个后妈，我再不争气，再败家，也没有突然出现个兄弟姐妹来争遗产，就知道他俩是真爱了。其实要不是为了高龄生我，我妈估计也不会那么早走。”
郑殊将挡路的石子给踢掉一边，继续说：“刚我回想了一下，其实秦家也不是马上就断了联系，早之前听我爸提过一嘴，曾经有一此，万煌资金短缺连工资都发不出来，是我舅舅私底下给我爸投资过一笔钱。”
“舅舅？”
“嗯，我妈有个哥哥，靠着这笔资金我爸才能缓过气来，然后万煌越做越大，越做越顺。”郑殊望着远处的山脉，思绪和记忆一点一点地被拉远，模糊的印象却慢慢清晰起来。
“既然这样，他跟你妈关系应该还不错，那怎么会断了？”
“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位舅舅后来就杳无音信了，我爸打听过，似乎在我妈离开秦家不久，他是跟我外公也闹了矛盾离家出走，然后再也没出现过。这段记忆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偶然间提起来，你不说，我还忘了……”
想到这里，郑殊一顿，自顾自地笑起来。
俞斯年疑惑地看他，“怎么？”
“没什么。”郑殊摇了摇头，“我突然间想明白了，不管是从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其实都是我吧？既然记忆连贯，也不必纠结那么多，反正都是我的人生。”
这话倒有点哲理的韵味，但没头没尾的跟郑少爷的画风不太搭。
“对了，斯年哥。”
“嗯？”
“你喜欢孩子吗？”
俞斯年一愣，“什么？”
“我在想要是你喜欢的话，咱们可以领养一个。”
俞斯年不明白前头还在感慨人生，这会却突然间跳到孩子身上去了，跨度也未免太大，饶是见惯风雨的俞董也没反应过来！
良久，他问：“你想要？”
其实郑家家大业大，郑殊想要个继承人也无可厚非，只是才二十多岁，想得是不是太远了些？
俞斯年面露疑惑，但突然他停住脚步，想到一个可能——难道郑殊在外头有了私生子？
这个设想一出，让他的眉头狠狠皱起来，心也跟着重重一沉，谢敏达前车之鉴，让他觉得非常有可能。
他现在只想把口袋里的那只手给扔出去。
“没，我就是想栓住你。”
俞斯年：“……”他的心还没掉下谷底，手上也还没付之行动，就被郑殊这角度清奇的答案挂在空中不上不下，顿时哭笑不得。
他由衷问：“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脑回路怎么这么奇葩！
郑殊摇头，“没有，我就是突然间想到，一般家庭都是稳定的三口之家，孩子能成为父母感情的纽带，让双方更有责任，对家庭更有归属，你觉得有道理吗？”
俞斯年点头，“有道理。”
“那……”
“但我已经有个孩子了。”俞斯年道。
郑殊一懵，“啊？什么时候？”
“四年前。”
郑殊震惊，眼睛慢慢瞪大，声音都变了，“四年前？那，那不是你跟我结婚的时候就有了？”
俞斯年平静道：“对，结婚的时候有的。”
郑殊倒抽一口凉气，难以置信道：“斯年哥，你是不是在骗我，否则怎么从来没见你说过？那孩子呢？从哪儿来的？你领养的，还是你私生的？”说到最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俞斯年抬了抬眼镜，看着陷入几乎慌乱中的郑殊，淡定道：“婚姻自带。”
郑殊表情一滞，接着脸上浮现一个个问号。
“就在面前。”
郑殊：“……”
“年纪不小，问题一堆，令人非常头疼。”俞斯年用深意的眼神看着他。
郑殊：“……”靠，原来说的是他！
“我们回去吧，好像下雪了。”俞斯年没去看郑殊快要风化的表情，他伸出手，感觉到了掌心的冰凉，天气预报很准，说下雪就下雪。
不过南方的雪湿度太高了，带着寒气，落在脸上很快就融化，只留下透心的凉意。
俞茴雅发来消息，说她们已经返回了车里，于是俞斯年朝山下的路走去，还若无其事地冲着郑殊招呼了一声，“阿殊，走了，妈他们已经下山了。”
郑殊站在原地，原地磨了磨牙，一整个不高兴。
居然占他便宜！
他看着男人挺拔颀长的背影，眯了眯眼睛，接着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一转，嘴角缓缓地扬起。
这么想当他爹……呵呵。
他迈开脚步就朝俞斯年冲过去，一边跑，一边喊道：“爸爸，郑宝宝走不动了，你等等我呀！”
俞斯年身形一顿，还来不及为这一声称呼震惊，就感觉到背后陡然增加的重量，压得他膝盖一弯，一个踉跄差点站立不稳一同栽倒。
他憋了憋气，“阿殊，下来！”
郑殊搂着俞斯年的脖子，挂在人背后，掐着嗓子耍赖道：“不要不要，我是你的问题宝宝，要爸爸背，要背要背就要背！”
“别闹！”俞斯年为了稳住身形，不得不抬手往后拖住郑殊的屁股。
郑殊借力往上一蹬，在俞斯年的背后扒得更加稳当，甚至将嘴巴凑到俞斯年的耳边，吹了吹气，用暧昧的声音说：“亲爱的，刚八嘚，你这才30岁，这要是背不动你可爱的宝宝，以后到床上你可怎么办？”
俞斯年：“……”他听着那混乱的关系，加上伦理背德，耳朵瞬间红了，简直让他浑身僵硬，脚步难以迈开。
他非常后悔开方才那个玩笑。
郑殊见此，更来劲了，故作体贴道：“行不行啊，俞爸爸？你要是背不动的话，换宝宝来背你也可以，谁叫你年纪大了呢……”
谁年纪大了？
什么行不行？
郑小殊，你胆儿肥了？
俞斯年的脚步陡然加快，义正言辞地拒绝，“不用。”
郑殊趴在他背上，闷闷笑起来。
男人啊，年纪也是永恒的痛点。
拜郑殊的言语刺激，他们赶在下雪前回到了车里。
外头的雪淅淅沥沥地飘着，有点吝啬，但已经算是南方难得一见的雪景了。
“真漂亮。”郑殊看着车窗外，带着稀罕道，“要是一直下就好了，明天就能堆个雪人玩。”
秦伯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落在玻璃上的雪沫子被雨刮器刮到两旁，很快化成了水，便笑道：“今天的雪太小了，积不起来，不过看天气预报说，过两天可能会下大雪。”
“怪不得最近这么冷，斯年哥，你上班的时候得多穿点。”
俞斯年背着郑殊跑了一路，在俞茴雅的揶揄下已经热得脱了大衣，现在正用手机查看邮件，回复重要的工作，闻言点了点头，“好。”不过说到这里，他忽然记起来，“对了，阿殊，我有个朋友要来拜访，顺便来看望一下妈，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郑殊意外，“朋友？”
俞茴雅问：“是宇峰吗？”
“嗯。”
郑殊似乎有点印象，“哦……就是那听起来很厉害的学长？现在给你的公司当总工程师的那位？”
俞斯年点头，“是他。”
“行呀，斯年哥你定就行，我都可以。”郑殊一脸开心，弯着眼睛笑眯眯地说，“这好像是你第一次请朋友来家里做客，放心，那天我一定好好招待！”
俞斯年宛然，“那就这周六吧，下周他要回京市。”
“好。”
虽然都说天气预报不准，但那是偶然现象，一般还是挺准的。
周五一早天色就很暗，临近中午的时候开始下雪，起初很小，等过了午后就越来越大，从写字楼的玻璃往外看，竟然有种鹅毛翻飞的厚重感，视野里全是一片灰扑扑白茫茫。
美好周末前最后一天，本来就带着一点浮躁和迫切，如今看到这场雪景，大家更是无心工作，拿起手机对着窗外拍照发视频，用来填充九宫格。
S市的朋友圈顿时被大雪刷了屏，南方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以各种各样的浮夸姿态打卡，让来自北方的人分外不解。
俞斯年端着笔记本从电梯里出来，经过大办公室，就看到总裁办的姑娘们纷纷趴在染了雾气的玻璃面上，用手指创作各种可爱的图画，表情包，或者各种艺术字，嬉嬉笑笑，打打闹闹，应着窗外的大雪留下一张张自拍照。
非常的嗨，已经忘了现在还是上班时间。
“咳咳……”艾玛跟在他身后，清了清嗓子。
下一瞬，总裁办员工集体回头，一见到俞斯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讪笑着打招呼，“俞董。”
还没反应过来的也被身边的同事扯了一把衣角，然后赶紧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晃动鼠标或敲击键盘，把长时间没动已经呈现屏保模式的电脑纷纷打开，欲盖弥彰地忙碌起来。
俞斯年看着玻璃墙外的天气，非常的暗沉，他问：“现在几点了？”
艾玛看了眼手表，“3点50分。”
“那就下班吧，工作能带回家的带回家，不重要的放下周做，天气不好，都早点回去。”
居然有这么好的事？
大办公室里立刻传来一阵欢呼声，“欧耶！谢谢俞董！”
俞斯年点点头，然后回自己的办公室，很快外头的总裁办开始沸腾起来，关电脑的关电脑，收拾桌面的收拾桌面，嘻嘻哈哈喜笑颜开地准备提早迎接周末。
艾玛将这个指示传递给整个公司，即使身处20层顶楼，也能感觉到每一层每个部门的兴奋。
市中心平时下班就堵，恶劣的天气更是堵上加堵，能提早两个小时下班，直接完美地避开了高峰期，谁不高兴？
有些还不忘发个朋友圈嘚瑟一下，收获了一圈羡慕嫉妒后，才心满意足地拎包离开。
艾玛推开门，俞斯年头也不抬道：“你要是没事，也下班吧。”
“那您年会的预算麻烦先审批一下，财务等着放款。”她从办公桌上抽出一份文件夹，递了过来。
万煌的员工不包括分公司，光S市总部就有上千人，吃吃喝喝加上场地活动就得上百万，再加上奖品礼品，费用不低。
年底事情多，行政部也不敢对老板多催促，只能请总秘提一提。
俞斯年接过文件夹，粗粗一看，正要拿起笔签了，手机突然震了震。
他瞥了一眼，来自郑殊的消息让他下意识地顺手点开来。
郑殊：[斯年哥，给你看看我的大作！]
接着便是一连串的照片。
不管是上班族，还是躺赢族，大朋友还是小朋友，面对雪，大家是统一的激动，纷纷就着这个背景，拿起自己的手指头在玻璃上展现绘画技能。
不知道是太无聊了，还是“艺术家”的基因作祟，郑家这栋别墅的玻璃门窗上，被郑殊一连画了十多个Q版小人。
虽然看起来寥寥数笔，但是那神态表情却相当到位，凡是见过俞斯年的，准能对上号。
睥睨的，不屑的，冷脸的，尴尬的……各种各样都有。
俞斯年看着宛然，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有那么丰富的表情，却在郑少爷手下被夸张地表现出来。
小的玻璃窗受场地所限，只有他一个人，但是大一点的玻璃窗，除了俞斯年外，郑殊不要脸地又把自己添了上去。
不过受光线影响，笔画又太多，没有放大的照片俞斯年一时半会儿看不清是什么动作，于是手指按着屏幕微微张开。
“……”
郑少爷别的本事没有，但隔着老远挑逗他神经的技能却是满格的，每天总会有“惊喜”等着他。
他本来已经忘了在墓园背着人被喊了一路爸爸的事，结果又记起来了。
这还不算，场景一换，放在床上，两个Q版小人似乎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然而旁边的配字还是——哥哥，不要！
这让他不由想到那天晚上，混小子隔着被子对着他喊爸爸，在他义正言辞的反对之下，才换成了哥哥，嗲嗲的夹子音，一边往他耳朵呼气，一边拿脚穿越两条被子勾他，闹得他差点抱着被子跑客房去睡。
他真的很想问问郑殊，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
俞斯年：[你就不怕被人看见？]
郑殊：[这是咱们房间的玻璃窗。]
俞斯年：[赶紧擦了！]
郑殊：[不要，我画了好久呢，你回来擦呀~]
这是有多无聊？俞斯年无言以对。
郑殊：[哥哥~你现在做什么呢，下这么大的雪，不想提早下班回家亲亲你的小可爱吗？]
不想。
俞斯年心说。
但还是口是心非地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文件照片过去。
俞斯年：[万煌的年会，你想参加吗？]
郑殊：[以什么身份呀？]
俞斯年：[大股东。]
郑殊：[不要，这个头衔不好听。]
俞斯年心说事儿还挺多，便问：[那想换什么？]
郑殊：[董事长他老公！]
俞斯年嗤了一声，[我可以预留一个董事长夫人的位置，你要不要？]
郑殊：[……没别的了？]
俞斯年：[没了。]
郑殊：[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俞斯年勾了勾唇，心情跟窗外的天气完全相反。
站在办公桌后，等老板签字签了老半天的艾玛：“……”
陛下，究竟是哪个妖精让您无心国事？您忘了苦苦等候的老臣了吗？
您这笔已经拿了很久了，倒是签啊！
“咳咳……”她终于又清咳了一声，今天的嗓子不太好。
俞斯年翘起的嘴角往下一扯，抬起笔就快速地签下了名字，然后推了推眼镜，问道：“年会上是不是有抽奖环节，有什么奖品？”
“跟去年差不多吧，设了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阳光普照奖，平均下来大概每人300左右。”
“把额度再往上提20%，作为今年的奖励。”俞斯年在旁边备注了一下。
艾玛眼睛一亮，心说可真大方，看来心情很好。
“好的，我立刻传达下去。”
办公楼里很快都走了，俞斯年看着这大雪，忽然也产生了一丝倦怠。
这时，郑殊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同样是玻璃窗上的画，但这次……画风和表现形式与他的完全不同，线条细腻柔美，带着一丝浪漫主义的写实风。
两个青年笑着靠在一起，眼里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这是……
俞斯年愣住，[我妈画的？]
郑殊：[是啊，妈画得也太好了，你看像不像咱们？]
说着，他又拍了几张照片，只见俞茴雅披着披肩，指尖触摸在客厅的大玻璃门窗上，慢慢地勾勒出线条，脸上是一片恬静淡然，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很温暖。
俞斯年看了很久，恍惚回到了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在谢章闯进来之前，她也是这样安静又美好地对着画布，笔下流泻出自由的灵魂。
[阿殊，能拍个视频给我吗？]
郑殊没有拍，而是直接敲了一个视频通话过来。
俞斯年接了，然后就传来郑殊嚷嚷的声音。
“妈，这里还能画，我要一副斯年哥亲我的。”
俞斯年：“……”
俞茴雅笑了笑，“怎么，他不亲你吗？”
“他就是块木头，让他亲我都得看看周围有没有人，还不情不愿的，所以您赶紧帮我画一幅，就让所有人看看他是怎么死皮烂脸地想亲我，我都不屑一顾。”
俞斯年：“……”郑小殊，你可以的！
俞茴雅捂嘴一笑，“好呀，亲哪儿？”
“当然是嘴巴啊，要那种霸道总裁风的，壁咚一下，就像这样。”
镜头晃了晃，也不知道郑殊做出一个什么奇怪的动作，俞茴雅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忍笑着点了点头，“那我试试。”
“嗯嗯，反正斯年哥不在，随便咱们画，等他回来了，一擦就完事啦！”
俞茴雅于是重新面对着落地的窗玻璃，一边画一边思考动作，还学着郑殊比划了一下，那认真的模样让俞斯年心情变得非常复杂。
就如他花了不知道几年才慢慢地从那天的阴影中走出来，直接受到暴虐殴打的俞茴雅更是陷在了反复的噩梦中。
那跳跃的舞者被暴力撕毁，染上了血，鲜艳的红色刺痛了她的眼睛，带来绝望窒息的色彩，成为一道触之即痛的伤痕，让她从此再也拿不起画笔。
哪怕精神稍微好一点，有时候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随手涂抹，也会很快地被应激撕毁。
俞斯年都快忘了母亲画画的样子，却没想到在今天，居然会在玻璃门上那么开心地作画。
他的喉咙突然有点堵，“阿殊。”
“嗯？”
“你是怎么说服她，让她跟你一起画？”
郑殊想了想说：“我没说服她，就是我自个儿在那玩的时候，妈突然过来帮我补上的。”
镜头切换回来，郑殊看到俞斯年微微一愣，于是笑道：“斯年哥，你真笨，这是在雾气上画的印子，条线是会慢慢消失的，妈看我忙活了半天，这边画完，那边消失，不忍心之下才顺手帮我把线条重新描上去，这一来二去，不就一起玩了吗？这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水平一下子高出了两个档次，看看她的，再看看我的，唉，这就是差距啊！”
原来如此，竟然就这么简单。
俞斯年看着镜头前朝他笑嘻嘻的青年，心底忽然好似开了一个口子，有暖流泊泊涌出来，浸润着整个心脏，又酸又甜，让他想哭又想笑。
他忽然想起俞茴雅的话，心有阴霾的人总会被阳光所吸引。
这不仅说的是俞斯年，也指俞茴雅。
而郑殊就是他的小太阳。
“阿殊。”
“嗯？”
“我想下班了。”
郑殊一听，眉毛都扬了起来，“这么早，你是准备来擦我的画吗？放心吧，卧室里的没人补，早就消失啦！”
不知为何，俞斯年听到这话突然觉得有点可惜。
“我只是想见你。”他说。
郑殊闻言呆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想下班。”
“不，下面一句。”郑殊紧紧地盯着俞斯年，“你别告诉我你忘了，那我会生气的，哄不好的那种！”
俞斯年看着他紧张的样子，于是又说了一遍：“我想见你。”
他微微一笑，然后挂了视频，接着立刻关了电脑，收拾了东西，背上背包就离开了办公室，脚步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
俞斯年自从进入职场之后，就以成熟稳重自居，对任何幼稚的行为敬谢不敏。
然而没想到，他还有拿着铲子冒着雪，陪人在外头堆雪人的时候。
“这是你，一号的雪人，这是我，二号雪人，你同意吗？”
郑殊带着耳罩和帽子，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和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举着铲子点了点两个并排的雪人。
俞斯年看了看，评价道：“感觉二号看起来更大一点，这不符合实际吧？”
“这是家庭地位的象征，你有意见？”
那哪儿敢有？
俞斯年点点头，放弃争辩，“行，你说了算。”
郑殊踩着雪地靴，绕着这俩雪人，似乎有些不满意，“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不够亲密，我本来想把他们的双手合成一个爱心形状。”
俞斯年嘴角一抽，“阿殊，这是雪，不是橡皮泥，恐怕凹不了造型。”
“是说，所以他们离太远了，斯年哥，把你那个推过来一点。”郑殊指挥道。
俞斯年看了看，建议道：“我感觉推你那个更稳一些，一号的脑袋似乎要掉下来了。”
然而郑殊一口拒绝，“不要。”
“为什么？”
“每次都是我靠近你，能不能你主动一回？”郑少爷理直气壮地问。
还能这么算？俞斯年表示无语。
“当然，你不铲过来也行，回头回了房间，那就自觉一点补上。”郑少爷永远有层出不同的想法，让人招架不住。
闻言，俞斯年不再废话，拿起铲子就把象征自己的雪人小心翼翼地给推了过去，生怕掉了脑袋，一直到紧紧挨着，他才松了口气。
郑殊翘了翘嘴角，把铲子倒过来，用柄在地上画出一个爱心，围绕着两个在雪中依偎的雪人，还分别在每个雪人前面写上了名字——俞斯年，郑殊。而中间的空档，他写了一个充满小心机的love。
从左往右看过去，就是俞斯年love郑殊。
俞斯年瞄了好几眼，没发表任何评论，默认了。
郑殊写完，然后扛起铲子，一把拉过男人挽住胳膊，对着别墅里面喊道：“妈！”
俞茴雅正坐在客厅里看书，闻言推开窗户，笑问：“怎么了？”
“给我们拍张照，要拍好看一点，亲密一点，恩恩爱爱的那种，多拍几张。”
“好，那你们往这边看。”俞茴雅拿出手机，摆好角度，接着往不太自在的儿子那里瞧了瞧，提醒道，“斯年，你笑一笑，把头往阿殊那里靠一下。”
俞斯年觉得自己提早下班是个错误，陪郑殊胡闹还不如多看几份文件，但是骑虎难下，只能勉强地扯出笑容。
“来，1、2、3！”
俞茴雅放下手机，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郑殊一把将铲子丢给俞斯年，然后蹭蹭蹭跑进别墅，“妈，发给我发给我，我要炫在朋友圈里。”
俞斯年看着那凑在一起兴致勃勃挑选照片的两人，忽然记起了不知道是谁的话——当婆媳和谐，那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此刻显然非常应景，他只能摇了摇头，认命地拿着两把铲子走向别墅。
但是，迈了两步之后，他又停驻脚步，回头望着那风雪中被爱心包围的雪人，想了想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快门，定格，之后若无其事地往别墅里走去。

第61章 来客
“这S市谁不知道郑少的事迹，你还真是问对人了。”
“他之前玩得可开了，身边男男女女就没断过，之前跟一个小明星打得火热，差点就跟原配离婚，但是你也知道，那可是万煌集团的董事长，他老爹特地指定的股份代持人，哪是说离就能离的，一巴掌按下后，现在乖得跟孙子似的。”
“这大概是三个月前的事，圈子里至今还在笑话他。对，现在什么夜店，酒吧，轰趴都不参加了，也就莫少有点面子，请的动人，不过在外头绝对不超过10点就得回去，说是门禁。”
“哈哈，狗改不了吃屎，那游轮郑少不还是上了吗，看着不敢乱来，背地里谁知道？听说在船上还跟朱少打了一架。”
“嘿，这种二世祖之间的打架还能为了谁，不是争抢女伴就是男伴呗。”
“俞斯年不离婚多正常，郑少烂归烂，可有钱啊！万煌的股份说到底不是他的，一离婚啥都没了，捏着鼻子认呗，大不了各玩各的。”
“那小明星？不清楚，得罪了俞斯年肯定夹着尾巴跑了。”
“哥们，我很好奇，你打听这些干什么？难不成……”
齐宇峰听着朋友八卦的声音，坐在车子里笑了笑，“回国关心一下老朋友而已，没别的意思……”突然，有新的电话打进来，显示王慧琴，于是他对朋友说，“抱歉，有电话来了，回头再请你吃饭，先挂了。”
他按了一下车载显示屏，通过蓝牙，接通了王慧琴的电话，“小姨？”
“回国了也不说一声，要不是博文看到你的朋友圈动态，还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嗔怪声。
齐宇峰摸了摸鼻子，“这不是才刚回来嘛。”
“那你人呢？”
“S市。”
“怎么跑那儿去了，之前不是说回京市工作吗？”
齐宇峰无奈道：“谁让老板还在S市呢，我总得先过来跟他见个面吧？”
“那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一。”
那头愣了一下，接着压低声音好奇地问：“这周末不回来呀？”
“您问的也太详细了吧？”齐宇峰哭笑不得。
“你这臭小子，我是关心你，国外干的好好的，突然间要回国工作，谁不会乱想，你妈都打听一轮了！我跟你说，你要真有人，那就赶紧带回来，三十好几了，也不早了。”
齐宇峰嘀咕了一声，“那也要他肯才行……”
王慧琴一听，顿时提高了音量，“什么？臭小子，你真有……”
“哎哎哎，小姨，我有点事，啊，先不说了，有情况一定跟你们交代，真的，真的，不骗你们，先挂了……”说完，他按掉电话，摇头叹息。
不想回国的原因，显然被家里催婚也是一件。
不过……
前面是红灯，他停下车，拿着手机支在下巴上，虽然被盘问了一下，但心情却很不错，因为竞争对手档次太低，让他觉得没什么难度。
想想当初在学校里，多少优秀的男女明里暗里地追求，俞斯年都以学业为重一视同仁地拒绝掉，让人望而却步，却没想到最终跟这样一个草包花肠子在一起，齐宇峰想想都替俞斯年感到可惜。
再回头想想，重逢后不管是蛋糕还是戒指，说不定只是俞斯年在他面前表现的体面罢了。
“做什么事都全力以赴，婚姻自然也一样，你是不想承认失败吧？但是掌域却还是设在了京市，所以你也知道，总有一天你会离开这个人，是不是？”
车子驶入前面的高端别墅区，齐宇峰透过车窗看到郑家的别墅，淡淡一笑，拿起座位上的鲜花，带着礼品盒下了车，临走前还对着后视镜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为了今天，他特地做了一个造型，购置了一套衣服，看起来成熟稳重又不失亲切随和，一番打扮下来，风度翩翩，英俊得令人侧目。
似乎听到花园里的马达声，一位老管家从里面走出来，笑道：“您好，齐先生。”
“冒昧打搅了。”齐宇峰点头示意。
“少爷和俞先生，俞女士已经恭候多时，请里面坐。”
昨天下了很大的雪，虽然半夜停了，但是天气冷，积累的雪都没有融化，银装素裹地点缀着这个城市。
齐宇峰开车过来的路上，看到很多人在路边堆雪玩雪，凡是草坪，雕塑，没有被人践踏污染的地方，都摆着形状各异憨态可掬的雪人。
不过没想到这个别墅的花园里也有，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有童趣，堆得又高又大，就是时间久了，看不清轮廓，不知道是什么。
见齐宇峰饶有兴趣地望着，秦伯笑道：“那是少爷和俞先生昨夜堆的雪人，已经看不清模样了。”
俞斯年会堆雪人？
齐宇峰有些难以想象，不过他很快抛到了脑后。
温暖的客厅刹那间将所有的寒气驱逐，他将手里的鲜花送给了俞茴雅，“伯母，您的笑容跟这花一样优雅美丽。”
后者开心地接过来，“谢谢宇峰，你今天也很帅气。”
“头一回正式来拜访您，总得好好打扮一下，免得站在斯年身边，自惭形秽。”他玩笑着说，然后将手里的礼品盒交给了秦伯。
“这是一套花茶具，回国的匆忙，就来不及置办更好的见面礼，请俞总多包涵。”他跟俞斯年握了握手，挑眉笑道。
俞斯年道：“人来就行。”
即使是一套茶具，看重工的包装和精致的外观，价值也是不菲的，齐宇峰的家世应当不错。
最后齐宇峰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青年上，主动伸出手，“郑少，初次见面，你好，我是斯年的……”
“学长，我知道，斯年哥提起过，现在你在他的公司担任硬件工程师，非常厉害，你们那个学校出来的都是学霸！”
郑殊微笑地把手伸过去，然而刚一碰到指尖，后者就撤回了，他微微一愣，探究的视线望过去，齐宇峰已经若无其事地跟俞斯年和俞茴雅说话。
郑少爷从小众星拱月，还没被人这么怠慢过，特别是这还在他家里，这感觉……有点奇怪。
不过想想，可能是知道以前他干的那些事，精英向来抵触他们这些靠着家里的废物，不想多接触也说得过去。
要不是俞斯年因为恩情接受了跟他的婚姻，估计看到他也是这样懒得搭理。
但很快，他推翻了自己的结论。
俞茴雅上楼休息，没打算参与年轻人的话题，而郑殊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听着那头齐宇峰跟俞斯年聊天。
聊在M国一起求学的经历，通宵达旦共同做项目，用轻松的语调和忆往昔的感慨吐槽教授和同学，期间伴随着一个个高端大气的专有名词和英文缩写，直接将凑上来试图融入的学渣殊隔绝在外。
刚开始，郑殊还会插上一句嘴让俞斯年给他解释解释，毕竟齐宇峰言语诙谐，说的还挺有趣的。
结果这位用惊讶地表情看过来，似乎在问，连这你都不知道？
郑殊：“……”咋的了，没文化招惹你了？
次数多了，哪怕俞斯年没有不耐烦，郑殊也不想多问了。
他眯了眯眼睛，看到齐宇峰若有似无地观察他，内心呵呵，然后坐在一旁给莫林发消息。
[阿林，我好像遇到传说中的情敌了。]
毕竟是同穿一条裤子长大，哪怕兄弟成了恋爱脑，莫林也没打算真绝交，郑殊的微信第二天就被放出来。
一般从郑殊口中说出的关于俞斯年的一切，莫林都提不起兴趣，但是这么狗血的情节，他瞬间就支棱起来，秒回：[啥？情敌？俞斯年的追求者？]
郑殊：[凭我的观察，是的。]
莫林：[什么情况，快说说。]
郑殊把事情快速说了一遍，然后问：[你会在主人面前一个劲地谈论什么论文，芯片，代码，数据，夹着ABCD，OCBD那种不是正常人类的话吗？]
莫林：[不会]
郑殊呵了一声，果然。
莫林：[但这除了说明咱俩是饭桶以外，也没什么，你家俞董肯定听得懂。]
郑殊：[他当然听得懂，但是这在我的别墅里。]
莫林：[你家？]
郑殊：[不是说了嘛，邀请过来做客。]
他继续打字：[据我观察，斯年哥好几次转换话题，都被他给绕回去，是故意把我隔离在外，好显得我无知！而且他看斯年哥的眼神，我实在太熟悉了，因为我每天都这么看他！]
莫林：[我去！！！你这不是引狼入室嘛！赶紧的，马上轰出去，让他知道谁才是主人，胆儿肥了，敢明目张胆地觊觎你的人！]
郑殊啧了一声，皱眉，[你怎么那么暴躁？]
莫林：[……草，我暴躁？是你太窝囊了，都跑你地盘上来勾搭你男人，这你都能忍，不弄死他？相不相信以后他就敢在你头上拉屎放屁？]
郑殊：[……]
莫林：[不会吧，哥们？你在船上揍朱游的气势跑哪儿去了，那么怂？赶紧，揍他丫的！]
郑殊轻轻一叹，[我现在知道他为什么一进门就敢这么玩了。]
莫林：[？]
郑殊：[他就等着我变成一坨屎炸起来。]
莫林：[……]这形容，有画面了。
郑殊：[哥们，你冷静下来想想，这是我家斯年哥头一回请来的客人，以后还是上下级，关系挺不错，甚至一路照顾我丈母娘回国。现在就说了几句话，可能不是故意无视了我，我就甩脸色，把人揍一顿轰出去，像话吗？]
莫林：[……有点道理。]
郑殊扬了扬唇，心情在聊天中慢慢平复下来，[我家斯年哥对他肯定是没意思的，但我要是针对他闹开来，他来一句我多想了，他们只是朋友关系，不就变成我无理取闹了嘛？]
他继续啪啪打字：[到时候斯年哥没脸，丈母娘尴尬，我要是受不了委屈把气撒在他头上不依不饶，就成了我跟斯年哥之间的矛盾，而且作为得利下属，转头斯年哥还得安慰他，我不得呕死？咱俩还能相亲相爱吗？]
莫林：[靠……这人心计那么深？惊悚.JPG]
郑殊：[人家高材生，精英份子，什么场面没见过，拿捏我一个小纨绔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说实话要是原主的性格，真的是分分钟就炸，炸得敌我不分，还得当场跟俞斯年干一架。
怎么的，不爽他以前有小情人，自己也得搞一个？结合以前的争执，那是骂得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圣人都得气活过来。
本来他跟俞斯年之间就有一道深深的裂缝，好不容易修复得七七八八，这一来不是又裂开了。
郑殊无论怎么改变，本质上还是一坨屎，丢人现眼的烂泥，俞斯年恐怕得重新审视一下他俩的未来。
啧……好手段，粗暴又简单，但有效。
那头莫林沉默下来，良久才说：[阿殊，那你千万要冷静，别着了他的道！]
郑殊：[放心吧，我不生气。]
莫林：[真的？]
郑殊：[相反，我很兴奋。]
莫林：[……]他反而更担心了。
郑殊：[我一直觉得像我家斯年哥这么优秀的人，身边怎么会没有追求者呢？这不科学啊，难道天底下的人眼睛都瞎了，只有我看得到他的好？]
莫林：[……]哥们，你恋爱脑的味儿太冲了，收收！
郑殊：[你看这不是来了吗？撇开齐宇峰这不光彩的小手段不说，平心而论，这人长得是挺帅的，智商也高，社会英才，看谈吐家世还给力，除了年纪大一点，条件的确比我好，是个高质量的追求者。]
莫林：[……你还好吗？]怎么还夸起情敌来了？
郑殊：[挺好的，我感觉很有意思。]
莫林：[你打算怎么办？]
郑殊：[准备给他泡一杯香气扑鼻的绿茶喝喝，顺便让他看看啥叫秀恩爱！敢撬我的墙角，呵……]
说完，他站起身道：“斯年哥，齐先生，你们聊，我去给你们煮杯咖啡。”
齐宇峰皱了皱眉，“郑先生，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反正你们说的啥我也听不懂，正好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斯年哥第一次请的客人，我可不能怠慢了。”他俏皮地朝俞斯年眨了眨眼睛。
既然如此，俞斯年也不阻止了，“谢谢你，阿殊。”
“跟我还客气什么？”郑殊小小地勾了勾他的手指头，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穿过茶几朝厨房走去，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只是经过齐宇峰的时候，那目光陡然转冷，背着俞斯年的眼神带着敌视不屑，还有满满的恶意，一点也没遮掩。
齐宇峰心下微微一惊，但是面上却非常的镇定，甚至微微勾起唇角，心说果然，这少爷没表面上看得那么镇定。
郑殊走到厨房，刘妈正在做饭，见到他惊讶地问：“阿殊，你怎么来了？”
“我找点东西。”他打开冰箱，在一排排的调料包上面扫过，然后锁定了芥末粉，扬了扬眉。
他把芥末粉包打开，将芥末倒得干干净净，又拆了咖啡机边上的一包白砂糖，把白糖倒进了芥末粉包里。
常常陪着俞斯年加班，又有总裁办的小姐姐们细心教授，郑殊如今的手艺那是相当不错。
他端着两杯刚煮好的咖啡走到餐厅外面的吧台上，果然就见齐宇峰不动声色地往这边看，郑殊扬了扬手里的芥末包，冲他挑衅一笑，然后全倒进了咖啡里，用勺子搅了搅。
齐宇峰看到他手里的包装神情微微变了变，心说这种恶作剧真幼稚。
然后郑殊端着两杯咖啡笑吟吟地走过来了。
“斯年哥，这杯是你的。”
“齐先生，不要客气。”
他笑着把两杯咖啡放在了两人的面前，还把那杯加了料的热情地往齐宇峰面前推了推，笑容满面地催促了一下。
齐宇峰迎着郑殊看好戏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淡定地问：“郑先生，咖啡加糖了吗？”
郑殊道：“加了一点点。”
“真是抱歉，我不喝加糖的咖啡。”
郑殊听了微微一愣，眉头立刻皱起来，“一点也不行吗？”
齐宇峰双手交叠在腿上，镇定自若，“抱歉。”显然是不准备碰的意思。
这么不给面子，郑殊面上有些不悦，硬邦邦地说：“那我给你重新换一杯。”
齐宇峰正想说不用的时候，旁边的俞斯年却直接将两杯咖啡换了一下，“我的那杯应该没加，宇峰，你喝吧。”
郑殊怔了怔，“斯年哥？”
“斯年，可以吗？”齐宇峰却惊喜地问道。
“没关系，那杯我没动过。”俞斯年说着看向欲言又止的郑殊，柔声安抚道，“阿殊，是我没提前说清楚，抱歉。”
“啊？可是斯年哥，你不是不喝加糖的吗？”郑殊小声地问，眼神却有一丢丢闪烁，落在齐宇峰眼里这就是心虚。
俞斯年笑了笑，“但这是你亲手煮的，我不想浪费，偶尔换个口味也不错。”
郑殊心里头美得冒泡，但面上却有点勉强道：“斯年哥，你真好，要是不想喝，还是别喝了。”
俞斯年心说，明明是你好才对。
试问走哪儿都等着别人服务的郑少爷，什么时候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客气过，还不是因为他，俞斯年心里很感激，目光都带着温柔。
坐在对面的齐宇峰面无表情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加了一点奶的黑咖啡微微带着苦涩，然而醇厚香浓，要真是郑殊煮的，手艺可以说非常不错了。
但可能吗？
他的目光瞄向俞斯年，是不是亲手煮的不知道，但料却是亲手加的……大少爷为了整他，难为想出了这么一个损招。
不知道等俞斯年那一杯喝下去之后会是什么表情，他突然期待起来。
俞斯年毫无察觉，抿了一口，郑殊问：“怎么样？”
齐宇峰也看了过来。
俞斯年皱了皱眉，接着舒缓开来，“有一点点甜。”
“那我下次少放一点？”
俞斯年笑道：“好，但这杯依旧非常好喝。”
郑殊眉眼瞬间弯起来，“真的？”
这话齐宇峰也想问。
俞斯年点头，“嗯。”
“那给我尝尝。”
俞斯年犹豫一下，但还是欣然地把杯子递了过去。
郑殊端起来也喝了一口，啧啧两声，感慨道：“我真是个天才，味道绝了！”
说完，他得意地朝对面扬了扬下巴。
而齐宇峰则愣住了，他转头看了看那边的琉璃台，再看看带着柔柔笑意的俞斯年，很快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居然被这个二世祖给摆了一道！

第62章 心机
齐宇峰从进门到现在的表情瞬间有点崩了，那志在必得的心情更是恶劣起来，要不是端着咖啡挡住了视线，恐怕就得让人看出脸上的阴沉。
怎么会这样？
这不就是个一点就炸的草包吗？自己居然被他耍了！
然而郑殊的心情却非常好，俞斯年为什么会换咖啡，不是为了体贴齐宇峰，而是心疼伴侣的劳动成果不被人重视。
就算郑殊是个学渣，也听过客随主便这个成语。
咋的了，咖啡加糖又不是加毒药，就你讲究，除非现在打个补丁你是糖尿病患者，否则连做个样子喝一口都不肯，是不给俞斯年面子，还是看不起他这个主人家，那来做什么客？
郑殊瞧刚才齐宇峰惊愕的样子，爽了，活该看不起他！
没错，郑殊这种小把戏能够奏效，主要还是齐宇峰打心底里没把他当一回事，靠着老爹的遗产挥霍度日的纨绔能有什么脑子？
这会儿小纨绔还扯了一把男人的袖子，说：“斯年哥，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
俞斯年问：“做什么？”
“我想打个游戏，可我的手机在更新系统，一时半会儿应该好不了，你们聊的那些我也听不懂，就不打搅啦！”郑殊冲着俞斯年眨了眨眼睛，一副体贴入微的样子。
俞斯年没有犹豫，直接将手机递给他，还贴心地解了锁，低声道：“抱歉。”
郑殊笑眯眯地接过来，直接下载了游戏客户端，顺便还得邀个功，“嘻嘻，我乖不乖？”
那肯定的，俞斯年没忍住摸了一把他细软的头发，忍俊不禁。
手机这种最私密不过的东西，能互相使用那就不是一般的感情好，是非常好！没有足够的信任根本不可能随意给，特别是俞斯年的手机，里面可是有大量的工作信息。
齐宇峰将咖啡杯放在茶几上，欲言又止。
郑殊在游戏加载期间，背着俞斯年明目张胆朝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这招，谢谢，他也会。
要不要爆炸？要不要滚蛋？
不滚？那就嫉妒死你！嘻嘻！
他点开俞斯年的相册，准备挑出那张亲密合照，变成桌面，打算再炫一把！
然而，没想到俞斯年的相册居然还有惊喜，那张雪人图是什么时候拍下的？
他盯着照片好一会儿，嘴角越裂越大，他直接把手机屏幕竖起来，目光带着满满的戏谑，对俞斯年说：“斯年哥，我给你换个微信头像吧，这个怎么样？我特别喜欢！”
他有意无意将屏幕往齐宇峰那里晃了晃，保证后者将内容看得一清二楚。
这张坐在爱心中，迎着风雪相互依偎的雪人拍得非常好，完全把郑殊用铲柄画出来的“俞斯年love郑殊”的字样清晰地呈现出来，无论哪个别有用心的贼人见了都得暗恨着磨一磨牙。
俞斯年是昨晚情绪上头偷偷拍的，这会儿被郑殊看到有些不好意思，但同时还有点隐秘的欢愉，于是矜持地回答，“随你。”
那就是默认这个情头了。
啧……兄弟啊，看见了没，你说你拿什么跟我争呢？郑殊快乐地给俞斯年换好头像，带着深意的目光看向齐宇峰，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
被再而三地挑衅，齐宇峰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他沉了沉气，对俞斯年道：“对了，差点忘了，我昨夜已经把实验室的数据整理出来，今天就可以发给你了。”
俞斯年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惊讶道：“这么快？”
“谁让是你要呢，别人可以敷衍，但你的任务，我得快点完成，昨天熬了一夜，紧赶慢赶总算出来了。”齐宇峰说着掏出手机，看着俞斯年新换的微信头像发，眼神暗了暗，然后把文件发了过去。
这是掌域现在最紧要的事情，他本来还想再等等，挑个好一点的时间，好的氛围，在关键时刻让俞斯年动容，没想到现在就得派上用场，实在有点可惜。
“我还准备了一份清单，都是必不可少的东西，你看看要是有困难的话，尽快跟我说，我跟国外的测试中心商量一下能不能弄过来。”
郑殊的游戏已经加载完了，正在登陆，但他还是得乖乖地把手机还给俞斯年。
齐宇峰端着咖啡又抿了一口，心里冷笑，谁才是俞斯年真正需要的人，显而易见。
连最基本的计算机语言都不懂的蠢货，有什么资格站在这么优秀的男人身边？
这边俞斯年打开文件，快速地浏览翻阅，然后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宇峰的实验室数据已经发给你了，你尽快找人对接，另外还有一份清单，你核对一下，有欠缺的立刻跟他商议。”
他跟对面简单交流之后就挂了，接着对齐宇峰道：“子城是掌域的项目总负责人，有任何问题，你可以跟他多交流。”说完他把手机重新递给了郑殊。
郑殊纳闷地问道：“你不研究一下吗？”
听齐宇峰的口气，俞斯年的惊讶，说明那什么实验室的数据很重要，郑殊还以为他俩得讨论很久。
俞斯年淡淡道：“公司有专门的负责人，不需要我过多的指手画脚。”
此言一出，齐宇峰笑容顿时勉强起来，“我忘了，子城才是我的上司。”
俞斯年点头。
不论在万煌还是掌域，俞斯年把握的永远都是大局和方向，具体事宜有各部门的得力属下操心，总裁怎么可能一一过问细节。
想明白了这点，郑殊就更开心了。
“斯年哥，锁屏了，你把手给我。”他拉过俞斯年的手，带着戒指的手指互相碰了碰，然后对着屏幕中心的指纹按下去，水滴的声音下，屏幕重新打开。
“这样就好啦。”
他快乐地登陆游戏，拿脚踢开茶几下的抽屉，找出一副耳机插上，然后痛快地开黑一局，现在他再也不会为了插不上话而生气，甚至还非常热情地把秦伯端过来的水果点心往齐宇峰那边送了送，“兄弟，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要客气哈。”
齐宇峰深吸一口气，微笑点头，“多谢。”
郑殊送了他八颗牙的笑容。
很快，午餐准备好了，等俞茴雅下楼一起在餐厅用完餐之后，齐宇峰按理也得准备告辞。
“感谢两位招待。”他伸手跟俞斯年握了握，接着看向郑殊，后者不等他说话，就热情洋溢地迎上来，双手一把握住，情真意切地笑道，“下次再来呀，像齐先生这么优秀的人，我很希望多见一见，再听你们聊一聊读书时代的光荣事迹，你喝咖啡不能加一丁点的糖，我已经记住了，下次绝对不会再弄错。”
齐宇峰想抽出手，然而郑殊却握得牢牢的，看他的眼神虽然笑意满满，但是却根本不达眼底，稍微解读一下，便是……你再垂涎老子的男人试试？玩不死你丫的！
齐宇峰深刻的觉得朋友给的消息离谱，离谱到家了！
这哪儿是个没脑子的草包，明明是个阴险狡猾的心机婊，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溜得飞起！
他看向俞斯年，心说男人知不知道这混账的真面目？
俞斯年看着郑殊握紧齐宇峰的手，皱了皱眉，“雪化了路上湿滑，开车小心。”说完不动声色地把郑殊的胳膊拉了回来，示意齐宇峰可以走了。
“好，来京的话，有空出来喝一杯。”齐宇峰道。
俞斯年颔首。
齐宇峰转过身，暗暗一叹，打开车门上了车，扣好安全带，启动车子。
他懊悔地吐出一口气，早知道如此，他就不那么急切地露出敌意去刺激郑殊，就应该慢慢靠近才对，失策。
“下次再来呀！”车外，郑殊还朝他招了招手，特别热情。
这混蛋……
“阿殊。”俞斯年拍了拍郑殊的肩膀。
“嗯？”郑殊回头，只见俞斯年指着花园草坪上的昨晚他俩堆的雪人。
郑殊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走上草坪，踩着积雪轻轻一叹，“啊呀，好可惜，我们堆了那么久，现在都看不清什么样了。”
“雪还没化，可以补救。”俞斯年淡淡道，说着从旁边拿来了铲子。
郑殊微微一愣，惊讶地眨眨眼睛，要知道昨晚也是他玩心大，拽着男人出来堆雪人的。
后者拿他的撒娇没办法，只能陪着他胡闹，却没想到……
俞斯年铲了两下，回头看着怔在原地的郑殊问：“弄一模一样的吗？”
那必须有“俞斯年love郑殊”的字样，郑殊想到这里，顿时嗷了一嗓子，兴奋地叫唤：“要要要！字要写大一点，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爱、我！”
青年的眼睛亮如星辰，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全身仿佛浸在了喜悦里，阴沉沉的天气无法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阴霾，他自己就是个发光发热的小太阳。
俞斯年忍不住笑起来，不再绷着脸，而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好，那就大一点，我来写！”
“来来来，我帮你堆。”郑殊立刻凑上去，捧起草坪上的雪就覆盖到雪人身上。
“去带手套，小心冻出冻疮。”
“知道知道。”
齐宇峰之前还在想着俞斯年怎么可能会那么无聊幼稚，可是现在他看着男人拿着铲子认真地将雪人的大圆肚压实，弄出清晰的轮廓……让他顿时忘了换挡，就这么启动着车子看着，而草坪上的两个人也忽略了他。
拿了手套的郑殊偷偷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做贼一样地放到身后，慢慢靠近俞斯年，一看就知道想要干什么坏事情。
齐宇峰觉得他应该提醒一下，但是潜意识告诉他不要那么多事。
俞斯年从学生时代开始就非常较真，不喜欢任何玩笑，更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任何想要用这种恶作剧的方式接近他的人，最终都会被远离。
他倒是想看看郑殊会得到什么结果。
只见郑殊站到俞斯年身后，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俞斯年下意识地回头，却迎面被冰凉的白雪扑在了脸上，他闭上眼睛，抬手将脸上和头发上的雪沫子挥开，可能刚想说话，所以冷不防地还吃进了嘴里，一脸狼狈。
那头郑殊为自己恶作剧的成功而大笑，一点也没有歉意的样子。
齐宇峰冷笑着等待俞斯年的反应，但很快他笑不出来了。
郑殊也笑不出来，他慢慢后退，然后快速地转身撒丫子就跑。
嗖——一个雪团从俞斯年的手中飞去，对着那跳跃的发丝，啪一声正中后脑勺。
郑殊摸着脑袋回头，俞斯年拄着铲子看着他笑，手里又握上了一团雪。
车辆行驶的声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只见齐宇峰的车绕着中间的喷水池转了一个环岛，然后头也不回地驶离了别墅大门。
“斯年哥。”
俞斯年从汽车驶离的后影回头。
“看我的无敌漂漂雪球攻击——”
下一秒，郑殊用狗爬的姿势抓起地上的雪团，一股脑儿全飞向了俞斯年。
俞茴雅透过客厅的玻璃门看着花园里的两人，捧着花茶杯无语地摇了摇头，“看来都还是个孩子。”
*
郑殊回了房间洗漱，他后脖子冰凉凉的，全是俞斯年打进来的雪沫，冻得人哆嗦。
男人不玩则已，一玩起来，那准头，绝了，就没有漏掉的时候，打得郑殊抱头鼠窜，跟打地鼠一样，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可恶，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啧……郑殊翘着嘴角，换好干净的衣服，吹干头发，然后站在窗户前往花园里看。
虽然草坪上的白雪已经被他俩蹂.躏得凄凄惨惨，但中间两个雪人却依旧完好无损，依偎在一起显得特别的温馨。
居高临下地欣赏更加清晰全面，只见俞斯年画的爱心，又大又饱满，常年签署文件的字迹更是行云流水，苍劲有力，中间的love还是花体，一看就不是出自郑殊的狗爬。
他趴在窗台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虚空用手指勾勒着俞斯年的字体，哼着走调的歌，觉得自己能陶醉一下午。
俞斯年喜欢郑殊，郑殊也喜欢俞斯年，两情相悦，还结成连理，真是再美好也没有了。
这时，莫林敲了敲他，[怎么样，情敌搞定了吗？]
[要不要哥们帮你调查一下，抓一抓他的把柄？弄他一下？]
这唯恐天下不乱的调调，尽出馊主意，一看就是见不得他好。
郑殊没有计较，而是对着花园的雪人拍了一张清晰照，发了过去。
莫林：[你这字不错。]
郑殊就等着他这句，立马炫耀道：[斯年哥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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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林：[……]他就不该嘴贱来问一问。
俞斯年究竟是怎么回事，大总裁难道也变恋爱脑了，这种事不该是郑殊那傻叉干的吗？
[阿林，我要感谢这位情敌，要不是他作妖，我家斯年哥还不会对我这么内疚，让干嘛就干嘛，对了，你说我送一面月老锦旗给他，他会不会感动地哭了？]
莫林：[我怕他一气之下跟你同归于尽！你究竟做了什么？]
郑殊呵呵两声，[没什么，聪明人反被聪明误而已，这样的情敌希望给我来一打~]
莫林彻底消音了，戳一戳都不肯吱一声的那种。
他是吃饱了撑的才来关心这货。
郑殊：[不过兄弟既然有心，帮我查一查这逼也行。]
莫林不想回的，但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你不是不屑一顾吗？]
郑殊：[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从战略上鄙视他，从战术上我得重视他！以后他还是技术骨干呢，不得不防一下。]
莫林：[你怎么不自己查？]
郑殊：[万一露馅了，多不好意思啊？]
莫林：[是不想让俞斯年知道吧？]
郑殊：[你真是我好兄弟，比心。]
莫林：[成！不过我有条件。]
郑殊：[行啊，只要我办得到的……]
莫林：[我新开了一家酒吧，你给我投资！]
郑殊：[没问题，我愿意把我的小金库全部奉献给你~]
*
另一边，俞斯年在书房里给林子城打了一个电话。
“齐宇峰来掌域，是受你邀请，还是他自己来找你？”
林子城回答：“应该算是我邀请的吧，怎么了？”
“今天，他来我家做客。”
林子城一听，惊讶道：“做客？你请他？”
“他陪我妈回来，又放弃国外的发展来帮我们，人在S市，请他是应该的。”俞斯年淡淡道。
“哦，那发生什么了吗？”
俞斯年笑了笑，“看来你知道什么。”
林子城清咳了一声，“没啊，我这是合理推断，不然你打这个电话做什么？”
“你们对郑殊是什么看法？”俞斯年问。
林子城理所当然道：“金主爸爸呀，见到肯定得小心伺候，现在咱一家老小可都靠他养着呢！怎么，你家那位给齐宇峰难堪了？”
俞斯年笑了笑，“恰恰反过来。”
林子城震惊，“不会吧。”
俞斯年坐在这个位置上，什么人没见过，什么花样不知道，不论齐宇峰有意还是无意，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全程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跟明镜一样，包括郑殊后来耍的小心机。
林子城沉默了一下说：“其实，这个硬件总工程师的职位虽然是我邀请他的，但我和他的接触是三个月前左右才开始频繁起来，他在这方面是行家，一来二去，我就有了让他加入的想法，后来一问，他就同意了。”
俞斯年皱了皱眉，“三个月前？”
林子城本不想说的，最终还是道：“你那时候在闹离婚。”
俞斯年惊讶了一下。
林子城可笑道：“老同学，你不会不知道吧，齐宇峰他喜欢你啊！”
“什么？”
“四年前就追过你了，你没感觉吗？”
俞斯年心说那还真的没感觉。
林子城长叹一声，头疼道：“你这人真是，对这方面也太迟钝了吧！人陪着你上课，一起做项目，三五不时地请你吃饭，时不时在你身边晃，周末邀请你聚会游玩，这还不够明显？”
俞斯年扶了一把眼镜，淡然道：“第一他是来蹭课的；第二，邀请我做项目的人不只他一个，看他水平最高我才答应；第三，我记得不光请我吃饭，他请的是我们所有人；第四，你们也在我身边是时不时地晃，不多他一个，也不少他一个，一样的烦；最后，除非必要理由，我没时间陪他玩。”
林子城顿时被噎了一下，“……这不是怕你不答应，才把我们给叫上的嘛。”
“那关我什么事？”
林子城无言以对。
俞斯年说：“不过现在能够解释他对阿殊的无端敌意，多谢。”
林子城讪笑，“那你打算怎么办？”
“没怎么办，掌域在京市，又不是在S市，平时见不到面，不过……”
“不过什么？”
俞斯年公事公办道：“公司的核心技术暂时不对他开放，我需要再观察一下。”
“你这是……”
“我不喜欢私事公事混在一起的人，他今天给我的感觉并不好，恐怕也担任不了太过重要的职位。”俞斯年冷漠地分析道。
林子城点头，“我明白了，会传达下去的。”
“嗯，他实验室的数据你看了吗？”
“看了，只能说你的面子真大，我之前三催四催他都没给我，你家走一趟这就来了。”林子城自嘲了一声。
“那就抓紧时间，免得将来搞不定还得求人。”
“好。”林子城答应了。
“那就这样吧，你还有问题吗？”
林子城道：“有。”
“说。”
林子城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问：“你真的不是在给你家那位出气吗？我感觉你这是准备利用完人就开了的节奏，资本家！”
俞斯年的镜片折射出一抹冷淡的光，他平静道：“是你想多了。”

第63章 投资
今年的春节在二月底，比较晚。
而俞斯年也陷入了一年当中最忙碌的时候，按照惯例，他得飞往全国各地视察分公司以及重要的项目，每个地方得停留一到两天，差不多是在机场和火车站连轴转。
除此之外，各业务的汇总也陆续到他这里，包括海外和其他衍生项目，都需要远程开会汇报，这个强度和压力之下，根本没什么时间跟郑殊聊个视频，往往讲不了几句话就挂了。
这样一对比，显得郑殊更加无所事事，像个被包养的小情人。
啧……作为咸鱼，他突然躺得有点不心安理得了。
正好，这天有人打电话过来，他随手接了，“哪位？”
“啊，郑少，您好！我是冷青山，是个导演，不知道您还有印象吗？”对面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
导演？
“没印象。”郑殊没啥感情地回答。
对方顿时有一点尴尬，不过好不容易打通这个电话，他干笑一声，立刻抓紧机会介绍道：“您贵人事忙，不记得我也正常，就是去年我有幸通过介绍跟您聊过一个剧本，名字叫《大经纪和小明星》，您那时候比较感兴趣，说我要是开拍的话，您愿意……嘿嘿，投资一下，不知道现在您还有没有这个意向？我这剧本非常好，您投资绝对不会亏损，真的，我保证。”
这种不知道通过哪个门道得到他联系方式的人，郑殊向来直接就挂掉了，不过最近太闲了，他还是问了一句：“啥名儿？”
“《大经纪和小明星》，讲娱乐圈里的故事，保证有看头，您能不能赏脸看一看剧本？”
这名字，郑殊隐隐觉得熟悉，“好像是个电视剧吧？”
冷青山听了兴奋道：“是的是的，讲的是雷厉风行的大女主经纪人遭遇手下精心培养的大明星背叛，被迫离职，偶然间遇到差点被无良经纪公司坑害的单纯男主，从此带着人单干，将男主送上视帝、影帝、歌皇、舞王等多栖明星的爱情故事……您觉得怎么样？”
郑殊：“……”确定了，这就是让傅若飞一炮走红的那部都市青春偶像剧！
哦，他只是在其中扮演了一个小小的配角，就是那个一出道就得到女主严母式地培养，三年内一飞冲天的大明星。后来不满女主管得太多，仗着自己正当红，趁着女主和公司发生矛盾，让公司将女主辞退，之后沉沦在享受和放纵中迷失了自我，被后来居上的男主啪啪打脸。
按理这种角色很不讨喜，傅若飞就是形象再好想要红也不可能。
可谁让男主太拉跨了呢？
没错，这部剧原本是为林夕投资的，作为女主的关键打脸道具，男主的颜值必须要高，形象必须要好，基本功必须要硬，而且能唱能跳能演，力压整个娱乐圈。
但是林夕能吗？
显然不能！
冷青山别看只是一个拍青春偶像的小导演，但对自己的作品却精益求精，一心想当家喻户晓的大导演，所以细节这方面要求非常严格。
傅若飞的实力摆在这里，令他非常惊喜，那就更不允许主角林夕划水。所以闹到最后，林夕那场惊艳整个影视圈，让剧粉纷纷转载的唯美舞蹈，是傅若飞作为替身跳的。
说来在演艺圈，主角用替身的多了去了，但这一般出现在危险的武打动作当中，或者一镜两角无法分.身的情况下。
结果作为明星的基本素养，唱跳不过关要找替身，那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而如今这个年代，什么东西扒不出来，眼尖的人很快质疑起了林夕跟这场舞蹈里面的人身材不一样，身高不一样，甚至连脸的轮廓都不一样，用了替身！
这个消息很快在网上发酵，甭管宣传方怎么压，怎么解释，大家用显微镜的眼睛一帧一帧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地过，基本就锤死了。
但这场舞蹈实在太美，网友们对这位舞蹈替身产生好奇，于是神通广大的网友就将傅若飞给找了出来。
原本因为剧中角色并不讨人喜欢的傅若飞一下子涨了百万粉丝，一炮而红。
郑殊想到这里，心说这就是原书的威力啊，林夕都不知道跑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这个导演和剧本还是放在了他的面前。
撇开演员们不提，单说剧本，冷青山把握住了现代女性崛起，事业大女主的热点，又抓住了网友们对娱乐圈的好奇，帅哥美女同台绝艺之下，再加上打脸撕逼的爽度，谁看谁上头。
再说，谁不想要一个漂亮如同花瓶，实力硬如大理石，听话粘人又专一的年下小狼狗呢？
总之，这剧大火！
既然如此，不就是投点钱吗？
郑殊爽快道：“说吧，你要多少投资？”他想了想问，“2000万够不够？”原书中提到的似乎就这么多。
冷青山：“……”幸福未免来得也太快了吧！
“怎么，不够？”
冷青山咽了咽唾沫，赶紧说：“够，够了，咱们不是拍古装连续剧，就是不到四十集的都市偶像，用不着那么多。”
“哦，那你拍精细一点嘛。”郑殊无所谓道。
这天底下还有这么好说话的投资方吗？
冷青山顿时支棱起来，保证道：“放心吧，郑少，我一定认真对待，这部剧绝对能火。”如此顺利，他有点懊悔为什么不早点打电话，否则现在估计都开机了！
郑殊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接着他突然想到，“对了，关于演员方面……”
“您要是有推荐，我们可以提前试镜。”影视拉投资就这点麻烦，很多投资方喜欢塞艺人进来，像这种一口开就是2000万的，怎么着也得内定个女主或者男主，全包都是正常的。
但冷青山也没办法，不是有名气的大导演，没人会捧着钱主动凑上来，只能尽可能地争取一下，“为了咱们作品质量有保证……郑少，我想提个小小的要求。”
“说。”
“演员方面，女主能不能推荐那种气势强大，成熟御姐一点的，毕竟咱们是大女主，那种娇小柔美的可能不太合适；至于男主，最好在舞蹈方面有所专场，长相俊美一点？”
冷青山说话很小心，生怕得罪了郑殊，毕竟这位大少爷素来脾气不太好。
这会儿郑殊不用捧林夕，再加上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于是他报了一串电话号码。
冷青山不解，“这是……”
“这是我大鱼娱乐公司的李总电话，演员方面的问题，你自己找他沟通，投资方面你也跟他确认，放心，这部剧我投。”
“好的好的，谢谢郑少！”冷青山连忙答应，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等挂了电话，郑殊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了李斌，这种事显然后者比他在行。
李斌听了也是半晌无语：“……”
“怎么了？”郑殊纳闷道。
李斌由衷道：“郑少，有您这样的老板可真好。”太省心了！
李斌原本还在想是不是得给手下艺人接点什么活动，强度不需要高，稍微在观众面前混个脸缘就行，为以后正式出道积累作品，毕竟青春和流量的时代，一直放在公司里埋头苦练也不是事。
没想到郑殊先把资源送过来了，听着大致剧情，对艺人来说难度一点也不大，强度也恰好合适。再加上独家投资，李斌可以尽可能把大鱼旗下的艺人往里面塞，什么角色都能提前争取。
“郑少放心，我会尽快找到一位优秀的制片人跟这位冷导合作，尽快敲定细节。”
李斌这个总裁合不合格先不说，但是论这方面的人脉和能力，郑殊是相信他的。
*
郑殊虽然答应得痛快，表现得特别大方，但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手上没钱，连银行卡密码都比小金库的位数长。
所以，现在他需要向老婆申请这笔款项。
这算是郑少爷碎钞人生中可预见的第一桶金，在得到俞斯年达到酒店的消息后，他毫不犹豫地弹去了一个视频。
他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叠文稿，装模作样地问：“斯年哥，我给你订了夜宵，你收到了吗？”
“嗯，正在吃。”
“味道怎么样？”
“不错。”
“那是，我在当地的美食论坛上翻了很久，都说这家味道最正宗也最养生，特地算着时间让他们现做给你送过去！”
俞斯年瞧他邀功的小模样，眼里不禁流露出浓浓的笑意，“谢谢，难得你能找到愿意等到深更半夜的餐厅。”
“这有什么，不就多花点钱嘛！”郑殊浑不在意地说。
这倒是非常符合郑少爷的逻辑，俞斯年失笑地摇头，喝了一口汤，嗯，在金钱和心意的双重调料之下，味道似乎更好了。
这时，镜头里传来哗啦啦的声音，俞斯年抬头看见郑殊正翻阅着手里的纸张，动作幅度之大，让人想忽视都难，于是他从善如流地问：“你在看什么？”
自从郑殊走出高中课堂，这种承载文字的纸张已经彻底跟他无缘了，宁愿沉迷于电子竞技和网上冲浪，也不会花上一点点的时间提高一下文学素养。
在经过多次验证之后，俞斯年彻底消了将他培养起来的念头，随他去了。
郑殊就等着他问上一句，于是二话不说就把纸张给翻过来，放大到屏幕上。
俞斯年看清之后，迟疑道：“大经纪和小明星，这是……”
“这是剧本啊！”
俞斯年点点头，所以你又开始准备投资了吗？”
“嗯嗯。”
“那这次打算投多少钱？”
郑殊清脆地说：“2000万！”
俞斯年笑了笑，没说话。
这个态度，让郑殊有点估摸不准，忍不住问道：“你不同意吗？是不是金额有点大了？”
俞斯年扶了扶眼镜，淡淡道：“不，我是觉得跟你以往比起来，似乎保守了。”
郑殊：“……”这话听着怎么有种讽刺在里头？
忽然，他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让秦伯给他拉的明细花销，以及后来林夕交代的，联合郑鸿鸣骗他的钱，似乎都逃不开这种影视大坑，而且都赔得底裤不剩，有去无回的那种！
俞斯年平静地问：“什么时候要，我把钱转给你？”
什么时候打水漂，我让你听个响？
这言外之意，郑殊居然听出来了，这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他顿时不高兴道：“斯年哥，你对我好像非常没有信心。”
俞斯年宛然，低头吃夜宵。
按照以往郑少爷的投资回报率来说，闭着眼睛随便买支垃圾股都比这位亏得少，投资黑洞名副其实。
“但这次是不一样的！”郑殊大声道，他要好好争取一下，于是认真地说，“我知道金额有一丢丢大，但是斯年哥你相信我，这剧本非常好，别看它名字有点奇葩，但是剧情特别赞！真的，节奏快，打脸爽，特别容易能够调动观众的情绪，心情跟过山车一样，欲罢不能，我刚看得津津有味，差点错过了你回酒店的时间！”
郑殊叭叭一段，觉得可能不够有说服力，他又道：“你要是不信，我把剧本发给你，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俞斯年一顿，推了推眼镜，说：“阿殊，我恐怕没有时间。”
这倒是，俞董每分每秒都是黄金克重计算的，浪费在言情小剧本上简直难以想象。
郑殊立刻不为难了，他又换了一个角度说：“李斌也看了，觉得不错，他说这剧制作不难，趁机可以推出我大鱼娱乐的艺人，再找个好一点制片，拍完后找个暑期档，好好做一做宣传，大火可能有点困难，但是小火回本肯定没问题的，你别把我看死了行不行？”
他殷殷切切地看着镜头里的男人，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被肯定的期待。
俞斯年在这个目光下，稍稍思索一翻，颔首道：“倒是有点意思，把你方才的理由做成企划书，这个方案勉强能在我这里通过。”
郑殊惊喜道：“真的？”
“嗯。”
“嘻嘻，经过俞董把关，那我就更有信心了！斯年哥，等我赚到这第一笔钱，我一定给你买个非常棒的礼物！”
虽然这所谓第一桶金连个影子都没有，而且按照正常速度计算，等拍完制作，再安排档期播放，最后结算回笼资金，这最快最快估计也得一年之后！但俞斯年听着郑殊这遥远的大饼，内心深处依旧很触动，他笑道：“我很期待。”
郑殊美滋滋地看着男人舀着勺子把汤喝完，身上还是笔挺的西服，眉宇间依旧紧绷的，似乎还没有从工作状态恢复过来，忍不住问道：“待会儿还有事吗？”
“北美那边还有一个会。”
郑殊看了看时间，都12点半了。
这大概就是家大业大最大的缺点，当家人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郑殊心里有一点点内疚，“其实你稍微推迟一下也没事，不用那么赶的，身体要紧。”
俞斯年回答：“没关系，明天在飞机上也能补一觉。”
飞机上哪儿能睡好，起飞降落都有震动，就是头等舱也没有大床来得舒服，不过郑殊也知道自己劝不住，只能问：“你什么回来？”
他想念男人了，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都是独守空闺的，跟婆婆，啊呸，丈母娘相依为命，有一点点寂寞。
俞斯年看懂他的眼神，微微一笑，“五天后。”
“咦？”郑殊愣了一下，他那手指头掰了掰时间，不确定道，“是不是提早了，我怎么记得你上次说得到下周才回来？”
俞斯年不答反问：“你不是想去海边度假吗？”说完，他侧了侧脸颊，看向镜头里的青年。
郑殊眨了眨眼睛，接着慢慢反应过来了，接着眼睛越来越亮，嘴角的笑容也逐渐咧开，藏都藏不住，他大叫一声：“斯年哥，我想你了！”
俞斯年弯了弯唇，“嗯。”
“我想穿着沙滩小短裤，喝着冰镇饮料，戴着墨镜躺在椰子树下，悠闲地看帅哥！”
“好。”
郑殊翘着嘴角，“你都不问我一下是哪个帅哥吗？”
俞斯年问：“哪个？”
“就是那个特别英俊，特别霸气，又成熟又有魅力，见谁都高冷，就对我一个人好的男人！哦，他整天还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身禁欲的西装，我每次看见他就想扑倒他，扒了他！”郑殊说着说着就兴奋起来，“亲爱的，我对这个男人魂牵梦萦，你会吃醋吗？”
说骚话的本事，俞斯年就是再进修个七八年也赶不上，虽然听够了郑殊不加掩饰的爱意，但这带着三角禁忌的花样，依旧让他感到一点点隐秘的羞耻，同时还有一股别样的刺激。
“说啊，会不会？”郑殊不依不饶地问。
俞斯年喝了口汤，定了定心神，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从容地回答：“不会。”
作为见过世面，阅历深厚的男人，岂会被这个阵势给吓倒？
“这可是你说的！”郑殊深深地望着镜头里的男人，别有意味地说，“那我想看他穿性感沙滩小短裤的样子可不可以？露着结实的大长腿，让我一边摸他漂亮的腹肌和胸肌，一边跟他接吻，一定非常带感！哎呀，好害羞呀，斯年哥，你同意吗？”
俞斯年：“……”他的脸微微有点红。
“哐当——”忽然，对面发出一个响声。
俞斯年默默地抬起头，只见坐在餐桌对面，一直埋头啃吃，享受着连带福利的方杰这会儿正缓缓抬起头来，与老板对视，而汤碗里还有他因为手抖没拿稳，不小心砸下去的勺子，汤汁还溅在了他的眼镜上，可他没敢擦。
“斯年哥，什么声音？”面对着俞斯年，看不到这个场景的郑殊还在疑惑地问。
方杰看着俞斯年无机质的目光，恨不得把脸埋进汤盆里，连人一起钻进去！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左手，你说抖什么？
本来是个透明隐形人，这俩口子自顾自地在那里黏黏答答，已经达到忘我的境界，现在……忒么全注意到他了！
“斯年哥？”
在俞斯年可怕的目光下，方杰咽了咽口水，只能欲哭无泪地打了一声招呼，哆嗦道：“郑先生，是我……”
郑殊瞳孔皱缩：“！！！”
只见满嘴骚话的青年刷一下变了脸色，肉眼可见从脖子根一路潮红到头顶，在冒烟窒息之前，才掩耳盗铃地记起来啪一声把视频给关了。
郑殊这辈子也就在俞斯年面前大胆放荡，有第三者在场，他万万是不敢的，没想到，直接社死了！
“俞董，郑先生不会杀我灭口吧？”方杰艰难地问。
俞斯年心说郑殊动不动手不知道，他倒很有这个想法。
不过有个人已经害羞地逃遁，那么他倒是镇定下来，若有所思地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心说原来那小子也是知道害羞啊？
“时间不早了，把设备调一下，开会。”他一本正经道。
“是，我马上去！”方杰火烧屁股般蹿起来，立马离开了餐厅，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靠，刚才吓死他了！
不过也真没想到，原来这两口子私下底玩得这么开的，骚话连篇的伴侣，这一般人谁抵挡的住，自家老板居然还能淡定地坐在那里，简直不可思议。
要是放在他身上，女朋友这么撩，那必须得连夜买红眼航班赶回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将人丢床上，然后让这妖精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这么多年，俞斯年身边追求者无数，但全部铩羽而归，方杰现在算是找到原因了。

第64章 时光
俞茴雅回国后，她的主治医生便将她的病例转到了国内。
秦伯预约到了今天，不过这位医生新接了一个病人，有些棘手，一时之间走不开，询问他们能不能亲自到他的诊所，或者另约一个时间。
俞茴雅回国之后还没怎么出过门，郑殊提议不如亲自走一趟，等检查之后顺便在S市中心逛逛。
作为国内数一数二的大都市，S市还是有很多看点的，光是万煌所处的CBD地段，就是这个城市的标志，时常出现在宣传片中。
俞茴雅欣然答应。
检查的结果不错，俞茴雅精神状况良好，除了对过去还产生着逃避心理，但只要不受太大刺激，已经跟常人无异了，每个月只要定期复检就行。
郑殊将检查结果发给俞斯年，又拍了一张在餐厅用餐的自拍照。
只见郑殊坐在俞茴雅身边，两人不似婆媳更似婆媳地一起冲着镜头微笑。
俞斯年看着照片中母亲流露出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以及一旁眉眼弯弯露着八颗牙的“小太阳”，再阴沉的心情都拨云见日好了起来。
[我们下午还要去买买买，俞董有何指示？]
俞斯年回复：[所有费用报销。]
郑殊：[就这？]
不满意？俞斯年微微蹙眉，想了想从少得可怜的表情包里，翻出了一张兔斯基大么么的表情包，犹豫了一下，发了过去。
郑殊一收到差点笑岔了，笑嘻嘻地回复：[隔空飞吻不算，回头可得10倍补上哦~]
10倍？
郑小殊你的嘴巴还要不要？
俞斯年脸上一片无语，但是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打字道：[只要你接得住。]
下一刻，看清自己写了什么，俞斯年嘴角一抽，马上一键撤销。
他是被郑殊影响了吗，这么孟浪的话居然也能随便来。
郑殊：[？]
[撤什么撤，我都看到了！]
[你有本事回复，就有本事行动啊！]
[脑补那么多遍，有屁用！]
[回来你要不把我亲肿了，老男人你就承认自己不行吧！]
[兔斯基叉腰仰天大笑.GIF]
[鄙视.JPG]
即使没有语音和画面，俞斯年也感觉得到这小子嚣张的气焰，无法无天，飞扬跋扈，就仗着他不敢拿他怎么样。
谁是老男人？
谁不行？
俞斯年见此冷笑一声，回复：[你等着！]
对面的谢晟风：“……”
虽然这一切进行得无声无息，俞董的表情管理也相当到位，但是他从对方扬眉，冷笑，轻嗤等一系列细微变化中，依旧感受到了剧烈的情感波动。
特别是最后，颇有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而能让八风不动，镇定自若的男人产生这种浓烈的情绪，那就只有……
“没有你的日子，小嫂子过得挺滋润吧？”
老公不在家，那是想怎么浪就怎么浪，结合郑殊的人设，谢晟风觉得自己摸到了真相。
俞斯年闻言掀了掀眼皮，将手机屏幕熄灭，抬起手，用戴戒指的无名指推了推眼镜，淡淡道：“我倒希望如此，他不要那么粘人。”
谢晟风：“……”看见了，不用再炫耀你有老婆！
他一个白眼翻上天花板，很快又扯了扯嘴角看向对面的男人，微微严肃道：“老爷子三天后飞M国。”
“治病？”
“嗯，昨天在老宅提前把年夜饭吃了，所有的谢家人都在，老老少少，有名分的，没名分的，包括襁褓里的孩子，谢章的私生女都不请自来……”谢晟风顿了顿，“算是齐活了。”
俞斯年端起茶杯随意抿了一口，表情淡淡，他连姓都改了，自然不想当什么谢家人，他朝谢晟风点点头，示意继续。
“他把谢家的资产都分了。”
俞斯年挑眉，“所有？”
谢晟风笑起来，“除了股份。”
俞斯年轻嗤了一声，果然。
“那你分到了什么？”他问。
谢晟风面露讥诮，“房车这些固定资产，还有之前在我爸妈名下，所有东西他一样不留都给了我，包括连他自己的藏品古董之类的，三个孙子，两个孙女，一个曾孙，我拿了大头。”
“听着对你还不错。”
谢晟风道：“是啊，所以被阴阳怪气了一路。”
“那股份呢？”
“老头子紧紧抓在手里，没放。”
“他想做什么？”
谢晟风声音低下来，看着俞斯年吐出两个字，“养蛊。”
俞斯年闻言顿时皱眉，手里的茶杯停在了空中。
“他把丰裕分成三个部分，设立了三个并行总裁，各自分管全国三个地区，每个人都向他直接汇报。”
“我记得谢清才是集团总裁。”俞斯年道。
谢晟风道：“没错，组织架构没有变动，但事实上，谢清管不到我和谢章，可能比我们多一丁半点的权力，但我完全可以无视他。”
“谢章和你……”俞斯年勾了勾唇，感兴趣道，“你是怎么说服谢振海让你也加入竞争当中。”
两个儿子可以理解，但是谢晟风这脑后生反骨的孙子，谢振海一看就不喜欢，怎么会给他机会？
而且年夜饭上特地分了他那么多财产，就是为了告诉他老老实实地拿着好处安分守己，丰裕就别想了。
谢晟风面无表情地说：“行车记录。”
俞斯年挑眉，“你很大胆。”
谢振海知道了他调查出了眉目，难保不会为了……所谓谢家脸面对谢晟风做点什么。
万一谢清和谢章也知道的话，恐怕会故技重施。
“不大胆不行。我一拿出来，老头子什么屁话都没了，阴沉个脸打算给我5%的股份封口，开玩笑，我要的是整个丰裕，这三瓜两枣的打发谁呢，所以他只能答应。”
谢家的亲情淡薄到只剩利益，谢晟风想起昨天就心凉得彻底，他拿出行车记录的时候，谢振海的眼里只有震惊和麻烦，根本没有一丝愧疚，他深深吐出一口气道：“我答应与两个伯父公平竞争，在他前往M国治疗期间，我们各自凭本事做出成绩，最出色的那个能坐上他的位置。”
“比成绩？”俞斯年笑了笑。
“你也觉得可笑吧？”
要是能这么光明正大地竞争，谢晟风的父母就不会死在八年前的车祸里了。
“你可得小心一些。”俞斯年凉凉地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今天谢晟风点了酒，他喝了一口，苦涩入喉，神色却更加清明，“其实说白了，老头子就是不打算放权，跟一只脚踏进棺材的封建皇帝一样，死也不肯让位，就指望着底下年富力强的儿子互相争夺。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这样就好，对他就没威胁了。不过……”
突然他的目光像淬了冰雪一般，冻得人后脖子一激灵，带笑的眼睛酝酿深深的仇恨，“他会后悔这么做的。”
听着这话俞斯年望着包厢外洋洋洒洒的大雪，面无表情。
*
郑殊收到俞斯年回复的这三个字，看着那感叹号，忍不住哧哧笑起来，你等着，你等着……他早就等不及了。
他发去一张挑衅的鬼脸，见俞斯年长时间没反应，这才老老实实地开始专注用餐，然而不经意间抬头，发现俞茴雅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不由老脸一红，端起饮料先嘬了一口，“妈，你吃完啦？”
俞茴雅点头，笑问：“斯年什么时候回来？”
“他昨天刚到的京市，万煌跟丰裕有比较重要的合作项目，再加上掌域那边，事情比较多，大概还得三天，对了，现在他在跟谢晟风吃饭。”
提到谢晟风，俞茴雅端着柠檬水的手下意识地顿了顿，她目光微凝，看向郑殊，“阿殊，你知道斯年他……”
郑殊不等她说完就快速地点头，“嗯嗯，他之前都说过了，所以您别担心，不论他做什么，我都是双手双脚的支持！”
郑殊的脸上带着绝对的信任，一点也不怀疑俞斯年的能力，也不怕牵扯到谢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就如当初的郑富源夫妇一样。
“阿殊，有你在他身边真好。”俞茴雅眼里带着动容。
郑殊嘿嘿一笑，“我也这么觉得。”
他们吃的并不是多高档的餐厅，而是在附近的商城里随便找了一家，充满烟火气，准备待会儿再随便逛逛。
俞茴雅已经吃完了，正一边喝水，一边望着商场下的大厅，那里搭了一个很大的舞台。
不知道在搞什么活动，下面坐满了嘉宾，附近也站满了围观群众。
两个身高1米左右的小朋友穿着小西装和小裙子，女孩和男孩你一句我一句，拿着话筒童声童趣地讲故事。
很快，故事讲完，又有一群小天鹅从舞台两边张着翅膀飞上来，小姑娘们跳着芭蕾有模有样，虽然动作有些不到位，但胜在整齐，表情丰富。
俞茴雅看得很有意思，忍不住露出笑容。
郑殊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好奇地问：“妈，你喜欢看表演呀？”
“嗯。”
俞茴雅喜欢画人物，偏爱动态的张力，用画来定格某一瞬间的人物神韵和姿态。
她年轻的时候，就时常会去看各种的戏剧或舞蹈表演，既是爱好也是揣摩。
在所有的歌舞当中，她最爱芭蕾舞，天鹅湖的演出百看不厌，特别是王子打败恶魔，跟公主在一起的幸福结局，令她感动又向往。
只是结婚之后，她再也没去看过，甚至，连画都很少画。
郑殊看着李斌和冷青山前后发过来的消息，便问：“下午您想去哪儿逛逛？”
俞茴雅摇头，“我都可以，你安排就好。”
“这样吧，我的娱乐公司就在附近，今天有一场电视剧的角色试镜，您有兴趣去看看吗？”
冷青山的动作很快，收到郑殊的投资意向之后，立刻跟李斌联系，后者也非常配合，马上找好制片人，准备在年前把各个角色确定下来，等年一过，就可以开拍了。
这是郑殊的第一桶金，他在俞斯年面前拍了胸脯保证一定能赚钱，所以挺重视的，李斌和冷青山一起邀请他过去，就有些意动。
俞茴雅闻言惊讶道：“阿殊，你自己还开了公司？”
郑殊自豪地一挺胸，“那是，我是个有上进心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事业呢？就是大器晚成了些。”
想到俞斯年对他的评价，俞茴雅笑了笑，没有戳穿，“好。”
*
如郑殊预测的一样，冷青山一看到傅若飞顿时惊为天人，话都没说一句，已经不管其他听到音讯过来试镜的演员，眼里只剩下他一个。
“剧里面有一段男主最高光的舞蹈，被所有的评委一致满分通过，被各大平台连番转载，迅速出圈，火爆全网，可以说奠定了他舞王的基础。”
冷青山按耐住激动，把就算你跳舞稀烂，腿都伸不值，我也可以为你找个替身，你就是我心目中的男主这种失态的话给咽回肚子里。
他维持住导演高深莫测的形象继续把话说完，“而且你看过剧本应该知道，他前一天晚上刚好被竞争对手陷害，伤了脚，用绷带使劲缠住才坚持下来，所以你能即兴表演一下这段吗？舞蹈自选，但舞风需要柔骨侠肠的飒气，一静一动，干净利落！”
郑殊和俞茴雅坐在一旁的嘉宾席上，李斌的秘书送上茶水和点心。
“妈，小蛋糕要吃吗，刚出炉的。”郑殊问道。
俞茴雅望着前面没反应。
郑殊于是又问了一句，“妈？”
“啊？”俞茴雅回头，见郑殊递来的漂亮茶点，于是摇了摇头，重新将视线落在镜头前的年轻人身上，目光中带着一丝怔松。
在原书中就提到过，冷青山对傅若飞的惊艳，恨不得直接踢了内定男主林夕，换他来演，可惜他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劝不动资本家只能憋憋屈屈地捏着鼻子拍了。
现在没了郑殊的干预，冷青山可以放心大胆地启用傅若飞，虽然他自以为掩饰的很好，但就冲他挑的这段表演来说，差不多跟就是他了也没差。
跳舞简单，但是要伤着脚跳，还得跳出该有的风骨和挥不去的隐忍痛苦，那就难了。
不过这对于从小练舞的傅若飞来说却并不难，为了各种奖项，受伤上台的时候很多，只要稍稍调整，他很快就能调动出该有的情绪。
担心自己的绷带没有绑紧，会让关节产生撕裂，痛他不怕，但会影响之后的跳跃，他暗暗祈祷，希望老天让他把这场演出顺利结束，哪怕之后需要卧床3个月，用十倍百倍的痛苦来交换，他都愿意。
此刻，周围的拍摄机位消失了，在场的所有嘉宾包括导演也化为了舞台上的评委。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来，周围仿佛有音乐响起，他在仔细聆听，蓦地好似踩到了鼓点，他将眼睛瞬间睁开，迸发出明亮而强大的目光，所有的不安和忐忑尽数消失，只有全力以赴的投入！
他缓缓起舞，好似手中执剑，扫过满地的秋叶，伴随着萧萧瑟瑟的寒风，挥洒出一场刀光剑影的绝杀。
明明身旁无人，但暗杀无处不在，落叶、枯蝶、风刀……此刻他化身义胆剑客，不惧任何蛇鬼魍魉……
这只是一场试镜，没有音乐，但傅若飞的舞姿却将人带入恩怨情仇的江湖之中。
郑殊咬了半口蛋糕含在嘴里没有咽下，俞茴雅怔怔地望着中间忘我的青年，瞳眸闪烁着时光，回溯曾经的过往，那被封存的浪漫和决绝，甜蜜和痛苦都伴随着这场舞姿，将褪色的记忆一点一点地恢复在眼前。
明明只需要展示一个片段，但他竟然跳完了整个曲目，然而不管是谁都没有喊停。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场无声的舞蹈，直到侠客拼尽最后一滴血，一口气缓缓倒下，结束了……
“啪啪啪——”
一瞬的寂静之后，周围传来不绝的拍手声。
然而，这还没完，傅若飞重新站了起来，眼里闪过痛楚，额头上挂着的不知是尽力舞蹈发出的热汗，还是被脚伤沁出的冷汗，他的胸口起伏，气喘着保持镇定，尽可能地不动受伤的那只脚，然后站直身体，缓缓地向所有的观众鞠躬谢幕。
他望着地面，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如释重负，也是无声的感激。
随后，他吐出长长的气息，起身，看向冷青山，微微一笑，这时这场表演才真正结束。
“傅若飞，就是你了！我的男主角就是你！一定是你！绝对是你！”冷青山再也保持不了镇定，急切地迎了上去，拉住了傅若飞的手，回头对郑殊急切道，“郑少，男主就定下他了，您觉得怎么样？”
别说是冷青山，就是李斌还有制片人都一同看向他，他们眼里是一样的答案。
郑殊把嘴里的蛋糕咽下，虽然书中已经描写过多次，每一次傅若飞舞蹈，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不被他所惊艳，但郑殊还是想说，这也太绝了！
“我没意见。”
男主就这么定了，至于女主，因为是一个成熟强势的御姐角色，而大鱼旗下的都是些刚出道的青涩小姑娘，演不出那气场，经过试镜，请了圈内有名的都市丽人罗染来演。
看人试镜起初有点新鲜，但重要角色一过，其余的也没什么意思。
郑殊看俞茴雅心不在焉的模样，便提议道：“妈，你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们回家？”
俞茴雅点点头。
走在走廊上，俞茴雅突然道：“阿殊。”
“嗯？”
“刚才那个年轻人，就是被定下男主角的那位，也姓傅？”
“您指的是傅若飞？”
俞茴雅咀嚼着这个名字，轻轻颔首。
郑殊笑道：“他跳得好看吧，人又长得出色，跟个大宝藏一样，妈，你是不是也很喜欢他，刚才看得目不转睛。”
“的确长得好……”走廊一旁的房间传出若有若无的音乐，仔细听是有人在练习唱歌，优美的声线带着一丝丝伤感，让俞茴雅的心空落落的，“有点像我一个故人了，特别是跳舞的时候，跟他很像……”
惊鸿掠影，一曲剑客流星将女孩的目光深深地吸引，从此她的笔下就都是他了。
而他无意间得知女孩喜欢天鹅湖，特意辅修了芭蕾，就是为了占据她所有的视线。
郑殊疑惑，“故人？”
“是啊，三十多年没见了。”俞茴雅说着笑了笑，眼神里酝酿着时间带来的遗憾和悲伤，“原来不知不觉都过去三十年，时间当真是最无情的东西，那样刻骨铭心的情感都能忘记。”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仿佛不需要倾听，郑殊勉强才能听到个大概。

