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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四海
作者：凌伊丶
内容简介
 林恩十九岁这年延迟分化，成为了家族里唯一的Beta。家人视他的存在为耻辱，逼迫他尽快结婚以离开家族。 姚洲身为地下城的掌权者，收到相亲函去林家看人。初次见面，林恩姿态冷淡，坐在窗边与侍从下棋，对上门的姚洲不理不睬。 仅仅两周以后，他们在一间小教堂里举行了结婚仪式。 婚前有人断言，一个病弱无趣的林恩，在姚洲手里活不过一年。 - 顶级Alpha大佬 X 病弱小白花Beta 强攻弱受 / 养成 / 强制 / 相爱相杀 / 腺体毁坏 / 先婚后爱 / 破镜重圆 / HE - 婚后一年，当林恩掏枪对准姚洲时，姚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就连这举枪的姿势，也是老子教的。 爱是惊涛骇浪，随你纵横四海。 * 有群像剧情，有副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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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有没有听过林家的私生子？
八月中旬的地下城，闷得不出一丝风。
午后刚过，气温快到四十度了，姚洲坐在一整面墙的监控视频前垂头打盹，脚边散落了几个烟蒂。
这是汽修厂后面的一处位置隐蔽的仓库，姚洲每天都会来这里坐坐，监控地下城西区的各个角落。
一墙之隔的修车噪声不绝于耳，姚洲全当听不见，闭目睡得很沉。
指针缓慢地移向午后两点，门从外面打开了，穿着衬衣西裤的兰司走进来，在姚洲身旁的一把扶手椅里坐下。
兰司身材修长，动作收敛，入座时几乎没发出响动。
姚洲仍然闭着眼，人却已经醒了。他哼了一声，示意兰司有话就说。
兰司将一杯刚买的咖啡递给他，“喝吗？”
姚洲睁开眼，接过咖啡。
“今天我接到了林家发来的邀请函。”兰司和他一起看向监控大屏幕，唇角笑容有些微妙。
姚洲喝了一口咖啡，“哪个林家？”
“上城区的林家。”兰司边说边掏出邀请函。
他手中的信封以珠光纸制成，散发着气味高级的淡香。
取出卡片后，兰司将其展开给姚洲过目。
卡片上只印了一行字。
——本周六（8.20）晚六点，林崇基先生将于长林路公馆举行酒会，邀请姚洲先生亲临。
姚洲掌管地下城西区这块地盘三年多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林家的请帖。
姚洲侧目一扫那行字，懒洋洋地说，“请我去？有什么门道。”
兰司的消息一向灵通，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姚洲，“有没有听说过林家的私生子？”
姚洲不是那么八卦的人，摇头说没有。
兰司将卡片塞回信封，向姚洲解释，“林崇基最小的儿子不是他和原配生的。这个小少爷名叫林恩，上个月刚满十九岁，延迟分化，成为了林家三代里唯一的Beta。”
对于讲究血统纯粹的Alpha家族而言，分化出一个Beta无异于奇耻大辱。
姚洲听后，兴趣仍不大，“所以呢？”
兰司继续道，“林崇基明年准备竞选Alpha联盟主席，眼下急于脱手这个家族之耻，他想到最好的方法就是让林恩尽快结婚。”
姚洲这才转头看了兰司一眼，随即眯了个笑，“和谁？”
兰司耸耸肩，“和你，或者其他几个候选。”
姚洲对此意外也不意外，“噢，还有其他人？”
兰司应对自如，“我得到的消息，东区那边的人也收到了这张函。”
地下城乱虽乱，却有两个公认的掌权者，地界也因此一分为二。
姚洲掌控着西区这一块。东区的实权则一直握在邢广霆手里。
姚洲嗤笑了声，“你刚说那个Beta多大？十九。邢广霆的年龄可以给他当爹了。”
和外人所想的不同，姚洲从来不把邢广霆视作敌人。
邢广霆恨姚洲恨得咬牙切齿，不仅仅因为姚洲是这个地下城里罕有的顶级Alpha，也因为他行事又疯又狠，跟谁都敢玩命。
西区在他的掌管下势头日渐凶猛，近两年抢了不少东区的生意。邢广霆对姚洲是欲杀之而后快。但姚洲却很享受这种刺激，他不仅要坐稳西区，还要收拢整个地下城。
邢广霆树大根深，在此地积攒了几十年的人脉与根基，想要撼动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姚洲喜欢那种慢慢蚕食，一点一点斩草除根的过程。他和邢广霆表面上王不见王，暗地里早已是剑拔弩张。
现在兰司提到邢广霆，姚洲终于有了点兴趣。
他问兰司，“你的看法？”
兰司是姚洲的心腹，陪着他从无到有，也是姚洲身边最能自洽的一个人。
兰司没有立刻给出回答，而是说，“还有上城区的隋家，也有个到了适婚年龄的继子，同样收到信函。说明想要得到林恩的人不在少数。”
姚洲听出兰司的言外之意，不置可否道，“缔结婚约对我有什么好处？”
姚洲生平最烦这种穿西装端酒杯，与人交际应酬的场合。相亲更是从来没有过。
现成的就有大把的Omega要爬他的床，姚洲从来不缺枕边人。
他才29岁，根本没想过结婚这件事。更别说对方是个Beta，姚洲这辈子都没睡过Beta，艹起来想必乏味。
兰司一针见血，“你可以娶回来放在家里当摆设。他能带给你更体面的身份。”
顿了顿，兰司的言辞恳切了些，“我们在地下城不管怎么呼风唤雨，没有显赫的身份总是处处受限。如果你不去，那个Beta或要落在邢广霆手里，就是助长他的声势了。”
兰司分析得有道理，姚洲并非看不到这一点。
他没有立刻应承，晃晃杯子里的冰块，说，“请柬你收着，我再想想。”
兰司不知为什么，好像对于他会赴宴感到很笃定，点点头说，“如果要办婚礼，地点应该慎重选择。”
八字还没一撇呢，已经说到婚礼上去了。
姚洲不接他的话，林家也不是那么容易进的。这个Beta就算是个遭到家族嫌弃的私生子，也照样有人争抢，姚洲未必能把人娶到手。
兰司见他缄默不言，还想在这件事上推波助澜一下，掏出手机说，“给你看看林恩的照片？上个月他分化完了从医院出来，被小报记者偷拍了几张。”
不等兰司递过手机，姚洲手一抬，给推开了。
“周六不就见了，现在一看倒了胃口，那天还去不去？”
他这么一说，就是应允了这次相亲。
兰司松了口气，赶紧说，“其余的事情由我去安排，老大你放心。”
姚洲点点头，视线仍然落在监控上。
几分钟后，兰司走出汽修厂的仓库，揣回手机时他无意扫了眼屏幕。
页面还停留在八卦新闻那一栏，记者偷拍的照片不够清晰，但可以看出大致轮廓。那是个身量修长、侧影消瘦的Beta，颈部缠绕着一圈厚厚的绷带。
——的确不像是姚洲会喜欢的那一型。
作者有话说：
给没有看过ABO类型的读者做一个简单科普，以便阅读：
ABO世界存在三种类型——
Alpha，大总攻，力量强大，散发的信息素可以使Omega动情。
Beta，普通人，信息素对他们影响不大。
Omega，容易受孕，和Alpha一般会有一个信息素的适配度（比如适配度达到80%-90%，就是天生一对）。
本文的主CP是Alpha X Beta

第2章 这个人，我要了
姚洲到达林家大宅的时候，酒会已经开始一小时了。
庭院外边停着各式豪车，在落日下闪着耀目的金光。
兰司手扶方向盘，冲坐在副驾的高泽说，“我去后面找地方停车，你陪老大先进去。”
高泽“嗯”了一声，拿起请柬往兜里一揣，下了车。
高泽今天穿的就是便装，一件黑T一条牛仔裤，脚上一双军靴，乍一看很像是姚洲的私人保镖。
姚洲比他穿得正式些，好歹给自己拾掇了一下，一身笔挺的正装从后座出来。高泽替他扶着门，夸了一句，“你穿西装这样子，看久了还挺顺眼。”
高泽是军火专家，比兰司更早认识姚洲，也是姚洲的副手之中资历最久的一位。两人的关系与其说是上下级，不如说是亲友。
高泽性格内敛，话少，更少夸人。姚洲听后笑了笑，系上西装扣子，与他一同往别墅走去。
接过请柬的侍者对他们二人极为恭敬，保持九十度鞠躬的姿势，“姚先生您这边请。”
说完抬手示意上楼的方向。
尽管姚洲已经从兰司那里听说了林家上下都急于摆脱这个私生子，但侍者的做法还是让他感到诧异。
没一点弯弯绕绕的，什么客套都不讲，直接就领他去看人。
高泽也瞧出来这里头的意思了，压低声音说了句，“也太特么着急了，那个Beta是有多差。”
姚洲本来期望就低，现在已经不做他想，跟着侍者走上台阶。
楼梯上方忽然有人叫他名字，“姚洲。”
姚洲只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他没抬眼，又往上走了几步，直到与对方站在同一级台阶上，才点了点头。
站在对面的人是邢广霆的副手之一，陈尤。