第65章 脱衣
晚些时候，郑殊洗漱完趴在床上，给俞斯年视频，提起了这件事。
他神秘兮兮地说：“斯年哥，咱们聊个五毛钱的八卦，我觉得咱妈年轻时候肯定喜欢过一个人。”
俞斯年正在刷牙，漱口之后对他随口应了一句，“是个舞蹈演员。”
郑殊震惊地瞪大眼睛，“真的有啊？”
俞斯年宛然，“嗯，应该是跳芭蕾的。”
“你怎么知道？”
俞斯年淡淡地说：“在谢家的时候，我妈画的最多的人物就是天鹅湖里的角色，看人物体态应该是同一个男人。”
特别是最后一张画，就算没有脸，他直觉也是不知名的那位。
“那他们怎么就……”
俞斯年的目光染上一丝冷意，残忍而讽刺道：“一个跳芭蕾舞的就算跳到了金色维也纳，在俞家人眼里也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怎么配得上注定要当豪门太太的联姻工具？”
后面就无需俞斯年多说，棒打鸳鸯的事情太多了。
郑殊轻轻一叹，转了话题，“对了，那时候你几岁来着？”
“我五岁离开谢家。”
“那么小你就注意到了？斯年哥，好厉害！果然精英从小就跟人不一样。”郑殊换算到他小时候，这个猫憎狗嫌的年纪估计还在玩过家家，骑马嘟嘟，到处捣蛋。
这个夸奖俞斯年并不敢当，不过他的确比一般孩子要成熟许多，谁让他有个动不动就变态的父亲，不得不让小小的孩子谨慎起来。
“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肯定不知道。”郑殊凑近镜头对他说。
“什么？”
郑殊看着俞斯年已经解开了衬衫的领口，露出令人遐想的锁骨，再往下一颗，能看到大片胸肌，甚至那害羞的两点。
他眼珠子飘忽了两下，下意识地舔了舔唇，□□熏心地循循善诱道：“你把衬衫脱了，我就告诉你。”
俞斯年解扣子的手顿时停住，他抬起黑沉沉的眼眸，没有眼镜的遮挡，一片幽暗幽暗，没有多少犹豫，他答应了，“好。”
“真的？”郑殊的脑袋瞬间支棱起来，眼神炯炯发光，恨不得化身X射线透过屏幕将男人从里到外照个遍，“俞董一言九鼎，不能骗人的！”
俞斯年勾了勾唇，“不骗你。”
“那我就姑且相信你一回，关于那个男人，你肯定不知道他姓傅。”
俞斯年微微惊讶，这他还真不知道，因为一切都是他通过蛛丝马迹的猜测，毕竟不可能去问母亲。
“是谁？”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肯定长得非常好看。怎么样，有想法吗？反正妈也是一个人，要不要帮她找一找这个男人？”
俞斯年摇头失笑，“都三十多年过去了，说不定人家早就结婚生子，何必打搅？”
“也是。”郑殊也就随口一说，重点是现在！他麻了麻爪子，咽了一下口水，露出痴汉的表情，“所以斯年哥，你怎么还不脱啊？我都已经等不及了！快，让我瞧瞧你完美的身材，饱饱眼福，人家好期待呢！”
没人的夜晚，青年骚话跟没尺度一样，句句突破下限，逗弄着一本正经的男人。
俞斯年羞耻的阈值自然也在撩拨之下慢慢提高，他看着郑殊，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缓缓地放在衬衫扣子上，慢条斯理地一转一动，纽扣就脱离了扣眼，将领口一瞬间扩大，露出成片胸膛，接着手指下移，往下面一颗……
只见郑殊的眼睛越睁越大，脑袋离屏幕也越来越近，看着男人缓慢的动作，忍不住急切道：“你就不快一点，大姑娘上花轿似的，磨死个人了！”
那就快一点吧。
俞斯年这样一想，叫了一声，“阿殊。”
郑殊的视线下意识往他脸上看去，然而这男人却趁机将剩余的纽扣全部给解开，接着不等郑殊看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后脱下衬衫扔到了手机上，直接把镜头给遮住了。
一片漆黑！
郑殊：“？？？！！！”
一瞬间的安静之后，他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啊——快拿开！我刚什么都没看到！”
然而俞斯年根本没搭理他，只听到浴室的门被打开，以及花洒落下水流的声音，男人直接去洗澡了！
郑殊简直要气死了，“你不许去洗澡！你给我回来，先让我看完！”
他在床上翻滚，拿着手机使劲晃动，企图用这种愚蠢的方式远程把那件碍事的衬衫给抖掉。
当然镜头前面依旧一片漆黑，他气得使劲拍打床铺。
“俞斯年，你耍赖！你混蛋！你骗我！”
“臭哥哥，你给我回来，你有本事脱，你有本事给我看啊！”
“啊啊啊——气死我了！你信不信我立刻买飞机票去找你！！！”
他在这边无能狂怒，那头却传来俞斯年淡定的声音，“你只是要求我把衬衫脱了，我的确脱了，没骗你。”
郑殊：“……”艹，诡计多端的臭男人！
郑殊下了床，赤着脚在屋子里转圈圈，用仅剩的理智试图找到反败为胜的方法。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怒气死死地压下来，接着用可怜兮兮的声音撒娇道：“斯年哥~你行行好嘛，我今天看不到肯定会睡不着的，一睡不着精神就不好，人家已经害相思病了，很久没见到你，你都不体贴我嘛？”
“就看一眼好不好，就一眼，让我做梦的时候梦到你，等你回来我让你这样那样，随你怎么着都行好不好？要不我也脱光给你看？”
“哥哥~哥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亲爱的~我伤心死了……”
“老公~给我看嘛……”
甜甜腻腻的夹子音带着无边诱惑透过手机传到俞斯年的耳朵，让后者全身开始发热，有些话更是羞耻感爆棚，光想想都令人受不了。
也亏得郑小殊不在眼前，不然他想给对方看的就不只是腹肌了。
俞斯年关掉花洒，擦干净身体，看着那件盖着白衬衫的手机，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拿起来，而是深呼吸冷静下来，打开吹风机。
听着那头轰轰的响声，郑殊愣住了，接着一股暴怒从脚底板一路窜到了天灵盖，这他妈也能忍，他是讨了一个忍者神龟当老婆吗？
他气得直接对着麦克风大吼，“老男人！你是不是不行啊！这么遮遮掩掩的难道担心身材不够好，在我面前自卑？”
“没关系，只要你承认了，我不看也行！”
这怒吼声太大了，直接盖过了吹风机的音量。
只听到男人关了吹风机，冷冷地说：“再不好，也比你连块腹肌都没有的强。”
俞斯年至今还记得郑殊那白花花肚皮，穿着白色的内裤，撩起来……他重新打开了吹风机。
嚯！
好大的口气。
郑殊气笑了，“我是没有，难道你有？不会是一大块的油腻肥肚腩吧？”不服气就证明给他看啊！
岁月是把杀猪刀，专杀迈过30的已婚妇男！
俞斯年可是两者都占了！
俞斯年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自己平坦结实的腰腹，这是一个多月来，再忙再累都不忘锻炼一下的结果，成效显著，不过还可以再练一下。
他把吹风机一放，迈开脚步走过去，郑殊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浑身一震，来了来了，果然老男人是死穴。
然而下一秒，只听到一声，“阿殊，在家乖乖等着，晚安。”说完，视频就彻底断开了。
郑殊：“？”
玛的！这男人居然挂了，挂了！
郑殊气得七窍生烟，在屋子使劲摔枕头。
看看怎么了？能少块肉吗？
以后还不是得给他摸，给他睡！随便他这样那样！
这辈子栽在他郑殊的手里，难道还想逃出手掌心？
郑殊打开门，气势汹汹地下了楼，一把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找出一盒草莓蛋糕，现在他不吃点东西美好一下心情，肯定睡不着。
啊啊啊——这死男人！禁欲成这样，结什么婚，干脆出家当和尚去吧！
他拿起勺子，刚准备舀下去，可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顿时飘了一下，手忍不住往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呃……”
好像肉肉有点多。
他的脸上露出纠结，犹豫着拿起放下，眼神幽幽地瞥向客厅。
最终他按耐不住走过去将沙发底下的一把吃灰的体重秤给挪了出来，沉默三秒，咬咬牙站了上去。
郑殊：“……”
艹！秤一定是坏了！绝对坏了！
他不死心地称了三次，最终乖乖地把蛋糕原封不动地放回冰箱，不敢再看一眼。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跟僵尸漫步似的上了楼，一脸死寂地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撩起了睡衣，他摸着腰上那把软乎乎的肉肉，轻轻一叹，啊……最近心宽体胖了！
他拿起手机惆怅地戳开男人的头像，给俞斯年发了一条信息。
[斯年哥，我爱的是你不羁的灵魂，不向命运低头的倔强，永不言败的斗志，还有那颗包容强大的内心！绝对不是八块腹肌和英俊的容貌，你相信吗？]
[所以……你会喜欢软糯糯胖乎乎的小可爱吗？]
[手感特别棒的那一种。]
[可怜兮兮.jpg]
他等了一会儿，忐忑中，俞斯年回复了，干脆利落两个字，[喜欢]
瞬间，郑殊冒烟的火气瞬间变成天上五彩缤纷的烟花，他一把将睡衣放下来，将还没形成的早期锻炼计划一同抛到脑后。
[我更加爱你了，哥哥~]
他美滋滋地摸到床上，将被他锤的乱七八糟的属于男人的枕头拉过来，抱在怀里睡得心安理得。
老婆都不介意，那他担心个锤子。
这头俞斯年看着这四条信息，忍不住笑了笑。
一头吃了睡，睡了吃，无忧无虑成天作妖的郑小猪还在嫌弃他身材不好，究竟谁给他的底气？
他正要熄灯休息，忽然秘书艾玛打来了电话。
“什么事？”
那头快速地将事情汇报。
俞斯年惊讶，“郑鸿鸣？”
艾玛回答：“是的，抵押了1%的股份，百汇的人询问您愿不愿意买下？”
股权是不能随意买卖变现，除非在股东之间转让。
“他人呢？”俞斯年问。
“还在他们手里，欠了2个亿的赌债。”
俞斯年皱了皱眉，“2个亿？”
“是的。”
“这1%的股份不值这个价。”俞斯年说。
“您的意思是……”
“百汇若是能找到其他买主，随意，但我只出1个亿。”俞斯年淡淡道。
“我明白了，会准确传达给他们的。”
说完，艾玛就挂了电话。
*
京市，谢家
齐宇峰陪着母亲走进客厅，正看见王慧琴沉着脸坐在客厅里，旁边的佣人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包包，一副准备要出去干架的模样。
另一边谢博文则捏着手机，目光时不时地往外头望，脸上尽是焦急，看见他们顿时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姨妈，表哥！”
“怎么回事，昨天不是已经想通了吗？”王慧筝看着妹妹，坐在她身边，“怎么又气不过了？”
“姐……”王慧琴刚开口唤了一句，眼泪就簌簌落下来。
“哎哎哎，这……你有话好好说，别哭。”王慧筝赶紧抽了纸巾给妹妹擦眼睛，安慰道，“我都来了，有什么委屈你就告诉我。”
齐宇峰对着谢博文朝王慧琴示意了一下眼神，问：“怎么回事？”
谢博文无奈道：“还不是前天晚上在老宅里闹的。”
“那个私生女？”
谢博文点点头。
齐宇峰皱了皱眉，不解，“姨夫不是已经打算补偿你了吗？这么大的女儿，也不可能说丢就丢了，况且，你们老爷子也已经承认了她的身份。”
谢博文面色不由地沉了沉，低声说：“不止这些。”
“嗯？”
“我妈昨天查出来，她得到了谢家两份资产，比我都多。”
齐宇峰怔了怔，立刻否认道：“怎么可能！你才是正儿八经的谢家少爷，她不过是……”
“可她养在俞家。”
齐宇峰一顿，“俞家……”
谢博文是个刚出象牙塔的青年，脸上本该带着学生独有的稚气，但此刻也已经被愠怒所替代，眼神里带着戾气。
“你知道我妈嫁给我爸之前，我爸已经有过一任妻子，而且还生了一个儿子吧？”
齐宇峰点了点头，“不过不是已经过世了吗？听说是医疗事故，没被抢救过来，母子俩一起没了。”要不是这样，王家也不会答应谢家的提亲，把女儿嫁给谢章做续弦。
“其实不是没了，是跑了。”这时，王慧琴已经止住了眼泪，冷漠地说。
她的话让齐宇峰吃了一惊，包括王慧筝也懵了，她看向妹妹，追问：“跑了？不是，小琴，你怎么知道？”
谢博文说：“是我昨天无意中听到了我爸跟俞新海在书房谈话，他们提到了。”
提起昨晚，谢博文依旧像在做梦一样，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家庭父慈母爱，非常的幸福，但没想到一切都假象。
私生女他忍了，王家当初闹了闹，可豪门里这种事情太多了，反正也不认回谢家给王慧琴添堵，那就可以当做没这个人。
但是……
“本来我妈因为那个私生女分了我的财产就很不高兴，我好不容易安抚好她，就想去书房请爸过去说说好话，毕竟夫妻之间都这么多年了，磕磕绊绊过来，也没必要为这种既定的事争执。况且这是爷爷做的财产分割，爸也没办法。”
齐宇峰闻言露出一丝讥嘲，怎么就没办法，谢章可以选择不出轨，不弄出个私生女啊！
这些年，要不是有王家和齐家在背后支持，谢章怎么可能在丰裕站稳脚跟，跟谢清打擂台？一个除了脸能看，什么本事都没有的男人早被谢清丢到下属公司去了。
齐宇峰虽然不在国内，不过跟父母交流的时候总会听到这些。
这次，要不是母亲放心不下妹妹，谢家的破事他根本不想参合。
“那你爸跟俞新海谈了什么？”
“我爸说，这下你满意了吧，拿了那份就让谢成睿滚蛋，别出现在我的面前，谢家也没他的位置！别忘了，当初是他要跟那个贱人走的，不是我逼走他！现在眼巴巴地凑上来分财产，好大的脸？”谢博文学着谢章的语气沉声愠怒地说，“而俞新海在一旁陪着笑说放心放心，就这一次，好歹也是你儿子，你消消气。”
齐宇峰一下子抓住了关键，“谢成睿？”
“就是我爸头一个儿子，据说已经死掉的那个。”谢博文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他母亲就是出自俞家。”
齐宇峰恍然，“你说他没死？”
谢博文摇了摇头，“不清楚，现在听起来应该是没死，而是跟他的母亲走了，谢家为了脸面才说人没了，所以这次俞家才拿到了两份财产。”
一旁听着的王慧筝顿时稀里糊涂，“我怎么觉得这不对啊，当初这对母子为什么要离开？”
这时，王慧琴说：“我昨天问过谢章，他见瞒不过去了，就说那女人是跟别的男人跑了，谢家丢不起这个人，就只能对外宣布母亲跟孩子都没了。”
王慧筝听了就更加奇怪，“那为什么连孩子也一起带走？”
要说跟男人跑了，也许有可能，可谢成睿是谢家的孩子，这样一个拖油瓶带在身边，有多麻烦先不管，那男人难道就乐意替她养？
除非谢成睿不是谢章的，但又说不通了。不是谢家的种，老爷子给他分什么家产，俞新海又有什么脸面来替外甥要这份？
王慧琴的脸色越发阴沉，目光沉沉，咬牙道：“所以，我一定要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说着，她立马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
“慧琴，你去哪儿？”
“我去俞家！”她咬牙道，“找俞新海！博文，我们走！”
齐宇峰和王慧筝互相看了看，只能跟上去。

第66章 金库
王慧琴当了那么多年的谢二太太，把谢章这个衣冠禽兽治得服服帖帖，本身就是个厉害的角色。
俞新海没有防备，被她堵了个正着。
“王姐，您怎么来了？连博文都带过来了。”俞新海的目光一一看过去，落在齐宇峰身上，惊讶道，“这位想必是齐家的少爷吧……”
齐宇峰看着他伸出来的手，连握都懒得握，掀了掀眼皮，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幸会。”
王慧琴冷笑道：“俞新海，你本事很大嘛！家里藏一个，替谢章养一个，谢家的家产你一下子得到两份，真有你的！”
她只要一想到这男人平日里在她面前做小伏低，谄媚巴结，可暗地里却一个劲地背刺她，气就涌上来，眼睛充血，恨不得直接撕了他！
俞新海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讪笑道：“误会，都是误会，没有这回事，王姐，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不是冤枉人嘛……”
“闭嘴，谁是你姐！”
王慧琴说来比俞新海还小，只是后者讨好她，这才一口一个姐。
她看着那张可恶的脸，气得直接将手里的包当头砸了过去，“从哪儿听来的？你这是做了不敢认？好啊，一个私生女来抢也就罢了，消失二十五年的人闻着味儿也要来拿一份，凭什么？让他给我吐出来！”
“哎哟……”那包很有分量，上面还有金属铆钉，俞新海没防备，只觉得脸痛眼睛疼，瞬间捂住脸蹲在地上。
“起来，装什么死，把话给我交代清楚！否则，你们俞家的生意就别想做了！”
王慧琴把所有的风度都扔了，上前就要把俞新海给撕扯起来。
“妈！”
“慧琴！”
“小姨！”
没想到王慧琴会那么失态，其余三人上前就要拉开她。
“新海！”这时俞太太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姑娘，她看到自己的丈夫蹲在地上，被三四个人拉扯着，顿时尖叫地冲过去，“你们干什么打人！”
她体型庞大直接将王慧琴一把撞开，幸好谢博文看着他妈这才没被撞倒。
只见俞太太把丈夫拉起来扒开手一看，脸肿了，一只眼睛睁不开，脸色陡然一变，正要上前理论，却被俞新海一把拉住，眯着单只眼睛安抚道：“没事，没事，王姐也是不小心，你别冲动……”
俞太太气得脸红脖子粗，但是她看到丈夫闪烁的目光，突然间明白了什么，神情跟着一僵。
只是嚣张惯了，看丈夫那倒霉样，只能虚张声势道：“王姐，博文，财产是谢老爷子给的，有什么问题你们问他就是了，再不济，不还有姐夫吗？谢家的事，你们跑到我们俞家，还这么气势汹汹的，不合适吧？”
俞新海这时候单只眼睛也慢慢睁开了，一只大一只小，配上红肿的脸，看起来非常滑稽，他在一旁附和着，“是啊，要不把姐夫叫过来，当面问？”
他正要打电话，却被谢博文一把抢了过去。
“哎，博文……”
王慧琴冷笑道：“找他做什么，好让你们俩继续串通骗我？”她理了理头发，将有些凌乱的发丝梳理好，可一双眼睛却跟淬了毒一样就盯着这对夫妻。
俞太太气短想顶个嘴，又被丈夫拉扯了一下，只能回头朝养女示意，后者拿手机朝她点点头，表示已经发消息了。
王慧琴看着这一家人眉来眼去，一肚子藏奸纳垢的样子，气得又骂了一句，“贱人生的贱种，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齐宇峰皱了皱眉，朝自己的母亲看了一眼，王慧筝于是拉住妹妹的袖子，提醒道：“说这些干什么，在谢章回来之前，赶紧把事情弄清楚。”
王慧琴沉了沉气，点头。
“俞先生，我们今天既然出现在这里，就应该知道抵赖没用。我看，让谢成睿也出来吧，一直躲在舅舅家不是个事。”这声音心平气和的，脸上甚至还带着笑，王慧筝陪着妹妹在沙发上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对俞家夫妇说，“算着年纪他也已经有三十了，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工作，结婚了没有，这些年他妈又是个什么情形，跟着一起来了吗？最好都坐下来谈谈。说来当初也不是他的错，怪不到他身上，你们说是不是？”
俞新海赔笑道：“还是齐太太说得明白，不过真没必要，我已经把他劝走了，反正该拿的都已经拿了，他得知足，下半辈子能过得很好了，还要来打搅你们做什么？这不是让姐夫为难，姐难堪吗？”
“你还知道我难堪？”王慧琴眉毛倒竖。
王慧筝淡淡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他既然没死，那这二十多年究竟在哪儿，为什么不出现？结果老爷子要分家产的时候，他倒是跳出来了，这又是谁通知的他？”
王慧琴听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这对夫妇，谁通知的，肯定是他们！
俞新海夫妇心虚地移开了眼睛。
王慧筝继续道：“而且来了也就罢了，谢家的少爷，流落二十几年，也怪可怜的。可结果家也不回，人也不认，话都没个交代，偷偷地拿了家产就走，这不像是有教养的人吧？说出去可太让人耻笑了！”
“齐太太，这么多年他在外面，不就是没教养嘛，我打发他走了就行，以后咱们就当没有这个人！”俞新海极力劝说着。
“你说没这个人就没这个人？谁知道这次拿了以后还回不回来？万一家产败光了，贪心不足，又要别的了呢？必须给我当面说清楚！”王慧琴冷冰冰地说。
“不会，不会，我保证……”
“你保证不了。”王慧筝面无表情地看着俞新海，她忽然笑了一声，“俞新海，你一直这么搪塞，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
“没有。”
“没有？没有为什么不叫人出来，我们又不会吃了他。”
“齐太太，他不想多事。”俞新海满脸愁苦，“我发誓，他绝对绝对不会再来谢家！”
齐宇峰听着有些心烦，“妈，小姨，不要废话了，去找谢老爷子那里问清楚就是！”
王慧筝点点头，站起来，一理裙子，淡淡道：“王家虽然不比谢家，但在京市也算有头有脸，没有被这样糊弄的道理。私生女也就算了，可当初来求婚，说得明明白白，谢章前头的太太和孩子是没了，我爸这才勉强答应的，谢家现在这样可以说是骗婚了吧？老爷子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俞太太闻言暗中扯了一把丈夫，“怎么办？”
俞新海也是满头的冷汗，有些慌了，“王姐，别，别去打搅老爷子，他身体不好，不马上就要去国外治病了嘛，这只是一件小事……咱们做后辈就不要去惊扰他了，再说，成睿他……他已经离开京市了……”
“小事？上亿的资产，放哪儿都不会是小事。”齐宇峰抱着臂，目光冰冷，“离开了京市没关系，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可能，可能出国了吧……”
“哪个国家？”
俞新海嗫嗫，“这，我不知道。”
齐宇峰嗤笑了一声，“那什么时候走的？”
“我……我也不清楚。”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齐宇峰点点头，“那他什么时候来要钱，俞总，这你总知道的吧？”
俞新海赔笑，“齐少爷……”
“要是等我们查出来。”齐宇峰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俞家就别想好过了！”
俞新海咽了咽口水，脸有些白。
“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们，他在哪儿，他不愿意出来，我们去找他，我也可以保证，绝对，绝对不会对他做任何事，甚至，拿走的那些，也可以不追究。”他一字一句地说，英俊的眉眼里已经带着深深的不耐烦。
“宇峰！”王慧琴有些不满。
齐宇峰回头道：“小姨，谢家的子孙都有，他只要是，谢老爷子承认他，也能有一份。”
王慧琴顿时不说话了，眼里带着深深的不甘，然而被身后的谢博文安抚住，最终只能点了点头。
齐宇峰：“俞总，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这时，谢章也走了进来，然而背对着他的俞新海依旧支吾了好几声，说不出所以然来，于是他疑惑地放轻了脚步。
王慧筝看了谢章一眼，当机立断道：“走吧，小琴，我们去找谢老爷子！”
“哎哎哎，别去，别去……”
“那你说不说！”
“说，我说，姑奶奶，对不住……他，他其实没回来……”俞新海终于瞒不下去，憋出了真相。
俞太太脸色一慌，“老俞，别……”
谢章的脚步一顿，所有人都愣住了。
齐宇峰皱着眉问：“这没回来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人都消失二十多年了……”俞新海声音跟蚊子叫一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众人惊呆，王慧琴满脸不可思议，尖利地质问：“那他分到的家产呢？”
话落，几双眼睛刷刷落在俞新海身上，只觉得这个人真是胆大包天，连这都敢骗！
“俞新海——”
身后传来磨牙的声音，俞新海猛然回头，见到谢章震怒地看着他，那张被誉为儒雅学者的脸此刻狰狞无比。
*
谁也没料到，俞家的吃相会难看到这个地步，连消失了二十多年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都能拿来骗钱。
王慧筝接到妹妹的电话，听完了始末，过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只觉得荒诞又可笑。
“俞新海父子俩在南海投资，被人骗了不少钱，所以听到老爷子要分家产，就想到了这个作孽的主意，现在，谢章正逼着他吐出来。”
王慧筝问：“你们告诉谢老爷子了吗？”
“没，都已经给了，让老爷子知道做什么，难道还要回去分给其他房？只要俞新海吐出来那就是博文的！”
王慧筝听着妹妹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姐，你是不知道三房那小子拿到了多少，所有的孙子孙女加起来都勉强够到谢晟风的数，现在这小子还管着华南片区……也不知道老爷子想什么，看着最讨厌他，结果倒头来最器重还是这个孙子，跟他爹一样！”王慧琴愤愤道，“可惜博文才刚大学毕业，没有经验，否则，我肯定要替他争一争！”
谢博文跟他爹一样就不是经商的料，不过王慧筝没有多说，只是问：“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那头王慧琴沉默下来。
“小琴？”
王慧琴开口道：“谢章为了谢晟风这个位置，这几天脾气很差，跟火药桶一样，不知道发作多少人了，我不想跟他吵。”
“你不追究了？你不觉得这事充满怪异吗？”
王慧琴说：“我知道，连谢成睿的人影都没见过，光一个俞新海过来要钱，结果不仅谢章做贼心虚一样信了，连老爷子都爽快地把那部分的家产留给了他……怎么看都跟唱戏一样，像是急慌慌地想把人打发走，生怕闹出点什么。”
王慧筝叹道：“我以为你忽略了。”
“怎么可能？”王慧琴提高了音量，但很快又压低下来，“姐，我打电话给你，就是希望你帮我查一下，二十五年前谢章第一个夫人，究竟为什么会离开，我这心有点慌。”
王慧筝皱眉反问：“你查不到？”
王慧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谢章说他会把自己股份全部留给博文，写好遗嘱。”
“这是让你不要查了？”
“嗯……”
王慧筝明白了，“好，我帮你查。不过小琴，你自己也留心一些，我总觉得谢家这棵大树，看着枝繁叶茂，可内里却好似已经被蛀空了一样。”
王慧琴心里愁苦，应了一声，“我知道。”
这些年谢章虽然没敢对她动手，但有时候脾气上来也会大吼大叫，跟疯了一样把她吓住，但过了一个晚上，人又恢复风度翩翩，态度良好地过来道歉认错。
王慧琴要不是有了儿子，定然跟他过不下去。
“对了，那位叫什么名字？”
王慧琴说：“俞茴雅。”
王慧筝将这件事告诉了儿子，齐宇峰惊讶地问：“俞茴雅？”
“是啊，怎么了？”
齐宇峰愣了愣，眼神微微一动，心说难道是巧合？
他摇头道：“没什么，对了，有没有她的照片？”
“这恐怕得找找，不过听说她曾是燕北美术学院的学生，应该能查得到她年轻时候的照片吧。”
齐宇峰点了点头，“好，这件事我来办。”
*
VROCK酒吧
“真难得啊，你大少爷居然有时间过来捧场。”莫林凉飕飕地看着郑殊，一脸阴阳怪气。
“这不是你邀请我的吗？”郑殊纳闷道，“兄弟来了，你还不高兴了？”
“俞斯年呢？”
“出差。”
莫林：“……”就知道，否则这个安分守己的已婚妇男怎么可能出来玩。
“今天几点走？”
“10点。”
莫林惊奇道：“你不赶门禁了？”
“那不是，我家斯年哥今晚11点的飞机，10点走刚好去接他。”郑殊坐下来，在桌上瞄了两眼，挑了一杯颜色绚丽的梦幻冰蓝嘬了一口，下一秒他脸色古怪，瞬间就喷了出来，“咳咳……啥玩意儿，这么呛！”
又冰又烧喉咙，两重天似的难受，让郑殊咳出了眼泪，差点没把肺管子也一块儿咳出来。
“快快，给我杯水……”
莫林见他一副喝了毒药快要狗带的模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把那杯蓝色火焰挪回来，将插着小红伞和毛绒小熊猫的果汁饮料放在郑殊的面前，“已婚妇男，请。”
郑殊猛地吸了两口，果汁的甜味冲淡那股鼻腔和喉咙的双重冲劲，这才缓过起来，满脸嫌弃道：“这玩儿，你卖给鬼去啊，这么难喝！”
莫林冷笑一声，“味道怪不怪？”
“怪！”
“刺激不刺激？”
“刺激！”
“烧不烧，冷不冷？”
“冷热交替，大冬天喝这玩意儿，简直自虐。”郑殊评价道。
莫林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可这是今天卖的最好的一款鸡尾，蓝色火焰，招牌。”
郑殊：“……”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回事？
“你没变恋爱脑之前，也最喜欢这种猎奇的刺激。”莫林提醒道。
郑殊：“……”抱歉兄弟，我从良了。
莫林惆怅地喝了一口蓝色火焰，对着郑殊吐出一口酒气，目光充满了伤感和迷离，“阿殊，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越来越没共同语言了？说不定连朋友都快没得做了？”
下一秒，手机震动，他低下头。
郑殊：[微信转账480000.00]
莫林：“……”
郑殊双手抱臂，看着他问：“现在有共同语言了吗？”
莫林眯着眼睛数了两遍零，“48万？”
“嗯。”
“才投这么点钱？能干啥？”莫林不满道。
郑殊嗤了一声，“你知足吧你，我的小金库就六位数。现在转了你48万，只剩下几千块，可怜不？”
为了加强说服力，他还把余额展现给对面看。
听此，莫林冷哼道：“活该，谁让你小子把现金全转到俞斯年名下，现在想花钱都要精打细算，你说你图什么……嗯？”
他往郑殊的手机界面瞥了一眼，突然觉得不对劲，“哎，等等，先别收回去。”
莫林拉住郑殊收手机的手，仔细地看着微信钱包的余额，接着冷笑道：“这不还有48万吗？哪里只剩千把块？”
“怎么可能，我这钱都转你了，除非你退给我。”
莫林抬了抬下巴，“你自己看。”
郑殊于是一低头，眼睛陡然睁大，“488250？”

第67章 发现
郑殊满脸不解，一头雾水，“怎么还有48万呢？不可能啊，阿林，我真的有转给你吗？别是你又退给我了吧？”
莫林伸出手指点了一下那转账提示，然后调出自己的微信钱包，“看，到账了，就是你郑殊转过来的。”
“这怎么回事？”郑殊百思不得其解。
莫林无语道：“这还用得着想啊，不是从钱包里出来，那就是从银行卡里划的呗。”
郑殊闻言一顿，“银行卡里的？”
“你调出支付界面看一看，优先付款方式是不是选了银行卡？”
于是郑殊调出自己的收付款界面，看着大大的付款码下面，那标注着尾号的银行卡账号信息……貌似是……
！！！
他眼前顿时一暗。
“完了。”他说。
莫林：“怎么了？”
“真的完了……卧槽，我竟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还一直都没发现！”
莫林看着郑殊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满脸懵逼，“阿殊，你别吓我，不就48万嘛，咱们洒个水的事，没啥好纠结。”
“这就不是48万的事！”
“那是什么？”
郑殊一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竟不知如何解释。
莫林说：“你要是拿不出来，我还给你总行吧？真的，别一副我花了你救命钱似的，这么绝望！”
“那能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到卡里吗？”郑殊充满希望地看着他。
莫林不确定道：“有卡号的话，我当然能转回去，但是悄无声息应该办不到，一般都有银行短信提醒的。”
郑殊闭眼不忍直视，喃喃道：“阿林……这下我完了。”
莫林莫名其妙道：“不是，你每次花钱都没短信通知的吗？”
“没有。”郑殊吸了吸鼻子，欲哭无泪，但他终于恍然了，“怪不得我的小金库涨得有点快，我那么大手大脚地花钱，还是怎么花也花不完……我真傻，现在才发现。”
莫林被他的眼神看得毛毛的，忍不住安慰道：“没事的，俞斯年又不知道。”
一说起这个，郑殊哇一声差点哭出来，“可我绑的是斯年哥的副卡啊！”
莫林：“……”这是怎样一个无敌的大蠢蛋？
“天哪，我给斯年哥发了那么多的表白红包，到头来花的全是他的钱！阿林，我要社死啦！我没脸见他了！”郑殊捂脸仰天长啸。
莫林嘴角一抽，请问这是重点吗？
他只要想到郑殊每一笔花销，俞斯年都看得明明白白，却一直都不说，让这小子被蒙在鼓里，就有一种细思极恐的感觉。
而面前的郑殊，就好似上演着一部没有经济大权的绝望主夫。
造孽啊。
谢谢，他已经恐婚。
*
郑殊好不容易用个小金库，准备偷偷瞒着老婆花个48万，没想到还是花到了俞斯年的眼皮底下。
莫林让服务生送上一个大果盘，一叠小吃，看着郑殊咬着唇，向俞斯年编辑长长的自首短信，忍不住摇头叹息。
怪不得社会结婚率逐年下降，这场景，哪个未婚人士见了不对婚姻的坟墓鞠个躬，然后潇洒转身退场？
花自己的钱，还得写审批理由，他转过去瞟了一眼，立刻移开了视线，太惨了！
作为一样的学渣，莫林最讨厌写小作文，能找枪手解决的从来不自己写，但没想到郑殊居然被逼到这个地步，他粗略算一算，这至少得300字！
300字！简直令人发指！
更令人倍感不适的是，郑殊好不容易写出长长一篇小作文，结果斟酌之后，竟然都删掉了！
莫林用拳头敲了敲桌面，引起郑殊的注意，一言难尽道：“你怎么删了？”
郑殊说：“我想了想，既然这几个月来斯年哥从来没提过，那我不能不打自招啊，万一翻起旧账，不就完了吗？”
“所以？”
“我得当做还没发现，不动声色地将这48万给审批了。”
莫林：“……”他抽了抽嘴角，“你继续。”
*
俞斯年刚登上飞机就收到了一条48万的银行短信通知。
他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心说郑殊这又是无聊地在哪儿散财了？
他失笑地把短信给滑掉，正要告诉对方一声他登机了，没想到郑殊的消息先发了过来。
[斯年哥，你上飞机了吗？准点吗？]
这么一问，让俞斯年的眼里露出深深的笑意，[刚上飞机，准点。]
郑殊：[好的，我在莫林的酒吧里待到10点，再去机场接你。]
说完，他拍了周围一个视频发过去，若无其事地说：[阿林说我不方便去天上月，就开了这家酒吧，以后兄弟们有事就在这里聚会，没有乱七八糟的，斯年哥，你觉得环境怎么样？]
飞机还没起飞，经济舱的乘客正陆续登机，俞斯年于是点开视频，灯光昏暗，有乐队驻场，这会儿正是慢调情歌，年轻人在舞池里缓缓摇曳，看得出来，酒吧很火热，灯光打下来都是人。
而郑殊则坐在角落的半包厢卡座里，声音安静许多，这家酒吧的闹区和静区是分开的，场地很大。
俞斯年评价：[不错。]
郑殊：[我也这么觉得，斯年哥，你要是有朋友喜欢，可以多多推荐过来，这也算是我的酒吧啦。毕竟是莫林为了方便我开的，我准备投一点。]
俞斯年恍然，看来那48万是用来投资了，不过就这么点钱，似乎不像是郑少爷豪气的作风，要知道他投个青春偶像电视剧，开口就是2000万。
抱着这个疑惑，他问：[好，你准备投多少？]
郑殊看到这里，露出得意的笑容，心说稳了。
[不多，48万而已，意思意思。]
一般这点钱俞斯年都不会拒绝的。
而俞斯年看到这条信息，不禁挑了挑眉，疑惑中带了一点好奇，然后微微一思索，也笑了。
他气定神闲地回复：[其实你可以多投一点。]
郑殊眉毛顿时飞扬起来，[真的？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俞斯年：[地方在哪儿？]
郑殊：[新建路和兴中路交界口，地段很不错的。]
俞斯年：[面积？]
郑殊：[500平，双层，整个S市可以说是最大的了！]
俞斯年忍不住笑了一声：[消费档次不低吧？]
郑殊：[那是，会员制，来的都是不差钱的主。]
那请问这48万究竟有什么用处？赞助一年的水电燃气费？
俞斯年心中有数了，[那就200万，意思意思。]
郑殊正在喝果汁，见到这个消息，一口就喷了出来。
“嘿，郑小殊，你干嘛呢你！”莫林拿起纸巾，一脸嫌恶地擦拭身上的橙汁，幸好今天穿的黑色，不然还得去换一身。
郑殊一把将手机怼到了莫林的面前，“看到了吗？阿林，200万，我家斯年哥直接批准了200万！”
莫林：“……”有点本事啊！俞董不愧是集团一把手的人物！
他高兴道：“很好很好，就多谢俞董慷慨了，阿殊，赶紧，转账！”
郑殊嘚瑟地扭了扭屁股，笑嘻嘻地给俞斯年发消息，[谢谢斯年哥，爱你，么么哒，等你下飞机哦~]
发完，他又欲盖弥彰地转了一个红包过去。
[转账52000.00]
[爱你biubiubiu.JPG]
俞斯年看着银行先后发来的152万和5万2的消费信息，推了推眼镜，回复：[要起飞了。]
之后，他切换到了飞行模式，坐在宽敞的座位上，轻轻一笑，“欲盖弥彰。”
边上的方杰瞄着他的笑容，有种后脖子凉飕飕的感觉，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蛋让这位给抓到把柄了。
俞斯年感受到他的视线，深幽的目光看了过去。
方杰讪笑道：“老板，郑先生来接机吗？”
“来。”
“哦，您刚才跟他在发消息？”
“不然呢？”
好吧，原来是你俩的情趣。
方杰看着微微扬着唇的俞斯年，忍不住试探道：“您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俞斯年宛然，心说家里有个活宝，怎么会不高兴？
郑殊那亡羊补牢的味儿也太浓了。
*
郑殊离开酒吧之前，被莫林叫住说了一件事。
“你那个情敌……”
“哪个？”
“齐宇峰。”
郑殊回想起来，“哦，对了，你说帮我查，怎么样？”他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有消息了。”莫林道，“他是京市齐家的少爷，做医疗器械的，博勤集团，名气不小。”
“我就说看起来也是个有钱的主。”
莫林点了点头，“不过跟万煌比起来还差了许多，规模也就跟我们莫氏类似吧。”
郑殊哼哼道：“怪不得那么嚣张。”
“人都被你给气走了，论嚣张哪儿比得上你啊，郑少。”莫林无语道。
“还有吗？”
“他从高中毕业就出国留学了，跟你家那位同一个学府，差一年级，专业……那叫什么来着，听起来特别牛掰，反正就是优秀的精英分子，和我们这种……”
郑殊不高兴地打断他，“这种差距就不用提醒我了，咱们学渣怎么了，最终这些学霸学神不还是一个栽我手里，一个被我一杯咖啡给气走吗？说点我不知道的。”
莫林为他的结论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行，他大体上对你没威胁，家里的生意也跟你家没什么关系，反正你也说了，俞斯年对他根本没意思，你就放宽心。”
“谁担心了？我就是防患于未然。”郑殊嘴硬道。
莫林嗤了嗤，不担心让他查个屁，看着信誓旦旦的模样，嘴硬地还想要这种情敌来一打，真来了，你郑小殊的毛都得炸了！
“不过有一点，你注意一下。”
“嗯？”
“齐家虽然跟地产业没什么关系，但是他有一个小姨，嫁到了京城谢家，我记得万煌跟丰裕是有合作项目的吧，这背景说来还挺雄厚的。”
虽然莫林觉得这种绕来绕去的亲戚关系，对郑家的产业也不会有影响，但生意场上，谁说得准呢？
“谢家？”
“嗯，好像是集团副总的那位，在丰裕也算有实权了。”
郑殊眯了眯眼睛，“他小姨是不是谢章的老婆？”
莫林惊讶，“谢章？对，是叫这个名字，你知道？”
郑殊扯了扯嘴角，心说他当然知道，不就是俞斯年的禽兽爹吗？千刀万剐都算便宜他的那种！
“这个世界可真小。”他冷冷道。
莫林点头，“是啊，关于谢家的事儿，我就不好打听了，不过你可以询问谢三少，他肯定一清二楚。”
“谢了，莫林，这个消息非常关键。”郑殊说着站起来，亲切友好地拍了拍莫林的肩膀，“好兄弟！我必须要包个大大的红包给你！投资我再追加100万！”
莫林嘴角一抽，“100万？疯了你吧，郑小殊，俞斯年不是只批准了200万吗？”
想想郑殊连小情人那三瓜俩枣都以夫妻共有财产的名义追回来，莫林虽然自认为跟郑殊清清白白的好兄弟，但也不想变成这对之间的矛盾导火索。
“放心吧，我家斯年哥不仅不会有意见，他还会感谢你的。”郑殊爽快地把钱转了过去，“我走啦，回头再请你吃饭。”
说完，他还顺手拔走了桌上点缀情调用的一支郁金香。
*
“斯年哥，这边！”
机场出口处，郑殊扬着那欢快的手站在接机队伍的最前面，一眼就能看到。
俞斯年推了推眼镜，加深了脸上的笑容，手伸到旁边。
方杰抽了一下嘴角，将他的行李箱恭敬呈上，并非常自觉道：“俞董，属下这就告退了。”
俞斯年矜持地一点头，但是脚步已经生风地朝郑殊走去。
青年蹦跶着欢脱的黑发，一把抱了上来，兴奋地蹭了蹭，“28天！天哪，这比在游轮上，咱俩分开的时间还要长！”
“抱歉，工作比较忙。”俞斯年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摸了一把郑殊毛茸茸的头发，每次出差，最高兴的莫过于回家的时刻，有人在等他。
“没关系，都是为了咱们的小家奋斗嘛，喏，送你一枝花。”
一支金灿灿的郁金香出现在俞斯年的眼前，他往根部瞄了一眼，上面还有插水里留下的印子，于是漫不经心地问道：“酒吧里顺的？”
“答对了，不过有的收就不错了，你不许嫌弃。”
郑殊拿过俞斯年的行李箱，把花塞进男人的手里，然后笑眯眯地拉的手往机场外走去。
俞斯年还记得第一次接机的时候，郑殊送了一朵红玫瑰，怕他不收，还特地找了个托词，耍着小心机。
结果在他的纵容下，慢慢地一朵变成了一大束，高调地生怕别人不知道大少爷正在追他。
现在人追到手了，这花也从精心挑选变成了随手扯一朵的敷衍。
俞斯年转着手里的郁金香，想到下飞机时，银行通知的另外100万支出，挑了挑眉，心情有那么点点微妙。

第68章 生气
汽车缓缓地朝家的方向前进，俞斯年见郑殊没有要交代的意思，终于忍不住道：“阿殊。”
“嗯？”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郑殊立刻笑眯眯地凑上去，抱着男人甜言蜜语，“我很想你。”
“别的呢？”
别的？
100万吗？
郑殊故作不知地歪了歪头，把爪子搭在俞斯年的大腿上，不客气地摸了两把，“还有什么呀？”
装蒜？
俞斯年将他占便宜的手挪开，接着抬起手腕轻轻敲击表盘，淡淡道：“现在离家大概还有半小时的车程，你可以慢慢想。”
他高冷地坐在一旁，对着窗户，闭眸小憩。
啧，想问就问呗，怎么还玩自首这一套？
郑殊把屁股挪过去，将脑袋靠在俞斯年的肩膀上，对着他的下巴吹气，“斯年哥？”
俞斯年没有搭理他。
郑殊于是苦恼道：“那亲爱的，能给我一点提示吗？”
俞斯年睁开眼睛，侧眸看他，“你的保证书还在我的办公桌抽屉里，需要逐条过一下吗？”
“哦……”郑殊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差点忘记跟你说了，后来我又追加了阿林100万。”
原来如此，俞斯年点点头，“理由？”
郑殊坐直身体，把玩着手上的戒指，意味不明地道：“这个呀，是阿林替我调查情敌的辛苦费。”情敌两个字加了重音。
俞斯年：“……”
郑殊依旧在笑，不过怎么看都是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慢慢地说：“那叫齐什么峰来着，我男人不仅高薪聘回到自己的公司，还热情地邀请人回家做客，直接挑衅到我这个原配面前呢！斯年哥，难道还期待本少爷就这么算了？我是这种宽宏大量的人吗？不把他的底裤给扒出来，这么多年我岂不是白混了？”
俞斯年：“……”
那天郑殊没有发作，俞斯年还以为他忘了这件事，没想到在这里等着他。
今天还能过来接机，送上一朵郁金香，实属郑少爷对他的真爱。
搁任何人家，门都可以不让你进！
这头郑殊还在叭叭，企图用眼神夹死男人，“我是改邪归正了，但也没打算立地成佛呀，斯年哥，你说是不是？”
“咳……”俞斯年露出尴尬的表情，早知道这100万是这个用处，就不逗趣地问了。
“抱歉。”他除了这两个字，别无可说。
但郑殊显然没打算就这么简单地放过他，笑不到眼底地继续问：“斯年哥，你老实告诉我，这种追求者还有几个，我好做点心理准备，毕竟都是社会精英，说的都是我听不懂的话，作为你的另一半，这压力似乎有点大。”
他的语气凉飕飕的，刮着打转的小寒风，俞斯年很清楚，这要是答不好，让少爷不满意了，从现在开始，他就别想消停，就算回到家也必定鸡飞狗跳。
而且理由说出去，没人会站在他这边。
俞斯年轻轻一叹：“我之前并不知道他有这个心思，否则怎么可能让他出现在你面前？”
“哦，不知道？他一进来我就感觉到了。”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我发誓，真不知道。”
俞斯年在这里不得不问候一声林子城，明知道对方别有用心，还推荐到他的面前来，也不提前告诉一声，果然年终奖还是得咔了。
理由也是现成的，他的金主爸爸很不高兴。
“呵……”郑殊一声冷笑，挪过去的屁股又挪开，跟俞斯年之间直接空出一个身位，形成一条无形的楚汉分界线。
俞斯年此刻的后悔已经逆流成河，明明小情侣一起回家是件开心的事情，他到底为什么想不开要提那一百万？
现在他的小太阳打翻了千年老醋坛，全身散发着酸味，也不知道该怎么补救。
高冷的大总裁默默看了青年好一会儿，后者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一点眼神都不肯施舍给他，摆明了在闹脾气，而且很难哄的那种。
俞斯年有些为难，但作为成熟稳重的男人，他还是悄悄地把腿往郑殊的方向挪了挪，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让彼此身位稍稍靠近了一些。
幸好他腿长，膝盖碰在郑殊的腿上，轻轻撞了撞，试图引起注意。
但郑殊没搭理他，把脚往边上一挪，直接靠在了车门上，不让碰。
俞斯年：“……”但凡往前推四个月，他会为郑殊这么明确的边界感感到高兴。
可是现在，俞斯年摸了摸鼻子，想了想问：“那你查出点什么了吗？”
郑殊斜眼打过去，“想知道？”
见他有回应，俞斯年心下一松，回答：“很有兴趣。”
要是搁以前，那就是一个字“嗯”，而不是透露着殷勤的四个字。
然而郑殊却学着他的口吻阴阳怪气道：“离回家还有半小时的时间，你好好想想。”
俞斯年：“……”曾经围着他转，生怕他有一点不高兴，现在学会拿话堵回来，噎死人不偿命。
果然，爱情的保鲜时效非常的短暂，三个月的期限都还没到。
“阿殊。”
郑殊将脑袋瞥向窗外，无动于衷。
俞斯年看了看专心致志开车的司机，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将身体移了过去，并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郑殊回头，“干嘛？”
“牵个手吧。”
郑殊眯了眯眼睛，没做声。
俞斯年于是主动地握主他搁在座椅上的手，非常自觉地五指交缠，低声哄道：“别生气了，我的错。”
郑殊嘴角动了动，似乎很想往上翘，但是被他生生抑制住，努力拉平，凉凉道：“就这？”
他在往回抽手。
手都不给牵了？俞斯年感到万分震惊。
他才离开22天，这就没有了如胶似漆的小别胜新婚，反而变成了嫌弃？
话说他那么赶时间，早点将今年的工作收尾，不就是为了跟郑殊安心出去度假吗？
明明昨晚视频的时候还好好的……
俞斯年愣在原地，心头各种滋味弥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郑殊侧了侧脸，奇怪地看着面露纠结的男人，只觉得对方那高冷眼镜片的后面一片茫然。
真是块木头啊！
不要牵手，那就亲吻啊！
是不是霸道总裁？
一把把他拉过去，按在椅子上直接亲不就好了？
难道他还能反抗不成？
感情微信里那句霸气侧漏的“你等着”真的只是让他等着，没有后续？
显然等这人开窍显然得需要地老天荒，郑殊忍不住问：“斯年哥，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什么？”
郑殊把手机掏出来，打开相册，直接将屏幕怼到了俞斯年的眼前，“你自己看看，作为言出必行的俞董，说过的话总认得吧？”
幸好他截屏了，否则找都得找半天。
郑殊瞪着眼睛，哼哼道：“这总不会是哪个野男人替你回复的，是不是？”
俞斯年看着郑殊递过来的截屏，缓缓地抬起头，方才的忐忑心理瞬间散去，只剩一言难尽，“所以……你就是为了这个？”故意跟他生气。
郑殊理直气壮道：“嗯哼，不然呢？”
俞斯年揉了揉眉心，心情非常复杂，他该知道的，身旁的青年脑回路总是跟别人不一样，常常会有啼笑皆非的感觉。
见郑殊还紧紧地盯着他，他用眼神示意了前面的司机，“回家再说吧。”
郑殊嘴巴一撇，“那床上吗？”
俞斯年：“……”你还能更大胆吗，郑小殊！
他得承认，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作为“老男人”他有些跟不上小年轻的幅度和尺度，只能岔开话题，“阿殊，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提起这件事，郑殊朝俞斯年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俞斯年于是靠近一些，郑殊趴在他的耳边道：“齐宇峰的姨妈是谢章现在的老婆。”
俞斯年顿住，蓦地看向了他。
郑殊点头，“阿林查的应该不会错。”
俞斯年神色瞬间暗下，幽暗不明。
“斯年哥，你觉得这100万花得值不值？”
俞斯年点头，“值，回头替我谢谢莫林。”
郑殊不太高兴，“只谢莫林呀？”
俞斯年看着他抬着下巴一脸邀功的小模样，宛然一笑，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忍不住抚上他的脸，“谢谢你，阿殊。”
凑太近了，低沉的声音就在耳朵里震荡，震得郑殊的脸颊微微一红，他麻了麻爪子，拿起手机晃了晃，小声提醒，“别忘了你得10倍地亲回来。”
俞斯年看着郑殊近在咫尺的唇，碍于司机实在没法当场亲上去，否则现在就可以履行。
他的手指却从脸庞移到的唇上，轻轻拨弄柔软的唇瓣，目光温柔，深邃如渊。
“你等着。”

第69章 玄关
车子在郑家别墅的花园里缓缓停下，司机打开后备箱将俞斯年的行李取出，刚放到了别墅门口的台阶上，就听到俞斯年说：“老金，你回去吧。”
“好的，俞先生。”司机没有废话，立刻回到车子里，启动车辆开走了。
现在已经半夜12点，花园里一片寂静，郑殊没让秦伯等他，老人家年纪大了，是吃不消守那么晚的夜。
门楣上一盏壁灯尽心尽职地发着光，郑殊抬起手指对着门锁按下指纹，只听到电子音响起，门咔嚓一声就打开了，“快点进来，外头好冷。”
他正要回头帮俞斯年将行李箱搬进去，却被俞斯年直接扯住了手臂拉回了玄关，只听到一个重重的关门声，随之而来的是郑殊的背“哐当”地撞在了门板上，而双手也被顺势按在了上面。
郑殊还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疑惑地抬头看着突然动手的男人，“斯年哥，你怎么……唔……”
后面的话就直接吞没在男人微凉的唇瓣中，呼吸一瞬间凝滞，接着很快又纠缠在一起，彼此交融。
倾吐，吞纳，追逐，热切地迎合，不留一丝空隙。
郑殊睁着眼睛满脑子都是一个疑惑，他，他，他怎么不打招呼就这么亲上来了？
但很快，所有的思绪化为一团浆糊，让他任何胡思乱想都没有了。
他眸光失焦地望着放大在眼前的男人，只觉得所有的感官被剥夺，唯一的意识就是自己要燃烧了，窒息了！
太热切，太激烈，他本能地想要避开，求喘息的机会，可头却抵在门板上退无可退！
男人强硬地将他控制在门和自己之间，不容许郑殊有一丝躲闪，只能被迫地接纳他的呼吸和入侵，不放过每一寸甜蜜。
骨子里的霸道让俞斯年丢了一切宽容和矜持，卸下了疏离冷漠的防装，只想汲取被他圈在怀里的青年所有的美好。
他其实早就想这么做了，甚至要的更多。
当分开一个月再次见到青年的时候，他就克制不住这种欲望。
而郑殊的那张截屏，不知死活地不断邀请给了他充分放纵的理由。
近在咫尺，谁能不吃？
终于，腿软的郑殊找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忍不住说：“放，放开我……”
俞斯年镜片之后的目光微微一凝，只见无助的青年目光迷离，沁着水意，朦胧中露出三分可怜，仿佛在控诉他的急切和失控。
男人的表情万分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喘着气，死死地盯着那微张微肿的唇，缓缓地退开。
“不是……”郑殊喘着气，说，“没让你停止，我是说把我的手放开……”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目光稍显狼狈。
不管之前怎么样，他的认知中这是第一次跟个男人这么激烈地拥吻，而且还是他最喜欢的男人，想了很久的男人。
即使脸庞已经一片潮红，但他还是喜欢这种感觉，其实非常的棒。
手腕在被俞斯年放开的瞬间，他立刻抬头追逐着男人的唇瓣，手臂主动地环绕上俞斯年的后颈，让两个人更加地紧密，身体相拥。
“你还没把我亲肿……”
低喃的声音好似一团烈火彻底点燃了俞斯年心底的渴望，他摘了眼镜，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褐色的瞳仁被染上深沉的欲色，低哑着嗓音说：“那你别躲……”
他的手紧紧地托住郑殊的后腰，另一手强势地掌控青年的后脑，以强硬的姿态不容许任何的拒绝，直到他餍足放开。
……
不知过了多久，别墅的大门重新打开，那被遗忘的可怜行李箱终于被记起来，拎进了里面。
*
郑殊捂着发烫的脸站在镜子前，摸着自己的嘴唇。
碰到有点麻麻的痛感，仔细看，还有点血丝，方才真是激烈啊！
心脏还砰砰跳得厉害，激动的余味还未过去，郑殊嘴巴干得能冒烟，他捧着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只见被水滋润的嘴唇更加鲜嫩可口。
“斯年哥，你好厉害，真的被你亲肿了，这种效果我要是说蚊子咬的，肯定没人信。”
俞斯年正拿着睡衣从衣帽间出来，闻言忍不住朝郑殊看去，那唇齿相依的滋味似乎犹在，产生了让人欲罢不能的诱惑，而青年还在镜子前无知无觉地嘟唇，让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抿了抿一样微痛的唇，撇开视线，镇定地问：“你先洗，还是我先？”
郑殊纳闷地看着他，歪了歪头。
见他没回答，俞斯年淡淡道：“要不你先等等，我冲个澡，很快就好。”
说着男人捧着睡衣就走进了浴室，郑殊想也不想地跟进去，话说他还没见过俞斯年的身材，摸过腹肌呢！
然而一只脚才刚迈进，就被男人给推了出来。
郑殊一脸懵逼地问：“都亲成这样了，为什么我不能跟你一起洗？”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再次嘟起来，整一个犯罪证据，不容置疑。
俞斯年深深叹一口气，“明天有股东大会，我想早点休息。”
一旦让了步，俞斯年连想都不用想，以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制力，加上郑殊的诱惑，今晚真的别睡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不希望第一次太仓促，万一表现不好，压力会很大。
这也是他选择在玄关亲热接吻，而不是在卧室这种地方进行的原因，前者有停下来的余地，后者……无法想象。
时间已经快1点了，的确不早。
而且刚才腿软窒息的感觉犹在，让郑殊光想一想就有点受不了，或许是该缓一缓。
“好吧。”郑殊没有紧缠着不放，便问，“那明天呢？”
接吻都那么美妙了，要是真做，会不会爽得飞起来？
这样想着，从来没体会过的郑殊特别期待地看着俞斯年，全身散发着纯良小鹿求拐骗求欺负的气息，目光还特地往下瞄了瞄。
不管是有声还是无声，影像还是文字，所有的描述都仿佛像天堂，让郑殊产生了无边的向往。
俞斯年：“……”
无声胜有声，再直白不过了。
“阿殊。”
“嗯？”
俞斯年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住郑殊的肩膀，微微低下头，对着那光洁的额头不带任何欲色地亲吻了一下，然后将人揽进怀里，对着那红色未褪的耳朵认真地说：“这种事情不该在今天，我想有个美好的体验，更想给你一个难忘的夜晚，你觉得呢？”
郑殊的心在低沉的嗓音中颤了颤，被俞斯年饱含深情的话麻了全身，他抬手回抱着男人，轻轻扯住衬衫，笑着“嗯”了一声，“俞斯年，我好喜欢你啊，不，我是说，爱你。”
俞斯年笑了笑，“我也是。”

第70章 蹭车
万煌的年会在春节前1个星期举行，不过在此之前，俞斯年先召开了股东大会，对这一整年的发展和成绩，做一次重要汇报。
而今年借着利好房地产的政策东风，万煌开展了几个非常不错的项目，所以这最终的财务报表，那不断上扬的利润曲线，漂亮得令在场每个股东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
郑殊坐在大股东的位置上，目光直勾勾地望着站在大屏幕前那个自信从容，侃侃而谈的男人，陶醉在对方低沉磁性的声音里，捕捉着偶尔瞥过来的视线。
至于俞斯年讲了什么他也没功夫听，反正人财两得，在场说到底他才是最大的赢家。
“诸位还有什么疑问吗？”会议的尾声，俞斯年例行询问。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郑殊，一般这个时候，就是郑少爷的挑刺时间，也是刷存在感的时候，而且不论俞斯年交出来的答卷有多完美，这位总能找出令人啼笑皆非的点来质问一下。
而今天，郑殊一脸懵地反问：“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阿殊，你就没什么要说的？”一旁的郑建民忍不住开口道。
自从郑鸿鸣串通林夕的骗局被郑殊发现，拔萝卜带泥地所有郑家人都被逼出了公司，郑建民这三兄妹已经很长时间不敢在郑殊面前露脸了。
此刻，借着股东大会的名义他们终于能够坐在这里，然而看着郑殊全程不说话，由着俞斯年掌控股东大局，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他们是最不希望这对夫夫俩和好的，都快半年了，大少爷对这位的热衷劲头总该过了吧？
“说什么？”郑殊纳闷着，忽然他举起手道，“有，俞董，我有问题！”
俞斯年瞥了他一眼，“说。”
“你今天还要加班吗？”
俞斯年一顿，然后道：“不加。”
“那能让我蹭个车一起回家吗？”
俞斯年镇定地抬了抬眼镜，“可以。不过，我更想请你一同用晚餐。”他一本正经道，“郑先生可愿赏脸？”
这还用得着问吗？
郑殊的眼里就写了四个字：迫不及待！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稍稍矜持了一下，“可以散会了吗？”
俞斯年淡淡地环视一圈，“要是在场没有疑问，就可以散会了。”
话落，郑殊的眼睛凶巴巴就瞄了一圈。
众人：“……”这画风，跟去年相比反差未免也太大了！
郑建民，郑红萍，郑承望被郑殊的视线重点照顾着，三人集体沉默下来。
“散会。”俞斯年嘴角一勾，说完抬脚走出会议室，他对屁颠屁颠跟上来的郑殊说，“我去办公室拿点东西，你在车库里等我。”
郑殊黏上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会儿就下去，乖，去车库。”
郑殊乖巧地点头，“好。”
俞斯年走了。
郑殊没有跟上去，倒是被郑建民他们给叫住了，“阿殊。”
他扯了扯嘴角，回头拽拽地问：“有事？”
郑建民笑呵呵道：“今年春节，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老宅？”
所谓老宅，就是一幢农村里常见的老房子，郑家不似秦家有点底蕴，郑富源就出生在普通的农民家庭，他发达之后出钱翻修了一下，这才整的跟别墅似的有头有脸，能够聚集七大姑八大姨一起串门。
“我跟斯年哥要出去度假，不回去了。”
“怎么就不回去了，你奶奶可一直念叨着你。”郑红萍道。
没错，郑富源夫妻虽然不在了，但老太太还健朗，快90岁的人了，就住在老宅里，隔壁市。
郑殊莫名道：“念叨我作什么，我跟她也没什么好聊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老人想念孙子这不是人之常情吗？”郑红萍嗔了他一眼，“你之前还每年去看她呢。”
郑殊揉了揉鼻子，朝天翻了个白眼。
老太太与其想念孙子，还不如说想出点什么幺蛾子。
要知道郑富源在家里排行第二，属于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角色，有郑家的今天，完全是靠他自己闯出来的。
家里没帮什么忙，自然也别想左右他的想法，所以发迹后直接娶了一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小姐，不管家里替他相的是谁，看都不看一眼。
老太太自然不会喜欢这个儿媳，更何况他们夫妻十多年都没生下一个孩子，更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既然如此，郑富源干脆带着夫人远离就是，哪怕后来郑殊出生，也没怎么带回老宅，因为妻子去世，母亲见到他不是要钱就是催他赶紧再娶一个。
至于原主那狗脾气，眼睛更是长在头顶，一股子叛逆嘴巴里就说不出一个好词，除了爹妈带着天然滤镜宠着他，谁也不喜欢，跟嘴甜会哄的郑鸿鸣比起来，老太太自然偏向大孙子。
说来郑富源还能给家里的兄弟姐妹分一点股份，让他们留在公司里混口饭吃，已经算是他的孝顺，对老娘的妥协。
可再多，没有。
他所有的遗产全部指定给郑殊，母亲这些年从他手里拿到的也够多了，也就不存在没有赡养一说，甚至为了防止兄弟姐妹哄骗儿子，高瞻远瞩地请回了俞斯年，让郑殊跟他结婚。
这个决定太突然了，以至于没啥感情的祖孙俩居然破天荒地统一战线，可惜被郑富源不容置疑给按下，婚依旧结了。
所以郑殊这每年去看望老太太，就是郑家凑一起说俞斯年的坏话，想办法给这个“孙媳”添堵而已。
无聊透顶，傻子才去。
“那真是不巧，我行程都安排好了，没办法，晚点我给她老人家打个电话，提早拜个年好了。”郑殊摆了摆手敷衍道，接着按下了电梯键。
“阿殊，别着急走啊！”
郑殊叹了一声，回头，“又怎么了？”
“她老人家的意思是，你要是没时间，那也没事，她好久没来S市了，正想过来转转，顺便看看你。”郑承望摸了摸肚子，笑得一脸和善。
闻言，郑殊纳闷道：“看我？”
“唉……其实说实话，与其来看你，还不如说来怀念二哥，你也知道老宅里又没什么你爸的东西，所以……”郑红萍笑了笑理了理头发。
郑殊听明白了，“这是打算住我家？”
“你不是说没空嘛，那老人家亲自来，这总成了吧？她就是想看一看你爸住过的房子，用过的东西，好歹是你奶奶，阿殊，你不会不愿意吧？”郑建民意有所指地问。
此刻会议开完，股东们三三俩俩地结伴出来，都等在这里准备坐电梯，这会儿听到郑建民的话，不约而同地看过来。
然而郑殊毫不留情地说：“我当然不愿意。”
“哎，这就是你奶奶的一个心愿，你难道也不愿意成全她？她这把年纪，还有多少时间？就多了一双筷子，一个房间的事，怎么就不行了？”郑承望指责道。
郑殊嗤了一声，双手抱臂道：“开玩笑，她又不是死光了儿子，没了女儿，轮得到我一个没啥感情的孙子来照顾？说到我爸，人在的时候，她除了关心遗嘱，去过几趟医院？现在人没了好几年，倒知道思念，思念个锤子哦！”
“而且我家住满了，没地方给她老人家，她要是想来S市，那就去你们家，有空，我会去看她的。”
这毫不留情的话直接噎住了这三人，见周围看过来，一时间有些尴尬。
郑红萍立刻道：“那也要妈愿意住我们那儿，可谁让她就想来你家，怎么俞斯年的母亲都能住，你爸的母亲就住不了？”
哟，终于到点子了。
郑殊惊奇道：“我跟斯年哥结婚了，他妈就是我妈，敬孝应该的，住也是应该的。可老太太是你们的妈，要是她不肯住你们那儿，你们做子女的是不是得反思一下？”
“嗤……”
边上忽然传来一声笑，其他股东憋不住了，心说郑家人可真有意思，明知道这位少爷混不吝，还自己撞上来，这不找骂吗？
况且这回，人也没骂错。
果然，还是俞董厉害，瞧把这位改造的，绝！
这时候，电梯终于到了，郑殊瞥了他们一眼，耸耸肩走进了里面，其余的股东也跟着进入，郑家人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看着电梯门关闭，他们脸色沉沉。
*
郑殊到达地下2层，跟其余股东道别，哼着调子找到了俞斯年的车，一把拉开副驾驶正要坐进去，却忽然看到一束灿灿的鲜花占领了他的位置。
他默默地抬头，只见俞斯年双手握着方向盘，正笑着看他。
怪不得郑殊要跟着一起去办公室都不让，感情是准备惊喜去了。
虽然只是一束花，但是对于严肃古板，满脑子除了工作还是工作的男人来说，这已经算是天大的浪漫了！
郑殊不想笑的，他还想对这束花表达一下嫌弃，让男人知道他没那么容易讨好。
但是嘴角它拥有自我意识，已经高高地扬起来，怎么按都按不平，连带着眼睛也自发地流露出笑意，帅气的脸上，五官自动呈现出无与伦比的喜悦。
俞斯年看着自家小太阳灿烂起来，轻轻催促了一声：“上车呀。”
“这花给我的？”郑殊斜眼睨着男人。
“上面有署名。”
花束的中间插着一个精致的小卡片，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只有男人苍劲有力的笔迹——送给我最挚爱的伴侣，郑殊。
俞斯年看着郑殊的手指拂过那张卡片上的字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有些发紧，“喜欢吗？”
“有点土。”
“抱歉，我不太会说情话。”俞斯年微微有些赧意，生平头一次送情人花，写这种孟浪直白的卡片。
他见郑殊捧起花束，坐进了副驾驶，对他说：“斯年哥，你把车子熄了。”
“怎么了？”
“熄了嘛。”郑殊没说为什么，只是撒了个娇。
俞斯年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依言照做。
发动机熄灭的瞬间，车内顿时安静下来，郑殊把花小心地放在了中控台上，挡住了前挡风玻璃的视线，接着身体往旁边驾驶室一靠，伸手就勾过了俞斯年的脖子，一把他拉向自己。
俞斯年猝不及防，差点跟郑殊撞上，现在他们鼻尖的距离只有三公分。
呼吸一重，彼此气息纠缠在一起，让这小小的一方车内空间立刻变得暧昧起来。
惊愕的眼神逐渐被深邃所代替，俞斯年只要稍稍往前一点，就能吻住郑殊的唇，“阿殊……”
他想拉进这三公分的距离，但一想到这在车库内，周围一圈股东的车正一辆辆驶离，就有些犹豫。
然而，唇上一软，郑殊却没那么多顾虑，直接就这么亲了上来，轻轻啃了一下，放开，又吮了一下，再放开，跟个若即若离的猫咪一样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土是土了点，但谁让我喜欢呢……”
只见青年明亮着眼睛，眸光里闪烁着一簇小火苗，郑殊一手搂着俞斯年的脖子，在逗弄之间，一手缓缓地沿着男人的脸颊轮廓上移，慢慢地将他的眼镜给摘了，放在中控台上。
“斯年哥，你不戴眼镜的样子，真的好性感……”低喃的声音直接烧没了男人的理智。
没了镜片，周围的视线变得模糊，那些令俞斯年顾虑的人和车全部化成了背景板，只有面前的人，那微张的唇，隐约的舌尖抓住了他的视线。
下一秒，不等郑殊再热情地追逐他，俞斯年便反客为主，强势地欺身过来，如郑殊所愿，按在了副驾驶上……
昏暗的地下室，总裁专属的宽大停车位旁边，一辆辆的车被开走。
有人放下车窗，看着俞斯年的车，纳闷着这位不是一早就走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车子坏了还是怎么的？
不过没人走过去瞧个究竟，真抛锚了，这俩也不会被困在这里。
很快，车库就安静了下来。
郑殊打开副驾驶上方的后视镜，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唇，不禁抱怨道：“斯年哥，你怎么那么激动，又把我亲肿了，待会儿怎么见人啊？”
有些人吧，明明是先来招惹的，却总能理直气壮地把锅扣在别人身上，俞斯年还不能反驳。
他扯开领带，将严丝合缝的扣子一颗一颗地给打开，虽然这是个冬天，车内的温度也不高，但内心的躁动让他感到浑身发热，向来一丝不苟的男人难得多了一分不羁的狂野。
他摸到眼镜，重新戴上，尽量平稳着气息说：“车上有口罩，要吗？”
“不要。”
俞斯年瞥了他一眼。
郑殊朝他嘟起嘴巴，眉飞色舞道：“我就是要让别人知道，我身边的男人对我欲罢不能，怎么亲都亲不够。”
刚还说怎么见人，现在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去人群里播报，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俞斯年抬起拇指抹了一下嘴唇上的湿润，忍不住笑了笑，心说还真是，欲罢不能。
“哎，斯年哥。”
“嗯？”
郑殊将中控台上的花捧到了自己怀里，将下巴埋在里面，眨着眼睛望着他问：“那三个月的考察期还需要吗？我记得还有一个半月。”
车子启动，俞斯年稳稳地开出了车库。
他回想理智与情感拉锯下的所谓克制三章，只觉得当时的自己真是傻得可笑，比郑殊那张婚姻保证书还要令人啼笑皆非。
其实从他放纵自己的感情开始，就没有所谓的期限。
想到这里，他说：“我想更改条款。”
“改成什么？”
“把期限拉长，变成一辈子。”用一辈子来考察这段婚姻，想必是足够了。
这不算情话的情话，却要命地让郑殊心微微颤动，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的后视镜上，轻声说：“斯年哥，你知道我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
“什么？”
“是我最幸福的笑容呀！”

第71章 麻烦
郑殊坐在车子里，心情美得像彩虹气泡，拨弄着五颜六色的花瓣，问：“今天你安排了什么节目？”
他拿起手机调整着角度，特地将那张小卡片凸显在C位上，然后美滋滋地定格下来，发到了朋友圈。
这种杀千刀的狗粮，常常让人疑惑今天是不是情人节。
俞斯年一边开车，一边回答：“吃饭，然后请你看一场电影，听说情侣之间都有这个步骤，是吗？”
还有方才送的鲜花，约会的铁人三项，情场小白的入门级，没想到俞董也得经历一次。
还真是附和男人纯情的人设，郑殊将脸埋在花束里，闷闷地笑起来。
俞斯年见他这个反应，心里顿时有些不确定了，“你不喜欢？”
亏他还问过方杰和艾玛，不管有对象还是没对象都是这么推荐给他，说是不会出错，但似乎的确太无趣了一些，毕竟大少爷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花样没玩过。
“喜欢啊！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在一起，你看我陪你加班都乐趣十足，那跟你吃饭看电影，躲在车子里接吻心情简直能飞起来！我跟你说，也就你现在开车，但凡有一个司机，我都得把你按在后座上狠狠地亲！”
论情话的段位，十个俞斯年都比不过一个郑殊。
俞董忐忑的心情顿时被安抚住了，趁着红灯，他转头问：“你想看什么电影？”
郑殊眨了眨眼睛，“你没订票吗？”
“方杰说还没到大年三十，电影票不需要提前订，到了再买也来得及。”俞斯年又补充了一句，“你可以选你喜欢的。”
郑殊点点头，“好吧，那我看看。”
他打开APP，找着电影院里正在播放的影片，一个个瞄过去。
“喜剧动作的评分挺高的，似乎不错，但是科幻大片比较吸引我，好像也好看，不过斯年哥你是不是喜欢悬疑侦探类的呀？哎，这个热血动漫我在网上看到过宣传片，一直很期待，居然有上映……唔，好难选，要不咱们还是看爱情片吧？”
俞斯年没有回答，因为他正在梳理郑少爷选片的逻辑，可似乎没有。
最终郑殊敲定，“就爱情片了，怎么样？”
俞斯年哭笑不得，“我记得你比较喜欢看科幻片？”
他陪着郑殊在家里看过几场，这位少爷最喜欢那种轰轰烈烈，富有视觉冲击的大动作，大制作，全程要的就是一个爽，剧情简单还不费脑。
“这种随时可以回家看，但是跟你在电影院嘛……”郑殊咬了咬唇，笑得一脸春意荡漾，一双带着钩子的眼睛望着俞斯年的侧脸，压低声音暧昧道，“你想想，那种昏暗的环境，去看的肯定是一对对的情侣，像咱们这样的恨不得时时刻刻粘一块儿。大荧幕上演恩恩爱爱，台下看电影的怎么也不可能傻坐着看人家甜蜜吧？肯定也得牵个手，接个吻什么的，就着背景音乐再来点……嗯哼，浪漫的事，你懂的，那种缠缠绵绵的情调。”
俞斯年：“……”
“你说刺不刺激？”郑殊坏坏地朝他眨了下眼睛，无声胜有声。
俞斯年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了一下，没吭声。
怪不得方杰让他选爱情片，合着不是去看的，而是体验的。
“怎么样，看吗？”
俞斯年侧了侧脸，有些不好意思，但最终还是含糊地应了一句，“随你。”
啧，闷骚。
“那就这么决定了！唔……8点场的最后排居然只有两个位置了，看来同道中人不少。”郑殊摸了摸下巴，把这两张票给抢了，“角落里干什么事都不引人主意，简直完美！斯年哥，我好期待这场电影呀！”
俞斯年扬起唇角，转着方向盘，将车开入商场停车场。
放在以前，打死他也不可能陪郑殊玩这种情趣，但是现在，他瞄了一眼郑殊依旧红润微肿的唇，想着方才的滋味，竟有点想先看电影再吃饭的冲动。
不过可惜，他们最终还是没能体验这场电影。因为吃饭到中途，郑殊和俞斯年的手机一起响了。
前者是秦伯打来的，后者是俞茴雅的来电。
两人一起接听。
“少爷，您的祖母和三位郑先生郑女士来了。”
“斯年，阿殊的祖母来了，还有他三位叔叔伯伯和姑姑。”
挂断之后，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郑殊惊愕之后，接着气得鼻子都冒烟了。
“我应该想到的，这群傻逼怎么会这么轻易消停？合着今天不是来试探的，根本就是在通知我！”
郑殊暴躁地将电梯口发生的事情快速地说了一遍，越想越气，“除非我也是个傻逼，否则我怎么可能会答应？靠，原来是想玩生米煮成熟饭呐！”
“这话好像不是这么用的，阿殊。”俞斯年提醒了一声。
“有区别吗？这老太太一旦进了这个门，哪儿那么容易出去，不把我膈应死，她是绝对不会罢休的！”郑殊拿着叉子使劲戳进牛肉里，一口咬下，然后端起边上的饮品大吸了一口，嘴巴一抹起身，“走，我们回家！”
他磨着牙，一脸凶巴巴，这不像是去赶人的，倒像是去宰人的。
可不是嘛，好不容易俞斯年开了窍，准备了一个浪漫的约会，他正满心欢喜地等待着甜蜜蜜的电影，跟他亲亲贴贴，结果一个老太太突然杵在家里，那种感觉，就跟吃了苍蝇一样，他想原地爆炸，炸死那帮傻逼！
“一个个嫌日子过得太舒服，非得给你添点堵！行啊，老子的脾气可没变好，那就洗干净脖子给我等着！”
俞斯年对郑家人没有任何好感，对那位老太太更是如此，以前每年被郑殊逼着去，为了礼节他没法拒绝，只能听着夹枪带棒地说上一通，也不好跟个老太太计较，全了礼数就立刻连夜离开。
他比郑殊更不希望老太太的到来，但是看郑殊这气势汹汹准备去算账的样子，突然想到在游轮上，这位也是一言不合就跟朱游干起架来，打得人头破血流才结束。
于是立刻拿起自己和郑殊的外套追了上去，“阿殊，对方年纪大了，你可别乱来。”
“我才不乱来，那老胳膊老腿的，稍微碰一下，万一进医院了怎么办？明天晚上咱俩就直飞天涯岛，私人航道我都申请好了，这次约会泡汤了就泡汤了，要是耽误了明天晚上，我非得呕死！”
俞斯年打开车锁，郑殊一屁股坐进副驾驶，双手抱臂，脸上写满了不爽。
他絮絮叨叨道：“我知道，不就是看到你妈住进来了，我亲近你们，不给他们一点机会，于是就想出了这种歪招。切，什么想念我爸，想住一住他住过的房子，看一看他用过的东西，全是骗鬼的！也不看看这帮人都是什么德行，之前差点玩仙人跳没把我坑死，再跟他们混在一起我才是傻缺呢！”
“别生气了，回去好好说，把老太太请走就是。”俞斯年启动车子，朝家里开去。
“可怎么请走她？打又不能打，骂又不能骂，一个不好，就能给你躺地上碰瓷，你又不是体会过她的撒泼，这就是个农村老太太，不讲道理的滚刀肉，跟咱妈的素质那是一个天一个地，别忘了连大总裁你都镇不住！”
俞斯年每年去老房子，都是冷着脸站那儿听一通，等差不多时间，抬脚走人。
但这次恐怕不行。
俞斯年看着满脸犯愁的郑殊，跟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似的，突突突往外喷火气，忍不住笑了。
“还笑？我跟你说，本少爷可不在乎脸面，以前多少荒唐事都干了，还怕把一个老太太赶出家门？大不了医疗费我包了，实在不行连骨灰盒我都给她订最高档的！”郑殊拿出嚣张跋扈的纨绔姿态，谁见谁怕。
俞斯年忍俊不禁地问：“那你顾虑什么？”
郑殊眼睛一睁，“我当然是顾虑你啊！说到底老太太这心愿虽然很扯，但也勉强站得住脚。现在谁不知道我被你迷得要死好活，恨不得栓你身上，万一我把她丢出去之后，外头说是你撺掇的，故意阻止我不让郑家人往来，你俞董的名声就好听了？别忘了，我爸那些兄弟姐妹别的不会，这造谣的本事可是王者段位！”郑殊斜眼打过来，哼唧唧道。
郑殊这小模样，俞斯年是真的忍不住，他趁着红灯，抬手就摸向了郑殊气鼓鼓的脸颊，感受到极佳的手感，又捏了一把，由衷道：“谢谢。”
他虽然也不太在意这种名声，但郑殊维护他的心意让他感激。
郑殊下意识地拿脸蹭了蹭，“所以喽，大总裁，想个兵不血刃的办法吧，拿出你商场上无往不胜的手段，替我灭了他们！”他大手一挥，提醒，“绿灯啦。”
俞斯年随着车流往前开，这个时间点在市区，可以说是龟速前进。
“事情症结似乎就在老太太身上。”
郑殊点头，“嗯，只要她乖乖走了，其余人不足为惧。”
“明白了，不过我有点疑问。”
“什么？”
“一个快九十岁的老人家，平白无故地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跑上四五百公里就是为了给你添堵，似乎也太折腾了吧？”
俞斯年这么一问，郑殊倒是冷静下来，“也是，她吃饱了撑的？”
郑殊说着看向俞斯年，定定地瞧着，后者微微偏头一笑，“看什么？”
“我英俊帅气的斯年哥哥，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俞斯年笑了笑，“这么大年纪了，在乎的东西应该不多，你觉得她会为谁这么拼命？”
“还能有谁，他的大孙子呗……”说到这里，郑殊突然顿住，眯了眯眼睛，“话说回来，郑鸿鸣这厮去哪儿了？好像很久没有他的动静了。”
俞斯年推了推眼镜，淡淡道：“他应该在百汇大都市。”
郑殊一听，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百汇……那不是最有名的赌场吗？”
“因为他把名下那1%的万煌股份给抵押了，有人通过熟人找到我，问我感不感兴趣买下来？”
郑殊瞪了瞪眼睛，震惊道：“真的假的？他是傻逼吗？”
俞斯年深表赞同。
1%看起来不多，但是就万煌现在的股价，足够郑鸿鸣挥霍过一辈子，可要进了赌场，再多的钱也不过是一局□□而已。
郑殊于是淡定下来，好奇地问：“那你买了吗？”
“没有。”
“为什么呀？”
俞斯年摇了摇头，“你知道郑鸿鸣欠了多少？”
“多少？”
“2个亿。”
郑殊瞬间倒抽一口凉气，“我去，这比我还能挥霍！看来这第一纨绔的名头我得让给他了！”
俞斯年笑了笑，揶揄道：“那倒不至于，你谦虚了。”
郑殊闻言就不高兴地瞪向他，眉毛竖起来，“什么意思，你这是嫌弃我败家？”
“没有。”
郑殊不信，“真没有？”
俞斯年摸了摸鼻子，镇定道：“没有，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
郑殊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理直气壮道：“那是，你赚那么多钱不就是给我花的吗？不然你想给谁花？”
俞斯年点点头，“非常有道理。”
但是话又说回来，郑殊摸着下巴不解，“其实2个亿买1个点的股份，似乎也还行，你怎么不买呀，难道咱们手里没钱了？”
“不是。”
新的历年已经重新开始，郑殊那些庞大的投资又开始滚动分红，特别是万煌的大股东红利，陆陆续续进入俞斯年的账户。
说实话，饶是俞斯年已经淡定地将财富当做一组数据来看，依旧被郑殊的身价所惊讶。
“那为什么？”
“不着急。”
1%的万煌股份当然当得起这个数额，但是股权一般只能在股东之间转让，而一口气能拿出亿做单位的金钱来购买的股东，除了俞斯年也就只有郑殊。
就算有其他资本愿意找代持人合作，可是这1%在郑殊跟俞斯年的股权加起来高达40%之多面前，也无济于事。
所以，百汇直接来找俞斯年，而后者在接到艾玛的电话之后，却对半砍价。
他一点也不着急，除了郑鸿鸣被赎出来之前怕是得在里面吃点苦头。
俞斯年解释之后，郑殊恍然了，“所以讨厌大都市的老太太被劝动来我家，感情是为了自家大孙子的狗命，找我要钱赎人来了。”他冷笑一声，“美得他们！”
他钱再多，也不会给这些人花。
别墅的花园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豪车，俞斯年将车开进去停好，回头他看郑殊依旧臭着脸，便安慰道：“别担心，我会解决的。”
郑殊看了他一眼，很干脆地拒绝，“别，你待会儿就老老实实地给我上楼去加班，不要掺和我们郑家的家事。”他抬起下巴，以一家之主的姿态高傲命令。
俞斯年说：“可股东大会已经结束了，我没什么工作要做。”
这也是一年到头，他最轻松的时候。
郑殊闻言哼了哼，“那就去准备行李，明天年会一结束我们就要出发去度假了，俞董，请将该安排的工作安排好，我可不希望属于咱俩的假期，结果你又捧着个电脑在房间里开会开会开会！明白了吗？”
俞斯年忍着笑，答应了下来：“那我就听郑少的安排。”
“这还差不多，把花带上，我们走。”郑殊迈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步伐，双手插兜，摆着一副被人欠债200个亿的臭脸走向别墅。
*
郑殊打开门，秦伯正守在一旁，“少爷，俞先生，两位回来了。”
“嗯。”郑殊冷淡地应了一声，走进玄关，往客厅里一瞥。
只见俞茴雅正坐在边上的单人位沙发上，表情淡淡地端着茶杯，而对面的长沙发上，一个穿着大红色对襟唐装的伛偻老太太正快速地跟身边的儿女说着什么，激动处还扬起手比划。
整个客厅充斥着东南这边的方言，嬉嬉笑笑，高谈阔论，自成方圆，让任何听不懂的人感到格格不入。
俞茴雅只能沉默地坐在一旁，可每一次她想离开的时候，都被眼疾手快的郑红萍给拉住，非得硬生生地留下来听。
这声音太吵了，以至于开门后，郑殊和俞斯年先后脚进来这些人还在谈笑风生。
其实也不是没瞧见他，就是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可以。
郑殊笑了笑，“秦伯。”
“少爷？”
只见郑殊指了指玄关处当装饰用的大瓷瓶问：“这大花瓶值多少钱？不会是古董吧？”
秦伯回答：“不贵，当初买来也就几万块，其实边上已经有豁口了。”
郑殊点了点头，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接着二话不说抬脚就踹了下去。
“砰——”清脆一个重响，花瓶四分五裂，也瞬间让客厅鸦雀无声，视线齐刷刷地看过来。
郑殊学着记忆里原主的拽样，回头朝身后的男人扬了扬下巴，“斯年哥，带妈上楼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俞斯年看了看满屋子的人，再次询问：“那我走了？”
“嗯。”
俞斯年于是点点头，镇定地迈过地上的碎瓷片，朝俞茴雅走去。
“斯年。”
“妈，我陪你回房休息。”俞斯年无视这里所有的人，从沙发上扶起母亲。
俞茴雅犹豫道：“那这里怎么办？”
毕竟是郑先生的母亲和亲戚，哪怕他们来者不善，甚至对她说了些难听的话，但就这么走了，似乎也不太礼貌。
“没关系，阿殊能处理。”
俞茴雅见郑殊朝她点点头，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对郑老太太她们微微颔首，说了声失陪，就随着儿子走向楼梯。