“亲自来看货？”陈尤冲姚洲笑道，眼里闪过一道凶光。
姚洲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口气，“比不得邢老板家大业大，有人替他跑腿。”
陈尤是邢广霆的左膀右臂，说他替邢广霆跑腿，那自然是瞧不上他了。
陈尤当下并不发作。
“那里头不是你喜欢的型”，他一副很了解姚洲的样子，“我知道你只睡Omega，还要花香信息素的。你不会看上他。”
姚洲不置可否。他看不上，难道就入得了邢广霆的眼？
姚洲只淡淡说了句，“那也要看过才知道。”
不等陈尤再与他搭话，他两手插入裤袋，径直朝二楼走去。
领路的侍者已经站在楼梯拐角的一个房间门口等待他们了。
高泽从后面跟上来，对姚洲说，“看来兰司的消息没错，邢广霆也有意攀上林家这层关系。”
姚洲没接他的话。侍者替他们打开门，姚洲首先步入房间。高泽没跟进去，就留在外面等候。
姚洲站在距离门口两步的地方，打量屋内的一切。
这是间面积不大的书房，没开灯，光线都是从正对门口的一面落地窗透进来的。
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长桌，桌边对坐着两个人，正在下棋。
说实话，这场景这和姚洲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这个处境尴尬的Beta应该热情洋溢地迎上来，积极推销自己，以求有个好的婚嫁。然而对方没有。
林恩完全没看姚洲，一直专注地与侍从对弈。
姚洲也不打扰他，静静地看他手持皇后进了四步，吃掉了对手的车。
直到那名年轻的侍从被这种过度安静的对峙搞得不自在了，毕竟以他的身份，没资格就这样坐着。他识时务地站起身，转向姚洲，颔首道，“您是姚先生吗？这位是林家小少爷，林恩。”
姚洲听完他的介绍，仍然没说话。
他没有释放任何气息，顶级Alpha可以对自己的信息素收放自如。但这种缄默本身就带有极强的压迫感。
直到这时，林恩终于转头看过来，一双无波无澜的视线在姚洲脸上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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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知道，自己会在这个月内和某个只有一面之缘的Alpha结婚。
他没得选择。
今晚他被安排坐在这间书房里，陆陆续续有人进来看他。
就像挑拣货品一样，最终任由其中一人把他选走。
林恩不可以表现得抵触这一切，这个家里没人敢忤逆林崇基，而且如果真的无人选中林恩，最后倒霉的只会是他自己。
但林恩也实在无法违心的迎合这种安排。他唯一能做的，能表示出一点反抗的意思，就是坐在窗边下棋，不与进来的相亲对象说那些言不由衷的场面话，也不向他们介绍自己。
前面进来的几个Alpha都不怎么满意地走了。其中一个离开时还扔下几句轻蔑的话，大概认为像林恩这样的Beta，若不是有林家的身份加持，谁也不会稀罕看他一眼。
林恩看向姚洲，心里过了个念头：地下城西区的掌权者，竟然这么年轻。
姚洲的样子和林恩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的昂贵西装下面不是衬衣领带，而是一件灰色T恤，头发有点长，两手插在裤袋里，整个人看着很不好惹，但也显得很松弛，没那种要对林恩品头论足的做派。
在今晚见过的几个Alpha里面，姚洲来得最迟，也是对林恩而言最陌生的一个。
其余的人或是在林家的聚会上有过一面之缘，或是两个家族之间有些私交，林恩多少知道些对方的底细。唯独姚洲，有关他的传闻很多，林恩却从未见过本人。
林恩的视线上移，姚洲右脸颊上一条长约十公分的伤疤一下跳入眼中。
这条疤痕太过醒目，也让姚洲原本英挺的面目出现裂痕。就算他穿着得体，因为伤疤狰狞，整个人仍有种无法掩饰的狠戾气质。
林恩尽量保持礼貌，以平常视线注视他。
跟随林恩多年的侍从见他们两人不说话，再次出声，“姚先生，您请这边坐。”
姚洲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坐下。他开口问林恩，“林少爷今晚见了几个人？”
林恩迟疑了下，说，“连你在内，一共六个。”
“有你看中的么？”姚洲又问。
林恩没想到姚洲的每句话都这么直截了当，他脑中闪回那几个Alpha的身影，随即牵牵嘴角，笑得有些勉强，“我不是有选择权的那个。”
林恩不过十九岁，他的缺乏底气和强作镇定，在姚洲看来很明显。
他不像那些天性迷人的Omega，很难激起Alpha的占有欲和保护欲。敏锐如姚洲，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性感的气息。
林恩身量还算修长，长着一张并不讨厌的脸，勉强称得上清秀吧。也许是室内光线的原因，他的肤色有些过于苍白，肩颈的线条也很瘦削。
此时距离他完成分化不足一个月，身体和腺体都还在恢复之中。
本来是该安静休养的时候，却被生父推出来与人相亲结婚。他在这个家族中，的确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人了。
姚洲说不上来为什么，看过林恩之后，对他的满意度好像比来之前略高一些。
一个安静的、从小不被重视的，却能为姚洲带来体面身份的Beta。对姚洲来说是个可以接受的选择。
于是他问林恩，“林少爷明天有空么？请你来家里坐坐。”
林恩对于姚洲的邀约感到有些无措，他嘴唇微动了动，没有说好或是不好。
然而姚洲有备而来，请林恩上门也绝非喝喝茶聊聊天那么简单。
他还是随意的口气，说，“我收藏了一幅摄影作品，摄影师署名为’恩美’。林少爷或许有兴趣看看。”
姚洲话音一落下，林恩猛地从椅中站起。他一脸惊愕，盯着姚洲，片刻后问，“什么时间？”
姚洲没想到林恩的反应这么激烈，他几不可察地笑了下，“下午四点，我派车来接你。”
进入书房十几分钟后，姚洲拉开门走了出来。刚才领路的侍者已经离开，兰司和高泽一同站在门外等他。
姚洲冲他们一扬下颌，兰司先走上前，询问姚洲的意见，“是个什么样的Beta？看得上吗？”
——单薄，清瘦，似乎不怎么健康，作为婚配对象太过年轻，又冷淡又虚弱。
以上都是有关林恩恰当的形容。
然而姚洲没有直接回答兰司，在走了几步后，他突然说出一句让两位副手感到吃惊的话。
“这个人，我要了。”

第3章 林恩，好好配合
第二天下午四点，林恩在林宅门口等到了姚洲派来的车。
开车的司机没穿制服，只穿了一身蓝色工作装，看起来很随意。
他从驾驶座下来，替林恩开门，又冲站在一旁的侍从江旗说，“你不能去。我们老板只请了林恩少爷。”
江旗成为林恩的侍从已有六年，一直很忠心。昨晚也是他陪着林恩在书房里下棋，等人。
江旗保持克制与司机交涉，“少爷怎么可能独自赴约？带个侍从是最起码的规矩。”
然而司机态度坚决，“我只奉命来接林少爷，没说让我接侍从。”
林恩见两人相持不下，他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起冲突，冲江旗摆摆手，劝道，“你留下吧，我不会去太久。”
司机似乎对林恩的退让感到满意，立刻把车门开到最大，扬声说，“林少爷请。”
江旗气得攥拳，林恩拍拍他的肩，安抚了一句，“有事打我手机。”继而坐进了轿车后座。
这是林恩第一次去往地下城。
昨晚的相亲酒宴结束后，他和父亲林崇基见过一面。林崇基听他说到今天受邀去姚洲的地界，没有表示反对，反倒提点他，“姚洲这个人，势力日渐壮大，地下城说不定有一天全落在他手里。你和他结婚也不错。”
林恩坐在车里，想起父亲的这句话，暗自叹了口气。
相较于他的心事重重，前排的司机则显得轻松多了，一路上跟着电台广播哼歌，降下车窗吹风，单手扶着方向盘，总之没一点做下人的样子。
轿车从上城区驶入下城区，而后穿过一条两公里长的隧道，等到日光再一次涌现，窗外的景象已经截然不同。
林恩望着外面斑驳的街道，艰难地想象着自己在这里的生活。
随着轿车慢慢深入城区中心，林恩又不得不承认，地下城也不如传言的那么混乱。道路和建筑虽有些老旧，但商铺、医院，学校，都能沿途看到，各种设置一应俱全。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姚洲所住的街区前，司机转过头和林恩搭了一句话，“来过这里么，林少爷？”
林恩说没有。司机对此也不意外，以一种还算友好的态度安慰林恩，“没你们上城区的有钱人以为的那么差。这里生活挺方便，要买什么都有。”
司机说完这句话，轿车拐入一条上山的路。街道两旁的房屋渐渐拉开距离，不像市区里那么拥挤了，视野也随之开阔起来。路的尽头伫立着一座独栋别墅，褐色外墙被茂密的绿植环绕着，前院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