第72章 耍赖
“他们就这么走了？”老太太拍着被吓了一跳的胸口，看着俞斯年母子走上楼，回头问自己的长子。
郑建民拍了拍母亲的后背，一边安抚，一边对着郑殊皱眉，“阿殊，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我还想问你们干什么，白天我的话够清楚了吧？我跟老太太八字不合，她要住这里，我不同意！咋的，心平气和的不听，非得给点脸色才听得懂人话？”郑殊走过来，看着一地的瓜子皮和茶水点心包装袋子，更加烦躁，“行了，茶也喝了，东西吃了，房子也看过了，给我搞的乱七八糟，该走了吧？”
“我不走！”老太太立刻拉下脸来，屁股在沙发上扭了扭，坐得稳稳当当，“我今天就是要住我儿子的房子。”
郑殊嗤了一声，冲着秦伯抬了抬下巴，然后走到客厅里，在原本俞茴雅的位置上坐下，冷冷地说：“奶奶，需要我把房产证找出来，看看现在这房子属于谁吗？”
“阿殊，你算这么清就没意思了，都知道是你爸留下的，替他孝顺一下老母亲怎么了？”郑红萍笑道。
郑殊掀了掀眼皮，“说了，只要你们不喘气儿，我一定代为孝顺。”
郑承望猛地涨红了脸，“听听，这是什么话，你是在诅咒长辈？阿殊，是不是俞斯年的主意，他倒是好本事，把妈接过来享福，结果你自己爹的娘连来住一住都不肯！我看啊，二哥留下来的家产迟早要姓俞，你倒是长点心啊！”
“长了啊，再不长，被你们坑死都不知道，还有，少在这里指着鼻子教训我，我可没有斯年哥那么好的脾气，不会对长辈动手。惹毛了我，大不了就掏一笔医药费。”郑殊的脸上露出凶狠的笑，整一个恨不得让爹妈打断腿的逆子，“从小到大，我掏得也不少了，不在乎这点钱。”
你们试试？
感谢原主诨名在外，几位叔伯马上就不说话了，因为郑殊说得出就做得出，狠话不只是狠话。
郑殊于是看向老太太，笑了笑，“奶奶，咱们说句掏心窝的话，你真想住这里吗？房间是有，还挺大，添双筷子也容易，不过在我这儿，没人吃你老房子里那一套，一切都得我说了算。平时用什么，吃什么，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哪怕别人想来串门跟你唠嗑，也得先得到我同意，否则我一律都是轰出去的。”
他不带温度的眼神从叔伯姑姑的脸上划过，露出非常恶劣的笑。
“也不许对我家斯年哥甩一点脸色，他是我的心肝宝贝，我宠他都来不及，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让他不高兴。”
旁边的秦伯听着那声心肝宝贝，勉强才把笑给忍住。
“还有这地上瓜子皮，谁乱吐谁就给我吃进去，这么低的素质，万一我有朋友，或者斯年哥的合作伙伴来拜访，看到这幅场面，也太丢人了！您知道我这人好面子，一旦让我不爽了，我就喜欢让别人更难受，这样您还住吗？”郑殊由衷地问。
九十岁的老人乡下住得好好的，有保姆伺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必跑到不亲的孙子这里遭白眼，活受罪？
这个年纪说难听一点，稍微一点怠慢都能出意外，有一点意外都要命。
就算真没了，也能说一句老人家时间到了，喜丧。
老太太在乡下也是个嚣张跋扈的主，对上俞斯年这种文明人，她能轻易拿捏，知道对方不会跟她计较，但她很清楚面前的孙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本质就是个坏胚，绝对不会因为她年纪大，辈分高让着她的。
于是她忍不住看向长子，眼里带着退缩，郑建民恳求地低声说：“妈，您想想鸿鸣。”
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一想到郑鸿鸣，犹豫的老太太犹豫的眼神立刻坚定起来，脖子一梗，豁出去道：“我，我不走……你要是真能这么狠心虐待我，大不了我就跟富源团聚去！”
她横下心，从沙发上颤巍巍地起来，接着吭哧吭哧地坐在地毯上，也不顾满地的瓜子皮，双手一扬，开始拍地哭嚎起来，“啊呀……富源呐，我的儿子啊，你就是走得太早，让你妈这么让人嫌弃啊……连住都都不让住……还威胁要虐待我啊……”
“你看看这就是你给阿殊选的媳妇儿……撺着人虐待老娘啊……造孽啊……让他亲疏不分啊……我还是早点死了去见你吧……”
明明是个近九十岁的老太太，这嗓门哭嚎起来却能掀了屋顶。
郑殊掏了掏耳朵，一个白眼翻上天。
在三楼卧房的俞茴雅虽然听不太懂这半生不熟的话，但其中的意思却大体明白的，她对俞斯年说：“要不，我还是另找个地方住吧？真出点什么事，阿殊也太为难了。”
“妈，这跟您没有关系，人的目的也不是住进来。”俞斯年安抚道，“是阿殊邀请您来的，也从来没觉得您在这儿是个麻烦，您要是这么想，岂不是辜负他的心意？”
“我知道，那现在怎么办，你要不下去帮帮他？”那么多人针对郑殊一个，俞茴雅觉得他们母子俩躲在楼上很不地道。
“我问问。”俞斯年给郑殊发了一条信息。
郑殊回复道：[你这是在质疑一家之主的能力？]
[没事干的话，把咱俩的行李收拾了。]
郑少就是这么自信，这么霸气！
俞斯年看着回复，听着七大姑八大姨附和老太太指责郑殊，心情很是复杂，原本他应该也在下面跟着郑殊一起面对这些乱糟糟的，结果被郑小殊给赶上来了。
既然郑殊自己能搞定，他也不能辜负这片维护的心意，就当一回贤内助，替一家之主收拾度假的行李好了。
他一边下楼梯，一边给艾玛电话。
“你告诉百汇，我只出一个亿一个点，想要让郑鸿鸣还赌债，就找他爸再要一个点。”
“抓紧时间，现在郑建民拒绝不了。”
毕竟有个爱孙如命的老太太。
*
郑殊由着老太太干嚎了一阵，直到后者累了弱下声音，才说：“行了，你们究竟想怎么样，直说吧。”
他似乎被烦得头疼，忍不住妥协了。
老太太顿时停下，连忙回头看自己的儿子，郑建民清了清嗓子，给她使眼色。
“这里，我也不是一定要住。”她支吾道。
“然后呢？”
“阿殊，你把你堂哥找回来，我住他那里也行。”
果然是为了郑鸿鸣，郑殊微微一哂，懒洋洋地问：“那他在哪儿？”
“他……”老太太又看了眼儿子，郑建民有些难以启齿，六十多的人了，原本保养得还不错的头发，如今全白了，法令纹深刻地好像两把刀把下巴劈成了三瓣，看着面容苍老得跟他母亲不相上下。
他看着郑殊，勉强挤出一点笑容，“阿殊，他，他现在正被人追债……”
“追债？”郑殊气笑了，凉飕飕道，“那大伯你这会儿不给他还债，跑我这里干什么？”
“这不是欠的有点多，我也还不起……”
“嚯，您都还不起，欠多少啊？”
“2……2……”
郑殊见他吞吞吐吐的模样，直接给补充完全，“2个亿。”
郑建民一愣，“阿殊，你知道？”
“我还知道他把我爸送他的1%的股份给抵押了。”
“那，那你能帮帮他吗？阿殊，大伯求求你，鸿鸣那小子的确是个混账东西，成天不学好，被人撺掇去赌博，我真的是恨不得打断他的腿！可是，他好歹是你堂哥，打断骨还连着筋呢，你不能见死不救啊！”郑建民恳请道。
郑殊疑惑，“他死了？”
“你不要咒鸿鸣！”老太太立刻跳脚道。
郑殊嗤了一声，接着目光往郑红萍和郑承望那里看，面露不解，“四姑和五叔也来了，难道小表弟和堂姐也一起被扣下了？”
郑红萍讪笑道：“那倒没有。”
郑承望也说：“你堂姐好好的，去国外度假了。”
“哦……那你们跟着起什么哄？我还以为一捞就得捞三呢。”
“我们也是关心，瞧把妈给着急的，怎么可能不闻不问？”郑红萍说。
“是啊，鸿鸣太不像话了，说来也是之前丢了公司的职位，没个正事干就给人带坏了。”郑承望意有所指地说。
“五叔的意思，这还是我的错了？”郑殊皮笑肉不笑道。
“没，没这个意思，就是……大家都一家人，没必要计较太多。”
不计较？
郑殊装模作样地端过秦伯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行啊，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那就齐心协力把这赌债给还了吧。”
“阿殊？”不管是郑建民还是郑老太太，包括另外两个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心说这么好说话的吗？
郑殊掀了掀眼皮，没什么表情道：“我爸已经送了他1个点股份，也算仁至义尽了，姑姑，五叔，大伯，你们呢，只要把余下的给补齐，就可以了。”
“阿殊，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愿意出一个亿把这1%的股份给买回来，至于剩下的一个亿，你们都是当爹当人叔伯的，哦，还有当奶奶的，家产凑一凑给还了，别这么计较，显得小家子，说出去丢郑家的脸。”
“什么，这股份要转让给你？”郑建民震惊道。
郑殊理所当然地说：“不转让给我，我纯给你一个亿啊？大伯，你在做什么美梦？你看我脑门上刻着冤大头三个字吗？”
郑红萍说：“阿殊，这对你来说也不多……”
“嚯，四姑的口气真大，看样子有钱。”郑殊啧了一声，对郑建民使眼色，“大伯，找她要。”
“没，我没这么说。”郑红萍赶紧摇头。
“那就闭嘴！”郑殊瞬间沉下脸，“说来郑鸿鸣手里的这1%的股权还是我爸送的，其实也该是我的财产，现在我居然得花钱买回来，还是为了一个想要夺我家产，挑拨我夫妻感情的人，啧，秦伯……”
秦伯立刻适时地赞叹道：“少爷，您真是太善良了！”
“那可不，说出去，兄弟们都得叫我一声圣母玛利亚，哪天升天了，烧一烧说不定还能烧出舍利子，我都要被自己感动了。”郑殊装模作样地感慨道。
众人：“……”妈的，真不要脸！
“阿殊，不要开玩笑了，我都快急死了，鸿鸣的股份给你就给你，但是还剩一个亿，你能不能……”
“不能。”郑殊一口拒绝。
“为什么？这股份市值也不只一个亿啊！”
这个时候也得赞美一下自家男人，郑殊说：“那你找愿意买的人去啊！我又没逼着你给！”
难道郑承望，郑红萍不愿意买吗？
而是根本掏不出这么多钱！
亿这个单位，全国上下能不砸锅卖铁就凑齐的人，真不多，就算是其他股东，想买之前也得先问问俞斯年的意思。
客厅的气氛就这么僵持起来，老太太看看这边，看看那边，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建民……怎么样，能把鸿鸣带回来吗？”
“妈……钱不够。”郑建民为难道。
“阿殊，你怎么这么狠心啊，你是要看着我死在这里吗？”
老太太发挥她胡搅蛮缠地本事，又要往地上倒去，然而，“啪！”郑殊在她倒之前，先把自己的手里茶杯给砸在了地上。
明明有地毯铺着，但茶杯却还是被砸碎了，可见郑殊的力道有多大，他看着被吓得没敢动弹的老太太，挑了挑眉，一脸你倒啊，倒在碎瓷上最好，丧葬费我出。
老太太一把握住郑红萍的手，紧张地不敢说话。
这时，郑建民的电话响了。
他看着来电，眼皮子顿时跳起来。
“大伯，接电话了。”郑殊冷冷地提醒他。
郑建民难看着脸色，最终还是接了。
一接通，郑鸿鸣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爸！你快想想办法，再不凑到钱，他们要剁了我的手！”
哪怕不是免提，但郑鸿鸣惊恐的声音太大了，让屋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楚。
老太太拉住郑建民的手，激动地冲着手机叫着：“鸿鸣！鸿鸣！”
“奶奶！奶奶！你快救救我啊，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再不赌了！您快点凑钱，我想回家，我想见您，我害怕，呜呜……”郑鸿鸣痛哭流涕的声音简直要让老太太心碎，她也被吓哭了，扯着儿子的袖子不放，“建民，你快想想办法，把我的大孙子给带回来啊……你听到了吗，他要回家！他要回家！”
百汇那头似乎将郑鸿鸣给拖走了，换了一个人，凶神恶煞地说：“再给你们一天的时间，要是还不了钱，我就把这小子的手送过去！一天一只手，剁完四肢，还不到账，就把他丢海里喂鱼，你们也就不用还了！”说完，那头冷笑一声，挂了电话。
老太太听完简直急疯了，跟没头苍蝇似的，语无伦次道：“怎么办啊，建民，能不能报警？”
郑承望说：“没用的，百汇在自治区，警察执法得先交涉，而且万一惹怒了百汇的人，伤害了鸿鸣……”那种灰色产业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那不报了，不报了，我胡说的，我们给钱，给钱！”老太太立刻大声叫道。
郑红萍和郑承望面面相觑，最后齐刷刷地看向郑殊。
郑建民红着眼睛，“阿殊！”
“阿殊，老太婆给你……”哪怕地上有瓷片，老太太都要弯了膝盖。
郑殊眉头一皱，觉得烦，摆手道：“得得得，算我菩萨附体了行吧！这样吧，既然人都放话了，郑鸿鸣再不是东西，咱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大伯，你也转我一个点的股份，我给你把郑鸿鸣给赎回来，这总行了吧？”郑殊似乎被缠得没办法，一副妥协的样子。
郑建民懵了，“我一个点，不是，你连我的都要算计？”
“砰！”郑殊一脚揣在茶几上，让上面的果盘杯盏跟着震了震，刚还说自己是菩萨的人转眼满脸阴沉，提高了音量质问道：“什么叫做算计，债又不是我欠的，也不是我让郑鸿鸣去豪赌！咋的了，拿百汇的人没办法，跑我地盘上撒泼耍赖，是觉得我也好欺负？那真是对不起了！”
郑殊说话间，几个腰大膀圆的保镖从门外走进来，站在郑殊的身后，一起喊了一声“少爷”，说完压迫感十足地盯着屋里的人。
“趁我现在心情还行，就痛快一点，不然，别说一个亿一个点，就是一个亿两个点，我也懒得要！你们自己想办法赎人！或者……”他露出一口白牙，龇了龇，“让郑鸿鸣死那儿，大伯，你再生一个。”
郑建民顿时表情一滞，别说他已经生不出来，就算能生，也不是个办法！
而郑殊却是二郎腿一翘，直接翻出了游戏界面，“我打局游戏，你们自己商量，等我打完了，还没个所以然，那就全部滚蛋！躺下的也给我抬出去，别脏了我的地儿！不肯滚的，在花园里挖个坑，一埋了事。”
“是，少爷。”
老太太也不过是个乡下来农村妇人，哪怕儿子出息有钱了替她修盖了大房子，还找人伺候她，生活水准提高了好几个档次，但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势？
郑殊身后的保镖黑西装黑眼镜，一个个高大威猛，一声不吭光站在那里就给人强烈的压力，简直跟电视里放的那种黑色会没什么两样。
老太太人都傻了。
郑殊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问：“奶奶，钱重要还是大孙子重要？”
“当然是鸿鸣。”
“大伯，听到了没有？”
郑建民的脸色顿时成了猪肝。
“奶奶你看，大伯都舍不得股份把儿子换回来，您在这里出点啥意外，他会心疼吗？我估摸着等到你坟前他能嚎两句算是定格的孝心了。我看啊，除了您，这里就没有真心想把郑鸿鸣给赎回来的人。”
老太太一听，顿时一怔，回头看向儿子。
“妈，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想想百汇那是什么地方，世界有名的大赌场，这给不出赌资被扣在里面的人，会发生什么，我想想都觉得瘆人，刚郑鸿鸣的声音也听到了，多惨呐，晚一天交钱，就多一天受罪喽，大伯还在这里犹豫来犹豫去，我看不着急，是巴不得郑鸿鸣死在那里吧。”郑殊摇了摇头，说着风凉话。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让郑殊差点拍手叫好。
只见老太太红着眼睛对郑建民说：“鸿鸣要是出了什么事，老太婆跟你没完！马上把他赎回来，我一天都等不了了！”
郑殊立刻连游戏都不打了，看好戏。
“妈，我就3%的股份……”
“啪！”又是一巴掌。
农村老太太的手劲还不小，“我不管，你马上转给阿殊，否则我就告你这个不孝子！儿子都要没了，你竟然还在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东西，鸿鸣出事，都是你的责任！我告诉你，我就是不要你这个儿子，我也要鸿鸣这大孙子！他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我吊死在你门口！”
郑建民瞬间懵了，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弟弟妹妹，郑承望和郑红萍马上把脸撇到一边，没吭声。
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就是想看看大哥能不能从郑殊这里要点好处，但现在显然已经踢到铁板上了。
甚至俞斯年都没有出面！
老太太是个大杀器，撒泼这种手段，无往不利，可一旦对着自己，那是相当要命。
最终，郑建民只能憋屈地答应了。
“明天正好是年会，大伯别忘了到场签转让协议，否则这钱可打不过去。”郑殊笑嘻嘻地掸了掸裤腿上不存在的灰，看着叔叔和姑姑，不忘也提醒一句，“要是堂姐，表弟也有这个需要的话，四姑，五叔直接开口，一家人，我也很乐意帮这个忙的，就不用劳烦奶奶这么大年纪的人来操心了，多不孝顺是不是？”
郑红萍和郑承望听了脸都绿了。
一看郑建民这惨样，恨不得立刻对不争气的儿子和女儿耳提面命别惹祸！

第73章 礼盒
俞斯年出行，向来都是轻车简从，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足够了，而郑殊出门，那就是大大小小一堆的行李，身边没几个助理保镖跟着，根本拿不过来。
不过这回他俩度假，其实也不需带什么东西，别墅里什么有。
所以只要整理郑殊惯用的就可以了。
俞斯年正在衣帽间琢磨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他看着来电有些意外，竟然是谢晟风。
“什么事？”他接听道。
“我刚得到一个消息，你可能会感兴趣，说不定还能给我解个惑。”谢晟风吊儿郎当的传过来。
“什么消息？”
“三天前，谢章的老婆带人气势汹汹地去了俞家，我本来以为她们是为了私生女分到的那份家产气不过去闹的，但结果不是。”
俞斯年正想讽刺一句不感兴趣的时候，谢晟风又压低声音说：“其实是两份家产。”
俞斯年一顿，“两份？”
“对，这些年谢振海手里有些什么东西，我的两位伯父和伯母不说了如指掌，也大体心中有数。”
俞斯年心说这也包括你吧。
“啊，当然，我也觊觎着。”谢晟风大大方方地承认道，“两天前谢振海已经飞往M国治病去了，所以有些事情就更容易调查，我发现这份家产是私下里通过谢章给的。”
“理由呢？”
谢晟风说：“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了，这私生女之前谢家根本不承认，一是为了王家脸面，二也是孙辈多了不值钱，所以才名不正言不顺地养在俞家。谢章平时也不疼爱，所以她在娱乐园混得不上不下，但现在一拿就拿了两份，就诡异了。”
俞斯年淡淡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财产究竟在谁的手里？”
“俞新海。”
俞斯年顿时怔了怔。
谢晟风继续道：“更怪异的是，谢章给了俞新海之后，如今又在逼他吐出来。”
听到这里，俞斯年大概有了一个猜测，以他对这两人的了解，这结果不会令他愉快。
衣帽间的中央有一个玻璃首饰台，里面放着各种领带，领带夹，手表，袖扣之类的首饰。玻璃台上还放着一个很大的礼品包装盒，丝绒材质，艺术花体的金色love上绣着漂亮的玫瑰，有一只纯洁可爱的小鹿偷偷地探出了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瞧着外面，嘴里还叼了一朵玫瑰。
整个包装用红色的绸丝带系着，在最上面打了复杂巨大的蝴蝶结，有些过于精致。
俞斯年猜测可能又是郑殊在哪个品牌上买的一套限量版的衣服，搁在这里，可能是要带去度假的时候穿。
他的手指漫无目的地描绘着金色love的纹路，面无表情地说：“你有没有调查过俞家的负债情况？”
“啧，厉害啊，俞董，这你都能想到？”谢晟风轻笑了一声。
“卖什么关子？”
“别着急嘛，我当然是调查过了才来找你。半年前俞新海父子被人忽悠着在南海投资开发，什么都没搞出来，合伙人还卷钱跑了，赔的血本无归，欠了银行一屁股债。”
俞斯年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不禁被气笑了，“这个人总是刷新我对无耻的定义。”
“看来俞董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谢晟风在那头笑着。
俞斯年淡淡讽刺道：“看来你也不是来找我解惑，而是看我笑话的。”
“哈哈！”谢晟风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谁让你给摊上了这种倒霉亲戚？”
俞斯年冷笑一声，心说这亲戚里还包括了你。
他不理睬他的奚落，问道：“还有别的消息吗？难道谢章的夫人就这么算了？”
“死了”二十几年的人，又突然出现来分家产，这谁能忍？连人影都没见到，谢章和谢振海就做贼心虚一样被骗走了财产，哪怕俞新海事后吐出来，可这口气难道就这么咽了，不想弄清当年的来龙去脉？
“那肯定不会，我瞧着二伯母虽然没动静，但齐家却难说。”
俞斯年眯了眯眼睛，“齐家……”他的手拂过丝绸系着的蝴蝶结。
“对，你可能不知道，那天去俞家的人当中，还有博勤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和她的儿子，呃，关系嘛跟二伯母是亲姐妹。博勤集团是做医疗器械的，和各大医院都有合作关系，调查一下二十五年前那场‘医疗事故’应该不难。”
“恐怕不止。”俞斯年道。
“当然，以我二伯母的性格，要是知道当年的母子没有死，她一定会想办法把人找出来。”
话落，俞斯年手指微微用力，把绸缎系成的蝴蝶结就这么给拉散了，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很冷。
那头谢晟风继续道：“严格算起来，你妈跟谢章还没离婚，而谢成睿不论怎么改名依旧是谢家的孩子。二房本来只有谢博文一个孩子，现在一下子变成了三个，二伯母怎么可能坐不住？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谢家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你跟你妈，你都晃到眼前了，他们也没把你认出来，二伯母想确定你没那么容易。”
可王慧琴不行，不还有一个齐宇峰吗？
世界之大，让他远离谢家二十五年，世界之小，一个校友都能跟他牵扯上乱七八糟的关系。
当初为了尽快办理证件出国，俞茴雅并没有改名字，而他也随了一个母姓，齐宇峰若是有心，怕是能察觉到。
想到这里，俞斯年说：“谢三少。”
这个称呼让谢晟风扬起了眉，“俞董有何指教？”
“有些事拖太久就没意思了，趁着谢振海去国外治病，不如直接把谢家拿下吧。”
俞斯年这话听起来轻飘飘的，但却让谢晟风的心猛然一跳，他眯了眯眼睛，“拿下？”
“嗯。”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好大的口气！
但谢晟风的呼吸依旧变粗了，要知道对付谢家这件事，俞斯年一直表现地游刃有余，说是鼎力支持，但谢晟风想从他手里要点好处，都得拿出东西来交换，最终还是得靠自己。
但这次，他明显感觉到俞斯年着急了。
想到这里，谢晟风玩味道：“你就这么害怕被他们发现？”
俞斯年冷笑了一声，“衣冠禽兽不是我，我怕什么？”
“那你这是……”
“因为我有爱人。”
谢晟风：“……”猝不及防！
“我不希望有人拿这些破事打搅他，让他生气。”俞斯年想到今天郑殊强势把他赶上楼，自己却面对无理纠缠的郑家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既然郑殊这么维护他，他当然也得让伴侣每天开开心心的。
谢晟风：“……”玛的，这个堂哥真是太讨厌了，明知道他是孤家寡人，还来炫老婆！
还能不能好好合作了？
他羡慕嫉妒恨地说：“我也想啊，俞董！但现在还面临着很大的问题。”
“说。”
“第一，就算没有谢章和谢清，我现在也无法掌控丰裕，那些老股东，包括高层还没完全认可我的能力。”
俞斯年听着嗤了嗤，“是欠缺了一点。”
谢晟风怒道：“你行你上！”
俞斯年掀了掀眼皮，“你确定？”
谢晟风：“……”混蛋，不就是当了四年董事长吗，得意什么！
“别忘了，你比我大四岁！”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比你老婆大七岁！”老男人！
俞斯年把玩着丝带的手一扯，干脆将红色的丝绸带子都给扯了出来。
他冷笑着，“你也就这点本事。”
“能刺激你就行，省的老是高高在上，看着让人讨厌。”谢晟风不客气地讽刺回去。
俞斯年低呵了一声，不予计较。
谢晟风继续道：“第二，我手上的证据还不够充分，光一个海外账户和一份行车记录还无法指正任何人。”
俞斯年听完，说：“第一点我可以帮你，第二点，得你自己想办法。”
“你怎么帮我？”
俞斯年轻轻吐出两个字，“砸钱。”
谢晟风：“……”真是简单粗暴，玛的，嫁了一个豪门，炫不死你！
他有些不敢相信，“郑少也同意？这可不是小数目，就是我家那老头子也放不出这种豪言来赌，万一失败你怎么跟人交代？”
“我以为你已经听说了。”俞斯年淡淡道。
“什么？”
俞斯年把丝带丢到了一边，拿着电话漫不经心地说：“阿殊的金库都在我这里。”
郑殊天天在圈里嚷嚷，标榜自己是个上缴工资的好男人，在S市几乎人尽皆知。
谢晟风觉得他就不该多嘴问这一句！
就算谢家的总资产比郑家多，但是分的人也多，可郑富源却把他所有的遗产全留给了儿子！再加上这些年的财富积累，万煌迅猛发展，郑殊的身价，稳坐S市头把交椅，在全国范围都能排到前五，说来谢家任何一个人都比不上。
他由衷地问：“郑少迷恋你什么？皮囊？话说我长得比你帅多了，又比你有情趣，与其跟你合作受气，说不定撬你墙角还来得快一些！”
俞斯年轻笑回答：“他迷恋的，大概是我的灵魂，倔强，斗志，还有包容强大的内心。”
谢晟风差点吐了，“你可真自恋！”
“不，这就是他向我表白的，情真意切。”
“艹！”谢晟风咒骂了一句。
俞斯年将弟弟打击得体无完肤之后，恶劣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我这样支持你，你要还是失败，只能说明你是个废物。”
“我废物？”
俞斯年挑眉反问：“不然呢？”
“行，那就走着瞧！”谢晟风放下豪言壮语，接着一秒不耽误地把电话挂了。
衣帽间里顿时又安静了下来，俞斯年抬了抬冰冷的镜片，沉默的眼神不带任何温度，有时候，不是他想找麻烦，而是对方死活非得来招惹他。
他靠在玻璃台上，回手放下手机的时候看到那个被他不经意间打开的定制礼盒。
郑殊的衣服都是到了直接摘了吊牌挂进衣柜里，很少有这样完完整整地放在玻璃台上，瞧着包装，实在过于精美，仿佛里面放的不是衣服，而是艺术品。
俞斯年有些好奇，既然放在衣帽间里，看看应该也没关系，这个包装盒很大，可能放着的是一件外套。
他于是打开包装盒，发现里面覆盖着一层不透明的磨砂纸，中间是一朵硕大的镂空玫瑰，这应该是个logo，把磨砂纸拿开，又是一层薄纱，薄纱下面是一个漂亮的信封，俞斯年打开信封随便抽出一张，是精美的卡纸，似乎是品牌方的介绍和产品设计理念。
他把薄纱和信封都拿出来，再往下又是大大小小好几个精致礼盒，嵌放在模具成形的底托上，还用丝绒绸缎覆盖装饰，每个礼盒上都有金色的love花体，非常别致。
俞斯年觉得自己猜错了，这显然放的不是衣服，应该是饰品，还是一个系列，拥有独特又限量的小众设计，不然没必要这么过度包装。
郑殊还没有上来，他暂时也没什么其他事情做，干脆继续打开探个究竟，直到他打开最里面的包装，然后拎出一块黑色透明的蕾丝布料，薄的可怜，小的可怜，中间还有一朵刺绣的玫瑰花……
这是什么？
俞斯年鬼使神差地将它铺开，皱眉研究起来，但很快，他看着这形状，脸慢慢变红了。
这居然是一条内裤！还是男士内裤！前面那地方刺绣着一朵玫瑰！
他震惊地瞪了好一会儿，呼吸都停滞了五秒，然后慢慢地将视线移到余下的精品盒中。
喉咙难以抑制地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缓缓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拎出来。
这件稍微大了一点，但也只是大了一点点，黑色透明蕾丝绣着墨绿的荆棘藤蔓，点缀着艳丽之花，光想想用途，俞斯年就浑身有些燥热。
他觉得自己该停止了，不要再看了，但是手仿佛有了自我意识，一个一个地打开潘多拉的盒子。
从里面找出一根仿若藤条一般精致的鞭子，挂在手腕或者哪儿的链子，一些尚不明用途的荆棘蕾丝带，还有一些瓶瓶罐罐，虽然都用英文标注着，但是这对俞斯年来说根本没有障碍。甚至解读用途和功效之后，让他的心跳动地更加厉害，连同脖子和耳根迅速弥漫上了红色，镜片都挡不住他难以自持的眼神。
怪不得这得一层一层包裹那么多，原来是为了隐私！
他只要一想到这是郑殊买的，而青年买这个的目的……瞬间就口干舌燥起来。
俞斯年深吸一口气，他迅速打开手机，检索着跟郑殊的聊天记录。
很快他就找到了郑殊还在船上时，发给他的那些令人害羞，极具诱惑且淫.荡的照片。
入目的第一张，就是被荆棘缠绕的玫瑰少年，那痛苦又欢愉的表情直冲眼前！
耳边似乎回荡着郑殊通过电话传来的轻软声音，“斯年哥，你要是喜欢，我穿给你看……”
穿给他看，真穿啊，郑小殊！
俞斯年羞耻又震惊，不知道该拿这套衣服怎么办，赶紧给扔了吧，怎么能这么淫.乱呢？
可是内心深处他又产生了隐秘的期待，他不想承认的，可就是忍不住幻想郑殊穿上的样子，跟照片里的少年一样露出那种表情。
俞斯年闭上眼睛，呼吸顿时粗了起来，告诫自己不能再想了！
正在他矛盾之时，手机又震了起来。
还是谢晟风。
俞斯年清咳了一声，让自己镇定下来，“什么事？”
谢晟风说：“我想了又想，这么大的事，咱们还是见面好好商议一下，所以是你来找我，还是我来找你，约个时间吧？”
没想到俞斯年一口拒绝，“我没空。”
“没空？”谢晟风纳闷了，“你能有什么事，大过年的公司马上放假，再说你妈也回国了。”
俞斯年的目光落在那一堆羞耻感爆棚的衣服上，哪儿还有心思谈正事，说：“我明晚飞天涯岛，陪阿殊度假。”
谢晟风：“……”度假什么时候不能度？难道比他们的大事还要重要？
他想不明白。
“那你去几天？”
“春节后再回。”
“这么久，要不我去找你？”谢晟风提议道，“顺便我也度个假。”
“不行。”
“为什么？”
俞斯年淡淡道：“我跟他的二人世界，不希望有第三人打搅。”
二人世界？
谢晟风简直想骂脏话，刚是谁说的，赶紧把谢家拿下？合着都是跟他开玩笑的？
“三少，别忘了，这件事最主要的是你想怎么做，而不是我，你要有了可行性计划，就提交给我看，我可以抽出点时间审批，明白吗？”
谢晟风：“……”
“没别的事就挂吧，阿殊来了。”
说完，不等谢晟风回答，俞斯年就断了电话。

第74章 偷藏
看着郑家人垂头丧气地出了门，花园里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郑殊耸耸肩心说搞定，然后就打算上楼去找俞斯年。
这时秦伯说：“少爷，您的快递我已经给您放到衣帽间了。”
“什么快递？”
“VL工作室送来的，说是您定下的一套衣服。”
VL工作室？
郑殊疑惑地迈上楼梯，不过才走了一半，他忽然想起来是什么，顿时老脸一红，惊呼一声，“糟了。”接着蹭蹭蹭跑上楼。
那玩意儿可不能让俞斯年看到！
俞斯年一听到郑殊的脚步声，想也不想地把那些衣服首饰全塞了回去，什么隔层，护膜薄纱，卡片信封，也一股脑儿丢进盒子里，盖上盖子，只是最后的丝绸蝴蝶结令他犯了难，因为太复杂了不会系。听着郑殊就要打开房门进来，俞斯年干脆随便系了两下，然后把这个大包装盒子塞进了柜子里。
他装模作样地从衣柜里扯了两件衣服丢进了行李箱，营造出正在收拾的错觉。
“斯年哥，你整理得怎么样？”
郑殊走进衣帽间，目光下意识地在里面扫了一圈。
俞斯年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镜说：“阿殊，可能得你自己收拾，抱歉，我还不太了解你的习惯和喜好，无从下手。”
郑殊看着摊开的行李箱，里面就躺了两件厚实的毛衣和外套，顿时扯了下嘴角，无语道：“我的好哥哥，天涯岛30多度的高温，你让我带这么厚的衣服去？”
俞斯年表情微微一滞，难得有了一丝心虚，摸了下鼻子道：“抱歉，没注意。”
郑殊狐疑地看着他，“你的脸怎么红了？”
还不是你郑小殊闹的，那衣服……
俞斯年侧了侧脸，“可能这屋子有点热吧。”
“是吗？”就20&#176;的室温，哪儿热了？
俞斯年觉得再被郑殊这样盯下去，他会忍不住，于是胡乱地嗯了一声，岔开话题，“老太太他们走了？”
郑殊总觉得俞斯年怪怪的，但也说不上哪里怪，不过一提起这件事，他立刻眉飞色舞地笑起来，“那可不，郑鸿鸣又不是我儿子，他输光了底裤关我屁事，反正大伯想要赎人让我出钱可以，把股份交出来，我敲了他们2个点呢，怎么样，厉害吧？”
俞斯年看郑殊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厉害。”
“明天说好签协议，转过来之后你再给钱。”
“好。”
“那……今晚电影是赶不上了。”郑殊往前抱住俞斯年的腰，咬了咬唇，拿眼神示意，“要不，我们两个去影音室看吧，其实效果也一样？”
有些人是真的不知死活，买了那种衣服，还敢单独邀请他去影音室，那种环境下……
俞斯年微微低头，深邃的眼睛就这么看着郑殊，好似波澜不惊，却又仿佛在酝酿令人心慌心跳的风暴。
“怎么样，去吗？”郑殊迎着他的目光期待地问。
俞斯年犹豫了很久，最终道：“不去。”
“为什么呀？”郑殊面露失望，时间还早，明明可以再亲一亲贴一贴的。
但下一刻，他整个人被抱起来，“呀……”小小地惊呼之后，他被直接放在了身后的玻璃首饰台上，双腿不容置疑地被分开，不给郑殊一丝反应的机会，俞斯年直接嵌身接近。
“唔……”
其实不去影音室，这里也可以亲热。
俞斯年眼前浮现那套衣服，再加上郑殊一个劲地撩拨他，邀请他，简直难以忍受，直接圈住人，逼迫着青年接受他的热情。
每次的吻都猝不及防，又来势汹汹。
俞斯年直接把这个看起来张牙舞爪，骚话满嘴的郑少爷治得只剩喘息换气的份儿，马上就软乎乎的变乖了。
“把我的眼镜摘了。”
低喘之中，他的声音在唇齿之间回荡。
郑殊有些迷瞪地低喃一句，说脚软。
可摘眼镜又用不着脚，沉沉的笑声从男人的喉间溢出，哄骗道：“乖，用手摘。”
郑殊于是迷迷糊糊地摘下俞斯年的眼镜，瞬间，好像解开了男人的封印，没了碍事的镜片阻隔，这人亲得更凶，也更让人受不了。
郑殊身体不得不往后仰，一手紧紧地圈着俞斯年的脖子，一手拉住男人的衬衫，生怕自己不小心倒下去，寻找着依托。
俞斯年也从善如流地托住他的后脑勺，强势让他朝向自己，还能腾出一只手拉起郑殊的毛衣。
手掌摸到自己的皮肤，郑殊有点害怕，却又带着一丝迫切的渴望。
没有音乐，没有感动到令情侣热泪盈眶的爱情故事，只有一室的寂静，清晰地放大了越发浓重的声音，比什么都暧昧，又比什么都温情。
郑殊忍不住动了动腿，却只能碰到俞斯年的腰，精瘦，富有力量。
他迷茫着眼睛，觉得自己要溺死了，也难受死了。
“斯年哥……”
在他想要更多的时候，忽然唇齿分开，只见俞斯年远离了他一步，喘着气放开了他，抽出手，犹带着青年的体温，替他整理好了衣服。
“斯年哥？”郑殊懵懵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停下了。
俞斯年眼里带着一丝克制和犹豫，喑哑着嗓音说：“可以了。”
今天到此为止，再继续下去，他收不住。
“可是……”郑殊的目光往下，心说那也太明显了。
其实外面就是卧室，完全可以继续下去，一切都准备好了。
然而俞斯年有些狼狈地扯了扯衬衫领口，拿出手机看了看，勉强镇定道：“艾玛把明天的股份协议转让书发给我了，我得去看一看，还要跟百汇交涉，顺便跟谢晟风商量点事。”
一二三条都是正当理由，郑殊没理由反驳，而且刚才他没骗人，真的腿软了，身体也酥了，幸好坐在玻璃台上，否则定然站不住。
有点过于刺激了，其实缓一缓倒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你先去吧，行李我自己收拾。”
郑殊的眼眸还沁着水润，清澈得映着男人影子，红肿滋润的唇微微张开，配上那一脸的无辜乖巧，真的让人忍不住想再弄一弄他。
俞斯年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眼镜，重新戴上的瞬间，通过旁边的落地镜，他好像看到了一个衣衫不整的斯文败类。
“阿殊，收拾完，早点休息吧。”他不忍再看，从玻璃台上把郑殊放下来，额头轻轻碰了一下，转身就要离开衣帽间。
可是郑殊却拉住了他，“斯年哥，等一下。”
郑殊的声音还有点哑意，透露着不自知的性感和诱惑，俞斯年停下脚步的时候，内心陷入无边的犹豫和挣扎中，他觉得自己这要是回头，怕是真的不能放过这个人了。
只要郑殊再缠一缠他，碰一碰他，用那种眼神看他，根本抵挡不住。
然而郑殊却说：“你有看到过一个盒子吗？”
俞斯年心跳一滞，回头，“什么？”
郑殊比划着，“一个盒子，应该有这么大吧，上面有LOVE的标志，还有玫瑰花的图案，是一个工作室送过来的，秦伯说给我放这里了。”
俞斯年强忍着目光没有往柜子里看，迎着郑殊询问的目光，他抬手扶了扶眼镜，勉强镇定下来，问：“里面是什么？”
这哪儿能告诉你呀？
郑殊故作淡定道：“没什么，就订做的一套衣服，准备带去度假的。”
虽然俞斯年已经猜到了，可郑殊亲口说出，依旧让他好不容易有点平息的心情重新躁动起来，那副画面，再配上现在郑殊这一副予取予求的样子，简直在刺激他的感官。
“你真的没见过？”郑殊问。
“你自己找找，可能收起来了吧。”俞斯年捏了一下拳头，没敢再多待，脚步一迈，就走出了卧室，背影看起来颇为狼狈。
衣帽间就那么大，郑殊于是把柜子一个个打开找过去，很快就发现了盒子。
这一看就知道被人动过的，蝴蝶结都系的乱七八糟。
郑殊把盒子捧到玻璃柜上，将丝带结拉开，有些期待地掀起盖子，但奇怪的事，里面的东西居然放得非常凌乱，盒子更有打开过的痕迹，显然是被匆忙收起来的。
他想着刚才俞斯年情不自禁地吻他，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样子，顿时，眼睛一睁……
“靠，他已经看到了！”
郑殊一想到这个极大可能性，脸就迅速爆红，刚才激情热吻都没觉得害羞，现在却一把捂住脸，不敢见人了。
虽然他订这套情趣衣服就是为了给俞斯年看的，但要不要穿，什么时候穿，敢不敢穿，都还是个未知数。
可现在俞斯年已经发现了，那不穿的话，男人会不会失望？
他纠结着内心打开盒子，从里面拎起这些少得可怜又透得要命的布料，不菲的价格带来精致的做工，钩缠的蕾丝细节上非常完美，玫瑰花做得栩栩如生，娇艳得仿佛正等待被蹂.躏一般，实物显然比照片看着还要令人血脉喷张。
一想到俞斯年的手指也这么摸过，眼睛这么看过，探究过，郑殊都快原地自燃成灰了！
男人一定很期待吧，瞧刚才那兴奋的样子，郑殊闭上眼睛，咬住唇，啊……怎么办！
他忍不住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照片上是很好看，模特穿着也非常的诱惑，但是自己穿，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效果。
会不会很奇怪？
虽然是按着他的尺寸和身材来设计的，但最近似乎有点胖了，万一不好看……
郑殊一时间纠结起来，咬着指尖难以抉择。
要不先试一试？
他偷偷地溜出衣帽间，打开门看了看书房的方向，没有动静，俞斯年应该是不会突然回房。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把门锁给锁上了。
接着他回到衣帽间，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把身上的衣服全脱掉，然后用食指和大拇指小心翼翼地拎起了那条情趣小内裤，慢慢打开。
郑殊：“……”
这玩意儿怎么穿？到处都是洞洞！那么透，全是镂空，特别是中间那地方开叉那么大，根本遮不住，实物显然比照片的尺度还要大。
他打开那个信封，从里面拿出一张说明书，一看展现样式，那勇气顿时一泄千里，果然没有最露骨只有更露骨，连他自己看了都不好意思的那种。
他的羞耻岌岌可危地攀住家门，显然不肯被扫地出走，拉扯着理智的那根弦。
自己偷偷穿都不敢，哪儿敢穿给俞斯年看？更别说用上那些奇怪的道具了。
算了吧，万一把老男人刺激太过，变态了怎么办？
想到方才俞斯年恨不得将他吞吃入腹的眼神，郑殊顿时怂了。
算了算了，撤了撤了，这种大尺度的玩意儿可能暂时不适合他，郑殊说到底还是个只会嘴上跑跑骚话的纯情大男孩。
想到这里，他立刻换上睡衣，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儿全装进小袋子里，然后鬼祟地塞进了行李箱的最隐秘的夹层。
虽然他已经下定决心打算置之不用，但占不了多少地方，带着也无妨，是吧。
*
第二天是万煌的年会，也从这天开始，这一整年的工作就到了尾声。
很多员工已经提前请假，等到年会一结束，就可以回家过春节，特别是非本市的人，买了当晚的机票或者火车，连行李箱都带到了酒店寄存。
按照往年惯例，在年会正式开始之前，会有一场全体员工的大会，届时所有部门一把手都会向整个万煌做一次总结，展望一下未来，无法到场的分公司员工会以直播的形式投影播放。
不过在此之前，酒店的套房内，艾玛将一式三份的股份协议书先放在了郑建民的面前。
郑建民一脸阴沉，皱纹的折痕更深更重，盯着这份协议书没有动作。
郑殊看着上面1%的份额，忍不住建议道：“大伯，要不你还是颐养天年吧，我多出点钱，你把余下的股份也让过来，反正也不多了。”
郑建民脸皮一抖，胸口起伏。
“阿殊，你不要得寸进尺。”边上郑承望瞪了他一眼。
“我是看大伯犹豫，还以为想多换一点呢。既然没问题，那就签吧，待会儿斯年哥还要上台开年终大会，别耽误了大家时间。”郑殊笑了笑，风凉道，“更重要的是，鸿鸣哥着急，是吧？”
提起郑鸿鸣，郑建民是又怒又担心，这种讨债儿子，恨不得他死在外面，但真要硬下心肠放弃，终究还是舍不得。
“行，我签。”他拿起笔，对着协议书一阵咬牙就签下名字。
“郑先生，另外两份也需要签字。”艾玛在旁边提醒道。
郑建民一张脸红了黑，黑了红，最终憋着气签完，立刻站起来，“这下满意了吧，赶紧把钱给打过去，让鸿鸣回来！”
郑殊看着艾玛收起来，朝他点了点头，表示可以，才不紧不慢地说：“放心吧，大伯，等郑鸿鸣那份协议签完送回来，确认无误之后，钱一定打。”
“你……”
“哎，大伯，别着急，已经跟百汇的人沟通过了，人家愿意看在我的面子多宽限两天，好吃好喝供着鸿鸣哥，除了回不来，保证皇帝的待遇。”郑殊笑眯眯道。
郑建民气得差点背过去，这小子满嘴鬼话，简直再可恶也没有了。
郑承望连忙安抚道：“大哥，算了，鸿鸣没遭罪就行，回头好好教训那小子，别气坏身体。”
“最好这样！”郑建民再也待不下去，怒气冲冲地走出去，连年会都不参加了。

第75章 年会
在各部门简短地介绍今天完成的业绩和明年的目标之后，俞斯年画上一个又香又甜的饼，结束了这场年终大会。
接下来，就是最热闹的晚宴了。
虽然万煌是大公司，完全请得起明星歌手等专业的表演者，不过为了娱乐性，还是让各部门出了节目。
当然也不是白出的，不管节目好不好，只要参加表演，每个员工都能得到1000元现金奖励，获得最佳表演的节目还能额外得到总裁8888的大红包一个。
虽然在工作之余排练会辛苦一些，但是为了奖励，员工们都是积极响应。
可能没有专业表演来得精彩，但是另辟蹊径，为了节目效果，加入了各种反串，搞怪，爆笑的元素。
激情昂扬的年轻人跳热舞固然嗨劲十足，但肥肚腩的一溜胖子穿着性感肚皮舞裙抖他们的肚皮直接笑傻了满个会场，特别是人力资源八卦总监水璧山还混在里面，严肃，认真地扭臀挺胯，那喜剧效果差点把水晶吊灯都给掀了。
只见那些平时很严肃的部门领导全成了当家门面，为了自己部门员工的大红包拼尽老命，简直把郑殊给笑傻了。
“人才……哈哈，我的妈啊，太辣眼睛了，来啊，把他们叉出去！”
“谁想出来的，是不是准备把我笑死，明年好不用上班了……”
“斯，斯年哥，我不行了……”郑殊身体一歪，直接倒在了俞斯年怀里，抖着肩膀停不下来。
有的人笑点低，有的人好像没笑点，在全场爆笑中，某位董事长显得格格不入。
郑殊趴在俞斯年身上问：“你怎么不笑啊，别忍着，多好玩儿！这种偶像包袱别要了，要懂得与民同乐，俞董！”
灯光不小心打到郑殊脸上，把他的眼睛闪烁得格外明亮。
俞斯年嘴角扬着，眼里浮着融融笑意，他不是不笑，而是相比起台上的表演，身边青年那丰富小表情更让他高兴。
“对了，我看杨总，陆总，周总他们都表演了，那你呢？作为整个公司的老大，有没有节目？”郑殊兴致勃勃地问。
那肯定是没有的，谁敢请这位不拘言笑的总裁来娱乐大众，除非是不想干了，旁边的艾玛内心吐槽。
不过，看郑少爷这么好兴致……
艾玛想了想，悄悄地从座位上溜走，找到了负责主办的行政部的姐妹，咬了咬耳朵，然后点点手表。
后者的眼睛瞬间发光，望向坐在舞台前面的两位，彼此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比了一个OK的手势，马上去安排了。
节目中途有抽奖环节，抽出一二三特等，在场的一千多名员工，即使没有上榜，也有300块的阳光普照奖等着他们，所以即使没有抽中，倒也不是那么失望。
“有没有我的名字？”郑殊问。
“有，在场的都有。”艾玛回答。
“那要是抽中我怎么办？”
艾玛嘴角一抽，心说那概率也太小了，不过还是解释道：“您当然可以拿走，但是按照惯例，一般经理级别以上的都会自觉地把一二三等奖给让出来，像您跟俞董这样的……”
“明白了，我就意思意思参与一下就好了。”郑殊自觉地说。
艾玛笑了笑。
“对了，那奖项是什么？”
“特等奖是双飞玛尔代七天六夜豪华游，一等奖是最新款手机平板笔记本三件套，或者国内任意游，二等奖东西比较多，不过价值在5000左右，三等奖在1000左右，其余阳光普照。”
“怎么感觉好像惊喜不大。”
艾玛说：“没办法，经费有限，而且要尽可能地照顾到每个员工，平摊下来就图个圆满喜庆。”
“原来如此。”
每到节目中途，主持人都会抽一次奖，光三等奖就抽了四轮，有些人抽中了高兴，但也失去一二特等的机会，没抽中的则期待地等着下一轮，越到后面，奖项越好，再不济普照回家也是个好彩头。
期间如艾玛所说，如果抽到了领导层，都是直接摆了摆手，把机会让给了普通员工。
一直到8点，一等奖前夕，主持忽然道：“大家静一静，这次一等奖开奖之前，我收到了来自集团九大部门领导的共同请愿。是的，在这个集体员工共同欢庆的日子里，所有的部门都出了自己别开生面的节目，不论是普通职员，还是主管经理，甚至连集团总监都放下了他们的架子，积极参与进来，给万煌这个和谐大家庭带来更多的欢声笑语。但唯独一位，至今融入万煌四年之久，每年占据年会C位，却从不参与任何节目，实在不符合我们万煌团结友爱的企业文化。”
说到这里，每一桌席面上，大家纷纷交头接耳起来，有的直接竖起脖子，大着胆子逡巡在前面的主桌。
“谁啊？”方杰吃着桌上的车厘子问，“这四年来不参加节目的多着呢，咱们这一桌基本都是吧？”
这一桌除了俞斯年和副总裁级别的方杰和艾玛，就是特地赶过来参加总公司年会的分公司总裁，当然今天还加了一个郑殊，不过郑殊没有职位，只是股东，以前也是懒得参加的。
“你怎么这么蠢呢？”艾玛白了他一眼，拿眼神往顶头上司瞄了瞄。
方杰差点被车厘子的核给噎住了，无声张嘴道：你这也太大胆了吧？
艾玛淡淡一笑，回了一个眼神：放心，法不责众。
九大部门总监几乎是俞斯年一手提拔上来，可谓得力干将，就这一点小小的玩笑，无伤大雅。
再说，这不还有郑殊在吗？大少爷唯恐天下不乱，估摸着会特别期待。
这头主持人继续道：“所以，九大部门总监共同联名，他们愿意放弃接下来的一等奖和特等奖抽取，把机会更多地让给大家，另外再设立9个幸运奖，价值1000元的红包等待大家，唯一要求就是请这位上台表演一个节目！为了大奖，为了幸运，让我们大声将他请出来！”
这一男一女临时充当主持人的员工也是拼了，直接将话筒对准了台下，就冲着郑殊的方向，“郑先生，您觉得是谁？”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俞董——”
不等郑殊开口，身后已经疯狂地喊起来，上千名的员工集体放声，简直能掀了屋顶。
俞斯年的神情蓦地一变，下意识地回头，镜片折射出惊讶的光。
“俞董！”
“俞董！”
“俞董！”
这种事情，单一个人喊，借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但上百上千只狗胆凑一起，就天下无敌了！
而且这种大boss，普通员工又接触不到，根本没有“以下犯上”的认知，只有新鲜刺激的兴奋感。
在三声喊之下，响彻的拍手声跟着接踵而来，颇有种不把人架上台不罢休的气势。
临近几桌是跟俞斯年接触比较多的公司高层，个个忍着笑，没敢大声吆喝，不过平时身处这位的高压下，想到曾经的心酸苦楚，难得有这个“解气”的机会，纷纷带着礼貌的微笑，重重地拍起手来。
九位总监幸好没跟他坐一块儿，都非常识相地跟自己部门的员工坐一桌，俞斯年想射眼刀都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对象，最终看向了艾玛，目光冷寂：是你干的吧？
艾玛露出职业的完美笑容，转头看向郑殊：“郑少，您期待吗？”
那还用说？
郑殊的眼睛闪闪发光，狠狠点头，“干得漂亮！就应该这样，凭啥大总裁就能例外，员工们放松一次多不容易，我以大股东的身份认可了这件事！”
说完，他凑到俞斯年面前，兴致勃勃地问：“斯年哥，你表演什么？唱歌还是跳舞？”说着，他身体还扭了两下。
俞斯年心累地捏了捏鼻梁，哭笑不得。
两位主持人走下台阶，到了俞斯年身边，女主持暗暗地深呼一口气，按下激动的心情，询问：“俞董，您看大家这么热情，能否接受这次邀请，上台来一段？”
郑殊还在旁边插了一句，“斯年哥，我觉得这个时候得顺应民意，这企业文化你背的可比我熟。”
说实话，今天要是没有郑殊，艾玛还不敢跟行政部来这一出，但是现在嘛……
只见俞斯年推了推眼镜，看了身边使劲撺掇的青年一眼，淡然道：“好，不过我有个要求。”
主持人见他松口，生怕他反悔似地连忙答应，“当然，俞董请说。”
俞斯年拿过话筒，镇定且从容道：“我希望董事长夫人作陪。”
冷峻富有磁性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回响在整个会场，迎来了一瞬间安静，之后……
“噢——”
“哇哦——”
刺激！底下瞬间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口哨和狼叫声。
艾玛立刻回头跟千里之外的行政部经理对视了一眼，暗暗握拳，稳了！
要知道四个多月前，这两位还是剑拔弩张，随时准备分崩离析的状态，岌岌可危的婚姻关系让不少高层担忧。
但没想到这才过去多少时间，居然已经到了能手牵手同台的地步吗？
而且还是俞董邀请的！
谁不激动？
有些机灵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摄像，拼着为数不多的电量也得把这难得一见的场面给拍下来！
郑殊之前起哄起得热闹，没想到好事还落到自己头上，不禁犯难道：“我也去呀？可我没才艺……”
“没关系，合唱一首歌也行。”边上的支持人连忙说，“俞董，您觉得怎么样？”
俞斯年颔首，“可以。”
俞斯年从不参加聚会娱乐，也不跟下属打成一片，常年脸上没笑，维持着高冷疏离的人设，平常大家躲着他都来不及，更别说听他唱歌了！
也就今天，那几个部门总监狗胆包天，敢提出这样的要求，让大家有了这个机会，不管好不好听，都是福利！
然而郑殊的脸色却突然一变，连忙拒绝，“那不行！”
妈呀，他五音不全！跑调跑得天南地北，修音师都拯救不过来的那种，这上去不是丢脸吗？
“你还会别的？”俞斯年问。
郑殊：“……不会。”
俞斯年笑了笑，对主持人说：“就这样吧，我们商量一下曲目，你们先抽奖。”
“好的好的。”
主持人立刻返回大舞台，安抚好大家，先把一等奖给抽了。
这边郑殊陷入纠结，扯了扯俞斯年的袖子，小声道：“要不斯年哥，我给你在台下加油，中途给你送鲜花，全程聚焦在你身上，好不好？”
俞斯年抬了下眼镜，“你的意思是我一个人？”
“但凡我能唱准一个音，我准陪你！”郑殊信誓旦旦地说，“真的，能跟你同台唱情歌，我的内心十万个乐意！要是上天给了我一副好嗓子，不，只要正常人的水平，我也能唱得把你感动死，但是……谁让老天爷不给我这个机会，我就不给你丢人了，万一拉低了你的水平，那不得变成你我的黑历史？”
青年的眼里闪烁着真挚的光，充满了浓浓爱意，把不讲义气诠释出委曲求全的味道来。
俞斯年看了他许久，竟然没有为难，答应了，“好。”
“斯年哥，你真好，我可太爱你了！”要不是人多，郑殊都想狠狠地亲上一口。
俞斯年看着得逞的青年，眼里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他转头看向舞台上兴奋地领取一等奖的员工，忽然道：“你既然不想上，那我能不能申请别人？”
别人？啥意思？郑殊懵逼地看着他。
“阿殊，我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过歌，不免有些怯场，请个人陪同一下，总可以吧？”俞斯年用退而求其次的口吻商量着。
怯场？
开什么玩笑，刚才站在台上侃侃而谈地着眼现在，畅想未来，给大家画饼的人是谁？
郑殊闻言不高兴道：“你想找谁？”
“谁愿意就请谁。”
郑殊：“……”靠！臭男人，故意的吧！
“刚才都说了请董事长夫人，看来待会儿还得解释一下。”俞斯年神情略有些苦恼，眼神微微一瞥，只见青年的脸色全黑了，不禁心下一哂。
“你就不怕我跑调吗？”郑殊眯了眯眼睛。
“你可以不唱。”
郑殊疑惑，“那我上去干嘛？”拿着话筒傻站着？
俞斯年侧过身体，直视着他，接着凑过去靠近，对着郑殊的耳畔轻声道：“你可以听我唱。”
刹那间，郑殊的耳朵红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一把，“听你唱？”
俞斯年低低地嗯了一声，“对着你，喜欢吗？”
那副画面……郑殊倒抽一口气，心脏砰砰砰跳动起来，天哪，光想想都得上头了，请问这还是他禁欲古板的男人吗？
众目睽睽之下对他唱情歌，醉了醉了。
“那你唱什么？”郑殊按耐住激动问。
“你平时在浴室里哼的是什么？”
郑殊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太好意思。
“什么？”
“那个……贝尔加湖畔。”
俞斯年一愣，恍然，接着闷笑起来，“你不说我还真猜不出来。”
郑殊磨了磨牙，脸颊鼓起来，“你这是在笑话我？”
“没有，别生气，待会儿唱给你听。”俞斯年说完回头对正拿着手机偷拍的艾玛敲了敲桌面。
艾玛立刻坐正，把手机收起来，“俞董？”
“贝尔加湖畔，另外……”他眸光微动，低声吩咐了两句。
艾玛重重地点头，记好细节，“明白，我立刻去说一声。”
她踩着高跟鞋，朝着会场旁边负责音乐和灯光的工作人员快速走去，内心却忍不住尖叫。
妈呀，这还是她不懂情调，纯情如老古董一般的老板吗？
明明挺会的！这一招，谁挡得住，也太高调了！
可恶，对单身狗简直太不太友好了！

第76章 情歌
当舞台灯光暗下，全场寂静，接着轻柔的音乐缓缓响起，仿佛荡漾起一片湖光涟漪。
黑色而静谧的夜晚，忽然打下一束银光，犹如白月银辉，洒在了垂眸等待的男人身上。
待前奏结束，接着低沉的声音适时地起调，悠扬的男声温柔缱绻地跟音乐融合在一起，竟意外地合拍。
随着鼻音渐渐哼唱而出，所有人的眼前慢慢描绘出一个缠绵浪漫的情人之夜。
“这竟然是俞董唱的？”
有人悄悄地跟身边人惊叹，满脸难以置信。
“也太温柔了，呜呜……难以想象，平时老严厉了。”
大多数的万煌员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俞斯年，要么通过公司组织架构的照片，要么在这种年终大会上，最多来个偶遇，匆匆一面，但无一例外，在大家的印象里，这位年轻又不拘言笑的董事长，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非公事莫扰，有公事想好再说的气息，谁都不敢接近。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已经结婚了，但是全公司上下没人把他当做已婚人士看待，当然更没有人拿他当做梦中情人。
凡是能够近距离接触他，即使做梦梦到他时也都是噩梦居多，那就是工作没做好要挨批了！
但谁能想到在今晚，俞董居然会唱情歌，而且唱得这么温柔缠绵，就算八百度的近视也能看到他眼底流露出来的温柔。
本来就是年轻有为，英俊非凡，再加上无懈可击的柔情和能让耳朵怀孕的歌声，这杀伤力实在太强了！
很多刚入职的年轻员工在俞斯年起唱阶段就被会心一击，差点就尖叫起来。
“妈妈，从今以后我的梦中男神要换了！”
“追什么星，所有的男明星在咱们的大Boss面前都是渣渣！”
“天哪，我要被俞董给迷……”
一只手一把捂住这位的嘴，把后面的话给封住，老员工忍痛泼了一盆冷水过去，“妹妹，你看看另一边，冷静一下。”
只见又一束灯光打下，照亮了贝加尔湖畔的另一位主角。
郑殊愣愣地拿着话筒，虽然在台上，但他的目光只盯着一个人，紧紧地，痴迷地，而俞斯年也凝望着他。
有些歌词俞斯年记不住了，便随着曲调随意低吟哼唱，他目光专注，温柔似水，嘴边噙着温柔的笑，将缠绵的情愫用歌声直接送到了青年的面前，没有任何掩饰，让眸中的人清楚地感受到他毫不迟疑的爱意。
郑殊已经想不起来他第一次见到俞斯年时，对方有多冷漠，那些疏离的片段在歌声和深情的目光中被湖水一潮一潮地冲走，只剩下如今缓步走来的男人，简直像童话一样。
心跳越来越快，在手被执起来的时候达到了顶峰，戒指在灯光下闪烁，无声见证着他们彼此的爱情。
曲调渐渐到了尾声，俞斯年的声音随着湖水退去，郑殊终于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和即将喷薄的爱意，忍不住道：“斯年哥，怎么办，我简直要被你迷死了！”
这声音其实很低，但是郑殊正拿着话筒，歌曲已经结束，所以冷不防就放大到了整个会场，一时间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迎来了短暂的寂静。
俞斯年惊讶地看着他。
郑殊的脸迅速爆红，从脖子根开始一路冒烟。
“艹！”
他爆了一句粗口，却又忘了关掉话筒。
“哈哈哈——”
底下的员工顿时爆笑起来，各种口哨和狼嚎重新响起，持续不断。
迷死了怎么办？
那就狠狠地亲一个呗。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接着全场起哄。
向来只在私底下骚话的郑殊简直要社死了，他由衷地想问，他不唱歌为什么要拿着一个话筒？给大家提供笑料的吗？
方杰简直要笑瘫了，他忽然想到之前出差时，有幸听到的郑殊骚话，心说这操作对郑少来说还是保守了。
他混在人群里，拿双手形成喇叭状喊道：“郑少，快，冲上去，把俞董扑倒！扒了他！”
“上！上！上！”
“扑倒！扑倒！扑倒！”
唯恐不乱的人疯狂附和尖叫，场面一度失控。
“郑少，你不上，我们可就上了！”
“俞董，要被你迷死了——”
这是哪个混账？这种激将他才不上当呢！
但郑殊用浆糊般的脑袋还是下意识地拉紧了男人的手，一副紧张的样子，“他是我的。”
“哈哈哈——”全场再一次爆笑。
终于手上那该死的话筒被抽走，俞斯年根本绷不住他高冷的表情，被郑殊的傻样给逗笑了，忍俊不禁道：“感谢大家的支持，提前祝福新春快乐！有请下个节目。”
说完就牵着人直接带下了台，把话筒递给主持人，对着艾玛说：“车都安排好了？”
艾玛忍着笑，看着脸烫得能煎鸡蛋的郑殊说：“已经安排好了，就停在酒店门口。”
她觉得真神奇，要知道郑少爷的脸皮厚如地壳，追人的手段一套又一套，小花样频出，这才在短短不到四个月内疚把身旁的大总裁给拿下。
听方杰说，这两口子私下里特别开放，各种大尺度没羞没臊，没想到人前的郑少居然会这么呆萌，这反差……她瞥了一眼老板，刚才歌唱得那么深情，估计喜欢得不得了吧？
公司一把手和大股东要提前离开，各分公司总裁包括骨干纷纷过来跟他告别，顺便送一送。
郑殊乖乖地呆在俞斯年旁边，亦步亦趋，他脸上的红潮还没退去，看起来就特别的好欺负。
有人忍不住调侃了一下，“郑少，这就走了？不扑倒一下吗？咱们俞董刚才那一唱，迷得多少小姑娘神魂颠倒呀。”
郑殊一听，就有些不高兴了，他想也不想地霸气回怼：“迷倒再多也没用，人是我的！再说，咱俩亲热那能让你们看吗？”
“哦——”周围各位总拖了一声长音。
见俞斯年正在跟某一位说话，于是继续大着胆子逗一逗。
“我们不看，就是想提醒您一下。”
“对了，郑少，有点好奇，你俩到底是您吃俞董，还是俞董吃您啊？”
这绝对是个猛人，这么大尺度都敢问，不过大家的脸上立刻露出八卦的神情来。
有人悄悄用刚好能听见的声音说：“那肯定是俞董吃呗，毕竟郑少被迷倒了。”
“胡说，当然是我……唔……”俞斯年把人拉到身边，轻轻捂住他的嘴，他警告的目光扫过这些老油条，无奈地对郑殊说，“走了。”
再被问下去，郑殊的底裤都要漏光了。
*
去机场的路上，郑殊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目光盯着手机，时不时地笑一声又笑一声，满脸的陶醉。
俞斯年问：“看什么？”
于是郑殊把声音公放，随着贝加尔湖畔的音乐响起，男人低沉悠扬的声音传来回荡在狭小的车内空间。
这显然是现场录像，因为还有杯酒碰撞和惊叹声之类的杂音在里面。
“这是艾玛发给我的，总裁办的小姑娘特地录下来的……嘿嘿，斯年哥，你唱得真好听，我耳朵要怀孕了。”
郑殊说着抬头看向男人，发现俞斯年也正望着他，镜片折射着温柔的光，问：“喜欢？”
“喜欢喜欢，我太喜欢了，这场景我能看一辈子！”郑殊看了一遍又一遍，各种各样的版本，各种各样的角度，全是艾玛搜集起来一股脑儿发给他的，“斯年哥，你觉得哪个拍得最好？”
俞斯年看了几个，心说都差不多。
“做什么？”
“发朋友圈啊，我男人特地为我登台献唱，我不得炫耀一下？”郑殊理所当然地说，突然他眯了眯眼睛，回头，“对了，你以前有没有给别人唱过？”
俞斯年笑了笑，反问：“你说呢？”
“那肯定是没有的。”
俞斯年扬了一下眉峰，“为什么？”
“你要是唱了，身后不得排长队，哪儿轮得到我呀？”
这种长得又帅，歌声又迷人，学习好还酷酷的男孩子，学生时代那就是一大杀器！
早被那些如狼似虎，比他还会的男男女女给拿下了。
郑殊想到这里，心里越发美滋滋，他挑出一份最完整的发到了朋友圈，再配上霸道的文字——往后余生，你只能对我一个人唱！
接着俞斯年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他瞥了一眼，银行短信跟炸了似的不断挤入界面，因为郑殊又开始散财了。
莫林一看到他的朋友圈，先打了三个大大的惊叹号，然后回复一句白菜终究被猪给拱了，接着在郑殊往群里洒完红包雨后，眼疾手快地将他踢出了群聊。
一二三个步骤，特别干脆丝滑，熟练度满格。
哦，还忘了一件事，看着郑殊发过来的抗议信息，他幽幽地把对方的微信移进了黑名单。
这下，单身狗的世界彻底清净。
郑殊哼了一声没义气，不过他一点也不恼，转头就想起了他的大鱼塘，不对，娱乐公司。
说实话，没有谁比大鱼娱乐的员工更喜欢老板跟老板娘甜甜蜜蜜恩爱一辈子，因为郑少一旦被爱情滋润过了头，失了理智，就喜欢往外撒钱。
作为艺人，为了配合老板赞美老板娘，他们特地重新学上了语文，甚至上课练习的空闲之余，还做了笔记，提高文学素养，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变着花样让老板满意。
听说，今天是万煌的年会，郑殊早就放话会去。
于是，在总裁李斌的带领下，大家时不时地在群里划个水，频率不高，只为了郑老板在关键时刻能够看到。
傅若飞原本对这种变相拍马屁的事情非常抵触，但是经过郑殊几轮的金钱洗礼，最终他还是折了腰。
无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终于，李斌看到了郑殊的朋友圈动态，无需点击内容，就短短的一句文字就足够说明了一切。
下一秒……
每个人沉浸在红包雨的喜悦中。
眼疾手快，网速给力，就这么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上千块就进账了。
这还只是前头的开胃小菜。
接着，郑殊将视频发到了群里，不等他嘚瑟出口，所有人默契地开始展现文化水平，将文学素养发挥到极致！想必以后大红大紫接受媒体采访时，都能沉着应对。
郑殊特别满意，整个眉飞色舞，红包发得更加起劲。
俞斯年揉着眉心，很想把手机的震动提示给关了，但最终不知怎么的，看着郑殊兴致勃勃的模样，却失笑地打开了朋友圈，在那条动态下回复了一个字，[好。]
说完把手机放在一边，随郑殊去了。
傅若飞单脚站在舞房里，另一条腿笔直压在镜墙上，身体呈竖直的完美一字型，但是双手却捧着手机，以无比优雅地姿态努力编辑着文字信息。
这时，有人不合时宜地发了一条信息进来。
谢晟风：[有空吗，聊聊。]
傅若飞看也没看，继续手头上的马屁，不得不说，像俞斯年这样专一深情的男人实属极品，怪不得郑少爷会为了他放弃整一片花园丛林。
谢晟风：[你在做什么？]
这个时候，郑殊已经发了好几个红包，傅若飞正要抢，下一秒，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傅若飞：艹！
他一把按断了电话，重新点进红包，就迟了那一丁半点的时间，竟然没了！
一股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不得不换一条腿压压。
谢晟风：[怎么不接？]
傅若飞啪啪打字：[忙！]
这个时间点还忙？
谢晟风：[忙什么？]
关你什么事？
傅若飞深吸一口气，[练舞，背台词。]
所以别来打搅我了！
他发完，一把点开红包，见到金额，好家伙，就今天晚上的又是一个月工资，可以算作年终奖了。
郑殊：[咱们年会就不开了，你们自己嗨，爸爸给你们报销。]
真是人帅心善的金主爸爸啊！
傅若飞正要随着大众谢恩，这时傅怀惜打了电话进来。
“舅舅。”
“嗯，我已经练完了，马上就回家。”
“刚才，哦，我老板发年终奖呢，特别大方，对，他心情好。别担心，大家都有，群里抢红包抢来的。”
“您晚饭吃了吗？我晚点带些夜宵回来，好，再见。”
傅若飞挂了电话，放下大长腿，一边伸展姿态，一边往更衣间走去，顺便随大流在群里感谢了下金主爸爸的慷慨。
这头谢晟风望着那充满谄媚的几个字，眯了眯眼睛。
往前两条，是他发过去信息，[过几天我来S市，到时候请你吃饭吧，顺便天涯岛一起度个假怎么样？]
[放心，就纯玩散心，没别的乱七八糟，不用你出钱，不算在欠款里，有兴趣吗？]
接着就是傅若飞的回答——谢谢老板。
上下文能对上，应该是对他说的吧？这是不是表示傅若飞答应了？
谢晟风有那么点受宠若惊，心说他哪儿是债主爸爸，他就是一卑微的追求者，300万的欠款提都不敢提，偶尔打个电话还得看傅公子高兴不高兴，有空没空。
他兴高采烈地准备回复，突然这几个字被撤回了，傅若飞重新编辑过来。
[抱歉，没空。]
谢晟风：……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刚才发错了。]
再来一个暴击！
空欢喜一场的谢三少坐在公司年会席上，看着谢清和谢章人模人样地在台上助词，心情更加恶劣了，忍不住问：[那你刚才谢的是哪个老板？]
傅若飞：[自家老板]
郑殊？不是跟俞斯年去度假了吗，怎么还来撩别的男人？
突然，傅若飞给他转了2万过来。
[还欠你280万。]
谢晟风：……
他俩之间难道只有赤.裸裸的金钱关系吗？还钱那么殷勤干什么？拿出欠债就是大爷的姿态来啊！
谢晟风磨了磨牙：[你这还钱的速度似乎有点快呀。]
这才两个月不到，居然已经还了20万！
傅若飞：[老板最近红包散的多，加上出演男主角给的片酬，还有一些年末活动。]
谢晟风：[你这部电视剧连拍都没拍，哪儿来的片酬？]
傅若飞：[预支的。微笑.JPG]
他所有的收入都是合法途径，答应的钱也不会反悔，等到还清了，就可以彻底无视这位的纠缠。
虽然只是文字，但是谢晟风依旧看懂了他的意思，除了无可奈何，别无办法。
他戳开了俞斯年的头像，不太高兴道：[管管你家那位行吗？]
俞斯年：[？]
谢晟风：[你赚钱不容易，得让嫂子知道节俭，不要随便撒钱，开了公司就好好干，哪有什么业绩都没有先把工资结了的，这像话吗？]
俞斯年看着谢晟风这阴阳怪气的话，皱了皱眉，然后面无表情地回答：[第一，你嫂子撒的是他自己的钱，我无权置喙。第二，难得他高兴，我乐意。第三，马上给他的朋友圈点个赞。]
朋友圈？
谢晟风不明所以地打开，然后……
玛德！这是故意刺激他是不是！
谢晟风：[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俞斯年：[我不想听。]
谢晟风：[秀恩爱，分得快！]
俞斯年冷笑：[很好，合作解散。]
谢晟风：[……]
行吧，这位才是大爷，他深吸一口气，想跟俞斯年重新谈谈合作，可当他打过去电话的时候，却被直接挂断了。
俞斯年：[蜜月中，勿扰。]
艹！有对象了不起啊！

第77章 私航
俞斯年觉得自己没有描述错，这的确算得上一次令人期待的蜜月。
海拔数千米的上空中，无法刷手机的郑殊兴奋地对着俞斯年叽叽喳喳，“我给咱俩各买了一条性感的沙滩小短裤，情侣款的，到时候一起去海边晒太阳，你会游泳吗？”
“会。”
“冲浪呢？”
“不会。”
“那我教你，我的技术可好了，保管你会。对了，你有没有潜过水？”
“没有。”
“没关系，我已经联系了当地俱乐部带我们去，环西亚珊瑚礁保护得非常好，特别漂亮！斯年哥，我一定要带你去看看！”
“好。”
“我在天涯岛还有一艘游艇，已经让人保养好了，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出海垂钓，在海上飘上一整天，就你和我，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期待吗？”
“期待。”
“到了海边，那肯定要吃新鲜的海货，凭我们俩的本事是钓不上来的，不过我都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当地特色美食，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
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郑殊已经安排得满满当当，论吃喝玩乐的本事，俞斯年怎么都比不上。
他看着眉飞色舞越来越兴奋的青年，忍不住失笑起来，端过边上的饮品递了过去，“休息一下，润润嗓子。”
这是郑殊的私人飞机，巨大的空间除了机长和房间外的服务人员，就他俩。
郑殊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下，然后将杯子轻轻地放在边几上，接着他在俞斯年的身边坐下来。
整个空间除了飞机飞行时发出的低微轰鸣声，没有其他声响。
柔软舒适可以当床的沙发上，郑殊将身体转向俞斯年，微微靠近，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男人，压低声音道：“斯年哥，我要是不说话，我会胡思乱想的。”
他的唇色方才被水浸湿，俞斯年的视线落在那一片润泽上，眼神微暗，“乱想什么？”
郑殊故作神秘地凑近，“你猜。”
俞斯年的手指动了动，按耐着，终究还是按耐不住伸过去帮人把那片湿润抹去，然而却没想到郑殊恰好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刹那间，舌尖扫过了指尖。
两人顿时怔住，呼吸有一瞬的凝滞。
俞斯年眸色加深，他没有立刻收回手指，反而在郑殊的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似乎想要更深入的动作，但逡巡了许久最终还是忍耐下来，放弃了。
他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气，漫不经心道：“猜不出来。”他将手指收回身侧暗暗地捏了捏，仿佛要拭去那抹异样的温度。
郑殊抿了抿有些麻痒的唇，视线落在男人手指上的小动作，说：“笨呀，当然是满脑子想扑倒你，扒了你，再吃掉你喽！”他的脸颊微微发红，目光闪烁着动人的情愫，“今天你对我唱歌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斯年哥，你呢？”
俞斯年的呼吸刹那紊乱，心如止水的假象瞬间打破，泛起波澜，这个答案根本不用问。
像他这样情感内敛的人，当愿意用那种孔雀开屏的方式当众示爱的时候，便是对这个人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
他向所有人宣布，郑殊是他的，从里到外，不论现在还是未来，只能是他的！
忽然，郑殊直起身，接着一把跨坐在俞斯年的腿上，身体往前，双手按在沙发两侧，将男人困于双臂之中，不容许逃避。
俞斯年一惊，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扶住了郑殊的腰，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彼此对视，目光瞬间胶着。
“阿殊……”
“你还没回答我。”郑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手从沙发上缓缓移到了俞斯年的脖颈，轻轻摩挲，撩弄着男人略显冷硬的头发，目光中带着一丝威胁道，“你知道我现在只想听什么。”他顿了顿，“所以不要惹我生气。”
他特意安排了私人飞机，为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吗？
今天特意唱这么深情的歌，非得将他拉到台上，当众那么撩拨他，对他示爱，不清楚会发生什么吗？
“说啊！”郑殊催了一声，手也从脖颈后绕到了前面，慢慢摸着那段喉结，或轻或重，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一阵滚动，很烫，很激动。
“想。”俞斯年终于忍不住吐出了这个字。
郑殊轻笑了一声，脸上露出非常恶劣的表情，戏谑道：“斯年哥，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这不知死活的小混蛋！俞斯年的目光有一丝狼狈。
“阿殊，这里不合适。”他的声音沉下来，微微带着哑意。
郑殊摘了俞斯年的眼镜，熟练地丢到了一旁，“这是万米高空，就我们俩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低下头，对着那俊挺的鼻梁亲了一口，然后鼻子跟鼻子贴一贴，碰一碰，唇欲触不触地说，“怎么不合适？”
气息纠缠着，俞斯年下意识地想要追逐，却被后者躲了一下，跟玩躲猫猫一样欲情故纵，非常磨人。
不是不合适吗？怎么现在想要了？
口是心非。
郑殊一边坏坏地逗着男人，另一边手却不老实地摸到俞斯年的衬衫领口处，找寻着纽扣，很快，衣扣就被他一颗接一颗地解开了，手顺势就往里面摸去，摸到一片结实的胸膛，微微震颤。
他老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惜每天晚上，在他伸出手穿越两条被子摸过去的时候，男人就能准确地制止他，愣是没让他找到机会。
现在，谁也别阻止他，俞斯年也不行！
火热的手掌顺着胸口一路往腹部去，瞬间让俞斯年全身紧绷，他眸色越发深沉，仿佛深渊一样，带着危险的气息。
下一刻，虚握在郑殊腰上的手直接绕道到了他的后背，将人不容置疑地按向了自己，接着托住青年的后脑，不容许逃跑，俞斯年深深地吻了上去……
飞机上安排了服务人员，但非常有眼色地站在泊机接口处，没有进去打搅。
郑殊很快被放倒在沙发床上，跟条失了水的鱼一样，呼吸急促，眼神迷离。
“斯年哥……”
这样一副敞开着让人为所欲为的姿势，却没能让身上的男人更进一步，俞斯年反而喘着气将自己的手从郑殊的衣服里抽出来，虽然恋恋不舍，几经往返逡巡，但最终还是扯下了青年被撩高的衣服，坐直了身体，接着把自己敞开的衬衫也一颗一颗给合上。
郑殊张着嘴呼吸，眼神还透着迷茫水意，但慢慢地转变为了不可思议。
不是，这就没了？
把他放倒之后，就结束了？
前期的情调和气氛恰到好处，干柴烈火，一触即发，水到渠成再完美不过，郑殊做好了身体和心理的一切准备，但俞斯年你这是穿的哪门子的衣服？
郑殊坐起身，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中途停止并打算抽身的男人，“……不做了？”
“喝水吗？”俞斯年端起旁边的茶水，猛喝了两口。
喝你妹的水！
郑殊很想骂个脏话。
他盘腿坐在沙发床上，看着已经恢复人模人样的男人，严肃认真地说：“斯年哥，我就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告诉我，这关系到咱俩今后的幸福。”
俞斯年端杯子的手一顿，“什么事？”
郑殊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最终心一横，“你那方面是不是不……”他顿了顿，换了一个委婉的词，“有隐疾？”
不然方才那情景，是个男人都不会停下来！
俞斯年闻言放下杯子，弯下腰，在沙发脚下找寻着他被甩掉的眼镜，那腰线的弧度从郑殊的角度看实在太过撩人，绝对充满力量，而且他刚才已经摸过，平坦结实，还有腹肌，身材非常完美！
但可惜……
俞斯年捡起眼镜，戴上，目光看过来，一片平静，回答：“我没有。”
郑殊也是豁出去了，一脸你不要骗我的表情，“你别忙着否认，我知道这对于男人来说有点难以启齿，但这不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病忌讳医，真的，我们可以去看医生。”
他见俞斯年慢慢走过来，眼神隐晦不明，充满了危险，他怕男人生气，于是急切地解释道：“我没有歧视你的意思，我就是想解决问题。现代医学那么发达，咱们找专业权威人士好好治，一定能够治好的。我刚摸了一下，其实硬度可以，可能持续有点问题，但这不是大事，现代人常年坐办公室，缺乏运动，加上你肩上担子重，压力大，影响这方面也正常，只要好好调理，会恢复的，毕竟你才三十岁！”
虽然郑殊嘴上总是挂着老男人三个字去气他，但内心深处从来不觉得俞斯年老，相反这个年纪更有魅力，把他迷得不要不要的。
这段话显然不是现场组织，看来郑殊早就偷偷查过，才能这么顺嘴地倒出来。
俞斯年气笑了，顺着问了一句，“要是恢复不好呢？”
郑殊表情一滞，“那……”
俞斯年坐到了郑殊的身边，抬手捏住青年的下巴，稍稍用了点力，“那怎么样？”
“那能怎么样？自然让你享受，我辛苦一点，反正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郑殊破罐子破摔道，“还能离了咋的。”
郑殊觉得自己够善解人意了，毕竟是夫妻之间最重要的生命大运动，多少对因为床上不和谐选择分道扬镳。
但这么好的男人，哪怕那方面有问题，他也舍不得离开，只是万一能治好呢？不要自暴自弃嘛。
“斯年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咱们有很多解决的方法，你别……”
郑殊直接被封住了喋喋不休的嘴，俞斯年一边亲他，一边拉过他的手直接往自己的下面按去，让这小子深切感受。
郑殊想把爪子给抽回来，男人还不让，死死地按住，力气大得郑殊只能脸红耳赤地摸了个遍，比方才想碰又不敢碰，只敢偷偷摸摸扒拉两下真实许多。
勒了个去，尺寸未免有些惊人！
俞斯年眼底幽暗，沉着声音问：“你觉得我有问题？”
郑殊嘴角一抽，手上的硬度和热度不断传递过来，让他头顶差点冒烟，语无伦次道：“那怎么……”
“从S市到天涯岛只有2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俞斯年喉结滚动，克制着让郑殊做点什么的冲动，慢慢地放开他的手。
郑殊连忙将手收了回来，眼神疑惑道：“所以呢？”
他早就考虑到了，甚至在飞机上备好了必要的东西，一切都很完美。
既然男人没那方面的问题，完全可以继续啊！
“有些仓促了。”俞斯年说。
什么意思？
是嫌路程太短，不够你发挥是吗？
想到这里，郑殊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满脸震惊，脱口而出道：“我去，老男人，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要知道上一秒他还在建议去看男科！
下一秒这男人嫌时间短！
第一次能坚持不早泄已经该鼓掌了，你懂吗？
俞斯年抬了抬眼镜，笑而不语。
郑殊：“……”
他虽然没说话，但是他的眼神却深切地表示怀疑。
工作上这男人游刃有余他信，但是这种事，情商和智商满格都帮不上一点忙的！
郑殊此刻哪里还有心情风花雪月，他反而忧心忡忡起来，万一……这人自信过头，到时候受到打击怎么办？
他该怎么安慰，才能让人重新振作起来？
“阿殊，还有一个小时，你休息一下。”俞斯年摸了摸他的脸，轻轻挑起郑殊的下巴，侧头再次吻了他一下，提醒，“好好补充体力。”
说完，扯过旁边的毯子盖在了郑殊的身上。
郑殊：“……”
艹！
他准备躺着享受补充个屁体力？
老男人你老实说，是不是打算趁他睡觉偷偷嗑药？
一颗良心喂了狗，郑殊气呼呼地拉过毯子就躺平，心说要是到时候表现不够好，他非得好好嘲笑不可！
*
临近春节，各地公司都是扎堆地开年会，包括在京市的掌域。
只是人员精简，就不用搞个五星级大酒店，而是找了一家特色铁板烧，对着烟火气点了一个人均998的无限自助，算作是年会了。
“别给老俞省钱，想吃啥就吃啥，待会儿咱们再去泡个温泉来个SPA，尽情享受，他都说了，所有费用报销！”
俞斯年对手下的人要求严厉归严厉，但是大方也是真大方，所以这些老同学老校友都很愿意为他拼命，闻言，一个个都不客气了！
齐宇峰端着酒杯听着旁边的同事侃大山，谈论着技术宅男们天马行空的梦想和从未求过也没想得到的女神，最终话题还是转移到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现实人生追求上。
年过三十的人，这点，国内国外都一样的无趣。
他随便喝了一口，表情恹恹，对这种聚会根本没什么兴趣，只是为了表现不那么不合群，这才出来了的，可惜，没有他想见的那个人。
以前也是这样，他请了俞斯年全宿舍一圈的朋友来参加他的party，结果，谁都来了，就俞斯年没来。
他打电话问理由，对方却跑去给导师做助理，为的却是那没有多少钱的项目奖金，还不够他随便一顿的饭资。
那这次的理由呢？
“子城。”
林子城转过头，“嗯？”
“咱们俞总年前还来京吗？”齐宇峰问。
林子城闻言，抬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回答：“不来了，今天也是万煌的年会，一结束他就跟他那口子去度假了。”
齐宇峰一愣，“度假？”
“呃……你不知道？”林子城的表情有些尴尬，打着哈哈道，“也对，他这个人吧，平时不发朋友圈，也不分享状态，要不是我问，估计都不会说。”
齐宇峰笑了笑，垂下眼睛，没再说话。
林子城看着他，想到俞斯年跟他说过的话，忍不住道：“你这次回来……”
齐宇峰淡淡地落下两个字，“追他。”