司机减低车速，把车停在楼前的绿道上，扭头对林恩说，“这就是我们老板的家。”
林恩道了谢谢，推门下车。别墅外面没人接他，林恩独自穿过前院，走上几级台阶，摁了门铃，来开门的就是姚洲本人。
林恩因为紧张，噎了下，才说，“你好。”
昨晚的姚洲穿着一身西装，人模人样的还能装一下上流精英。今天他穿回便装，短袖T恤下面露出两条劲实的手臂，加上身高带来的压迫，给人感觉似乎更凶狠了。
他见到林恩，没说什么，侧身让林恩进了屋。
林恩还未站定，伴随一串狂躁的犬吠，一条黑影快速向他冲来。
林恩无处可躲，急退了几步，整个人抵在门板上，肩胛骨撞得生疼。
姚洲喝住猛犬，转头向林恩介绍，“我养的宠物，叫’凶神’。”
林恩惊魂未定，凶神就蹲在距他仅半步的地方，对他龇着利齿，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他撕碎。
姚洲笑着问，“怕狗吗？”
林恩定了定神，说，“不怕。”
姚洲看着他一张惨白的脸，没有拆穿他的否认，命令凶神回去后院，然后带着林恩去往客厅。
和昨晚在书房一样，即使今天两人的距离比昨天更近，林恩就跟着姚洲身后，仍然闻不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
林恩并非一个嗅感迟钝的Beta，同龄的朋友在一年前陆续完成了分化。尽管林恩不受信息素的影响，但也可以分辨出Alpha和Omega在气息上的细微差异。
林恩从未见过一个Alpha能像姚洲这样，把自身的信息素隐藏得这么好，就算已经近身到一米之内，也无法判断姚洲的信息素属于哪种类型。
这个认知让林恩有点走神。他跟随姚洲穿过走廊，一直走入客厅，视线无意抬看，一幅挂在沙发背后的摄影作品瞬间跳入眼帘。
黑白分明的巨大海浪向他扑涌而来，林恩仿佛瞬间被裹挟其中，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姚洲转头看了他一眼。林恩满脸错愕，连呼吸都屏住了。
姚洲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懒洋洋笑问了句，“以前见过？”
林恩看了片刻，才说，“......是我母亲生前的最后一幅作品。”
对林恩而言，这是有市无价的一张照片。有长达十年的时间，他不知道它的下落。
姚洲从哪里得到这件作品？林恩顾不得问了。但它分明还是林恩记忆中的样子：冲印为1.5米高的竖幅，镶嵌于金属边框内。因为经历年岁，框架有些磨损，下方嵌着一枚标签，刻有“纵横四海”四个字。
姚洲没有打扰林恩，任由他走近照片，仔细打量每处细节，而后又蹲下身去，查看照片右下角的摄影师签名。
过了一会儿，林恩站起身，他甚至不舍得离开照片，就在边框旁边站着。
姚洲坐在几步之外的沙发里看手机，林恩轻声问他，“......如果我们结婚，这张照片会是我的吗？”
在他们见面的短短一天之内，林恩曾有数次惊讶于姚洲的直接。而这一次，换成了姚洲感到惊讶。
他本来就是有目的性地邀请林恩上门看照片，但当这个年轻的Beta只为了一张照片似乎就能接受这场过于仓促的婚姻时，姚洲的感觉变得有点奇怪。
他放下手机，一脸平静地看着林恩，说，“结婚以后照片就是你的。如果还有别的条件，现在可以提出来。”
林恩沉默的时间很短，他稍作思考，而后轻声然而清晰地说，“好的。我还有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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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林宅的那场酒会又过了两周时间，同样是一个周六。
在上城区一间不起眼的小教堂里，举行了一场婚礼。
仪式的规模不大，没有媒体到场，教堂内仅能容纳不到百名亲友。
典礼定于上午11点举行，此时距离正式开始还有不到半小时。
一天前刚获得A级Alpha身份的姚洲此时正坐在休息室里，房间内还有另外三人，分别是兰司、高泽，和他们之中唯一的女性Alpha茉莉。
负责现场事务的工作人员进入休息室，又一次向姚洲确认了婚礼流程。待他走后，兰司拿起西装外套，准备替姚洲穿上。
姚洲的手臂穿过衣袖，衬衣袖口被往上带起，露出了左手腕处那枚新鲜的A级印痕。
兰司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地说，“本来应该是S级的。”
姚洲作为Alpha的能力有多强大，兰司他们早就见识过了。仅仅因为出身不好，从小长在地下城，因此一直无法取得定级认证。
这次通过与林家缔结婚约，终于使姚洲顺利得到身份，却仍然不是与他实际能力匹配的S级Alpha认证，只是次一等的A级。
姚洲穿好西装，看了兰司一眼，说，“S级太张扬，A级正好。”
这样说并非为安抚兰司，这就是姚洲的真实想法。
在全部人口中仅占万分之一的S级，不管放在谁身上都只会是危机大于荣誉。
几十年前立法尚不成熟时，地下城甚至出现过杀死一名S级Alpha就能将其取而代之的传言。尽管现在的S级Alpha已经具有身份的唯一性，就算死于非命也不会由谁替补，但太过招摇总不是什么好事。
以姚洲的性子，他更喜欢蛰伏蓄力、等待时机，而非成为众人眼红追逐的对象。
高泽站在窗边，吸完最后一口烟，摁熄了烟蒂，转身冲姚洲说，“林家的专车到了，我陪你去一趟。”
姚洲没有反对，以他对林崇基的了解，一个Beta私生子的婚礼他是不必来的，这时坐在专车里的只可能是林崇基身边的某个亲信。但也不妨碍，姚洲欢迎一切合作关系。
朋友是暂时的，敌人也是暂时的。林崇基认为姚洲有利用价值，利用这场联姻将他收拢；姚洲同样认可林家的利用价值，用婚姻做交换互无损失。
姚洲和高泽先行离开休息室，茉莉也要起身跟随，兰司出声把她叫住了。
休息室的房门被高泽带上，室内就剩下兰司和茉莉。
“那种药剂你手里还有吗？”兰司问。
不必明说药剂的名称，茉莉当然知道兰司要的是什么。
兰司要一种在公开渠道被禁止销售，在黑市却十分抢手的Beta专用药。服下以后能让Beta在短暂的几小时内产生类似Omega的身体反应，包括散发轻微的信息素，以及出现近似发情的身体反应。
茉莉与兰司高泽一样，同为姚洲的副手之一，常年做着黑市掮客的生意，门路很广。同时她还具有一些医学背景，能够配置出那些在正规渠道无法购得的药物。
但是这次，她冲兰司摇摇头，不同意给林恩用药。
“一个刚完成分化的Beta，如果服用催化药物，可能会影响腺体恢复。”
茉莉今早见过林恩，对他的苍白面色和安静神情印象深刻。
兰司还是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慢悠悠地劝说茉莉，“今天是新婚夜，总要多一手准备。你先把药剂给我，我也未必用它。”
说着，他抬了抬下颌，补了句，“以备不时之需。”
茉莉看着他，兰司这个人实在太精了，什么都算在前头，只要是他经手的事，向来没有分毫差错。该怎么用药，取多少剂量，这些都不必茉莉费心嘱咐。
茉莉叹了口气，最终放弃和兰司争辩，从腰带里摸出一个透明小袋子，里面装有两粒药丸。
她交给兰司，没忍住又强调一次，“不用药是最好的。”
兰司冲她笑笑，修长手指捻起袋子，说，“放心，茉莉，不会牵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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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仪式于11点准时开始，姚洲身穿黑色西装，站在神坛前，兰司和高泽作为他的伴郎，分立在两旁。
随着牧师宣布“欢迎新人入场”，小型乐队随之奏起婚礼曲目。教堂的两扇高门徐徐张开，身着白色西装的林恩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他两手交握着一束白色花球，由林家的一位长辈陪同，缓步走过观礼嘉宾的注视，一直走到姚洲跟前。
自从两周前在姚洲家里看过照片以后，林恩便没有与姚洲再见面。
但是有关姚洲的消息，不管负面的正面的，这段时间林恩已经听了太多。甚至有林家的亲戚略带刻薄地问他，能不能在地下城安然无恙地活过一年？
林恩无法回答，因为他自己也想过这种最坏的可能性。
姚洲是地下城的传奇，从来没有一个后生像他这样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从无到有，积攒了数量惊人的人脉和财富，迅速崛起成为西区的老大。
就算林恩涉世未深，也知道姚洲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他的手上肯定沾过血。
姚洲取得Alpha定级的当晚，林恩从侍从江旗那里获知这个消息。
江旗还告诉他，“听说姚洲原本是S级Alpha，因为出身不好，最多只能给到A级。”
整个林家三代，都没有一个S级Alpha。
林恩想象不出来和一个S级Alpha生活在一起会是什么的。林恩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
在等待结婚的这些时日里，林恩偶尔也会胡思乱想，还曾私下找过一个不入流的律师咨询离婚事宜。
有关姚洲的真实情况林恩不敢透露，删删减减了一部分告诉律师，对方听后只回复给林恩一句话：对方离婚很容易，你要离婚很难。
别说是万里挑一的S级，就算只是一个A级Alpha，也拥有诸多特权。
平凡如林恩，在婚姻里根本没有进退自如的权利。
婚礼音乐演奏到尾声，洒满花瓣的走道即将走完。
林恩顶着一张冷冷淡淡的脸，垂着视线，由长辈领到姚洲跟前停住。
姚洲向他伸手，林恩握住了他的手，然后他们一齐转身面对牧师。
林恩表面毫无波澜，心跳却越来越快。
和一个只见了两面的Alpha结婚，是林恩活到这么大做过最冒险的决定。
一旦仪式结束，林恩就不再是自由身了。就算此刻佯装镇定，但他毕竟只有十九岁，面对这种人生大事，紧张和惶恐是无法单凭理智加以克制的。
按照礼仪，姚洲需要一直握着林恩的一只手，同时由牧师对他们念诵一些缺乏新意的祝福和规劝。
牧师犹在说个不停，一旁的姚洲突然问林恩，“垂下来的那是什么花？”
林恩错愕，姚洲的声音压得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是铃兰。”林恩向姚洲解释自己手里的捧花。
姚洲懒懒一笑，说了句“挺好看”，继而就收声了。
林恩一直绷紧着的神经，在这个小对话之后，似乎稍微放松了些。
当牧师问过他们是否愿意与对方结合，并得到两次肯定的答复后，观礼的亲友纷纷起身，送给这对新人掌声与欢呼，接下来就是交换戒指的环节。
兰司走过来递上戒指盒，蓝丝绒的盒子里并排放着两枚铂金戒指。姚洲从中取出尺寸偏小的那一枚。
林恩的手有些抖，一场不过十几分钟的仪式，不知何为让他感觉很难熬。
观礼的宾客们还在不断欢呼，姚洲把戒指缓推至林恩的无名指根部，然后叫了声林恩的名字。
林恩抬眸看他，姚洲此刻的神情是一贯的冷静，浅色眼眸里倒映着林恩的样子。他对林恩说了一句自从两人见面以来，称得上是最温情的话。
姚洲说，“牧师讲的那些婚姻准则，我尽量试试看。”
林恩怔怔的看着Alpha，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回应。
牧师刚才似乎提到过诸如宽容、忠诚、相互扶助、不离不弃等要求。而姚洲只说试试看。
这究竟是要给林恩多一些期待？还是让林恩认清姚洲的勉为其难？林恩不敢妄加揣度。
一旁的牧师提醒林恩，该由他为姚洲戴上戒指。于是林恩也从丝绒盒子里取出婚戒，虚虚地握住姚洲的手，将戒指套上无名指。
戒指交换完毕，牧师脸上有了笑容，扬声说，“一对新人现在可以接吻了！”
林恩长到十九岁，连一次像样的恋爱都没谈过，当众接吻他根本应付不来。
台下的鼓掌更热烈了，伴随着宾客的起哄和口哨。
林恩下意识退了一步，被姚洲不留痕迹地一把揽回。Alpha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都在看，林恩，好好配合。”
不等林恩回过神来，姚洲收拢手臂把他往怀里一压，一个吻随之落在唇上。
林恩浑身紧绷，睁着眼被吻了几秒。姚洲还算绅士，亲吻只在唇上停留，没有再做让林恩不适的举动。
即便如此，林恩仍然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恍惚间似乎嗅到一点从前不曾闻过的气息。
——是姚洲的信息素么？林恩在慌乱之下分辨不清。
一缕极淡的、冷冽的气味萦绕在他鼻息间。
好像是冬日里孤挺的龙柏树。

第4章 是谁做的？疼不疼
结婚典礼虽然在上城区举行，随后的酒会和聚餐却被安排到了地下城的一间豪华酒店里。
兰司作为姚洲的亲信，很懂得这些吃喝玩乐的消遣。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地下城才是最适合宾客们寻欢作乐的地方，兰司不会让任何人败兴而归。
林恩没有与姚洲同车前往酒店。姚洲的应酬太多，分不出时间照顾林恩，只是单独给他派了一辆车，安排林恩与两名伴郎同行。
轿车抵达酒店，伴郎之一的江旗脸贴着车窗，望着外面富丽堂皇的建筑有些咋舌。
“没想到地下城也有这么气派的地方。”江旗感叹。
坐在后座另一边的白蓁随意地接了一句，“这地方去年圣诞节我还来过，陪我哥参加酒会。听说姚老板是这里的大股东，酒店里还有条暗道通往海港。”
白蓁是林恩的发小，一年前分化为Omega，目前与林恩入读同一间大学，也是艺术学院里最受欢迎的Omega之一。
白家与林家同为上城区的望族，白蓁的哥哥目前是白家的话事人。白蓁上有兄长庇护，不像林恩这样夹缝里求生存，因此说话行事都要洒脱得多。
林恩冲他摇了摇头，眼神捎带了下前排的司机。
车是姚洲派的，司机自然也是姚洲的人。白蓁随口一句就是酒店里的暗道，林恩有点担心他言多有失。
三个人下了车，前面的台阶上兰司已经迎了过来。
他对林恩说，“答谢宴马上开始了，去换身衣服吧，这边有人领你去更衣间。”
林恩在来的路上稍微缓了缓紧绷的情绪，现在又要打起精神应付新一轮的应酬。
他在更衣间里换下结婚礼服，穿上一套修身的衬衣长裤。婚礼造型师把他摁在化妆镜前，仔细打理他身上的每一处细节。
林恩平日里朴素惯了，几次想要说服造型师一切从简，可是这位时薪上万元的造型师对于时尚很有见解，半点不肯妥协，最后林恩被他收拾一新，硬着头皮走出更衣间，坐在外面喝香槟的白蓁一见他出来，猛地呛了一口酒。
“......我的天！”白蓁放下酒杯忙不迭地掏手机，“你也太好看了！我现在拍下来发到好友群里，肯定没人猜得出是你！”
林恩不想让他拍照，笑着抬手挡了下脸。白蓁举着手机正在选角度，一旁的江旗也跟着称赞，“少爷你这么打扮真好看，应该让摄影师进来给你拍几张”。
三个人正在说笑，休息室的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了。
姚洲带着兰司和高泽一同走入，三个优级Alpha的信息素压迫感十足，一下子笼住了这个小房间。林恩反应慢半拍地放下手，姚洲看向他，视线定了定。
答谢宴即将开席，宾客已经入席。出于必要的礼貌，姚洲来接自己的新婚伴侣一同赴宴。
上午的那身西装似乎并不怎么适合林恩。他太年轻了，身形也太清瘦，穿正装显得不伦不类。
但此时的林恩穿着一件海蓝色的丝衫，直筒长裤包裹着臀部与长腿，再加上些束腰效果的上衣，把他的身材优点展示得恰到好处。
尤其脖子上那串耀眼的蓝宝石项链，与衬衣的颜色相互映衬。这个原本只算清秀的Beta，经过造型师的打理，竟有了种不盈一握的风情。
姚洲眼色深了些，口气还是随意的，说，“收拾好了？”
造型师站在林恩身旁，恭敬地请示姚洲，“姚先生，您看看这样合适吗？”
姚洲的视线落在林恩的领口处，示意造型师，“衬衣扣子再系一颗。”
造型师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为林恩多系一颗扣子，同时把项链收紧了两环，使其不被领口挡住。
林恩骨骼纤细，喉结也不算突出，收拢后的项链正好圈住他的脖颈，变作一条项圈。
这位时薪过万的造型师果然没白请，姚洲领着林恩再次现身酒宴，众人看向林恩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林家也有几位到场的亲属，聚在桌边耳语，“看不出来平时不声不响的一个私生子，打扮出来竟然不输那些Omega……”
林恩跟随在姚洲身边，听不见这些闲言碎语，他只知道今晚向他敬酒的人特别多，他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的酒。
姚洲时不时地也会替他挡着点，没有任由他被人灌醉。但这毕竟是在结婚的筵席上，宾客的兴致来了，林恩作为新人不能摆谱，这不喝那不喝的未免太扫兴。
林恩硬着头皮，在几位来头很大的宾客面前，他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就这么陆陆续续地喝掉了四五杯红酒，林恩渐渐开始脚下不稳了，好不容易应付完十几张餐桌，姚洲给身旁的兰司一个眼色，示意他送林恩回房休息。