第78章 视频
林子城此刻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你说他多什么嘴？
齐宇峰这么单刀直入，搞得他压力很大。
他回头看了看同事，都喝高了在侃大山，似乎没注意到这里，于是放下心来，说：“可他已经结婚了。”
觊觎已婚妇男，知道会被称为什么吗？
齐宇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之前跟我说他要离婚了。”
林子城：“……”但凡有个机会能穿越，他一定回到五个月前，给自己再来一个大嘴巴子，让多嘴！
他讪笑道：“可不是没离嘛，现在小两口感情还挺好。”
俞斯年虽然从不主动炫耀，但是开会的时候冷不防地被动来一下，他们还是吃了满嘴的狗粮，根本遭不住。
整个公司谁不知道这对夫夫感情好？
齐宇峰想到那天在郑家别墅里，眼神不由地暗了暗，接着又讽刺地一笑。
林子城见他没反驳，于是往对方身边挪了挪，跟其他的同事拉开距离，准备苦口婆心劝一劝。
“兄弟，说句实在话，老俞这个人吧，除了一张脸没话说，其实真没那么好。你看他性格古板又无趣，眼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整一个机器人，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有啥意思？而且说话特别不留情面，有时候让他训得简直无地自容，工作已经很艰难了，回家再看到他那张逼脸，不觉得找虐吗？再看看你自己的条件，风流倜傥，英俊多金，海龟精英大工程师，什么样的优秀男朋友找不到，何必非得吊在他身上，找个年轻漂亮有情趣的，日子才过得有滋有味，是吧？”
他拍了拍齐宇峰的肩膀，一脸真诚，“要我选，我肯定选你。”
说的他自己都信了。
然而齐宇峰一把拍开他的手，嗤了一声，反问：“他要是真这么糟糕，你说郑殊为什么非得占着他不离婚？”
林子城：“……”艹，你找BUG的本事能不能不要放在这上面？
他想了想，违心道：“那可能是王八看绿豆，对眼了吧。”
齐宇峰低低地笑起来，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酒，回头对林子城说：“没有谁比过尽千帆的大少爷更清楚什么人最值得珍惜，外头那些花花草草再漂亮，也不过一群庸脂俗粉，只有身边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宝藏，越接近他，就越欲罢不能，郑殊发现的晚，但我早就知道了。”
林子城嘴角一抽，“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老俞，你这是把他当做猎物了？”
齐宇峰摇头，“不，我只是在追逐我的爱情，要不是郑家占了一个先机，他现在究竟是谁的，恐怕不好说。”
有时候的确是天意，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命运突然让他知道了俞斯年的婚姻危机，所以他毅然决然地回国，想尽办法接近这个男人。
在齐宇峰疑惑俞斯年为什么会对那样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死心塌地的时候，命运又让他借着谢家的丑闻翻出了俞斯年埋藏25年的秘密……一切始于报恩。
谢家的少爷，却沦落在国外隐姓埋名，明明能力出众，却还得被人笑话一声嫁入豪门，真是荒谬。
他为俞斯年感到可惜。
“郑殊根本配不上斯年。”
林子城现在很忧郁，是的，也非常后悔。
他除了后悔五个月前的多嘴，还后悔把这样一个麻烦给请回来。
觊觎已婚上司，时刻准备撬墙角的下属，还占据着重要岗位，这公司还能不能好？
他突然觉得这998的铁板烧一点也不香了，嘴里的美酒也充满了苦涩，全身充满了疲惫。
这简直比混乱成一圈麻的代码还要难搞，难为死他一个技术宅！
“不管配得上配不上，人家结婚了，没打算再离，老俞也不想跟你牵扯太多。”林子城严肃道。
齐宇峰轻轻一叹，“看来他的确察觉到了，所以躲着我。”
林子城：“……”你想多了，人家只是懒得搭理你，利用完再干掉你！究竟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觉得那男人好招惹？
突然齐宇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放心吧，子城，我不会做什么的，就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听飞鱼说掌域的资金缺口都是郑殊给填上的，所以斯年才决定不离婚？”
林子城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这样的，那时候跟俞斯年在清吧里闲聊，的确苦恼郑殊不肯放手。
但后来郑少爷一口气拿出那么多，这幡然悔悟的决心说实话浓得也没谁了，别问俞斯年感不感动，林子城都差点想要“以身相许”。
他这样一想，不禁看向齐宇峰，心里琢磨着郑少这个无敌钞能力的优势，还真是无解，别人拍马都赶不上。
想到这里，他顿时精神一振。
“是这样没错，你也知道咱们公司多烧钱。”他认真道，“其实撇开感情不谈，就离婚后，老俞要是自己支撑咱们公司，那肉眼可见会非常辛苦，压力贼大，没出成绩之前全公司上下肯定是紧巴巴的。而他不离婚呢，轻轻松松就能拿到十多个亿，还有万煌兜底，这放谁身上都知道怎么选。老俞也是个人啊，坐那位置上最擅长利弊分析，肯定做出最有利自己的选择，对吧？”
所有没有郑少爷的财力，兄弟，你就老老实实退出吧！
齐宇峰说：“十个亿，其实对斯年来说也不算什么。”
“这你就别胡扯了！”林子城反驳，“老俞是有钱，但也没阔成这个地步，他估计得填补上所有资产，还得是大少爷愿意分割给他，然后再欠上银行一屁股债才有可能勉强支持。”
齐宇峰笑了笑，没急着反驳，以俞斯年的身份，只要从谢家拿回应得的那部分，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为了钱，为了恩……”齐宇峰点点头，“我懂了，谢了，子城，你们好好玩，我先走了。”
他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就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在这里。
林子城顿时傻眼了，“不，不是，你啥意思，别乱来啊！”
齐宇峰拿过自己的外套，“放心吧，这么多年我都等下来了，不在乎再多等一等，只是给俞斯年更多的选择机会罢了。”
林子城真是曰了狗了，正想给俞斯年打个电话，突然旁边有人叫道：“哎哎哎，子城，你快过来看，这是不是老俞？”
“我勒个去！老俞这么风骚的吗？当众情歌示爱，可以啊！”
“艹，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闷骚吗？唱的也忒深情了！”
……
几个人的惊呼，顿时把林子城和齐宇峰都吸引了过去，齐宇峰正要迈出去的脚也收了回来。
“啥玩意儿？”林子城凑上去问。
“嘿嘿，今晚万煌的公司年会上，咱们的大总裁高歌一曲《贝尔加湖畔》，给老婆示爱，有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刚好被飞鱼看到。”
林子城不敢相信，“真的假的？”
就俞斯年那衬衫都得扣到脖子，系上领带严丝合缝的性格，会这么大胆？
“用我顶尖技术的眼神检查过，放心，绝对没有处理过的痕迹，就老俞那张脸那个气质，一般人模仿不来，就是他，转给你看看？”接着那人回头对另一边问，“宇峰哥，你要走啦，我也转给你，哈哈，咱们回头一起笑话老俞。”
齐宇峰没有拒绝，他点开了链接，因为他也不信。
这是万煌公司一个员工发到小视频网站上的，她的座位虽然离得有点远，但是正对大舞台，所以清晰地将整首歌的过程给了拍了下来。
伴随着周围的惊呼还有其他杂乱的声音，只见万煌董事长一扫平日里的高冷疏离，变得深情而浪漫，白色镁光之下，目光视舞台周围的人为无物，只对准了另一边同样灯光下的青年。
这不是情歌对唱，郑殊从始至终没有开口，完全是俞斯年单方面的借歌抒情。
即使是远景，即使像素没那么清晰，他也能看出俞斯年的眼里浓烈的爱意，不是伪装，不是刻意，是自然而然的流露，不加掩饰。
“老俞什么时候唱歌那么好听了？”
“废话，咱们有谁听过老俞唱过吗？”
“没有，以前多少漂亮姑娘借着机会想跟他一起唱，都被他无情拒绝了，我还以为他五音不全，不想丢脸来着，原来是深藏不露。”
“这嗓子，这低音炮，配上那张脸，那个表情，绝了！杀疯了，这谁挡得住？”
自然是挡不住的，所以郑殊一开口就被迷倒了，笑晕了全场所有员工，也让林子城他们也笑起来。
“哈哈，这位就是郑少吧，瞧这孩子实诚的，要不是周围都是人，估计得扑上去了！”
“看得我也想谈恋爱了。”
这不仅是他们的感慨，也是小视频下留言的意思。
齐宇峰看着最后俞斯年将有些傻愣的郑殊牵下台，呈现保护姿态，再也忍不住关掉了视频，拿起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前头还在说这人不懂浪漫，原来只是因为没有人值得他花心思罢了。
走出餐厅，身后似乎还能听到同事们对此喜闻见乐的声音，齐宇峰停驻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点开了那个视频，下面的留言全是一股脑儿称赞甜，说是碰到了真正的霸总爱情，全是祝福和羡慕。
呵，爱情？
齐宇峰盯着这些留言，忽然笑了笑，然后翻阅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我记得你说过国内的这些热门关注，叫热搜的都能买？”
“对，那就帮我买一条，越快越好，嗯，我有个朋友，想祝福他一下。”
“谢了。”
他挂断电话，把链接发了过去，然后漫步离开了。
*
两个半小时的飞行和车程后，郑殊和俞斯年顺利到达天涯岛海边别墅。
此刻已经凌晨1点钟了，但飞机上补过眠的郑殊却精神奕奕。
这里的天气炎热，郑殊穿着单薄的衬衫推开卧房的落地玻璃门，外面是一个露天阳台，能直接看到海。
他趴在栏杆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做了一个呼吸，夜晚的风不热不冷，略带一丝咸腥吹拂到脸颊，非常的舒服惬意，伴随着远方海浪，有一种难得的平静。
身后，是屋里的俞斯年在打电话。
“你先发给我。”
别墅的管家备了一些吃食送到了房门口，俞斯年捡了一些郑殊爱吃的和两瓶饮用水走进了屋内。
“谁那么晚了还来找你？”郑殊回头问道。
“公关部经理。”
“公关部？”
“有员工将年会的视频发到了网上，引起了不少关注。”俞斯年说，“他问我要不要全网删除？”
特地打电话过来询问，可见这事跟他俩有关，而且公关部经理有些拿捏不准。
毕竟，破天荒的头一次，低调的俞董高调示爱。
“是你唱歌的视频吗？”
俞斯年点了点头。
郑殊的眼睛顿时亮了，“快，给我看看！”
就知道会是这样，俞斯年无奈地把手机递给他，“别在外面吹风，进屋来吃点东西。”
郑殊于是走进卧室，在沙发上坐下来，拿着手机兴致勃勃地看，自家男人这一幕真是百看不厌，郑殊的嘴角翘得高高的，越看越高兴。
很快，光看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下面的评论更让他产生了回复的冲动。
——别家的总裁是不是肥肚腩大油头不知道，反正郑家的这位腹肌加大长腿，身材一级棒，帅得惨绝人寰！
——那能给你摸，要摸也是他老公摸！
——醒醒吧，花痴们，看见没，这辈子只对他老公一个人唱歌，就算你们应聘进万煌也没用！
——当明星？开玩笑，知道万煌董事长过手的项目都是几位数吗？小明星一年赚到头都比不上他一个签字！
——我是谁？我是郑少的跟班！郑少也非常的帅，谁说不般配？
——俞董可是爱他老公爱得要死要活，去哪儿都得打视频，花销超500都得跟审批！
——谁骗人就是小狗！你管我怎么知道，反正真人真事，我亲眼看到的！
……
看着上面一条条充满羡慕嫉妒恨的评论，郑殊忍不住直接注册了一个账号激情对线。
虽然手机是触屏的，没有按键的声音，但他快如闪影的打字速度依旧发出了密集的击打声，跟扫机.关枪似的仿佛要将那屏幕给戳爆，比游戏打排位升级都要投入，已经全然忘我。
俞斯年在一旁看着，无语地摇了摇头，问道：“阿殊，睡觉了吧？”
“啊，你先睡，我待会儿。”
“已经很晚了。”
“没关系，反正咱俩明天不用早起。”
整一个网瘾青年，俞斯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这个视频已经刷了不下十遍了，够了，不觉得本人更好看吗？
他走过去，在郑殊身边坐下，“要吃点什么？”
郑殊快速地瞥了一眼，下巴一抬，“我要吃那个草莓蛋糕。”说完又低下头，啪啪打字。
但凡工作上有这个热忱度，也就没俞斯年什么事了。
于是俞斯年认命地舀了一勺，送进了郑殊嘴里。
“嗯，好吃，还要！”
一个人吃，一个人喂，本来就不大的一块很快就吃完了。
俞斯年问：“吃饱了吗？”
“饱了。”
“那困吗？”
“不困，我刚在飞机上已经睡过一觉了，还是你让我睡的。”所以再玩一会儿，问题不大。
俞斯年点了点头，之后抽走了郑殊手里的手机。
“哎，我还没打完呢。”
俞斯年把手机放在远手边，郑殊下意识地就去够，身体一歪，就直接扑到了男人的怀里。
俞斯年笑了笑，没有故意捉弄人，顺利地让郑殊拿到了手机，可腾出的两只手却直接扣住的青年的腰，不容置疑地将人困在了怀里，唤了一声，“阿殊。”
郑殊抬头，瞬间对上了俞斯年的目光，即使有镜片遮挡，他依旧看清了男人眼中不加掩饰的欲念，什么克制隐忍都不见了。

第79章 撤搜
海风通过半开的玻璃门吹进了屋内，扬起了白纱窗帘。
寂静的夜晚，只有海浪一潮一潮地拍打礁岸，跟郑殊的心跳合在一起，一下一下。
不知道是天气热，还是因为激动，郑殊感觉男人握在他腰上的手分外滚烫，让他全身每个细胞都跟着颤栗起来，此刻什么手机，什么评论，什么视频全都抛到了脑后。
郑殊想要动一动，然而俞斯年的手正死死地扣着他的腰，意味不明地问：“想做什么？”
郑殊回头看了一眼说：“门还没关，我去关上。”
“好。”俞斯年放开了手。
郑殊于是从俞斯年腿上起来，转过身，朝阳台的方向走去。
他对着大海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关上阳台的玻璃门，把窗帘拉拢。
房间瞬间陷入安静之中，只有轻微的空调声缓缓响动。
郑殊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往回走，然后隔着老远就朝着沙发上淡定的男人扑了过去，“斯年哥——”
俞斯年抱住郑殊的瞬间，两人顿时搂作一团，唇追逐着唇，胶着在一起，急不可耐。
郑殊熟门熟路地解开了男人的衣扣，手不客气地伸了进去，而后者也没再阻止他，甚至更为主动地解开郑殊的皮带，撩起他的衣服。
唇齿依偎之中，俞斯年低喘着说：“去洗澡……”
他的眼镜早就已经不知道被丢哪儿去，目光看起来有些朦胧，但是却更加真实而渴望。
“那要分开洗吗？你先，还是我先……”
此时此刻，说这种话就纯属欠收拾了，俞斯年直接把他推进了浴室。
衣服一件一件地剥掉，丢出了外面。
正当俞斯年要进一步动作的时候，忽然郑殊喘着气推了他一下，“等，等一下……”
“嗯？”低沉的声音就在耳畔，把青年从头酥到脚。
郑殊狠狠地咽了一口水，强自镇定道：“我……要看一下时间。”
“做什么？”
不知死活这四个字大概就是给此刻的郑殊准备的，他攀上男人的脖颈，身体贴上去，意有所指地说：“我怕你说大话。”
话音刚落，只听到一声充满凉意的笑，俞斯年抬起手腕到了郑殊的面前，奢华内敛的表盘上，分针往前走动了一格，“阿殊，看清楚了吗？”
“2点了……”然而余音未尽，郑殊的声音却突然变调，只见他蓦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男人，喉咙里溢出难以言喻的闷声。
花洒打开，水流声顿时掩去了所有声音。
郑殊再怎么主动，也不过是理论大于实践的小白，当真刀真枪上了的时候，什么挑衅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俞斯年是个有计划的人，当他觉得还不是时候，那么无论郑殊怎么撩拨，他都能克制住自己及时叫停，严苛到令人发指，甚至遭人怀疑的变态地步。
然而当他觉得水到渠成该是时候，一而再再而三在理智克制下，被反复隐忍反复酝酿的欲望，就会彻底释放在郑殊身上。
所谓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区区一潮海浪根本无法扑灭，甚至越燃越旺。
被俞斯年从浴室里带出来后，郑殊整个人开始脚踩棉花，全身颤抖，思绪被搅成一团浆糊，身体由着男人摆弄。
他迷迷糊糊地被放倒在床上，全身泛着红色，还未擦干的水珠沁入身下丝质被面，晕染出深浅的颜色。
他目光迷离，充满水润，望着身上的男人，无助地开口，“斯年哥……”这副模样，简直等着让人欺负。
俞斯年抓住了他的双手，十指交缠，这回不再克制，身体不容置疑地欺上去，然后彻底占有。
“阿殊，你是我的了……”那一瞬间，他喟然叹息。
本该是入眠安睡的夜晚，却成全了无人打搅的放纵，夜漫漫，还长着。
这边万煌公关部经理正坐在办公室里，耐心地等着俞董回复，可都过去一个小时了，一个指示都没有。
请问相关视频包括词条之类的到底是删还是不删？
按照以往，肯定是要删掉的，集团董事长又不是明星，不需要流量和热度，俞斯年向来低调，照片和视频从来不流到外面，避免任何麻烦。
但是这回，老板摆明了就是要哄那位少爷的开心，特地高调起来，这就有点微妙。
按照公司管理层暗搓搓“视奸”郑少朋友圈动态得出的结论，郑殊连俞斯年送的一束鲜花都得广为流传，约个会都得搞得人尽皆知，那这种毫不掩饰的浪漫表白，不塞满全世界狗粮是不会罢休。
公关部经理非常为难，当同事们带着年会上满载而归的奖品开开心心地回家去时，他却苦逼地还得留下熬夜监视网上动态，实属心酸。
没办法，现代夜猫子实在太多了，消息四通八达，一不小心就给你整出个热搜来。
“老大，上前20啦！”
“再不撤，我看马上能冲进前三！”
哦，对了，不止他苦逼，整个公关部都在加班，旁边还有行政部小姑娘们从年会上打包过来的夜宵，各种各样高档水果慰藉一下寂寞的长夜。
公关部经理挠了挠头上的地中海，惆怅地拨打了老板的电话，打算再问问。
然而通话请求持续了半分多钟，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直到自动挂断。
他听着嘟嘟忙音，满脸疑惑，这是咋了？难道睡了？不应该啊，俞斯年可是24小时开机，无论什么时间都随时响应的工作机器！
“奇怪，难道俞董把这件事给忘了？”他喃喃道。
“老大，现在怎么办？”手下小职员问。
“咱们今晚还能回家吗？”已经2点半了，马上启明星都该升起来了。
公关部经理眼神茫然，他也不知道。
有人不解地问：“是有谁买了热搜吗？为什么大家关注度这么高？我记得今晚明星撕逼的不少，塌房的就有好几家，粉丝全网都在痛哭流涕。”
另一位小职员推了推眼镜说：“就是因为明星塌房，粉丝碎了一地滤镜，咱俞董才更引人注目，估计是巧合。”
明星吸粉大多因为演绎了霸道总裁的人设，但俞斯年本身就是，理想中的男主走进现实，这还不够让人尖叫关注的吗？
众人点了点头，“有道理。”
“其实不删也没关系，我看跟营销部打个招呼，趁这个热度干脆推广一下咱们万煌的精品项目，直接打一波免费的广告不是挺好？”
“对啊，这个主意不错！会关注这视频，都是还在造梦阶段的年轻人，有钱的富婆，受众人群就是目标客户群体，多么完美！”
“老大，你觉得呢？”
公关部不仅要处理舆论，解决公关危机，有时候还要跟各个部门打个协助，将公司的利益最大化。
经理想了想，打通了艾玛的电话。
“七条？慢着慢着，我吃！”艾玛把手机夹在下巴下，双手拿过小姐妹打出的牌，一边喊道，“喂，老丁，啥事儿？”
丁经理：“……”连加班最狠的两大护法都开始浪了，他为什么还在公司！
没办法，丁经理只能快速地把这件事给说了。
艾玛拎拎三筒，又拿拿二筒，在碰对子还是凑三搭中犹豫，最终沉默地打出三筒。
“胡了！就等着你，哈哈……”
艾玛沉痛地看着对家推倒长城，深深一叹。
“姑奶奶？”丁经理小心地问。
“老丁，这样吧，今天给你们全部门计3倍工资，另发2倍奖金，你们再等等，等俞董回复。”
丁经理：“可现在已经2点半了。”
“才2点半你急什么，这都不够俞董发挥的。”艾玛嘀咕了一声。
丁经理没听清，“啊？”
“别啊了，你要是相信我就听我的。”
丁经理无奈，“行，那要不要跟营销部联系一下，尽早给个方案出来？”
说实话，凌晨两点去打搅人家，他还真不太好意思。
“这事不急，还是那句话，等老板指示。”
丁经理皱了皱眉，“好吧，不过奖金你可别骗我，我倒没什么，但部门里面的小年轻不容易。”
艾玛大开大合地洗着牌说：“放心吧，今天俞董高兴，只要你们做好善后工作，他满意了，回家过春节都能让你们多加两道菜。”
丁经理颇受安慰地挂断电话，把消息传达下去。
5倍工资下，大家萎靡不振的眼睛顿时发亮起来，打算驻守到天明。
*
“斯年哥……”郑殊带着哭腔喊着。
“嗯？”
“你慢一点啊……你这是打算吃最后晚餐吗……”
低低地笑声随之而来，“放松一点，别怕。”接着情潮涌动，又彻底淹没了他。
郑殊的手指抓紧了丝质被面，放开又蜷紧，似乎难以忍受。
“好，好了没？”
声音喑哑带着一丝哽咽，似乎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于是咬紧了唇，然而身后的人突然用力，就将他的坚持撞得七零八落，难耐地从齿间逸散出令他自己都羞耻的声音。
“阿殊，我还行吗？”激烈的喘息中，男人哑着嗓子问。
“行……可太行了……”
“还需不需要看医生？”
郑殊颤着声音回答：“太久也是病……你够了……”
他可怜地想逃，却又被拖了回去。
郑殊：“……”他深刻地怀疑这男人为体现勇猛偷偷吃药了！
而不知道是大脑宕机还是语言系统脱离掌控，他居然还说了出来！
完了。
男人顿时冷笑一声，把他这条濒死的鱼翻了过来，准备再煎一次。
“俞斯哥，我错了，别再来了……”
郑殊的眼神无助，俞斯年得偿所愿地看到了青年的表情，呢喃:　“药效还没过，阿殊。”
艹！真是太不要脸了！
郑殊不玩了，他想活着，他开始求饶，推拒，而且很没出息地哭了。
“俞斯年……你个混蛋，老实说，你是不是想继承我的遗产……”
“这才第一次啊，能不能想想可持续发展……我不是耗品……”
“我还想去沙滩看帅哥……哥哥……”
拔高的声音到了一半就被吞没了。
……
不小心在办公室里睡过去的公关部经理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浑身一震，身上的毯子顺势滑落，睁开眼睛，被眼屎糊住的视线慢慢地聚焦到来电上——俞董。
丁经理顿时惊得站起来，连忙接通了电话，“俞董？”您老总算想起他了。
听到这仿佛热泪盈眶的声音，俞斯年微微一愣，“你还在办公室？”
“是的，咱们整个部门都在，都等着您的指示。”丁经理讪笑着，往已经变成屏保状态的显示屏上一瞄，娘的，都六点了。
这是睡了一觉才想到他吗？
俞斯年难得产生了一丝内疚，语气缓和道：“大家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为了公司发光发热，应该的……”
俞斯年笑了笑，不知为何听在丁经理的耳朵里莫名带着一丝性感，还有吃饱餍足后的慵懒。
他说：“既然都在，那就把所有相关链接都下了。”
丁经理来不及分辨跟声音跟平时有什么不同，顿时惊讶道：“现在？”
“对，现在。”
“可是，俞董，现在热度很高，已经到了热搜第二，看趋势明天中午之前应该能占据头条，现在舆论的方向都非常积极正面，正可以给咱们万煌最新的项目打一波免费的广告，效果一定非常好。您看……”
然而俞斯年不等他说完，就直接拒绝了，“不用。”
啊？
丁经理有些不明白，这么好的机会。
“阿殊不适合曝光，继续下去也提升不了万煌的品牌，撤了吧。”
丁经理一想，顿时恍然。
郑殊虽然在这五个月里大改变，成为了万煌最受欢迎的人物，但他之前干过的那些荒唐事，却不会因此消失。
网络上是没什么隐私可言的，关注的人越多，热度越高，以磕个豪门CP寻找爱情蛛丝马迹的名义，定会有人理所当然地深耕挖掘他俩的过去。
不说别的，光郑殊身边频频更换的情人，送出的豪车豪宅各种资源就没有遮掩过，俩人之间的紧张关系，甚至那一场离婚风波很容易就能被翻出来。
那些磕得越猛的人，自以为是的受伤就越深，当一股被捉弄的愤怒油然而生之后，作秀，演戏，或者骂俞斯年眼瞎的接踵而来，当然更多就是对郑殊的恶意，一切不堪入目的话都会在网上发酵。
若是两人不在意也就罢了，可万一惹恼他们，刚表白热恋的夫夫转眼互相指责也说不定。
郑少爷不管不顾的性格至今让整个公司都心有余悸，他们可不希望再来一场两大boss之间的离婚风波！
万一竞争对手再来插上一脚，暗中推一手，这就不是什么宣传机会，而是彻底公关危机，所以这个热搜不仅没有一点意义，还是一场麻烦。
丁经理顺着思路想到这里，差点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保证道：“我立刻去办！俞董，您放心，一定撤得干干净净，接下来几天我们都会严密监视网络动态！”
俞斯年披着浴袍站在阳台上吹海风，笑道：“辛苦了，我会跟财务打招呼，年前你们部门所有人多发两倍奖金。”
还真是给艾玛给猜中了！
丁经理顿时高兴起来，“多谢俞董！”他正准备挂断电话，但忽然又疑惑道，“俞董，还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
“说。”
“既然您早就想到了，为什么昨晚不马上删？”
那时候才刚开始发酵，并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做到全网屏蔽非常容易，而现在就需要花更多倍的人力物力去解决，毕竟买搜要钱，撤搜更要钱。
这个问题，俞斯年回头看了一眼睡得不省人事的青年，淡淡道：“因为他高兴。”
丁经理：“……”为什么自己要多问一句！
“还有问题吗？”
“没，没了，那祝您跟郑先生度假愉快。”
“谢谢。”俞斯年心说的确挺愉快的。

第80章 够了
当郑殊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斜斜挂在天空，像个巨大的蛋黄，不用看时间都知道是中午，不，已经是午后了，而且影子斜的厉害，等等，这不会要下山了吧……
艹！
他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我饿了……”他瘫在床上说，顿了顿，感觉声音不对，又喊了一声，“俞斯年！”
这破嗓子居然哑成这样！
阳台的玻璃门是打开的，伴随着徐徐海风吹进来，挺拔的男人也随之出现在面前。
“醒了？”俞斯年穿着一件纯白的T恤，下面是一条米色的休闲短裤，露出洁白的大长腿和结实的手臂，难得没有平日里西装革履的严肃，看起来随性散漫许多。
要是放在平时，郑殊早就流着哈子扑过去了，但是现在，他有心无力，一想到昨晚，不，今早，他只剩一颗咬死这男人的心。
“我以为我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郑殊控诉地说，是的，等太阳落下海面，的确是见不到了。
俞斯年闻言侧了侧脸，绷住没有笑出来。
“你还笑！”郑殊满脸愤愤道，“我现在屁股痛……”
“腰痛。”
“大腿痛。”
“眼睛痛。”
“手痛。”
“嘴巴痛。”
“喉咙痛……”
俞斯年一听，面露古怪，“喉咙痛？”
“你听听我这嗓子，都哑成这样还不痛嘛？”郑殊被男人的反应给气到了，想到昨晚，他喊得越大声，这男人就越用力，哭着求饶都不肯放过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下意识地想坐起来理论，却仿佛动了胎气一样酸爽地“嘶”了一声又躺了回去，全身骨头都错位了似的，一脸生无可恋道：“就没有不痛的地方，你这是把我拆开了又重组吗，我废了。”
“这么严重？”俞斯年惊讶道。
郑殊被他轻飘飘的语气又蹭出了火气，不顾身体抗议，气从胆边生，直接扯开被子，“你看看我的肚子，我的胸，我的脖子，还有屁股大腿，全是你的痕迹，你说你那么用力干什么？你这是打算一顿吃到饱，以后就准备当和尚了是吧？”
俞斯年：“……”他今早做完，虽然帮郑殊做了清洗，但是没给人穿上睡衣，除了套上一条内裤，青年是□□的，如今全展现在他的眼前。
做的时候不觉得，只觉得彻底放纵，得偿所愿，怎么都要不够。但现在几个小时过去了，郑殊身上痕迹变得非常明显，淤青仿佛印章一般在青年的腰臀间，特别惹眼，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暧昧和诱惑。
“真是禽兽啊，我要告你婚内强.奸！”郑殊气得口不择言了，“这些都是证据，妥妥的！”
看着青年满身的痕迹，俞斯年脸色微红，下意识地撩过被子替他盖上，似乎不敢多看。
郑殊神奇地看着他的表情，一脸难以置信道：“你现在居然不好意思了？那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稍微克制一下下？”但凡讲究个来日方长，他就不会这么凄惨了！
俞斯年被他说的脸更红了，清咳了一声试图掩盖他的窘迫，心说哪个男人被另一半那样质疑，还会手下留情？自然是想办法证明自己的能力。
但他看着跟个炮仗一样的郑殊，生怕给人点着了，只能理亏地道歉：“对不住，要不，我给你按一按？”
他正要上手，郑殊眼睛一竖，全身的寒毛立刻站起来，昨晚被这双手给箍得无法拒绝，只能一而再地被迫承受的濒死难耐感，瞬间如潮水一样涌现，吓得郑殊立马抱紧被子，跟个黄花大闺女见登徒子一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立刻叫住他，“别，你就呆在那儿，不要碰我！”
仿佛衣冠禽兽一般被戒备着的俞斯年：“……”过虑了，他就算再厉害，也没有到这种程度。
郑殊的目光看向窗外，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地说：“我想穿沙滩小短裤，喝着冰镇饮料，躺在椰树底下，看各式各样的帅哥……”
俞斯年一想到他皮肤上一片乱七八糟，特别是胸前被他蹂.躏得不成样子，摸了摸鼻梁道：“过两天再去吧。”
“我想潜水，看海底大堡礁……”
现在现在处于“坐月子”阶段的人，显然也不适合这种大运动，于是俞斯年又道：“过两天我陪你去。”
“我想玩飞艇，我要出海，我要冲浪……”说完，他的肚子又咕噜噜地叫了一声，跟打雷一样。
“咳……再过两天。”俞斯年看着郑殊要杀人的眼神，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恶的臭男人！
郑殊磨了磨牙，碎碎念道：“都怪你，都怪你……”
俞斯年没敢反驳，只能问：“吃饭吗？”
“我要吃海鲜大餐！”
俞斯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那你下来吃还是我端给你？”
“我、下、床！”
郑殊仿佛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慢慢坐起来，慢慢伸脚下床，扶着老腰龇牙咧嘴，感觉全身的骨头和肌肉在罢工，特别是身后那使用过度的地方，一用力酸爽无比，动作幅度怎一个缓慢了得。
“阿殊。”
“干嘛？”
俞斯年看着郑殊更个植物人一样好不容易苏醒过来，一步一步重新用双脚走路的小心姿势，忍不住提议道：“我觉得以后，你还是多运动一下吧。”
郑殊蓦地停下，一脸死寂地看着他。
俞斯年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你这个样子，应该是缺乏锻炼的结果。”
就跟常年坐办公室的人突然爬了一整天的高山，或者激情跑了五公里一样，第二天起床同样的瘫痪后遗症，相比起来做.爱更消耗体力。
郑殊瞪大水泡一样的眼睛，他忍了一会儿，可最终还是忍无可忍，不顾腰酸腿疼屁股痛，咬牙切齿地拿起床上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这都怪谁啊！臭男人！
楼下的餐厅里，专门聘请的大厨已经将晚餐呈放在桌上，每一叠餐盘上都是精心烹饪，雕刻着繁复的花朵式样，犹如艺术品一样。
然而郑殊的表情却无动于衷，冷冰冰地看着对面的男人，质问：“我的海鲜大餐呢？”
俞斯年抬了抬下巴，示意桌上的粥道：“都在里面。”
白色的粥翻滚着碎末大龙虾，加了各种海货，光是闻着味儿都透着一股鲜美，但是却无法改变这只是一碗粥的事实。
似乎很体贴，但又不是那么体贴。
郑殊看了看旁边，幸好俞斯年乖觉跟着他一起喝粥，否则他发誓一定会把碗扣在这男人的脸上！
俞斯年迎着他危险的眼神，淡定地喝着自己的粥。
郑殊一连吃了两锅，才觉得舒坦了。
看着他懒洋洋的模样，俞斯年微微凑近，尽量若无其事地问：“阿殊，还喜欢吗？”
郑殊恹恹地说：“凑合吧，我还是想吃大餐。”
俞斯年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我是指……早上的事。”
郑殊一顿，默默地侧过头看他。
“舒服吗？”
郑殊：“……”你的闷骚呢，哥哥？居然会问出这么害羞的话。
但不得不说，他细细回顾了一下滋味，一边红着脸，一边捏了捏发烫得耳朵，眼睛飘忽了两下，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可以说除了时间过长，纵.欲过度，后遗症有那么点大，一切都相当完美，挺爽的。
郑殊是个很诚实的人，内心的喜欢和高兴不会掩藏起来，他搂住了男人的脖子，笑着亲了他一口，“喜欢。”
俞斯年顿时放心下来，眉眼温柔，“我也很喜欢。”
*
在郑殊的计划当中，这次的海边度假，他白天应该跟俞斯年在海上冲浪，玩飞艇，在海浪和海风的协奏下，谱写情情爱爱的曲调。
或者化身游鱼，背上氧气瓶，自由结伴地潜入海底，穿梭在珊瑚礁中，色彩斑斓的鱼群亲吻着围绕着，一起拍下浪漫的双人时刻。
若是累了，他们可以躺在沙滩上，带着墨镜，亦或者躺在游艇上的甲板上，抬手一起遮挡阳光，画出爱心的形状。
欢笑，舒畅，惬意，悠闲，每一帧都是浪漫……而晚上则可以在星空下，海风的吹拂中亲吻，然后在床上缠绵，接着相拥而眠，一起迎接第二天的早晨。
然而事实上，别说是海浪，他连别墅不远处的海水都没碰过，更不要提看各种各样英俊帅气的小哥哥！
他唯一能见的，动手能摸的，只有身后紧紧搂住他的男人，而一旦上手，那么后果……
“……昨晚刚做过，大早上的你能不能放过我？”
“不喜欢吗？”俞斯年轻声问。
可再喜欢也抵不过毫无节制的索取啊，男人！
郑殊扭着身体，一边推拒一边试图讲道理，“俞，俞董，哥哥，亲爱的，你的工作呢？你好像三天都没上班了，这样荒废，不好……”
君王不早朝，迟早公司要玩完！
“听郑少的吩咐，该安排的已经安排好了，这个假期，不会有人来打搅。”俞斯年的唇瓣逡巡在郑殊汗湿的脖颈，轻轻咬了一口。
瞬间郑殊到嘴的话破碎，“我，我只是说别加班……但没让你不要江山，适当的工作，有助于缓解家庭矛盾……老男人！”
老男人三个字，虽然俞斯年脸上从来没有显露出任何的介意，也不跟郑殊计较，似乎拥有一个强大的包容之心，但只要郑少爷喊出来，原本还想让他缓一缓的动作顿时变得凶狠起来。
但面上却无师自通地学会哄骗，温柔道：“阿殊，乖，就一次。”
话落，郑殊充满水意的眼睛瞬间一睁，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感觉根本招架不住。
郑殊后悔了！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对这男人说一句骚话，给一个勾引的眼神，最好连身体接触都不要有，什么腹肌，什么胸肌，碰都别碰！
还有，被子一定要两条，一条绝对是要人命！
请问当初他凭什么为认为这男人古板禁欲？
这禁的哪门子欲！都是装的！在开荤过一次之后，仿佛彻底解开了封印，这男人比谁的欲望都强烈，稍微一情动，就一点克制都没有直接拉着他做，简直令郑殊三观尽碎，大跌眼镜！
此刻如果想问郑少爷最想实现什么愿望，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急需一个全年无休的工作狂老公，而不是将所有的精力用在怎么干他！
“阿殊，下午还想去沙滩上看俊俏的男人吗？”
神志有些不清的郑殊喃喃回答：“想……”话落，但下一秒他顿时一个激灵大喊起来，“不想！我不看了，我谁也不看了，就看你……斯年哥，你够了啊……”
“乖……”俞斯年满意地一笑，温柔起来。
郑殊有了喘息的机会，他就开始操着破铜锣的嗓子控诉起来，“你这个大骗子，说好陪我出海……陪我潜水……现在都什么时间了，原来都是哄我的手段！”
俞斯年被郑殊逗笑了，“我没骗你，过两天。”
“已经过三天了啊，混蛋！”
“好吧，那就明天，现在最后一次好不好？”
郑殊闻言觉得自己幻听了，那带着泪花微微有些肿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男人，抖着唇道：“你刚才说就一次……”
“嗯，这一次。”
“大猪蹄子，你又骗我……你就不怕精尽人亡吗？妈妈，我想回家……”
被戳穿之后男人就直接封住身下人的唇，彻底诠释了什么叫做言而无信，诡计多端。
当谢晟风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郑殊简直想握着这位小叔子的手感谢救命之恩。
然而俞斯年的表情却分外不情愿，镜片后的目光写满了不悦，“你要来？”
郑殊原本跟条死狗一样趴在床上，闻言他精神一振，抬起头来，急切地问：“谁来了？”
哪个救苦救难的菩萨听到了他的呼唤？
“可这里没你的房间。”俞斯年冷然道。
什么没房间，偌大的别墅，楼下几乎都是空的，这楼上二层除了他们，也没人住，足够开个大party呐！
来来来，赶紧来，有第三人在场，这男人总该节制一点了！
郑殊使劲地拽着男人的手臂，可怜兮兮地表达着自己对自由的向往。
在这个目光下，俞斯年眼眸一深，轻轻一笑，终究还是妥协了。
*
谢晟风拉着行李箱走进别墅的时候，看着从楼上缓步走下来的男人，不禁扯下墨镜，露出惊叹。
人好像还是这个人，但感觉似乎都不一样了。
他在宽大的沙发上坐下，跟看个稀罕物一样从头打量着堂哥。
俞斯年掀了掀眼皮，冷淡道：“看什么？”
“我小嫂子呢？”
俞斯年唇角微微一勾，“休息。”
“这都大中午了，还休息……”谢晟风说着一顿，忽然福灵心至，诡异一笑，对着俞斯年啧啧两声，用无比微妙语调道，“这爱情的力量啊，果然是威力无穷，瞧把你老古董滋润的，一脸春意盎然，荡漾得不行，感情是焕发青春了？”
兄弟俩初次见面时，谢晟风还能感觉到俞斯年身上的一股郁郁，清晰告诉所有想要靠近的人，都离他远一点。
但现在，那无形的隔阂没了，阴霾也没了，跟被阳光普照过似的，竟然有了温度！
俞斯年嘴角勾了勾，抬手推了推眼镜，坦然受之，没反驳。
这副多谢夸奖的模样让谢晟风有些刺眼，毕竟他再怎么约某位傅姓美人，后者就是不肯答应跟他出来玩，甚至请吃个饭都还得用上人情。
再看俞斯年，吃饱餍足，满目春风，甚至短袖遮不住的地方，特别是脖子，谢晟风都能看到明显的痕迹。
“嫂子还挺狂野的。”他羡慕夹杂着嫉妒，心酸得不行，临了语气一换，人模狗样地说，“不过俞董，弟弟说句实在话，你和嫂子还是稍微悠着点，来日方长嘛，嫂子年轻不怕，可你万一消耗过度问题就大了，你有没有发现你已经有点肾虚了？”
有些人狗嘴里就是吐不出象牙，俞斯年的镜片折射出冰冷的光，回头就对准备把谢晟风的行李送到客房的管家道：“放着吧，他待会儿就走。”
管家一愣，真的就把行李箱放回到了门口，“好的，俞先生。”
“啊？”谢晟风气笑了，心说老男人还挺小气，“我没打算走，我也来这儿度假，这房子挺好。”
“你去酒店住。”俞斯年冷淡道。
“为什么？”
俞斯年扬了扬唇，抬起带着戒指的手指，又抬了一把眼镜，讽刺道：“我怕你住下去，被嫉妒的爪牙扭曲心理，以至于面目可憎，有碍观瞻。”
谢晟风：“……”
说，是不是想兄弟反目成仇！

第81章 互怼
谢晟风死皮赖脸之下，俞斯年终究没有将人赶走。
“你给我的账户我已经有眉目了。”谢晟风喝了一口咖啡，面无表情地说。
“哦？指向了谁，一还是二？”
“一。”
俞斯年笑了笑，“很大的进展。不过一给了钱，那动手的人，就该轮到二了吧？”
谢晟风闻言，跟着露出了冷笑，他的目光望向玻璃墙外蓝色的大海，海鸥啼鸣无忧地飞向在天空，阳光下一片平静安宁，然而海底之中却不知涌动着多么危险的暗流，正上演着游鱼厮杀。
他说：“我虽然还没找到证据，但想想也知道，只有都沾了血，才能保证谁都不敢把这个秘密说出去。这么多年，不管是一还是二，都没试图拉拢过我，因为他们本身就知道我无法笼络，天然是死敌。”
“抱歉，你节哀。”俞斯年面无表情地说。
“谢谢。”
谢晟风将厌恶的表情一收，重新玩世不恭起来，他往后一仰，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说：“我来是想通知你一个消息。”
“说。”
“俞新海昧下的那份家产被逼出来了。”
俞斯年扬了扬眉，眼神不带温度道：“他还有钱还？”
“不还不行啊，王家的女人不是随便拿捏的包子，一旦发起飙来谢章都顶不住。”谢晟风对二房的闹剧喜闻见乐，“丰裕在谢章手里好几个项目都有王家支持，后者一旦做点什么，别说跟谢清争夺董事权，过不了这个年他就得三振出局。”
闻言，俞斯年勾了勾唇，露出讽刺的笑。
这么多年了，还被一个王家掣肘，谢章的能力已经不单单是平庸，根本就是个废物！就这还敢肖想丰裕，掌控谢家。
他看着谢晟风问：“所以你想做什么？”
“简单，我想帮帮你舅舅，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俞斯年对舅舅两个字感到生理性不适，“我没有舅舅。”他冷硬地指正。
谢晟风点点头，“抱歉，口误，不过我要把他的嘴给撬开，现在正好是个机会。”
被银行追了一屁股债，甚至可能还欠着高利贷，好不容易打着外甥的旗号骗到了一份家产，结果又被王家逼迫之下只能吐出来，俞新海可谓是走投无路，离丧家之犬只剩一步之遥了。
这个时候，要是有人愿意帮他还债，不知道这人愿不愿意背叛谢章。
没错，谢晟风一点也不怀疑谢章干的那些肮脏可怕的事，这常年养在身边的狗会不清楚，甚至他猜测谢章可能还会把事情交给俞新海去办。否则，凭这人的贪婪成性，冷血愚蠢，怎么这么多年还被谢章牵在身边，没有放弃？
就谢晟风所知，谢章不知道已经给俞新海填了多少次窟窿，擦了多少次屁股，最终这两人依旧孟不离焦，焦不离孟。
俞斯年没有反对，但问题来了，这笔钱谁出？
他端起咖啡，四平八稳地品茗，而谢晟风仰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两人都没有说话。
郑殊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正看到这对兄弟晒干了沉默。
你不急我也不急，大家打太极的奇怪气氛油然而生，其中又夹杂着一种比一比谁先绷不住心态开口认输的角逐紧张，一时间让他的脚悬在台阶上，不知道是该下还是不该下。
这番犹豫之中，悬在脚上的拖鞋坚持不住了，“吧嗒”一声掉了下来。
一时间，两人一同转头。
郑殊：“……”这真是挺尴尬的，他只能讪笑着走下来。
谢晟风当场就对他展开完美无敌的笑容，打着招呼，“嫂子好啊，抱歉，不请自来，打搅你了。”
郑殊每次见到谢晟风都得感慨一下老天爷对命运之子的偏爱，那张脸，那身材，简直是男人的公敌，外貌协会的福音，实在太养眼了，笑起来的时候更是俊美如太阳，耀眼夺目，哪怕稍微油腻了一些，也无伤大雅。
郑殊原本是不喜欢他的，但是现在简直看朵花似的，眼里都是热切，心道来得可真是太及时了！要不是怕误会，他还想上前握一握手，表达一下激动的心情。
郑殊太过热情的态度让俞斯年的眼神略有些沉，不过他自诩年长稳重，没表现出来，只是微微一哂，大方得体地朝郑殊伸出了手。
郑殊被俞斯年拉到身边，然后不动声色地跟男人空出一个拳头的距离，慢慢坐下说：“当然不打搅，三少要来，提早说一声就更好了，我可以安排人去接你。”
早点来电话，就早点能让俞斯年从禽兽状态变回来。
居然这么欢迎他？这让谢晟风有些受宠若惊，也感到了一丝丝微妙。
他在俞斯年面前吃瘪，还以为见到郑殊没被当场丢出去，也得受个白眼，毕竟自己这么大一只电灯泡杵在这里，非常不方便小夫妻的亲亲爱爱。
但没想到……他默默的挑了挑眉，眼神在俞斯年和郑殊之间游离，闪烁着微妙的光。
“那就好，我也是厚着脸皮来的，就怕某人不乐意。”
郑殊笑道：“斯年哥就这样，他喜欢清静，不过都是一家人，他其实也是欢迎你的。那你准备在这里住几天，安排了什么好玩的项目，我们可以一起，人多热闹。”
放到以前，这不请自来的人打搅他跟俞斯年的二人世界，郑殊宁愿出钱再买块地皮给谢晟风造一幢独栋别墅，但是现在，他真的很想融入人群，好好玩一玩。
床上运动爽归爽，但是做多了，真的怕肾虚，短时间内他得缓缓。
谢晟风闻言心下真是诧异极了，忍不住又看了看俞斯年，这是……哪个方面不和谐了？
俞斯年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谢晟风细致观察，还是发现了一点点的不愉，顿时精神一振。
他自己追不到心上人，而俞斯年却一脸滋润，他心底不知冒了多少酸水，现在看人吃瘪那简直太高兴了，立刻改变了行程计划，“反正过年没什么事，我不着急走，这一年忙到头，也该好好玩玩，犒劳犒劳自己。我看最近天气不错，郑少，冲浪去吗？或者下海潜水，这地方有不少俱乐部，活动非常多，我熟，保管带你玩得开心。”
两个玩咖，迅速凑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至于某个除了工作啥娱乐项目都没有，也不会的男人，根本插不上话。
一直表现地游刃有余的俞斯年，心情慢慢沉至谷底。
果然，谢家人，没一个顺眼的。
他借着更换坐姿的方式靠近郑殊，将对方故意空出来的一拳头距离给消除了，手掌从身后轻轻地扶在青年的腰上。
瞬间，郑殊腰腹一挺，寒毛刺溜一下，那片肌肤立刻变得敏感起来，他立刻回过头看向了男人。
俞斯年表情温和，没有任何的不悦，甚至眼眸还带着一丝笑意，依旧跟以前一样是个成熟稳重又分外可靠的男人，还人模人样地问：“怎么不说了？”
一点都不像打翻醋坛的样子。
郑殊绕后一把将那不老实的手抓住，用力捏了捏然后从自己的后腰抽出来。
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咬了咬牙道：“我上楼准备点东西，你们慢聊。”
俞斯年慢慢地收回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坦然地颔首，“好。”
郑殊用眼神凶凶地夹了他一下，然后踢啦着拖鞋，上楼去了。
“你在楼下找个房间住吧。”俞斯年望着郑殊的背影，脸上的温柔一并消失，回头冷淡地瞥了弟弟一眼，凉凉道，“当然，去酒店最好。”
然而谢晟风是什么人，主打的就是一个脸皮厚。
“这么急着撵人，怎么，怕我把郑少抢走啊？也对，谁让我比你年轻，比你英俊，比你有情趣，还比你有共同语言呢？”谢晟风抱着臂，轻轻撩了一把额前的刘海，一副风流倜傥，魅力十足的模样，“看刚才郑少的表现，俞董，你这是不是快要失宠了？我还跟你合作什么，拿下郑少不就行了。”
俞斯年将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看了一会儿，接着轻嗤了一声。
“笑什么？”
“一个连小明星都搞不定的人，在这里大放厥词，谁给你的底气？”
谢晟风脸色瞬间一变，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
俞斯年表情淡淡，“跟人合作，要是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我这几年岂不是痴长了？”
谢晟风闻言眯起眼睛，危险地看着俞斯年，隐隐不快，“俞董，你这就过分了吧？”
俞斯年不为所动，“当着原配的面挖墙脚就不过分？”
“我就是开个玩笑。”
俞斯年推了推眼镜，也微微一笑，“我也在开玩笑。”
谢晟风不信，连小明星都知道，骗鬼呢你？
俞斯年看了他一眼，不缓不急地说：“大鱼娱乐旗下艺人的近况，我都稍微了解过一些。”
谢晟风皱眉，“你了解这些干什么？”忽然，他顿悟了，一脸诧异，“你这是怕郑少兔子吃窝边草，不放心？”
这老男人做什么都是一副稳操胜券样子，感情都是装的，原来也是个患得患失的主，生怕老婆跟谁又牵扯不清，来一段婚外情。
爱情这玩意儿，使人卑微，不论是谁，一视同仁。
想到这里，谢晟风心道一声：该，你也有今天！笑死个人了！
俞斯年冷冷地看着他，“你想多了，万煌品牌需要新的代言人，肥水不流外人田罢了。”
“哦……”谢晟风点头，似乎表示理解，但马上语气一转，笃定道，“我不信，这点小事还用的着你大总裁操心？不过你也别解释，所谓解释就是掩饰，不自信了就是不自信呗。不得不说，郑少真是好手段，现在的人比以前更有魅力，你有危机感也是正常的，毕竟年纪大了。”
“滚去酒店。”
“不去，我是受主人邀请，就住这儿了。楼下就楼下吧，我还懒得听墙角呢。”
谢晟风耸了耸肩，拉着行李箱就跟着管家找房间去了，不过脚步才刚迈开，他又回过来，凑到俞斯年面前，压低声音道：“刚才的建议，你真的得听一听，虽然老房子刚着火，难以控制，但也别弄太狠了，瞧小嫂子上楼那股别扭劲，为了□□啊，俞董，你好歹悠着点，吓跑了你该哭了。”
谢晟风眨了眨眼睛，拍拍俞斯年的胸口，终于走了。
俞斯年一抬镜片，嗤笑，“用得着你说。”
*
郑殊下午要出去玩，特别开心，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己新买的性感游泳短裤，把装备准备起来。
俞斯年走进来，站在衣帽间门口，“阿殊。”
郑殊回头，惊讶道：“你们谈完了？”
“嗯。”俞斯年看着青年的游泳装，微微暗了暗眼神，“你下午去冲浪？”
“当然，我想很久了，怎么，你不愿意呀？”
俞斯年摇了摇头，“没有。”
郑殊松了口气，接着忍不住抱怨道：“来度假前我安排了那么多件事，居然一件都没做成过，都怪你！这回我一定要去，我还答应咱妈要给她拍好多照片呢，整天在别墅里像话嘛，都没素材！”
俞斯年挑眉，“一件都没有？我记得在飞机上你说过，最想做的事情是……”
“停，别说了！”郑殊红着脸，忍不住破罐破摔道，“我知道你这方面很厉害，非常行，特别棒，不用看医生，不用吃药，行了吧，哥哥，不用再证明你的强大威猛了！”
俞斯年忍着笑，一脸受用。
郑殊白了他一眼，接着叨叨起来，“真是的，我都快被你弄散架了！咱们打个商量，稍微克制一点，一周做个五次行不行？”他伸出五根手指头，想了想缩回两根，“还是三次吧。”说完，瞄了男人一眼，见俞斯年没反对，又蠢蠢欲动地收回一根，比了个剪刀手，“我觉得还是两次最好。”
曾几何时，郑殊是恨不得一见到男人就想扑上去扒了他，逮着机会玩着花样就为了占点便宜饱个眼福，整一个欲求不满的小暴躁，这会儿倒是讲究起节制来了。
“行吗？”郑殊试探地询问。
其实要是俞斯年不愿意，他可以妥协到三次，嗯，五次也行。
毕竟是真的爽，郑殊自诩年轻，觉得还遭得住。
但没想到俞斯年竟然没有任何反对，直接就这么答应了，“好。”
这么好说话？郑殊感到非常惊讶，但是很快他又狐疑道：“真的，你不会又骗我吧？是一周两次，不是一天两次哦！”
这三天，郑殊在床上被骗了太多次，他都不敢相信男人说的话了。
“不骗你，只要你不同意我就不碰你。”俞斯年说，“保证。”
“斯年哥，你真是太好了！”郑殊顿时开心起来，早忘了在床上怎么骂男人大猪蹄子。
这一大早被眼泪清洗过的眼睛明亮又透彻，一弯起来就直接弯进了俞斯年的心坎里，他的手指忍不住暗暗捏了捏，最终没有任何动作，而是看着郑殊拿出来的短裤说：“就这样去冲浪？”
“是啊，你介意吗？”
毕竟男士泳裤就到腿根，包裹强烈一点可能有点撩人。
俞斯年笑了笑，目光深幽，“我不介意，但是我怕你介意。”
“你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单身的时候不也是这么过来的？郑殊纳闷着。
“你照照镜子。”
郑殊于是准备脱掉上衣，然而刚撩到头上，顿时想起什么又扯了下来，盖住红肿得一塌糊涂的胸膛，他默默地看向依旧靠在门上有点懒洋洋的男人。
只听到俞斯年不太心诚地说：“抱歉，我的夫人太诱惑了，一时没忍住，要不，你还是穿全身那种的吧？”
这样痕迹什么的也就可以掩盖。
郑殊盯着自己的泳裤，面露纠结，“可我真的很喜欢这条裤子，之前挑很久呢。”他欲哭无泪道，“我还给你买了同款。”
俞斯年笑着安慰，“我们可以在别墅的泳池里自己游。”
郑殊不高兴地瞪着他，“你故意的是不是？”
俞斯年的表情有些无辜，“不，我只是情不自禁，毕竟你在我身上也留下了不少痕迹。”
但那是郑殊被弄狠了，无法忍受才抓在俞斯年身上的，不过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思，郑殊只能气鼓鼓地放弃他的性感小短裤，出门找管家让准备保守一点的全身连体游泳衣！
俞斯年听着郑殊重重的踩地声，回头看了看那个大行李箱，然后若无其事地踱步过去，绕着转了一圈后拎过来打开。
这种事放在以前俞斯年是绝对不会做的，但是他真的很想知道，郑殊把那套极具羞耻大胆的衣服放哪儿了？
年会那天早上，他还借着更换衣服的时候在衣帽间里找了一下，确定没有找到那套玫瑰荆棘的情趣套装，他猜测郑殊应该是放进行李箱了。
不过俞董三十年从没当过这种“贼”，有那么点紧张，他快速地翻找每个槽位袋子，可惜都没有找到，正打算寻找暗箱之时，突然吧嗒吧嗒的拖鞋声传了过来。
郑殊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斯年哥，我给你也拿了一套泳衣，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出海，三少已经在楼下等我们了。”说完，人已经出现在了面前，郑殊看着打开的行李箱，疑惑地问，“你在找什么？”
俞斯年不紧不慢地把东西都放回去，动作非常的镇定，脸上的表情也淡淡的，不像个干坏事的“贼”，仿若随后道：“没什么，有个小东西忽然记不起来放哪儿了。”
“什么东西，我帮你找？”
“不用，没有也没关系。”俞斯年拉好拉练，把行李箱放回了原处，“走吧。”
“哦。”
郑殊跟着俞斯年离开，只是临走前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微微松了口气。
幸好他把那套情趣衣服藏进了最里面的夹层，万一不小心被男人找到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已经够禽兽了，实在没必要再添把火，郑殊决定回去就把这衣服毁尸灭迹。

第82章 舞剧
俞茴雅虽然没有跟着俞斯年和郑殊一起去度假，但是她收到了很多照片，照片里是两个年轻人毫不掩饰的幸福笑容，让她也跟着笑起来。
郑殊非常清楚俞茴雅想要看什么，一张张属于俞斯年的抓拍被送到她的眼前，男人冷漠疏离的目光被温柔和情愫所代替，不经意间能看到勾起的唇角，舒展的眉宇。
而俞斯年发给她的就乏善可陈了，拍照技术也不佳，但所有的照片追逐的都是郑殊的影子，虽是镜头，但透过的是他的目光。
彼此将对方的美好送到俞茴雅的面前，令她生出了一种别无所求的心满意足。
这时，“俞女士。”秦伯唤她。
“秦叔？”
“在今年最后一天，晚上7点中心大剧院有一场舞剧，请问我有这个荣幸陪您一起去欣赏吗？”秦伯从身后拿出了两张票，递到了俞茴雅的面前。
俞茴雅目光落在门票上，看着展翅高飞的宣传画，怔了怔，“凤凰于飞，烈火重生？”
“是的。”
“哪个舞团？”
“天空之鸟。”
俞茴雅顿时惊讶极了，“天哪，这舞团居然还在！”
秦伯微笑道：“也是经过了多次解散重组，于三年前才重新回到了舞台上，虽然舞蹈演员已经不再是原来您熟悉的那一批，不过对这个舞团的情感依旧是不同的，这是年前他们最后一次演出，俞女士，您愿意去看吗？”
俞茴雅想笑又似乎不敢笑，满眼都是惊喜，然后重重地点头，“我非常愿意。”
“时间不早了，请您更换衣服，我在楼下等您。”
俞茴雅上楼，秦伯则给远处的郑殊回电话。
俞斯年牵着郑殊的手漫步在沙滩上，待到电话挂断后，青年得意冲他笑：“搞定。”
“妈去了？”
郑殊眉眼弯弯的，“嗯，很高兴。”
秦伯当然不会那么体贴地专门关注二十多年前的老舞团，在俞茴雅表示留在家里，不想跟着奔波海边的时候，郑殊就想到了这点。
他跟俞斯年好不容易出来玩，的确不想这么早回去，但是除夕春节对于国人来说意义不同，俞茴雅又是第一次回国，自然得哄她高兴。
“你说过，妈喜欢看舞蹈表演，我查过这个舞团在三十年前特别火热，她一定看过并且很怀念，这样我们俩不孝子才能心安理得地撇开她老人家独自玩耍，是不是？”
俞茴雅已经不再年轻，少女时代的憧憬和梦想都随着扭曲的人生成了破碎的记忆，在俞斯年无从下手，也没有精力太过关注她的时候，却有人一点一点地帮她粘合着找回来。
俞斯年内心有一瞬间的悸动，让他的脚步随之停下，郑殊正往前走着，没注意手被牵扯了一下，他回头，纳闷道：“怎么了？”
星空之下，海风吹起郑殊额前的刘海，他清澈明亮的眼睛带着一丝丝疑惑，映照出男人的身影。
“阿殊。”
“嗯？”
俞斯年目光温柔，轻声说：“今晚除夕，我想吻你。”
眼眸微微睁大，郑殊的目光移到了不远处的海边篝火，谢晟风正和周围私人别墅里的年轻人喝酒烧烤欢度除夕，欢声笑语能清晰地传过来。
这算是大庭广众之下了吧。
甭管私底下男人有多放开，之前在床上有多凶猛，但是有人的地方，俞斯年向来克制有礼，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禁欲得不得了，就是郑殊偷亲他，都得看看周围，警告一声别乱来。
“你这理由是什么鬼，平时就不能亲了？”
俞斯年笑了笑，“一个借口而已，请不要在意。”
郑殊翘着嘴角，一脸矜持地说：“真要亲啊，会有人看到的。”虽然是询问，但他的下巴已经微微抬起，撅起唇准备好了。
口是心非都不掩饰一下，可爱的要命，俞斯年哑然一笑，搂住人的腰就吻了上去。
谢晟风端着生蚝大虾仙贝的海鲜大拼盘回头找人，刚才郑殊还催着他要吃来着，转眼这小两口却不见了。
他在沙滩上扫了一圈，接着眯了眯眼睛，确认了海滩上几乎快融为一体的两个人，嘴角一抽。
好嘛，情侣就是了不起，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大拼盘，瞬间觉得不香了，很有一摔了事的冲动！
他拿起手机，调整好了焦距，将夜色和沙滩的景色融入进来，接着定格。
这几天，作为御用摄影师他都已经做顺手了。
拍完照片之后，他发给了某位求而不得的傅美人，[见证了别人浪漫的爱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拥有？]
他等了等，5分钟后，对方依旧毫无反应。
别人的爱情甜蜜在星空大海，而他的……竟然连搭理都懒得搭理。
谢晟风摸了摸下巴，还是厚着脸皮追着问：[你在干嘛？]
[猜猜这俩人是谁？]
[是你老板和老板娘。]
……
他一连发了好几条，正当快忍不住打电话的时候，对方回复了。
傅若飞：[抱歉，舞剧马上就要开始了。]所以不要打搅了，谢谢！
谢晟风：[……好的，什么舞剧？]
傅若飞：[凤凰]
之后再怎么戳，对方就是一动不动。
谢晟风发现他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上了郑殊的船，救了一个美人，没等到对方以身相许，却先让自己抓心挠肺。
当郑殊和俞斯年回到篝火边上的时候，谢晟风把动都没动的海鲜大拼盘递了过来。
“你俩能不能照顾一下我这个单身狗的感受，牵手也就罢了，怎么还打上啵了，注意一下影响！”他一边抱怨着，一边把照片发给郑殊，“看看，有没有顶级摄影师的水平。”
郑殊兴致勃勃地点开，漫天的星海，于黑夜中与海面融合，在分界线上有一对拥吻的情侣，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这个轮廓足以成为整张照片的点睛之笔，非常的浪漫。
郑殊的眼睛瞬间亮起来，竖起大拇指道：“厉害，三少，你以后要是不当总裁，当个摄影师也能混上饭吃了。”
“你这是夸我，还是在贬我呢？”谢晟风不高兴地回头看了俞斯年一眼，“能不能管管？”
俞斯年很干脆地拒绝，“他是一家之主。”
就这几个字都透着一股子宠溺！
艹！
郑殊吃了点海鲜，见有人开始拆解烟花，往海滩上安置，瞧着造型，什么火箭大炮加特林，飞机坦克大航母，全是重工大排量，忍不住跃跃欲试，回头问道：“斯年哥，要不要一起去玩？”
俞斯年摇了摇头。
“行，那你们聊，我去玩了。”说完他就跑开了。
而谢晟风则收起玩笑，拿着一罐啤酒坐到俞斯年身边说：“明天我得走了。”
俞斯年瞥了他一眼，“挺识相的。”
要不是没得选择，谢晟风怎么也不可能跟这种人合作，折寿。
“没跟你开玩笑，明天就是大年初一，我的假期正是结束，开启连轴转的拜访之旅，老头子不在，我怎么也得把握机会拉拢一批人，所以……”
一只手伸到了俞斯年的眼前，拇指和食指互相搓了搓，谢晟风英俊潇洒地看着他，扬眉：哥，资金提供一下，谢谢。
俞斯年面无表情地盯着，然后幽幽地转过了视线。
谢晟风笑容一塌，有些暴躁道：“都进豪门了，能不能阔气一点！明天大年初一，作为兄长，除夕给弟弟包个红包怎么了？不要求多大，俞新海那笔资金出一半，行不？”
这几天他被这对夫夫使唤来使唤去，为的是什么，男人心里没底吗？忍气吞声，任劳任怨要是还得不到好处，他可是要掀桌了！
“老头子的财产不是大多分给你了吗？”俞斯年淡淡道。
“俞董，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要我尽快拿下谢家，鼎力相助，感情这只是嘴上说说？丰裕的那些股东高层，我要不是真金白银地砸下去，你说这些人精肯给我一个眼神吗？”
谢晟风见他一毛不拔的样子，气笑了，努力抑制住把酒罐子砸对方脸上的冲动，说：“你要不肯，我就找嫂子要去。”他凉凉地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谁，表面上一副镇定自若，背地里却暗暗调查另一半的公司员工，生怕老婆跟谁不清不楚似的，真狗。”
俞斯年看着这个讨债弟弟，微微一哂，“明天下飞机的时候，你就能收到了。”
“爽快！早这么说不就行了。”谢晟风打了一个响指，他灌了一口酒，畅快了一声，“放心，二房那边我给你盯着，保管出不了幺蛾子，你们尽情happy。”
提起这件事，俞斯年眼神暗了暗，说来王家一点动静都没有，实在有些奇怪，他瞥了谢晟风一眼，“拿到钱动作就快一点，我不希望把我牵扯进去。”
“OK。”谢晟风说着，又低头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手机，啧，他想了想，然后拿胳膊肘支了支俞斯年，“哎，临走之前，我还有件事想请教俞董。”
俞斯年往旁边挪了挪，一副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的嫌弃，“说。”
“郑少究竟是怎么把你这朵高岭花给摘到手里的？他以前那么乱来，你都……原谅了？”谢晟风委婉地问。
俞斯年推了推眼镜，眼神微冷，“关你什么事？”
“弟弟关心你。”
“多余。”
这人怎么这么油盐不进，跟俞斯年在一起有什么乐趣可言，噎都要被噎死了。
谢晟风腹诽了两句，但有求于人，还是微笑道：“俞董，你也知道我在追嫂子旗下的一个艺人，跟你一样，清冷款的，所以……能不能透露透露，支个招？兄弟之间，不要这么小气。”
没道理郑殊都能把这么难搞的老男人给迷得不要不要的，他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谢三少就拿不下一个小明星！肯定是方法不对！
谢晟风觉得只要掌握诀窍，知道这类型的痛点，必然是手到擒来。
俞斯年闻言，脸上露出讥笑，慢慢道：“支招？”
“嗯。”谢晟风重重点头。
“对你没用。”
“你不说怎么知道没用，别逼我去问嫂子。”
俞斯年拿过盘子里的螃蟹，慢条斯理地剥去壳说：“简单，先砸10个亿。”
谢晟风一愣，“啥？”多少来着？他好像没听清。
“再把金库全部上交。”
谢晟风：“……”
“停止各种不利于夫妻关系的活动，全身心投入到另一半的衣食住行中。”
谢晟风抖着脸皮问：“比如？”
“出差接机，上班送餐，加班陪夜，每天鲜花送点浪漫，哦，还有甜言蜜语安排上。”
谢晟风难以置信道：“你确定这是郑少干的？不是你臆想中的小媳妇？”
俞斯年淡淡道：“我的媳妇就是他，还需要臆想？”
谢晟风敢对天发誓，他从俞斯年的眼睛里看到了鄙视。
“另外，我妈很喜欢他，今晚她去看舞剧，也是阿殊安排的。”
谢晟风：“……”连婆婆都这么讨好，三少压力突然变得好大，这年头，S市首富都得这么低声下气了吗？
“当然，最重要的是……”
“还有？”谢晟风表情都裂了。
“我们有结婚证。”
“艹！”谢晟风咒骂了一句，真忒么硬核的理由。
*
凤凰这场舞蹈在三十多年前大热，甚至登上了金色维也纳。
这场舞剧俞茴雅看了不下五遍，前四遍她自己去看，最后一遍有人陪她去。
她深刻地记得烈火焚烧，涅槃重生的那段舞。舞者不停地旋转飞扬盘旋，仿佛挣扎在火焰灼烧中，用崩裂的鲜血撕扯着痛苦，目光望着天际，渴求着重生，在不断高扬的音乐中，激烈的鼓点下，凤凰挣扎出了新的火焰羽翼，成就了再一次君临天下。
那段舞是天空之鸟首席，凤凰扮演者自己所创，后来无数热爱舞蹈的人争相去模仿跳跃。
现在三十年过去了，这成名之舞重新绽放，更具冲击的舞台效果映入观众的眼前，让俞茴雅久久难以平静，她捂住了胸口，一颗心在激烈地跳动着。
“俞女士，你还好吗？”秦伯将白色的手帕递了过去，面露担忧。
俞茴雅微微一愣，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居然已经湿润了一片。
舞剧已经到达了尾声，如雷的掌声响彻整个大剧院，这场演出显然非常成功，不管是观众还是演员脸上都是激动的笑容。
“我没事。”俞茴雅说，她接过手帕，拭掉了泪痕，然后跟随着大众一起拍手，“我只是太高兴了。”
被精神疾病所困扰的日日夜夜，她怎么都跨越不了噩梦般的婚姻岁月，所以那些曾经拥有过的美好在一次又一次的应激下，被她干脆用一块无情的橡皮生生抹去，不要回忆，混混沌沌，这样才不会痛苦。
但其实都在的，结婚前的自由无忧，少年时代喜欢的人，那些甜蜜和美好的记忆，只是被封存进了一个匣子里，她只要找到钥匙，就能开启放飞。
没想到她第一次跨过了那场黑暗，却是因为一场青春时代的舞剧。
这种感觉非常的奇妙又幸福，以至于她对秦伯说：“您相信吗？曾经有个人跟我说过，总有一天，他也会站在这个舞台上，让所有的观众为他热烈鼓掌，呼喊他的名字。他跳过凤凰，非常的美，台上所有人都比不过他。”
俞茴雅不再年轻的脸上却闪烁着少女才有的骄傲和自豪，秦伯虽然不知道那个他是谁，但他显然曾给这位女士带来过难忘而珍贵的回忆。
“当然，您看起来非常的喜欢他。”
俞茴雅笑了笑，“是的，非常非常喜欢他。”
曾彼此认定了一辈子，但终究抵不过现实，虽然遗憾，但俞茴雅并不后悔，也无需责怪任何人。
剧场谢幕，观众正有序地从后方的出口慢慢离开，大家一边走一边讨论着刚才的高潮部分。
俞茴雅搀扶住秦伯，两人的年纪都不小，走得有些小心，但饶是如此，她手里的门票还是没拿住，被挤掉了。
虽然只是一张门票，但对她来说非常有纪念意义，想带回去收藏起来的，所以她立刻回头去抓，然而没想到身后是一张轮椅，差点将她绊倒，而那张轻飘飘的纸质门票也随之落下，恰好飘到了轮椅下方。
轮椅瞬间刹住，这才没有将跟着蹲下的俞茴雅撞到。
“小心。”轮椅上的男人说。
“谢谢。”俞茴雅朝他歉意地笑了笑，然后蹲下来去够那张门票，虽然有些吃力，但最终还是拿到了。
她扶着轮椅慢慢站起来，“太谢谢您了，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她表达着歉意，然后微笑地抬头。
然而这一看，却让她怔住了。

第83章 新年
已经散场的中央大剧院内，俞茴雅愣愣的看着轮椅上的男人，而男人也在看她，黑沉沉的眼睛，布满了沧桑，他一句话都没说，然而放在扶手上的手却瞬间捏紧。
“你是……”俞茴雅面露迟疑，想问又似乎不太敢问，三十多年了，她怕认错人。
而男人死死地盯着她，仿佛也在确认。
幸好他们坐得是前排，所以离开的时候也是坠在队伍的最后，不然小小的通道被一把轮椅这么挡住，后面的人根本无法通过。
不过饶是如此，还是有个年轻男子从后面侧过身体上来询问：“舅舅，怎么了？”
他方才推着轮椅，却突然无法前进，这才发现轮子被傅怀惜给刹住了。
俞茴雅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年轻男子看去，结果又是一怔，她记得这个年轻人。
不过俞茴雅还没叫出他的名字，傅若飞却先认了出来，“您是俞女士？”
半个多月前一场试镜，郑殊特地带着俞茴雅前去公司观看，不管这位女士什么身份，冲着他是老板娘的母亲，大家都关注过她。
俞茴雅对傅若飞印象非常好，特别是那场惊鸿掠影的舞蹈，令她记忆尤深，于是笑道：“傅先生，你还记得我。”
傅若飞笑道：“真的好巧，原来您也来看这场舞剧。”
俞茴雅含笑点头，她将目光移向了轮椅上的男人，面露询问，“这位是……”
傅若飞回答：“是我舅舅，年轻时候也是一位出色的舞蹈演员，他很喜欢这个舞团，所有趁着在S市演出，我就带他过来了。”
舅舅？原来是这个关系。
太像了，若傅若飞面容只是稍微有些相似，舞蹈有着他的影子，而面前的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三十年后的他。
会是他吗？
人老了，气质也阴沉了许多，只是看人坐在轮椅上，似乎也能理解为什么。
真是太可惜了，她深切得记得当年的少年指着金色大舞台，壮志自信地对她说，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首席，在那里跳属于我独创的舞。
俞茴雅心情顿时有那么点紧张，她握紧手里的门票，尽量礼貌而友善地问：“我能请教一下先生的名字吗？”
傅怀惜闻言，握在扶手的手指顿时一个用力，泛了白，消瘦的手背凝起了青筋，仿佛在尽力克制着什么。
他一个字都没说，气氛顿时变得奇怪。
傅若飞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舅舅，又怕让俞茴雅误会，便想替傅怀惜回答：“我舅舅叫傅……”
“够了！”忽然，傅怀惜冷然地打断他，他垂下眼睛，训斥道，“萍水相逢有什么好说的，这里是剧院，别挡了别人的道。”
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双手交握，左手拇指一个劲地搓着右手虎口，似乎很烦躁。
“哦……”傅若飞无端被他骂了一声，神情有些尴尬，只能歉意地看向俞茴雅，“抱歉，俞女士，我舅舅可能累了，说话有些冲，请您见谅。”
俞茴雅摇头，“没关系。”
“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好。”俞茴雅轻轻侧过身，让开了道，她的目光落在男人的手上，看着那熟悉的小动作，不知怎么的一股冲动忽然上来，让她一下子拉住了轮椅。
这不仅是傅若飞和傅怀惜看向她，就连秦伯都面露惊讶。
俞茴雅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傅……”
“我不是，放开！”傅怀惜冷硬的声音打断她的话，“你认错人了。”下一刻，他不顾女人的手还在轮椅上，直接自己手动推起了轮子，用尽了力气使劲往前，似乎想尽快逃离这个剧院。
“哎，舅舅！”傅若飞马上追了上去。
俞茴雅收回了手，微微捏紧，落下重重的一个叹息。
傅若飞推着傅怀惜离开剧院，他本想问点什么，但见舅舅阴沉着脸色，仿佛克制着情绪，于是到嘴的话也咽了回去，横竖应该也是多年前的事情了。
他准备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不打算提及，然而没想到回到家后，傅怀惜却立刻问他：“那个女人，你认识她？”
傅若飞怔了怔，然后脱了外套，说：“她是万煌集团董事长的母亲，年前刚回国。”
傅怀惜听了，眼神顿时冰冷起来，手指狠狠地掐在手心上，接着自嘲地一笑，“原来如此。”
傅若飞看着他陷入灰冷抑郁中，终于忍不住问：“舅舅，您跟她认识呀？”
“不认识。”
不认识对一个陌生的女人有那么大的敌意？
傅若飞回想俞茴雅的样子，虽然只见过两面，但是这位夫人举止得体，温柔优雅，实在不像能够跟人结仇的样子。
那多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目光落在傅怀惜身上，忽然瞥见舅舅正捏着自己的腿，顿时深深地皱起眉来。
“我要回房歇息了。”突然，傅怀惜说。
“春晚不看了？”
“不看了！”
今天大年三十，该是团圆的日子，不过他跟傅怀惜一直是两个人，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只是明明去看舞剧的时候傅怀惜还很高兴，一边怪他乱花钱，不应该买前排的座位，一边目不转睛地将全程看了下来，激动之处恨不得从轮椅上站起……现在却闹得这么不愉快，傅若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窗外响起了不算大的爆竹声，S市禁放烟花，所以大家也只是偷偷地带着孩子玩些小打小闹的烟花棒之类，给这个除夕送上一点年味。
傅若飞重新把他扶到轮椅上，推去了房间。
从大剧院回到家，已经10点了，他替傅怀惜关上门，自己则回到客厅，打开电视播放春晚，将音量调低之后，便一边在地毯上压腿，一边拿起《大经纪和小明星》的剧本，准备再背一背。
开年之后电视剧就要开拍了，所以时间还是有点紧，这是他第一个男主角，剧组又有老板的鼎力支持，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然而正当春晚接近尾声，忽然傅怀惜推着轮椅从房间里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去剧院时候穿的，傅若飞惊讶道：“舅舅，你还没睡？”
“阿飞，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只见傅怀惜的脸上带着一丝犹豫，他沉默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开口道：“离开你的公司。”
电视里响起了激动的数秒倒计时，“5、4、3、2、1！”
刹那间，轰轰烈烈的烟花爆炸声响彻了云霄，电视屏幕出现了漫天的绚丽。
*
海边的年轻人对着天空喊着秒，停止的瞬间，整片大海染上了五彩缤纷，震耳欲聋地烟花秀让所有留在海边的人欢呼起来。
郑殊大喊着冲向了俞斯年，扑过去一把抱住，跟无尾熊一样牢牢地挂在男人身上，他不等俞斯年反应，直接腾出双手就搂住他的脖子，对着那片薄唇就狠狠地亲了下去。
不只是他，海边的小情侣们纷纷拥抱在一起，于烟花下接吻。
“斯年哥，新年快乐！”
俞斯年差点被郑殊撞掉了眼镜，嘴唇被青年啃得有些发麻，他托着郑殊的屁股，失笑道：“那么激动？”
“当然，这是我一直想做的！你不觉得很浪漫吗？在新的一年里，我们在一起了！”
郑殊的眼睛里闪烁着烟花的明亮，将眼眸被染上五颜六色的昳丽色彩。
在一起了，那就是最浪漫的事。
俞斯年不太会说情话，但他很高兴，愉悦的心情犹如天上的烟花，在这一刻，他感觉怀里的人仿佛成为了他的全世界。
于是，他将人抱得更紧，唇舌直接追逐了过去，撬开了郑殊的牙齿，纠缠在一起。
三十年来，男人所有的奔放和孟浪都在释放在这一个星期里，这个人身上。
一直到郑殊腿软得气喘吁吁，才心满意足地放开，这时，他捧着俞斯年的脸问：“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斯年哥，你有什么心愿吗？”
“你这是要为我实现？”
“对。”
俞斯年想了想，似乎没什么需要郑殊为他达成的，但忽然心中一动，目光不禁染上了几分深意。
倒是有一件这几天一直惦记着……
郑殊迎着他的眼神，不知为何心头有些发毛，忍不住加上前提条件，“得是我办得到的，那什么让我努力工作，积极向上之类的，你就不要幻想了，太不切实际。”
这辈子郑少爷生是咸鱼的心，死是躺平的身，是一块如来佛祖都点化不了的顽石，俞董除了顺其自然，别无他法。
俞斯年宛然，摇头，“不是这个愿望。”
“那是什么？”
男人抿了抿唇，脸色微红，却还是低头凑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郑殊蓦地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他慢慢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号称传统古板的男人，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要求，简直……简直太突破下限了！
“阿殊，可以吗？”
郑少爷的一张脸从脖子根开始一路红到了头顶，抓着俞斯年的衣服，勉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刚才没听清，烟花声音太大了……你要不要换……”
俞斯年说得时候也觉得羞稔，但说出来之后，这份难以启齿就立刻随烟花消散了，反而看着郑殊强烈的反应，内心生出了无法抑制的渴望。
他故作一本正经道：“那我再大声说一遍。”
然而他还未开口，郑殊就急慌慌地一把捂住他的嘴，“不，不许说！”他眼神朝周围飞快地扫了一圈，心虚得不行。
天哪，这人怎么可以这么没有羞耻心？这种事情还要大声说！干什么，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万煌集团董事长有这种奇怪的癖好？还要不要做人了！
俞斯年被捂住嘴也不恼，镜片折射出他眼底的笑意，等郑殊稍稍放开，照旧坦然地问：“所以你能满足我的新年愿望吗？”他的手轻轻搂住郑殊的腰，目光温柔缱绻，却在郑殊的耳朵里如恶魔的低语，“把它穿给我看，好不好？你在船上说过了，只要我喜欢，你就穿上它，我很喜欢，也很期待。”
这如大提琴般撩人的声音直接让郑殊联想到那副香艳的场景，作为主角，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果然拆开看到过了……”
俞斯年低笑了一声，“特地放在那么显眼的位置上，又再三嘱咐我整理行李，不是想诱惑我吗？”
“我没有！”郑殊立刻跳起脚来，仿佛被踩了尾巴的大公鸡，整一个气急败坏。
他冤枉！
他其实早就忘了自己还订过那样一套衣服，层层包装之下，看起来也挺正经，秦伯以为是郑殊随便看中的某个品牌衣服，这才大咧咧地放在衣帽间的展示台上，没想到先提前被这男人给看见了！
俞斯年看着满脸爆红差点将沙滩跺出个大坑来的郑殊，心里笑得不行，但脸上却露出困惑，“没有？原来不是给我看？那你打算给谁看？阿殊，你想引诱谁？”
艹！这曲解意思的本事俞董你可以的！
俞斯年循循善诱道：“嗯？说呀。”
这怎么回答？郑殊觉得自己真傻，做什么想不开订一套这种衣服，把自己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
俞斯年根本不是性冷淡，也不是柳下惠，深深体会过这男人疯狂的郑殊哪儿敢再用那种衣服去诱惑？
俞斯年见他羞得无地自容，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恶劣的性子顿时上来，更想逗弄这个人，于是脸色微微凝重，声音微沉，带着些许压迫，“看来我得好好审问你了，郑小殊，是我不够好，不够满足你，所以才让你有空想着别的人？”他挑起郑殊的下巴，危险道，“告诉我，那男人是谁？”
忒么演上瘾了是吗？
郑殊被迫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迎着男人充满欲色的眼神，他胡乱摇头，“你胡说八道什么，当然是你！一个你我都应付不过来，哪儿还有别人！”
“所以真的是给我看的？”
郑殊：“……”他不想回答，但最终还是用蚊子般的声音回答，“嗯。”说完，他马上后悔地跳脚道，“你别想了，那玩意儿我早就扔了！扔了！我根本就没带，也没办法穿给你看，真的！”
他忍着头顶冒烟，努力睁大眼睛，企图让自己变得可信一点，然而俞斯年就是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纹丝不动，仿佛看死了他的虚张声势。
烟花不断地在头顶炸裂，仿佛他的内心尖叫：啊啊啊！！！
他为什么平白无故要给自己挖这么大一个坑，又不是过生日，问什么愿望！
“不行，我不穿！”他当初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
“阿殊。”
“打死我也不穿！”郑殊坚决摇头。
他欲哭无泪地扯着男人的衣服，撒娇道：“斯年哥，你换一个好不好，换另一个愿望？”这种突破人类尺度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就当他昏了头，行不行？
俞斯年戏谑地看着他，见人真的快要原地自燃，不是欲拒还迎的样子，于是微微一哂，不再逼迫，“好。”
“真的？”
“嗯，既然你那么不愿意，我怎么会勉强你？”这种衣服只是情趣，也在你情我愿之下才能增添趣味，否则又有什么意思？
“斯年哥，你真是太好了！”被放过一马的郑殊一把搂住男人，使劲地蹭了蹭。
俞斯年抱着人，亲了亲头发。
过了一会儿，郑殊问：“那你换了个什么愿望？”
“没有了。”
“啊？”
“其实我没什么需要达成的心愿，只要你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够了。”俞斯年微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全身散发着善解人意的宠溺，在那温柔的目光下，郑殊马上就沦陷了，然后愧疚的潮水涌上来，顷刻间盖了他的理智。
说满足新年愿望的是他，人家说了又不肯答应的还是他，像无理取闹耍着人玩似的。
郑殊看了俞斯年好一会儿，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失望，也没有不高兴，强大的内心和包容让郑殊的坚持产生了一点点的动摇。
持续的烟花渐渐落幕，不忙着睡的人，早已经投入了另一个狂欢的节目。
俞斯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然后回复了一条消息，接着拉起郑殊的手说：“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好。”
干净整洁的沙滩在烟花之下变得一团乱，幸好有请专门的清洁人员打扫这一片的狼藉，等到第二天，又会是阳光白鸥海滩，浪逐浪。
郑殊随着俞斯年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回头望着重新归于平静，夜幕降下，用星辰点缀的天空，心想：这是他最喜欢的人唯一的新年愿望呀！