兰司心领神会，走过来一把扶住林恩，离开之前还不忘嘱咐家世显赫的白蓁在这里吃好喝好。
离开宴会厅时，兰司带走了一名手下，他们两人一同将林恩送至酒店顶层的新婚套房。
林恩先进入房间，兰司没有跟进去。他自身是一名A级Alpha，就算有意收敛信息素，仍有可能在套房里留下少许痕迹。
机敏如兰司，当然不会在姚洲的新房里添乱。所以他带来一个Beta手下，并将从茉莉那里得到的催化剂交给对方。
“告诉林恩，这是解酒药。”兰司将其中一粒药丸连同一杯温水放入托盘，嘱咐道，“等着他服下了你再出来。”
Beta手下接过托盘，立刻敲门进去了。几分钟后他走出套房，恭恭敬敬地回禀兰司，林恩已经服下了一粒“解酒药”。
兰司抬腕看表，姚洲至少还要应酬一两个小时才能回到这里。那时就是药效最强劲的时候，这个时机拿捏得正好。
他将手下留在房间门外值守，喂药这件事既然瞒着姚洲做了，就不容许有半点闪失。
兰司嘱咐手下看住林恩，又在走廊上增派了几名守卫，这才离开顶层套房，回到宴会厅里继续与宾客周旋。
-
兰司把时间算得不错，姚洲回到套房时临近深夜十二点。
值守在门口的一名Beta给他递上房卡。姚洲刚一进入房间，就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套房面积很大，正对门口的是一整面落地窗。
就算屋内没亮灯，凭着S级Alpha的夜视能力，仍能清晰看到窗边倚坐着一个人。
姚洲缓步走过去。走得越近，他闻到的气息越分明。
不同于那些甜腻的、富有挑逗意味的Omega香气，屋内飘散的一种冷淡的花香。
这气味似乎在哪里闻过。不是很久以前，就是在这一天之中。
姚洲在林恩身前慢慢蹲下来。
他想起来了，是铃兰的香味。婚礼上林恩捧着的花球就坠有一枝铃兰。
见多识广如姚洲，当然秒懂眼前这是发生了什么。
林恩服药了，一种能改变Beta特性的催化剂。而且药效正当时。
这个生涩的，毫无经验的Beta现在正被陌生汹涌的欲望拖拽着，他或许是从卧室走到了门口求助，然而值守的保镖极为尽责，没人给他开门。
他无处可去，又找不到解药，只能靠在窗边等到姚洲回来救他。
问题是，谁给林恩下的药？
姚洲伸手一拽林恩的头发，迫使他仰起脸来。
视线相接，姚洲愣了下，随即皱起眉头。
林恩的冷淡疏离，姚洲早就见识过了。
今天在婚礼上，不管宾客怎么喜气洋洋的祝贺欢呼，这位林家小少爷可是从始至终不见半点笑容。
此刻拜药效所赐，林恩自保的那层冷淡打碎了，一张小脸泛着潮红，眼眸里波光粼粼的。也不知道他认没认出姚洲，一双迷离的眼神落在姚洲脸上，嘴唇微动，没说出什么完整字句，但伴随着凌乱的呼吸，这几声低吟也足够撩拨的了。
姚洲半眯起眼，问他，“谁给你喂的药？还是你自己带来的？”
林家里头没几个善茬，如果有谁指点林恩让他服了药有意勾引姚洲，这也不是没可能的。
可是林恩此时已经听不明白了。他身体底子本来就弱，催化剂服下两小时，欲望的漩涡深不见底，人已经给逼得失了神魂。
他与姚洲离得很近，心神恍惚间看什么都带着叠影，唯独把姚洲脸上的一条伤疤看得很清楚。
从脸颊左侧一直蜿蜒至衣领下，长有十余公分，近看愈显狰狞。
——是从哪里弄了这么骇人的一条伤口？一看就觉得很痛。
一切都是无意识的，林恩接着做了个触犯姚洲大忌的举动。他抬手伸向姚洲，因为他本身毫无攻击性，姚洲没有防范，林恩有些发抖的手指突然触及那处疤痕。
从来没人敢碰这条旧伤，就算再亲密的床伴也不行。姚洲刚要发作，却听得林恩轻声问，“......你怎么受伤了？”
冰凉的指触顺着疤痕，从脸颊滑向脖颈，“是谁做的？疼不疼……”
短暂的、不过两三秒的沉默，不等姚洲挡开林恩的手，林恩突然倒抽一口气，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已经撑到极限了。
姚洲熟知这种催化剂的效用，立刻扣住林恩的肩膀，将他压进怀中，同时释放出信息素进行安抚。
这种催化剂含有强烈的致幻成分，可以在一个Beta身上最大可能地模拟Omega的生理反应。
尤其对林恩而言，他的分化期刚结束一个月，身体没有彻底恢复。药效用在他身上，敏感度或许是普通Beta的数倍。
姚洲的信息素很快起到作用，尽管林恩的呼吸仍很气促，但身体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
姚洲单手抱住他，另只手拿过茶几上的电话，迅速拨通了茉莉的号码。

第5章 任何人都不必知道这件事
姚洲没有把林恩送去医院，尽管那里的仪器设备更齐全，但姚洲不能冒险。
林家小少爷在结婚当晚因为服药发病，这件事一旦捅出去，林家就算握着姚洲的把柄了。以后很难与之维持平起平坐的关系，因此最稳妥的方法就是让茉莉来套房医治。
茉莉刚离开酒店不久，回家路上一直心神不宁的，接到姚洲电话的一刻她反而松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
在配置催化剂时茉莉就留了后手，事先准备了一副缓释剂，带在随身的药箱里。
司机掉转车头把她送回酒店，当她进入套房时，林恩已经躺在床上，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房间里只有姚洲守着他，茉莉没有多问什么，先用针管将药剂喂给林恩，接着又给他挂了一瓶点滴，防止脱水。
待到林恩的体温逐渐降低，茉莉出于谨慎，对他的腺体也进行了一番检查。
姚洲站在床尾，没一会儿茉莉起身走过来，示意姚洲和自己去到房间一角。
兰司和高泽都到了，就在外面候着。茉莉压低声音，用只有她和姚洲能够听见的音量说，“林恩的腺体有点异常......”
姚洲挑了下眉，“怎么说？”
茉莉解释道，“Beta的腺体都该处于退化状态，不会产生生理激素。但我刚才摸到林恩的腺体，发现还有微弱的起搏反应，腺体温度也比体温略高。”
茉莉一边说着一边瞥了一眼床上的人，继而劝说姚洲，“造成这种情况有可能是药效，也可能是别的，我建议带他去医院再做一次检查。在临床方面，也曾有过少数的Beta出现虚假分化，我的意思是......”
茉莉顿了顿，姚洲的眼神告诉她，还没说完的那半句话，姚洲已经猜到了。
——林恩的延迟分化或许是源于一场误诊，他还有转变成为Omega的可能。
姚洲沉默少许，交待茉莉，“不要告诉林恩你检查过他的腺体。除了我，任何人都不必知道这件事。”
茉莉有些惊讶于姚洲的要求，但她作为副手不该有多余的好奇心，服从永远是第一位的。何况姚洲与林恩才是合法伴侣，他们之间的事轮不到茉莉多嘴。
茉莉点头，“我明白。”
姚洲又问了几句药效对于身体的影响，接着他走回床边，伸手去触碰林恩的后颈。
的确如茉莉所言，姚洲摸到了一处微微发烫的、带着轻微起搏的腺体。
姚洲的眼色随之沉下去。
-
大约一小时后，林恩恢复了意识。他缓缓睁开眼，最先看见姚洲坐在床边的椅子里，茉莉站在他身后。
卧室的门没有关，林恩视线移转，瞥见卧室外还站着一道高挺的身影，是兰司。
姚洲问他，“喝水吗？”
林恩点点头，撑坐起来，接过姚洲递来的杯子。
等他喝了几口水润润嗓子，茉莉走近了问，“现在什么感觉？”
林恩抿了抿嘴唇，迟疑着没应声。
他太后知后觉了，直到这时才明白过来自己被人下了催化剂。那种心悸的感觉还未消散，卧室里充盈着信息素的气息，林恩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体内某处的暗暗躁动。
他转眸看向坐在一旁的姚洲，低声说，“比刚才好一点。”
姚洲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去，只穿着贴身的衬衣。袖子被他挽到手臂处，他坐姿前倾，两肘支在膝上。
“药是谁给你的？”姚洲直接发问。
林恩拧着眉，脑中闪过几个片段。他想起了那粒“醒酒药”。
但他没有脱口而出，只是看着姚洲，摇了摇头。
林恩初来乍到，面对这一屋子气势迫人的Alpha，不敢轻易说话。
姚洲也不逼问他，淡淡说了句，“是兰司吗？”
夜深了，卧室里很静。原本在外间等待的兰司已经走过来，靠门站着。
他给林恩下药时就预设过姚洲的反应，这没什么可抵赖的。跟着姚洲这样的人做事，无限风光领略过，揣摩老大的心思出错了自然也要担责。
林恩的反应比较耐人寻味，他仍是沉默以对。
在林家那样复杂的环境里活了将近二十年，林恩很懂得适时沉默。
这才是他结婚的第一天，姚洲身边的亲信轮不到他来指认。
好在姚洲没有勉强他回答，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不来找我？”
这种催化剂的药效是渐进的，不会一起效就很猛，林恩有足够的时间去求助姚洲。
林恩知道自己不可能一昧回避，于是据实已告，“我出不去，外面有人守着，房门也反锁了。”
林恩那时挺无助的，整个人被药效搅得迷迷糊糊，路都走不稳了，还以为自己喝醉了身体不适，拍着门请求守卫找个医生，外面却毫无回应，也没人放他出去。
姚洲听他这样说，从椅子里站起来，径直走到卧室门边。
不等林恩反应过来，就见姚洲猛地一脚踹向兰司。
这一下姚洲用了七八成的力量，兰司一点不敢卸他的力，生生受了一下，当场便跪了下去。
林恩目睹这一切，心里惊跳。姚洲还要再踹，外间沙发里坐着的高泽站了起来，叫他，“姚洲。”
以他们从小一起拼命闯出来的关系，高泽能担得起这一声直呼其名。
“不用你亲自动手。”高泽走过来，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兰司，“交给我吧。”
高泽那点心思，姚洲太清楚了。
兰司优雅、漂亮，心思活络，就是高泽喜欢的型。
两人同在姚洲手下做事，一连三四年了却没能擦出火花。不是高泽不会追人，而是兰司太难搞定。
本来给一个床伴下药不是什么大事，兰司无非是想让姚洲的新婚夜多一点助兴的东西。但是这次玩过火了，对象又是林恩，才娶过门当晚就被催化剂搞得神志昏迷，不管他在家族里有多不受重视，事情一旦被林家知道，少不得要大做文章。
姚洲一贯赏罚分明，要是什么都不追究就这样放兰司出去，以后无法服众。
高泽来替兰司求情，姚洲乐于给个台阶下。
兰司垂着眼不说话，高泽走上前，手臂一揽直接把他拽了起来。
姚洲隔空点点这两人，话是对兰司说的，“去地库，禁闭十天。”
那处地库依着港口仓库而建，日夜温差大，白天闷热难耐，一到晚上潮气上来了就又阴又冷的。每天只供两顿素食，要在里面熬过十天，人也够遭罪的。
高泽一拧眉，挺身站着没动。兰司担心他为了自己再和姚洲拎不清，推他一把，低声说了声“走”。
高泽到底是知道轻重的，也就识趣打住了，和兰司一同走出套房。
茉莉守着自己看病的本分，没有出去介入。等到姚洲处置完兰司回到卧室，茉莉瞧着林恩的样子已经没有大碍，也提上药箱离开了。
临走前她给林恩留下了一副隔天再服的缓释剂。
一场纷乱散去，卧室里只剩下一对新人。
姚洲走到床边，林恩仰起脸看着他。
姚洲说，“一会儿有人来照顾你，有什么需要你就跟他提。”
姚洲这么一说，似乎今晚不打算宿在这里。
林恩小心翼翼地问，“能让江旗来照顾我吗？”
江旗跟在林恩身边六年，林恩习惯了有他陪伴。
姚洲当即就拒绝了，“我身边的人你可以用，你的人不能留在地下城。这是我们的婚前协议。”
姚洲要的是一个可以被完全掌控的伴侣。一旦林恩身边留有从林家带来的人，就多了一层不可控的因素。
今晚在林恩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可能经由江旗之口传回林家。这不是可以通融的事。
林恩抿着嘴唇，有些失落地垂下眼。
姚洲见他不再争取，口气缓和了些，说，“今晚我不睡这里，你好好休息。”
经过这一晚的折腾，林恩明显有些虚弱。此时苍白着一张脸坐在床上，沉默的神情下隐隐有一丝脆弱。
就在这一瞬，姚洲脑中倏忽闪过他伸手触到伤疤的一幕。这个飘忽的记忆点来得快也去得快，让人捕捉不到什么。姚洲没往深了想。
到目前为止，林恩的表现都很顺从，似乎是那种可以把所有委屈都承受下来的性格。
姚洲需要一个体面的A级身份，但不愿在婚姻里受到约束。林恩完全符合这两个条件。
经过今晚这么一闹，姚洲对他反而更满意了。
临走时，姚洲伸手在林恩下颌处轻轻捏了一把，说了句，“明天来看你。”
说完，他拿过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走出了卧室。
林恩听见外间传来门锁的响动，知道姚洲已经离开，也终于松了口气。他连坐着都觉得乏力，又重新躺下来，视线余光扫过床头柜，继而皱了皱眉。
刚才...茉莉留下的那副缓释剂呢？林恩疑惑地回想。
是姚洲把它带走了么？为什么。

第6章 这价值能持续多久？
婚宴结束的当晚，白蓁就被白家的专车接回了上城区。
江旗则在同个酒店的客房里睡了一晚。对于林恩在新婚套房里遭遇的一切，他毫不知情。
隔天上午，江旗在离开前获准与林恩见了一面。
姚洲派来的保镖全程在场，六个身型高大的Alpha分立在客厅两边，架势做得很足。
江旗是个聪明人，林恩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他和江旗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监视之下，自己必须三思而言，否则会给江旗带来麻烦。
林恩穿了件袖子稍长的外套，盖住自己手上输过点滴的针眼。
江旗前一晚也替林恩挡了不少酒，加上今天就要和小主人分别了，整个人看着有些萎靡不振。
他比林恩年长五岁，陪伴在林恩身旁将近十年，一同长大的感情总归是深厚的。
早在结婚前一周，林恩已经安排好了他的去处。稍后江旗离开酒店，就要去往几百多公里外的一块领地，在那里作为代理领主常住下来。
那是林家送给林恩的嫁妆，也是林恩母亲生前拥有的一块颇为荒芜的领地。
那块地区简称为二零区，处在几个强大地区的边缘，常有动乱发生，因此林家无人争夺。林恩也才得以在婚后顺利继承这一小块属地。
江旗受他之托，此后将定居在那里，替林恩管理一些属于领主的琐碎事务。
两个人在套房里没聊多久，江旗看出来两旁的保镖都在严密监视着林恩，他心里不好受，可是就连担心的话他也不能多说。
短短十几分钟的见面很快结束，江旗不得不起身离开。
林恩送他到套房门口，江旗手握着门把，视线甚至不敢再看林恩，他怕让林恩瞧出自己忍泪的样子。
“小少爷，我明天就去预约下一次和您见面的时间。也许下周......”
江旗没再说下去，他的声调终于有些哽咽。
从现在开始，每次他想见林恩都必须先通过姚洲的手下预约时间，如果对方告诉他林恩没空，也许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见上一面。
林恩拍拍江旗的肩，反过来安慰他，“我们可以用手机联系，我不会有什么事，你放心去吧。”
顿了顿，又嘱咐了一句，“那块领地虽然小，还是要请你费心。”
二零区原本归属于林家的管辖之下，虽然没人看得上它，但依托着家大业大的林家，总还能摆平各种事端。
现在领主换成了势单力薄的林恩，也不知会不会出什么乱子。这是林恩母亲出生和成长的地方，林恩希望它不要毁在自己手里。
江旗收敛起情绪，一脸慎重的应诺，“小少爷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尽全力的。”
屋内的其中一名保镖陪同江旗出去了，林恩一言不发返回客厅，又慢慢走到窗边。
这里是16层，楼下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遥远渺小。
几分钟后，一个很像是江旗的身影步出酒店大门，跟在他身旁的保镖止步了，江旗钻进一辆黑色轿车。车很快发动起来，开出了酒店的环形车道。
林恩一直站在窗边，目送着轿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昨晚参加婚宴的亲属们走了，白蓁走了，江旗也走了。与上城区有关的一切都远去了。
剩下林恩，从此独自面对新婚生活。
-
这一整天姚洲都没有现身，林恩反倒松了口气。
他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在套房里独自看书，用餐，偶尔和佣人聊聊天，一天很快过去了。
晚餐过后，林恩又坐回窗边看书。明天是周一，他打算照常去学校上课。
关于林恩可以求学直至取得毕业证书这一点，也被写在了婚前协议里，姚洲没有表示反对。
一想到明天能够离开地下城几小时，还能见到白蓁和其他朋友，林恩就比任何时候都期待去学校。
姚洲进来的动静很轻，林恩起先没有察觉，听见一旁的佣人出声，“姚先生您来了”，林恩抬眸看去。
姚洲好像是从哪里应酬回来的，大衣还挂在手腕上。
佣人从他那里接过衣服，然后识趣地出去了。
姚洲走向沙发，在林恩身边坐下。
林恩下意识地有些躲避，姚洲坐下的同时，他往沙发另一边退了退。
姚洲的一条胳膊搭在靠背上，没有迫使林恩回来，只是问他，“在看什么书？”
林恩翻过书封给姚洲看。那是一本市场经济学原理的教材，金融系大一新生的必修课。
“明天要去上学？”姚洲唇角的笑意深了些。
林恩低声说，“明天是周一。”
姚洲觉得他这种单纯的样子还挺好玩的，那就给他留一丝希望，说，“行，明天你起得来就去。”
林恩愣了下，听出这话里有点玩味的东西。
他不敢问，姚洲也没什么耐心了，将他一把揽过来。
“给你一天时间，休息好了吗？”姚洲搂着他的腰，语气很轻松。
林恩浑身都绷紧了，他没想到自己前一晚刚被下过药，挂着点滴到半夜，姚洲今晚的探望竟然还有别的用意。
任是他平时再怎么冷淡的性子，这时也有点慌了，答非所问地说了句，“还有一副缓释剂...我没找到......”