第84章 挖坑
回到别墅，俞斯年没忙着洗澡，反而对郑殊说：“你先休息，我还有点事，去书房处理一下。”
“这么晚了……”新年的钟声早就响过，虽然他俩的手机都在不停地震动，但全是卡着点发来的祝贺信息，没有谁不长眼地拿正事来打搅。
郑殊表示不理解，他本来还想洗个鸳鸯浴，然后再做点快乐的事，毕竟过了好几天，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有点想念。
但俞斯年这个时候居然要去工作！工作！
他下意识地拉住了男人，问：“斯年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俞斯年微微一愣，“没有，你怎么会这么问？”
郑殊飘忽了下眼睛，闷闷道：“刚才我拒绝你穿那个……你不开心了吗？不然这个时候，你为什么跑去工作？”
郑殊是藏不住话的，也不想自己胡乱猜测，新年的第一天就闹出不愉快，这会让他很难过。
如果俞斯年非要，他也不是不可以穿，但是……
俞斯年很快理解他的意思，心口顿时软得一塌糊涂，他双手握住郑殊肩膀，低头寻了青年的唇，吻了吻，不带一丝□□，然后解释道：“我在物色掌域的硬件总工程师，那位博士刚给了我答复，所以我想尽快跟他敲定下来，抱歉，我没有跟你说清楚，让你产生了误会。”
硬件总工程师？
郑殊愣住了，“我记得这个岗位不是那齐什么峰吗？”
俞斯年颔首，“但他不适合这份工作。”
郑殊有些疑惑，俞斯年没把人邀请到家里来的时候，就夸过这位师兄技术卓越，行业内拔尖，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这次高薪聘回来就是为了解决掌域的困境。
怎么现在又不合适了，要另外物色人选？
这让郑殊不得不自恋了一下，“你不会是为了我吧？”
俞斯年笑了笑，“如果我说是呢？”
郑殊嘴角顿时一翘，心说自己对男人来说果然非常重要，别人再怎么觊觎再怎么蹦跶都只是渣渣，但转眼一想，又觉得这样不好。
他连忙撇清关系，“我可没让你感情用事。”所以这锅他不背。
虽然郑殊很讨厌齐宇峰，但是他从未开口干涉过，简直再懂事再贴心也没有了。
俞斯年瞧着青年的小心思，忍笑道：“放心吧，跟你没关系，没把工作认真对待的人，再怎么出色我都不会用。”这就意味着这人是个雷，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炸他一下。
俞斯年开公司是为了梦想，为了赚钱，不是给人玩票的，不合格的员工，自然是不能留的。
不过齐宇峰终究有些特殊，他的替代人选一时不好找，所以得花费不少精力去接触海内外顶尖技术人才，从那天起，俞斯年就着手准备了，今天终于得到一位业界大拿的明确回复。
既然不是因为失望，郑殊立刻开心起来，催促道：“那你去吧，别耽误了。”
“好，我尽快结束。”想到这里，俞斯年心里微动，问：“你困吗？”
“干嘛？”郑殊拿眼睛看他。
俞斯年于是低头凑到郑殊耳边说：“要是不困，就先打两盘游戏，等我回来再一起洗澡。”
这话的目的性也太强了，郑殊顿时红着脸用眼神勾他。
俞斯年差点被勾得挪不动脚步，心说还穿什么情趣衣服，这就够了。
他忍不住遮了青年的眼睛，暗暗警告道：“少这样看我，乖乖等着。”说完揉了一把郑殊的头发就走向了书房。
不管之前困不困，反正现在郑殊是不困了。
他坐在阳台的沙发上，吹着海风挨个给夜猫子的狐朋狗友们回新年短信，同时不忘在大鱼工作群里发两个新年红包意思意思。
他没有打游戏，心思都被男人吊走了，哪儿有心情上分厮杀。
他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冥冥之中，忽然让他刷到了一个朋友圈动态，VL工作室首席设计师lan转发的新品推荐。
随着国内风气开放，同性可婚的法律通过，各式各样的性需求市场也逐渐打开。
这家主打唯美和诱惑相结合的情趣cos工作室也将目光对准了国内市场，新年第一步，就推出了结合东方古典元素的作品。
郑殊下意识地点开来，第一眼就被白雪中身着薄纱彩衣的圣洁仙人所吸引，画风非常美丽，模特看不出男女，雌雄莫辨，但美得朦胧纯洁，好似那些精心刻画的游戏宣传。
但看着看着，就感觉不对劲了，因为他的视线总会不由自主地往轻纱半遮的地方瞄去，这才发现那拥有繁复刺绣的流云广袖外衫是真正的薄如蝉翼，是透明之色，只是在光影交错下，才有了隐约的遮挡。
艳色镂空的肚兜，被仙人单手遮住重点，柔韧的腰肢下方远看庄重婉约，细看一览无余。模特面庞半遮着白纱，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勾魂摄魄，仿佛高贵神人堕入妖娆情障，急需有人给予解脱。
郑殊下意识地抬头摸了摸发痒的鼻尖，眼神往门口瞄去，发现没人打搅这才继续往下看。
因为是新作，有各个角度的照片，所以郑殊能清晰的看到，这套衣服外衫有多复杂，那么内里就有多露骨，完全就等着人将它撕扯开。
VL工作室总能将欲和纯，美和魅完美结合，让人欲罢不能。
他往下拉，看到了评论区里已经有数百只狼在嗷嗷叫，有人更是大胆留言。
——啊啊啊，太美了！我要穿给我男朋友看，上一套的玫瑰荆棘直接把他迷得不要不要的，我缓了三天才缓过来，太棒了！
——我转手就是一个下单，求快点发货，他就跟吃了春天的药一样，受不了，受不了！
——你能相信一个老古板变成了禽兽的样子吗？那眼神……兄弟姐妹们谁体会谁知道，我都害怕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哈哈，这套我也已经订了！
——啧，已经被撕坏三套了，男人这东西呀，感慨点烟.JPG。
——楼上的姐妹好大胆，会不会太羞耻了呀，我不敢，捂脸！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做这种事本来就是图个开心，他喜欢，你乐意，你俩的关系就是和谐积极向上，才会越来越美好呀！
——不要有包袱啊，姐妹，将最美好的一面呈现给他，你要相信不是你在取悦他，而是让他更用心地来取悦你！亲身测试，爽的程度直接上了一个台阶，翻倍！
——谁不喜欢绝世妖姬呢？上啊，让他拜倒在你的脚下，亲吻你的脚趾，被你诱惑，任你摆布，自信一点，你才是这场爱情中的王！
郑殊：“……”他看着这句话，深深表示怀疑，确定吗？
但这些如狼似虎的留言给了他胆量，让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又躁动起来。
对啊，是他把人迷住，那还不是想咋的就咋的，想到男人随他为所欲为的样子……郑殊忍不住舔了舔唇，转头戳开了这个设计师的头像，把这套衣服的宣传照片发了过去，然后说了一句：[新年好！]
他还是很矜持的。
对方立刻就回复了。
VL设计lan：[Hello，郑少，新年快乐~非常高兴能够得到您的问候，您也喜欢这套衣服吗？]
郑殊纠正：[不是我喜欢，是我朋友喜欢。]
VL设计lan：[哦哦，明白明白，那么您的朋友是想要订做这套吗？]
郑殊犹豫了一下，有些羞耻。
VL设计lan：[这套是我们推出的新年贺礼，因为纯手工制作，所以暂时只接单20套，每一套我们都会根据客户的喜好添加不同的设计元素，争取做到独一无二，让客户得到最完美的极致体验。郑少，您的朋友需要吗？还有其他精致的配饰和道具适配哦~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郑殊咬着指尖没有回答。
VL设计lan：[对了，不知道上次那套玫瑰荆棘您的朋友穿过吗，还合身吗？效果怎么样？他的男朋友喜欢吗？那一套还有一个系列，不知道他有没有兴趣尝试一下？]
不，他还没试过，但已经迫不及待让他穿了。
穿上的话效果应该是不错的……吧？
VL设计lan：[郑少，您还在吗？需要我为您预留这一套堕仙主题的衣服吗？因为工期有点长，我怕耽误您朋友的时间。您放心，所有的主题我们都是精心制作，即使不穿，也可以当做艺术品收藏哦~]
郑殊在对方一遍遍友好且孜孜不倦的交流下，终于鬼使神差地回答：[那就给我留一套吧。]
[不是，给他留一套。]
VL设计lan：[好的，非常高兴他能喜欢，再冒昧问一下，尺寸还是原来的那个吗？]
郑殊：[嗯……]
VL设计lan：[他的对象还是那位禁欲的先生吗？]
郑殊：[是吧。]
VL设计lan:[明白了，等设计稿出来，我再发给您，我们工作室力求完美，满足客户一切需求，您有任何想法，随时都可以跟我联系。]
郑殊：[好的。]
VL设计lan:[祝您生活性.福，两位的感情越来越好哦，比心。]
郑殊：[谢谢。]
VL设计lan：[愉快.JPG]
等对方彻底安静下来，郑殊这才意识到他冲动之下又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他居然又订了一套！那原来的怎么办……他一把捂住发红的脸，半晌无语。
海风吹拂着浪潮，把热度驱散，他犹犹豫豫地回到房间，找出那只行李箱，又磨磨蹭蹭地拉开最里面的暗槽，拿出那套羞耻感爆棚的玫瑰荆棘。
好少的布料，这玩意儿能穿吗？他又产生了怀疑。
但有个评论说得好，这不是在取悦老公，而是让他更好地愉悦自己。
想到这里，他偷偷摸摸地溜出门，走到书房前，侧耳蹲在门口听了听。
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而且是他根本听不懂的英文，可见俞斯年还在跟那位技术人才交流，听着语速和音调，还挺愉快，一时半会儿应该是结束不了，他有充分的时间做准备。
郑殊放心了，于是又悄咪咪地跑到楼下，拔了花瓶里的一朵红玫瑰，又蹭蹭蹭回到房间，先洗了一个澡，把自己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洗了个干净，接着吹干头发做好护肤之后，终于鼓起勇气拎起了布料……
*
“掌域不会令你失望的，威尔逊博士，期待在一个星期后与你见面。”
“谢谢俞总，跟您的谈话非常愉快，哦，对了，祝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俞斯年挂断了视频会话，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回头看了一下时间，过去一个小时，刚好足够郑殊两把游戏，应该没有超时。
他也不管大年初一凌晨2点，一边走向卧房，一边将新的硬件总工程师的资料发给林子城，还打了个电话过去，嘱咐做好交接的准备。
林子城迷迷糊糊地看着这令人发指的时间，由衷地问道：“你这是性.生活不和谐吗？所以大年初一报复社会？这个时候你居然给我打电话聊工作！工作！天哪，老俞，有病快去治，真的，我怕你哪天被你家那口子给甩了！理由都是现成的，人家欲求不满！”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俞斯年推开卧室的门，说：“谢谢关心，我们一切都很合拍，不比你孤家寡人，只能捧着硬盘过日子。”
林子城：“你变刻薄了，老俞，揭人不揭短知道吗？”
俞斯年嗤笑了一声，“行吧，接下来我不会再打搅你，你也别来找我，已婚人士，你懂的。”
林子城：“……”你真的不是故意在刺激人？
不过他想了想，“宇峰那实验室……”
“继续筹备，该干什么干什么，做好保密工作。”
林子城有气无力道：“好，我明白了。”
俞斯年说完挂断了电话，目光投向了里面的卧房，奇怪，怎么没有声音，连游戏音都没有，睡着了还是插着耳机？
他走进去，轻轻唤了一声，“阿殊？”
郑殊在俞斯年电话声传来的那一刻，就用床上的被子把自己裹了个完全，严丝合缝，半点不漏，生怕一不小心就让自己原地自燃。
之前还鼓起勇气特别大胆地幻想着如何征服这个男人，这会儿俞斯年真的出现在房间里，他的小心脏就开始紧张地颤栗，明明还什么都没干，脸已经烫得不行，被蕾丝玫瑰钩缠的身体隐隐传来痒意，差点就呻.吟出声。
妈呀，明明已经被放过了，自己为什么还想不开要作死啊？嫌命太长吗？
这边见人不回答，反而大动作地把被子裹紧，俞斯年不由皱起了眉，隐隐觉得不对劲。
天涯岛地处热带，就算是最凉快的夜晚，温度也有28&#176;以上，实在称不上冷，况且房间里还打着冷气。
他快速地走到床边，微微弯下腰，见郑殊只露出一个脑袋，不由担心地问：“阿殊，你怎么了？”
被遮了大半张脸的脑袋快速摇了摇，闷闷道：“没事。”
没事把自己蒙起来？
俞斯年下意识地伸手扯郑殊的被子，却没想到后者死死地拽着，根本拉不动。
“阿殊？”
郑殊差点把自己给憋死了，他稍稍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见俞斯年关切地看着他，脸颊顿时变得绯红一片，眼神都湿润起来。
“斯年哥……”青年软软地叫了他一声，咬着唇，看起来有些委屈和可怜。
“脸怎么那么红？”这副模样让俞斯年更加担忧，手背贴在郑殊的额头上，柔声问，“着凉了吗？好像有点烫，你等一下，我去找管家拿温度计……”
然而他刚转身，手就被拉住了，俞斯年下意识地回头，接着目光瞬间凝住。
郑殊虽然依旧把自己盖得严实，但是为了拉住一四年，不可避免地伸出了手臂，只见墨绿的蕾丝荆棘缠绕在洁白的肌肤上，一路蜿蜒往上，一直到肩膀锁骨，之后视线再无法窥探。
但这显然就够了。
寂静的房间里，某个男人的呼吸顿时变粗了，他不得不想到某个可能，某个画面，某张照片，顿时口干舌燥，全身的血液就往下腹涌去。
“阿殊，你……”俞斯年想要去碰触他的手臂，然而郑殊却快速地缩回了被子里，他的眼睛低垂往下也不敢看男人，只是声音有点点发颤道，“斯年哥，你先去洗澡。”

第85章 玫瑰
此时此刻，郑殊这个平时再简单不过的要求，对俞斯年来说却仿佛在折磨他。他现在根本不想离开，只想把那碍事的凉被给掀开，欣赏最美丽的风景，品尝最诱人的滋味。
但是，这个要求却又无法拒绝，“好，你等我……”
他用了最大的克制力缓缓后退，然后冲向了浴室，素来从容坦然的俞大总裁第一次演绎了何为急色，甚至动作幅度过大，还不小心撞到了玻璃门。
郑殊听着那哐当一声，忍不住抬起双手默默地捂住自己的脸，俞斯年这个反应，让他好笑之余又忍不住害怕。
男人在游刃有余之时，已经弄得他招架不住，这次显然都激动得失了阵脚，那请问自己还能活到大年初一，看到太阳升起吗？
可能是见不到了吧。
给郑殊的时间显然不多了，俞斯年怕是从来没有洗过这么快的澡，不一会儿，水流声就停止。
郑殊闭了闭眼睛，心一横，反正穿都穿了，勾引都勾引了，想这些无济于事，还不如放开一些，给两人一个完美的体验。
明天要是还能睁开眼，这就是胜利！
要是在半年之前，有人告诉俞斯年，他会对一个人着迷得恨不得死在对方身上，他绝对嗤之以鼻，并奉送一份律师函告其诽谤。
但是现在……深色的丝质床单上，黑色的荆棘婉如游蛇一般攀附在一片洁白细腻上。
蕾丝绑带有些紧，青年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在冷气的的吹拂下微微一动，那上面手工织就，点缀的艳色玫瑰便摩擦着肌肤，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红印。
身后轻微的脚步声，浓重的呼吸，令青年忍不住回过头，迎着那双充满欲.色的眼睛，他口中衔着的艳红玫瑰一时咬不稳，就这么掉落了下来……
这一晚，荆棘被强大的勇士毫不留情地剥开，露出最里面的柔软，而娇艳的玫瑰在狂风骤雨中彻底摧残成了一滩花泥……
大年初一的清晨，谢晟风拎着行李箱，犹豫着要不要跟楼上那对不干人事的夫夫辞行。
虽然他住在楼下，隔了一层楼板，然而通过通透的宽大落地玻璃窗，郑殊那骤然拔高又压抑不住的哭喊依旧飘飘忽忽地传进来，扰人清梦。
凌晨2点半啊！为了赶今天的飞机，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的谢晟风硬生生地被吵醒过来，接着瞪着眼睛就这么直愣愣地听着上头的妖精打架，打得要死要活，特别得激烈。
他一直认为以俞斯年那封建假正经的性格，就算跟老婆上床那也是规规矩矩，稍微放荡一点就得克制起来。事实上，他来这里住了几天，也的确没感觉到楼上有什么大动静。
可没想到啊……新年第一天，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刺激就这么来了！
他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居然会激动成这样！
然而他也顾不得好奇心，作为心中有人，又求而不得的单身汪，听着别人家激情四射的爱情动作，那一刻，他的内心又是躁动又是悲凉。
辗转反侧之下，最终让他鼓起勇气发信息给傅若飞：[今晚我彻夜难眠了。]
这个连小偷都要睡觉的时间，他本来以为傅若飞根本不会搭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回了。
傅若飞：[我也睡不着。]
……
谢晟风就这么一聊聊到了闹钟响，好嘛，他要起床赶飞机了。
那头的傅若飞已经睡着，字打到一半就发了过来，然后再无反应，而楼上也终于云销雨霁，彻底安静下来。
谢晟风顶着一双萎靡的黑眼圈望着窗外，嘴角一抽，天边都泛起了鱼肚白，没想到这个老男人居然那么持久，倒是令他有些刮目相看。
他拉着行李箱，想了想还是决定发个短信说一声算了，却没想到脚步声传来，俞斯年披着睡袍出现在楼梯口。
男人掀了掀眼皮，瞥了谢晟风一眼，浑身透露出一股慵懒的气质，漫不经心道：“还没走？”
谢晟风：“……我正要走。”说着他不确定道，“你这是来给我送行？”
他居然有那么点受宠若惊。
俞斯年轻嗤了一声，用一种你怎么这么自作多情的眼神看他，“我倒杯水。”
就知道！
谢晟风仔细地打量他，虽然睡袍遮了大半，但男人脖子上的痕迹也太明显了，而且这还不是吮吸出来的，是被咬出来的，带着血丝，有一种淫蘼的性感。
那得弄多狠，才让郑殊忍无可忍地往他脖子上泄愤。
而且看胸前敞开的一小片地方隐约有三道指甲印，一直没入衣服里面，可以想象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又是什么光景。
谢晟风往楼上瞄了一眼，终究忍不住问道：“小嫂子还活着没？”
俞斯年眉峰一扬，脸上露出耐人寻味之色，那是连一本正经的镜片都挡不住的餍足之态，他轻笑一声道：“不劳担心，他很好，就是累了点。”
那只是累了一点吗？
就郑殊那叫声，又哭又喊，一会儿骂一会儿求饶的含糊不清，那完全是被逼狠了敞开来叫，一个晚上就没停止过，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谢晟风不得不替郑殊骂了一声，“你真是个禽兽。”
俞斯年毫不在意，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盘，凉飕飕地提醒：“还不走，时间难道很充裕？”
那自然不是，谢晟风拉着行李箱就往门口走，同时磨牙道：“悠着点吧，万一把人吓跑，到时候哭得还是你！”玛的，简直太气人了，凭什么这人春风得意，而他却得苦兮兮去拉拢陪笑那些鬼精的老油条。
俞斯年看着他坐进了门口的车里，转头去了厨房，找到了一罐蜂蜜，切了几片柠檬，调了一杯蜂蜜柠檬水，然后端上了楼。
清晨的微风徐徐从敞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将室内混乱一夜的暧昧气味吹散，床上的青年睡得迷迷糊糊，微颤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湿意，看起来无端惹人怜爱。
“阿殊。”一只手绕过了他的脖子，将人微微扶起来。
郑殊的身体条件反射地一颤，他累得睁不开眼睛，只是用沙哑的声音软软地说：“不要了……我真不行了……”
俞斯年觉得他失了理智化为禽兽真的不能怪他，任谁见了心上人是这个模样还能克制住呢？
他俯下.身哄道：“不做了，喝口水。”
激烈的□□太耗体力，别说是郑殊，就是常年锻炼的俞斯年经过这一晚混乱之夜后，下楼的脚步也有点虚浮。
郑殊是真的渴了，酸甜的柠檬水一碰到嘴唇，他便立刻大口大口地喝起来，有些急了，水溢出唇角，顺着脖子往下，俞斯年的目光跟随下去，见到了整片的靡乱，全是他弄下的痕迹。
青年从里到外，全为他所占，任他为所欲为，那滋味即使无数次的回味依旧妙不可言。
沙哑的喉咙得到了滋润，郑殊皱起的眉顿时舒展开来，他嘟哝着红肿的唇说：“我要睡觉了，你不许再打搅我……”
“好，睡吧。”俞斯年笑了笑，回头放好水杯，他起身准备把凌乱的床铺收拾一下，好让人睡得更踏实。
然而，刚铺开被子，就看到了被他撕扯成片，一段一段随意丢弃的蕾丝布料，玫瑰的刺绣沾染了湿意，都是彼此留下的东西，他摸了摸有些发痒的鼻尖，然后将这些已经废弃不能用的布料收集起来放到了床头柜上。
等他收拾好一切，已经7点半了，他一边拿着手机浏览着信息，一边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发现没什么要紧的事，便准备躺在郑殊的身边补眠，一条信息却印入眼前。
齐宇峰：[你什么结束度假，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另外，新年快乐！]
该来的还是来了。
俞斯年微微一哂，把手机熄屏，放到了一旁，然后顺手捞过边上的青年扯进自己的怀里，下巴在郑殊的脖颈间摩挲了一下，便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一室的安静。
*
齐宇峰盯着手机，一直临近中午，俞斯年都没有回复，又是这样，他忍不住自嘲了一声。
这时，手机铃响了，他惊喜地拿起来，然而看清来电又失望地垂下眼睛，但打起精神，笑骂道：“大年初一特地来个电话拜年，是准备讨红包来？”
“替你盯了好几天，这红包你的确不能少我。”对方正色道，“阿峰，现在万煌的公关部已经放松了对网络的监视，你还想不想再试试？不过兄弟我不太建议，第一太明显了，一看就知道是竞争对手干的，很容易被查出来。看对方撤搜全网删词条的力度，是铁了心不让这事发酵，警惕心非常强。第二，效果也不好，这事对于网民来说新鲜感已经过了，他们其实一点也不在意这种豪门夫夫的婚姻到底是真还是假，哪怕就是在作秀，跟这些人也没关系，最好的时机其实已经过了。”
齐宇峰扯了扯嘴：“你都这么说，那当然就这么算了，辛苦了，兄弟。”
“这有什么，不过……”那边笑了一声。
齐宇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说：“回头我跟我爸说一声，把两家的合作尽快敲定。”
“哈，哈哈……多谢兄弟，以后还有用的到的地方，随便找我，随叫随到。”
齐宇峰笑了笑，“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齐宇峰挂断了电话，望着暗下来的屏幕，目光落在手边的资料上，上面有一张照片，一位清纯的少女捧着一个奖杯站在领奖台上，惊鸿杯上还有美术协会的认证。
哪怕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但从这张燕北美术学院的纪念照里，依旧可以分辨里面的少女是谁。
齐宇峰看着她，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宇峰，准备好了吗？时间不早，我们要出发了。”这时，王慧筝敲了敲他的门，催促道。
“来了。”齐宇峰将手里的资料收拾起来，然后开了门出去。
年初一，齐家夫妇准备去王家拜年，当然谢章和他夫人带着谢博文也一同会去。
齐宇峰回国工作，王家的老爷子和老太太非常高兴，拉着外孙的手不放，老太太更直接点，问到对象的事。
“年纪也不小了，这么周正的小伙子，身边怎么就没个人？”老太太说着嗔怪齐家夫妇，“你们也不着急呀？”
王慧筝立刻道：“着急啊，哪儿不着急？我是做梦都想见到儿媳妇，可谁这臭小子眼光高，一般人看不上，我都说了，不管男女，好歹先定下来。”
王慧琴听着补充了一句，“姐，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宇峰心里早就有人了。”
王慧筝高兴道：“谁啊？”
“你自己问他，回国都不先回家，在S市逗留了那么长时间，说是见老板，你信吗？”
齐宇峰见周围好奇又揶揄的眼神看过来，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小姨。”
“看看，被我说中了吧。”
王慧筝最高兴，连连追问：“男的女的，什么样的人家，父母做什么的？”
齐宇峰看了一眼另一边的谢章，只见男人笑得温文尔雅，犹如一个大学教授，不禁心下一哂，“妈，问这些做什么，八字都没一撇。”
“啊哟，我着急啊，我急着抱孙子。”
齐宇峰脱口而出道：“那您就别想了，抱不到孙子。”
“是个男人？”
齐宇峰笑了笑，不说话了。
王慧筝满不在乎道：“那也没事，他什么条件，你们怎么认识的，宇峰，你有照片吗？快给妈看看，人要是不错，家风正，我们都同意。”
齐宇峰简直哭笑不得，“我都还没追上。”
“我儿子这么优秀，长得帅，家室又好，为什么追不上，他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这个问题齐宇峰显然也想知道，是啊，俞斯年为什么宁愿喜欢那种愚蠢无知的纨绔少爷，也不喜欢他？
午饭后，他被王家姐妹拉住，询问谢成睿母子的消息。
“都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你是没找到人吗？”王慧琴问。
人自然已经找到了，可是……齐宇峰还没想到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俞斯年想不想回谢家，有没有争夺家产的意愿，如果对方有这个想法，那他是帮还是不帮。
说到底这件事跟王慧琴和谢博文没关系，一切是谢章造的孽，前者还是被欺骗的，可俞斯年真要以谢成睿的身份回来，直接影响的却是王慧琴母子。
要是没有这个想法……他皱了皱眉，明明光明正大地能得到谢家的家产，俞斯年为什么不要？
“宇峰？”王慧筝喊了他一声。
“嗯？”
“你真的没头绪吗？”王慧筝问。
“不是，我已经有线索了，不过还没确定。妈，小姨，你们再等一段时间，接下来我可能要去一趟S市。”
“人在那里？”
齐宇峰点了点头，“我得去确认。”
*
俞斯年是被不断震动的手机给吵醒的，他伸手摸到了手机，拎到自己的眼前，眯着眼睛透过光亮看着来电，顿时清醒了一下，惊讶地接听，“妈？”
听到这朦胧困倦的声音，那头的俞茴雅显然一愣，“你这是病了，还是依旧在休息？”
俞斯年抬起手腕一看，居然已经下午5点了！
身边的郑殊皱了皱眉，被声音和手机的光亮影响着哼哼了两声，翻了一个身，将脸埋进了被子里，似乎不太安稳。
于是俞斯年下了床，穿上拖鞋，轻轻地打开阳台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外头已经夕阳西下，海浪翻涌着涨潮，一颗巨大的圆心蛋黄正逐渐落下海平面，海风吹来依旧带着阳光余威的炎热，将他最后一点睡意消散了。
俞斯年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妈，抱歉，睡过头了。”
俞茴雅闻言露出了古怪的表情，这个时间点，就不是睡过头的问题，不过她更关心的是，“阿殊呢？”
“他还在睡。”俞斯年顿了顿，“之前累了。”
俞茴雅瞬间懂了，她轻轻一笑，“看来这次度假你们过得非常愉快，回来我要不要给你们补补？”她揶揄地问。
俞斯年清咳了一声，想到今早的过分放纵，说实话的确有些吃不消，不过还不到这个地步。
“您就不用操心了。”
“好吧，我也没别的事，就是祝你们新年快乐！”
说到新年祝福，俞斯年觉得自己作为儿子实在太不称职，大年初一都没给母亲拜年，“妈，祝您新春快乐！抱歉，乐不思蜀，忽略您了。”
“没关系，你们彼此喜欢是给我最好的新年礼物。”
一提起新年礼物，俞斯年少不得联想到昨晚从浴室里出来那刺激的一幕，可真是再称心不过的礼物。
他不能再想了，于是不自在地转移话题，“妈，昨晚的舞剧好看吗？”
“非常棒，我太喜欢了，而且我还遇到了……”说到这里，俞茴雅顿住，傅怀惜的反应让她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只是三十多年后的重逢令彼此并不愉快。
虽然她不明白，明明当初是他选择了放弃，先离开了她。
俞斯年问：“还遇到什么？”
俞茴雅回过神，释然地一笑，“没什么，总之我很开心，票根我已经收藏起来了，谢谢你们的安排，有你们在身边，我很幸福。”
母亲的话令俞斯年弯起唇角，心情无比愉悦，他透过玻璃窗，看到床上的青年开始裹着被子蠕动，忍不住想，这大概也是他的幸福。
“他要醒了。”
俞茴雅于是了然，“那你快去照顾他，我等你们回来。”
“好。”

第86章 回家
郑殊不可思议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
除了腰酸背痛腿抽筋，外加没力气以外，嗯，全须全尾！他一直以为自己得死在这张床上！
俞斯年就是个禽兽啊！
他磨了磨牙，但可悲的是，恰恰是他亲手把男人的伪装剥下来，然后把自己打包成顶尖豪华大餐送进对方的嘴里。
这不能怪俞斯年，嘴里的美味哪有不吃的道理，肯定是吞吃入腹，连骨头渣子都不留的。
“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我吧……”他用悲凉的目光望向窗外的阳台，看着男人轻轻靠在栏杆上迎着海风，修长的腿，精瘦的腰，宽阔的肩，以及俊美的侧脸，给了郑殊一个完美的轮廓。
郑殊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男人真是越看越帅，除了不够克制以外，没毛病。
俞斯年挂了电话走进来，目光缱绻温柔，“阿殊，你醒了？”
“我现在就是个瘫痪人士。”郑殊很想点上一支烟，吐出一口凉凉的人生态。
他有一个非常想知道却无法启齿的问题，那就是在原书当中，这位离婚之后，真的禁欲了一辈子吗？
那真是又可惜又难以让人相信。
俞斯年在床边坐下来，低下头亲昵地凑近郑殊的鼻梁，微凉的镜片与鼻尖微微触碰，然后轻轻地印在那双柔软的唇上，不带一丝情.欲，“抱歉，昨夜过火了。”
郑殊凉凉道：“能留我一条命，算是俞董您的仁慈。”
俞斯年听着这声揶揄，忍不住笑了起来，“毕竟人老了，心有余力不足。”
郑殊：“……”要不要脸？听着老男人三个字就使劲折腾他的人是谁？
“明明说好的一周就做两次，你又骗我！”他控诉道。
俞斯年惊讶道：“这也算？不是新年礼物吗？”
郑殊死寂地看着他，舔了舔牙，目光对着那斑驳的脖子又想狠狠地咬下去泄愤！
“那这个新年礼物，俞董还满意吗？”他一边咬牙一边问。
俞斯年想了想，似乎在考虑怎么回答。
居然还在犹豫，郑殊的火气瞬间就起来了！他也就没力气掀被子，否则满身惨不忍睹的痕迹，他很想问问难道是鬼造成的？
“阿殊。”
“干嘛？”
“三个月后是我生日。”
郑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所以？”
“我能自己选生日礼物吗？”
郑殊：“……”
他深深地记得第一次见到俞斯年的时候，男人虽然冷漠，但是情绪内敛，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他高兴还是不高兴，更别说他在想些什么，特别的霸总。
但是现在，即使俞斯年还没说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可郑殊依旧从他充满期待和别有意味的眼神中给看了出来。
他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俞斯年滑动手机，翻出郑殊发给他的照片，“我能在里面挑一张吗？”
郑殊：“……”传闻中深不可测的俞董啊，你究竟去哪儿了呀？
还有，那些羞耻的照片你居然没有删掉，还保存下来，安得什么心？
“不行。”他想也不想地拒绝掉。
经过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订这种乱七八糟的衣服！
绝对不会！
昨晚是吃错药了才又订了一套，他一定要退掉！退掉！退掉！
“你说过要一件一件试给我看。”俞斯年提醒着说。
郑殊眼睛一竖，瞬间提高了音量，“我还说过我不做了，喊了那么多遍，请问你听了吗？”
不要以为他傻就能随便哄骗！郑殊发现这男人其实鬼的很！
俞斯年：“……”他摸了摸鼻子，心说青年不在床上就不好骗。
“起开，我要吃饭，饿死了。”
天都黑了，12小时没进食，肚子咕噜噜地叫，郑殊心酸的要死，哼哼唧唧的，白眼都能翻到天花板上去。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俞斯年起身去开门，是管家推来了餐车。
他把餐车推进里面，然后盛了一碗海鲜粥，一回头就看见郑殊拎起床头被他随意搁置的黑色蕾丝布料。
这是连脱都来不及脱，直接用手撕扯之后的结果，本来布料就少，现在更是支离破碎，惨不忍睹，如同发生了命案现场。
郑殊用看禽兽的眼神望着这个男人。
俞斯年侧了侧脸，清咳一声，评价道：“有点可惜。”
破成这样是无法修补了，早知道就该耐心一些，脱下来，下次还能再穿，可惜……那幅画面，又哪里轮得到他考虑这么多？
*
美好的假期总是很短暂，俞斯年能抽出这10天左右的时间已经算是放纵了。
大年初五，他俩就回了S市，大年初六，准备休整一天，迎接新一年的工作。
不过就这一天俞斯年的事情也不少，连下楼吃午饭都是郑殊过来催，他正要起身，却接到了齐宇峰的电话。
“我在东湖鱼庄订了位置，学弟，赏脸吃顿晚饭吧，聊点重要的事。”
然后一个定位发到了他的手机上，就在S市中心，曾经俞斯年请客的地方。
俞斯年皱了皱眉，并不想答应，然而齐宇峰又道：“要是晚餐没空，夜宵也行，之前有些误会，我想当面说清楚，能不能给个面子，俞总？”
话都说到这份上，俞斯年也没必要躲着，他答应了，“好。”
“那晚上7点，不见不散。”
俞斯年不是个乐于社交的人，早些年董事长的位置还没坐稳，饭局还多一些，现在能让他应酬的人在S市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一般都是重量级人物。
他这么一提，郑殊也没有多想，等吃完了饭，一同上楼的时候他就随口问起来，没想到俞斯年迟疑了一下。
这一下，立刻把郑殊的雷达给激活了，推门的手一顿，他回头看着男人，“嗯？”
俞斯年虽然跟齐宇峰什么都没有，内心无比坦荡，但毕竟郑少为这人还吃过醋，他不免有些顾忌，不过推己及人，他还是跟郑殊一起进了卧室，老实交代，“是齐宇峰。”
郑殊眉峰顿时扬起来，“就他一个？”
“嗯。”
郑殊眯了眯眼睛，心情立刻变得不爽起来，不过理智尚在，让他还能好好说说，“有什么理由非得让你赴约吗？”
俞斯年在沙发上坐下来说：“他可能已经查到了我跟谢家的关系。”
郑殊闻言一愣，“啊……那怎么办？”
“不要紧，我只是想知道他要干什么。”
郑殊坐在俞斯年旁边，握住男人的手，振振道：“不管他想干什么，反正抢我男人肯定不行！你谈完了告诉我一声，他要是拿这件事威胁你，我今晚就找人堵住他打断腿，让他凄凄惨惨地爬回京市去！”
“这么凶残？”俞斯年失笑了一声。
“对待情敌，不是，对待这种没自知之明的就得采用雷霆手段！”郑殊抬着下巴，一脸凶相，接着又转向俞斯年，提醒道，“他给你倒的酒水饮料，你都不要喝，杯子碗碟别离开视线，真有事看不住，回头也得让人换一副，知道吗？”
俞斯年简直哭笑不得，不确定道：“有这么严重吗？”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有这么下作。
郑殊眼睛一竖，“怎么不严重？这种明知道你已婚还往前凑的人，就没什么道德感可言，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我跟你说，这种事情我见多了，男男女女都有，我旗下的小明星也碰上过好几回，一不留神就着了道，到时候你上哪儿哭去？”
俞斯年：“……”
“知道了没有？”
俞斯年摸了摸鼻梁，“好，我记下了。”
“这还差不多。”郑殊满意了。
俞斯年问：“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嗯……万一我突然嘴馋了……”
俞斯年很是上道，“敬请吩咐。”
郑殊立刻哧哧笑起来，他搂住男人的脖子，对着吹了吹气，问：“俞哥哥，要不要一起睡午觉？”
俞斯年往窗外的阳光看了看，推了一下眼镜，一副正人君子样，“还是白天。”
白天怎么了？
白天你做的还少吗？
没日没夜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郑殊呵呵笑了两声，“想什么呢，纯盖被子眯一会儿，我是怕你工作太累了！”
俞斯年眼里浮现笑意，“抱歉，原来是我误会了。”
“那……”
“下午2点有个小会，恐怕不够时间。”俞斯年微微带着遗憾道。
郑殊：“……”他看着一脸镇定的男人，一时之间摸不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俞斯年笑了笑，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你先休息吧。”然后就这么走了。
到了6点左右，俞斯年摘下眼镜，准备赴约。他虽然并不想见齐宇峰，但既然答应了，也不会故意迟到。
只是刚走进衣帽间，就看见郑殊捯饬得一身青春靓丽地站在镜子前，那飘逸的刘海显然刚洗过，正拿着吹风机对着镜子做最后打理，也是一副要出门的打扮。
俞斯年看到这里，就不忙着换衣服了，反而靠在门边上，安静地看着郑殊鼓捣。
半年前那另类辣眼的打扮，他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样了，只知道现在的青年脸庞白净红润，眼睛明亮清澈，笑起来弯出一抹浅浅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合心意，再加上今天衣着还有些潮，有些酷，亮眼地放人堆里一眼就能聚焦。
俞斯年有了一个猜测，不禁宛然道：“阿殊，你这是要跟我一起去吗？”
冷不丁的一声让对着镜子梳理刘海的郑殊回头，发现是俞斯年，又重新对着镜子说：“没有，下午阿林打电话给我，说一个春节没聚了，不讲义气，我想想也是，正好斯年哥你也不在家，就答应了。”
原来如此，俞斯年心里有那么点失落，还有一丝微妙，不过他向来不形于色，便淡淡道：“是去酒吧？”
“对啊，那里现在是我们新的根据地，我可是投资三百万！刚你在开会我就没来得及跟你说，反正咱们这些人就喝酒聊天打屁吹牛逼，也没别的。”郑殊走到俞斯年的面前，抱住男人的腰，抬头亲吻了一下对方的唇角，“可以吧？”
衣服都换好了，还来问他可不可以？
俞斯年不为所动，“只是聊天？”
郑殊理所当然道：“当然，我一个已婚人士，还能干嘛？”
俞斯年似笑非笑地往他精心打扮的衣服上瞄了一眼。
“咳……你别误会，就是他有个妹妹前一天刚国外回来，听说是搞艺术的，比较讲究，给阿林一个面子，所以才正式一点。”
话说这么说，青年的眼神却别有深意地瞄了过去。
俞斯年虽然有一瞬间的异样，然而看郑殊就等着他紧张的小模样，心下一哂，面上反而更加从容道：“约的几点？”
“7点。”
俞斯年于是抬腕看了下表，“不早了，我送你过去？”
郑殊矜持地想了想，“我们好像不同路，我自己找司机吧，免得你迟到，让人家等急了。”
“那就迟到吧，我夫人重要。”说着俞斯年拿过一件外套，拉过郑殊的手走出房门。
在身后，郑殊翘着嘴角，得意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
VROCK酒吧很快就到了，门口停满了各种豪车，跟开展览似的，不乏各种限量版。
莫家在娱乐业生意铺张很大，早些年还涉及些黑色，这些年慢慢转白，人脉很广，手面也宽。自然莫小公子开的地方，捧场的人络绎不绝，特别是春节期间，更是人满为患。
俞斯年虽然不大喜欢这种人多吵杂的地方，不过他也不干涉，郑殊年轻，喜欢闹腾，老是拘在家里他又无法长时间陪伴，也容易闹矛盾。
“再见，斯年哥。”
郑殊解开安全带，然后拉动车门准备下车，不过他掰了两下车门却纹丝不动，于是回头道：“斯年哥，你没解锁。”
俞斯年的双手扶在方向盘上，没动，只是看向了郑殊，镜片的目光略有深意，问：“阿殊，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俞斯年笑了笑，“好好想想。”
郑殊歪了歪头，一脸纳闷。
俞斯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并不着急。
“你要迟到了。”郑殊提醒了一声。
“嗯。”
那还有什么？手机在手，天下我有，足够了，郑殊一脸疑惑，那模样装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俞斯年的眼里带着微微无奈，“阿殊……”他侧了侧脸颊，拿眼神示意。
郑殊于是伸手过去，捧住男人的脸缓缓凑近，俞斯年定定地看着他的唇，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和满意。
然而郑殊离他鼻尖三公分的时候，却停了下来，捧着男人的脸颊左右瞧了瞧，一副非常仔细的样子，末了，还认真说：“放心吧，干干净净的，没有脏东西，也没有眼屎，是一枚超级无敌大帅哥哦。”
俞斯年期待落空，却在郑殊的眼里看到了促狭，显然这小子是故意的。
“你知道我不是指这个。”
“那是什么？”郑殊扬着笑，明知故问。
俞斯年宛然，镜片映着青年的身影，目光温柔得一塌糊涂。
这种眼神，郑殊根本抵挡不住，不等俞斯年开口，他先投降了，忍不住抱怨道：“想亲亲就直说喽，也就只有我，喜欢你这个大闷骚，但凡换个人，都看不懂你想要什么……”
他正准备再调戏几句再扑上去，突然，笃笃笃，车窗外响起了三声，俞斯年回头摇下车窗，只见门童歉意道：“先生，需要我为您停车吗？”
郑殊闻言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一辆张扬的兰博基尼就停在后面吐着尾气，只见腰大膀圆大背头的朱公子带着女伴下了车，一把将钥匙甩给了边上的门童，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什么人啊这么不懂规矩，堵门口了不知道吗？开着一辆破车，想挡谁的道……”
这种嚣张的口气，实在太熟悉了，郑殊心里一乐，接着数了一声1、2、3。
“卧槽，俞斯年！”
待看清楚驾驶室的人，朱游的声音顿时变了调，甚至控制不住地骂出了一句脏话。
这两个字并不是想骂人，他只是表达了自己的震惊，但是任这些二世祖在外头如何口无遮拦，也不敢在头上三尺的老子面前口吐芬芳，所以说完，他就后悔了。
嘴角一抽，脸上肌肉打结，迎着那道透过镜片射过来的冰凉目光，朱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俞，俞董怎么也来了？”
这种大佬不在灯光璀璨的酒会上端香槟，怎么会跑到这种吃喝玩乐蹦迪的地方？
格格不入啊！
只见郑殊趴到俞斯年的肩膀上，冲着朱游笑嘻嘻地说：“当然是送我过来，乖孙子，你是特地过来给爷爷请安的吗？”
在船上，朱家碍于郑家的资金渡过难过，朱游给郑殊当了十天半月的孙子，过得是分外憋屈。
现在东新集团的新能源车危机早就已经过去了，年前一波操作，销量又创历史新高，股价蹭蹭往上涨，朱游到哪儿都得恭恭敬敬地被称一声朱少。
春节里，郑殊带着自己的男人跑天涯岛度假去了，这S市的纨绔圈子里顿时他说一就没人说二，很是扬眉吐气了一番，他觉得今天要是再看见郑殊，也是不虚的。
但没想到俞斯年居然也跟着跑来了！
搞什么，二世祖就要用二世祖的手段较量，找个强力外援算什么回事？
顿时，朱游嘴里不客气的话马上咽了回去，酝酿了半天，也憋不出既不失礼貌又能把这混账东西给怼回去的话，一阵搜肠刮肚之后，他只能深吸一口气，气短道：“懒得搭理你，我先进去了。”
说完，带着女伴有些灰溜溜地进了酒吧。

第87章 劝说
等莫林匆匆从里面跑出来的时候，只剩下郑殊站在门口对着一辆黑色SUV招了招手。
“俞斯年走了？”
郑殊回头一边摸着有些发麻的嘴唇，一边回答：“是啊，把我送到就走了。”
“艹，朱游那孙子谎报军情！”莫林骂了一句，不过他也放心下来。
要真跟朱游说的俞斯年也来参加这场聚会，莫林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甚至想过让那些跳热舞的小姐姐换下她们的迷你小短裙，穿上遮胸遮腰遮小腿的大长裙，让那些裸着胸膛穿着性感皮裤的钢管大猛男换上侍应生的西装三件套，裹得严严实实临时凑个搭，跳一跳优雅的交谊舞。
包括那震耳欲聋嗨翻天的乐队也别整什么电子魔幻音，全部优雅舒缓起来，就怕俞董进来一个不高兴，怪他们带坏郑少爷，以后不让人出来玩了。
没想到人家只是把人送过来，自己就走了，简直虚惊一场。也是，俞斯年是谁，日理万机都不为过，哪有那个时间浪费在这里，怪可笑的。
“不过他居然肯亲自送你过来，哥们，你可以啊！”莫林跟郑殊一起往里走，用胳膊撞了他一下，调侃一声，“我还以为他不让你来呢。”
“哼，他自己都跟人单独约会，还敢管我？”郑殊抬着下巴，一脸傲慢。
莫林惊讶，“那你还放他去？”
郑殊贱兮兮地朝他眨眨眼睛，“男人嘛，哪有兄弟重要。”
“滚犊子！”莫林一听就冷笑起来，“这种屁话，鬼都不信，真要这样，你早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俞斯年身上严防死守，还舍得跑这里来？”他看清了郑殊的打扮，正想称赞一声人模狗样，忽然瞥到郑殊时不时地摸嘴唇，纳闷道，“你嘴巴怎么了，受伤了……”
话落，他后知后觉地闭了嘴，一脸我的西天佛祖，最终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声，“艹！”
因为是俞斯年，印象里这个男人存天理灭人欲，连家里的老爷子都说这人无欲无求，跟个冷窖一样，莫林根本没往那处想，结果……好家伙，这是无声在宣布主权吗？就算人不在眼前无法看着，也得打个印记，告诉所有人，别打这少爷的主意，他有主了！
“斯年哥也真是，干嘛那么用力，我又不会看别人……”郑殊似乎带着苦恼，对着莫林撅起嘴，委屈道，“阿林，你帮我看看，是不是亲得很肿，快破皮了？”
莫林深吸一口气，由衷地问自己，没事犯什么贱，把这恋爱脑叫出来干什么，给自己添堵吗？
他一巴掌拍在了郑殊肩膀上，“少废话，赶紧进去，对了，离那些男男女女远一点，注意自己的身份，别到处乱看乱玩，不许背着你男人沾花惹草，免得他把我这里给拆了。”
郑殊也不恼，笑嘻嘻地一把搂过莫林的肩往里面走去，“放心啦，我家斯年哥没那么恐怖。”
这话麻烦问问S市的商圈，老朱家的东新集团三个月前刚被啃下新能源的一口肥肉，至今还肉疼着。
他俩一进门，酒吧里瞬间安静，所有的视线都钉在他们身上，有的还往郑殊的身边看了看。
莫林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人没来，顿时整个酒吧传来长长的松气声，很快又无法无天地嗨了起来，一眼望去全是没出息的模样。
郑殊扫了一圈，在卡座里坐下来，问：“你妹呢，不是打算给她接风洗尘吗？”
这么多朋友聚在一起，除了联络感情之外，还有就是为了这位莫家小公主。
S市的这个圈子就这么大，来来去去也就在几家中联姻，纨绔们虽然不干人事，但自己唯一的价值还是知道的。
“小姑娘还约了几个一起回国的朋友，马上就到。”说到这里，莫林欲言又止地看向郑殊，“阿殊。”
“嗯？”
“岳明成可能也会过来。”
*
这边俞斯年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走进包厢，里面，齐宇峰已经在了，正托着腮望着窗外，不知道想什么。
桌上摆满了菜肴，热气腾腾的，估计也就比俞斯年早踏进两分钟。
听着声响，齐宇峰回头，笑道：“我猜你一定准时，果然，让他们掐着时间上菜刚刚好，饿吗，先吃。”
俞斯年脱了外套放在了一旁衣帽架上，然后在齐宇峰面前坐下来，正要动筷，想到郑殊的嘱咐，唤来服务生，“麻烦帮我换一套。”
齐宇峰奇怪地看着他，“怎么，脏了？”
“倒也不是。”俞斯年淡淡道，“家里人嘱咐，餐具不要离开视线。”
闻言，齐宇峰一愣，听明白之后顿时笑起来。
服务生很快拿来一套崭新的，见俞斯年没有其他吩咐这才离开包厢。
“这位少爷可真有意思，看来也经历过不少，以为所有人都会用这么下作手段，真是……”他摇了摇头，仿佛觉得对方相当幼稚，于是干脆不想多评价，抬起桌上的茶水，准备给俞斯年添上。
后者制止了他，“我自己来，谢谢。”
这种看似有礼，却疏离到陌生人的态度让齐宇峰敛了笑容，目光沉沉道：“斯年，你既然知道我喜欢你，就不会害你，没必要这么防着我吧。”
俞斯年推了推眼镜，一副公事公办的冷然，“承蒙错爱，不过抱歉，我跟我的伴侣感情甚笃，请控制距离。”
“是为了报恩吗？不然我想不出他有什么值得喜欢？明明你有更好的方式去照顾他，回报他，却把自己一辈子给赔上未免也太愚蠢了，现在影视剧都不流行这么演了。”是的，在齐宇峰看来这就是愚蠢。
俞斯年皱眉看他。
“怎么，被我说中了？”
俞斯年目光冰凉，口吻不自觉地带上严厉，“不，我只是在想究竟是什么给了你这份狂妄和无礼，能够当着当事人的面随意诋毁他的伴侣？博勤集团的公子就是这样的教养？”
齐宇峰怔然，他看见俞斯年镜片后的愠怒。
“如果你今天只是来谈论这个，那除了浪费我的时间，就是意图激怒我。”俞斯年没有动一筷子，但是已经有了起身的意思。
这不是齐宇峰所希望的，所以他道了歉，“对不起，是我口无遮拦，别生气。”
俞斯年于是坐了回去，严苛道：“挑重点说，我不想听废话。”
这是他对下属的要求，也意味着校友的情谊已经荡然无存。
桌上都是这家饭店的招牌，不管是口感还视觉都是一绝，但依旧都是完完整整的，特别是最中间那道鲜鱼，白肉被滚油浇灌绽放，撒着葱花，鱼香扑鼻，令人食指大动，可惜无人理会。
既然俞斯年知道他是博勤集团齐家的儿子，那么自己跟谢家二太太的关系也一清二楚，齐宇峰也没必要再卖关子，于是开门见山道：“你会回谢家吗？”
俞斯年笑了笑，眼中的讽刺镜片都挡不住，若是郑殊在这里，肯定会怼一句，关你屁事，住海边吗，管的那么宽！
不过这不是他的方式，他更喜欢委婉一点，“你可以先说说你的立场。”
他的立场？
谢家没动静，王家也没反应，却是齐家的儿子先来探消息，这就有点微妙了。
齐宇峰犹豫了片刻道：“你和伯母的消息，我没向任何人透露。”
俞斯年点头，“多谢。”
“其实我原本不知道这件事，但你舅舅打着你的名义向谢老爷子要了一大笔财产，这才让我小姨发现了端倪，引出了二十多年前那场所谓的医疗事故。”
齐宇峰刚从医院查到这个真相的时候，不得不说是震惊的。他虽然见到谢章的机会不多，但一直以为只是个故作清高的伪君子，凭着一张脸，哄得王家姑娘团团转，才答应给他做续弦，但没想到居然还是个家暴犯！
“原来，事故是有，却是谢章一手造成，我一直在想，伯母究竟有多绝望才会一出重症监护室就连夜带你逃走。”齐宇峰的目光凝望着俞斯年，带着丝丝心疼，“这些年，你们过得太辛苦了。”
想着谢博文随意一双鞋，一顿饭，一次聚会，都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数字，可同样作为谢家少爷，俞斯年的生活可谓朴素到拮据，单调到无趣。
前面的话，俞斯年不予评价，但是后面，他纠正道：“不辛苦。”
郑富源每年都会往他的卡里打入不少的生活费，完全支撑的起他的人际交往，虽然嫌少有时间关心他的生活和学业，但每次通话总是嘱咐不必太克制。
只是他自己无法理所当然地享受他人的慷慨和善意，所以才勤工俭学，尽量节省，这不是故作清高，因为他觉得踏实。
他不参加各种聚会和活动，不是没钱，更不是自卑，而是无聊，所谓的拓宽人脉，增加眼界，不过是给不懂责任的男男女女吃喝玩乐的借口而已，他宁愿泡在实验室里，替导师蹲守一组数据，也不想参加那些灯火酒绿，听摩托汽车的马达噪声皱眉。
但这些话，他没必要说，因为齐宇峰不会理解。
“斯年，我很矛盾，一方面，那边是我的小姨我的表弟，我的至亲，我很清楚你若回谢家，必然会伤害到他们的利益。但是另一方面，这是谢家欠你的，合该有你一份，他们应该弥补这些年对你们的亏欠。”
俞斯年道：“我不需要弥补。”只要付出应有的代价就可以了。
“这算什么话，寄人篱下的日子过得还不够吗？”见俞斯年眼神蓦地转冷，齐宇峰抬手说了一声抱歉，但继续道，“可我说的也是实话，就算你不为自己想，那伯母呢，这些年吃得苦都能一笔勾销？”
俞斯年奇异地看着他，“你这是在劝我去谢家？”
“我是在为你考虑。”齐宇峰说。
“如你所见，我过得不错。”
“但你可以过得更好，你本就是谢家的少爷，以你的能力，只要有个机会，谢家有什么人是你的对手？名正言顺地把丰裕掌控在手里，难道还比不上万煌一个挂名董事长？”
俞斯年若恢复谢成睿的名字，以他在万煌做出的成绩，相信丰裕的股东和高层都知道该怎么选。
齐宇峰的话让俞斯年确定了他的立场，只觉得荒谬。
“这话，你的母亲，你的姨妈恐怕不会答应。”他淡淡道。
“我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你不用担心。以谢章的本事想要把谢清压下去，根本没可能，更何况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谢晟风虎视眈眈，但是有你加入，鹿死谁手就不好说了。”齐宇峰沉吟分析道，“虽然你的确会分薄家产，甚至带走更多，但是从总体长远的利益来看，我的表弟能够受他亲哥哥庇护，总比将来看其他两房的眼色要强，他的能力跟他爸一样平庸，靠自己是闯不出天地的，相信小姨也会同意，这点，我可以帮你说服她们。”
如此善解人意的话却让俞斯年得不到一丁半点的感动，他反而重新审视起这个男人。
若是齐宇峰坐在这里代表王家来谈判，让他不要再回谢家，那么他倒还觉得情有可原，但没想到……
“你有什么条件？”
齐宇峰看着俞斯年的眼睛，微微一笑：“我希望你能更信任我一些。”
俞斯年的眼神深幽起来。
齐宇峰端起茶润了润嗓子，他觉得俞斯年没理由拒绝。谢家的财富就在面前，这比通过婚姻才能从郑殊手指缝里漏出来的更加牢固。
这么多年俞斯年难道真的甘心什么都不要吗？受到的伤害就能一笔勾销？
“你就不怕我伤害她们？”
齐宇峰自信道：“真正对不起你们的是谢章，说来我小姨和表弟也是受害者，斯年，你不是不忿青红皂白的人。”
俞斯年点点头，“多谢信任，可惜，让你失望了，我对谢家一点兴趣都没有。”
齐宇峰的眉间顿时拧出川字，眼神在俞斯年的脸上打量，是欲擒故纵，还是真的无欲无求。
“为什么，谢振海去了国外治疗，对丰裕已经放松了掌控，你完全可以趁此机会高调回去，当然，将来你想怎么报复那些人，不也随便你吗？”齐宇峰又道，“我会帮你的，齐家会站在你身后。”
这话就可笑了，齐家跟俞斯年有什么关系？再说齐宇峰就算是博勤集团的公子，他也不是当家人。
不过这话没什么意思，俞斯年说：“没兴趣就是没兴趣，谢家几房打翻天也跟我没关系。”
“斯年！”
“齐宇峰，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俞斯年的眼神凉凉，“不过你既然热衷于谢家的勾心斗角，不如就把心思都放在你姨妈和表弟身上，有王家和齐家的鼎力支持，谢章就算再不扶起，总也能支撑一段时间。”
“你什么意思？”
“作为掌域的老板，我非常不喜欢不把本职工作当回事的员工，我的意思是你被炒了。”
齐宇峰的脸色陡然一变，脱口而出道：“俞斯年，我都是为了你！”
为了你回国，为了你联系实验室，为了你隐瞒了亲人，一切为你着想，结果你要放弃我？为什么？
俞斯年冷漠地回答：“不需要。”
“你……”
“我本来以为你是代表王家来谈判，看来还是高估你了。”
齐宇峰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难道我不想告诉她们吗？我怕她们伤害你。”
俞斯年露出一抹讥嘲，“现在你可以传话回去，谢成睿死了，回不了谢家。”
他看了一眼一动未动的饭菜，索然无味地起身，走向衣帽架。
齐宇峰坐在位置上没有动，但他问：“我究竟哪里比不过他？”
俞斯年取下外套穿上，没有理会这个太过愚蠢的问题，“账我结了，你随意。”
*
谢晟风接到俞斯年的电话，不禁诧异极了，“你居然露馅了？”
“所以，你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俞斯年淡淡地问。
“毕竟当了谢章那么多年的狗，哪有说反水就反水的道理。”谢晟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道，“他要是答应的太快，我反而心里没底。放心，我查过不仅银行在催，就是那些高.利贷也在找他，他走投无路，迟早投降。”
有了俞斯年的资金供应，谢晟风做事少了瞻前顾后，这个春节累是累了点，但是收获颇丰。
“对了，万煌的几个合作能不能尽快敲定，那些老油条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劝说的，需要给他们看点成绩。”
就如谢章背后有王家，谢清在金融界有人脉，再加上多年集团总裁的势力，谢晟风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想跟他们争锋，背后要是没有强力外援，谁愿意把注压在他身上？
俞斯年道：“这是明天上班的第一件事。”
谢晟风打来一个响指，“真不愧是俞董，爽快。”
俞斯年扯了扯嘴角，“别忙着高兴，提醒你一句，我的身份一旦暴露，对你并无任何益处。”
闻言，电话的那头沉默下来。
一个谢成睿掀不起风浪，但这个谢成睿要是万煌集团董事长呢？
不说谢章，单论谢振海岂会无动于衷？
“我明白了。”谢晟风道。
俞斯年挂断电话，他坐在车子里，轻轻吐出一口气，接着给郑殊发了一条消息，[我结束了，需要过来接你吗？]
郑少爷好不容易跟朋友聚一次，想必没那么早回家，俞斯年正打算自己走，却没想到郑殊秒回。
[要要要！！！]
俞斯年轻轻一笑，启动车子，开出地下车库。
再不愉的心情，在看见过郑殊的三个感叹号，也敞亮了起来。
没有谁比得过谁，只有合适和不合适。
这世界上，他只要自己的那一轮小太阳。

第88章 月光
郑殊思索着岳明成这三个字，在记忆的角落里使劲翻找。
莫林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忍不住问：“你忘了？”
“应该不是重要的人吧？”郑殊不确定道。
莫林：“……”他违心道，“不重要。”
这头朱游嗤笑出声：“什么不重要，你追着人屁股后面跑，非得将他泡到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郑殊震惊，“不会吧，我怎么不记得？”
朱游啧了一声，“你这忘性还挺大的，岳明成当时是咱们高中校草，你一踏进校门眼睛就直了，要不是岳家也不好惹，你早就动手搞人了。”他说到这里，扭了一下脖子，嗲声嗲气道，“明成哥，明成哥……啧，那谄媚样，我现在都记得。”
郑殊一脚就踹了过去，“放屁，老子跟斯年哥撒娇也没这个屌样，你污蔑我。”
莫林一口酒差点喷了出去，“你还撒娇？”
“那当然，夫妻情趣嘛，斯年哥很吃这一套哦。”
朱游忍不住呕了一下，拍了拍被郑殊踹脏的裤腿道：“反正那两年岳明成指东你不往西，他看不顺眼的人，不用打声招呼你就跟疯狗一样咬上去，比你对俞斯年还要舔。甭管男女，凡是跟他走得近的，你都敲打过了，整个学校都知道他是你的人，哦，除了他自己不承认。”
“真的？”郑殊看向莫林。
虽然这么问，但是原主高中时代的记忆跟打开了匣子一样快速浮现，一条拽不垃圾的舔狗形象跃然脑中，挥之不去，而且极度不良，严重中二，是个人都想揍一顿的蠢样。
至于为什么是两年，因为岳明成比他大了一岁，高了一个年级，等人家高中一毕业就拍拍屁股直接去京市电影学院当明星预备役去了，原主抓都抓不住。
不等莫林回答，朱游兴致勃勃地又往郑殊胸口插刀，“你那会儿还不死心，翘课跑京市去找人，被人三言两语哄了两下就乐颠颠回来了，说是今后也要去京市上大学，可结果呢，你一毕业人直接去了国外学演戏，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这还没完，恰巧郑富源病重，癌症晚期，将俞斯年从国外请了回来，逼着原主跟他结婚。
原主对岳明成正上头，死活不答应，就算是郑富源用股票和遗产压着他都不肯，一气之下跑到京市，结果岳明成一声招呼都不打就上了头天飞机去了M国。
这下原主才彻底死心，老老实实地回来听老爸的话跟俞斯年结婚。
只是这样一来……抓不住白月光，就找了一堆替身。
“我记得你找的小情人都是他那样的，高高瘦瘦，白白净净，娘们唧唧的，是吧，阿林？”
莫林心说可不是嘛，那些情人当中最像的就是林夕，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都过去了也没什么好讲，反正阿殊你现在跟俞斯年打得火热，就别吃着碗里的再看锅里的，好好过日子，少折腾。”
要是之前，两人没感情，俞斯年可能不会在意郑殊在外头乱搞，但现在……他瞧着哥们那还没消肿的嘴唇，心说就冲这占有欲，郑殊敢外遇个试试？
想想朱游跟郑殊船上打了一架，还打输了，结果朱家最赚钱的新能源股份还是被占走了将近7%，要是郑殊在他这里跟人打情骂俏……妈诶，那莫家得付出什么代价？
想到这里，莫林浑身一个激灵，一爪子拍在郑殊的大腿上。
“嘶……你做啥，打那么重。”郑殊龇了龇牙，摸着自己的大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只见莫林神色认真地警告道：“阿殊，你可千万别在我这儿旧情复燃，我惹不起俞斯年的！”
郑殊顿时不高兴了，“都说了，我对斯年哥一心一意，天仙放我面前都心如止水。”
“天仙是女的，你喜欢男的，你当然没兴趣。可这位不一样，你的白月光，你的朱砂痣，老郑，你把持的住吗？”朱游在一旁说风凉话。
“你看我把不把持的住？岳明成是吧，待会儿我多看他一眼算我输。不过奇怪，他不是在国外好好的吗，回国干什么？”郑殊纳闷道。
莫林长长一叹，一言难尽地看着郑殊，“你这消息究竟有多不灵通，岳家跟人签对赌协议，被做空赔了个底裤朝天，资金直接就断了，现在就等着破产，他当然得回国帮忙，否则还怎么在娱乐圈混风混水？”
郑殊哦了一声。
莫林耸了耸肩，今天来的可都是圈里的下一代，“得了，不说他，我妹来了。”
莫家的小公主莫沁是圈里公认的女神，追她的富家子弟能排一个长纵队，不过小姑娘眼界高，根本不搭理这些纨绔，三年前，直接去了Y国皇家美术学院深造，追求更高的艺术造诣。
这次一听说莫沁回来了，大伙儿纷纷打起精神穿戴整齐地来酒吧给她洗尘。
只见莫沁穿着一件包臀流苏裙，大波浪的亚麻长发披在身后，手里握着一个精致的手拿包婀娜多姿地走过来，在她的身后还有三个男女，大概就是她的朋友。
一路走来，男人的眼睛纷纷直了，特别殷勤地给她们让开了道，一个个人模狗样端坐着。
“小哥，郑哥，游哥。”莫沁带着朋友在他们这边坐下，一个个叫过来。
“女大十八变，三年不见，沁沁越来越漂亮了。”朱游忍不住赞叹道。
郑殊踢了他一脚，“赞美可以，把口水收收。”
“你少诋毁我，咱沁沁跟别的女人能一样吗，那是心肝妹妹，谁想欺负她先得过我这一关。”
都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家世差不多，朱游再混账也知道什么女人能动，什么女人不能动。
他热络道：“沁沁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嗯，我毕业了，以后就在国内发展。”
莫林说：“她准备跟她的朋友开一家画廊，正在找场地。对了，阿殊，我记得你名下就有一家挺大的，照顾一下，给这丫头试试水。”
郑殊虽然没子承母业走艺术这条路，但母亲名下的所有艺术品包括相关产业都归属于他，有专门的负责人打理，每年会向他汇报一次盈利情况。
闻言，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一句话的事，回头我把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发给沁沁，想要什么样的，直接让他给你搞。”
莫沁立刻甜甜地笑起来，“谢谢郑哥，我可能得打扰很久哟。”
郑殊摆了摆手，“随便你，你要是喜欢，我把它转给你都行。”
“郑哥最好了！”莫沁说着向他们介绍自己的朋友，都跟她一样学的美术相关专业，一个个充满了文艺范儿，大伙儿都很给面子，热情招呼。
说到最后，莫沁奇怪道：“咦，明成哥还没来吗，我刚在门口碰到他了。”
话落，身后传来一个温和清亮的声音，“大家好久不见。”
众人一起抬头，只见影视剧中那牵动万千少女的男神就出现在面前，瘦高却并不单薄，穿着新潮时尚的衣服，抬起手朝他们招了招，亲切又不失距离地微笑着，让人下意识地心生好感。
看清楚来人之后，接着所有人一起看向郑殊。
郑殊：“……”他无语地瞪过去，“看什么，我脸上有花啊？”
莫林清咳了一声道：“明哥，你迟到了。”
“抱歉，路上有点堵，待会儿我自罚三杯。”岳明成笑道。
“爽快！”朱游手掌一拍桌子，对着郑殊身边的一个伙伴说，“把位置让出来，倒酒。”
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那人非常痛快，二话不说就起身，“明哥，你坐这儿，我给你倒。”
“多谢。”岳明成也不推辞，顺势在郑殊身边坐下，回头看向他，宛然道，“阿殊，好久不见。”
伸手不打笑脸人，郑殊也对他点了点头，但是眼神却夹向了朱游，后者搂着女伴朝他挑了挑眉，一脸的不怀好意，同时大家的手机也开始蠢蠢欲动。
莫林对这些人的尿性一清二楚，提高音量道：“这里禁止摄影拍照。”
“啧，阿林，这你就没意思了。”朱游懒洋洋地说。
莫林冷笑道：“你自己全湿了，就少拖人下水。”
“好了，两位，不过是老朋友见面而已，用的着这么较真吗？”岳明成失笑着打着圆场，桌上的三杯酒已经倒好了，他于是端起来道，“我先自罚三杯，给大家暖暖场。”
这里的酒可不是普通的啤，别看浅浅的三杯，冰蓝的颜色也很好看，但后劲非常大，郑殊喝过，呛得要死，还是什么招牌蓝色火焰，这没点酒量的人恐怕撑不住。
果然岳明成喝了两杯之后脸颊就红了，呛了一声，等到第三杯就明显勉强了许多。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旁边，而郑殊正跟秦伯发消息，让他把画廊的负责人联系方式给他，接着他的脚就被踢了一下。
郑殊抬头看见朱游那张猪头脸，顿时没好气道：“干嘛你？”
朱游朝他边上使了使眼色，郑殊莫名转头，只见岳明成朝他笑了笑，手里端着酒杯面容有些迟疑。
郑殊往桌上扫了一眼，见前两杯已经空了，于是问：“喝不下了？”
岳明成低声道。“胃有点不舒服。”
“那就别喝了。”郑殊无所谓道。
“这怎么行，来晚了，自罚三杯可是他自己说的。”朱游嚷嚷道。
“是啊，不是我们逼他的。”边上跟着帮腔。
郑殊点头，于是不多话了，自顾自地发消息。
岳明成苦笑了一声。
朱游看着起哄道：“老郑，人家喝不下了，你帮着喝呗。”
莫林在一旁白了朱游一眼，“那么积极要不你来喝？”
“我喝的话这代价可就大了，明哥想必也不愿意。”
“那就闭嘴。”
朱游摸了摸下巴，靠莫林凑近道：“哎，你说这小子是装的，还是真不在意了？那时候岳明成要是自罚三杯，不用别人说，老郑早就抢着替他喝完了。”
莫林冷笑一声，“谁年少没个冲动，傻子都看出去他拿阿殊当狗，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还用这一套，到底看不起谁？”
岳家没出事之前，大伙儿还可能给个面子，这眼看着都要破产了，圈子里踩高捧低是常事，谁也不会平白无故给岳明成台阶下，相反趁着这个机会还要故意给难堪。
别说三杯酒，就是十杯，该喝也得喝！都不是傻子，心高气傲的岳公子出现在这里，不就是为了钱吗？现在这么安静，没人起哄，无非是都在等郑殊的态度，要还是当年那样，啧……
“小哥，郑哥会不会心疼啊？”莫沁虽然那时候还小，但跟在屁股后一起玩，也见识过郑殊上头的样子。
莫林把玩着酒杯喝了一口说：“不会。”
朱游说：“我觉得玄。”
莫林扬眉，“那就打个赌？”
朱游打了一个响指，“他今天要是有那意思，旧情未了，你新买的那辆魅影X归我。”
“要是没有呢？”
“今晚老子包场。”
“行！”
说完，他们一同看向郑殊，朱游问：“老郑，替明哥挡了这杯酒，你有什么要求明哥那里都好商量。”
岳明成没说话，仿佛没有听懂。
郑殊却无语道：“又不是我迟到，凭啥我来喝？”那要求他就更不稀罕了。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秦伯将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发过来了，郑殊也不去管岳明成，直接转发给莫沁，“沁沁，我刚发你了，就这个人，你直接找就行。”
“谢谢郑哥。”莫沁把联系方式保存下来。
周围传来嗤笑声，不管岳明成心里怎么想，面上却好笑道：“怎么回事，我自己能喝，不用劳烦阿殊。”说完他将最后一杯蓝色火焰喝下，三杯下肚，喉咙仿佛烧着了一样，又喝得有点急，直接呛了起来。
只见青年捂着喉咙不断咳嗽，一点消停的迹象都没有，听着声音肺管子都快咳出来了，细看眼角还泛起了眼泪花，刚出场时那股男神的清高劲早没了，反而狼狈得有些可怜。
然而周围人只顾着互相说话，或者玩手机，根本没人把他当回事，倒是眼神时不时地瞄向郑殊。
郑殊扯了扯嘴角，最后听得实在难受，大发善心把手边的一杯没动过的饮料推到了岳明成的面前，“喝吧。”
岳明成立刻端起来灌了两口，这才将喉咙里的烧灼味给降下去一点，半咳不咳了两声，缓过劲来，哑着声音说：“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岳明成一出国就在混进了M国的影视圈，现在也算是国际明星，虽然极少回国拍电影，但是国内知名度却不低，那些引进的国外大片，凡是需要亚洲人的，几乎都有他的镜头。
那圈子里的人一娉一笑都是有讲究的，微红的眼睛浮着淡淡谢意，虽是轻轻浅浅的不重，但看起来一点也不失真诚，矜持又有分寸感，挺让人有好感的。
郑殊说：“没这酒量就悠着点，一开口就三杯，还以为你海量。”
岳明成颔首，无奈地笑了笑，“是我托大了。”
郑殊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就终止话题。
酒吧里开始嗨起来，钢管男女在台上大尺度地表演，引起了一阵阵口哨和喊声，气氛立刻推向了火热。
男男女女们从卡座上起来，随着架子鼓，电子音，在闪烁的灯光下，纷纷在舞池中开始摇摆，年轻人激情四射，肆意地挥洒青春。
莫沁对圈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没什么兴趣，加上还带着朋友一起来的，于是说：“小哥，我们也去玩了。”
“去吧。”
莫林一点头，莫沁就带着朋友去了舞池。
这边，有人闲聊道：“明哥，你家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是陷入了一点麻烦，原本是不担心的，不过刚巧上个月有个大项目，投入了大半的资金，所以一时周转不开。”岳明成不紧不慢地说。
“哦，那就好，也不是什么大事，跟银行贷点款就行。原本还想你不是在拍电影吗，这么匆匆赶回国以为出大事了。”岳明成时常在微博或朋友圈里发动态，大家也都看得到。
岳明成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
朱游道：“这年头哪家公司在银行里没贷款？银行的眼睛毒着呢，经营得好，一切都好说，一旦苗头不对，那金库跟上锁似的，看贷不贷的出来。”
这些不学无术的二世祖虽然屁都不懂，但是这点道理还是知道的。
岳明成苦笑道：“游子说得对，所以现在压力有点大，我这次来也是想请大家……”
可不等他说完，就有人立刻打断他，“哎，明哥不是拍电影吗？国际巨星，大荧幕常常看到，我妹特别喜欢，这片酬应该不低吧？你都出国好几年了，这点钱总不至于拿不出来，帮帮家里呗？”
一颗花生米丢了过去，有个花里胡哨的黄毛取笑道：“我猜你就是不看电影的，没发现那些大片里的场景都有岳家的logo吗？又大又醒目。”
“哦……这么一说，还真是，岳家有钱啊。”带资进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岳明成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他端起饮料正要喝一口，却突然有人按住了他，从他的手里拿过那杯饮料，又笑嘻嘻地给他换了一杯。
猩红的颜色层层往下递进，这是酒吧里另一款很受欢迎的鸡尾，名叫岩浆血，哪怕还没尝过味道，都知道这不会是一款温和的酒。
“大明星，饮料有什么好喝的，来了就得尝点这儿的招牌，是吧？喝够了，咱们再聊。”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对方的笑容充满了不怀好意。
岳明成下意识地往一旁看，只见郑殊已经朝另一方向歪在沙发上自顾自地玩手机，偶尔捞上了一块甜点塞嘴里，嘬一口果酒饮料，还嫌弃道：“这不好喝，阿林给我换一杯，上次那个有点甜的粉红色我觉还行。”
“那是给女孩子喝的，你凑什么热闹。”
郑殊嗤了一声，“凭什么男人就不能喝，我就要那个。”
“你不嫌腻吗？”虽然莫林这么说着，但还是找来了服务生给换了一杯，又问道，“少爷，请问还想吃什么？”
“都来一点，我没吃饭就过来了，总不至于饿着肚子回去。”
“行，厨房里正忙活着呢。”
酒吧请了专业厨师，不管是西餐法餐中餐，凡是简餐都做得非常正宗。
郑少爷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活得潇潇洒洒，自成一派，没人觉得不对，所有人都由着他，而他至始至终都没看向岳明成。
时隔四年，成为陌路，让岳明成的内心终究产生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酸涩。他会来这里，本就打听过了郑殊的消息，内心深处也期待重逢之时能有曾经的待遇，可惜回不去了。
莫林瞥了他一眼，露出一丝嘲意。
他当然知道岳明成冲着谁来，可为什么要阻止呢？这种自以为是又期待落空的模样，可不台上的热舞好看多了。
郑殊这个无所谓的态度，让周围的人更加放肆，遥想当初的岳公子有多清高，郑殊围着他转的时候，更是眼睛长在头顶，这种聚会都是不屑参加的。
谁想到呢，现在岳明成不请自来，有求于人，在场的都不算什么好鸟，哪有放过捉弄的道理，就连莫林都等着看好戏。
不过还不够放肆，毕竟郑少还没发话。
“我看国外也别混了，不如就在国内拍电影，郑少不是开了一家经纪公司吗？听说一个月前投资了一部电视剧，全资2000万，大手笔，明哥要是签进去，准能当个男主角。”
这年头的小开投娱乐圈多得是，但拿出个几百万还行，一口气2000万，除非上头压制的老子死光了由着他挥霍，否则都得斟酌一下。
莫林听了，忍不住问：“你这2000万不会又打水漂吧？”
这话郑殊就不爱听了，“怎么可能，我可以认认真真看过剧本，精挑细选的演员，等着大火赚钱给我家斯年哥花呢。”
前面都是屁话，显然最后这句才是重点。
莫林：“……因为这烟雾弹，你就骗到了2000万？”这么大的手笔，凭那天给他投个48万都得跟俞斯年打报告的样子，2000万不得出个计划书。
“嗯哼。”郑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斯年哥可高兴了，他说等着我给赚零花钱。”
只要一想到那位冰冷冷的大总裁拿着郑少给的零花当娇妻的样子……所有二世祖忍不住恶寒了一下。
朱游更是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我忒么要吐了！”
难以想象！

第89章 误会
这圈子就是这样，岳明成在周围软硬兼施下喝了不少酒，各种颜色各种度数都有，边上的人还依旧殷勤地把红红绿绿搁在他面前。
其实明知道就算喝了，也可能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但是他没有办法。
这个春节，别人在阖家团圆，喜气洋洋地走亲访友之时，岳家却陷入一片焦头烂额之中，为了填补窟窿，变卖了几乎所有的产业，他的父亲包括哥哥到处找关系，凡是合作商，交好的世家都努力过，甚至母亲都陪着笑脸在贵妇圈里低声下气。
可是在这个时代，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圈子里都知道，不落井下石都算好的，真正帮忙的人很少，大多都是看在交情的份上意思意思。
但显然，这远远不够。
岳明成能在国外混得开，不是因为他有多精湛的演技，多出色的外表，而是因为岳家的鼎力支持，所以才在那些白人面前如鱼得水，有导演捧着，制作人纵着。
可一旦岳家倒了，岳明成根本无法想象。
今天其实他非常不愿意来的，学生时代的时候，他就不喜欢跟这些脑子里装满废渣，只知道惹是生非的二世祖凑在一块儿，很清楚这些都不是什么好鸟，包括郑殊。
然而人都有虚荣心，被郑家少爷热烈追求，特殊对待，到哪儿都是王子般的待遇，这种感觉又非常难以拒绝，所以高中最后两年，他也是不近不远地吊着，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因为他从未答应过郑殊确定关系。
唯一不太厚道的是他不打一声招呼就出国，而以郑殊睚眦必报的性格，今天他过来，必然会受到极大的难堪。
但难堪也就难堪了，只要郑殊肯搭理自己，一切都好商量。是的，演了那么多的电影，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得不到的初恋永远在躁动，这是男人的劣根性。
可令他意外的是，刁难自己的不是郑殊，居然是别人！
而从头至尾郑殊都窝在旁边玩他的手机，或者跟莫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仿佛当他是陌生人。
这个态度让周围更加肆无忌惮，当年的岳公子有多高傲，那么现在就有多少人看他的笑话，恶劣地等着他的狼狈。
特别朱游，在这小子的示意下，纨绔们使劲地灌他，岳明成就算早有准备，也依旧产生了浓浓的耻辱和绝望。
“明成哥，听说国外的圈子比咱们国内还乱，那什么猿星人崛起的导演不就曝出群趴的消息吗？听说谁放得开，角色就是谁的，明成哥，你不是也得了一个男三吗？有没有参加啊？”
岳明成蓦地看向他，已经被酒精刺激得迷蒙的眼睛锐利起来，“我没有。”他冷冷地说。
“啧……没有啊，挺好挺好，庆幸没有，来，走一个。”那人把一杯蓝色的鸡尾放在了岳明成面前，笑呵呵地拍着他的后背。
岳明成道：“李麟，这杯我要是喝了，你能不能……”
“先喝嘛，只有喝爽了才够意思，明成哥你不会不懂这个规矩吧？”
岳明成深吸一口气，捂着嘴侧了侧脸，刚出现在这里时，那股自成一体的清新潇洒荡然无存，只有深陷泥潭难以自拔的悲哀。
他深深一叹，将手伸向玻璃杯，手有些不稳，举起来的时候晃了晃，可杯底刚刚离桌，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按在了圆锥形的杯面上，将酒杯重新压回了桌上。
刹那间，所有的视线都看了过去，朱游的眼神顿时变得兴奋，放开身边调情的女伴，人都往前倾，而莫林则皱了皱眉。
“郑哥。”李麟惊讶地叫了一声。
岳明成抿了抿唇，看着压住他酒杯的郑殊，低声唤道：“阿殊……”
只见郑殊皱着眉脸上写着不耐烦，“没看见人已经不行了吗，万一喝进医院，李二，出了事，你来负责？”
李麟看向朱游，后者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似笑非笑道：“老郑，想要怜香惜玉就直说，你的面子大伙儿都给，一句话的事，是吧？”
“是啊，郑哥，你要早发话，人是你罩着的，这杯酒我就自己喝了。”李麟嬉皮笑脸地说。
“怜香惜玉你妹！谁跟你说我要罩他了？”郑殊端起那杯鸡尾酒直接就泼了过去，兜了李麟一脸，冷笑道，“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老子只是看不惯你们这逼样！岳明成来这儿干什么，你们不清楚吗？真要准备出钱帮一把，你们爱灌多少就多少，喝进医院也是他活该！但你小子兜里有多少钱，一个字儿都出不起的人，在这里当什么蒜头！一连三杯了，懂适可而止吗？”
那杯酒的度数不低，看颜色还充了些别的东西，泼脸上黏黏答答不说，酒蒸发还特别凉，但是在岳明成面前嚣张的李麟却不敢对郑殊发表什么不满，脸上肌肉抽动，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自己下去了。
郑殊不像原主那样爱来这些聚会的原因也在这里，有些人本事没有，屁事贼多，搞人的花样一套一套，非常让他看不惯。
他虽然事不关己地在旁边玩手机，但岳明成就坐在他旁边，被这样轮流灌酒，他要无动于衷，心里也过意不去，因为他很清楚，这些人根本没打算出一分钱，只是借机取乐子，或者看他脸色罢了。
岳明成看着重新歪到沙发一角，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发消息的郑殊，不知为什么，心脏在一瞬间仿佛被浸入了酸涩的液体，让他发红的鼻尖跟着酸呛起来，怔怔地望着郑殊。
这整个酒吧都在看他的笑话，却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倒头来，却还是郑殊先维护他。
李麟不敢放屁，但是朱游就等着这一刻，他瞥了一眼岳明成，啧啧两声，“老郑，别装了，都维护上了就护到底吧，当初那么迷恋，这会儿人落魄了，还不是随便上手，明哥也不会说什么的。”
岳明成低着头没说话。
朱游呵呵一笑，“人都这么可怜了，你就行行好，说来咱们这里能填上岳家那窟窿的，也就你有这个财力。别小气，对你来说也不过是漏漏手指缝的事，放心，我们帮你保密，绝对不让俞斯年知道。”
这种屁话让莫林的脸全黑了，他正要警告郑殊，后者一边发消息，一边回答，“我没钱。”
俞斯年那头已经结束，问郑殊什么时候回家。
郑殊一看时间，这么早，心说齐贱人也没啥本事，他都那么大方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也把握不住。
朱游顿时气笑了，“你这借口也太烂了吧？”
“我的确没钱，全在斯年哥那里，连唯一的小金库都上交了，阿林清楚。”郑殊发完最后一条信息，让俞斯年来接他，然后坦坦荡荡地收起手机。
莫林想到了那乌龙的48万小金库，顿时扯了扯嘴角，心说这货绑定的是老婆的副卡，每花上一笔钱那位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哪儿敢给别的野男人填窟窿！一个字儿都甭想！
这里他不得不再一次感慨俞斯年的手段，已经不是高明两个字就能形容，把这小子收拾得服服帖帖，坐着S市首富的交椅，结果兜里穷得叮当响说出去谁信？
“那2000万的电视剧投资怎么说？”朱游这小子就是纯心来抬杠的。
要知道以前的郑殊纯属投资黑洞，凡是砸在影视剧上的钱全赔了个底朝天，纯粹玩票兴致。
郑殊呵呵一笑，“都说了那是因为我特地研究了剧本，找了专业人士评估，从方方面面给出了成功的可能性，这才投进去的。你们看着，这部电视剧将是我人生中第一桶金，还是大赚特赚的那种！”
“郑哥，真的假的？”有人难以想象。
“那可不，不然我拿什么说服我的俞大总裁？”郑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的目光瞥到身旁怔怔望着自己的岳明成，啧了一下，觉得这人有那么点可怜，说，“这样吧，话说到这份上我也表个态，明成哥，你家那事要真只是一时周转不灵，过了难关依旧能够起来，那你就弄一份什么投资计划方案给我，我给你个友情关系，让我家俞董给看看，他要是说可行，OK，那这资金咱们好商量，跟朱家的股份一样，买多少都行，怎么样？”
然而话音刚落，周围集体沉默。
莫林：“……”
朱游：“……”
众人：“……”
岳明成脸色顿时一阵黑一阵白，最终苦笑道：“阿殊，你若不愿意帮我，就直说，不用挖苦我。”
这咋就没帮忙呢？郑殊觉得自己已经很善良了，属于给自己招惹麻烦的那种，请问一般人的方案能到俞斯年的跟前吗？必然不可能啊，他家□□理万机，每分每秒都是黄金克重，不好的项目都没资格打搅他的时间。
这时，莫林喝了一口酒，慢吞吞道：“阿殊，俞董要是答应了，这钱也算我一份。”
朱游摸了摸鼻子，吭哧吭哧有些拉不下脸，但也说：“那什么，老郑，我也可以出一笔，多少钱俞斯年说了算，啊，我跟了。”
众小弟默默举手，“郑少，我自己没钱，但我可以劝我爸，他一定答应。”
郑殊懵了懵，“不是，你们怎么回事？我是看你们一个个跟铁公鸡一样装傻充愣，我才日行一善给帮这个忙，怎么现在一个个都愿意了？”
朱游站起来，一把搂过他的肩膀，咬牙切齿道：“装什么蒜？俞斯年决定的投资，哪一项不是大赚？”就看他家的新能源，老头子天天在骂姓俞的鸡贼，想到这里，他不爽了，“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句话，大家都是兄弟，有时候你也稍微透露透露你家那口子的动向，让咱们一起喝口汤！”
也省的天天被老子训败家子！
“这话游子说得太对了！”莫林很不高兴道，“天天在朋友圈里秀恩爱，秀个屁，咋不秀点别的？我们缺那点狗粮吗？我是缺的是买狗粮的钱！”
“郑哥，你这就不厚道了，咱们要求也不高，就是想跟在你后面捡点漏。”
郑殊：“……”这种事情居然也能引起公愤，他不确定道，“那……我回头问问？”
“赶紧去。”
“哦。”
看郑殊真的绕过众人一副往门口的样子，莫林奇怪道：“你还真走啊？干嘛呢，门禁时间还没到。”
郑殊回头笑嘻嘻地扬了扬手机，“因为斯年哥那边已经结束了，他现在过来接我！”
“艹！”朱游骂了一句，“你就这样走了，那岳明成怎么办？”
岳明成被酒精渲染下，呼吸已经浓重起来，眼神朦胧，就这么望着郑殊，看起来像一条被遗弃的小狗。
郑殊毫不在意道：“我都说了啊，有方案就给我，拿不出来就不关我的事了，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家斯年哥辛辛苦苦管着大公司，熬夜加班一个子儿一个子儿赚出来的，没有平白无故送人的道理。”
他说完耸了耸肩，直接转身离开，一副迫不及待跟老公贴贴的样子。
莫林呵呵一笑，拍了拍朱游的大肚皮，然后站起来走到台上，拿过歌手的话筒道：“诸位，今晚朱少心情好，全场买单，大家不要客气，尽情地嗨！”
嗷嗷嗷——
尖叫和口哨声顿时响彻整间酒吧。
*
郑殊给俞斯年发了一条信息，告诉对方自己在酒吧门口等他，然后一边踱步一边思考那两人不知道谈得怎么样，不过这么快就结束，可能是闹掰了。
等待中，一辆熟悉的黑色SUV印入眼前，朝着郑殊开过来然后缓缓停下，车窗往下，露出了男人英俊的脸。
郑殊美滋滋地正要上前，忽然身后的酒吧叮咚一声，只见岳明成脚步不稳地走出来，一把拉住郑殊，不顾一切地恳求道：“阿殊，你想怎么样都行，求你帮帮岳家，我实在没办法了……对不起，以前是我的错，是我没珍惜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等郑殊走后，酒吧里的人对岳明成立刻就失去了兴致，没人再捉弄他，自然也没人搭理他。
他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看着大家自顾自地喝酒聊天，跳舞找伴，孤立无助的感觉在酒精的刺激下深深地扼住了他的心脏，清晰地告诉他，他岳明成现在什么都不是！
他的清高孤傲只不过是用金钱堆砌起来的包装而已，靠他自己根本立不起来。
粉丝们崇拜他，喜欢他，认为他是影视界的一股清流，无非是有岳家保驾护航，所以一路顺风顺水的他无需面对任何需要折腰的事。
等到真落到了这种困境，他显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抬起的头颅终究为现实低头，甚至……愿意出卖自己。
他得认命！
然而此刻的郑殊，内心只有满屏的卧槽！卧槽！卧槽！
一排排的弹幕从眼前划过，最终变化成两个字——完了。
他几乎跟烫手一般猛地将人推开，“你，你干什么！”
瞠目结舌，万分惊恐，跟碰到了传染源似的，恨不得一蹦三尺远。
岳明成本来酒就被灌得多，神志有些不清楚，走路的脚步都是蜿蜒的，再被郑殊这么用力一推，直接一屁股往后倒在了地上，手掌擦在地上磨破了皮，生疼。
“阿殊……”岳明成也懵了，他从来没想过郑殊会这么毫不留情地把他推开。
这么大的动静，周围的视线顿时跟着过来，酒吧门口是非多，这种戏码几乎天天上演，大家也都站在不远处看个热闹。
有好事的认出了当事人，立刻兴匆匆地跑进里面，年度大戏，得大家一起看才带劲。
然而郑殊根本没时间关心这个，他一把扑向了SUV里的男人，急切地解释道：“斯年哥，我冤枉啊！你相信我，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依旧是清清白白的人！”
青年急得脸都红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男人一气之下失去理智，再也不搭理他了。
他真是曰了狗了，好不容易让俞斯年不介意原主的那些破事，好不容易来接他一次，结果转头让人碰到这副场面，妈的，设身处地一想，郑殊都要气炸了。
“斯年哥……”
俞斯年的眼神从郑殊的急赤白脸上移开，微微往后一瞥，落在了那至今跌坐在地上的男人身上，皱了皱眉。
岳明成的目光也下意识地看向车里的男人，成熟冷俊，考究的金丝眼镜遮不住明锐，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他，看穿他心底的软弱和无能，刺穿了他毫无骨气的脊梁。
岳明成心中怔然而惊愕，这就是郑殊的结婚对象吗？
他居然根本不敢与对方对视，一想到方才自以为豁出去的话，又羞耻地涨红了脸，狼狈地撇开了视线。
这时，酒吧的门铃重新响起，莫林匆匆地跑了出来，他看着坐在车里神色淡淡的俞斯年，趴在车窗外不知所措的郑殊，包括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岳明成，一个头瞬间两个大。
妈的，最担心的事情居然发生了！
他连忙走向俞斯年解释道：“俞董，抱歉，这事都是我的责任，是我没安排好，让这人有机会纠缠阿殊，您别误会。您要不放心，可以随时随地查酒吧里的监控，只要别影响两位的感情就好。”
郑殊有多重视俞斯年，简直恨不得一颗心挂在对方身上，于情于理，莫林都不希望俞斯年误会。
即莫林之后，还跟着一大串的人，所有的公子哥都出来看热闹，朱游还啧啧两声，手贱地拍照。
“斯年哥……”郑殊又唤了一声。
俞斯年没有多说什么，“先上车。”
“好嘞。”郑殊立刻走向副驾驶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然后乖乖地系好安全带，把所有的喧闹都隔离在外。
俞斯年朝莫林点了点头，然后摇上车窗，黑色SUV启动，直接驶离了酒吧。
闹剧还没开始就立刻结束，人群三三两两就散了，回家的回家，进酒吧的进酒吧，只有岳明成孤零零地坐在地上，人仿佛傻了，一动不动。
若是地上有个深渊能够让他跳进去，他一定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一了百了。
莫林本不想搭理他，高中时代鼻孔朝天，谁也看不上，拿郑殊当条狗一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不是很清高吗？拽得二五八万一样，现在落魄了，倒是想来挽回了？
哪有那么好的事！落到这步田地也是活该！
只是终究这混蛋差点坑了他，以防万一，他还是走上去踢了岳明成一脚，冷冷地警告道：“你最好离阿殊远点，他脾气是好多了，但你要是让他的心肝宝贝不舒服，你看他会不会饶过你？”
虽然俞斯年跟心肝宝贝四个字完全不搭，但是就冲郑少这恋爱脑，差不多也能等价了。
“再说。”莫林嗤笑一声，“你不过是想找个金主而已，也不是真的喜欢他。”
岳明成缓缓地抬起头，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莫林。
莫林笑了笑，双手抱臂带着恶劣的语气道：“阿殊你就别想了，不过冲着你国际明星的名头，我可以帮你问问圈子里有没有兴趣的，你要不要？”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岳明成，后者擦破皮的手掌缓缓地捏紧，然而可悲的是这种羞辱他却没办法反驳回去，他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接着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往外走，一直走到墙角，突然再也抑制不住呕吐起来。
喝得实在太多了，春节的冬日又冷得人浑身哆嗦，被这么一刺激，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受不了。
莫林看着皱了皱眉，回头吩咐了一声，“看着一点，别出事了。”
“莫少放心。”