林恩这么说的本意是想让姚洲知道自己还有药没吃完。然而姚洲不以为地“嗯”了声，“我拿走了，你不用再吃药。”
林恩昨天服用的催化剂不是短效的，一般直到第二天仍有小半的效用。
姚洲昨晚放过他，完全是出于他过度虚弱的身体原因。但今天林恩已经恢复一些了，有没有彻底恢复姚洲不在乎，或者说他也不想玩一个没有反应的Beta。
兰司能给林恩下药，未必不是看准了姚洲的心思。
茉莉多留的那副缓释剂，姚洲没打算让林恩服下。要是什么药效都没了，该是多无趣的新婚夜。
姚洲以前没碰过像林恩这种床伴，他睡的大都是些性感尤物。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差，林恩这么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倒还能激发起一些Alpha的侵占欲。
姚洲一手将他搂住，另只手直接去解他的睡袍系带。
林恩吓坏了，在姚洲怀里挣扎起来，情急之下直接叫了姚洲的名字。
林恩的声音不像Omega那么甜腻，也许是体质偏弱的缘故，他的声线里带着一点哑。
他抓住姚洲的手，明知道抵抗不了，还是执意地摇头。
这拒绝不是欲迎还拒的那种。林恩的生涩是真的，无助也是真的。他完全没做好准备。
姚洲早就调查过林恩的背景，知道他没有恋爱经历，追求者寥寥，干净得有如一张白纸。
可就是这么一个本来应该让姚洲敬而远之的Beta，昨晚却在窗边凭借着最简单的几个动作几声低语，撩到了一贯冷静自持的姚洲。
隔了一整天才来行使自己作为伴侣的权利，姚洲今晚是势在必得的。他的信息素很快溢满客厅，林恩体内还未散去的药效也开始起了反应。
姚洲调暗了灯光，一手扳住林恩的脸，迫使他面对自己，一面以指腹搓揉他的嘴唇，游刃有余地对林恩说，“今晚还长，小少爷，别让我扫兴。”
林恩被巨大的羞耻感裹挟着，Alpha的气息盈满他的呼吸，敏感与欢愉正在越积越多。
他的每一点反应都在姚洲的掌控之中，顶级Alpha的信息素带来的沉溺感是压倒性的，侵占着林恩的感官，让他渐渐失去自我。
他的两手压在玻璃窗上，窗外的灯火迷离恍惚，他的意识也随之飘散。姚洲从后面咬住他的腺体，似乎要往那处脆弱的部位注入信息素，林恩受到激痛开始颤栗发抖，眼前一阵阵眩晕。
他并不知道茉莉在前一晚检查过他的腺体，也不知道姚洲正在以这种方式，确认他体内隐藏着转性的可能。
他只感觉自己在急速下坠，很快就会摔得粉身碎骨。他也想忍住不哭，但眼泪根本不受控制。
一个淡漠疏离的人，哭起来的样子竟然带有一种蛊惑人的破碎感。
姚洲面对着林恩那一双漾着碎光的眸子，忽然意识到自己娶到手的这个Beta原来还有如此诱人的一面。
他捏住他一张含泪的脸，低下头吻他发颤的唇。
林恩躲不掉了，只感觉自己被一寸一寸撕开。那种近乎窒息的痛席卷全身，几乎将他吞没，他却没能如愿昏过去。
姚洲说了今晚还长，所以什么时候结束，是由姚洲决定的。
林恩给出了很多令人满意的反应，就算不是自愿的，姚洲也有法子让他配合。
过载的信息素超过了林恩的承受范围，当一切结束以后，林恩几乎被折腾到了身心溃散的边缘。
姚洲直到这时才将那副缓释剂稀释在水里喂给他，帮他从残余的药效里解脱出来。
新婚套房有两间卧室，主卧的床已是凌乱不堪，姚洲将林恩一把抱起来，穿过客厅走到另间卧室，把林恩扔在了干净的被褥上。
照顾人这种事，姚洲做不来，但林恩这样子看着实在有些可怜。
其实就连姚洲自己也觉得诧异。在以前睡过的情人之中他的名声一向很好，没有把床伴弄成这么不堪的情形。
林恩身上似乎有种奇特的吸引力，能让姚洲濒临失控。
姚洲把一身是伤的Beta卷进被子，然后在他身边躺下了。
睡意还不深，姚洲给自己点了支烟。
房间里的空气净化系统很好，抽完不出十分钟气味就会散去的。
可是姚洲刚吸了一口，一旁的林恩突然开始咳嗽，咳得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姚洲皱了皱眉，伸手给怀里的人抚背。林恩把脸埋在被子里，几乎嘶哑的声音隔着被面传来，“别碰我......”
——刚才像野兽一样，现在却来做好人。林恩不要他这种施舍式的安抚。
姚洲这一晚上玩够了，也餍足了，容得下林恩这点情绪。
他一手搭向床头柜那边，把还剩多半的香烟摁熄在烟灰缸里，另只手仍然搂着林恩，继续一下一下给他顺毛，一面懒洋洋地说，“不碰你？刚才是谁哭着求我的？”
林恩被他这种毫无节操的话激得血气上涌，又咳了几声，用尽余力将姚洲推开。他本想翻身往大床另一侧躲避，结果失去平衡从床上滚落，重重跌在了地毯上。
姚洲是眼看着他摔下去的。
以一个Alpha的敏锐身手，其实来得及护住林恩，但姚洲没那么做。
这时响起了两下敲门声，佣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姚先生，您要的热牛奶。”
姚洲先去开门接过牛奶，再绕过床尾走到林恩跌落的那一侧。
林恩落地时后脑磕在了床头柜角，这会儿正蜷成一团嘶嘶地抽气。姚洲也不问他磕哪儿了，蹲下来摸他，给他检查。
林恩的力气彻底耗尽，蜷坐着不再抵抗，头埋在臂弯里。
姚洲的一只手揉着他的后脑，一面淡淡说了句，“想起来你为什么来地下城吗？”
片刻后，林恩很慢地抬起头。
他总会先看见姚洲脸颊上的那条疤痕，这次也一样。
而姚洲就像打量一条小猫小狗一样看着他，叫他“小少爷”，又说，“你还有事求我帮忙。如果我对你有兴趣，说明你有价值。想明白这个道理了么？”
这么冷酷的话，却能说得如此稀疏平常，就像在市场里花钱买菜一样以物易物。也只有姚洲能做到了。
可他说的是事实。偌大的地下城，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林恩如果在姚洲这里失了宠，或者像林家的某个亲戚说的，在地下城活不过一年，那么林恩想做的事也要化为泡影了。
林恩一双泛红的眼睛睁大了，手指扣着伤痕累累的手臂，盯着眼前的Alpha。
林恩仍是怕他的。但这个男人展露的冷酷又很独特，那是一种把真相剥给你看的冷酷，叫你认清现实，权衡利弊。
林恩在林家做了近二十年的弃子，很明白姚洲说的“有价值”意味着什么。
姚洲对他或许有点兴趣，否则今晚不会在林恩身上消磨这么多的时间精力。不管这种理解多可悲，但这就是林恩目前唯一的倚仗。
林恩声音低哑地，带了点自嘲地问，“这价值能维持多久？”
经过这一晚，他眼里的光黯淡了许多，但被咬破的嘴角还倔强地绷着。
姚洲对上他的视线，脑中忽然闪过一些激烈晃动的片段，那是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林恩，带着嘶哑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姚洲已经有很久没承认过对谁感兴趣了。
林恩或许可以再自信一点。
姚洲的手指抚过年轻Beta的后颈，那一处本该退化的腺体此时摸着仍有些发热。
林恩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姚洲眼神冷酷地笑了笑，说，“要看你怎么表现了。”

第7章 我得活下去，你说是吧
尽管林恩天生体弱，时不时的就有伤风感冒，上一学期却保持着全勤的出席率，从未请过一天病假，也因此在学期结束时获得了A等成绩和全勤的双份奖学金。
但在举行婚礼之后，他缺席了四天课程，直到周五才回到学校。
上课前十分钟，一名身材高大的Alpha保镖跟随着林恩走进了教室。
白蓁等了好几天终于见到林恩，兴奋得不行，从教室后排的座位一下跳起来，冲林恩招手，“这里这里！”
林恩挎着书包，从学生们诧异的眼神里穿过，一直走到白蓁给他留出的座位边。
他转头对身后的保镖说，“我就坐这里，你出去等吧。”
保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学生，一脸严肃地叮嘱林恩，“小少爷请不要更换座位，我就在门口等你下课。”
白蓁在一旁听得直皱眉，林恩却什么也没说。保镖转身出去了，林恩在白蓁身边坐下。
白蓁的视线反复打量他，把他看了又看。林恩一边拿出电脑准备上课，一边平静地说，“别看了，没缺胳膊少腿。”
昨晚降温了，林恩今天在T恤外面穿了件外套。
和他不熟的人或许看不出端倪，但白蓁太了解他了，林恩平时不会把拉链拉到顶。
白蓁很敏感地吸了吸鼻子，低声问林恩，“他标记你了？”
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老师也还没到，阶梯教室里闹哄哄的，林恩不必担心其他学生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他摇头，“我一个Beta怎么能被标记。”
可是白蓁分明从他身上闻了Alpha的气息。不是那种强势标记上去的，气味很淡，但绝对有存在感。
只要是Alpha和Omega都能分辨出来，这是最顶级的信息素。甚至高于A级Alpha的成分。
林恩好像知道白蓁要说什么，不等好友开口，林恩抬起手来，快速地把自己的衣领往下一拉。
就短短一秒而已，但白蓁看见了。
那是一条蓝色的项圈。
白蓁愣了下，然后瞬间变了脸色。他刚要发作，被早有防备的林恩一把摁住。
“......我怕你刨根问底烦我一节课，才给你看的。”林恩有些无奈，“快上课了，你别折腾。”