第90章 审问
郑殊坐在副驾驶里，目光时不时地往边上的男人瞄一眼，又瞄一眼，小心翼翼，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人是谁？哦，学生时代要死要活的初恋？追了三年，还被甩了，找的小情人还都是这人的替身，妥妥的白月光！
郑殊设身处地一想，就想锤死自己。
要是随便扯个理由糊弄过去，万一俞斯年心血来潮去调查一下，哦豁，那就更不得了，不老实交代竟然还敢隐瞒，做贼心虚了吧？是不是还想背着他来一段，余情未了？
妈诶，更加完蛋！
郑殊抬手一巴掌盖住自己的眼睛，一副吾命休矣的绝望，这种好事怎么就轮上他了呢？
“唉……”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充满了无尽的沧桑和悲凉。
明明都不是他干的，账却都得记在他头上。
“叹什么气？”忽然，沉默的男人问道。
“我在想，我做什么想不开要来参加这种聚会，纯属作孽，自找苦吃。今年春节水逆，出门第一天惨遭滑铁卢，看来得上庙里拜一拜，去去晦气。”郑殊把手从眼前挪开，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俞斯年趁着红灯，目光往边上瞥了一样，只见郑殊也睁着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斯年哥……”他的屁股往驾驶室这边挪了挪，手悄咪咪地攀上的方向盘，握住了男人的手，“你能不能别生气。”他哄道。
然而俞斯年拎起他的爪子放回他自己的腿上，然后重新握住方向盘，“说说吧，怎么回事。”口吻虽不严厉，但举止已经在表达男人暂时不接受亲密接触。
牵个手都不给了，看来糊弄不过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郑殊闷闷道。
俞斯年道：“那我问，你答。”
“好吧，不过斯年哥，有一点我能再确认一下吗？”郑殊小心地问。
“什么？”
“咱俩不兴翻旧账的哦？你之前说我过去的一切既往不咎，对吧？”郑殊眨着真诚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俞斯年的手指轻轻敲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指节，微微弯曲，踩着节奏一下一下特别好看，郑殊的目光忍不住就被吸引了过去。
他俩每次呆在一起的时候，郑殊总想牵着男人的手，把玩手指就能玩很久，当然，在床上，男人用这双手摆弄他的时候，也特别有力，根本没法挣脱。
咳……想歪了。
只见俞斯年不紧不慢地说：“所以，他曾经是你喜欢的人，听着内容，还是你求而不得？”
那凉凉的语气让郑殊脑脖子后的汗毛顿时呲溜一下竖了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了，目光下意识地瞄过去，后者正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写着秋后算账四个字。
咕咚——郑殊咽了一下口水，小心肝颤了颤。
前面的红灯转为绿灯，俞斯年重新启动车子跟着车流往前，很快郑殊发现回家的路刚应该是左转，但现在却变成了直行。
“我们不回家吗？”他问。
“先找个地方吃饭。”俞斯年说，“你吃过了吗？”
那口气跟先找个地方审问，你做好心理准备，别企图蒙混过关一毛一样。
郑殊：“……我陪你。”他讪笑了一声。
这时手机震了震，低头看去发现是莫林发来的消息，询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哄好了没有？
哄个屁，婚姻关系正行走在悬崖边，岌岌可危！
郑殊：[阿林，我害怕。]外加一个眼泪汪汪的表情包。
莫林：[……]别啊，他也害怕。
俞斯年随便在路边找了一家馆子，要了一个包厢，等着上菜期间，他看着委委屈屈跟个小媳妇似的郑殊，拿下巴示意了一下，“现在可以说了。”
郑殊瘪了瘪嘴问：“斯年哥，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很想打我一顿？”
说不生气是假的，任谁亲眼看到自己的另一半跟曾经的暗恋对象纠缠，说出那种不堪入耳的话都会不高兴，不过他不是20岁的毛头小子，而是过了30的男人，这年龄区别在于，后者更能克制极端的情绪，愿意用理性的思维去解决问题。
“打一顿就能翻篇，那也太便宜你了。”他淡淡道。
理性思维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奏效。
郑殊：“……”果然气死了。
他的屁股下意识地一紧，不安地挪了两下。
看他吾命休矣的表情，俞斯年勾了勾唇，拿手指敲了敲桌面，“说吧，老老实实交代起因经过，先介绍人物，不要企图哄骗我，你知道被我发现的后果。”
家暴吗？
俞斯年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目光冷然道：“比家暴严重。”
天啊，妈妈，我想回家！
郑殊心下哇凉哇凉，终于跟个小学生犯错似的一五一十把记忆中原主高中的破事一股脑儿给倒干净了，到最后他破罐子破摔道：“我真的已经忘记这个人了，要不是今天碰到，我都不记得高中时代还有这一段，不过斯年哥你也知道我以前脑子不好使，眼睛特别瞎，看上的不是白莲就是绿茶，都不是啥好东西。就刚才，我本来还好心地替他解个围，结果他居然这么搞我，我真的好生气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气死了！”
“该生气的不是我吗？”俞斯年冷淡地说。
“可他让你生气了！”郑殊义愤填膺道，“竟然让我最最最亲爱的哥哥生气，他罪无可恕！斯年哥，你别客气，天太冷了，是该让岳家提前破产了！”
“这个时候还敢跟我开玩笑？”俞斯年面无表情，眼里带着不悦。
“没开玩笑，真心实意，只要你消气，把他挫骨扬灰都行。”
看起来似乎挺像那么回事，俞斯年本不想笑的，但抑制不住嘴角往上钩。
虽然明知道这小子在哄他，可甜言蜜语就是有这个威力，让他根本无法再绷着脸。
郑殊见俞斯年目光柔和下来，心中顿时一喜，好听话顿时跟不要钱一样叭叭出来。
“你去圈里问问，这整个S市还有谁不知道我喜欢你喜欢得要命，别说一个岳明成，就是来上一打天仙，我不带看一眼的。齐贱人约你出去，我心里可不高兴了，但是又得表现大肚一点，才没跟着你去，否则一定坐在旁边盯着他警告，少觊觎我的男人！”
俞斯年也挺后悔，早知道把这小子逮过去，坐边上盯着，也免得看到这一出糟心。
“呵……”他冷笑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郑殊赶紧把椅子往他身边挪一挪，继续丢糖衣炮弹。
“斯年哥，我一直觉得上辈子拯救了大宇宙，所以老天才把你嘉奖给我，你说我有这么好的男人，这么幸福的婚姻，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是傻了再让人插一脚？”
“真的，谁要是敢凑上来，我一脚就将他踹出银河系，不带犹豫的。”
随着那张嘴一开一合，郑殊的椅子也越来越靠近，一点一点挪到俞斯年跟前，腿轻轻一拐就能碰到。他试着碰一碰，俞斯年没反应，接着抓住对方的手大胆地摸两把，也没反对，这下他的胆子立刻就大了起来，直接扑到男人的怀里，笑眯眯地冲着那双薄唇使劲地亲了一口。
啵一声，在包厢里特别的响亮。
郑殊眉眼弯弯的，搂着男人脖子哄道：“别生气了，我回去就订一套衣服，前面印上本人已婚，后面写上老婆专属，凡是出门必穿，一年四季轮换，让人一看就知道除了我男人，谁也别想肖想，怎么样？”
俞斯年一想到那副滑稽的场景，哂笑一声，眼里写满了不信，你敢穿？
“别笑，我真的愿意穿出去，不骗你的。”郑殊在胸前比划，“字就印这么大，左边两个，右边两个，后背同样，一目了然，想想这还挺酷的。”说到这里，他跃跃欲试道，“你说这要是走在大街上，回头率是不是百分百？”
俞斯年真的很想拉下脸，但怀里抱了这么个宝贝，怎么都严肃不起来，只能低骂了一句，“嬉皮笑脸，没个正经。”
“在你面前要什么正经？”郑殊反问道，手却慢慢地沿着俞斯年的衬衫襟扣往上，今天男人没系领带，敞开了最上面一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看起来严谨又不是那么严谨，带着一点随性，正好方便郑殊占便宜。
他摸着那段凸出的喉结，然后双手捧住男人的脸，拿开他的眼镜，凑近着仔细观察俞斯年的五官，忍不住道：“你知不知道在我眼里，你有多帅，有多迷人？地球上男男女女几十亿人，却没一个比得上你，这模样简直是按着我心意长的，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乱杀我了……斯年哥，我越看越喜欢你……”
他由衷的岿然叹息，却让另一个人心口颤动，无比熨帖。
所谓糖衣炮弹杀伤力堪比原子.弹，便是因为它直接攻击的是理智，伴随着迷魂汤的浇灌，精神根本无法抵挡，俞斯年不得不承认方才的气性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都说俞斯年眼光明锐，洞察人心，是个手段厉害的角色，才能把郑少收拾得服服帖帖，但殊不知真正玩弄人心的高手恰恰是这位大少爷，这种充满了赞美和迷恋的话，打死俞斯年都说不出口，但是这位就能出口成章，信手捏来，把三十岁的老男人哄得心花怒放，招架不住。
俞斯年只能用最后的嘴硬来抗拒，“再让我看到一次……”
“榴莲键盘搓衣板，你说跪哪儿就跪哪儿！”
“油嘴滑舌。”
“我嘴油不油，舌头滑不滑，你难道不清楚嘛？”郑殊扬了扬下巴，拿带着钩子的眼神看他。
俞斯年深深一呼吸，彻底完败。
曾经他以为的色令智昏，不过是无能之辈给自己找的借口，然而当自己面临的时候，他除了投.降别无选择。
郑殊总有办法令他冷硬不下心肠，他挫败道：“这里是饭馆，少招惹我。”
“那不正好，要不要吃？”审问和被审问的关系，瞬间转变，郑殊撅起嘴巴，双手绕过男人的脖子环住，意味深长道，“我以为你饿了。”
俞斯年：“……”
罢了，何必弄得这么别扭为难自己呢？横竖，这人他是不会放手的。
想到这里，俞斯年再也不纠结了，直接托住郑殊的后脑勺，倾身吻住对方的唇，唇齿相依中，他说：“阿殊，你只能有我。”
“嗯……”
服务生做梦都没想到，上个菜还能看到一出激情吻戏，而且主角还是两个大帅哥，请问这是她能拥有的免费福利吗？
一时间，她不知道是提醒一句，还是站着看完，但就怕到最后两人热情上来，不管不顾上演个大动作片，她的小心脏可受不了。
总之一番纠结之后，她选择清嗓子提醒，“您好，上菜。”
刹那间，郑殊跟踩了尾巴一样立刻从俞斯年的身上跳下来，回头就喊道：“你怎么进来不敲门呐！”
服务生：“……”为了方便上菜，门本来就只是微微合上，是这两位太忘我，她这么大的动静都没听见，能怪她吗？
不过秉着客人至上的理念，她道了歉，“对不起，先生。”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您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
这不说还好，一说郑殊的脸色跟炒爆的小龙虾一样，满脸通红，恨不得找出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人，私底下能骚气冲天，一旦有外人，那又跟个纯情小处男一样，摸他两下都是罪过，最终吭哧吭哧之下，他回头瞪了男人一眼——都怪你！
刚亲得那么使劲都没有不好意思，这会儿倒是害羞起来了，啧。
俞斯年莫名好笑，他虽然也不自在，但强大的控场能力还是能做到面不改色，于是道：“上菜吧。”
不用他说，服务生麻利将菜品一一送上去，然后快速地离开。
两大帅哥激情演绎虽然养眼，但她也怕长针眼，就看稳坐的男人那气场，就不是普通人能招惹的。
郑殊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吃饭，再也不敢作妖了。
俞斯年放下筷子，迟疑道：“岳家……”
郑殊立刻问：“你打算啥时候让它破产？”
郑少很乖觉，把立场摆得明明白白，不给男人一丝误会的机会。
俞斯年摇头，“想哪儿去了，我是说就算没有别人做局，也没救了，经营模式十几年都没实质变化，早已经不符合现在的市场。”
“哦，这样啊。”郑殊不懂，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反而是另一边，“那齐宇峰呢，他跟你谈了什么？”
“他希望我回谢家。”
“啊？”郑殊诧异道，“他不是谢章老婆的外甥吗？劝你回去争家产？”
虽然匪夷所思，俞斯年还是点头，“嗯。”
郑殊想了想，忽然他恍然道：“我知道了。”
“怎么说？”
“人家是想让你先离开郑家，再回谢家，在他的支持下，投入到谢家的竞争中，对不对？”
俞斯年微微一哂，“你猜对了。”
郑殊冷笑道：“就知道这混蛋没按好心，而且还挺自私的，这种异想天开的方式，除了他自己，我看王家没一个会同意，他对你还是不死心。”
“那是他的事，我已经正式提出了解聘。”
所以连饭都没吃，说完就掰了。
自家男人果然干脆利落，郑殊给俞斯年殷勤地舀了一碗汤。
“不过斯年哥，其实你要是想回去争一争，倒也可行，反正我肯定鼎力支持你，相信凭你的本事，直接踹开咱小叔子，也绝对没问题。”郑殊托着腮帮子笑眯眯地望着自家男人喝汤，“只是这样一来就感觉太累了，丰裕、万煌，再加上掌域……还有七七八八的投资，皇帝都没你忙，会不会吃不消？”
那肯定的。
丰裕存在的历史比万煌更久远，里面的关系自然更加错综复杂，相比万煌的股权几乎掌握在郑殊手里的不同，丰裕大大小小的股东能有上百个，不断稀释之下，各股东之间派系纷争激烈，都在明里暗里地通过谢家几房的代理人，企图在丰裕掌握更大的权益，这些哪儿是俞斯年随便就能控制住？
别看现在风平浪静，谢家还能划分出三位并行总裁分管，似乎挺像一回事，但等谢振海一过，所有的隐患，暗涌全部都会出现在明面上，那才要命。
俞斯年也不是没想过，但算来算去，他有那个精力跟谢家所有直系旁系斗，跟丰裕的股东元老玩心计玩谋略，拿着利益交换一堆一致行动人的合约……还不如一门心思把万煌发展壮大，直接超越丰裕来得容易。
再说以他跟谢晟风之间的合作，就算拿不到丰裕掌控权，但是撕下一块大肥肉是没问题的。
“我跟谢家没有任何关系了，阿殊，不用担心。”

第91章 开机
随着新年的假期走向结束，上班族又开始忙碌起来，结合假期综合征，那真是萎靡低落抑郁三重奏，打工人的悲哀，没个两星期根本恢复不过来。
当然，这里不包括睡觉睡到自然醒的郑少爷。
半个月后，他全资2000万大洋的青春偶像《大经纪和小明星》正式开拍，冷青山和李斌一同邀请他前往参加开机仪式。
这可是郑殊的第一桶金，相当重视，于是他爽快地答应了。
地点在S市本地的影秀城，他下午溜达过去的时候，已经开始拍了，第一场就是气场强大的御姐女主一把炒了原经纪公司的鱿鱼，又对着一手捧出来的明星激情臭骂的情景。
冲突非常鲜明，而且层层递进，特别是那扫机关枪一样不带脏字的输出简直令人心潮澎湃，头皮炸裂。女主被自己带出来的明星背刺，被工作多年的公司放弃的委屈全一股脑儿发泄出来，骂的人哑口无言，恨不得当场投降叫声姑奶奶……郑殊只是在一旁看看都觉得热血沸腾，爽翻了。
因为这部剧的演员大多都是大鱼娱乐旗下的艺人，李斌也在现场盯着，他看见郑殊立刻过来打招呼，“郑少。”
郑殊听着冷青山兴奋地一声“过”，他摘下墨镜，很有领导范地评价道：“不错，开门红。”
李斌道：“冷导演很有眼光，角色的人选都非常合适，郑少放心，这剧的制作一定不会差。”
那可不，原书中那些角色被塞得乱七八糟，冷青山都能拍出一部风靡一时的电视剧，这会儿让他自由发挥，拍不好就说不过去了。
郑殊很满意，在晚上的开机晚宴上，他鼓励道：“有什么困难就提，我能满足的尽量满足。”
这一桌都是导演制片人，还有几个重要的主演，闻言冷青山就不客气了，“郑少，我的确想请您帮个忙。”
“说呗。”
“您也知道这部剧是关于咱们这浮躁的圈子，所以里面的房子车子都偏于奢华，就是女主的房子，当了那么多年大经纪人买下的也是豪华大平层，开的车莲花级别，突出的就是女主的强大，所以……您看……”
郑殊闻言纳闷道：“还没租到合适的？”
制片人说：“长租的那几套别墅，冷导和我都去看过，不过这些陈设和格局在各大剧组里已经出现太多次，现在网友眼睛毒，看了看去就那几套，也都腻了。冷导的意思是，既然一切都要做到精良，资金也充足，那么这些细节也得讲究起来，所以想找点不一样的。您别说，他连台词都让编剧重新写，一切都要贴合人物，就像开场的第一幕那段话，爽是爽，却是编剧头秃了好几晚改出来的。”
女主适合地小小抱怨道：“我也背了好几个版本，天天学着怎么骂人，一点淑女范儿都没了，真是难为死我。”
“哈哈……”大家笑了起来。
“行，这事我来搞定，你们把需要的类型都发给我。”郑殊没有推辞。
“多谢郑少！”冷导拍着胸脯感激道，“不说别的，就为了对得起郑少的鼎力支持，这部剧我也一定要拍得精益求精，把大家一个一个都捧红！”
李斌端着酒杯拍着冷青山的肩膀，“冷导，这可是你说的，咱们大鱼娱乐下都是刚出道的小新人，都等着一部有力的代表作。”
冷青山哈哈一笑，“还用得着你说，李总，不得不说你签下的艺人都很不错，非常努力，就是小配角，那演小助理的吴悠，我就看到一段被泼酒水的戏，他在卫生间里自己泼自己练习表情，真的，非常令人感动！更不用说咱们男主角，还没开机前，就时常跟我沟通角色的问题。”
他说着拍了拍傅若飞的肩膀，“我很期待明天你的戏，若飞，保持之前跟我交流的状态，你一定没问题的。”
“多谢冷导。”傅若飞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
“别谢我，要谢就谢郑少，是他把这么好的演员送到我的面前。”
“那是，我们老板天下第一好！”
女主听了，心里忍不住酸溜溜的，对比自己公司跟大鱼娱乐，这待遇差的就不是一丁半点，大鱼的艺人那是老板追着喂饭吃，这么好的资源放在眼前，不红没道理。
“那我们一起来敬郑少一杯！”
*
郑殊今晚被灌了不少酒，没办法实在盛情难却，等大家都喝高了，他出来在大堂里稍稍透透气，顺便戳开那两依偎在一起的雪人头像，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莫西莫西，郑家小可爱的斯年哥哥在哪儿，有在思念千里之外的郑小殊吗？]
[小猫乖巧摇尾巴喵喵叫.GIF]
这几乎是他俩开启视频粥的前奏了。
春节假期过后没多久，俞斯年就出差去了京市，掌域开掉了齐宇峰，请了威尔逊博士接替硬件总工程师的位置，需要他去稳一下。再加上万煌和丰裕的合作项目增加了好几个，投资数额巨大，也要大总裁亲自坐镇。
很快，俞斯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不是参加开机仪式吗，这么快就散场了？”
不是视频，而是电话，郑殊听着那头悠扬的背景音乐，便问：“你是不是在参加聚会？”
“嗯，谢三少举办的酒会。”
“哦，那我会不会打搅你？”郑殊问。
“快结束了，没关系。”俞斯年说完，安静倾听了一会儿，问，“你喝酒了？”
郑殊咯咯笑了两声，“你怎么知道？”
“呼吸那么重，喝得还不少，边上有人照顾吗？”
郑殊笑眯眯地坐在休息用的沙发上，“没事，就在酒店大堂里，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啊，想灌醉我可不容易，我清醒着呢，所以突击来查个岗。”
俞斯年微微一哂，“那要不要换成视频，方便你查？”
郑殊支着脑袋说：“我就随便说说，你还当真呀？等你回酒店，夜深人静时咱们再躲被子里聊个午夜成人档好了。”
俞斯年轻笑道：“好，那你别忙着睡。”
“哪儿睡得着哦，我这独守空闺相当寂寞呢，有些人啊一走就两个星期，啧，一点都没想过人家。”郑殊哼唧唧地说。
俞斯年揶揄道：“是谁听到我要出差的消息，笑得那么开心？”
“有吗，是我吗？你肯定是看错了。”郑殊无辜地说。
“阿殊。”
“嗯？”
“这两周的额度还没用过。”
什么额度？郑殊被酒精浸泡的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
俞斯年笑了笑，声音中带着一丝丝别有意味。
刹那间，郑殊的脸红了起来，他往四周看了看，忍不住低骂一声，“你这人怎么老想这种事，出差在外还不老实。”
俞斯年被骂得有些冤枉，“不是你在跟我聊午夜档吗？”
“我说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现在你撩我，也干不了什么呀？”郑殊抱怨道。
“哦……你想做什么？”那头传来意味深长的声音。
郑殊脸庞开始发烫，为自己不过脑子的话感到后悔，“你别乱想，我可没那意思，俞董，维持一下你高冷人设好不好，崩得妈都不认识了。”
俞斯年听着这声抱怨轻轻一笑，“那能申请累加吗？”
“什么？”
只见俞斯年一身笔挺的西装，表情淡淡，有礼却疏离，对着经过身边的男女含蓄点头致意，看起来相当正经。
然而他对着手机的低语却是：“下一周就有六次了。”
郑殊：“……”他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道，“是不是有点多呀？”
“不要？”
郑殊纠结了一下，最终诚实道：“……要。”
吃不消那也是第二天的事，但过程，妈的，做一次爽一次。甭管他叫的有多大声，要真不舒服他也不会让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得逞。
过了这个新年，男人都三十一，都奔四了，不抓住这会儿的年富力强，以后力不从心岂不是得后悔。
低低笑声从那头传过来，“那这周六晚上12点的飞机，你来接我。”
“这么晚，我都要睡了。”郑殊小小地推拒了一下。
“乖。”
“好吧，那我勉为其难为你熬一次夜。”
“多谢。”
郑殊坦然收下，“对了，有件事得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半月湾的那套房子还空着，斯年哥，我把它借给剧组行吗？”郑殊将前因后果跟俞斯年简单得说了一下。
这套房子在收回来后，郑殊就把名字改为了他俩共有，反正他俩也不会去住了，空着有些浪费，郑殊想想，这样一套大平层其实挺符合女主的人设，至于其他房子，他再让人看看。
这种小事，俞斯年没有任何意义，倒是没想到郑殊对这部剧这么重视，“明天让艾玛来找你。”
“做什么？”
俞斯年笑了，“郑少，还记得你家是做什么的吗？别的没有，房子永远不缺，想要什么豪宅，你随便挑。”大概这位是第一个没把自己手头上的股份当回事的人，他哭笑不得。
郑殊恍然，“对哦，我差点忘了，不过咱们家的房子借给剧组会不会太亏了，不都是簇新的等着卖给富豪吗？”
被剧组用过的房子，里面很多东西都不能用了，折损率太高，这也是圈子里很难租到真正豪宅的原因，因为买得起的不差那点租赁钱。
俞斯年问：“这剧能火吗？”
“那肯定的，我今天看了三场戏，冲突老大了，特别激烈。”
俞斯年点头，“那就当赞助吧，正好明年万煌即将推出几个别墅盘和洋房盘，应该来得及打这波广告。”
郑殊一听，竖起大拇指，“果然无奸不商啊，在俞董眼里哪儿都是商机。”
“客气，那晚上能要点福利吗？”俞斯年推了推眼镜，很是坦荡地问。
曾几何时，这种耍赖着要占便宜的人，怎么都不该是这位吧？
郑殊有些一言难尽道：“你要什么福利？裸.聊，还是电话play？”
俞斯年差点被口水给呛住了，他惊诧道：“这么大胆啊，郑小殊，是我小看你了！”
郑殊：“……”装什么大尾巴狼啊，混蛋！
他俩又不可能见面，除了这个福利，那还能有什么？
俞斯年斟酌了一下，似乎盛情难却道：“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那就……”
“做梦！小心扫黄办的警察叔叔抓你！挂了！”郑殊炸了毛，啪一声挂了电话。
俞斯年悠悠地收起手机，笑了笑，心说真可爱，好想回家。
“俞董。”有人在身后喊了他一声。
俞斯年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起来，变得冷酷锐利，他点了点头，“谢总。”
谢章按理是不该出现在谢晟风的酒会上，这三位伯侄之间，因为谢振海的养蛊并立三总裁的缘故，已经连维持最后的表面和善都变得非常勉强。
特别是春节里，三人不约而同地加大力度笼络丰裕高层，拉拢股东站队，动作幅度之大，圈子里已经人尽皆知。
谢晟风根本没邀请两个伯父，但这儿也没加盖，人想来是挡不住的。
其实谢章和谢清互为对头，并没有太拿这个侄子当回事，毕竟年纪和阅历摆在这里，人脉和资源也不是一个黄口小儿能够比拟，但没想到这小子有这个本事邀请行业的大拿出席，在这个谢家争权夺位的阶段，这就意味着这些人比较看好这位谢三少，至少给予了一份重视。
比如说万煌的俞斯年，两个超50亿的大单，就这么直接砸在了谢晟风头上！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再加上去年谈妥的商业圈也是谢晟风牵头合作，万煌这是明晃晃地强强联合，给他堆资本！
想要得到丰裕的掌舵权，股份的多少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能力，能给丰裕带来更多利益的人必然得到最大的支持。
而谢晟风能将万煌的项目全部拉到自己的手里，这就是他的实力所在，甚至因为俞斯年的举动，不少其他企业也开始对他感兴趣。
众所周知，能将万煌发展成全国前五的超级大企，俞斯年就不是个冲动的人，肯定经过了深思熟虑，在谢晟风身上看到了无限商机才会这么做。
所以，不管是谢章还是谢清都坐不住了。
不过谢清今晚没空抽不出时间亲自来，倒是让儿子谢敏达带着女伴出席，谢章是直接到场了。
“俞董是难得的稀客，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荣幸了。”谢章笑着伸出手。
“小谢总邀请，人正好也在，就过来走走。”俞斯年从边上走过的侍者手里拿过一杯香槟，微微抿了一口，含笑免了这次握手。
谢章也顺势拿了一杯，“原来如此，那真是好巧，说来俞董竟如此信任晟风，令人感到非常的意外，这么大的项目说合作就合作，这等魄力常人能及。”
“谢总过奖了。”
“俞董谦虚了，你完全当得起，就是……我有些想不明白。”
俞斯年轻轻一笑，不咸不淡道：“怎么说？”
“超过50亿的项目，放任何一家房企，就算在丰裕这也属于重中之重的项目，更何况是两个！哪怕父亲在国外治疗，这也得第一时间汇报给他，经过高层会议，遴选出适合富有经验的人选牵头，才能推进。”
谢章看了看他，见其有兴趣，便继续道：“不是我这个做伯父的拆他的台，晟风才刚进入公司不久，这做大项目的经验非常欠缺，可能私底下他对俞董做下过什么承诺，但我怕他最后反而让俞董失望，让万煌失望。”
俞斯年反问道：“谢总的意思，是我儿戏了？”
“不，当然不是，我只是站在两个公司的利益上来考虑，毕竟晟风也是丰裕的总裁，他的举动关系着整个公司，这两个项目一旦启动必将几带走丰裕大部分的资金，万一出点什么问题……实在难以想象。同样，您作为万煌的董事长，任何的决策也影响着万煌的股东，我觉得还是三思而行比较好。”谢章的头发微微有些泛白，但一点也不损他的温和的气质，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显得非常随和真诚。
但是越是这样，俞斯年就越憎恶，很想将对方的脸皮就这么扒下来，他面无表情道：“这话让小谢总知道，怕是得误会你了，小谢总在方面做了很多的努力。”
“哈哈，无妨，其实他有一点令我非常欣赏，那就是年轻，有冲劲，想到就做，甭管结果怎么样，过程充满了无限热情。但是任何事都可以只追过程，不要结果，唯独生意场上不行。是不是，俞董？”
俞斯年缓缓地点头，“不过我就喜欢小谢总这股冲劲。”
谢章干笑了一声，“看来还是我老了，太过谨慎反而变得瞻前顾后，不被你们喜欢。”
他说着就要跟俞斯年碰杯，然而后者只喝了一口之后，又随意地放在一旁的长酒桌上，只见俞斯年轻轻推了推眼镜，说：“谢总放心，三少没经验没关系，我有，合作讲究的就是互补互利，以及脾气相投，我对谢三少暂时很满意，也等着谢董回复，尽快启动项目。”
这话几乎将谢章的示好给堵了回去。
谢章的脸色微微一变，心说果然，看来谢晟风私底下让了很大的利给了俞斯年。
他表情变换，最终还是不死心道：“晟风虽然也是个执行总裁，但是自主权终究是小了一些，俞董是个聪明人，相比其他，我相信我能给出的诚意会更让你满意。不知道俞董的行程是否已经定了，周末想请你品尝一下京市最地道的老字号，再重新聊一聊丰裕和万煌合作的事，怎么样？”
俞斯年抬手看了看腕表，面露歉意，“抱歉，已经定了航班，我得回去陪伴家人。”他再次点了点头，“失陪。”
说完，他跟谢晟风遥遥示意，然后离开了会场，也根本没搭理想要凑上来的谢敏达。
相比起跟这个禽兽虚与委蛇，俞斯年显然更愿意回酒店，跟独守寂寞的郑少爷聊个午夜成人档。

第92章 开解
郑殊一直耐心地等到周六，然后在莫林的酒吧里准备混到10点，再晃悠着去机场接人。
莫林从酒吧楼上的休息室走下来，一眼狐疑看到摊在沙发上刷手机的郑殊，踢了他一脚问：“你居然还敢出来浪？”
郑殊莫名，“这有什么不敢的，我又没干见不得人的事。”
莫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郑殊奇怪道：“干嘛这样看着我？”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消磨时间啊，11点50我家斯年哥的飞机才到，这会儿去机场太早了。怎么了这是，好歹我也算是一个小股东，来都不能来了？”郑殊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莫林在他面前坐下来，“不是特地为了某人来的？”
“谁啊？”
莫林朝吧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喏。”
郑殊跟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接着嘶了一声，纳闷，“奇怪，他怎么也在这里？”
莫林呵呵一笑，满脸不信，“你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他现在不是在拍戏吗？”郑殊拖着腮帮子打量那人，生怕自己看错了。
但是这个颜值，这个气质，就算只是一个背影，那也是放人堆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啧，郑小殊，还说不是为了他来的，连他接到新戏你都知道。”莫林一整个阴阳怪气，还压低声音警告道，“你胆子还挺大的，那天在门口被抓了个正着，跟我说害怕，结果转头就开始花花，你的爱情宣言呢？终于新欢抵不过旧爱？”
郑殊：“……”他一脸惊叹地打量着莫林，“你是不是大姨妈来了，怎么说话这么呛人？没得罪你吧？”
“你是没得罪我，可我得罪不起你男人！郑少，行行好，真有想法，别在这里行不行？”莫林给了他一个白眼。
郑殊无语道：“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谁对他有想法了？咱们清清白白的老板跟员工的关系，怎么到你嘴里充满奸.情呢？”
莫林微微一愣，“老板跟员工？”
“是啊，那不是傅若飞吗？我大鱼旗下的艺人。”
莫林顺着郑殊所指看过去，顿时满脸一囧，“还真是。”
“你以为是谁？”郑殊问。
“当然是岳明成。”
郑殊一脸问号，“这人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在这儿？”
“喏，那条直线上你看不到吗？”莫林这么一说，郑殊这才发现傅若飞和他连线之间的卡座上，还有一个男人，赫然就是岳明成。
“阿林，傅美人坐在那里，请问还看得到别的歪瓜裂枣吗？”
郑殊原本对岳明成没什么偏见，但是经过那天差点引起俞斯年的误会后，他就产生厌恶了，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这回轮到莫林哑口无言，“还真是，抱歉，我的错。”他拿起果盘上的一块西瓜啃了一口，把瓜皮一丢说，“不过这也不能怪我，你偶尔来这里坐坐，结果恰好他也在，咋能不让我乱想。”
郑殊冷笑道：“我谢谢你了，不要再乱想，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斯年哥就是我的小心肝，大宝贝，你，包括在座的每一位，都比不过他！”
莫林：“……”虽然被扫射了一片，肉麻出了隔夜饭，但不得不说让他松了一口气。
他点点头说：“岳家破产了，所有资产拿去赔偿似乎还不够，岳明成现在什么都不是，所以来这儿有点勤快。”
“寻觅良缘嘛，理解。”郑殊讽刺道。
这年头国内影视剧资本熊健，想赚钱还得混国内，国际巨星听着好听，但能赚几个钱？以前岳家富硕，由着小儿子追虚名也没啥，但现在岳明成根本就玩不起了。
他急需要尽快在国内站稳脚跟，当然最快的方法便是……找个依靠。
冲着他的容貌，曾经的家世，国际上的噱头，想捧的人肯定不少，作为科班出身的专业演员，想要红起来，其实不难。
“说来他问过我大鱼娱乐怎么签，不过被我拒了。”莫林看了看郑殊。
郑殊一脸兴趣缺缺，“大鱼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他站起身，沿着那方向走过去，莫林在后面看着，只见郑殊穿过岳明成和他的同伴，尽职走向吧台，然后在傅若飞身边坐下来。
郑殊敲了敲桌面，“哎，怎么一个人？”
傅若飞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回头，惊讶地看向郑殊。
他快速收拾好脸上的表情，笑着打招呼，“郑少。”
“不是在紧张拍戏吗，大晚上的跑到这里一个人喝闷酒？有心事啊？”
郑殊打量了他一眼，虽然酒吧灯光昏暗，各种彩色灯光时不时地从脸上飘过，但依旧瞧清了傅若飞沉重的表情，大美人很忧郁，当然忧郁起来也很养眼。
郑殊朝酒保招了招手，点了一杯很漂亮的酒，又要了一叠瓜子，现在离10点还早，他准备陪员工唠嗑唠嗑，顺便杜绝了周围蠢蠢欲动的苍蝇，这么贴心的老板，必须得给个好评。
若说早之前傅若飞对郑殊那糟糕的名声还有点顾忌，但现在，这位大少爷在他眼里就是一位金光闪闪的善财童子，不仅如此，还跟谢晟风一样是救命的恩情，外加千里的伯乐。
说实话，对资本家再苛刻的打工人碰到这样的老板，也无法对郑殊产生任何的挑剔。
他给予了傅若飞最优秀的老师，最顶尖的栽培，合理的工作安排，源源不断的资源，再加上周围友善的同事和领导，积极向上的企业文化……这绝对是上辈子烧香感动佛祖才能得到的好机遇，发到朋友圈能收获一圈的羡慕嫉妒恨。
傅若飞实在没什么好求的，这要是闯不出名堂，红不起来，那完全就是他自己的错。
但正是他事业腾飞的开始，却没想到把自己一手养大的舅舅会跟郑家有这样的矛盾，刻骨铭心，且无法调节。
不，其实不是郑家，是俞家。
哪怕这跟郑殊其实没关系，但他与俞斯年的婚姻，足以让傅若飞无法心安理得地继续留在大鱼，枉顾他舅舅的一双腿。
“郑少，对不起。”傅若飞充满歉意道。
“怎么了这是？”郑殊侧头打量他，不解地皱了皱眉，突然他福灵心至，脱口而出道，“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患得患失，看起来还多愁善感，魂不守舍，每一个症状都完美对上，嘶，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但也没办法，命运如此奇妙，这大美人最终还是得插在那只招摇孔雀身上。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唏嘘道：“谈就谈吧，不过事业要紧，你现在正处于上升期，这部剧要是红了，你会拥有更好的资源，未来一片光明！所以千万别傻乎乎地围着一个男人转，把自己未来给耽误了，爱情这东西，咱们调剂调剂生活就够了，对吧？”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郑殊自己，谁让他这条咸鱼穿越的好，老婆直接送他上人生巅峰。
试问哪个娱乐圈的老板能允许手下的小艺人暗地里谈恋爱，还这么推心置腹地跟他劝他为自己考虑，还想不想从他身上赚钱了？
傅若飞听着简直哭笑不得，眼眸微微一动，漂亮得令人侧目，“没有谈恋爱，郑少别担心。”
“真的？”
“嗯，反正暂时没有想法。”
郑殊一拍桌子，欣慰道：“这就对了！”谢晟风现在脑门上全是官司，全身心投入到谢家的大争斗中，谁跟他在一块儿谁倒霉。
要说傅若飞在原文中命途多舛，星途坎坷，谢三少绝对贡献了一大半。
不是被这位牵连陷入包养门全网黑，就是被对家的某个资源咖劫了角色，虽说他也能靠着男朋友抢回来，但他显然更愿意凭自己的本事去争取，所以吃尽了苦头。
虽然最终谢晟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帮老婆化险为夷，但傅若飞若是跟这位三少撇清关系明显能走得更顺。
“既然不是谈恋爱，那你愁什么？家里的事吗？”郑殊想了想，沉吟道，“我记得你好像是个单亲家庭，有个舅舅，条件也不是特别宽裕，不过李斌不是已经答应你，片酬可以提前支取吗？难道这还不够？你家有人生大病了？”
傅若飞一怔，连忙道：“不是……”
“这样吧，你还缺多少，我可以先借给你，等你手头宽松了再还我。不要有负担，你知道你家老板娘特能干，本少爷手上钱多得没处花，平时送你们的红包都不计数的，就当做日行一善好了。”郑殊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又怕傅若飞多想，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惜才，李斌还有冷青山不只一次对我说，以你的条件，不用几年就能给大鱼抱来各种各样的奖杯，我就当做提前投资吧。”
郑殊一边嗑瓜子，一边叨叨叨了一堆，这番话也差点让傅若飞当场感动得落泪，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郑少，其实我……我能来大鱼，遇到你，真的非常荣幸，你是我的贵人……”
美人动容的模样让郑殊产生极大的满足感，他笑眯眯道：“那就努力做出成绩回报我呗，安心啦。”
郑殊的善解人意让傅若飞心底的愧疚越发浓烈，以至于差点忍不住就要将一切和盘托出，但最终他还是忍下来。
他说：“这部剧我一定好好演，不会让您的心血白费。”
“那当然，不为了我，也得为你自己，有困难找组织，咱没过不去的坎。”
傅若飞点了点头。
“那就早点回去吧，明天没戏拍了？我记得你们的拍摄任务还挺重的。”
冷青山要争取下一个寒假档，所以想尽快拍完，加上后期制作补镜头，然后审批卖版权之类的，时间蛮赶。
傅若飞说：“抱歉，郑少，今晚是我偷偷溜出来的，现在马上就回去，您放心，不会影响明天的拍摄。”
“那就好，不过这地方你最好别一个人来，特别是带着心事，哪怕是男孩子也容易喝醉让人有机可乘，想来放松的话，以后就带着朋友一起来，彼此有个照应。”
这话实在太贴心了，傅若飞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郑少，我这就回去。”
“嗯，放心，我不会跟冷青山和李斌说的。”郑殊见他离开吧台，将座椅上的大衣递过去，“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酒店就在附近，走两步就到了。”
傅若飞穿上外套就离开了酒吧，初春的天气依旧非常寒冷，晚上行走在大街上呼出气，还能看到白烟。
他的确是太苦闷了，虽然早已经决定拍好这场戏就离开大鱼，但终究是太舍不得了。
*
郑殊捧着红玫瑰漫步在机场大厅里，看着对面一边打电话一边走过来的男人，正要迎上去忽然想了想，他躲到了接机的人群后猫下腰。
“咦，俞董，今天郑少不来接机吗？”方杰好奇地问。
俞斯年的目光扫了一圈，的确没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按照以往，郑殊总会站在最前面，朝他灿烂地招手。
“应该来了。”
他特定嘱咐郑殊过来接机，人既然已经答应他了，没道理会放鸽子。
方杰暗地里呵呵一声，心说太天真。
结婚久了，热情消退了多正常，大晚上的哪儿能次次过来接机，不过看他老板这火急火燎非得抢红眼机票回来的架势，啧，还处于上头阶段，可惜期待要落空了。
他又仔细扫了一圈，的确没看到人。
不过很快，俞斯年站定脚步，接着稳稳地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勾起，就拉着行李箱朝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哎，俞董……”
“方杰，你自己回去吧，路上小心，我们先走了。”俞斯年头也不回地说。
“哎……”哪儿来的我们，他怎么没看到人？
但很快，方杰沉默下来，因为俞斯年已经拨开人群，握住了一束悄悄露头的红玫瑰，然后把调皮的郑少给逮了出来。
“斯年哥！”
只听到郑殊欢呼了一声，接着热情洋溢地一把扑进俞斯年的怀里，不顾大庭广众之下搂住男人的脖子，就对着老板那张冷脸使劲地啵了一口，左右两边各一个不够，还又亲了一下嘴唇。
老夫老妻了，真是一点都不害臊！
方杰：“……”他想骂娘！年前，作为不够贴心的男朋友，他被迫单身了……汪！
凭啥，真的凭啥，明明他家老板加班比他还多，比他更不着家，为什么会有老婆，还是这么有钱这么热情大晚上次次接机的老婆？
那束玫瑰花，简直太刺眼了！
“你怎么知道这束花是我拿来的，万一是别人呢？俞董，你就不怕找错人，人家告你性.骚扰啊？”
郑殊嘴里虽哼唧哼唧，但双手却诚实地搂着男人的脖子，根本没放开，嘴角翘得高高的，显然对于俞斯年能在人群中找到他，非常高兴。
俞斯年一手举花，一手拉行李箱，身上还挂着他的小太阳，西装革履之下这场景实在有些滑稽。
他不得不放开行李箱，搂住郑殊的腰说：“认错的话就道歉，这一点还构不成性.骚扰。倒是郑少，你方才对我的举动可是涉嫌违法。”
这一本正经的模样简直让郑殊心痒痒，恨不得当场再使劲亲两下让这罪证确凿。
“我亲我自己的男人，犯什么法，嗯？”他说到这里，还大胆地凑到俞斯年耳边，低声说，“我不仅要亲，我还要把他扒光了丢床上，你要不要告啊？”
有些人就这点本事，只会嘴上嗨嗨，要动起真格来，怂得比谁都快。
俞斯年看死了他的虚张声势，不想跟他多掰扯，眼见着周围的聚集过来，他问：“车开来了吗？”
“开来了，不过你干嘛让我开车，不怕我疲劳驾驶呀？”郑殊闹不明白，以至于他从酒吧出来还得找个代驾送到机场。
“没关系，我来开。”说完，他把行李箱交给郑殊，自己一手抱着花，一手拉着人便走向机场停车场。
滴一声，黑色SUV大灯一亮，俞斯年打开后备箱，将自己的行李箱放进去。
他坐进驾驶室，关上车门的瞬间，一把捞过还在系安全带的郑殊，直接低头就吻了过去。
俞斯年出差不是一回两回了，有时候一离开就是个把月，向来随遇而安，但唯独这一次，他后悔头天晚上做狠了，把这大少爷累着，以至于无法将人叫起来一同打包带走。
所谓新婚燕尔，难舍难分，年过三十又一的俞董第一次深切体会，有点难熬。
“斯年哥……”
“嗯……”
气喘吁吁中，郑殊迷茫着眼睛，傻傻地问：“你不会是为了跟我……体会在车里亲热，才特地让我开辆车吧？”
这是什么蠢问题？
“当然不是。”俞斯年把眼镜放在中控台上，然后重新捧起郑殊的脸，追逐着湿润的唇，将其完全吞没。
昏暗的停车库里，外面安静如常，时不时地有人走过，开上车，闪着灯，又尽快离开。
唯独车库一角，里面热情似火。
“我，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后座位上……”郑殊动情地说。
“嗯？”
“这里有点限制咱俩发挥……”
男人微微一顿，差点被直白的郑殊给点着了，目光往后座看去，神情颇为意动。
但这毕竟是机场停车库，就算环境昏暗，但24小时航班一直有到达，人来人往，属于公共场合，俞斯年终究还没放开到这个地步，微哑着声音说：“乖乖坐好，我们先回去。”
郑殊红着脸，嗯了一声，乖乖地系上安全带。

第93章 做饭
半夜的都市，就算再繁华，车辆也少了许多。
俞斯年微微开了一丝车窗，冰凉的风带走了车内的旖旎，又重新关上，暖气的作用下，很快就温暖了起来。
郑殊望着车窗两边的景色，问道：“斯年哥，我们去哪儿？”这不是去别墅的路上。
“去我家。”
“啊？”
俞斯年回头朝他笑了笑，“我的房子。”
若是将S市中心固定在三江口，那郑家别墅所在地就是富豪聚集区的西北方向，而俞斯年现在带郑殊过来的地方则是三江口的东南，这里属于新区，坐落着各种新兴科技产业。
小区规划都是偏向于年轻人，就算是高端楼盘也多偏向于精致，而不是大面积。
俞斯年将车子停入地下车库，带着郑殊乘坐电梯上了楼，15层，滴一声指纹锁就开了。
俞斯年将拖鞋从玄关里找出来，放在郑殊的面前，后者一边穿一边往里面张望，“斯年哥，这房子你自己买的？”
“嗯。”
“我怎么不知道？”郑殊站在客厅里，环视一周，显得不是很高兴。
房间里已经提前打起了暖气，俞斯年脱掉外套挂上，然后伸手向郑殊，后者把自己身上的羽绒服也脱给他，嘀嘀咕咕道：“背着我买房呀？那也买太小了……”
俞斯年回答：“不是，刚回国的时候买的，那时候我们还没结婚。”
郑殊其实并不在意这点，这套房子在四年前也就值个三百万，相比起郑少的挥霍，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在房子里走了一圈，这里真心不大，格局应该是三室一厅，不过装修时候，主卧跟北边的书房打通，客房变成了书房，要是一个人住的话，其实尽够了。
整体的色调偏于冷系，不是银灰就是深灰，很符合俞斯年冷淡的气质。
“你以前不回家的时候是不是就住在这里？”
衣帽有俞斯年的日常西服和衬衫，床头还有夹着书签没看完的书，包括洗手间的洗漱用品，以及书房里摆放整齐的纸笔，都是生活过的痕迹。
“对。”
俞斯年内心再强大，终究是一个人回国，一个人进入郑家，白天在公司打拼，晚上回去还得面对敌视的另一半，有时候身心疲惫，实在没有精力再应付无理取闹的少爷，下班之后就回这里，这套房子算是他自己调节心情，默默舔伤的地方。
不过这话他没必要说，因为一切都过去了。
但是他不说，不代表郑殊不懂，青年伸手抱住男人的腰，将脸贴在俞斯年的脖颈处，他想说点什么安慰，但是言语苍白无力，最终只能闷闷道：“对不起。”
俞斯年侧头亲吻郑殊的额头，说：“我已经半年没来了。”
郑殊闻言翘了翘嘴角，心说那是因为这里没有郑家小可爱。
“今天你怎么突然把我带过来了？”他的目光扫了一眼餐桌和茶几，见上面各放了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插着鲜花，花朵开得非常娇艳，五颜六色的上面还挂着水珠，给这套房子平添了一些亮色和暖意，看起来温馨许多，显然是找人提前布置过。
郑殊偏头看男人，忍不住揶揄一声，“俞董，你蓄谋已久哦？”
俞斯年一本正经地问：“你不觉得别墅里人太多吗？”
不仅有长辈，还有佣人，进进出出做什么都欠缺私密性。楼上楼下都有长辈睡着，就算是深更半夜，万一惊醒了谁，都怪不好意思的。
就上一次，郑殊全程是咬着俞斯年的肩膀才把嘴边的叫声给关住，虽然刺激，但也确实放不开，有点遗憾。
郑殊被俞斯年的言下之意给闹得红了脸，用惊叹的语气道：“天啊，俞董，你不会连跟人讨论正事都满脑子这个吧？”
俞斯年清咳了一声，说：“工作不会，但安静下来的时候就会想你。”
情话满格，一击红心。
郑殊心说那还想什么，做呗，做个昏天地暗，没日没夜，也不用担心惊醒了谁，反正楼上楼下都不认识，这位处心积虑把自己拐过来的目的，不就是这个？
他直接就扑了上去，被俞斯年捞了个满怀。
“阿殊……”
窗帘缓缓地拉上，灯光从客厅熄灭，亮在卧室。
郑殊扑在温暖的被窝中，紧紧地搂着身上的男人，被难以言说的幸福充斥心头，涨得满满仿佛要溢出来，他迷蒙地望着头顶灯光，忽然想到什么，说：“我们……是不是该跟妈说一下？”
俞斯年亲吻着他的鼻梁，嘴唇，“我上飞机的时候跟妈说过了……”接着一路往下。
那就没有什么再挂心的了，郑殊彻底放开了自己，享受久别的重逢……
*
郑殊做了一个黑甜黑甜的梦，美得能让他咯咯笑醒的那种，可惜真醒来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只能在被窝里遗憾蠕动，太舒服了，他一点也不想起床。
身边的男人早就不见了，跟这位赖床专业户相比，俞斯年的生活里就没有睡懒觉这概念。
他侧耳倾听了一会儿，100多平的房子，依稀能听到油烟机和锅碗瓢盆声音。
有人在做饭？
这一刻，郑殊什么睡意都没了，他果断地告别温暖的被窝，适应着大腿和屁股的一点点酸胀后遗症下了床，甚至懒得套件衣服就穿着一条内裤，白花着长腿赤脚踩在地上，偷偷开了门往厨房看。
外头春光明媚，是个不错的天气，阳光从阳台斜射进来，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这是个平反而温馨的周日。
“他把自己的资料带走就带走吧，但是一定要小心别把公司重要数据拷贝。”俞斯年把通话公放，手上对着灶台煎着什么，郑殊吸了吸鼻子，哦，好像是鱼，怪香的。
那头林子城笑道：“放心吧，我今天加班看着呢，说来你的动作真快，连威尔逊博士都能请回来，齐宇峰比起他都不算什么了。”
“要不是你这个副总太没用，需要我这么费心费力吗？”俞斯年将银色鲳鱼翻了个面，煎至两面金黄，然后加了点水，倒入作料，放上锅盖闷煮一会儿。
“靠！这也能怪我？”然而林子城一想到齐宇峰这麻烦是他邀请回来的，又词穷了，只能顾左右言他道，“你那头怎么那么吵，干嘛呢？”
“做饭。”俞斯年看了一眼边上的炖汤，又舀了一碗清水倒进去，开了小火慢炖。
林子城不可思议提高了声音，甚至有些尖锐，“你居然还会做饭？中餐？”
“为什么不会？”俞斯年淡淡道，“又不难。”
林子城：“……”
偷听的郑殊：“……”
林子城艰难道：“为什么咱们同寝六年，你都没做过一顿饭？”四年本科，两年硕士，真的，一顿都没有，还以为这人跟他一样是个黑暗料理专业户。
俞斯年从鼻腔哼出了一个音，充满了无限嗤意，试问一个不修边幅的抠脚大汉，配他洗手作羹汤吗？
林子城听懂了这笑的意思，啪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显然是不想再自取其辱了。
俞斯年也不管暗下的手机屏幕，而是掀开锅盖，从灶台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盘子，将两条红烧鱼盛进了去。接着他将锅放进水槽里洗刷干净，然后重新放到灶台，开火烧干水分，起锅烧油，准备下一道菜。
而郑殊则扒在门上，瞧着穿着一身休闲系着围裙在厨房忙乎的俞斯年，直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看，那颀长的身影怎么看这么帅，简直帅得惨绝人寰！
原来男人还能这么居家的吗？
俞斯年从厨房里转悠出来，准备将烧好的几道菜放到餐桌上，郑殊一惊，还以为被发现了，条件反射就把门给关上。
听着那重重的关门声，俞斯年放好盘子，抬头笑了笑，唤道：“阿殊，起来就过来吃饭。”
妈妈咪吖，这男人显然故意的，郑殊觉得自己还没吃上那味道，胃已经先投降了，不仅仅是胃，还有五脏六腑、全身感官、每个细胞、每条神经都在对大脑唱征服！
挡不住，真心挡不住！
“阿殊？”俞斯年见卧房里没动静，过来敲门。
“我马上就来。”
吃啥饭，先把这男人吃掉！
郑殊咬了咬唇，眼里带着一丝躁动，可惜手边没啥特别的东西，自己订的情趣衣服也还没发货。
没错，郑殊虽然叫嚷着要退订，但最终也就过过嘴巴，实则还暗搓搓地关注了这个工作室的实时动态。
但，此情此景，总得来点不一样的吧？
他在卧室里转了一圈，没穿衣服有点冷，而昨天穿的毛衣被胡乱地脱掉，丢在浴室外踩来踩去，现在也不能穿了，他也不知道俞斯年的打算，所以没带换洗的，只能走进衣帽间找一件。
俞斯年做事向来周到，既然早生了把他拐过来的念头，衣帽间里自然已经放好了几套他的衣服，都是他平时喜欢的款式和颜色，不过郑殊的目光却直接越过了这些，定格在那一排的白衬衫上。
他忽然想到刚穿越那会儿，追回夫妻共有财产的时候，似乎也碰到过类似的场景。
当然，林夕的容貌他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对方打算勾引他的手段却历历在目。
啧，这不刚好用得上吗？
郑殊挑着眉，脸上露出坏笑的表情，他不紧不慢地扯下男人的一件白衬衫，很常规的款式，没什么特色。
他披上之后从上往下数，一直数到第四颗纽扣，才扣上一粒，其余敞开，然后把领口往肩膀两侧拉下，形成了一个大开领，露出成片的胸膛和半个肩头，再加上胸口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嗯，有点过于性感了。
俞斯年比他高了一个头，这衬衫的尺寸也大了一码，垂下来刚好遮住屁股，除了不够透以外，一切完美。
他就这样裸着两条大白腿开了门出去了。
听着钝钝的脚步声，正在收拾厨房的俞斯年头也不回地说：“把鞋穿上，光脚不冷吗？”厨房的地砖上是没有地暖的。
然而下一秒，一个笑嘻嘻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接着一双手抱了上来，直接搂住了他的腰，郑殊贴在他后背上撒娇地喊了一声，“斯年哥，我饿了……”
“饿了先吃饭，还有一个汤，马上就好……”俞斯年说到一半，突然停滞，接着沉了沉，“阿殊？”
“嗯。”
“不是饿了吗，还闹？”不知什么时候，郑殊的手从围裙里钻了进去，碰到了才消停没多久的地方，挑逗了一下，这个暗示实在太明显了，男人不得不乱想。
郑殊古怪地笑着，“是饿呀，这不是饿得想吃人嘛，谁让我家哥哥那么贤惠呢，简直叫秀色可餐……”
水龙头被打开，带着泡沫的手快速地被冲干净，俞斯年垂着眼眸待手上的滑腻感去除，看似气定神闲，可在关上龙头的瞬间，他猛然将背后的青年给逮到了面前，一把将他放在了琉璃台上，卡身逼近，接着怔住了……
郑殊抿着唇，微红着脸，害羞又大胆地说：“我穿你的衣服，你不会介意吧？”
这就不是介意不介意的问题，而是……
俞斯年笑了，放肆的目光将郑殊从头打量到尾，越发灼热的视线一寸一寸扫过青年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没碰触，就先引起一阵一阵的颤栗。
要不是坐在琉璃台上，郑殊的脚又得软了。
俞斯年沾着水的手碰到郑殊的腰，白色的衬衫本来不透，然而一沾水之后就贴在皮肤上，就变成了欲露不露的诱惑。
究竟谁才是秀色可餐？
“阿殊，看来是我昨晚做的不够。”他轻轻地凑在郑殊的耳边说，以至于青年刚起床就在发骚。
灶上的炖锅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应和着郑殊的心跳，非常紧张，要开了，要跳出来了。
郑殊舔了舔唇，“汤……”
下一秒，俞斯年转身就把燃气给关了。
饭吃不吃不重要，先把这欲求不满的人给喂饱再说。
……
从浴室里软绵绵地出来，郑殊带着饥肠辘辘的肚子看着桌上已经冷掉的饭菜，终究舍不得倒掉，俞斯年只能全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一下，就着一口热汤两人把今天的早中下午餐给解决。
俞斯年将郑殊的指纹录进了密码锁里，虽然这套房子在两人众多资产里可以说忽略不计，但郑殊却有点舍不得离开，他牵着男人的说：“我们以后常常来好不好？”
“好。”
*
这天，郑殊接到了莫沁的电话，说是她跟朋友们一起创办的画廊要出展了，邀请郑殊过去参观。
郑殊所有的艺术细胞全放在了上课开小差，给课本画小人上面，哪儿能正儿八经地欣赏艺术，晚点莫林还特地通知了他一声，要他多带些朋友过去。
“怎么了，咱妹子还怕冷场啊？”
莫林无奈道：“那可不，我全家都被要求必须到场，大哥都没逃过，你说要是画个人物，花花草草风景啥的那还能看看，她们搞得什么乱七八糟的抽象派，都不知道画的是什么鬼，我们能看出个锤子？回头要是说不好，她估计还得生气。”
郑殊幸灾乐祸道：“这有什么，找些专业的过去啊？莫家的名头放出来，还怕没人赏脸吗？”
莫林回答：“这还用得着你说，凡是市里算得上权威的我爸妈都邀请了，但沁沁哪儿能不清楚都看在谁的面子上，小姑娘自尊高着呢，不稀罕。”
“啧，行吧。”郑殊挂了电话，然后给俞斯年发了一条信息。
[我周六请妈去看画展怎么样？]
俞斯年开会之时乍然看到这条信息，微微一怔，轻轻皱眉。
“俞董？”正在汇报的营销总见此不由顿了顿，怀疑自己某些地方令老板不满意了。
然而俞斯年却道：“跟丰裕的合作数额巨大，项目推进非常快，但越是这样，我们越要谨慎的把控住每个细节。所有的流程重新捋一遍，不要期待对方会给多少帮助，这两个项目所有节点都得按照我们万煌的要求来。”
运营总监迟疑问：“丰裕那边会同意吗？”作为全国第一的龙头大企，丰裕对外合作的态度一直非常强势，不管是哪个企业，甚至是政府项目，都得占据主导地位。
俞斯年淡淡道：“谢振海同意就行。”
只要这老头子还没病糊涂，就知道丰裕现在三足鼎立，一盘散沙，标准一天换一个，以谢清和谢章的为人，绝对不会看着谢晟风顺顺利利地开启这两个大项目，给自己增加业绩，必然要找各种麻烦。
对于地产业来说，时间如同金钱，银行的巨额贷款利息一分一秒都在飞速滚动，等那边完善流程，再确定节点，黄花菜都凉了。
万煌虽然明确给谢晟风站队，但没打算赔进去，作为董事长，俞斯年更看重的是自家的利益，既然指望不上对方，那就一切听他的。
“明白了，俞董，我会重新带领团队把流程再过一遍，三天之后给您答复。”
“嗯，继续。”俞斯年说完，给郑殊回复了一条信息：[好，一切交给你了。]
郑殊收到消息就跑上三楼，敲门，“妈。”
俞茴雅打开门，“怎么了？”一边说，一边请人进来。
郑殊盘腿坐在沙发上问：“这周六您有空吗？”
“周六……”俞茴雅想了想，“我约了心理医生。”
郑殊一拍脑门，“啊呀，我差点忘了是您检查的时间，那我陪您去。”
俞茴雅笑着摇头，“没关系，我自己能去，你跟斯年好不容易有个周末，一起去玩吧。”
郑殊瘪了瘪嘴，肩膀一塌道：“他没空。”
“呃……”俞茴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她说，“斯年最近一段时间好像都很忙。”
“能不忙嘛，那么多事都等着他做决定，晚上能在12点前睡觉就已经很不错了，也就年轻，否则身体哪儿吃得消？”自然更不好意思让俞斯年抽出空陪他去看画展。
俞茴雅见郑殊只有心疼，没有抱怨，忍不住笑起来，“明白了，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郑殊于是往前挪了挪屁股道：“我朋友的妹妹刚从皇家美术学院毕业，回来就开了一家画展，就在这周六让我们都去看，您也知道我对艺术一窍不通，妈，您以前不是画画的吗？有没有兴趣？就等你看完医生，我们再溜达着过去，路不远的。”
“画展……”俞茴雅愣住了，她已经多久没去看过画展，甚至连画笔都拿不起来。
她不确定俞斯年有没有跟郑殊说过自己发病的样子，有时候撕扯起随手的涂鸦，那种无法控制的疯狂连她自己都害怕，万一……她心里有些担心。
“妈，好不好？”郑殊期待地望着她，这让俞茴雅到嘴的拒绝就说不出来。
俞斯年整日忙着工作没空陪伴，郑殊只能来找自己，若是再拒绝，也太让这孩子失望了。
只是画展而已，应该也没什么，她已经很久没发病，医生说过她的状况不错，恢复得很好，是该坦然。
“好，我跟你一起去。”她答应了。

第94章 画展
周六下午，郑殊就陪俞茴雅去了诊所，经过复查，主治医生笑道：“您最近的心情一直很不错。”
俞茴雅点头，“是的，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没什么遗憾。”
“那真是恭喜您了，俞女士，我觉得接下来您可以三个月之后再来复检，慢慢地将期限延长，最终从我的名单中消失。”
“您似乎看起来有点遗憾。”俞茴雅笑道。
“不，我在为您高兴。对了，药还在吃吗？”
俞茴雅说：“按照您的嘱咐，我已经停药两个月了，只有感到不舒服的时候才服用，但次数很少，大概……5次，有时候就莫名其妙地感到心情低落，其实我知道只是一些不足为道的小事。”
主治医生笑了，“就算是普通人也有时不时的郁闷和忧虑，比如我，不开心的时候想必比您还多一些，这并非是什么问题，俞女士，恭喜您，您恢复得非常好，可以彻底停药了。”
“谢谢……待会儿我要去看画展，希望我能克服过去的恐惧，重新面对我的爱好。”
“以您现在的状况完全能够尽情欣赏艺术的美丽，若是可以，我希望有这个荣幸能够分享到您喜欢的画作。”
“当然可以。”
俞茴雅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温柔优雅，郑殊知道就知道复检的结果非常理想。
“下一次预约，得三个月后了。”
“真是一个好消息，为了庆祝您的健康，女士，能请您一起去看画展吗？”郑殊抬起了胳膊，递过去。
俞茴雅轻轻挽住，“我的荣幸。”
*
莫沁跟她的朋友们第一次办画展，又有郑殊推荐的负责人帮忙打理，声势弄得很大，到处都是她的宣传，烧钱烧得明明白白。
小姑娘虽然嘴上说着不稀罕那些看在莫家的名头上来画展的大师人物，但真见到了人，瞧脸上的兴奋劲还是很激动的。
艺术绘画这行业就是这样，不单单需要真材实料，更需要人脉铺就，画得好的人千千万，为何唯独你被另眼相中？这种需要一定审美和理解的领域，前辈领路和推荐至关重要。
俞茴雅虽然对抽象画派并不深入研究，但相比起郑殊这类的小白就有见底得多。
她真的有太多年没走进这样的艺术殿堂，越来越富有现代化气息的装饰，让她既觉得新奇又熟悉，当然最吸引她的还是墙上那一副一副装在精致画框的作品，以至于都忘了来之前忐忑的心情。
每一幅画她都看得很仔细，有时候还拉着郑殊为他讲解一下流派和用笔，色彩和表现形式。
耐心地，细致地，欢快地，连走路都轻巧了许多。
莫林百无聊赖地跟郑殊碰头，忍不住问：“这位就是你婆婆？”
郑殊拿起手机偷偷拍照，不高兴地纠正道：“丈母娘。”
莫林嗤笑了一声，对郑殊的嘴硬表示鄙视，“就你那小媳妇样，还丈母娘……唔……”
他被郑殊不客气地用手肘锤了一下，顿时捂着胸口改口，“行吧，丈母娘就丈母娘，这位也懂画画？”
“那是，她还是我妈的得意门生呢！”郑殊自豪道。
秦老师虽然逝世多年，不过她在绘画界的名望依旧非常的响亮，跟着一起来招待的莫沁很快抛弃了这两个没有艺术细胞的哥哥，跟俞茴雅交流起来，看彼此脸上的笑容，显然非常愉快而且投机。
甚至，她还邀请俞茴雅去楼上看藏品。
投资部总监正在董事长办公室跟老板商量事儿，突然，俞斯年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而且持续不断，不是电话也不是视频，而是消息，一条接一条。
他下意识地停止说话，因为距离有点远，他看不清是谁发过来的信息，但是俞斯年拿起来看了一眼后，就再也没放下。
朱总远远地望着，似乎是一些照片。
俞斯年用手指按住屏幕缓缓放大，高清的摄像头将女人脸上的惊喜，以及目光中的灼热拍得一清二楚。
他怔了怔，手指划动，立刻翻到了下一张，只见各个角度，不一样的背景画作，唯独不变的是母亲发自内心的钟爱。
还有一个视频，是俞茴雅跟一位漂亮的姑娘就着一幅彩条勾勒的画在讨论，周围聚集了几位旁观者。
郑殊显然非常清楚俞斯年想看什么，所以他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将俞茴雅的神色给全部拍了下来。
没有久远的歇斯底里，没有惊恐的怯意，眼底甚至没有一丝抗拒，柔和坚定的目光，带着无限的包容在倾听，在交流，在鼓励，鼓励对方似乎也在鼓励自己。
青春的岁月从母亲的身上悄然离开，俞斯年一直以为俞茴雅最好的状态就是能离开疗养院，安静恬然又悠闲地坐在客厅里看书，或者在花园里释然地晒着太阳享受下午茶……不被精神疾病所困扰，不被噩梦所缠绕，然后日月交替，慢慢走向垂暮。
太多年了，自那张舞者的画之后，俞斯年再也没见到俞茴雅这样热切而投入的神情，这比那天大雪的傍晚，在玻璃上即兴用手指画的人物更让他心灵震动。
不过是一次画展而已……
郑殊：[咱妈居然封笔了二十六年，实在太可惜了，绘画界失去了一位艺术家啊！]
看着郑殊最后的一句感慨，一股酸涩直冲俞斯年的鼻腔，他不得不重重地皱起眉才能抑制住这种太过浓烈的情绪。
其实她也是有梦想的，她不过才五十多岁，这个年纪在这个时代依旧属于年富力强的时候，多少人放弃按部就班的工作，重新创业追逐自我？
为什么俞茴雅不可以？
俞斯年笑了笑，带着难以言喻的含义。
而此刻站在办公桌后面的朱总，偷偷瞄着顶头上司，心中咋舌。
怎么回事？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间老板的脸色那么沉重？
那眉毛都快打结了，谁招惹了他们冷酷无情的大总裁？
“你先回去吧，待会儿我来找你。”过了一会儿，俞斯年说。
“好的。”朱总点头，但他总觉得这声音有点奇怪，鼻音过重了些，像是……
朱总忽然意识到什么，正要仔细看，却见俞斯年摘下眼镜，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径直走向办公室后的洗手间，很快传来水流声。
朱总轻轻带上门走出了办公室，无声地虚了一口气，惊奇地眨了眨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这周六，除了高层加班以外，普通员工并不在工位上，所以当艾玛端着咖啡正要打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时，却被朱总一把拉了回来。
“老朱，干嘛呢，小心给我洒了。”
“先别进去。”朱总朝她使了使眼色。
艾玛见此，不由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感觉俞董情绪不对。”
艾玛满脸问号。
朱总点点头，再多也不敢说了，回自己的办公室去。
艾玛端着咖啡，一时间犹豫着到底是进还是不进，门口徘徊了一会儿，就听到俞斯年说：“进来。”
她推开门，将咖啡放在俞斯年的桌上，不动声色地瞄了他一眼，发现虽然老板依旧跟平常一样面无表情，但是脸颊周围的头发依旧带着湿漉，这是刚洗过脸的痕迹。
“艾玛。”
“俞董。”
“你帮我订一套绘画用具。”
艾玛一愣，“绘画？”
俞斯年抬起头看她，颔首：“要专业的油画用具，包括颜料画布画笔，都买齐全了。”
艾玛点了点头，“好的，您什么时候需要？”
“今天晚上。”
艾玛暗暗吸了一口气，这么赶的吗？现在已经下午3点了，然而更令她震惊的是，哪怕是镜片挡着，也依旧无法遮挡俞斯年微红的眼睛。
她忍不住问道：“俞董，能冒昧地问一下，您这是要送给谁吗？”
俞斯年微微一笑，“我妈。”那笑容难得的豁然带光。
艾玛心中一动，“明白了，我立刻去办。”
跟在俞斯年身边3年，她虽然不清楚老板最深的秘密，但隐约知道俞斯年的过去有些令他们母子不好的回忆，而此刻，她忽然觉得这些阴霾散了。
“另外，我在考虑一份礼物。”
*
莫沁的画廊所展示的画中，有一部分作品是能买走的。
当然，大家也非常给面子，离开的时候或多或少都带走了一两幅。
“妈，你有喜欢的吗？”郑殊问，空手而归不是他郑少的风格，再没欣赏的眼光，也得花点钱支持一下。
“伯母喜欢哪一幅，我直接送。”谁也无法抵挡温柔优雅的夫人，更何况还有一同的爱好，莫沁已经跟俞茴雅约定，下周请她来家里看藏品。
俞茴雅虽然大方温柔，对收藏的要求却很高，她觉得若不是心头好，就算带回去也只能沦落在仓库里积灰，他人费尽心思创作的作品，这又何必呢？
然而拒绝又不太好，于是目光在画廊中的小画作中仔细找寻，可以带一幅小一点的回去，放在房间里当装饰画也不错。
终于她从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幅，“我能带走它吗？”
这并非是挂在墙上的，而是搁置在地上，似乎作替换用，为了不被磕坏，四周还包了角。
莫沁看到这幅画，微微一愣，“您喜欢这幅？”
“可以吗？”这幅画整体色调偏暗，跟莫沁和她伙伴们的风格不太一样，似乎更尖锐一点。
那些黑色的线条缠绕在空中像一片乌云，又好似一只无形的手，伸向地上唯一鲜红的一笔，看着非常压抑，仿佛有一种心脏被遏制的感觉。
然而再仔细看，地上灰黑褐土中又点缀着绿意，那是很朝气富有生命力的绿，沁着嫩黄，宛如枝头的芽，直接让整幅画从绝望的窒息中挣扎出来。
俞茴雅原本只是粗粗一瞥，现在越看越喜欢，觉得这幅画于她的心境非常契合。
莫沁跟伙伴们互相看了一眼，说：“您的眼光真的非常独特，这不是我们画的，而是一位老师画的。”
“这样呀……”俞茴雅微微有些遗憾，正要放回去，莫沁却说：“如果您喜欢，可以将它带走。”
俞茴雅迟疑道：“可不是你们老师的作品吗？”一般这么说，便是只用来欣赏，不出手的意思。
“没有关系，秦先生说在谁手里无所谓，有人喜欢就行。说实话，这幅画我们也很喜欢，但是跟我们的风格太过迥异，所以也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埋没了可惜，挂上去又显得突兀，所以我们才放在角落里，若是有人喜欢的话，将它带走就再好不过了。”
“妈，那就拿走吧。”郑殊劝道。
俞茴雅没再推辞，“好，那就不客气了。”
*
俞斯年回家的时候，艾玛订下的油画套装已经送到了。
郑殊正跟秦伯一起拆装，见男人走进来，他朝俞斯年眨了下眼睛道：“ 动作还挺快的。”
“我想送已经很久了。”曾经在俞茴雅情绪稍微稳定的时候，俞斯年也送过画具，但很可惜，最后的下场总是被毁在垃圾堆里。
而现在，他看着笑眯眯的母亲，心情跟着愉悦起来，趁着没人关注，对着郑殊低头就是偷亲一口。
郑殊蓦地瞪大眼睛看着他，而俞斯年已经人模人样地站直了身体，只是没人注意的手指依旧带着小心思，轻轻地勾缠了他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俞茴雅身边，陪着母亲说话。
郑殊摸了摸嘴巴，心里吐槽了一声装相，对秦伯说：“三楼最东边的那个游戏室原本是我妈的画室，回头稍微改一改，重新装修给妈当画室用吧。”
秦伯答应了，“好的，明天就让设计师过来瞧瞧。”
俞茴雅哭笑不得，“我只不过去参观了一次画展，你们就得搞出这么大阵势吗？”
“这阵势还叫大啊，不就改造一间屋子买点工具嘛，都是小意思。妈以后要是当了画家，我得举办得比今天更隆重。”郑殊说着，忽然记起来，“除了这房子里挂的以外，我妈其实还留下不少画，就放在储藏室里，妈，要不您帮着照看一下，这些我们都不懂，每次都得定期请专业人士过来也挺麻烦的，是吧，秦伯？”
秦伯点头，“是的，有些画保存得不够好，会有损伤，也需要专门请人修复，都是夫人留下的得意之作，二十多年了，就怕有不小心弄坏，我们也难以察觉。”
“那未免太可惜了。”俞茴雅说。
“所以就辛苦妈一下。”郑殊笑眯眯地把这项工作交给了她。
秦伯附和，“俞女士一定没有问题的。”
俞茴雅看着郑殊，又望向秦伯，最终目光落在淡笑不语的俞斯年身上，“你们就这么放心？”
“为什么不放心？妈，您可是我妈的得意门生！”
这句话听着有点古怪，俞斯年忍不住看了郑殊一眼，后者琢磨了一下，也瞧了过去，视线一碰撞，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所谓盛情难却，俞茴雅的心跃跃欲试，但脸上却带着忐忑，“那我就先试试吧。”
晚上吃完了饭，俞斯年牵着郑殊的手在花园里散步。
天气虽然还没有大幅度变暖，郑殊依旧披着宽松的羽绒服，但早春的梅花已经开放了，樱花含苞枝头，差一个契机就能一夜绽放，冬日的萧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离开了。
“这段时间实在抽不出空来陪你，抱歉。”俞斯年说。
“说得好像你以前就有时间陪我似的。”郑殊斜眼看他，“放心吧，俞董，我要是想你了，会以大股东的身份莅临你的办公室，监督你的。”
俞斯年回想之前这位陪他加班的日子，忽然疑惑道：“阿殊，最近你好像不怎么去公司了。”连午饭也是送得有这一顿没下一顿的。
除了每天定时嘱咐他吃饭以外，人出现在公司的频率春节前跟春节后的反差过于巨大，连总裁办的小姑娘，还有来办公室汇报的高层领导都会闲聊一句，郑少是不是很久没来了。
当然还有吐槽一声，俞董是不是失宠了。
俞斯年忙得昏天暗地倒没在意，这会儿想起来，他不禁停下脚步，颇有深意地看着郑殊，“那花瓶空了很久，我是不是该收起来？”
男人的口吻淡淡地仿佛在谈论着天气，但是目光中的意思却明确地写着：你的热情呢？
郑殊扯了扯嘴角，长叹一声，以渣男的口吻说：“人都有惰性的，以前是没追到手，那肯定得殷勤点，不然怎么骗到你？现在嘛……”他将男人从头打量一番，用手指戳了戳俞斯年的胸膛，“你现在里里外外都已经是我的了，当然可以偷懒一下啦，要知道每天去公司很累的，斯年哥，你得体谅体谅我。”
他顺手折了一枝梅花，送给了俞斯年。
俞斯年简直要被郑殊这敷衍的态度给气笑了，忍不住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哎，干嘛你，少对师叔动手动脚，没规没矩。”郑殊躲了一下。
“师叔？”
“难道不是吗？我现在才发现你一直在占我便宜，你妈是我妈的学生，按辈分来说，你不得叫我一声小师叔？亏我以前还喊过你爸爸！”
郑殊下巴一抬，眼尾一勾，跟个大公鸡似的翘起尾巴，整个人都嚣张起来，一副随时随地准备上房揭瓦的模样。
这要是不镇压一下，回头能踩在脑袋上蹦迪，俞斯年说：“你过来，我喊给你听。”
“这么爽快？”郑殊狐疑道。
“要不要听？”
“听听听，快喊，以后对你师叔好一点，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要以下犯上，明白吗？”郑殊颠颠地跑了过去，把耳朵凑过去。
然而下一秒……
“啊……俞斯年，你干嘛！”他直接双脚腾空，被人抄着膝盖给扛了起来放肩上，俞斯年气定神闲地推了一把眼镜，对着那屁股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警告道：“老实点，不然就真以下犯上了。”
郑殊整个人都不好了，浑身汗毛呲溜一下，求饶：“放我下来！”
“还闹不闹？”
郑殊趴在俞斯年的肩膀上，滴溜溜地转眼珠子。
男人的声音上扬，“嗯？”
“不闹了，小心让别人看到，我倒没什么，俞总您英明神武的形象可就毁了。”
俞斯年也就偶尔开个玩笑，老古板就算闹情趣也在屋子里关起门来，的确没在这种开阔的花园里试过。
他也就吓唬吓唬郑殊，治一治这无法无天的小混蛋，后者安分后就将人放了下来。
俞斯年见人老实，就说：“行了，回去吧。”他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
然而刚转身……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大力，只见郑殊一个猛虎扑羊，一把扑到他的背上，双腿一夹，双臂一缠，就挂在了俞斯年的背上。
俞斯年眉头一皱，警告道：“阿殊！”
“打我屁股，占我便宜，还想我算了？你想得美！”郑殊跟个树袋熊一样搂紧俞斯年的脖子，一副打死也不下来的气势，凶巴巴道，“快，罚你把我背回去，否则我就跟妈告状，你欺负我！”
俞斯年嗤了一声。
郑殊又道：“看来你是想分房睡了！”
俞斯年：“……”
“嗯？”小样，还治不了你？
俞斯年深深一叹，认命地迈开脚步。

第95章 敷衍
俞茴雅决定替老师整理留下的画作之后，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就不一样了，原本随遇而安，做什么都无所谓的心境发生了变化，有了热情，有了盼头。
她望着桌上那张从画廊里带回来的画，不禁微微一笑，拎上自己的包下楼，今天，她得去买一些修复油画，重新保存的东西。
这些非内行人根本不了解，当然她也有二十多年没碰了，现在的材料和当初的材料又完全是两码事，所以郑殊还替她邀请了莫沁，后者欣然答应。
而郑殊则拎着一个饭袋，七朵玫瑰花走进万煌大楼。
“1、2、3、4、5、6、7！喏，这一个礼拜的任务我完成了！”郑殊将俞斯年桌上的花瓶里一连插上7朵玫瑰，得意道，“怎么样，漂亮吧？”
“是我答应得太快。”以至于连花都开始敷衍起来，俞斯年摇了摇头，在文件的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叫效率，有的收就不错了，你不要太挑剔。”郑殊一边调整花的高度和角度，一边催促道，“别忙了，都到饭点还不吃饭，胃还要不要了？难道是希望让我伺候你这个大爷，一口一口喂到嘴里？”
俞斯年于是合上笔帽，盖上文件夹，把电脑屏幕设置成屏保模式，然后起身走向桌子。
他现在可没这个荣幸让少爷伺候，有的吃就不错了，看这趋势以后连饭都懒得给你带，打发个司机过来都算是有心，俞斯年想到这里，忍不住轻轻一叹。
他把饭盒从袋子里取出来，放好碗筷，接着一一掀开保温盖，正要动筷，忽然他顿住了，接着缓缓抬头。
“阿殊……”
郑殊端着花瓶去里面灌水，然后拿纸巾擦干瓶身放回办公桌上，左右欣赏了一下，满意地回头，见俞斯年古怪地看着自己，不禁纳闷道：“怎么了？”
俞斯年又瞥了一眼这四菜一汤，问：“这不会是你让刘妈做的吧？”
郑殊无知无觉地说：“那当然，我说你辛苦了，这段时间天天加班，早出晚归的得好好补补身体。”
俞斯年揉了揉眉心，一言难尽。
“干嘛呢，一副心累不想跟我说话的样子。”他走过来，目光往桌上一看，皱眉，“不是挺正常的吗？你这满脸便秘的啥意思？”
“正常？”
“是啊。”
“你再仔细看看。”
郑殊睁大眼睛细瞅了两眼，忽然瞠目结舌起来，“我去……”
俞斯年看他震惊炸裂的表情，抬手推了推眼镜，镇定道：“你让刘妈做的？”
“不是……我……我没……”
俞斯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结巴，他等着解释。
“误会！这完全是个误会！”郑殊抽着嘴角，简直无法直视，“我是让刘妈给你做点有营养的补身体，但没让她直接给你壮.阳！”
就算他饮食认识再匮乏，也知道这些玩意儿不是随便吃的，特别是那忠汤，沉浮着小料，看起来都是有名的XX鞭，这四菜一汤里面最温和的一道反而是韭菜炒鸡蛋！原本觉得很正常，现在也不正常了！
刘妈也太虎狼了，比他还不懂含蓄。
“我还以为是你嫌弃我那方面不够。”俞斯年淡淡道。
郑殊立刻反驳，“我可没有。”
俞斯年笑了一声，把桌上的这些往郑殊面前推了推，“我不需要补，要不你吃吧。”
“还是你吃吧，刘妈特地做给你吃的，别浪费。”郑殊摆着手，讪笑着又推了回去。
俞斯年挑了挑眉，“真让我吃？”
郑殊吭哧了一声，不说话，眼神飘忽了一下。
俞斯年悠悠道：“我记得每周两次，都是按照你的意思来的。”
郑殊：“……”笑话，说两次就是两次，你怎么就那么听话？人出差在外也就算了，每天睡同一张床还两次，塞牙缝呢！
又不是七老八十干不动了，他大少爷青春正茂，活力四射，每天激情满满的好吗？
郑殊明明确确地白了男人一眼，装什么大尾巴狼！
俞斯年忍着笑，很有深意地说：“阿殊，晚上去南岸？”
南岸小区就是他婚前买的那套上100来平的小房子，两人想过二人世界的时候就会跑那里，只是随着俞斯年越发忙碌，周末都没个空闲，已经很久没去了。
郑殊嘴角勾了勾，有点意动，但嘴上还是欲拒还迎地问：“你不是忙吗？”
“再忙，睡你的时间还是有的。”俞斯年用平静的口吻说着劲爆的话，直接把郑殊的脸给闹红了。
他清了清嗓子，翘着唇角用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说：“这样啊……你非要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俞斯年心下一哂，存心逗他，“这么勉强，还是算了吧，其实做这种事也挺累的。”
“累屁！”郑殊眼睛一竖，声音立刻扬了起来，“才三十一，你累个鬼，有本事拿出咱们度假时候的实力来啊，不行就把这一桌给吃了！”
郑少爷就是不禁逗，一逗小心思就全露陷了，俞斯年看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起来。
“笑什么，行不行，一句话！”玛德，这种事情居然还要他来催，什么情况！郑殊一整个暴躁。
俞斯年点头，“行，当然是听你的。”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这死男人！
最终这闹乌龙的午饭，两人还是没吃，下午俞斯年还要工作，晚些时候又有会议，连轴转之下，根本开不起这种玩笑，他俩最后是去楼下食堂吃的午饭。
然而计划得再好，南岸小区他们最终还是没去成，因为郑殊中途接了一个电话，莫沁被砸伤了。
*
等郑殊匆匆赶到医院，莫沁已经吊好胳膊出来了，正坐在医院长凳上跟俞茴雅说话。
不过让郑殊感到意外的是，不是俞茴雅在安慰莫沁，而是后者在为她打包不平，“那人怎么这样，他伤了腿跟您有什么关系，态度那么差！居然还推您，一个残疾人都这么蛮横，简直岂有此理！”
“什么岂有此理，又跟残疾人什么关系？”郑殊走过去问。
“郑哥！”莫沁看到他高兴地唤了一声。
郑殊打量了她一眼，问：“怎么回事？”
“还不是我们倒霉，碰到几个倒霉学生。”莫沁将事情始末快速地说了一遍。
S市美院附近有个很大的美术用具市场，从低端到高端，精品到稀少都有，莫沁出国前就常常来这里，也算熟悉了，所以自告奋勇地带俞茴雅逛。
这次事情完全是个意外，是她们在挑选颜料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学生争执。
一般上得起这种艺术类学校的，不是出类拔萃，就是家底殷实，再加上艺术生心高气傲，轻易不服气谁，这为了一盒耗材起争执都是家常便饭。
学美术的都知道，所谓这行业烧钱，烧的不是别的，正是耗材。特别是颜料，有的用罕见矿物质或者动植物经过特殊工艺制作，价格能高得离谱，就这样都不是有钱就有能买到，还得碰运气。
这好不容易遇上，高兴都来不及，谁肯让？再加上两方彼此旧怨，互相看不顺眼，很快起了争执，冲动之下甚至还动起手来。
结果，两边当事人还没怎么样，俞茴雅差点被倾倒的画架给砸中，还是莫沁替她挡了一下，可惜自己却被砸伤了肩膀。
郑殊看向她吊着的胳膊，皱眉道：“这么严重，医生怎么说？”
“还好，其实不严重，就是有点肿，砸出了些淤血，医生检查过，没什么大碍，就是我怕用力，让他先给我吊起来。”莫沁无所谓地笑了笑，“幸好我眼疾手快，要是那玩意儿砸到俞姨，这才麻烦呢，那些学生也真是乱来！”
俞茴雅看着莫沁的肩膀，心疼道：“沁沁，你小心胳膊别乱动，疼不疼？”
“没事儿，俞姨别担心，就一点小伤，很快就好了。”莫沁安慰着俞茴雅。
郑殊问：“那学生呢？”
“当场道了歉，被我臭骂了一顿，就放过他们啦，反正也不缺那点医药费。”莫沁无所谓道。
郑殊放下心来，笑道：“小丫头出了一趟国门，倒是顶事儿了。”
莫沁得意地笑着，“那是，我也会长大的嘛。”
不过郑殊看着她吊着的胳膊，还是问了一句，“拍过片子吗？”
“刚拍完，正等着拿报告呢，结果碰上了一个神经……”莫沁看了俞茴雅一眼，马上改了口说，“一个残疾老男人，有点暴躁。”
“这又是什么人？”郑殊疑惑道。
“就俞姨看见一个熟人，好像是来看腿的……”
这时，俞茴雅说：“阿殊，沁沁的片子应该可以拿了。”
“好。”于是郑殊不再多问，拿了片子重新带给医生看一看，确认莫沁没有伤到骨头，这才放心地解开绑带。
郑殊先将莫沁送回莫家，下了车，小姑娘说：“郑哥，你能送我进去吗？我怕我爸妈问起来，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郑殊回头看了俞茴雅一眼，点了点头，“好。”
走在路上，郑殊嘱咐道：“最近注意一点，有不舒服的给我打电话。”
“没事，有小哥在呢，他整天无所事事的，使唤他正好。”站在别墅门口，莫沁看了看车子的方向，然后对郑殊压低了声音说，“刚才在医院里碰到的那个残疾老男人感觉跟俞姨之间有点怪怪的，不像只是认识的样子。”
郑殊见她神神秘秘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怎么说？”
“这我说不上来，那男人见到她的时候其实还没什么，就挺冷漠的，当做不认识。可是当俞姨问到他腿怎么了的时候，整个人就被瞬间激怒了，要不是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看起来都快要打人！”
郑殊惊讶，“打我妈？”
莫沁重重点头，“我看那拳头捏得紧紧的，挺吓人，俞姨还想问一句，他就直接把人推开，气势汹汹地走了，那力气还挺大，俞姨差点被推倒了。”
郑殊皱眉，脸色沉下来，“你知道这什么人吗？”
“叫……叫……傅什么来着……”
郑殊一愣，“傅？”
“嗯，也是凑巧，他的化验单没拿稳掉地上，恰巧掉在我脚边，我捡起来就看到了这个姓，也因为这样，俞姨才认出他。”
“我明白了，谢啦，丫头，我会关注妈的情况。”郑殊笑着朝别墅努努嘴，“快进去吧。”
回家之后，郑殊跟秦伯说了一声，让准备点高档补品之类的送去莫家，小丫头虽然不在意，两家也是极好的关系，但是礼节还是要做足的。
秦伯听着始末，忽然问道：“那位，是不是叫傅怀惜？”
“傅怀惜？”郑殊楞了一下，马上意识到秦伯指的是今天碰到的坐轮椅的男人，顿时感兴趣道，“你也知道啊？”
“也是凑巧。”秦伯把除夕夜看舞剧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郑殊瞬间恍然，“这世界还真小，不过秦伯，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俞女士没在意，后续也没有提及。”
毕竟听着意思已经过去三十年，重逢的关系虽然没有想象中那么融洽，但这一段插曲对她的生活也没什么影响，秦伯自然不会多事。
俞斯年加班回来的时候，郑殊正趴在床上翻看平板，他一边扯开领带，扭动脖子，一边凑在郑殊身边瞧了瞧，皱眉道：“看什么？”
“看个包包。”
“这是女士包。”俞斯年说。
“是啊，小丫头陪咱妈逛美术城，还伤了肩膀，虽然已经让秦伯送补品过去，但作为哥哥，我也得意思意思一下。阿林说她现在比较中意这个牌子，我让品牌商把新款发过来给我看看，你觉得哪个好？”
这种专业问题显然触及了俞斯年的知识盲区，他顿时闭了嘴转移视线，然后进了浴室。
郑殊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戳了戳莫沁的头像，把图片一一发过去，[妹妹，挑一个。]
莫沁很快就回复过来，[就一个呀？]
呵，小丫头胃口还不小。
郑殊：[随意。]
莫沁发来一个贱兮兮的表情，[我怕把你的私房钱榨干了。]
郑殊：[私房钱是什么？小猫歪头纯洁杀.gif]
莫沁：[不要脸还得属你.JPG]
说完，莫沁一个包接一个包地将图片发回来。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郑殊嘴角一抽：[丫头，经费太高，你嫂子那里通不过，想好再回答。]
莫沁：[这些全都不要，什么审美！鄙视.JPG]
郑殊：[……]
下一秒，莫沁发了一个链接过来，郑殊点开来，是一个付款界面。
莫沁：[转给嫂子，谢谢，我知道你没钱。]
郑殊切了一声，还是老实地转给了俞斯年。
俞斯年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看着手机里的界面问：“这是什么？”
郑殊撇了撇嘴，“妹妹想抱你大腿啊，俞董，赶紧付钱吧。”
俞斯年一哂，爽快地花出去六位数，他刚拿起吹风机，就见郑殊拍了拍床铺兴致勃勃地说：“斯年哥，你过来我给你吹。”
“不用，我一会儿就好。”俞斯年没有在床上吹头发的习惯。
“没事儿，我帮你嘛，你上班辛苦了。”郑殊亮着眼睛邀请。
俞斯年神色一动，奇异地看过去，“你打什么主意？”突然的殷勤非奸即盗。
“你还需要我动心思？”郑殊表情一垮，脸色一黑，哼唧唧道，“我是看你工作那么忙，良心发现心疼你。本少爷偶尔想殷勤一下，看来你不稀罕，那就算了，以后也别指责我不够热情，不够关心你，谁让你不稀罕！”
说完，他直接躺平，跟条毛虫一样蠕动两下，顷刻间闭上眼睛，安静了。
这翻脸的速度有点快，俞斯年都没反应过来。
想了想，他拔了吹风机插头到床边，推了推已经安详的郑少爷，“阿殊……”
“有事烧香。”
“别闹，快，我累了，你帮我吹一下。”
郑殊嘴皮子开合两下，“吹屁！我懒虫发作了，起不来。”
这个理由无法反驳，主打一个理直气壮。
俞斯年被他逗笑了，想了想问：“那懒虫在哪儿，我帮你抓出来？”说着他微凉的手指戳了戳郑殊微微敞开的白肚皮，还不轻不重地挠着，“是不是在这儿？”
郑殊很怕痒，没什么表情的脸顿时咧了开来，发出哧哧的声音，“不在这里，别乱摸。”他眼睛还是闭着的，脚趾头蜷了蜷，努力装作不为所动的样子。
“哦，那是在这里？”
俞斯年的手又绕在了他的脖子上，爬了一圈，郑殊缩紧脖子，耸起肩膀，身体已经扭起来了，“不在。”
“难道是在脚底心？”
话落，不等俞斯年动手，郑殊一把将两只脚伸进了被子里，“也不在。”
“那就是在……”最后俞斯年直接捏到他腰上的痒痒肉，使劲掐了两把。
“哈哈……你干嘛！”郑殊直接弹跳了起来，瞬间离开俞斯年的魔掌，“你这人怎么这么坏！”
俞斯年笑着把吹风机递过去。
“明明是你不用的。”话虽这么说，但是郑殊还是接了过来，跪在俞斯年的身后，打开热风中档，不缓不急地替男人吹着头发。
俞斯年的发丝不软不硬，湿漉的时候更加乌黑透亮，郑殊的手指穿梭在里面，显得分外白皙。
手指触碰头皮，轻轻替他抓了两下，很舒服，俞斯年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长息。
“舒服吧？”
“嗯。”
“对了，妈曾经喜欢过的那个舞蹈演员，我知道是谁了。”
“谁？”
“就是我大鱼艺人傅若飞的舅舅，叫傅怀惜。”
傅若飞？那不是谢晟风正上头的那个吗？
俞斯年睁开眼睛，“世界真小。”
“是说呢，而且妈跟他之间还有些误会，他伤了腿，坐了轮椅，如果说之前是跳舞的，那真是毁掉了职业生涯。”
“跟妈会有关吗？”
“这就不知道了，我都是听秦伯和莫沁描述的，你说要不要查一查？”男人的头发短，随便吹两下就干了，郑殊关掉吹风机放到一边，接着双臂从身后搂住男人的脖子，亲昵地对着他侧边脸颊亲了亲，同时手指还不老实地解开他的领子纽扣，然后从上往下，特别顺手。
就知道这小子另有心思，俞斯年也没阻止，一语双关道：“随你。”白天没去成南岸，总得补上。
于是郑殊一把将男人推倒在床上，一屁股跨坐在他的身上，俯身亲他，“自觉一点，交公粮啦。”

第96章 畜生
万煌和丰裕合作的超百亿项目，如谢章所言，数额太庞大了，哪怕谢振海在国外治病，都打起精神跟国内精英骨干开了数次项目会，甚至由谢晟风安排，与俞斯年跨洋了两次视频通话。
最终谢振海接受了由万煌主导的要求，当然俞斯年也为此让步了几个利润点，总之震动地产界的两大项目就此启动。
“俞董，晟风做事尚且火候，不足之处，还请你多多关照了。”谢振海在通话的末尾，笑着说。
数月不见，已经看不出这位谢家掌舵人当初酒会时的那股精神气，哪怕隔着镜头，俞斯年都感觉出他沉沉的腐朽暮气，本就深刻的法令纹如沟渠一般布满整张脸，头发全白稀松，眼珠也浑浊起来，只是跟俞斯年随便聊了半个时辰，就仿佛要精疲力尽。
在病痛和苍老面前，不管有多富贵的命，终究逃不开等死的结局。
他笑了笑道：“小谢总可比我有魄力，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肩负不起这么重的责任，谢董有这样的接班人，可喜可贺。”
“哈哈……”谢振海大笑起来，看起来很高兴，然而声音却非常嘶哑难听，“借俞董吉言。”
“您好好休息，期待下次能亲自见面。”谢振海含笑点头，俞斯年便果断挂了视频。
他端着咖啡品茗，没过多久，谢晟风就打了电话过来。
“满意了？”俞斯年淡淡地问。
谢晟风笑道：“老头子满不满意我不知道，反正这两个项目，他已经彻底交到我手上了。”
“恭喜。”
“也是俞董的信任，放心，很快就会有结果。”
俞斯年心中一动，“俞新海松口了？”
谢晟风回答：“是啊，等了这么久，他终于主动来找我，看来谢章是没办法替他擦屁股了。对了，明天我会跟他好好聊聊，你有兴趣旁听吗？”
俞斯年一口拒绝，“没兴趣。”这种人渣，做什么都不稀奇，何必让他受气。
“明白了，有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俞斯年嗤笑道：“别找我哭鼻子就行。”
“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谢晟风不满道，他再一次反问，自己是有多鬼迷心窍，才跟这种没有兄弟情义的人合作。
八年了，不，九年了，他一直寻求的真相即将得到确认，即使早有心理准备，谢晟风内心深处，依旧是悲哀大过于激愤，惆怅到难过。
俞斯年不为所动道：“都是成年人了，自己默默掉眼泪也就算了，别在人前失态，也没人会同情你。不过……”
“怎么？”
“要实在想找人倾诉，我建议跟你的心上人去敞开心扉，这个时候示弱，最好时机。”
谢晟风：“……”
“没别的事，我挂了。”
“哎，等等。”谢晟风叫住了他。
“嗯？”
谢晟风好奇地问：“难道这招你用过？”
俞斯年喝了一口咖啡，“嗯。”
“效果怎么样？”
“你嫂子的意思是，让我直接踹开你，在他的鼎力相助下，接手丰裕，一巴掌扇所有谢家人脸上。”
谢晟风：“……”
“后来我想想，谢家不值得我花那么精力，算了。”
谢晟风：“……”
“所以，你争气点。”
谢晟风深吸了一口气，他说：“有一句话我想说很久了。”
“嗯？”
“你俩口子一个比一个讨厌，这辈子建议锁死，下辈子也不要祸害别人！”
俞斯年轻笑一声，“借吉言。”
啪——谢晟风挂了电话，但是不知为何，跟无良的堂兄互相冷嘲热讽几句，心情倒是好了一点。
他摸了摸下巴，对俞斯年的提议有点心动，傅若飞没有郑殊的财力，这方面帮不了他，但是美人若愿意安慰他几句，见面再来个拥抱，这也是另类的鼓励和支持。
经过大年三十那晚的聊天，傅若飞已经没像刚开始那么抵触他，有时候也会跟他说点心里话，势头良好。
*
谢章和谢清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快谢振海就下达了指示，这就意味着这两个项目中不存在什么猫腻，不是他们所猜测的谢晟风牺牲了丰裕的利益才拿到了合作权。
现在董事长已经明确，将两个项目列为今明两年的重中之重，而且资源全力倾斜，让谢晟风全权指挥。
虽然这三个并行总裁依旧各管各的，但是在这个要求下，谢晟风只要打出这两个项目的旗号，就能使其余两人让步，一定程度上级别已经算高于他俩了。
谢章和谢清不是没想过做出点成绩，但是像万煌这样甘愿分拨利益就为了跟丰裕合作，给谢晟风站台的根本难找，而且50亿的项目，对一般企业的资金压力实在太大了，对自己的实力不够有信心，根本不敢这么玩。
“俞斯年为什么这么看好谢晟风？”谢章想不明白，“他俩之间有关系吗？”
这个问题谢章都弄不清楚，谢博文就更不用说了，他背着包准备出门，谢章于是叫住了他，“你又去做什么？”
“表哥最近心情不好，他约我出去打球。”
王慧琴问：“他怎么了？”
谢博文说：“妈你不知道吗？表哥被他的公司给开了。”
“什么？”王慧琴震惊，“怎么回事，宇峰不是被特地请回来的吗，怎么又给开了？”
谢博文耸了耸肩，“我不知道，表哥没说。”
王慧琴生气道：“什么破公司，有这么耍人的吗？”
谢博文摇了摇头。
谢章说：“那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也没什么好呆的，回来继承家业，接手博勤集团就好吗？也免得将来便宜堂兄弟。”
王慧琴白了他一眼，冷笑着：“管好你自己吧，倒是先操心起别人来？”
谢章沉下脸，“你怎么回事，说话吃枪子了，那么冲。”
王慧琴立刻吊起眼尾，冷笑道：“怎么，我说的不是事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齐家跟地产不相干，不会淌你们谢家的浑水，另外王家已经够支持你了，今后也别再拿那些破事打搅我爸！”
谢章被她说得怒气上涌，“慧琴，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是憋屈，我是窝囊！本以为我家博文是唯一的谢家二房少爷，结果呢，头上一个哥哥，下面一个妹妹，要什么没什么，你说你对的起我们母子吗？谢章，你骗得我好苦啊！”
谢章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恼怒道：“你答应过我不查了，你还查？家产俞新海也吐出来，全给了博文，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谢成睿不会再回来，都过去了二十多年，提这些还有意思吗？”
“有意思，做过的腌臜事，不提了就当没发生过？没担当的窝囊废，活该连个侄子都能压你头上！”
这简直踩了谢章了痛脚，“王慧琴！”他怒吼了一声。
王慧琴根本不怕他，“打跑了一个，难道还想再打跑第二个？你有本事就动手啊，我就在这里，你试试？”
她只要一想到齐宇峰调查出来的医院病例，二十六年前俞茴雅是怎么被这个人殴打进医院，甚至连只有五岁的谢成睿都没放过，整个人就浑身发冷，即使知道这事都过去快两个月了，但每每想起就感到齿寒，实在难以想象这事落在她跟谢博文身上会怎么样？
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觉得是那对母子活该，的确该跑，跑得远远的。
她庆幸自己是王家的姑娘，不是俞新海的要钱机器，庆幸王家一直屹立没倒，兄弟姐妹也都帮衬着她，更万幸谢章自己没本事，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发达过，否则……
她的眼前闪过谢章每次在外头气不顺就回来砸东西的场景，那种歇斯底里的可怕样子，她之前还傻傻以为这男人发泄一下没什么，只要不对人动手就行，然而这人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
但凡换个家世，她也就成为俞茴雅第二了。
这件事压在心口，她本想算了，但是算不了！每次看见谢章那张脸，她都觉得面目可憎，无论他说什么，都刺耳不堪！
谢章愤怒地盯着这个无理取闹的女人，呼吸变得越来越浓重，他仿佛在竭尽全力用理智压抑内心的暴躁，“慧琴，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但凡有个良心的人都不会心安理得地当做没发生过！谢章，你还是不是人？简直是个畜生！”
这话让谢章的眼睛都红了，拳头下意识地捏紧。
事业不顺上被人频频压一头，俞新海又一直问他要钱要钱要钱，结果在家他还要听女人奚落，骂他窝囊废，畜生，这让他整个人处于暴怒的边缘，都快崩断了！
正当他要走向王慧琴的时候，突然谢博文往前一步，挡住了谢章的面前，也把王慧琴护在了身后，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说：“爸，你要干什么？”
刹那间，谢章即将登顶的怒气仿佛被釜底抽薪的火山一般，哑了。
谢博文23岁，大学毕业，已经长成了人高马大的男人！而谢章，近六十的年纪，显示出了老态，慢慢地佝偻起来！
面对年富力壮的儿子，他根本不是对手。
谢章看着谢博文，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头扭到一边说：“不是去打球吗，还不走？”
谢博文面露迟疑，回头看向了母亲，王慧琴朝儿子笑了笑，“没事儿，我一会儿就去你姥爷家，你跟你表哥记得回去吃饭，姥姥姥爷念叨着你们。”
谢博文还是有些犹豫，看了谢章一眼有些顾虑，王慧琴拍了拍他说：“你可不是当年五岁的谢成睿。”
幼小的孩子拼命都阻止不了父亲的暴行，但是成年的谢博文，一只手都能让谢章无法动弹。
谢博文终于点头，“好，妈，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
王慧琴虽然说着别拿谢家的破事打搅王家，但终究支持了这么多年，不是说放手就放手的，再者也是为了谢博文，还是按照原计划去了王家。
正好王慧筝也在，等齐宇峰和谢博文回来，一同吃晚饭。
齐宇峰本不想来的，一来就得被问对象的事，现在工作和对象都没了，可架不住母亲和姥姥一直给他打电话，只能被表弟拉回王家。
关于俞斯年的事，他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家里人，不是为了替俞斯年保密，而是这样一个劲敌，最好不要招惹。
然而等听到王慧琴提及丰裕的一系列动作，谢晟风拉到万煌两个大项目时，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别说是谢章，谢清估计也想不明白万煌的老总为什么会这么做，现在两个伯父被一个侄子踩在脚下，真是够滑稽的。”王慧琴替王老爷盛了一碗汤，“爸，您怎么看？”
“谢振海都同意了，说明这两个项目能做，那位俞董年纪不大，野心倒不小，这是准备借谢晟风的手影响谢家下任当家人呀。”王老爷沉吟道。
王慧筝说：“不过万煌不是在南方吗？俞斯年也不怕反过来被谢晟风利用，一旦出点什么意外，万煌可就被拖进沉重的债务里，这风险可不小，一般人能随便玩这么大的赌注吗？”
“谁知道呢，谢章也不是没私下里提醒过，但那位铁了心看好谢晟风，也不知道是年轻过于冲动，还是另有什么打算？”王慧琴满脸无奈。
然而这时，齐宇峰却道：“他在报复。”
王慧筝觉得自己幻听了，嗔怪道：“宇峰，你在说什么呀？”
只见齐宇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向王慧琴和谢博文道：“抱歉，小姨，之前我没跟你们说，其实我找到谢成睿了。”
“啊？”
“是谁呀？”
齐宇峰沉默半晌，说：“俞斯年。”
此言一出，整个餐桌瞬间安静下来，这个消息不仅震惊了王慧琴母子，就算是王老爷都惊讶地看过来，“你确定吗？”
齐宇峰点了点头，“俞茴雅就是俞斯年的母亲，我见过也拜访过，她就是当年雁北美术学院的那位，这些年一直在国外疗养院，治疗心理疾病，一切都对得上。”
王慧琴张了张嘴，她不愿相信道：“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齐宇峰苦笑道：“我在追求他。”
这下轮到王慧筝惊讶了，“你……不是在你追你的老板吗？”
“掌域的总裁也是他。”
王慧筝都懵了，“可我记得万煌集团的董事长是已婚吧？”
齐宇峰扯了扯嘴角，反问：“已婚又怎么样？他之前差点离了。”
王慧筝被这话噎得无言以对，只能难以置信地低呼了一声，“天哪！”也不知道是对儿子试图插足别人婚姻的不可思议，还是感慨这世界太奇幻，那位竟然是二十六年前跟母亲一起逃离家暴的谢成睿！
谢博文看看自己怔愣的母亲，又望着有些难堪的齐宇峰，最终面色复杂地说：“所以，表哥你追的这人其实是我……哥？”
“嗯。”
这个乱七八糟的关系，再一次让餐厅落针可闻。
最终王老爷叹道：“那这件事，可就大了。”
齐宇峰既然说了，也就不再隐瞒，一五一十地将调查出的结果都透露出来，“我曾经私底下问过他有没有想回谢家的意思，他说不感兴趣，也不希望谢家人打搅，我还真相信他了，免得你们多想，就没说，但没想到暗地里他却早就想好怎么对付谢家。”
王老爷说：“不希望谢家人打搅，跟对付谢家并不冲突，有谢晟风冲在前面，他的确可以冷眼在旁边看着……”说到这里，老人不禁感慨道，“好厉害的角色！好深的城府！谢章有今天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本来这场谢家三房角逐的争斗中，谢章再没用，有这样的儿子在，也能立于不败之地，却没想到，亲手把人推到了另一边。
俞斯年这么做，就根本没想过跟父亲和解。
王慧琴实在有些不敢相信，“可是，他又怎么会跟郑家的儿子结婚？当年……”
“小姨，当年郑富源夫妇就在同一家医院看生育科，我查过，当晚他们退了机票，直接开车回的Ｓ市，若是俞茴雅母子那时候被带走，时间是对的上的。”齐宇峰说。
“所以他真的回来了，不是来夺家产，而是来报复的，可怎么报复呢？”王慧筝思索道，“让谢章一无所有吗？但是就算他丢了丰裕主事权，凭手上的资产也能舒舒服服过一辈子吧？”
突然，王老爷唤了一声，“小琴。”
“爸？”
只见老人神色晦涩道：“谢晟风父母的那场车祸，你觉得跟谢章真的没关系吗？”
这仿佛是一个恐怖故事，而讲故事的人恰恰是王慧琴最敬重的父亲，往往这意味着很有可能是事实，她的手脚逐渐发凉。
“爸……”
“当断则断吧。”

第97章 离职
《大经纪和小明星》这部剧在强力投资之下，终于杀青了，除了后续可能会有不多的补录镜头，基本上演员的任务就到此为止。
当晚的杀青宴在一家特色鱼庄举办，每个人都非常高兴，特别是导演冷青山，主演和配角的超强发挥，让他的拍摄进度直接提前了半个月，这就节省了大笔的资金，意味着后期的制作和宣传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金钱投入，让这部剧走得更远，更有知名度。
“若飞，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怎么，拍完戏，太失落了？”李斌一手端酒，一手搭住傅若飞的肩膀，安慰道，“以后这种机会多得是，不用遗憾。”
大鱼都是新人，之前没什么名气，就算给人当配角，都是那种没几句台词，也没几个镜头的，比群演强不了多少，难得在这部剧里都有头有脸，说起来还真有点舍不得。
“李总这么说，难道已经有新戏了吗？”有人试探地问。
“废话，这圈子就这么点大，这剧一开拍，我就收到好多剧本了，还有知名导演和制作人的邀约。”李斌笑呵呵道。
大鱼的艺人好不好大家还不清楚，但是老板有多好，踩了狗屎运的冷导已经让人羡慕坏了，谁不希望自己的剧被看中，然后也来个2000万的投资？
“原来郑少才是咱们大鱼的顶流！”
“你现在才知道呀？全都是慕名郑少来的，否则谁听过我们？”
“快，抱紧我们的郑少，千万不要让人抢走！”
“放心，这辈子我就住在大鱼了，郑少在哪儿我在哪儿！”
“就算将来我大红大紫也坚决抱紧大鱼的门不撒手！”
“哈哈，别的公司屁事一堆，没什么资源还得小心这，提防那，一不留神被陷害了不知道找谁哭，只能自认倒霉。但是在大鱼就两件事，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然后拍好咱老板跟老板娘的马屁！”
“正解！”
李斌说：“所以你们得珍惜，郑少真金白银砸下去捧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飞，你们只要不辜负自己，就不辜负大鱼！回头该练的继续练，该学的继续学，哪里有短板，哪里去补上，别的什么都不用想，有问题找经纪人，找我，明白吗？”
“明白！”
傅若飞动了动唇，最终没法跟着应和，这里的每句话都仿佛扎在他心里，却让他无言以对。
他看着兴致很高的李斌，垂下了眼睛。
*
第二天郑殊接到李斌电话的时候，他正陪俞茴雅在储藏室里整理母亲留下的画作。
秦家艺术传家，早些年祖上就是宫廷画师，后来社会变革，漂洋过海又学了油画，便东西结合独创秦家特有的绘画技巧，闻名于海内外。
只是那时候国内尚在动荡，尚未孕育出艺术的土壤，秦家常年居于国外，一直到开放蓬勃发展才回国。
秦晴钟情于人物画，最喜欢的国内戏剧，京、越、豫、黄梅……哪怕是小众地方的唱腔她都钟爱，跟着父兄回国后，就流连于各大剧院中，正好郑富源也是梨园常客，机缘巧合之下两人渐渐走到一起。
所以她的画作多数体现的是戏曲人生，台上台下，当然也有自己的丈夫，不管这位企业家对待竞争对手有多锐利逼人，凝望妻子的目光永远都是温柔而包容，所以这些画不是规规矩矩的肖像画，而是妙趣横生的搞怪画，丈夫在她的笔下，每每都是出糗的瞬间。
“我妈那么有趣吗？”郑殊看着一张被刮胡刀刮破脸，以至于表情变形的郑富源，忍不住问起来。
这张画很小，只是一个14寸笔记本的大小，不过这样类似的画有好几张，一直到原主出生，秦晴的焦点重心才转移到了儿子身上，留下了很多的画，不管是装裱过还是没有，草稿亦或者随手涂鸦，她对原主倾注了几乎所有的爱。
俞茴雅笑着点头，“秦老师很热爱生活，她一直告诉我们，要善于捕捉细微的快乐，记录下来，才能让幸福延续。”
至今挂在别墅墙上，各个房间里的都是秦晴生前的作品，或者是她拍下的藏品，二十多年了，别墅的风格还是延续她的喜好。
原主再怎么混账，也从来没动过将这些画更换的念头，哪怕这些画可能已经不合时宜了。
“这几幅应该是老师身体渐渐不好时留下的，笔力弱了，色彩也不够浓丽……”俞茴雅带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摸着画框，不敢碰触画布，哪怕这画已经失去了秦晴的水准，放在市面上一文不值，但她格外珍惜。
那时候，俞茴雅的精神最糟糕，对生存的渴望也最薄弱，所以连老师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是她此生最大的遗憾。
秦晴曾受邀京市雁北美术学院担任客座教授三年，而俞茴雅就是那时候她教导过的学生，同样的爱好，同样的理念，令秦晴对她另眼相看，这对师生关系如师亦友，非常融洽。也因此，在俞茴雅毕业嫁人多年之后的雨夜，秦晴依旧能够一眼认出自己的学生，并及时伸出援手。
“妈……”
“我没事，就是遗憾。阿殊，谢谢你让我能够整理老师的这些画，放心吧，我都会好好保存，把损伤部分慢慢修补起来。”
郑殊放心了，而这个时候他接到李斌的电话。
“离开大鱼？”他惊讶地问，“为什么？”
那头的李斌叹道：“他没具体说明，只是交代个人原因。他说余下的片酬他没资格拿，用于支付违约金，不够的部分，给他一点时间，会慢慢补齐，但就是不能再留在大鱼。”
郑殊拧着眉毛满脸的不解，“个人原因？可谈恋爱我没反对啊，家里有困难我个人愿意借他钱，还能有什么，难道生病了？”
李斌一直都知道郑殊对傅若飞非常的重视而且宽容，好的资源，顶级的师资力量都往他身上堆，但没想到能做到这地步，要不是知道郑殊一颗心全挂在俞斯年身上，他都要怀疑这位有什么暗地里的心思。
“他不会得了不治之症吧？”郑殊猜测，否则原书中，就算被林夕这破公司再怎么压榨，傅若飞好歹也呆了三年。
李斌道：“这不能吧，年前整个公司刚做了体检，顶级套餐，都挺健康的，他拍戏的状态也不错。”
“这倒是。”书里也没提到他得了重病，一直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顽强不息。
那真是见了鬼了，他小蝴蝶的翅膀扇得这么厉害吗？老板做到他份上还留不住员工？
“算了，回头我跟傅若飞谈谈，你该干嘛干嘛，他要是非得离开，那也没办法。”郑殊道。
“好的，郑少。”
李斌挂了电话，郑殊拿着手机支着下巴来回踱步，然后给傅若飞发了一条微信：[出来聊聊。]
傅若飞：[郑少，抱歉，我心意已决。]
郑殊盯着这几个字，眉毛顿时拧起来，什么毛病？
“阿殊。”这时，俞茴雅唤了他一声。
郑殊回头，“妈，怎么了？”
“刚才你们是不是提到了傅……”
“傅若飞，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突然提解约要离开公司，奇奇怪怪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郑殊是个很干脆的人，向来有话直说，从来不藏着掖着憋死人，所以不管傅若飞有什么苦衷，这样做令他很不高兴，有一种好意喂了狗的感觉。
俞茴雅说：“会不会跟我有关？”
郑殊一愣，“啊？”
俞茴雅无奈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跟他的舅舅在大学时候就认识了，而且……谈过一段时间。”
“咳……”郑殊清咳了一下，有点心虚飘了飘眼睛说，“妈，大家只是关心你，所以才跟我提了两句……”
俞茴雅笑道：“没关系，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其实就是个年轻时候彼此喜欢，但有情人终究敌不过现实，不得不分开的故事。”
“为什么呀？”郑殊搬了把椅子，坐在俞茴雅的面前。
“俞家是什么情况，斯年应该跟你说过，一个什么都没有，还在为舞台梦想做奋斗的穷小子，怎么能够让快要破产的俞家起死回生？他们当然更希望让我嫁给谢章，换取谢家的扶持。”
郑殊撇了撇嘴，“所以就棒打鸳鸯，强行让你嫁给谢章那人渣？这什么人家啊，把您直接推火坑，您怎么不跑，两个人一起跑啊！”
俞茴雅将画轻轻放在桌上，拿起干净的布擦去上面的浮灰说：“阿殊，你认为我没想跟他一起走吗？”
郑殊震惊：“啊？”俞茴雅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怎么也不像是个会跟男人私奔的叛逆女孩吧。
“秦老师就是义无反顾地跟心爱的郑先生离开，过得非常幸福，有这样的榜样在，我当然也有勇气迈出这一步。”
“那后来呢，为什么没成功，难道你们被抓回去了？”这不得不让郑殊这么猜测。
俞茴雅苦笑道：“不，是他放弃了。”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不是每个男人都有这个觉悟。
但是问题来了，郑殊疑惑道：“既然是他先放弃，凭什么还一副您对不起他的样子，您都为了他打算放弃富太太的生活，这还不满意呀？”就算将来贫贱夫妻百事哀，那也得先成夫妻再说。
俞茴雅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回想，为什么那天他没有来，后来想想是我私自了，我没有为他考虑过。他好不容易选入心仪的舞团，还在为首席而努力，而我却要让他放弃一切跟我走，一般人怎么做得到？我的生活从未为钱发愁过，而他是家里好不容易供出来的艺术生，压力比我大得多。”
俞茴雅回忆着自己站在大剧院门口从晚上等到天明，从希望到失望，最后带着一身的露水一步一步走回家，那时候年轻想不明白，但现在却释然了。
“然后呢？”
“我一夜未归，身上还带着重要的证件和钱，我爸知道了，就把我关起来，我也就再没有他的消息了。我想即使他没答应我，也无法在京市立足，所以他怪我倒也是应该的。”
郑殊点头，“但您也不能嫁给谢章呀！”虽然这话有点马后炮，但郑殊还是想说。
俞茴雅摇头，“谢章人前彬彬有礼，温文尔雅，是个看起来很有涵养很有气度的男人，他的暴行一直到婚后生了斯年才渐渐暴露出来的。”
“抱歉，妈，让你回忆起不好的事情了。”郑殊坐在俞茴雅的对面，歉疚道。
“没事，我只是觉得这么多年他依旧没变，还是那样恩怨分明的脾气。傅若飞的舞蹈功底由他一手所传，但我看得出来这孩子更喜欢演戏，那天那场试镜，非常地投入，情绪饱满，天生就是一位出色的演员！明明在你的公司他做得那么好，在这个时候离开，未免太可惜了。”说到这里，俞茴雅看向郑殊，坚定地说，“阿殊，我想见见怀惜，你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没道理让孩子用我们三十多年前的旧怨逼他放弃自己的梦想，再走一条更艰难的路，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妈……”郑殊惊讶地望着俞茴雅，很难想象这么勇敢的话是从一位常年受到精神困扰，接连需要心理干预治疗的女人口中说出来。
但又一想，这位可是二十六年前，刚从重症病院出来，就敢连夜带着儿子逃跑的母亲，这份刚毅果断本就非一般人，俞斯年能有现在的成就，绝对少不了俞茴雅的强悍基因加持。
“好。”
*
当谢章知道俞斯年就是谢成睿的时候，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他想立刻给俞斯年打电话，然而翻阅通讯录才发现，他居然没有俞斯年的私人号码！
当然想要拿到也不难，可是一想到短暂接触的几面，他突然没勇气了。
他很清楚，俞斯年对他一点父子感情都没有，从不握手，从不碰杯，不动声色地跟他保持距离，不是因为疏远，而是厌恶。
而与谢晟风的合作更是对他充满了敌视，这已经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安抚住的。
想到这里，谢章深深吐出一口，然后他选择了跟谢清通话。
时隔九年，他们两兄弟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做出重要决定的一天。
*
郑殊是个想到就去做的人，主打一个直球，所以第二天一早，他直接就带着俞茴雅去了傅家，让傅若飞甥舅俩避无可避。
傅家住在老城区，是三十几年的老房子，面积很小，看起来拥挤而破旧，这一片区，凡是有点钱的早就搬走了，留下空房子租给了很多外来务工人员，因为人员素质不高，所以公共场所显得比较脏。
大鱼给旗下艺人是配备了宿舍的，不过傅若飞有舅舅要照顾，所以坚持回家住，这条件……只能说非常符合艰苦奋斗草根主角的人设，突出的就是一个自强不息。
开门的傅若飞看到郑殊带着墨镜，手里拎着礼品盒，非常意外，“郑少？”
郑殊摘下墨镜，自嘲道：“这年头像我这样的老板就跟大熊猫一样稀缺了，飞飞啊，得知道珍惜，快开门。”
傅若飞连忙打开铁门，把人迎进来，看到郑殊后面的俞茴雅，还愣了愣，后者朝他温雅地一笑，“打搅了。”
“您怎么也来了？”
“我来见怀惜，他在的吧？”
“在，可是……”傅若飞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某个房间。
“在就好，有话咱们就说清楚，都三十年过去了，头发都白了，实在没必要为了以前的事耿耿于怀，还影响后辈的前程。”郑殊把礼品往桌上一放，然后没把自己当外人一样找了把椅子坐下，还给俞茴雅倒了杯茶。
傅若飞道：“这不关舅舅的事，是我自己……”
“这种屁话就少说，我又不是傻子，你说走就走，把合约当回事了吗？就你那点片酬，加上这个破房子，够付多少违约金？下家找好了没有？我敢说只要我放出话来，整个圈子没人敢用你，你拿什么抵债？”郑殊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心说也就碰到他这个慈善家，放任何一个资本家，不把人榨干了油水，碾碎骨头渣子哪儿会罢休，“你们甥舅俩也就仗着我们好说话才任性，可是弟弟，现实很残酷的，你又不是没体会过。”
这话傅若飞无法反驳，去年在天上月被下药，船上被逼着跳海依旧历历在目，要不是郑殊，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样了。
“对不起。”傅若飞由衷道。
然而郑殊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冷淡地说：“这三个字不接受，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若飞，我来跟他们说。”
这时，一把轮椅从里面的房间里缓缓出来，只见傅怀惜沉着脸推着轮子到了客厅。
他的目光落在俞茴雅身上，女人也一直看着他。

第98章 真相
“你要喝水吗？”俞茴雅倒了一杯水，递给傅怀惜。
此刻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傅若飞和郑殊被支出去了。
傅怀惜没有接，他只是看着她问：“你为什么又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俞茴雅手上一顿，将水杯放回桌上说：“大概是老天也想给我一个机会向你道歉吧。”
“道歉？”傅怀惜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连反问了两声，“道歉？”
俞茴雅点头，“是的，这是我欠你的，当年是我没为你考虑清楚，自私地以为爱情能胜过一切，结果还是让你受我牵连，丢掉了工作，怀惜，我真的非常对不起。”
傅怀惜听着这话，握着轮椅的手瞬间捏紧，力道之大，仿佛要把手给捏碎，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俞茴雅，一字一句地问：“工作？”
俞茴雅点头，“抱歉，不只是工作，还是你的梦想，我知道你为了成为首席付出了很多。但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让你的外甥走你的老路？大鱼娱乐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斯年都不干涉，那么有天赋的一个孩子，难道要因为你对我的怨恨，再重头开始吗？怀惜，你这样不觉得自私吗？”
“我自私？你居然有脸指责我自私？”傅怀惜激动地浑身颤抖，死死地盯着俞茴雅，咬牙切齿道，“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的女人，还敢提爱情，你配得上这两个字吗？”
俞茴雅一怔。
“是我自己倒霉招惹你，这下场我咎由自取，俞女士，你做你的富太太，人人尊敬的董事长母亲，能不能不要再屈尊降贵出现在我的面前？羞辱我第二次？”
他看着桌上的礼品盒，推着轮椅一把拿过来，猛地向门口丢出去，“给我滚出去！”
然而礼品盒的细绳却不小心勾住了他的轮椅，差点将他带翻。
“小心！”俞茴雅连忙拉了一把，才将人稳住。
傅怀惜看着那只稳住轮椅的手，眼神难以置信，他居然没用成这个样子，连把女人赶出去的本事都没有。
低低的笑声从喉咙溢出来，透露着无尽的悲哀，深深地扼制住他的心脏，让他顿时陷入灰暗丧气之中，他这一生，真是失败得彻底。
俞茴雅看着狼狈的男人，想到三十年前在舞台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心顿时软了，“是我说错话了，你不要生气，也不要激动。”
她在傅怀惜面前蹲下来，“我们的年纪都大了，过去的事我无法弥补，更无法推卸责任，所以我请求你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不要让你的伤痛继续带给身边的孩子，好吗？”
“那你能补偿我这两条腿吗？”傅怀惜哑着声音问。
俞茴雅一愣，目光缓缓地落在男人的双腿，心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紧张起来，她干涩道：“你的腿……”
傅怀惜盯着她的眼睛，冷静到近乎冷漠地说：“被打断了，你不知道？”
俞茴雅有一瞬间的耳鸣，接着一股熟悉的混乱慢慢爬上了她的思绪，她使劲地咽了一下口水，努力维持着镇定，“被……被谁……”
不知不觉中，她握着轮椅的手也逐渐捏紧，仿佛在抓一根救命的木桩，一个可怕的，她一直不敢面对的真相即将展现在她的眼前。
这个时候，若是有医生在，会建议她马上停止思考，让屋内所有的人都离开房间，不要再刺激她。
然而傅怀惜却冷笑道：“你的好弟弟告诉我，不要癞.□□想吃天鹅肉，不是爱跳舞吗？以后就别跳了……”
刹那间，俞茴雅的瞳孔皱缩，脑海中仿佛拉起了尖锐汽笛，不断回响，试图打断她的思绪，然而那个本该模糊的冬日夜晚，却越发清晰地浮现出来，她嘴唇蠕动，“在……在哪儿……”
傅怀惜嗤笑起来，觉得这个问题太过荒谬，“在哪儿？大剧院啊，你不是约我在门口见面，邀请我一起走的吗？但我等到的是什么？”
“你去了……”
“去了！可我不该去的，你是富家小姐，我只是一个穷跳舞的，我怎么能心存妄想？”
俞茴雅全身的血液冲向了脑袋，她摇了摇头，嗡嗡持续不断地响着，似乎要隔绝一切伤害她的声音，这是大脑在自我保护。
可是，傅怀惜那充满怨恨的声音依旧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那傻小子不顾舞团的挽留毅然辞职，带上所有的积蓄和奖牌提前到达大剧院，晚上7点，呼着寒气，又是忐忑，又是期待地等在门口，一边思考着去了南方该怎么安顿，让他从未吃过苦的姑娘不要跟着受罪，一边不停地看表，希望快点到达约定的8点。我清晰地记得那天的大剧院演着西厢记，陆陆续续有人过来看8点的戏，而我充满了期待，奔赴新的生活，从来没那么激动过。然后，终于来人了……”
“不，不要说了……”俞茴雅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害怕，恐惧一点点弥漫上去。
“我被带到了旁边的巷口，就是以前我们常避风的地方，你知道的，那条巷很深，很窄，很暗，有人经过都不一定能看到，我们在那里牵过手，接过吻……呵呵，所以代价就是我的两条腿，就这两条……砍得鲜血淋漓，站都站起来的两条腿……”
“怀惜！”俞茴雅哑着声音，眼睛瞪得极大，但眼泪依旧慢慢地溢上眼眶。
傅怀惜看着她几近崩溃的表情，忍不住歪了歪头，心说这又在装什么可怜呢？
难道她不知道吗？明明是她做出的大胆邀请，是她告知务必保守秘密，但恰恰是俞新海带人堵住了他。
难道以为做出这副委屈的样子，就能抵消做下的孽吗？
他冷漠地继续说：“俞新海听着我的惨叫声，无所谓地说：我姐爱看人跳舞，以后她的先生会常常陪她一同欣赏，所以，你别跳了。谢家的二少爷今天请她看电影，她不会来了，你，乖乖地滚出京市，别脏了她的眼睛！喏，这是养伤的钱，拿好了……呵呵，俞茴雅，你们多大方啊，还撒了我一身的钞票！”
俞新海嚣张的话他一辈子都忘不了，所以那口气学了个十成十，直接在俞茴雅的心口拉出十道伤痕，差点将她凌迟。
傅怀惜说着说着眼睛也红了，无声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滚下来，为三十多年前那个满怀热情，拥有一腔爱意的少年郎感到无尽的悲哀和痛苦，他的腿隐隐作痛，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充满希望又被打入绝望的冰冷夜晚。
没人，没人帮他，他被拖拽地带走，等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姐姐捂脸在哭泣，人已经在了S市老家。
从此以后，他就彻底告别了舞台，甚至是正常的人生，如丧家之犬一般守着家里的一个破旧的小卖部，苟延残喘。
他牙齿颤抖，狠狠地拍在自己的腿上，接着一把掐住俞茴雅的下巴，将她抬起来质问道：“既然后悔了，为什么不说一声？是你邀请我的啊！我能理解你的中途放弃，跟个穷小子注定会过得辛苦。但是你不能毁了我，侮辱我，践踏我！让我带着恨匍匐着爬回去！俞茴雅，你们欠我的怎么还？凭什么你还能理直气壮上门，质问我为什么要牺牲若飞的事业，你以为我想吗？”
这一声声拔高的质问让俞茴雅瞬间泪流满面，她摇头道：“我没有，我没有后悔……我去了……”
她忽然想到当她收拾好了一切，拿着西厢记的票根准备利用看戏的借口溜出家门的时候，母亲却绊住了她，让她画一幅小像，明天急用。
她想到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家人，心里万分愧疚，于是耐心地替母亲画完了画，才急匆匆地赶去大剧院，而时间已经到了8点半。三十年前还没有手机，电话依旧是老式的，联系并不方便，但她觉得若是傅怀惜真愿意跟她走，就一定会等她。
可惜她失望了，一直等到西厢记散场，大剧院门口还是没有她要等的人，夜晚逐渐安静下来，变得更加寒冷而可怕，她咬牙坚持着，因为她知道过了今晚，她就再也等不到了。
清晨的露水沾满了她的头发和衣服，自行车铃声混着上班男女的欢笑开启了新的一天。
有拾荒的人在巷口惊呼了一声，“谁的钱撒在这儿？”说完，他闭上嘴了，立马快速地捡起来，然后笑不拢嘴地离开。
俞茴雅那时候没有多想，但此刻她忆起这副画面，却想到了拾荒人手里的钞票似乎染着血……
血……
眼前是刺目的红色，跳跃的天鹅舞者最终被撕掉了羽翼，断裂的双腿，向往自由的眼睛被她蒙上了阴影，彻底失去了光泽，永远囚禁在噩梦里……
“啊——啊——啊——”突然，俞茴雅抱着头顿时尖叫起来。
她的脑袋里好像被插入了一根尖锐的长针，不断地搅动，刺着每一根神经，让她炸裂，所有的画面开始紊乱，那漆黑的巷子仿佛蛰伏的野兽，蜿蜒出一道深深的血迹，不断在她眼前放大……
她一边尖叫，一边跌跌撞撞地在屋子里走动，好像在试图走出这个牢笼，然而无形的丝线却越缠越紧，仿佛要将她活活地割裂。
优雅温柔全然不见，梳理整洁的头发也甩得凌乱不堪，女人状如疯癫。
这个场景让傅怀惜震住了，他惊愕地唤道：“俞茴雅？”
“啊——”然而俞茴雅充耳不闻，持续地尖叫，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歇斯底里，连嗓音都仿佛带着血，要将声带给震碎一般。
“茴雅！”即使再迟钝的人也知道面前的女人不对劲，傅怀惜伸手拉住人，紧张而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可俞茴雅仿佛认不出人，一边嘶哑地大叫，一边猛然挣扎，处在癫狂中的人力气太大了，傅怀惜双腿难动，没防备就被直接带离了轮椅，跌倒在地上。
一声闷哼让傅怀惜吃痛，然而他也顾不得自己，努力伸手去够俞茴雅，“你冷静一点，茴雅，你不用这样，你别这样，茴雅！”
忽然俞茴雅撞到桌子，手胡乱抓取之下，直接打翻了桌上的一盆果盘，然后摸到了一把刀……
傅怀惜的眼睛蓦地睁大，“不要——”
*
“你说你舅舅的腿是怎么断的？”郑殊跟傅若飞坐在院子里问道。
傅若飞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们说：“被俞家人打断的。”
郑殊一怔，“打断的？”
“嗯，就是被里面那位女士的弟弟生生打断的，再也没好过。”傅若飞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我是真的不想离开，但舅舅养我长大，我不能不顾他的痛苦，郑少，实在对不起。”
郑殊的心猛地一跳，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怎么了……”傅若飞话音未落，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声尖锐的叫声。
“糟了！”郑殊猛地起来，跑向了屋内，速度太快，以至于都将屁股下的破椅子给带翻了。
门猛地被踹开，他一眼就看到匍匐在地上的傅若飞，以及拿着刀面露绝望的俞茴雅。
“妈！”
跟着跑来的傅若飞就看到郑殊一把扑了过去，直接用手握住了水果刀的刀刃，这才没让俞茴雅对着她自己刺下去，接着他一点一点地掰开她的指节，不顾满手的血把水果刀夺下。
染血的刀坠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郑殊将歇斯底里的女人紧紧地搂进怀里，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膛，给予强大的安全感，同时对傅若飞喊道：“快，叫救护车！”
傅若飞也顾不得地上的舅舅，拿起手机拨打紧急电话。
郑殊紧紧地抱住俞茴雅，牢牢地按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伤害自己，同时贴着脸轻声安慰道：“妈，没事了，都过去了，你抱紧我，我就在你身边，真的，那都过去了，没事了，您已经很坚强了，放松一点，交给我……”
傅怀惜被傅若飞缓缓地扶起来，看着陷入病态的俞茴雅，一股深深的后悔掠上了心头。
*
俞斯年坐在办公室里，跟谢晟风通话。
“证据足够吗？”他问。
“谢章是跑不了了，至于谢清，恐怕得从谢章嘴里撬。”谢晟风听不出情绪地说。
俞斯年嗯了一声，接着不冷不热道：“那你最近小心一些，我已经身兼数职，不希望再替你接手丰裕。”
谢晟风心口中了一箭，咬牙切齿道：“你还真是个乌鸦嘴！”
俞斯年眉峰一扬，“怎么，被我说中了？”
“俞新海把东西交给我的时候，刚好接到了谢章的电话，你能想象吗？就当着我的面，谢章打算让他再干一票！”
俞斯年吃了一惊，“电话里直接这么说？”
“当然不是，他还算有头脑，说得模棱两可，具体让俞新海明天去见他。”谢晟风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冷，自嘲的同时淬着冰刀雪箭的寒意，“但我知道就是这个意思！我爸妈就是在这样的预谋下，被他的兄弟害死的！现在，他们又要用同样的招数来对付我！妈的！”
俞斯年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冷静。”
“我很冷静，我冷静地示意俞新海问他要钱，不断要钱，又冷静地听完谢章的承诺，说是会全力以赴帮俞新海，可他哪儿来的钱帮俞新海，还不是从我这里拿！我更加冷静地让俞新海狮子大开口后勉为其难地答应他。”谢晟风激动地说，“我当时演技炸裂了你知道吗？这要是拍下来，全球影帝必须有我一个！”
俞斯年说：“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打造一座小金人。”
“纯金？”
“999，等你劫后余生，用于庆祝。”
谢晟风笑了笑，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哀，却又不知道如何说，只能回答一声：“谢谢。”
“客气。好好安排，稳住俞新海，他们虽然恶毒但也庆幸足够愚蠢，正好让你将计就计，一网打尽。”
谢晟风道：“放心，我给俞新海订了出国的机票，在他的账户里打上足够的钱，他背叛了谢章，现在只能依靠我。至于事后他能不能顺利逃出国，这谁知道呢？”
俞斯年对俞新海的结局并不关心，他看着手机上不断提示的接入电话，便道：“那就这样吧，我先挂了。”
他接通电话，“你好。”
那头快速地说了几句，顿时他瞳孔骤然一缩，倏然起身，“好的，我马上过来。”
外头总裁办的员工只听到一个重重的撞击声，一同惊讶地抬起头，没想到是俞斯年猛地甩开门，门把手撞在墙壁上。
他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走去，一边走一边经过总秘的办公室，快速地吩咐道：“艾玛，今天的会议全部取消。”
艾玛匆匆地从里面走出来，只看到一个着急的背影跑向了总裁专用梯，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俞斯年如此失态的样子。

第99章 沉重
俞斯年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焦急到害怕的心态，他坐在车里，用最后的理智踩在刹车板上等待红灯，然而扶着方向盘的手指却不停地敲击着，显示着他难以压制的烦躁。
这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独自在异国他乡，最难熬的不是语言不通，种族不同所带来的压抑和歧视，而是疗养院里随时会打过来的紧急通知，不知什么时候母亲就会离开自己的担惊受怕。
市中心第一医院的路并不长，但今天的红灯仿佛格外多，故意与他作对似的，次次卡着黄灯末尾将他拦下，他不停地给郑殊打电话，可那头却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在又一个红灯的时候，他下颌紧绷，手掌用力地砸在方向盘上，沉沉地压抑地吐出一口气。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俞斯年看着陌生来电立刻接听了电话，强自镇定道：“喂？”
“斯年哥，是我。”
俞斯年听着熟悉的声音，忙问：“阿殊，你手机呢？”
“别提了，一着急就落在傅若飞家里了，我现在借的是护士小姐姐的手机。”
俞斯年提起的一颗心终于有了着落，他抬手揉动眉心之时，郑殊又问：“你现在在路上吗？”
“嗯，快到了。”
“那你慢点开车，放心吧，妈已经没事了，现在正在病房里休息。”郑殊的声音平稳有力，轻松的语调安抚住了俞斯年的着急。
他终于有机会问：“究竟怎么回事？”
明明之前的主治医生已经诊断过俞茴雅的精神已经稳定，可以说是痊愈，怎么又出问题？
“这……说来话长，等你到了我再告诉你吧……嘶……啊哟，小姐姐，你轻一点啊，疼疼疼！”
俞斯年听着这抽气声，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不小心把手弄伤了，现在上药呢，好了好了不说了，你小心开车，我得把手机还给小姐姐了。对了，我们就在顶楼的VIP病房，你直接来就行。”说完，郑殊挂了电话。
俞斯年松开刹车，顺利地将车开进了医院。他疾跑着到了住院部顶楼，一把推开了门。
“他们母子在国外怎么生活的我不知道，但俞女士的精神状况也就这几年才恢复，之前她受到的伤害太严重了……”
郑殊的话被突然打开的门打断，他回头看到来人，“斯年哥。”
俞斯年见套房的客厅里，除了郑殊以外，还有一个英俊的年轻人，以及一个坐在轮椅上五六十岁的男人，此刻他正呆呆地望着里面的病房，整个人处于极度阴郁和自责之中，苍白的脸色仿佛已经病入膏肓，摇摇欲坠，感觉他也需要急救一下。
傅若飞站起来，忐忑地唤了一声，“俞先生。”
这位传说中的老板娘，百闻不得一见，哪怕被郑殊夸得天花乱坠，什么善良明礼，亲切包容，温柔宠溺……天上有地下无的好，但只要亲眼见到这位，依旧不耽误人退避三舍，心里发憷，更何况，此时此刻，他的母亲躺在病床上，他的神情就更加冷峻，气势逼人。
俞斯年点了点头算作回应，目光立刻望向了里面的房间，门没有关严，是轻轻合着的。
“医生说妈是受刺激了，大脑自我保护才昏过去，身体症状良好，现在就让她继续睡着，等醒过来会恢复的。”郑殊说，“你可以进去看看她。”
俞斯年于是推开门，里面的仪器监控着病床上的女人，机械的发出滴滴声，指标一切正常，但俞茴雅的眉宇却尚未舒展，还残留着痛苦的痕迹，俞斯年看着心里不是滋味，恍惚中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代，他看了一会儿，默默地退出了病房。
除了母亲，还有另一位牵动他的心，他的目光落在郑殊那包得跟粽子一样的手掌上，皱眉道：“你的手又是怎么弄的？”
他走到郑殊的身边，没敢碰纱布包裹的地方，只能托起青年的手腕，放在眼前看。
“这个嘛……是个意外，那时候妈手里拿着刀，精神又不对劲，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直接握上去了。”他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头，安慰道，“别担心啦，就划开一道口子，护士小姐姐已经处理过伤口了，很快就会好的。”
虽然语调轻松，但不妨碍俞斯年凭着只字片语拼凑出那个场景，俞茴雅一旦精神失常，她就会产生自残倾向，但是万一应激之下不小心刺向旁人，这伤得可能就不只是郑殊一只手掌！
郑殊身上的卫衣还没来得及换掉，白色布料上晕抹开一道道红色，是血迹，虽然淡，但是非常的刺眼。
忽然，一只缠着纱布的手掌在自己的眼前晃动，只听到笑嘻嘻的声音，撒娇道：“斯年哥，你是不是快要感动死了，又心疼死啦，那你给我吹吹，吹吹我就不疼了。”
旁边还有两个人看着，这种过于亲密而幼稚的要求，一般俞斯年都采取无视措施，但是这次他却凑了上去，认真地吹了吹，说：“抱歉，让你受伤了。”
郑殊不太好意思道：“嗨，应该是我道歉才对，我不该把妈单独留在里面说话。”
他一直没把俞茴雅当做精神有疾病的人，所以当后者想要单独谈谈的时候，他没有犹豫就跟着傅若飞去了院子，如今回想起来，自己真的心太大了。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医院打来电话，应该是郑殊让通知的，俞斯年至今为止不知道怎么回事。
郑殊看了看越发愧疚的傅怀惜，心下不忍说：“傅先生的腿是被俞新海废掉的，三十多年了。”
俞斯年一愣，蓦地看过去，“俞新海？”
“嗯，两人约好离开的那天，这混蛋带人把傅先生的腿给砍断了。妈还一直以为是傅先生退缩，那天才没有赴约，而傅先生以为妈后悔了，才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所以遭受了那样的苦难，毁了一生。”
即使是郑殊这个旁观者，乍然听闻，也有种瞬间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更何况是两个当事人，傅怀惜只是让外甥离开大鱼，甚至都没来算账，已经算是极好的涵养，还能再苛求什么？
而俞茴雅，又怎么能承受这种巨大的刺激？
因为自己，深爱的男孩受到了那样无端的痛苦折磨，生生葬送了一辈子，所有的努力的汗水，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奋斗而来的希望，他的舞台，他的辉煌，一切的美好未来全部化为了泡影，被扼杀在那个夜晚。
俞茴雅能去怪谁，她只能怪提出邀请的自己，被母亲绊住的自己，拥有那样一个残忍兄弟的自己，是她给了别人伤害傅怀惜的理由，是她剥落了自有的舞者追求梦想的翅膀，全是她！
这个责任实在太沉重了，她难以背负，只能被压垮。
“俞先生，这是个误会，我们真的不知道俞女士的精神状况竟这样的糟糕，抱歉。”傅若飞道。
傅怀惜自从跟着来到医院之后，再没有说过一句话，眼前都是俞茴雅尖叫、绝望、崩溃的眼神，他日思夜想，怨恨了三十多年的女人，每每出现在梦里，回忆里，都是那样开朗而温柔的笑，无辜得令人可恨。但绝对不应该是这样，好不容易从深渊里走出来，却又被他一把推了进去！
为什么他的生活总是一片糟糕。
然而这声抱歉，俞斯年也承受不起，因为造成这个悲剧的人，来自俞家。而他即使再不想承认，身上流着的依旧有俞家的血。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言语苍白无力，他也无法衡量一双腿一辈子的人生又价值几何，赔偿更无从谈起，最终只能说：“对不起。”
傅若飞沉默下来，轻轻地将手放在了傅怀惜身上，父母意外离世之后，他就跟着舅舅生活，是亲眼看着傅怀惜是怎样靠着这双残疾的腿不断站起，又不断跌倒。
傅怀惜消沉过，痛苦过，但一直没有放弃过希望，哪怕无法回到舞台，他也希望能像普通人一样正常行走，但是始终没有愈合好的伤腿，无法支撑起长时间的站立，轮椅依旧是他的归宿。
成为舞蹈特长生，走向大舞台，拿到诸多奖项之后，傅若飞才深切地感受到在这个光芒四射，一切充满可能的年纪，却灰溜溜地离开，是有多残忍，有多不甘心。
客厅里的沉默让郑殊觉得难受，他对傅若飞说：“傅先生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我看他的状态不太好。”
医院的顶级VIP，就跟总统套房一样，有特定陪护的房间，非常的宽敞。
傅若飞看向傅怀惜，询问：“舅舅？”
然而傅怀惜却推着轮椅进了俞茴雅的病房，俞斯年皱眉，正要起身，却被郑殊拉了一把，犹豫之下最终还是没有跟过去。
*
俞茴雅做了一个梦，那天晚上，她带着惯用的手包，放着平时积攒下来的钞票和证件，一路跑向大剧院。
似乎她来得太晚，剧院门口的演出告示牌已经撤了，西厢记早已经落幕，天黑漆漆的，只有路灯还在一闪一闪地亮着，发出滋滋的声音。
周围只有她一个人，她感到非常的害怕，张望之后，她小声地喊道：“怀惜——怀惜——”
她喊了很久，都没有人回答，当她快要哭了的时候，旁边的巷口传来一个笑声，“傻瓜，我在这儿。”
俞茴雅提起的心顿时放下来，立刻跑向了巷子，嗔怪道：“你干嘛吓唬我，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巷子很深，黑不溜秋的，但是却传来宠溺的声音，“怎么会呢？你愿意放弃一切跟我离开，我无论如何都会带你走。”
俞茴雅笑了笑，“那我们走吧，12点有一趟火车，刚好能赶上。”
她伸出手，然而却无人握住她，她奇怪道：“怀惜，怎么了？”
“我可能去不了了。”
“为什么？”俞茴雅突然紧张起来，害怕道，“你别开玩笑了，你先从里面出来，巷子这么黑，我都看不清你。”
“茴雅……”
“嗯？”
“你过来。”
“怎么了？”
“你拉我一下，我……动不了。”
傅怀惜的声音很虚弱，非常的奇怪，让她产生了恐惧，她觉得自己不该去的，可还是一步一步走进漆黑的巷子里。
很奇怪，她走了一会儿，却没有找到人，只是喊道：“怀惜，你在哪儿？”
没人回答她，她害怕极了，正要往回走，忽然脚被拉住了，她下意识地回头，不知从哪儿来的光，打在地上，露出斑驳的血迹，一只染血的手握住她的脚踝，她顺着手慢慢看过去……
“茴雅！”
俞茴雅蓦地睁开眼睛，脑海中响起尖锐的汽笛声，她睁大瞳孔望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一片呆滞，只有心脏快速地跳动。
“茴雅……”
冰凉的手被轻轻握住，传过来可怜的一点温暖，但足够了，跟梦中一样的声音让她慢慢地回头，然而看到了一张苍老的脸，斑白的鬓角，爬满了沧桑的皱纹。
记忆快速地回笼，俞茴雅紧紧盯着傅怀惜的脸，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下来，她蠕动着嘴唇说：“怀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声声中，傅怀惜一边流眼泪，一边屏住哽咽，他握着俞茴雅的手想放开，却被紧紧地抓住，三十多年的恨，三十多年的怨，心中的酸和痛混合在一起，他矛盾又痛苦地问：“你让我怎么办……”
门口站了三只，本想进去的，但此时此刻脚步怎么也迈不进去。
俞斯年侧了侧脸，似乎看不下去，对郑殊说：“我去打个电话。”说完，人便走向阳台。
郑殊看着他沉重的背影，然后转头攀上傅若飞的肩膀，说：“放你两周假，回头自己找李斌拿回辞职信。”
“郑少……”
郑殊抬手制止了他说：“这两周呢，你也是有任务的，你舅舅的腿应该看过好多次了吧，一直没放弃，说明还有希望。你把病例资料都收集起来，回头我约个专家团队过来会诊。”
这简直是再好不过了，但傅若飞还是面露迟疑，“我得问问舅舅。”
“问归问，准备归准备，不冲突吧？”
这话一点也没错，在傅若飞看来，他舅舅完全是无妄之灾，既然如此，他也就不矫情了，“好。”
“这就对了，咱们恩怨先放一边，尽量挽回，才五十多岁的人，按照现代人的寿命来算，至少还能活个三十年，而且是没有轮椅的三十年，是吧？”
傅若飞被说服了，他感慨道：“谢谢你，郑少，之前真的对不起。”
“别的我们不提，但有一点请你记住，有什么事说出来，都是成年人，不是谁都像我一样那么爱管闲事。”郑殊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向阳台。
俞斯年面对着前面第一医院的门诊大楼，给谢晟风去了一个电话。
那头接起的瞬间，他说：“你安排俞新海出国，别交给警方。”
“理由？”
“他不能死得太痛快。”一颗子弹，一了百了，也太便宜他了。
谢晟风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道：“俞董，你的声音听着不太对劲，怎么杀气冲冲的？”
俞斯年冷笑道：“耳朵该灵的时候不灵，不该灵的时候倒是挺有存在感的。”
谢晟风被呛了一句，无语道：“你之前还劝我冷静，这才一会儿的功夫，你怎么感觉比我还不冷静？”
俞斯年心说他还能怎么冷静，没有提刀把俞新海给剁了，已经算是冷静。
“废话那么多，照办就是，你要是办不到，我来。”
“啧，别着急嘛，你要是确定这么做，我可以把他送出国，不过到了国外之后呢？”
“交给我。”
“OK。”
俞斯年挂了电话，望着远处，心情久久未平。
腰上忽然一紧，两只手臂从身后绕过来抱住他，一只手还缠着白色的纱布。
“这事谁都可以有责任，唯独你没有，不许为难自己。”贴着他后背的郑殊霸道地说。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这人就这样，以前我不懂事时，那么给你难堪，你还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说什么没有做好引导，但其实跟你有毛的关系？现在嘛，你在想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这件事，明知道俞新海是个人渣，你妈又是那么决绝的性格，当初和初恋被迫分开，绝对不会那么轻易，是吧？”
俞斯年宛然，“话都被你说完了。”
“因为我在乎你啊，可是斯年哥，人要是能面面俱到，那就是不是人，而是神，我这凡夫俗子怕是要配不上你喽。”
俞斯年忍不住笑起来，“你可真是个宝贝。”
郑殊得意道：“那可不，所以你得把我牢牢捧手心里，不许摔了，不许化了，知道吗？”
“明白。”
郑殊看着自己可怜的小嫩手，叹道：“唉……你说说这个家没有我可怎么办？里里外外都要我操持，一个个都需要我操心，要是没有我呀，肯定得散了！”
俞斯年原本心中又酸又甜，还挺感动的，正想说点什么，顿时什么情绪都没了。
有些人吧，给点阳光就敢跟太阳比肩，有点功劳就能吹嘘上天，但冲着那只包纱布的手，俞斯年还不能反驳，只能沉默。
可沉默……
“干嘛不说话，你不同意？”
凶巴巴的眼神之下，俞斯年扶了扶眼镜道：“没有，你是一家之主，里里外外都要你费心，要是没有你，我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还差不多。”郑殊抬起手，跟个太后老佛爷一样递给他，“我想去里面休息。”
俞斯年恭敬地扶好，另一手托他的腰，跟扶个孕妇似的把这祖宗小心翼翼送进屋内，“郑少，您还有什么吩咐？”
“我饿了。”
“好。”

第100章 负伤
三十多年了，不管是爱还是恨，或者怀念，俞茴雅和傅怀惜之间其实都有太多的话需要询问和解答。
“妈。”
“阿殊，斯年，你们先回去吧，不必守在这里。”俞茴雅的目光落在郑殊的右手上，哪怕那时候失控，但她的记忆是完整的，看见郑殊裹着层层纱布，脸上露出万分的自责。
傅怀惜的腿，郑殊的手，都是因为她受伤。
“嗨，没事儿。”郑殊毫不在意地举了举手，“就是手掌擦破点皮，没几天就好了，妈你不用操心。”
“终究是不方便。”
“这有什么，有斯年哥在啊，我使劲折腾他就行了。”
俞斯年闻言看了郑殊一眼，正好郑少爷也理直气壮地回望着他，满脸写着，你不同意？
这就是个大宝贝，哪儿能不同意？
“妈，我会照顾好阿殊，倒是您……”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傅怀惜，因为两人独处俞茴雅才被刺激地失控，这要是再来一次……
“我先回去了。”傅怀惜冷然道。
“怀惜！”
俞茴雅下意识的一声，让他停下了转身的轮椅。
“我还能再去找你吗？”
傅怀惜想说别来了，他不想见，可是俞茴雅失控的场景历历在目……这到嘴的话他最终还是说不出去，他最后是沉默地推着轮椅出了病房。
*
因为是匆匆离开，公司里有一堆的事情积累，俞斯年在车上就着手机先处理了一批，忽然肩膀一沉，转头却发现郑殊已经靠着他睡着了。
别看一整天郑殊都是笑眯眯的，还有空安抚傅若飞，安慰俞斯年，跟男人逗趣，但第一次碰到这种事，估计吓得也够呛，精神疲惫加上手上受伤，紧绷的弦在回家的路上就崩不住了。
俞斯年于是把手机收起来，轻轻揽过身边的人，看着郑殊睡得无知无觉，忍不住吻了吻他的额头，将人抱紧。
今天要不是郑殊，俞茴雅若是一个人去见傅怀惜，他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俞先生。”不一会儿司机提醒到家了。
秦伯从别墅里走出来，替他们打开门，正要将郑殊扶出去，俞斯年道：“等一下，我来吧。”
他从另一面下车，绕过来，从座椅上一手托膝，一手揽肩以标准的公主抱姿势将人抱下车，这个大动作，让郑殊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到了？”
“嗯，我抱你上楼，你继续睡。”
郑殊于是重新闭上眼睛，很自觉地把脑袋往俞斯年的胸膛上靠，还弯着唇提醒道：“可别把你的大宝贝摔了。”
俞斯年勾了勾唇，“这点臂力还是有的。”
那倒是，郑殊被一口气抱上二楼，又被轻柔地放在床上，脑袋轻轻搁在枕头上，俞斯年替他脱了鞋袜，裤子和卫衣，然后拉开被子盖上，一系列动作都格外小心。
郑殊被服侍得通体舒畅，笑嘻嘻道：“我还以为我伤的不是一只手，而是半身不遂了。”
“那你这会儿应该在医院里。”俞斯年走向门口，从秦伯的手里拿过郑殊的手机，看郑殊睁着大大的眼睛，忍不住笑了笑，“没睡意了？”
“几点了？”
“9点半。”
俞斯年把手机递给郑殊，后者正要坐起来，却被按住。
俞斯年看着他撑着床铺的手，皱眉道：“你小心点伤口，别用力。”说着把人抬了起来，还拿过边上的靠枕给塞在背后。
这么体贴呀，郑殊看着这个男人，突然问道：“斯年哥，你说要是我的手好不了了，你会不会每天都这么照顾我？”
“会。”
“真的？”
俞斯年点头，肯定道：“当然。”这是作为伴侣最基本的职责。
“那我要是不能走路了呢？像傅先生那样坐轮椅，你会不会每天抱我上下楼，给我弄这弄那？”
这种严重偏离事实的假设，一般俞斯年是不回答的，显得愚蠢。
但是现在，迎着大宝贝亮晶晶的眼睛，觉得让人开心一下也未尝不可，于是继续点头，耐心道：“要是顶尖医疗都无法让你正常行走，那与其让我抱上抱下，不如把家里改造起来，方便你起居。”
“那你呢？”
“我会尽量在你身边，让你随时随地找到我，把重心从工作上转移，将更多的时间用来陪你……”说到这里，俞斯年忽然一顿，看着弯着眉眼的郑殊，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其实不用那个时候，等谢家的事情结束，我就把工作的节奏放缓。”
曾经的俞斯年对家庭没有什么期待，所以一心沉浸在工作中，但现在，他有心爱的人。努力工作的意义是为了更好的陪伴，而不是本末倒置，连相处的时光都没有，是他之前没想明白。
这种不是情话的情话最为动听，郑殊忍不住搂住俞斯年的脖子，“那我有最后一个问题。”
“嗯？”
“我要是变成植物人那样，瘫在床上了怎么办？”
俞斯年失笑着：“你哪儿来的这些奇怪的想法？”
“这种问题不就是一步步升级嘛，主打一个爱情的考验。”
俞斯年轻轻一叹，“好吧，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放弃，不抛弃，不离不弃。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自然是我不在了。”郑殊想到书中俞斯年的结局，便说，“我虽然管不到那么多，但希望你那时候别是个孤家寡人。”
这话触动俞斯年的内心，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他玩笑道：“我以为标准答案应该是你不在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郑殊白了他一眼，“拜托，现实一点。”
你问的问题就不现实，俞斯年暗暗吐槽了一下，“行吧，郑少还需要我做什么，洗澡吗？”
“洗啊，今天天气是不热，但我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样睡觉不舒服。”
但是伤口不能碰水，俞斯年道：“那你等一下。”
他去楼下厨房拿了一卷保鲜膜，把郑殊的手掌包括小手臂都给一层一层包裹起来，保证水流不进，便要带他进浴室。
“我要先刷牙。”
俞斯年于是给他挤了牙膏，倒了水杯。
郑殊张开了嘴，“啊……”
这副模样，俞斯年愣了愣，“你这是让我给你刷？”
“对呀，我手不能动了嘛。”
这伤得只是一只手，不是两只。
见俞斯年犹豫，郑殊斜睨过去，“干嘛，刚才还说要无微不至地照顾我，现在刷个牙都不行了？”
“我怕刷不好。”俞斯年说。
“没事，你让张嘴我就张嘴，你让龇牙就龇牙，我可配合了。”
看来郑少爷是铁了心准备往瘫痪上碰瓷，既然这样，俞斯年就不客气地捏住了他的下巴，微微抬起来说：“不舒服就说。”
“嗯嗯。”
左下三十，左上三十，右下三十，右上三十，然后表面牙缝在上下上下，一通下来倒也不难，俞斯年把杯子递到郑殊嘴边，后者含了一大口，咕噜咕噜吐掉，这样来回两下后，美滋滋地对着镜子张开嘴，端详细看，“我的牙真白！”
俞斯年幽幽道：“但里面蛀牙了。”
“怎么可能？”
“刚才发现左边的大牙有黑点。”俞斯年取下毛巾，浸湿然后拧干，“我给你洗脸？”
郑殊乖乖地把脸凑过去，有些不死心道：“真的呀？”
“嗯，不过不严重，以后甜食少吃一些。”特别是大晚上的奶油蛋糕，这位不蛀谁蛀？
俞斯年给他擦干净嘴边的牙膏沫，又仔细地洗了脸，瞧着这白净清爽透着红的小模样，特别讨喜。
“那不行，我就喜欢吃甜的，怎么办？”
俞斯年想了想，微微低下头凑过去，然后一口封住了他。
郑殊被动地接了一个湿湿露露的吻，迷迷瞪瞪地看着男人，“干嘛忽然占我便宜？”
俞斯年用拇指拭去郑殊嘴角的湿润，低声问：“够甜吗？”
那是相当甜了，甜到心坎里去了，郑殊心说这人还挺会的。
他微微红了脸，眼神却飘忽了一下，舔了舔唇道：“好像没尝出来，太快了。”
要不，再试试？他又嘟起嘴唇。
俞斯年眼神暗了暗，警告道：“郑小殊，又招惹我。”
谁招惹谁啊，明明是这人先动的嘴。
“走吧，我给你洗澡。”
俞斯年打开了里面的花洒，回头把郑殊扒了个精光，正准备把自己的衣服也脱掉的时候，郑殊说：“要不，我自己洗吧？”
手包裹得严严实实，根本打湿不了。
俞斯年自顾自地脱掉衬衫和西裤，“你不是连刷牙都不行吗？后背洗得到？”
“洗不到，但我怕你控制不住。”
俞斯年嗤了一声，“我还没那么禽兽。”
那可说不准，刚还对他动手动嘴的呢，郑殊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特地往俞斯年的下面瞄。
俞斯年有些看不懂他的眼神，总觉得带着钩子有点闹人，“你这是希望我对你做点什么，还是不希望？”
“我手受伤了。”郑殊强调道。
“所以呢？”
“你得注意一点。”
这一语双关的简直把俞斯年给逗笑了，他抬手敲了一下青年的脑袋，“都受伤了还不老实，进去。”说着就把人推进了浴室。
*
第二天，在经过一系列检查之后，俞茴雅被俞斯年接回了家里。
埋了三十多年的疑问虽然以惨烈的方式撕裂开，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但只要没有彻底垮下，总能渐渐平复，并积极寻求补救的方式，第一件事便是傅怀惜的腿。
郑殊笑道：“这还需要您说，我已经请人帮我约这方面的专家，等傅若飞把傅先生的病理资料发给我，就让这些专家看看，到时候给个方案。”
俞茴雅的眼睛是红肿的，但目光很亮，没有逃避，“谢谢你，阿殊。”
“您是我们的妈妈，有什么事我们一家一起承担，没事的。”
俞茴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郑殊看她的精神不太好，便对俞斯年说：“斯年哥，你陪妈上去休息一下吧。”
于是俞斯年便送母亲上楼。
等莫林背着一个休闲包走进别墅的时候，就看见郑殊呈咸鱼姿态摊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目光一瞥，顿时惊讶道：“哟，你的手怎么了？”
“见义勇为，光荣负伤，你有事儿？”郑殊把电视声音调轻，拿眼神示意坐沙发。
“两件事，第一件下个月我家老爷子八十大寿，真诚邀请你和你的家人参加，是哥们就必须到场！”莫林从包里拿出大红请帖拍在茶几上。
这没问题，郑殊点头，“我一定去。”
“对了，别忘了带上你男人。”莫林嘱咐道。
郑殊呵呵两声，“看来这请帖应该写上，真诚邀请俞董和其家人参加。”
莫林不在意他的讽刺道：“知道就好，咱们这些纨绔，哪回不是可有可无？”寿宴的主角肯定是那些成功人士，借机商议一下合作，交换些重要信息，引荐一些人之类的，跟一般的商务酒会也没啥两样。
一般他们就算去参加了，也很快聚集在一起找别的乐子玩。
郑殊点头，“明白了，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莫林往郑殊身边一坐，一脸神秘兮兮，脑门上就刻着大干一场四个字，“我想搞个影视城。”
郑殊：“……”
“你那是什么表情？”莫林问。
郑殊冷笑道：“亏得我没喝水，不然非得喷你一脸，你说你想搞影视城，跟我说干什么？”
莫林搓了搓手，“你这不废话嘛，是兄弟，怎么着也得支持一下吧？”
郑殊啧了一声，懒洋洋道：“行吧，你要是不嫌弃，我支持你499……点99，你知道的，超过500得报备，这是我能拿出的最大的诚意了。”
莫林朝天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这500的报备是远近驰名双标。”
郑殊被戳穿也没不好意思，反而死猪不怕开水烫道：“可我真没钱，我送沁沁的包还是斯年哥扫的付款链接，作为已婚人士，你得体谅体谅。”
莫林见他这副屌样，呵呵一声，“就知道你会这样，放心，我早有准备。”说着，他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本厚厚的文件夹。
郑殊看着，眼睛都直了，“艹，你这是什么？”
“计划书啊！”莫林拍了拍硬壳封面，得意道，“怎么样，让你男人看看？”
郑殊：“……”这就有点厉害了。
他由衷问道：“你为什么不找你爸，你妈，你哥，再不济，还有你家老爷子啊！”
莫林也真诚地问：“他们有你大款吗？”
郑殊：“……”要不是手上带伤，非得抄起遥控器砸过去，合着小妖精看中就是他的钱。
“再说，我们自己搞的项目，他们插上一脚，那多没趣，赔了得被骂败家子，赚了，那还是咱们的产业吗？”
莫家家大业大，人口众多，像谢家一样光嫡枝就要好几房，都等着从莫老爷子手里分家产，有时候的确掰扯不清楚。
不像郑家，郑殊说了算，赔了或者赚了，都是他的。
郑殊想到这里，就不再反对了，而是有些怀疑道：“那你这方案行不行，可别让我在斯年哥面前丢人。”
莫林拍着胸脯道：“放心，咱们哥几个绞尽脑汁，找了专业人士做了市场调查，充分评估之后，才有这厚厚一份企划案。当然，可能入不了俞董法眼，但是你要帮忙递一下，效果肯定不一样，枕头风吹起来！”
而这就是莫林出现在郑家的主要原因，这什么请帖完全是顺带的，把郑小殊拖下水才是头等大事。
看他这信誓旦旦的样子，郑殊意外道：“你们几个人合作？”
“就霍四，林五他们几个，都是多年的兄弟，钱不多，但是老婆本和棺材本都准备掏出来了。”
郑殊惊奇道：“这么豁得出去？”
莫林拉过茶几上的果盘，挑了一个饱满圆润的荔枝，三下五除二，剥了一个光滑剔透，水润Q弹的果肉，问：“吃吗？”
郑殊嫌弃道：“不要。”
莫林于是丢进了自己的嘴巴，吐出果核后道：“其实吧，咱们玩也玩得差不多了，该闹腾也闹腾过了，再继续这样混下去，也没什么意思，那天突发奇想，就想干出点什么名堂来，让家里刮目相看。”
这话可真让人意外，郑殊说：“你们能说出这话就足够惊掉下巴了。”
莫林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手，“谁让你先收心，回归家庭了呢？虽然看不起你围着男人转的样子，但有时候想想，身边有个知冷知热，一心一意的人还挺让人羡慕的。”
郑殊得意道：“哈哈，承认了吧，你们果然是在嫉妒我。”
“不炫耀会死啊？”莫林暴躁地拿荔枝核丢他，“说正经的，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最后哪有不结婚的，你爸眼光好，给你找了个靠谱的，可咱们怎么办，混账出了名，似乎也只配混账东西，对吧？”
“我还以为你无所谓呢。”
莫林白了他一眼，“放屁，谁不想和更好的人在一起？”
郑殊点点头，“行，不过你们怎么想到做影视城，S市不是已经有个香舟影城了吗？”
“林五有小道消息，香舟的几个股东因为利益纠纷，出现矛盾，很可能要卖了。”
“真的？”
“嗯，八.九不离十。”莫林说，“现在国内网剧盛行，而国外影视业在衰败，不趁着这股风干点事，也太对不起咱们混的这圈子了。就是投入资金太高，风险过大，所以想找位大佬把把关。”
郑殊啧啧两声，“把关是假，让我出资才是真吧？”
“你男人要是觉得可行，你不入股？”莫林给了一个看死你的眼神，“你手上那家娱乐公司，看着也不像是玩票兴致，有自己的影视城做什么不方便？怎么样？”
倒是挺像那么回事，郑殊点点头，“行吧，那晚点我让斯年哥看看。”
刚说完，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只见俞斯年走了下来，问：“给我看什么？”
“我去，你男人没去上班啊？”莫林惊讶地看了看表，今天工作日，这个时间居然能在家看到俞斯年！
郑殊回头，问：“妈呢？”
“她睡下了。”俞斯年陪着俞茴雅说了一会儿话这才下楼，他朝莫林点了点头。
莫林一下子就拘谨起来，打招呼：“俞董，不好意思，打搅了。”
俞斯年宛然，“上次的事还没谢谢你。”
谢他？莫林给郑殊使了一个眼色，低声问：“什么事还要谢我？”
“齐宇峰啊，你替我查情敌那会儿。”
莫林脸色微变，“你确定他是在道谢，而不是在讽刺我多管闲事？”
“放一百个心。”郑殊没理会陷入怀疑的莫林，问俞斯年，“你现在要去公司了吗？”
“不去了，今天在家办公。”俞斯年在他身边坐下。
郑殊惊讶道：“为什么？”
“家里有伤患人士需要照顾。”俞斯年朝他那只爪子看了一眼。
一只手暂时报废，用另一只手灵活打字的伤患吗？莫林抽了抽嘴角，请问这需要哪门子的照顾？
然压郑殊却翘起了唇，努力当做不在意道：“这可是你自己决定的，我没那么要求。”
俞斯年从善如流道：“对，是我想陪着郑少。”
“唉，真拿你没办法，拿给我剥个荔枝吧，我突然间想吃。”
莫林瞥向了茶几上那盘妃子笑，刚他给剥，这小子还嫌弃来着。
就见俞斯年那双签合约的手一点没犹豫地挑了一颗开始剥皮，剥完，郑殊张开了嘴，“啊……”
俞斯年看了莫林一眼，后者突然有点坐不住了，偌大的客厅，竟然没他的容身之处。
于是莫林丝滑地转头，乖觉地把视线钉在了电视上，虽然不知道里面嗡嗡乱响的飞机在轰炸个什么劲，但他看得很认真。
余光一瞄，果然俞董把荔枝肉投喂进了某张嗷嗷待哺的嘴里，真的，他发誓，郑小殊还伸舌头舔了一下对方的手指。
艹！
就算是无意识的，但能不能注意一点他这么大只的人还在这里！
莫林直接踹了郑殊一脚，示意自己的文件。
郑殊恍然，“哦，对了，斯年哥，这是阿林的一个影视城方案，你能不能帮忙看一看，合适投资吗？”
俞斯年一边继续剥着荔枝，一边问：“影视城？”
“对，俞董，我觉得前景不错，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莫林回头道。
“你们准备放在哪块地，城北新区？”
莫林眼前一亮，“你知道啊？”
“香舟影城已经老旧，近两年市政规划也到了那片，估计要搬迁了。”
莫林一听，顿时来劲了，“对对对，而且香舟内部还产生分歧，肯定是不会再做下去了。这么说，我们现在接手，还是有戏的？”
俞斯年点头，“要是决定投资城北新区，的确宜早不宜迟，两个月后拍地，我想想……0931#地块位置虽然偏，但比较合适，你可以关注一下。”
“俞董，有你这句话就稳了！”莫林高兴道，“帮忙看看呗。”
“阿殊，你也有兴趣？”俞斯年看向郑殊。
莫林使劲给他眨眼睛，郑殊哭笑不得道：“我不投钱的话，我怕他们得被银行债务给压死。”
俞斯年在看见莫林的时候，就知道郑殊会参合一脚，“好，五天内给你们答复。”
“优秀！俞董，有你这句话，我们可就放心了！”莫林兴奋地抬手一掌拍在郑殊的大腿上。
“嘶……你丫的手怎么那么重，疼死了！”
俞斯年眉头瞬间一皱，莫林讪笑着连忙摸了摸郑殊的腿，“刚太激动了，没注重力道，阿殊，我给你揉揉，不疼了吧？”
郑殊无语道：“我觉得你把爪子移开更好。”
莫林：“……”迎着俞斯年愈发转冷的眼神，他顿时想给自己一巴掌，他居然当着人家男人的面摸发小的大腿，不要命了！
“我先走了，祝两位百年好合，哈，哈哈……不用送。”他二话不说拿起自己的包，赶紧溜了。
等莫林一走，郑殊回头问俞斯年，“妈接下去打算怎么办？”
“嗯？”
“有没有提到过跟傅怀惜……”郑殊眨了眨眼睛，意思你懂的。
俞斯年摇头，“不知道，先治好傅怀惜的腿，其他的，只能顺其自然。”
三十多年了，早已物是人非。

第101章 寿宴
郑少爷把钱砸下去，很快国内一流顶尖的骨科大夫就聚集到了S市。
按照傅若飞提供的历史病例，傅怀惜的腿并非没有知觉，而是疼痛，特别是阴雨天，发作得厉害，这显然比想象中要好。
会诊的结果，便是有治愈的希望，可能恢复不到完好如初的程度，但站起来的可能性却非常得大。
经过再三检查和讨论，确定了尽快做手术。
在这一点上，即使傅怀惜依旧没有释怀，他也非常配合地积极准备。
*
另一边，郑殊看着拆了纱布的右手，上面只剩下一道粉嫩的痂印，重重一叹。
“怎么了？”俞斯年问。
郑殊把手掌递给他，“请问俞董，有什么感想？”
俞斯年左右端详了一下，说：“恢复的不错。”
郑殊撇了撇嘴表示不太满意，“就这？”
俞斯年想了想，保证道：“以后再也不让你受伤了。”
然而郑殊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满脸写着不高兴。
俞斯年有些茫然，似乎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阿殊？”
“你不觉得很丑吗？”
“不觉得。”
“万一留疤了呢？”
俞斯年脱口而出道：“没事，我不会嫌弃。”
郑殊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声音一下子拔高，“你还敢嫌弃？”
俞斯年闻言一滞，“我没有。”
“但你刚才想了！”
俞斯年张了张嘴，想辩解一声，但在郑殊虎视眈眈的目光下，福临心至道：“我的错。”
“哼。”算你识相。
俞斯年松了一口气。
“唉，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那我还能拿什么理由跟你作呢？”郑殊遗憾地握了握拳，有些惆怅。
这段时间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上下个楼都有人抱，想要干什么只需一句话，俞斯年就差帮着他打游戏了！
没人惹他生气，整个家，就是俞茴雅都哄着宠着，简直是米虫的天堂。
但现在手上的痂都要掉没了，贴个创口贴都嫌多余，实在没脸再继续作天作地。
俞斯年：“……”这小混蛋，感情为了这个，他凉凉地问，“你要不再划一刀？”
郑殊眯了眯眼睛，控诉道：“斯年哥，你不爱我了。”
俞斯年深吸一口气，“阿殊，给个痛快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痛快？”郑殊立刻从床头翻过来，一把坐在俞斯年的腰上，双腿一夹，恶狠狠地说：“不知道老子吃了半个月的素了吗？我想开荤！”
虽然过得滋润，但身体空虚，俞斯年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一直瘫痪人士做借口，吊着他！
过分！
俞斯年差得被他的一屁股坐瘫，苦笑道：“阿殊，你的吨位是不是又增加了？”
“怪谁，谁让你天天就知道投喂我？我不长胖对得起你哄我吃下去的东西吗？”
合着还是他的错了？俞斯年憋着笑，扶着郑殊的腰摸了一把软乎乎的肚子，心说这养得油光水滑的，也该开吃了。
他抱着郑殊的腰突然一个反转，就把郑殊压在身下，正要对人做点什么，然而手机却响了。
“谁这么不长眼色？”郑殊怒道。
俞斯年把手机拎过来，冷笑一声，“可不就是没眼色吗？”
“谁啊？”
俞斯年把来电显示转给他。
郑殊看着这一串号码，感到疑惑，“这是谁？”
“谢章。”
郑殊：“……”这都不配拥有一个名字啊。
俞斯年把手机丢到一旁，任他响着，然后一口吞掉了他迫不及待的小太阳。
……
等郑殊精疲力尽，又心满意足地摊平在床上，就看到俞斯年拿着震动的手机去了阳台。
没过多久，人就回来了，他迷迷糊糊地问：“这老人渣想干什么，这么晚还来找存在感。”
“他想跟我谈谈。”
郑殊睁开一只眼睛，“谈什么，父子感情？”
“他说，只要我愿意，他的一切都可以留给我。”
郑殊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有些呆，“我好像被你弄得脑子宕机了，我记得他有儿子，有女儿，王家的人会同意？”
俞斯年被郑殊的形容逗笑了，把瘫成一条咸鱼的人抱起来去了浴室，“他说这点不用我操心，不过据我所知，王慧琴正跟他闹离婚。”
郑殊立刻来了兴致，一扫奄奄一息，“离婚？”
“嗯。”
“那他儿子呢？”
“若我是谢博文，这样的爸不要也罢。”俞斯年说到这里，嗤笑了一声，“王家倒是乖觉。”
“谢章这是被放弃了？”
“扶了二十多年都没扶起来，留着就是累赘。”
“那他最好死心别来找你，否则看我呼不死他。”
俞斯年闷笑着把郑殊洗白白。
郑少爷清清爽爽地扑进了床铺，做完运动后全身心舒畅，合该美美地睡上一觉。
他伸了一下懒腰，拍了拍自己的枕头，俞斯年自觉地将手臂伸过来，郑殊枕上之后翻了个身，把自己翻进了男人的怀里，抬腿架在人身上，美美地闭上眼睛。
自从两人滚在一起之后，郑少爷就不喜欢夹被子了，喜欢夹人，跟个八爪鱼一样，把男人死死地钳制住，弄得俞斯年总是在分被子和不分之间反复抉择。
到现在也习惯了，没有大少爷的手脚并用，还有点不适应的空虚，完美诠释了什么锅改配什么盖。
“对了，下周，谢晟风去G市考察。”俞斯年道。
郑殊从善如流地问：“你是不是也要出差了？”
俞斯年笑了笑，“没必要，我安心地等结果。”
“哦。”郑殊彻底闭上了眼睛，但半晌之后，他蓦地睁开，震惊道，“不会吧，谢家是疯了吗？”
“本来就是一群疯子。”
尝到邪门歪道的巨大甜头之后，当再一次碰到同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迷途知返，弃之不用，只会更肆无忌惮，目无法纪罢了。
沉默了一会儿，郑殊问，“谢晟风知道吗？”原书中是因为傅若飞的一个电话，让他侥幸逃脱的，之后才有抓住把柄，反败为胜的大结局，现在时间提前了。
“这就是他下的饵，乖，睡觉。”
郑殊由衷叹道，果然两位大佬联手，谢家只能自取灭亡。
*
一周后，莫家老爷子八十大寿，在莫家老宅举办。
郑殊跟俞斯年一同出席，莫林人模人样地跟着父兄在门口迎接，看见他俩，立刻趁机跟着溜了。
“不看大门了？多好的机会，能认识很多人的。”郑殊调侃道。
莫林白了他一眼，“谁爱蹲谁蹲，笑得老子脸都僵了，我就等你们来。”
三人一边说话一边穿过花园走向大宅，郑殊闲聊道：“对了，咱们的影视城有进展吗？”
俞斯年的效率向来超乎众人想象，当初说五天给答复就五天，甚至连计划书都给做了一个全面的可行性方案，直接可以当成一个启动项目来做。
莫林他们当场就要给这位大佬给跪了，怪不得家里的父祖提起这人来，欣赏中带着咬牙切齿，谁都想跟俞斯年合作，谁也不想当他对手。
有这位鼎力相助，那还有什么犹豫的直接开干！
“多谢俞董支持，正在接触香舟，商议着把能搬的全买下来，对了，林五，霍小四他们已经在了，俞董……”他朝大厅里面示意了一下，“要不，我带你们去爷爷那儿？”
俞斯年在，说话总是有点放不开。
莫老子八十岁，注重养神，看起来精神奕奕，见到郑殊和俞斯年，一把拍在郑殊的肩膀上，“还是阿殊懂事啊，知道以家庭为重，就阿林那臭小子，一刻都消停，也不知道收收心。”
莫林讪笑着不吭声，心说有本事也给找个大佬带飞，他就乖乖地守着家庭。
郑殊不习惯跟这些商业场上的笑面虎打交道，寒暄两下就狠心地把俞斯年丢下，跟着莫林跑了。
“你爷爷啥意思，准备给你相亲吗？”
他俩顺利跟纨绔小团体会合，不学无术们凑在一起，自觉得走出大厅，在小花园一角成一个小方圆。
最近天气转暖，初夏凉风习习，外头可比里面舒服多了。
现在寿宴还没开始，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我知道，是不是卢家刚留学回来的那个。”林五朝莫林挤了挤眼睛，“今天来了没有？”
“那不错啊，高材生，配阿林可惜了。”郑殊举着一杯香槟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屁，什么高材生，卢家那妞就不是个读书的料，读了一个野鸡大学，镀金都算不上，出国没人管，私生活比我都乱。”莫林一说起来，满脸不情愿。
郑殊一听顿时乐了，“你还专门打听过呀，其实半斤八两，你也别嫌弃人家。”
“嘿，郑小殊，你过分了，自己生活在幸福云端，能不能别把我往火坑里推？”莫林不高兴道。
“那林哥，你想找啥样的？”霍四问。
“这个么……”莫林想了想，瞥向郑殊，“阿殊，俞董还有没有兄弟姐妹，给介绍介绍？”
郑殊用你疯了的眼神看过去。
莫林被看得莫名，“怎么了？”
“阿林，你是我兄弟，我不能坑你，真的就算是卢家的千金也比那些好。”郑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不管姓谢还是姓俞，都是天坑。
这边俞斯年留了下来跟莫老爷子及周围的当家人闲谈，谈论的也都是时政相关的信息，这年头商政不分家，生意做大做强之后，都很关注国家动向，借这个机会互通有无。
“听说万煌跟丰裕的合作项目已经启动了？”
俞斯年点头，“上月进场。”
“还是年轻人大胆啊，这么大的两个项目说动就动，年前一点消息都没有，现在全国都在关注，宣传那是铺天盖地，谁都看好这两大商业文化中心一体，等落成之后，俞董就等着盆满钵满吧！”
全国知名两大房企联手，冲着过往的口碑和财力，大家都非常看好，就连政府都分外关注，政策上多有倾泻，不管俞斯年心里有没有底，旁人却非常有信心。
“说笑了，要真这么轻松，也就不会想办法说服丰裕一起合作，背负着巨额债务，现在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俞斯年淡笑道。
这倒是，虽说看着非常有魄力，但其中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稳重一点的老总都觉得这年轻人过于激进，不给自己留余地，万一有点什么差池，很有可能就拖垮了万煌，果然按上面没有经验丰富的老人压着还是不行。
“哈哈，斯年不用担心，放心大胆地干，丰裕一定会跟万煌共进退，这两个项目绝对成功。”
忽然，一个爽朗的笑声从身后传来，众人一同回头，纷纷露出惊讶。
“这位是……”
然而俞斯年看着那张儒雅端方的脸，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还真敢来！
*
郑殊回头看着宅子方向，跟聊得正起劲的莫林说：“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老爷子寿宴要开始了？”
莫林看看腕表，“嗯，要不过去吧，回头我们去酒吧玩，阿殊，你这已婚妇男就别来了。”
“还用得着你说，跟你们这群单身狗有什么好玩的，我有老婆。”
郑殊炫耀了一句，正要起身，却忽然听到一个嗒嗒的脚步声跑来，“郑哥！”
“沁沁。”郑殊纳闷道，“你穿着高跟鞋还跑那么快，小心崴脚。”
莫沁穿着晚礼服，一边喘气，一边磕磕绊绊地小跑过来，“那个，嫂子的父亲是不是丰裕的总裁？”
郑殊一听，捋了一把关系，顿时收敛了笑容，眼神锐利道：“你怎么知道？”
“就在刚才，丰裕的那位谢总来了。”莫沁正陪着母亲招待要好的贵妇，所以在会场里面刚好看见了这一幕，就立刻急急忙忙跑来找郑殊。
“谢章……”
“对对对，我妈说就是他……”然而莫沁还没说完，就见郑殊气势汹汹地已经冲了过去，“哎，郑哥！”
“我去，什么情况？”林五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惊呆了，回头一看小伙伴都是同一个震惊表情。
“不是，俞斯年不是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吗，怎么一会儿跟丰裕谢家扯上关系了？”
这谁知道，但看郑殊刚才那个要杀人的表情，就知道这位什么谢总不请自来，没安好心。
莫林踹了小弟们一脚，“还愣着干什么，咱们也去。”
*
此刻的宴会大厅中几乎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老寿星身上移到了中间那对峙的两位上，就连莫老爷子都惊讶地在观望。
“莫老，这是您请的人？”俞斯年镇定地问。
莫老爷子摇了摇头，莫家在S市甚至南方市场有一定的影响力，但是北方，甚至是京市，就没有那么大的知名度，跟谢家也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谢章的不请自来，就耐人询问了，这个时候来认儿子？
俞斯年点点头，心里有了数，“那也不好请老爷子赶客，不过我跟这个人没什么好说的，既然贺礼已经送到，为了避免破坏了您的寿宴，我想还是先告辞了，等事后再向您赔罪。”
他说完，就把手里的高脚杯一放，劲直走向门口，然而经过谢章的时候，却被一把拉住。
俞斯年脸色陡然一厉，“放开！”
“成睿，能不能跟父亲好好说话。”谢章的表情带着无奈和惋惜，手缓缓地放开。
最近他的事业太过不顺，王慧琴又跟他离婚，人生简直弄得一团糟，走到这一步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他低声下气道：“抱歉，之前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万分后悔，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挽回的机会，只要能原谅爸爸，怎么样都行。”
他说得诚恳，配上那副憔悴的尊容，还挺像一个饱受自责的父亲。
人们分分钟就可以凭此只字片语拼凑出一场豪门狗血大戏，因为这种事在这种家庭并不罕见，有出息的儿子谁不想认回家？
但这次不一样，主角居然是俞斯年！
要知道对于这位S市乃至全国的风云人物的来历，整个圈子都非常好奇。
当年郑富源查出恶疾之后，不管是对手还是世交，都密切关注着郑家的未来走向，一个刚成年只知道惹是生非的儿子，一群愚蠢贪得无厌的亲戚，一旦这位掌舵人没了，没落也是时间的问题。
谁也没想过郑富源会另辟蹊径，直接替儿子选了一个伴侣，而且是没有背景，没有身份，从未听说过，什么都没有的年轻人，就这么给予全然信任和托付。
说实话，不只郑殊，有些人也曾阴暗地怀疑过，这会不会是郑富源在外头养的私生子，以这个方式接回来继承家业，毕竟男人和男人之间又生不出孩子。
郑殊大力挖掘俞斯年的隐私，想要找到他的把柄，这何曾不是别人的期待，想要把这个强势颇有手腕的年轻人给压下来！
但可惜没有，俞斯年身份背景非常干净，就是一个受郑富源资助，一直生活在国外的的普通人！然而当所有人都开始接受这个事实时，没行到姗姗来迟的真相终于到了。
居然是谢家的孩子！
这就有点厉害了！
怪不得万煌能跟丰裕合作拿下那么大的两个项目，原来是一家人！
这混蛋一出现，把俞斯年的努力全给归咎于谢家！
他缓缓回头，看着那张做梦都撕了的脸，一字一句道：“你还真是个人渣，败类。”
谢章打定主意出现在这里，就不在乎被这么不痛不痒地骂几句话，甚至他看着俞斯年捏紧的拳头，还期望对方能失去理智揍他一顿。
这场寿宴，除了S市的上流圈子以外，也有各媒体人出现，鱼龙混杂，一旦俞斯年动手，很快就会成为一大新闻出现在全国人民的面前。
他打听过了，俞茴雅身体不好，一直在国外养病，俞斯年想必是不会愿意让人知道她的过去。
“你母亲呢，我想见见她，你们母子受委屈了，我会好好补偿你们的。”
俞斯年的脚步顿时止住，怎么也迈不开去！他的眼神顿时变得很可怕，咬紧了下颌，生怕自己忍不住就弄死这个男人。
“我已经告诉了你爷爷，他很高兴有你这么出色的子孙，斯年，谢晟风根本比不过你，你完全可以尝试着接手丰裕，爸会全力帮你。”
丰裕作为地产业龙头，比之万煌资产更为庞大，俞斯年一手万煌，一手丰裕，若是两者合并，这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说实话，就算经历过风风雨雨，各种诱惑的各当家人，也不由露出羡慕的目光。
够了！
俞斯年笑起来，笑意却不达眼底，其实有时候他也不必顾虑那么多，不管怎么样，先揍一顿不为过吧？自己送上门来的不是吗？
然而，他才刚抬起手，忽然一个白色炮弹从远及近地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对着那张脸就揍了下去。
“妈的乌龟王八蛋，人渣老变态，谁忒么给你的逼脸滚到老子地盘上撒野！”
砰——
郑殊那一拳头几乎用尽了力气，谢章没防备直接被揍翻在地，甚至把会场中的长型桌给撞到了，桌上的酒水汤汁水果点心全洒在了他身上。
“呀！”人群顿时惊呼了一下，纷纷往后撤退。
谁也没想到突然来了这一出。
“谢总！”跟着谢章来的助理立刻过去扶。
“哪儿来的小瘪三，给老子滚一边去！”郑殊一声喝，直接抄起边上的高脚杯砸在了那助理的脚跟前，玻璃碎片飞溅，生生把人给吓停了，瞪着眼睛惊恐地不敢动作，同时也把准备扶谢章的人也吓住了，默默地又退了回去。
这里是S市，不是京市，郑少爷一旦混账起来，根本就没人能压制他，不尊老不爱幼，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而俞斯年的手抬到一半，就被杀出来的郑殊给愣住了，“阿殊？”
郑殊回头看他，“你没动手吧？”
俞斯年摇头，“还没来得及。”打架这种事上，他怎么也比不上郑殊的干脆利落。
“那就好，我的心肝宝贝的手是用来签字的，不是用来碰这腌臜玩意儿！斯年哥，你边儿去，看一家之主怎么把这老混蛋揍个生活不能自理！”
郑少爷带着满身戾气，又狠狠地踹了对方一脚，直接把对方踹成了一只虾米，“老子都没去找你的麻烦，你倒是先滚过来了！不是挺能的吗，脸大如盘，来啊，还手呀，拿出你当初打女人和孩子本事啊！”
他说着最混账的话，干着不计后果的事，一股子嚣张跋扈，这论调放谁家里都只有两个字来形容——糟心。
然而此时此刻在俞斯年眼里，他的小太阳爆发了强烈的太阳因子，就为了替他出头，简直再可爱也没有了。
俞斯年满身的愤怒就此平息，在郑殊还想再呼上去时，一把拉住了他说：“可以了。”
“这老狗比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里，不就是仗着你文明人，大庭广众之下不会跟他计较吗？我偏不如他意！我说过他要是敢来，呼不死他！”郑殊恶狠狠道。
俞斯年握住郑殊的手，把他拉回身边，“今天是莫老的寿宴，稍微给他老人家一点面子，乖。”
周围的人早就被这一变故给惊呆了，但之前可以说事情发展太快没反应过来，现在再不阻止就说不过去，好歹谢章是丰裕的总裁。
“郑家小子，够了！”
“有什么事摊开来说清楚，动手就过了！”
听着一旁的和稀泥声，郑殊一扯自己的衣领说：“行，那就给莫老爷子一个面子，暂时先放过这混账。不过我也把话放在这里，别再让我看见你骚扰我家人，否则，老子大不了多赔点医疗费，局子里踩会儿缝纫机，我也要把你废了！”
说完，他瞥了一圈周围蠢蠢欲动的手机和相机，冷笑地给了好哥们一个眼神。
“郑哥威武！”林五小声地嘀咕道。
霍四敬佩道：“该动手时绝不含糊，追随郑哥！”
“喊什么，赶紧的，让这些人把照片视频都删了！”莫林这会儿的眼神那是相当复杂，他一直以为这两人之间，郑殊妥妥的是个被宠爱的小“娇妻”，没想到现实里是倒过来的，这完全是在护媳妇儿。
虽然不知道那姓谢的究竟干了什么，但冲郑殊那怒不可遏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个好鸟。
这点，无论什么情况，他都是站哥们的。
在老爷子的默许下，莫林喊来了保安和保镖，对会场里每一个媒体人，都要求清理相册，给出底片，甚至“友好”地封了口。
豪门的恩怨天天上演，哪一出放网上都能惊掉吃瓜群众的下巴，但就是少有人敢发布到网上的。就今天这事，郑家和莫家共同的要求，必然是溅不起水花的。
谢章这顿打似乎是白挨了。
“谢总，您没事吧，要不要送您去医院？”莫老爷子关切地问。
周围人已经送上了干净的毛巾，还有备用的医疗箱，郑殊那拳头可不是吃素的，就这五十多岁的老头，鼻血至今没止住。
“没事，没事，都是我自找的，当年做错了事，合该受的，挨这一顿，我心里还好受一些。”谢章摆了摆手，面露惭愧，看了一圈，对莫老爷子，“莫老，实在对不住，打搅您的寿宴了。”
莫老笑了笑，说：“俞董为人处世大家都知道，郑家小子呢有点冲动，但也不会平白无故就打人，谢总，也不知道当年怎么回事，让他们那么生气？”
谢章肿着脸摇头，走路一拐一拐的，“不提了，反正是我对不起他们母子，人能找到比什么都好，我也就放心了。莫老，祝您寿比南山，对不住诸位，我先走一步。”

第102章 出气
回去的路上，郑殊不解地问：“谢章到底来干什么？明知道你不可能原谅他，难道就为了让我胖揍一顿？”
俞斯年之前也在想这个问题，但现在他已经明白了，说：“后天谢晟风就去G市考察，行程已经定了。”
郑殊一听，顿时有点紧张，“那两个人渣可真干得出来，他们不会以为谢晟风就这么死定了吧？”
俞斯年冷笑道：“要不然谢章来S市干什么？”
郑殊挠了挠头，睁大眼睛一脸的困惑，额前刘海翘起一缕，表情呆萌呆萌的，跟方才在莫家维护他时那股凶狠的劲，形成强烈的反差。
刚才莫家寿宴人太多，俞斯年克制着没有动作，但是现在……他瞥了一眼专心致志开车的司机，然后一把按住郑殊的后脑勺，垂眸就凑过去，深入彼此地交换一个湿热的呼吸，这才缓解他的躁动。
郑殊瞪了瞪眼睛，待俞斯年放开他，有些害羞地问：“干嘛突然亲我？”
俞斯年低声道：“忍不住。”
郑殊闻言嘴角一翘，看来自己的魅力见长，让男人欲罢不能。
他把玩着俞斯年修长的手指，说：“你刚还没说清楚呢。”
俞斯年道：“要是谢晟风没了，接下来就是谢章和谢清的擂台，可谢章没了王家支持，他还拿什么去争？”
“但你也不会站在他那边呀？”
“我跟他终究是血缘上的父子，别人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够了。”俞斯年的目光极冷，充满嘲意。
就如今晚，从谢章的话语，俞斯年的态度中不难发现这是一个失责又令人憎恶的父亲，可当他许下助俞斯年得到丰裕的诺言时，周围一群看客已经推己及人代替俞斯年选择原谅了。
巨大的利益诱惑下，过去就算有天大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现在俞斯年功成名就，光鲜亮丽，完全能够再上一个台阶，又何必抱着那样“幼稚”的念头把到手的好处给推出去，相反更应该“明智”的选择抓住这一点，与谢家谈判占据更多的“赔偿”！
瞧，不相干的人已经不由自主地将他们父子之间的矛盾弱小，看成了一个整体。
那么丰裕的股东和高层呢？
还在M国治疗的谢振海呢？
“真忒么不要脸的贱人！我刚才简直揍得太轻了！”郑殊气呼呼道。
谢章挑的好时间把事情挑明，那么接下来……
俞斯年眼神一暗，“傅怀惜的腿三天后动手术，妈这几天会一直陪在医院，得让人注意一下。”
谢章舞到他面前也就算了，若是去找俞茴雅，哪怕只是见了一个面，对母亲来说也是一场噩梦，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失控，不能再来一次。
车子缓缓停在别墅花园里，俞斯年打开车门，“阿殊，不能让妈知道。”
郑殊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上前一手拉住男人的手，一同走进别墅，然而另一只手，却快速地发信息，期间还若无其事地问道，“斯年哥，谢晟风那里确定不会有事吗？”
“谢章把见不得人的事都交给了俞新海，跟九年前一样故技重施，俞新海现在为了能逃出国外已经反水了，那小子只要做好准备，不仅不会有事，相反证据确凿，能直接把送他进去。”
郑殊恍然大悟，“所以这人渣也就只能蹦跶几天了。”
俞斯年点头，“嗯。”
两人一同上楼，走到玄关的时候，突然郑殊的手机铃声响了。
俞斯年回头，郑殊接了电话，“阿林？干嘛，我现在已经到家了。”
“嗨……你们自己玩吧，已婚人士不参加你们这种无聊的聚会。”
“真的？哟，这我倒是有点兴趣了。”
“你等等，我问问。”郑殊说完，扯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看向俞斯年，眨巴眨巴眼睛，撒娇道，“斯年哥哥~”
俞斯年站在楼梯转角处，听着这声嗲嗲的夹子音，挑眉看他，“想出去？”
“嗯嗯。”郑殊小鸡啄米式点头。
俞斯年抬起腕表，“9点多了。”
“这不还没到门禁时间嘛，就去一会会儿，让我凑个热闹，好不好？”他牵住俞斯年的一只手，来回晃了晃，脸上尽是乖巧，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试问谁还能忍心拒绝他？
反正俞斯年是不忍心的，因为郑少爷最近实在太乖了，于是无奈道：“好吧。”
“斯年哥，你真是太好了！”郑殊欢呼了一声，直接搂住了俞斯年的脖子，对着那张英俊的脸就是左一口，右一口，然后唇印着唇再一口，“那我走喽。”
俞斯年笑了笑，“早点回来。”
“放心啦。”郑殊说完跑下了半截楼梯，很快就出了别墅。
然而一走出门口，郑少爷脸上的笑容就收敛起来。
他等了一会儿，郑家的保镖陆续到齐，“郑少。”
郑殊一理自己的西装衣襟，偏了偏头，“走，带上家伙。”说完，就坐进了车子里。
三辆车灯一闪，接连开出了别墅。
坐在书房里的俞斯年回头疑惑地看着远去的三辆车，皱了皱眉。
*
谢章如俞斯年想的那样，他来S市并不是想要这对母子的原谅，而是要依仗万煌集团董事长的名头给自己添资本的。
莫家寿宴上被挨一拳，踢了两脚，虽然丢人，但是不打紧，姿态放得越低，他的态度越诚恳，离自己的目的也就越近。
但是他做梦都没想到，有些人并不按常理出牌。
俞斯年做到这个位置，他是做不出路上堵人围殴的事情，但是嚣张跋扈，在S市横着走的郑少爷就敢这么干！
前一刻谢章刚从医院出来，还坐在车子里跟助理可怜俞斯年，跟这么个脾气恶劣的少爷结婚，不知道要受多少气，还不如跟他回谢家做大少爷。后一刻，他的车子就被逼停在了通往酒店的道路上。
这家五星级大酒店虽在市中心，但是环境优美，绿树成荫，犹如度假区一般，也就意味着脱离城区主干道还得开上好几分钟时间才能到达门口。
而这就给了郑殊围堵的机会。
等在路边的三辆悍马直接一前一后一左夹击，就把谢章的车逼停在了路边。
郑殊带着保镖下车，眼神示意了一下。
一个保镖走过去敲车门，“下来，数到三秒，不下来就连人带车一起砸了，我们只找他的麻烦。”他指了指后座位上的谢章。
谢章的神色顿时一变，司机透过车窗，看到五六个黑衣大汉手里拿着粗壮的棍子正围在车边，一脸凶悍不善，吓得脸色惨白，“对，对不起，谢总，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说完，司机就利落地打开车门，抱着脑袋哆嗦道：“不，不干我的事，我就一开车的……”
“少废话，滚！”
司机赶紧撒开丫子跑了，这下副坐的助理也坐不住了，他颤颤地看向谢章，“谢总……”
“你敢跑！”
“我不跑，我给您去叫人，报警……您坚持住……”
一边说着，他也不顾谢章吃人的表情就下了车。
虽然做到总裁助理这位置不容易，但工作能够再找，小命可就只有一条，这些人显然来者不善。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在众多魁梧大汉的注视下，慢慢地挪开脚步。他抬头，看见一个英俊的年轻人正抱着臂倚靠在悍马的车门上，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顿时，浑身汗毛呲溜了一下，妈呀，这不就是郑家大少爷吗？
“你要报警吗？”郑殊友好地问。
助理赶紧摇头，面露惊恐。
“那还不走，打算跟里面的共进退呀？”
不等郑殊说完，助理已经屁滚尿流地跑了。
等不相关的人都消失之后，郑殊摆了摆手，保镖让开了一条道。
谢章一看见他，脸盘隐隐作痛，心里快速跳动，紧张得高血压都要犯了，但是脸上依旧尽量保持着镇定。
但养尊处优，从来没见过这种阵势的人，额头还是缓缓地流下冷汗，郑殊见此扯了扯嘴角，问道：“害怕吗？”
“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郑殊嗤笑了一声，“眼睛没瞎吧？我带这么多人过来，当然是持强凌弱喽。今天本少爷心情不爽，得找个出气筒，这点，谢总应该比我熟悉才对。”
谢章狠狠地咽了咽口水，他感到可笑，“你在给谢成睿出头？”
“谢成睿是谁？”郑殊疑惑道，接着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表情特别的友善，然而说出的话却令人胆寒，“对不住啊，我就单纯看你这老乌龟不顺眼，长得实在太欠揍了，所以就是你了。”
当年的母子谁又惹到过他，平白无故就成为了谢章的发泄工具，那同样的，郑殊挑选欺负的对象也不需要理由。
谢章终于绷不住，质问道：“你还有没有王法？”
“哈？王法？”郑殊咯咯笑起来，拍着车门表情特别滑稽，“你在跟我谈法律？谢总，这不要脸还得属你啊！我真的很好奇，说出这话的时候你不心虚？”
谢章的眼神左右在瞄，忽然他看到一个空档，猛地打开另一头车门，快六十岁的老头，居然身手还挺灵活，然而他才刚下了车，就被等在一旁的保镖一下子擒住，这么个小老头，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扭住胳膊按住头，死死地压在车架上。
“郑殊！不管怎么样，我是俞斯年的父亲……”谢章的脸在压迫下变形，努力才说能说出完整的话。
“没错啊，你要不是他血缘上的爹，我还懒得搭理你呢。”郑殊往后退了两步，“行了，就不废话了。兄弟们，我就一个要求，别打死，也别打残，其余随意，怎么痛苦怎么来，让他住上十天半个月的医院不能动，就是最理想的状态，明白吧？”
“放心郑少，这点我们在行。”保镖保证道。
“优秀！回头薪水必须翻倍，绝对不会让兄弟们白出力！另外他的医药费我出，报警了看守所我蹲，保释金我给，咱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合该什么代价就什么代价。”
“多谢郑少！”
郑殊点点头，“对了，我不喜欢听到惨叫声。”
这简单，保镖们立刻就围了上去，一把塞住谢章的嘴……
郑殊重新坐回车里，打开手机，没想到俞斯年发来了一条信息，[回来了吗？]
这才离开一个小时不到呢。
郑殊翘了翘嘴角：[想我了？]
俞斯年：[没你睡不着。]
嘶……可真拿这个男人没办法。
[马上就回。]
*
“俞董，这些资料您再看一下，若是没什么问题，明天一早我就打印出来，等您签字。”艾玛在另一头汇报道。
花园里亮起了车灯，有引擎的声音传来。
“先这样吧，明天再给你答复。”俞斯年说着挂了电话。
他下了楼，倚在楼梯口，看见郑殊哼着跑调的歌推开门，又兴高采烈地转过身，便淡淡道：“这回你要在局子里蹲几天？”
郑殊一听到这听不出喜怒的声音顿时脚底一麻，慢慢地抬起头，讪笑道：“斯年哥，你知道了呀？”
俞斯年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故意拿莫林打掩护骗我，郑殊，你长能耐了。”
完了，阿殊都不叫了，看来大宝贝做不成了。
郑殊心里凄凄，满脸端着小心翼翼，“斯年哥，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我就觉得像你这样的文明人，肯定不同意我这么做，我才……”看俞斯年沉着脸色一步步走过来，郑殊最欲哭无泪道，“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
破天荒地仗势欺人一下，就被老婆抓了个正着，悲催，不知道现在跪个搓衣板还来不来得及。
然而他还没说完，却被俞斯年紧紧地搂进怀里。
“斯年哥？”
“为了那种人让自己陷入麻烦，值得吗？”俞斯年压抑着情绪问。
原来不是责怪他呀，那没事了，郑殊一颗心悠悠落了地，伸手回抱住俞斯年说：“值得呀，我只知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他在京市我懒得千里迢迢去找他麻烦，可都跑到我的地盘上来了，这还能让他全须全尾地回头，也太对不起我郑少的名头了！我没那么好的肚量，伤害我家人的人，我是要带血带肉地还回来的！”
俞斯年抱住郑殊，一时之间说不话来。
当他坐在书房里，忽然意识到郑殊要去做什么的时候，酸涩五味顿时冲进了五脏六腑，带走了他所有的情绪，只剩下感动和担忧。
平日的嘘寒问暖虽然令人安心，但不及这一刻他为你冲动暴怒，不顾一切。
过了一会儿，俞斯年放开郑殊问：“他现在怎么样了，在哪儿？”
下楼除了将人抓个正着之外，俞斯年便准备去善后的，反正皆因他起，后果自然由他承担。
尽管谢章的所作所为，让俞斯年觉得怎么死都不为过，但这是法制社会，决不能在郑殊手里有所闪失。
然而郑殊却满不在乎道：“我打了120，及时送医院了。”
这话让俞斯年脚步顿时一停，万分诧异地回头，脸上不由露出古怪，似乎没想到郑殊会这么做。
郑殊皱了皱鼻子，“怎么，你怕我打死他呀？那怎么可能，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打完他之后我就意识到太冲动了！所以我马上请了最好的医生，安排了顶级VIP病房，让专业的看护，二十四小时候命，保证他在里面舒舒服服养伤，一直到痊愈为止。”
俞斯年：“……”
郑殊说到这里狡猾地眨眨眼睛，“要是警察叔叔找上门，我也一定会做深刻的检讨，该给多少赔偿就给多少赔偿，态度绝对诚恳。”
俞斯年：“……”
“别看他伤势惨重，但都是皮肉伤，构不成伤残鉴定，最多最多就是个轻轻轻伤，要他真敢报警，我也就拘留所看几天，但冲我这诚恳的态度，斯年哥你还是可以把我保释出来的。不过我觉得吧，他是不敢报警的。”
他微笑地露出八颗牙，一脸的和善，仿佛是个见义勇为的好青年。
俞斯年：“……”
“怎么样，我聪明吧？”郑殊最后得意地问。
合着法律的空子是钻得明白了，但是俞斯年总感觉手有点痒，他点点头，凉凉道：“郑大少爷威武，看来以前这种事情没少干。”
郑殊嘴角的笑容一僵，“没有，我没干过，就今天，突发奇想。斯年哥，你想想，只要他躺进了医院，不就没办法骚扰我们了吗？等谢晟风那边证据确凿，直接进医院把人逮住，啧，都省了警察找人抓人，多好？”
是啊，一劳永逸。
“好了好了，你别生气了嘛，翻篇了好不好，我接下去一定乖乖的。”郑殊抱着俞斯年啄吻，亲吻，湿吻，手也趁机不老实地往男人的身上钻，企图用美色蒙混过关。
俞斯年是真的拿这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从自己的衬衫里抓出那两只不老实的手，平稳着气息道：“算了，去桌边坐着。”
“干嘛？不会让我写检讨吧？”要是来个1000字，他能死。
俞斯年瞥了他一眼，“你不饿吗？”
寿宴还没正式开始，因为谢章他俩就提前打道回府，而郑殊还没站稳脚跟，又匆匆带人去算账，一来一回都11点了，晚饭还没吃。
俞斯年不说还好，一说郑殊的肚子就传来响亮的空城计，他亮着眼睛看着男人，惊喜道：“你给我做啊？”
“都这么晚了，难道还要把刘妈叫起来？我随便弄一点，你吃不吃？”
“吃吃吃吃，斯年哥做的，毒.药我也吃。”
俞斯年弹了他一下脑壳，便走向冰箱，不过才迈开了一个脚步，他又转回来，凑到郑殊的耳边说：“干得漂亮。”
说完，侧头亲了他一口才离开，打开冰箱从里面翻找一些能用的鸡蛋青菜这类的，看样子是准备做个挂面。
郑殊荡漾又幸福地反坐在餐椅上，拿下巴扣在椅背上，直勾勾地看着男人撩起袖子，穿上围裙，全身散发着贤良淑德的气息，简直美得他心里直冒泡。
他忍不住抬起手机各角度拍照，然后挑了一张最完美的背影发到了朋友圈——犯我老婆者，虽远必诛！

第103章 转让
虽然当地媒体并没有对那场寿宴发生的事做报道，但是这个年代，消息传播实在太快了，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俞斯年来自谢家，生父是丰裕总裁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连已经没声响的郑家人都试探着来问郑殊，问问俞斯年会不会回谢家。
“五叔，这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郑殊不冷不热道。
“嗨，你这话说的，斯年是咱们郑家人，现在谢家来认儿子，这是想认就能认的，不得拿出点实惠来，你可不要轻易答应。”郑承望笑呵呵道。
郑殊无语道：“你们操心过头了吧？”
郑红萍笑着挽了挽头发，说：“阿殊，别这样，我们之间是有一点误会，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终究我们还是站你这边的，盼着你们好的。”
“哦。”
郑建民道：“我们都打听过了，那谢章已经有了一个儿子，还有一个私生女！”
郑殊嘴角一抽，“这都能打听？”
“那可不，谁让俞斯年有那么多亲弟妹，还有爹有妈，你可没有！”
郑殊眉头一皱，“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郑建民缓缓道：“虽然富源不在了，但你的叔叔伯伯都在，要是有用得到的地方，阿殊，不用客气。”
“对，你告诉斯年，该争就争，本来就是他的！”
“那可是丰裕！阿殊，这要是被斯年拿到手，你就不只是S市的首富，那还是全国的，啊哟喂，说不定还能上那国外评的福什么榜！”
“我已经上了。”郑殊呵呵一声，“我谢谢你们了，别瞎操心，斯年哥姓俞，不姓谢，有毛的关系！”
“哎，你这孩子，争什么意气，到手的实惠才是要紧的！”
“然后你们也可以沾光了？”郑殊朝天花板翻了一个白眼。
“是我们老糊涂了，明明自己没本事，非得揽那些活儿，遭你们夫夫白眼也是应该的。现在我们想明白了，今后我们就听阿殊的，你让干嘛就干嘛，都姓郑，一家人嘛，哈哈，是吧？”三个人一起赔笑起来。
“你们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郑殊冷笑一声，“行，知道了，你们就等谢家的‘好’消息吧。”
“好好好，哈哈。”
郑殊看着他们满面笑容地离开别墅，笑了笑。
可惜郑家人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俞斯年回归谢家的大新闻，却没想到谢家先爆出了一个惊天大丑闻。
事情要从一个星期前，丰裕执行总裁谢晟风在前往G市视察项目的时候遭遇车祸说起。
当时据劫后余生的小谢总回忆，幸好司机反应迅速，车辆又经过改装，才在撞到护栏的时候没有翻出去车毁人亡。
看监控场面那是凶险异常，可谓九死一生。
现在的监控和刑侦技术早已经不是□□年前能够相比，现场调查取证的时候，就发现了蹊跷，于是马上立案调查。
像这种车祸，每年数不清，谢晟风又没有死，只是受伤送进了医院，一般媒体都懒得报道。
然而奇怪的事，这件事却立刻在网上发酵，车祸的视频传得全网都是，再加上京市谢家三总裁角逐丰裕一把手的消息做噱头，不用带什么节奏，网友就闻到一股香甜可口的大瓜味道。
再加上忽然有人说了一句话——好像这位谢三少的父母也是在车祸中没的，这也太巧了吧。
——卧槽，我感到细思极恐。
——要不是那车子改装过，是不是他也要没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个阴谋论徐徐诞生，警方还没调查出结果，网上就已经铺天盖地道明了真相。
在这样的压力下，警方破案的压力激增，迅速成立了专案组跟进，加班加点下，一个星期内，谢家另外两位总裁以嫌疑人的身份率先被逮捕，赫然是谢晟风的大伯和二伯。
谢清是在机场上里被抓住的，而谢章……是从S市的医院里转过去的，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照片，这下，全网都炸了！
根本无需医院里的谢晟风多言，人人纷纷要求彻查九年前的那起车祸！
真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浮出水面，根本控都控制不住。
谢家乱了，丰裕也乱了，股票持续走低，所有人都焦头烂额，除了重伤住进医院的谢晟风。
“你这造型挺不错。”俞斯年隔着镜头，看着豪华病房里的谢晟风，勾了勾唇。
“完全可以拍个木乃伊重生，名字我都取好了，就叫王者归来！”趴在俞斯年身后，双手搂着男人脖子的郑殊露出了一张笑眯眯的脸。
谢晟风躺在医院里，全身被纱布包裹，看起来相当凄惨，他冷笑道：“我差点狗带了知道吗？你们居然还能嘻嘻哈哈，究竟有没有一点同情心，一丝兄弟情？请问良心不会痛吗，还是被狗吃了？”
俞斯年无动于衷，推了推眼镜道：“还能中气十足地骂人，看来伤势也不算很重。”
“放屁！”谢晟风一个激动，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他扭曲着一张俊脸道，“你车祸一场试试看，那是在鬼门关里走一趟，要多凶险有多凶险，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俩也太过分了！”
郑殊惊讶道：“所以你还真以身犯险了？”
“那可不，不然怎么摘除我自己，让那俩混蛋顺利被调查呢？”
郑殊缓缓地举起大拇指，“三少，你是个狠人。”
然而俞斯年却道：“杀人未遂，最多监狱里蹲几年，离吃枪子还还欠点证据，你什么时候给出去？”
谢晟风说：“俞新海现在在被通缉，但人已经跑出国外去了，恐怕要等到他平安落地才肯交出来。”
俞新海不是傻子，虽然是谢章指使他买凶.杀人，但是背负着人命，的确是他杀了谢晟风的父母，这种血海深仇之下，就算谢晟风说得天花乱坠，他也不会相信后者真的肯放过他，所以保命的证据一直死死拽在手中，非得等到平安出了国，远走高飞才肯给。
这一点，谢晟风没办法逼迫他，所以他在提醒俞斯年做交接的时候，不要那么快就把人弄死了。
俞斯年面不改色道：“我知道了。”
这时，郑殊收到一个电话，眼神微微一飘，对俞斯年说：“你们聊，我下楼一趟。”
俞斯年点了点头。
等郑殊一走，谢晟风啧啧两声，“瞧我小嫂子刚才那懵懂无知的眼神，我就知道你这个心黑手黑的家伙肯定没老实交代你打算对俞新海做什么。”
非得让他在警察逮捕之前把俞新海送出来，要的就是这人生不如死。
俞斯年笑了笑，“我是个文明人，不做犯法的事。”
谢晟风嗤笑道：“得了吧，这话也就骗骗郑少，谢章要是没被他揍进医院，下场恐怕不会比俞新海好多少。我有点可怜郑少了，被你吃得这么死，哪天让你卖了都不知道。”
俞斯年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怜悯宽容地看着他。
“你那是什么眼神？”
俞斯年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手指上的戒指，口吻淡淡道：“连个陪床都没有的人，你在可怜谁？”
谢晟风：“……”
俞斯年又道：“都伤成这样了，傅若飞有来探望过你吗？”
谢晟风：“……”
俞斯年冷酷无情地继续打击道：“万一死里没逃生，有替你捧骨灰盒的人吗？”
一连三问，直接把谢晟风打击得体无完肤，这比全身的伤口还要致命，简直是在伤口上泼浓硫酸！
最后俞斯年闲适地转了一圈笔，“所以，把多余的同情心收收，放在自己身上，我家阿殊，自有我来心疼。”
谢晟风发誓，要不是自己不能动弹，要不是那混蛋远在千里之外，他一定扑上去咬都要咬死他！
郑殊究竟是怎么眼瞎看上这混蛋，简直太不是东西！丫的就是个衣冠禽兽！
得戳穿他！
“对了，谢振海什么时候回国？”
突然，俞斯年随口一句将谢晟风愣了一下，接着所有内心激愤都给平息。
他嗤笑道：“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可惜现在回来也不能干什么，这就是他养蛊的报应。”然而说到这里，他看向俞斯年，意味不明地道，“说不定他会先去你那里。”
俞斯年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说：“两个项目，你再各让我1个利润点。”
别小看这个1，那背后代表的是数亿钞票。
“凭什么？”
俞斯年掀了掀眼皮，“不同意？”
谢晟风眯起眼睛，接着笑了，“那也要我当家做主才行。”
这时，谢晟风那边医生过来检查，两人顺势挂了视频。
俞斯年起身刚推开房门，就见到郑殊抱着一个大箱子从楼下匆匆跑上来，速度之快，跟做贼一样。
他正要叫住人，然而目光一瞥，瞥到了那礼盒箱上熟悉的LOVE花体字，顿时诧异了一下。
那是……
“你做梦，打死我也不可能再穿了！”
“想得美，你这个禽兽，再来一次，你不得弄死我！”
郑殊毅然决然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他都已经忘了这件事，没想到这人竟然那么口是心非。
说来他的生日好像没几天了，俞斯年悄悄地合上门，暗自笑了两声，充满了期待。
这时，手机震了震。
谢晟风：[老头子已经上飞机，确定明天落地S市机场。]
俞斯年才扬起的嘴角迅速拉平了，总有些人非得破坏别人的好心情，都没多少时间好活了，老头子不老老实实回京收拾烂摊子，跑他这里又想干什么？
谢晟风：[你的要求我同意了，哥。]
最后这个字就挺魔幻的，充分展现了谢三少能屈能伸的美好品质。
他对谢振海了解显然比俞斯年深，这老头虽然一肚子坏水，但眼光毒辣。当别人以为谢章和谢清自作自受的时候，他即使远在国外，也看得出这是谢晟风布的局。
让一个跋扈乖张，处处违逆的孙子接手他的产业，绝非是谢振海所愿。
既然谢章已经铺好了俞斯年回谢家的路，老头子很有可能借此机会摆他们一道。
谢晟风从不相信别人，即使是俞斯年也不过是同仇敌忾的合作者，当共同的敌人消失，他们之间的合作也就荡然无存，之后就是各凭本事了。
但现在这个局面，谢晟风对上俞斯年，根本毫无胜算。既然俞斯年率先提出了交易，他斟酌之后便答应了。
然而俞斯年却回复道：[一年内，万煌所有参与的项目，丰裕自动退让。]
谢晟风：[……]妈的，狮子大开口！
[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谢晟风语音转换文字。
俞斯年：[此一时彼一时。]
艹！奸商！
谢晟风举着手机，眼睛充血。
俞斯年：[或者再考虑考虑，等明天见了老爷子再说？]
谢晟风这回连文字转换都免了，直接吼过去，[不必，我现在就答应你！一言为定！]
就算没当面见到人，俞斯年都能从其中感受到那股咬牙切齿的怒火。
但是，关他什么事，不趁机咬几块肉下来，枉为生意人。
*
谢振海到达S市之后，似乎身体原因休息了一天，第二日早上，艾玛敲开俞斯年的办公室门，“俞董，丰裕的董事长到了。”
俞斯年毫无意外，“请他进来吧。”
距离上次与谢振海视频通话不过两个月，然而面前的老人却已经伛偻地仿佛蜷缩起来，凹陷的双眼，黯淡无光，苍老和病痛双重折磨下，看起来竟有点可怜。
他是被助理推着轮椅进来的，目光缓慢地在这间明亮宽敞的办公室里环视一圈，然后落在办公桌后气宇轩昂的年轻总裁身上，他扯了扯脸上松弛的肌肉，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回来的，你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你努力，懂事，让人放心，不像晟风……天生就不是个安分的。”
对方的助理在，艾玛在送上茶水之后也直接站在俞斯年身后，听到那嘶哑难听的声音，她忍不住皱起了眉。
谢家的新闻现在占据头条头名，几乎家喻户晓，就算再不关注网络，也都知道这场豪门谋杀当中，谢晟风是最大的受害者！
但这位做爷爷的，竟然说他不安分？难道死在车祸里才叫安分吗？
艾玛真是活久见了。
俞斯年淡淡道：“谢董若只是想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还是请回吧。丰裕现在一团糟，合作的项目却不能搞砸，我现在很忙。”
丰裕陷入危机，连带着万煌的股价也开始动荡，俞斯年不得不启动紧急公关来应对。
然而谢振海却只是笑了笑，“你早就知道丰裕是没办法主导这三个项目，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一切以万煌的标准来。”
俞斯年不冷不热道：“您不是也同意了吗？怕子孙打起来，把丰裕给打垮了。”就是打得太过了，直接干掉了两个，令谢振海没有想到。
“两个这么大岁数的，竟还玩不过两个小的，也什么话好说。”谢振海感慨道。
“那您就早点回谢家去，免得也没时间交代后事。”俞斯年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
但谢振海没有生气，反而温和道：“可惜谢家已经不需要我这个，半只脚迈入黄土的老头子，需要一个……更有魄力，更有能力的当家人啊。”
他就算笑起来，也是干巴巴的，这种行将就木的老人其实最容易博得别人的同情心，然而只要一想到当年他冷眼旁观，甚至纵容谢章的暴行，俞斯年无论如何都生不出一丝恻隐。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谢振海，后者也直言道：“成睿，回家吧，爷爷可以把一切都交给你。”
若谢章的保证令人心动但依旧存疑，可谢振海的话几乎明确了俞斯年只要答应，就能立刻接手丰裕，拿到股权，将谢家大部分的资产收入囊中！
饶是跟着俞斯年见惯大场面的艾玛，听到这话也不禁手心发热起来，心跳擂鼓，她忍不住看向自己的老板。
万煌董事长虽然风光，但俞斯年手里的股权终究只有3%，他是拿着郑富源的遗嘱跟郑殊签订了长期共同行动人合约，才能坐稳这个位置。
可在丰裕，直接就能成为大股东！
这样的诱惑，能拒绝吗？
同样的，谢振海也看着俞斯年，他轻轻拍了拍轮椅的扶手，只见他身后的助理，从随身携带的包中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了俞斯年的面前，然后体贴地打开。
艾玛的目光轻轻一瞥，接着瞳孔一缩，那赫然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好大的魄力，一来就直接给啊！
“多年愧疚，爷爷无法弥补，只希望将来你能走得更高更远，成睿，你有这个能力，我真的很高兴。”谢振海的表情虽然看不出，然而语气上却非常淡定。
对于像俞斯年这样站在社会顶层的人来说，一般的言语根本打不动不了人心，谢振海也没精力用这样低级的手段去拉拢，他直接将最大的诚意展现出来，他相信只要有点野心，有抱负的人拒绝不了。
办公室里瞬间落针可闻。
万煌大楼的20层也同样没人说话，静悄悄的，所有的员工都没什么心思干活，虽在蹲在工位上，却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董事长办公室，手机不断震动，是其他楼层的同事发来的询问短信。
然而没人有胆子往那边看一眼。
郑殊拎着饭盒子和七天的玫瑰花走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
他将手轻轻地搭在总裁办的一个年轻小伙子肩上，“怎么了？摸鱼精神还那么紧张？”
那小职员瞬间弹跳起来，慌张一抬头，就看到郑殊纳闷的眼神。
“郑，郑先生？您今天来好早呀？”
“都11点半了，哪儿早？”郑殊瞟向整片工位，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们为啥都望着斯年哥的办公室？咋了，这是谁又在里面挨批，杀鸡儆猴？”他抹了一下脖子。
旁边的小姐姐说：“没人挨批，就是，丰裕的董事长来了。”
“谢振海？”
几十只脑袋一同点头。
郑殊沉下脸，“他来干什么？”
“郑先生，您要进去看看吗？”
郑殊拉长脖子看了看，竖起耳朵又听了听，里面安安静静不像是要动粗的样子，既然这样就没他的用武之地。
“算了，我也等等。”
办公室里，半晌沉默之后，俞斯年终于伸出手将这份转让协议拿起来，他仔细地阅读，仿佛在审阅一份重点文件。
谢振海没有端起手边的茶水，因为就这个动作以他的身体状况都觉得吃力，但他的内心很平静，甚至都没有紧盯着俞斯年。
跟所有封建的大家长一样，他掌控着整个家族，就以为拥有了说一不二的权力，任何人都必须听他摆布。东西他可以主动给，但子孙后代却不能从他手里抢！
而谢晟风的行为直接挑衅他的权威，令他无法忍受！
十分钟之后，俞斯年放下了转让协议，说：“谢董。”
谢振海看了过去，俞斯年居然冲他笑了笑，从他进入这个办公室一直冷脸到现在，难得有这样温和的表情，看样子是令人满意了。
只听到俞斯年说：“感谢您的慷慨和信任，我可以答应。”
谢振海顿时扯开脸皮也露出了笑容，他就知道，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任何人心都可以收买，哪怕曾经受到再大的伤害又有什么关系，二十多年足够抹平伤痛！
“但是，我希望做一些更改。”俞斯年接着说。
谢振海颔首，“你说。”
俞斯年没有说话，反而拿起笔，在股份转让书上划掉了某个名字，借着写上了另外一个，然后合起来递给了谢振海的助理，抬了抬下巴，示意让老人过目。
“您要是同意的话，丰裕的烂摊子我就接了。”俞斯年依靠着椅背，双手交叠在膝上，一派从容镇定。
而身旁的艾玛已经石化，原来大佬之间的角逐走向，是凡俗所不能预知的，是她修行不够，落入俗套了。
但……这也未免太过于恋爱脑了吧？
看清了俞斯年改了什么之后，艾玛彻底说不出话来。
她忍不住看向了谢振海，心说要不要提前打个120，她怕这老头一个撑不住就挂了。
俞斯年修改得太快，谢振海并没有当回事，他老眼昏花，看不清，便点了点轮椅扶手，示意助理告诉他。
助理便打开文件，目光看过去，顿时他瞠目结舌，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他忍不住看向了俞斯年。
后者把玩着笔，目光冷淡，好整以暇。
助理咽了咽口水，“董事长……”
谢振海问：“改了什么？”
“您还是自己看吧。”说着助理取出老花镜，给谢振海戴上。
俞斯年的笔迹清晰明了，两道充满力量的横线直接划掉了受让人的名字——俞斯年，接着在旁边改为了苍劲有力的另外两个字——郑殊。
郑殊！
谢振海惊愕地看着上面的名字，缓缓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波澜不惊的俞斯年。
“你在跟我开玩笑？”他一字一句地问，眼里带着愠怒。
俞斯年不缓不急地说：“边上就有打印机，把名字更改之后重新打印，双方立刻签字，这就生效了。”
谢振海的呼吸顿时浓重起来，接着越来越急促。
怎么可能呢？为什么？把到手的利益分给别人，简直荒谬！
“谢董，同意吗？同意的话，我就打电话给我爱人，让他受累过来一趟签个字。”
“不……”
“我跟他是合法夫妻，这份转让协议是能奏效的。您放心，跟万煌一样，我会和他签订代持协议，共同行动人协议，绝对不会拿丰裕开玩笑。”
“不行！”谢振海猛地咳嗽起来。
转让给俞斯年不得已，好歹是谢家子孙，但是郑殊算什么，把丰裕改姓郑吗？
“你就这么狠心，要气死你爷爷……咳咳……”
俞斯年笑了，“谢董说笑了，我是真心实意的。艾玛，打个120，别让老爷子在这里出事，倒杯水，给人润润嗓子。”
“好的。”
艾玛几乎神色恍惚地拿起手机，一边往外走，一边按下那三个数字。
她一出办公室，翘首以待的员工集体竖起眼睛，还有一个好奇的郑少询问：“结束了吗？”
艾玛复杂地看着郑殊，瞄到那七朵玫瑰花以及饭袋子，心情实在难以描述。
“郑少。”
“嗯？”
“结束了，您进去吧。”艾玛说着奔向茶水间。
谢振海最终被120带走了，这辈子的体面都终结在这里。
郑殊听完了始末，震惊得筷子都掉了，“真的假的，万一老头子答应了，这股权就归我了？”
俞斯年吃着午饭，点了点头，不过他又道：“可惜让你失望了，老头不愿意。”
“愿意才有鬼了，没想到是我这条划水大咸鱼成了最后大赢家，嘿嘿。”郑殊感觉自己飘了，离世界首富只有一步之遥。
俞斯年瞥了他一眼，“行了，少做白日梦，赶紧吃饭。”

第104章 生日
傅怀惜的腿已经动完手术，现在正在恢复期间，俞茴雅几乎全程陪伴，倒也没精力去关注这些乱七八糟的。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谢章和谢清已经锒铛入狱了。
俞斯年说完始末，最后又补充了一句，“证据确凿，九年前谢鹏夫妇的车祸也是他俩主谋，按照刑法，死刑。虽然两人准备上诉，但是二审，终审也基本会维持原判。”
俞茴雅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她这一生所遇的最凶恶的魔鬼，终于恶有恶报。
“活该。”她说，“就是苦了晟风这孩子。”
“您也别可怜他，谢振海进了ICU，似乎抢救不过来了。”
俞茴雅一愣，“怎么……”
俞斯年淡淡道：“年纪大了，身染重病，本就没多少时间好活。”至于在送进ICU之前，谢晟风最后去见了一面，说了什么话就没必要深究。
老头子回国没有直接回京，反而来到S市见俞斯年，便是直接消磨掉了谢晟风最后一点祖孙情。
“妈，这下您可以彻底放下了。”郑殊安慰道。
“嗯。”那一宿一宿挥之不去的噩梦，终于结束了，俞茴雅此刻的内心五味杂陈，无法言语。
然而这是谢家的事，那俞家呢？
二十多年了，俞父和俞母相继去世，俞茴雅已经不能再追问母亲那天临时叫住她，究竟是有意为之，还是一个无心之举。
但是还有一个人。
“俞新海，他怎么样了？”
俞茴雅从来不提起他，姐弟从小一起长大，再亲厚不过的情谊，然而她的幸福却是被这个弟弟亲手断送的！不仅如此，还有她心爱的男孩一生的前程！
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还是她的至亲？
“俞家破产，俞新海杀了人逃到了国外，现在不知所踪，警察通缉，但可能……永远也回不来了。”
郑殊偏头看了看俞斯年，后者面不改色地说：“您当他死了吧。”
俞茴雅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这个话题有点沉重，郑殊便转移问：“傅先生的腿怎么样，能恢复吗？”
提起傅怀惜，俞茴雅的脸上带了一丝笑容，“手术比较成功，等伤口愈合就可以试着做复建了。主治医生说，毕竟年纪大了，恢复不比年轻人，但慢慢来，总是能站起来的。”
而站起来，就是一次新生。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什么时候出院，我们一起去接一下。”
“下周。”
不管俞茴雅跟傅怀惜将来会怎样发展，两条腿是她永远迈不过去的愧疚，只能一点一点地弥补。
等俞茴雅一离开，郑殊立刻扑向俞斯年，直接把人扑倒在沙发上，骑着腰逼问：“你老实交代，俞新海在哪儿？”
俞斯年扶着郑殊的腰，惊讶道：“这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
俞斯年看着他笑，正要摇头，郑殊便用死寂的眼神看着他，“不许骗我，要是让我发现你在骗我，我会很生气，很生气，绝对哄不好的那种！”
俞斯年想了想，便问：“哪种？”
郑殊冷酷无情地说：“没有生日礼物！”
这一招有点狠，直接戳中了俞斯年的死穴。
“再给你一次机会，真的不知道？”
那小模样凶巴巴的，看起来特别带劲，俞斯年立刻将准备摇头的脑袋摆正，认真道：“我坦白。”
“哼，说。”
“咳……他在M国，贫民窟。”海外账户已经被谢晟风清空，没有当地身份，这样的人在那种混乱的地方，可想而知会遇到什么，若是俞斯年再花点钱找些人故意做点什么事，比如以牙还牙打断双腿，那么下场……可想而知。
果然，又骗他！
郑殊冷笑一声，一把掐住俞斯年的脖子，“好啊，还嫌我太冲动，不够文明人，感情俞董你也是半斤八两嘛！”
俞斯年一边笑，一边控诉，“阿殊，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放屁，我都没用力！”郑殊气呼呼地狠狠地抬起屁股坐了两下，掐死是舍不得的，但是压死他可以！
这男人真是越来越坏了！
俞斯年脸色微微一变，赶紧把人从身上掀下去，然后一把钳制了双手，道歉：“我错了，不闹了好不好？”
“不行！”
“非得这样？”
“哼，赶紧把我放开！”郑殊眼神锐利，气势十足。
“好。”俞斯年放开手的瞬间，却一把将人抗了起来，“那我们回房闹。”
郑殊：“……”呔，好不要脸！
“要不要？”俞斯年一边上楼，一边问。
好不容易有个周末，不要是傻子，这问的是什么废话！
郑殊表示低哼了一声不予理睬。
“阿殊？”
郑殊暴躁地想锤死他，“问什么问，没看见我没反抗吗？”
都随便你抗去哪儿了，意思难道还不够明确？有没有一点夫妻默契！
俞斯年被郑殊的反应给逗笑了，心说真可爱。
……
“阿殊。”
“嗯？
“我的生日礼物在哪儿？”趁着郑殊迷迷糊糊的时候，俞斯年凑在他耳边问道。
房间里找了一圈了，也没找到那个大盒子。
“不告诉你。”郑殊哼唧唧道，接着翻过肚皮闭上眼睛。
当夜凌晨，谢晟风给俞斯年发了一条信息，[谢振海死了。]
俞斯年第二天一早，看到这条消息，便回复了两个字，[恭喜。]
*
在网上霸占头条长达半个月之后，伴随着谢振海出殡，谢章和谢清死刑之后，谢家的的恩恩怨怨终于结束。
丰裕迎来新的董事长，谢晟风坐上了头把交椅。
虽然丰裕也好，谢家也罢都元气大伤，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谢晟风的任职典礼上，圈内的重量级人物依旧纷纷到场祝贺。
江湖老油条们从来不相信网上流传的那些幸运论调，当谢晟风站在这个位置上，而他的对手集体消失的时候，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就浮出了水面。
一个能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的人，将来绝对是商场上又一个劲敌，哪怕年轻，也不容小觑。
更何况……俞斯年和郑殊端着酒杯朝谢晟风走去，双方互相碰杯谈笑风生，关系匪浅。
有这样的堂兄在，谢家重新崛起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听闻，那两个商业文化一体中心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每天都如火如荼地开展作业，只能说一切都早有预料。
“小嫂子，感谢捧场，难得来一趟京，我做东，请你们到处转转？”谢晟风今日意气风发，一身白色修身西装，把他的好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再配上那张俊美不凡的容貌，迷人的笑容，在场的女士无不是芳心暗许，小鹿乱撞。
郑殊呵呵一声，“我还用的着你带着逛？”郑少玩咖之最，非浪得虚名，他早就安排好了。
“还有，把你开屏的姿态收收，小心我拍下来给某人看。”
谢晟风闻言摸了摸鼻子，“你的大鱼还能入股吗？”
“干嘛？”
“给我凑个热闹呗。”
“这个呀……”郑殊看向身边的男人。
俞斯年淡淡道：“大鱼全资，不接受入股，但是影视城可以给你留一席之地。”
“影视城？”
“嗯，我们刚开始搞起来，前期投入巨大，正缺少资金，谢董准备占几分股？”郑殊微笑道。
“你这是……”
郑殊手一摊，“没钱了。”
谢晟风吃惊道：“怎么可能，嫂子首富还会没钱？”
“首富也经不起乱花啊！你问他，现在手上的现金还有多少，足够投资我的影视城吗？”
说起这件事，郑殊还生气，上交工资是他的态度，也不拘着老婆花销，但没想到那么能造，今天心血来潮一查账，给了他一个空空的银行账号！
谢晟风幸灾乐祸地拿胳膊肘支了支俞斯年，唯恐天下不乱道：“老实交代，背着嫂子往哪儿洒钱？”
俞斯年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一眼，“拿着我的钱收买人心的时候，你可没撇得这么干净。”
谢晟风：“……”哦，忘了，扶着他这个倒霉弟弟呢。
他凑过去低声道：“我还以为你当初答应的那么痛快，是得到授权的，感情在打脸冲胖子。”
俞斯年讥嘲地看向他，“我要不充胖子，你能站在这里？既得利益者，没资格逼逼。投不投？”
“投投投。”见郑殊凶巴巴地看过来，他投降道，“嫂子你缺多少，我给补上，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郑殊挑了挑眉，表情一松，朝俞斯年眨了下眼睛。
后者喝了一口香槟，掩去了嘴角的笑意。
*
郑殊既然来了京市，自然还得看看俞斯年的科技公司。
掌域虽然还没有正式上市，在处在时代前列的智能AI技术，依旧吸引了庞大的客户群体，就等着成功问世的那一天。
林子城一见到郑殊就热情地握住他的双手，激动道：“老俞嫁得好啊，让我们也跟着鸡犬升天！瞧弟妹这笑眯眯的模样，可比老俞那冰山讨喜多了！”
“是啊，老俞一点情趣都没有，我们一直担心哪天嫂子把他一脚踹了！连带着我们的好日子也不见了！”
俞斯年听着嗤笑一声，情趣是留给这群抠脚大汉的吗？
“放心啦，我跟斯年哥感情可好了，才不会踹了他呢。”郑殊拉着俞斯年的手，保证道。
“行了，你们忙吧，我们先走了。”
“哎，不一起吃饭吗？”林子城问。
郑殊说：“今天斯年哥生日哦，我们要单独过。”
周围顿时恍然，飞鱼酸溜溜道：“这么好的金主老婆，我也想要。”
“我也想要~”
“我也想要~”
“我也要~”
一个个朝着俞斯年挤眉弄眼，阴阳怪气，尽显酸鸡本色，实在丢人。
“工作都做完了，那么闲？”俞斯年冷然道，“没做完，还不赶紧去做，结点都快到了，还在这里瞎晃悠。”
林子城哼了一声，“这话说的你好像把所有的单子都批了似的，俞董，万煌太忙了吧，都没时间搭理我们掌域。”
“明天批。”
“凭啥？”
俞斯年抬起带婚戒的手指托了托眼镜，“凭我有对象。”
林子城：“……艹！”
飞鱼怒道：“这是歧视，赤.裸裸的歧视！”
“对，太过分了，竟然人生攻击！”
郑殊脑袋一歪，觉得这场面有点喜感。
然而俞斯年却不为所动道：“谁要是有对象，也可以申请休假，你们有吗？”
掌域众员工：“……”
众人面面相觑，竟没有一个能够享受这项福利。
俞斯年嗤了一声，“走吧，阿殊，不用搭理他们。”他牵过郑殊的手，就这么在一群眼巴巴的汉子中高调地从人群中穿过。
我们的青春，我们的热血，全忒么喂给了资本家，摔！
那一双双带着眼镜，被数据代码搞得精神错乱，又被老大打击得体无完肤，郑殊瞧着有点可怜。
车上，他对俞斯年说：“斯年哥，你们有工作群吗？”
“有，怎么了？”
“那能不能把我拉进去，就一会会儿。”
就这么点要求，俞斯年二话不说就把郑殊邀请进了公司群。
还不等大家反应过来这新进群的人是谁，下一秒，一阵红包雨就从天而降，哗啦啦，满是金钱落地的悦耳声。
散财童子郑殊一连洒了三轮，散去了满身功德。
郑殊：[很高兴认识大家，工作辛苦啦！今晚随意活动，所有费用记斯年哥账上，爱你们~大么么.JPG]
话落，IT男儿的手速就体现在这里了，到处都是抢红包的声音。
接着整个公司群沸腾起来，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俞斯年就看到这工作群迅速叠加了99+的消息。
他哭笑不得地点开来……
[这就是躺赢的味道吗？这也太香了！]
[但凡郑少有所差遣，掌域儿郎万死不辞！]
[谢谢老板！谢谢金主！谢谢爸爸！五体投地.gif ]重复N遍。
[以后老俞要是有啥对不起爸爸的地方，一句话，孩儿们不愿万里替你削他！]
[@俞斯年，还愣着干嘛，赶紧替我们亲两口金主爸爸！]
[啊啊啊啊——我的男神，就是你！]
[这就是爱屋及乌的力量啊！请让这份爱再猛烈一些吧！求求了，端碗等待.JPG]
……
真蠢，简直不忍直视，俞斯年捏了捏鼻梁，但看一旁的郑殊兴致勃勃跟掌域员工互动，又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唇。
落云间是京市郊区新开的一座温泉度假区，坐落在半山腰，自然风光不用说，里面的建筑也是依照古制的四角檐翘，灯笼高挂。
一眼望去，没有钢筋混凝土，全采用榫卯的木质结构，亭台楼阁，雕栏玉砌，潺潺流水之下，屏风弄月，对酒倒影……
有两位梳着飞天髻的侍女提着灯笼在前面带路，在温泉氤氲的水汽蒸腾中，一步步踩着屐履行走在竹制铺就的小道上，有种梦回千年的缥缈感。
“这地方……”
“怎么样，有意境吗？”郑殊回头问着俞斯年，“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个地方，会员制，不对外开放。”这意味价格高昂，服务绝顶，当然私密性也好。
俞斯年深深地看了一眼郑殊，低声道：“这让我更期待今晚的礼物。”
郑殊的脸瞬间红了，“你这人怎么满脑子都是那个！”
“哪个？”
“装什么蒜，你是不是偷看过了？”
俞斯年一本正经道：“没有，你藏得那么隐秘，我没找到。”
郑殊难以置信，“你居然还找过？”
俞斯年低低一笑，颇有种理直气壮地说：“哪个男人能忍得住，不过阿殊，你特地带我来这个地方，又是什么主题？”
“咳……”郑殊脸红了一下，“你自己猜呗，走啦，去房间。”
落云间的房间布局也是按照古代的木质床榻，四周放下帷帐，伴随着床边香炉袅袅，微风吹进来，充满水汽的空气浮动纱幔，平添了一份仙意。
俞斯年诧异地看向窗外，没想到屋外直接就是一处仿佛自然形成的泉水，冒着热气，虽是露天，但三面假山环绕，旁人却也无法窥探，只有一面延伸出去，刚巧与这间屋子相连，只隔着竹制的帘子。
“看什么呀，赶紧换衣服，来这里就要融于环境，你这西装革履的，格格不入好吗？”郑殊把人推进了隔壁更衣室。
这下，俞斯年是真的好奇了。
他回忆着郑殊曾经发给他的那些尺度极大的照片，但那些主题似乎都对应不上今天，莫不是新花样？
心里顿时仿佛被小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麻痒麻痒，很想把人按在这里“逼问”一下。
郑殊把他带进来后，就转身准备出去，俞斯年看着屋子里搁置的两件寝衣，目光灼灼地问：“你不在这里换？”
郑殊的眼睛飘忽了一下，有些色厉内荏地说：“美得你，我在外面。”
俞斯年眉峰一扬，眼神顿时深邃如渊，仿佛洞察他的小心思。
郑殊迎着他的目光，心脏砰砰剧烈地跳动起来，想到待会儿会这样那样，这羞耻度差点让他头顶冒烟。
虽然他俩再怎么羞羞的事情都做过了，但那种事他也只干过一次，效果有些生猛。
咳……
“那个……我没叫你，你不许出来，知道没有？”郑殊咬了咬唇，提醒道。
俞斯年点头，“好。”
郑殊正准备关门，但不放心还是回头又加了一句，“不许偷看！”
俞斯年忍着笑，郑重发誓，“绝对听郑少的。”
郑殊稍稍安了心，可脚步刚一转，俞斯年问：“要不要提前洗个澡？”
郑殊一顿。
俞斯年抬起手虚握成拳，凑在鼻尖上不太好意思道：“我怕到时候顾不上。”
郑殊好不容易抑制的羞耻顿时爆棚，气急败坏道：“洗什么澡，外面不就是温泉吗，我们去那里做不就好了……”话未说完，他瞬间闭上了嘴巴，一张脸跟红的跟番茄一样，稍微再点一下，估计就能自燃了。
“砰——”门被他用力关上。
俞斯年摸了摸鼻子。
郑殊从床榻旁边的屏风后把那个盒子给拿出来，一层层剥开，拎起了那件带有繁复流云刺绣的透色丝质白纱仙衣，以及下方艳色小巧的鲜红肚兜，和一条几乎遮掩不住的称之为泄裤的薄薄布料。
郑殊：“……”真忒么堕落，这比赤.裸着全身更让人羞耻。
他悄悄回头看了看那门，里面传来细细索索的声音，是俞斯年在换衣服。
订都订了，带都带了，此时此刻，不穿也得穿。
正当他鼓起勇气脱衣服的时候，突然，门口传来敲门声。
郑殊走过去打开门，只见两位漂亮的侍女姐姐对他福了福身，“公子，打搅了。”
她们一人手里端着果盘，一人端着酒盏走进来，摆放在桌上，然后又学着古人的模样再次欠身离开。
郑殊利落地把门栓给插上了。
“阿殊？”里面俞斯年听着声音询问。
“没事，刚服务生送水果来了。”
“哦，我能出来了吗？”
“你换好了？”郑殊惊讶。
“嗯。”
郑殊有点后悔，他应该给俞斯年也订一套的，不然此刻就是他俩一块儿羞耻！
“那我能……”
“不许出来！”郑殊想也不想地喝止道，“我……还没准备好。”
俞斯年笑了笑，“哦，还要多久？”
“你那么着急干什么？”郑殊把衣服脱了，然后拎起了这些布料，一个咬牙，忍着羞臊就穿了起来。
这套堕仙明显比上一套的玫瑰荆棘好穿得多，没那么多的缠绕，但是啥都是半遮半掩，欲露不露，才更要命。
他回头看了一眼宽大的床榻，缓缓躺上去，想了想，又拿过那果盘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挑了一枚小小的樱桃，凑到嘴角，然后鼓起勇气道：“出来吧……”
惊喜需要漫长的等待，用时间酝酿渴望的美酒。
俞斯年推开门，眼眸轻抬，拨开轻幔沙帐，缓步绕过屏风，就看到那侧躺在榻上，咬着鲜红樱桃的仙家公子，只见他目光微移，望了过来，眼神似笑非笑地轻轻勾了他一下，然后伸出舌尖小小地舔了一下樱桃。
就一下，平静的心湖顿时掀起躁动的风浪。
俞斯年的视线从缓缓往下，将风景尽收眼底……接着深深地倒吸一口气。
郑殊肉眼可见男人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一步一步仿佛带着难以的克制靠近，那感觉不像是要跟他亲热，而是要吃了他一样。
他狠狠地咽了咽口水，努力维持着堕仙的人设，然而架不住男人的压迫感越来越足，当俞斯年一把握住郑殊的脚踝时，他条件反射地求饶道：“不许吃人！”
“哧……”俞斯年忍不住笑出了声，就刚才那一下，什么仙气妖气全不见了，本质依旧是个咋咋呼呼的直球小可爱。
他一把将人抱了起来，郑殊身上的透明的纱衣拂过他的脸颊，后者红着脸问：“干，干什么……”
“当然是去拆我的生日礼物。”
很快竹制门帘被掀起，夜晚的温泉，水汽蒸腾好似烟雾缭绕。
没过多久便传来忽高忽低的声音，随着水流起起伏伏。
“斯年哥……”
“生日快乐……”
只见天上一轮明月当空，而泉水中月影却被撞得支离破碎，无法合拢……

第105章 很好
郑殊和俞斯年在京市的假期没过多久，就被俞茴雅一个电话叫回了S市。
倒不是俞茴雅身体有什么不舒服，而是她在替老师继续修补那些画作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个秘密。
“妈，怎么了？”
两人刚下飞机，连行李都来不及放好就被拉进了储藏室。
俞茴雅激动地捧着一幅画道：“你们看这里。”她手上拿着一个手电筒，对准了画作的一角照射。
郑殊和俞斯年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同凑了过去。
他俩不懂画，所以除了角落里的颜色有些改变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俞茴雅不得不提醒道：“上面有签名，你们看是不是类似这样的。”她在一张空白的纸上流畅地画上一个线条勾勒的图案。
郑殊使劲瞪大眼睛，画上看看，纸上看看，最后点点头，“是挺像了，但这啥意思？”
“看着……像个字？”俞斯年也道。
“你们两个真是一点艺术修养都没有，这是个秦字！”
“秦字？”郑殊震惊，心说他学习的确不好，但这字扭成这副模样，谁认得出来呀？
倒是俞斯年有所恍然，“您的意思是，秦家的秦？”
俞茴雅使劲点头，“对，这是秦家流传下来的签名，凡是属于这个家族的作品都有这个印记，老师的画只要是完成的，也都有。”
“那我妈是秦家的传人啊，她的画有不是很正常的吗？”
“但是阿殊，这幅画是我从沁沁的画展上带回来的！”俞茴雅兴奋地说。
俞斯年和郑殊一同愣住，再次望过去。
天上的乌云仿佛一只可怕的巨手，遏向地上的一抹鲜红，隐隐的希望草绿点缀在深褐色的土壤中，让这幅压抑的画焕发勃勃的生机。
的确是莫沁画展中那幅，郑殊有印象。
所以……
郑殊立刻解锁手机，找出莫沁的电话打了过去。
莫沁很快就接了，疑惑道：“郑哥？”
“沁沁，你还记得我妈在你的画展上带走的那幅画吗？你说是你的老师画的。”
莫沁想了想，很快回忆起来，“哦，我记得呀，是秦老师的画，叫希望，怎么了？”
郑殊一怔，“秦老师？”
“嗯。”
“那他人呢？”郑殊追问。
“他……”莫沁的声音顿时低了低，说，“不在了，他去年12月因病过世了。”所以她把这副最后的遗作带回国内。
郑殊顿时说不出话来，回头看向俞茴雅和俞斯年，因为是公放，他俩也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郑殊第一次听到秦家人的消息，没想到晚了一步。
俞茴雅露出难过的表情。
俞斯年抱住母亲的肩膀，安慰地拍了拍，然后对莫沁说：“他还有家人吗？”
莫沁道：“我不知道，他其实不是我们真正的老师，是皇家学院负责杂物的职工。”
“职工？”
“嗯，虽然他的画很好，但因为酗酒，总说些奇怪的话，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实在无法教学。院长似乎认识他，看他可怜才让他留在学校打杂。我们也是偶然间才发现他那么厉害，私底下常常就带酒给他喝，让他教导我们，一来二去就称他为秦老师了。”莫沁说完，纳闷道，“郑哥，嫂子，俞姨，你们怎么忽然那么关心他呀？”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郑殊道：“我们怀疑他可能是我亲戚。”
“啊？”莫沁惊讶极了，但很快她反应过来，郑殊的母亲姓秦，也是有名的画家，于是立刻道，“那需要我帮忙吗？”
“可能需要你陪着走一趟。”俞斯年说。
莫沁道：“好的，没问题。”
挂了电话，郑殊看向俞斯年：“斯年哥，你要去呀？”
“先让人调查，要是有眉目，再过去确认。”
郑富源生前不是没有找过秦家的人，亡妻的遗愿没能完成，一直是他的遗憾。
要不是秦晴的哥哥暗中赠送的一笔资金，帮助妹妹，现在郑家不会那么光鲜，也轮不到郑殊享受巨额的财富。
郑殊点了点头，“好。”
*
郑殊现在心宽体胖没啥烦心事，有俞斯年这样能干的老婆，他就算天天躺平，资产也是呈现几何式增加。
当掌域的第一款AI产品成功问世，并火热地席卷海内外之后，他坐在酒吧里，跟哥们吐槽道：“最近我挺烦的。”
“郑哥，你烦什么呀？”
“那什么ABC，EFG还是XYZ的记者说要采访我。”
莫林正在为他们如火如荼的影视城忙碌，有俞斯年把关，圈内大把投资大佬看好，甭管是剧组还是影视公司，都纷纷递上橄榄枝，一旦建成，必然不愁回报率。
于是他敷衍道：“哦，他们为什么要采访你？”
“你知道掌域的市值已经多少了吗？”郑殊捧脸。
林五说：“听说各个领域都打算启用，那必须上个亿吧？”
霍四拍了拍他的肩膀，“保守了兄弟。”
“那……”
大家纷纷看向郑殊，后者幽幽一叹，惆怅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就感觉钱吧，只是一串数字，一不小心还窜到了世界第一位。”他说到这里，分外不解道，“你说这有什么好采访的？难道告诉大家，我是被我老婆带飞的，一路躺赢？”
莫林：“……”
众兄弟：“……”
“斯年哥之前还说不再忙了，要多抽出点时间来陪我。好了，现在掌域一上市，又忙乎上了，天天加班不说，还动不动出差，哼，大骗子！”
莫林：“……”
众兄弟：“……”
郑殊烦闷地喝下一口酒，“你说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我又花不完？”
莫林回头看众兄弟，“把他丢出去怎么样？”
林五道：“虽然我很崇拜郑哥，但是这也太打击咱们的信心了！”
霍四道：“附议。”
说完，他们彼此对视一眼，接着共同行动。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要造反啊！”郑殊嚷嚷道，“你们太过分了，连我的苦水也不愿意听，是不是兄弟？”
莫林咬牙切齿，“你这叫苦水吗？”
郑殊认真地反问：“这难道不是吗？我很烦恼的！”
莫林冷笑，“那就对着你的斯年哥去牢骚去，咱们不配！”
“咱们不配！”
“咱们不配！”
底下一堆应和。
郑殊：“……”这兄弟请问还能不能做了？
*
首富除了会带来寂寞以外，显然还会带来各种麻烦。
最直接的就是，郑家人变得特别殷勤，厚着脸皮三天两头过来串门，来就来了，还带着孩子！
见到郑殊就是一口甜甜的“小叔”“小舅”，可爱的小朋友，可爱的笑容，郑殊根本拉不下脸把她们的家长给轰出去。
“这到底在干嘛？”郑殊不堪其烦，趴在床上跟俞斯年视频，愤愤道，“当我不知道他们打得什么主意吗，我都还没老呢！”
俞斯年只能安慰道：“总比他们找事要好。”
别说郑家，就是谢家那边也是一样，亏得俞斯年没回去，不然也会面对上赶着巴结的一堆亲戚。
谁让他俩注定不可能有继承人呢？
郑殊磨了磨牙，“等我死了，我就把所有的财产都献给国家，怎么样？”
俞斯年淡淡道：“随你。”
郑殊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真的，我可没说笑。”
俞斯年轻轻一推眼镜，“一般来说，我的年纪比你大，大概率会死在你前面，所以财产你想怎么处置，我也没办法置喙，当然随你。”
这话郑殊就不乐意了，“谁说你会死在我前面，祸害遗千年，你肯定在我后面。”
俞斯年笑了笑，“你这不是在说你自己？”
“乱讲，我不高兴了啊！”郑殊瞪了瞪他，转移话题，“明天就是我的生日，礼物呢？你给我准备好了吗？”
“这个……”
“我告诉你，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我最喜欢卡南，你明天要不扮成他的样子出现在我面前，那我一定很激动。”
俞斯年皱了皱眉，疑惑，“那是什么？”
“我的本命英雄啊！”郑殊拿手臂比划了一下，“特别帅，我用他大杀四方，一把长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谁见了不得称我一声爸爸！”
郑殊喜欢的游戏没有长久的，氪金氪到一定程度就没意思了，转头就投入了下一个手游的怀抱。
俞斯年有一段时间为了跟他找共同话题还特地了解过，但他空闲少，还没玩出名堂郑少就先失去了兴趣，无奈只能放弃。
看着花花公子一个又一个地“爱”过去，俞斯年都懒得记这些人物，反正都会成为郑少的过去式。
这个角色，俞斯年立刻查了一下，看到图片之后，沉默下来。
“……”
这种朋克章鱼头，黑暗骷髅风，胸前扒拉两道十字伤，扛着一把大剑，全身上下就两个字，邋遢。
俞斯年轻轻一叹，“抱歉，你这个生日愿望，我可能无法满足。”
“就知道！”郑殊撅着嘴哼哼，满脸写着不高兴，便问，“你明天能赶得回来吗？不过连我的生日都要错过吧？”
俞斯年微微一笑，“不会，飞机票已经订好了，下午就能到。”
“那就好。”
“乖，早点睡吧。”
“晚安。”
*
第二天，郑殊醒的很早，而且破天荒的不想睡懒觉。
他摇摇晃晃下楼，刘妈看见他，顿时惊讶道：“阿殊，今天起那么早啊？”
“嗯，今天我生日。”
“是呢，那你等等，我给你煮碗长寿面。”
“阿殊，生日快乐！”俞茴雅下楼，笑着给他送上祝福。
“谢谢妈。”
斯年他什么时候回来？”
郑殊打了一个哈欠道：“说是下午。”
“那就好，生日就要一起过。”
一大清早的，手机就没停过，郑少作为行走的顶级VIP，各大品牌，商场门户比谁都准时送上生日祝福。
正当郑殊准备找点事打发时间的时候，俞斯年发了消息过来，[阿殊，醒了吗？]
郑殊回答：[醒了，长寿面都快吃完了。]
他拍了刘妈做的汤面过去，接着打字道：[你要上飞机了吗？]
俞斯年：[嗯。]
郑殊：[那我晚一点去机场接你。]
俞斯年：[不必麻烦，对了，阿殊，帮我一个忙。]
郑殊：[什么忙？]
俞斯年：[我书房的抽屉里有份文件，你帮我找出来，拍个照发给我，急用。]
都要上飞机了，还要文件，那也太赶了！
也不早点说，万一上了飞机没信号了咋办，没想到这男人还有这么粗心的时候。
郑殊立刻把筷子一丢，嘴巴一抹，然后蹭蹭蹭跑上楼，推门就进了俞斯年的书房，他问：[哪个抽屉？]
俞斯年：[最左边的一个，看到了吗？]
郑殊拉开抽屉，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白色的文件夹，上面什么标签都没有，便拍了照过去，[是这个吗？]
俞斯年：[对，把里面的内容看一下，拍给我。]
郑殊二话不说把文件夹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调整手机镜头焦距，最大限度地拍清晰照给他，他拍一张发一张翻一张，速度之快，俞斯年的手机接二连三地震动。
已经悄悄站在门口，手里捧着娇艳玫瑰的俞斯年：“……”
他的阿殊心眼怎么这么实？
他不得不打断郑殊，[阿殊，你看一下文件标题。]
信息跳进来，打断了郑殊的动作，他打开来一看，纳闷道：[我发错了吗？]
说着，重新翻到首页，看向了标题。
郑殊：“……”
书房的门悄悄被打开。
“阿殊。”
郑殊蓦地回头，见俞斯年气宇轩昂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从身后捧出了一大束红玫瑰，大概就是最俗气的99朵。
郑殊眼眶一热，腮帮子一咬，嘟哝了一句：“你又骗我……”
“抱歉，我其实想给你一个惊喜。”俞斯年走进来，看郑殊的表情，有些忐忑道，“好像我弄巧成拙了？”
郑殊瞥了一眼那份文件，闷闷道：“这是什么啊？”
“我不懂什么浪漫，平时也记不得什么节日，这个生日我也不知道能给你什么惊喜，想来想去，只能用最俗气的东西来蒙混过关，你能接受吗？”
玫瑰花束递到了郑殊的眼前，俞斯年的眼里充满了期待。
郑殊缓缓地伸出手，捧过花。
所有股票，资产受益人全部改为了他，连遗嘱都公正了留给他，天底下能做到这份上的，有几个人？
“斯年哥……”
“将来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一切都掌握在你手里。”
郑殊抬头看他，“可我没那么好……”
“对我来说，足够了。”男人微笑着，眸光坚定，里面清晰地倒影着郑殊的影子。
青年一把将花丢在桌上，猛然抱上去，搂住俞斯年的脖颈往下一拉，同时俞斯年揽住他的腰，彼此的气息瞬间纠缠在一起。
书房的门被一脚踹上，只听到咔哒一声上了锁，接着窗帘被拉拢，掩住了所有可以窥视的地方，桌上的玫瑰花束被扫落在地上，孤零零地躺了许久……
*
Y国那边的消息是在三天后传来的。
莫沁口中的秦老师终于得到证实的确跟秦晴那失踪多年的哥哥秦雨有关，是他的儿子秦楚生。
可惜不管是郑殊的舅舅，还是这位表兄，现在都已经不在了。
郑殊随着俞斯年一同下了飞机，一边坐车前往，一边听联络人汇报调查结果。
当年秦家老爷在妻子逝世之后，娶了自己年轻漂亮的生活秘书做第二任妻子，这位夫人甚至比秦雨的年纪都小，很快就传出了闲言碎语。秦家父子本来就因为秦晴跟郑富源离开，跟家里断绝而关系恶劣，于是加上这种香艳传闻，父子之间的矛盾就越发尖锐。
终于某一天秦雨负气离家出走，直接在外面娶妻生子，再也没回来，不过可惜没过几年，秦雨染了恶疾离世，只留下了一个儿子。
在秦雨离开后，秦老爷似乎幡然悔悟，跟第二任妻子离婚，后来知道噩耗便将孙子带回了家里，秦楚生继承了其父的天赋，在绘画上颇有悟性，于是细心教导。
只是秦老爷终究年纪大了，管不住青春叛逆的孩子，作为秦家的继承人，秦楚生很快在狐朋狗友，以及不怀好意的亲戚引诱下，抽烟酗酒，醉生梦死……终于气死了秦老爷，也在那一刻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秦楚生会出现在皇家美术学院，以那么落魄的方式，除了赎罪之外，便是因为他千夫所指，无法承受，才会逃离了秦家。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郑殊问。
联络人说：“孤儿院。”
“什么？”
“秦楚生前跟曾经照顾过他的佣人生了一个女儿，秦家旁支都不愿意收养，就将她送到了孤儿院，她在里面已经呆上一年了。”
郑殊震惊道：“可秦楚生不是去年才过世的吗？”
“是的，在他的妻子，我是说那位佣人去世之后，他无法单独照顾这个孩子。”
“那孩子几岁了？”
“四岁。”
当郑殊和俞斯年站在孤儿院里，看着院长将这个女孩领出来时，他们一眼就认出了她。
郑殊的容貌很像母亲，而这个女孩一定很像父亲，以至于这俩站在一起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露出惊讶的目光。
女孩怯生生的，望着他们的目光却带着一丝亲切和好奇，衣裳有些陈旧，但是干干净净，可见她被照顾得很好。
郑殊于是把手递给了她。
女孩看着他，犹豫着没有动。
“别怕，我很喜欢你。”
青年的笑容没有任何阴霾，灿烂得好像晒在身上的阳光。
孤儿院里的孩子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女孩神情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小手攥得紧紧的。
“你愿意也喜欢我吗？”
血缘总是带着奇妙的感觉，女孩慢慢地伸出自己的小手放在了郑殊的掌心，然后缓缓地也展开了一个笑容，一大一小，一模一样。
郑殊拉着女孩的手，回头朝俞斯年招了招，“斯年哥。”
俞斯年见此，笑了笑，于是走向了院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