白蓁坐在座位上，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点名了。他却暗暗攥着拳，气得眼睛发红。
姚洲那个混账，给林恩带了项圈。
白蓁心里把姚洲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这项圈是专为Beta设计的，但从问世之初就遭到各种抵制反对。因为Beta就是Beta，有其独一无二的生理构造，不受A或O的信息素影响，可以遵从内心的独立性而生活。
这款项圈物化了Beta，把他们变作Alpha的玩物。还暗示Beta们低人一等，让他们无论走到哪里，都带有一种不真实的却又仿佛被标记过的气息。
而且姚洲和林恩是合法伴侣，婚戒已经戴在各自手上了，再戴这种项圈实在糟践人。
姚洲爽是爽了，别人会怎么看待林恩？
白蓁气得脑仁疼，根本听不下去课。
老师点到他的名，他狠狠回了声“到”，转而对林恩说，“姚洲这个狗比，我要杀了他。”
这当然是气话，但有白蓁这样一位仗义的朋友，林恩一直很珍惜。
林恩在一旁冷静地回应，“你杀不了，我也杀不了。”
白蓁转头看向他，而林恩只是看着桌上的笔电屏幕。
片刻后，他更低声地说了句，“我得活下去，你说是吧，小白。”
-
项圈是订制的，姚洲找了个设计师上门来给林恩量的尺寸。
婚宴那晚，林恩在设计师的安排下带过一串蓝宝石项链，姚洲觉得与他颇为相称。于是就把项圈的颜色定为宝石蓝。
对此林恩当然反抗过。大学校园是最主张自主独立的地方，他在学生之中戴着这么个东西，岂非成了笑料。
姚洲也不给他来强的，项圈在两天后做好了，由设计公司送到酒店。姚洲把项圈随手放在一旁，给林恩放了一遍江旗的电话录音。
江旗想预约一次与林恩的见面，两天之中打了四次电话，口气足够卑微。
林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几天我不忙的，让他来一趟吧。”说完，他拿过了那个装有项圈的礼盒。
姚洲坐在沙发里衔着烟，看着林恩打开了盒子。
林恩肤白，一双手也长得修长好看，项圈被他取出来捻在指间，姚洲起身说，“我给你戴。”
林恩坐在沙发另一边一动不动，任由姚洲走过来给自己戴上项圈。Alpha略带薄茧的手指抚过他的脖颈，最后捏住了他的下颌。
姚洲知道林恩的顺从不全是真的，但几天相处下来，林恩这样不生事的性格倒是让相处很轻松。
林恩在酒店里一连待了数日。姚洲没带他出去，他也没提要去学校的事。
姚洲像逗猫一样，捏了捏他的脸颊，说声“挺好看”。
林恩垂着眼，不说话，他知道这还不算完。
这项圈现在是完全无味的，等到吸收了Alpha的信息素才会真的起效。
最近两天姚洲来了套房都只作短暂停留，林恩的第一晚给他弄狠了，一直持续低烧，整个人恹恹的。设计师来量尺寸时林恩全程没说话。
姚洲看他这样，也没打算勉强他，设计师一走姚洲也走了，留下林恩独自在新婚套房里过夜。
但是今天把项圈都戴上了，肯定逃不过去的。
姚洲夸他戴着好看，林恩很不懂迎合地说了句，“你喜欢就好。”
姚洲好像也习惯了他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扣着他的脸将他推进沙发里，迫使他仰起头，然后眯着笑地对林恩，“这话说的，那也得小少爷一起喜欢才行。”
姚洲这一点很有意思，平时相处时他都叫林恩的名字，私底下要开始前戏或是事后了，他叫林恩“小少爷”。
这里面有种只宠不爱的意味，是欢场老手的伎俩。可惜林恩还年轻，没经历过这些事，每次姚洲叫他小少爷，他面对着男人那张俊美却冷酷的脸，不知为何总有一种遭到捕获的感觉。
姚洲这晚在床上升级了玩法，林恩单是呜咽发抖身体屈从却不吭声，那是不行的。他一定要林恩亲口说想要，说喜欢。
林恩哪里是他的对手。负隅顽抗了一阵子，很快便撑不住了。
姚洲说了要林家小少爷一起喜欢才行，就必须把他教得透透的。
最后林恩什么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新戴的项圈吸收了姚洲释放的信息素，隐隐刺激着他本该毫无反应的腺体，他浑身虚软地趴在床上，直到这时姚洲才把一部无线电话扔给他，另只手揉着他大腿上的几道指痕，说，“告诉江旗，周日下午可以见他。”
林恩平了平呼吸，拿过听筒，拨出了江旗的号码。
夜已经深了，电话那头无人接听。林恩留言告诉江旗见面时间，说地点时他顿了顿，看向姚洲。
姚洲扔给他三个字，“在家里。”
林恩有些诧异，但留言到一半，他不好多问，只能把曾经去过一次的地址说了一遍。
等他结束留言放下电话，转而向姚洲确认，“我不住酒店了么？”
姚洲见他冷得缩起肩膀，却和自己隔着半米的距离，一伸手将他揽到怀里，同时拉起被子罩在他背上。
林恩瞬时被温热的怀抱裹住，酸软的身体好像整个都有了着落。
姚洲搂着他，慢条斯理地问，“知道什么人住在酒店么？”
林恩不懂他的意思，只能沉默以对。
姚洲笑了下，手掌下移，在林恩窄细的腰上掐了一把，“情人住酒店。你明媒正娶回来的，住家里。”

第8章 明天还煲汤吗
上了半天的课，又参加了一次小组活动，放学时天也还亮着。林恩离开学校后没有再回酒店，保镖开车把他送回了地下城的家。
时隔近一个月再来到这栋半山别墅，除了临近秋季，草木不如上回茂密了，别的也没什么两样。林恩进入前院，发觉大门敞开着，有几个工人正在往楼上搬东西。
曾在酒店里服侍过他的佣人英嫂迎出来，客客气气地对他说，“小少爷您的书房快布置好了，要不要上去看看？”
林恩回家的路上一直惦记着那幅摄影，听到英嫂这样说，他也顾不得客气，急忙上楼去看。
姚洲把采光最好的一间屋子留给他用作书房。林恩到了二楼，工人放下家具准备离开，林恩与他们错身而过，推开书房门的时候，他的手有些抖。
朝南的房间光线充足，家具都是新置办的，正对着书桌的一面白墙上挂在林恩心心念念的母亲遗作。
尽管几周前他就已经仔细看过这幅摄影，但是今天再次见到，那种激动和震撼还是一点没减。
林恩一进书房就关上了门，独自在里头待了一个多小时也不见出来。
期间姚洲的助理往家里打过电话，英嫂在电话里一五一十地说明林恩的情况，又询问对方，“我该不该去请小少爷出来？”
助理请示了姚洲，继而回复英嫂，“姚先生说不用，他想待多久待多久。”
林恩的心思不难猜，一个在林家从来不受待见的私生子，突然间得到一幅生母的遗作，这意义对他而言太重了，他也需要时间消化情绪。
姚洲说了不让人打扰他，英嫂就一直没上二楼。
直到临近晚饭的点，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是林恩下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居家服，眼眶有些泛红，估计是在书房里哭过。
英嫂为人很机敏，只当什么也没看见，仍然笑着和他说话，“小少爷来得正好，最后一个菜刚出锅。”
英嫂不是住家佣人，姚洲只雇佣她白天的时间，做完晚饭她就走了。
林恩转头看了眼餐桌，那上面摆着两荤一素。
英嫂似乎猜到他的疑问，立刻解释道，“姚先生晚上不回来吃饭，就小少爷一个人用餐。”
林恩点了点头，先是犹豫了下，而后问英嫂，“冰箱里的食物我可以用吗？我…想煲个汤……”
英嫂没想到他提出这么个要求，也愣了，继而说，“小少爷想喝什么汤我来做，怎么能劳烦你自己动手。”
林恩先说“不用”，顿了顿，才道出原委。他是想给晚归的姚洲煲汤。
林恩没有那么养尊处优的身份，在林家大宅居住时甚至不被允许去主楼用餐。有时他就在偏楼的厨房里自己动手做点简单的饭菜。
因为祁恩美生前喜欢做煲汤类的食物，林恩从十岁以后失去母亲陪伴，总是怀念这种味道。日积月累下来，他煲的汤品还算有些滋味。
英嫂听他这么一说，不多问了，告诉他冰箱里的食材齐全，要什么都有，他可以随意使用。
英嫂收拾东西下班走了，林恩没急着吃饭，先去查看了储存的食材。尽管他和姚洲已经结婚一周，却还没有同桌吃过饭，林恩没什么底气地揣摩着姚洲的口味，最后决定做一份松茸乳鸽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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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洲这晚有应酬，到家已是深夜。进门以后他见厨房还亮着灯，便循着光走过去。
姚洲走路完全没有声响，正对着笔电写作业的林恩被他吓了一跳。
见到姚洲出现，林恩倏地从餐桌边站起来，“你，你回来了。”
怎么还不睡。”姚洲问他。
林恩抬眸看了眼墙上的钟，十一点了。他不会说那些温软迎合的话，一开口就直奔主题，“......我煲了汤，你喝么？”
姚洲一听，皱起眉，“英嫂没给你做饭？”
林恩知道他误解了，连忙解释，“她做了，是我另外煲的汤......想给你尝尝。”
最后一句“想给你尝尝”，林恩说得小声且不自然。
姚洲这下明白了，林恩这么晚还在厨房里等着，原来是想让自己喝他煲的汤。
姚洲没想过要他等门，更没要求他做任何家事。煲汤这事挺出乎意料的，但姚洲当下并不多问，拉开一把餐椅坐下了，说，“什么汤？我尝尝。”
林恩从砂锅里盛出一碗色泽金黄的乳鸽汤，端到姚洲跟前放下。
“乳鸽汤，小火煨出来的。”
晚饭以后林恩就一直待在厨房里，一面和同学在线上讨论小组作业，一面守着这锅汤。
他不知道姚洲会怎么认为自己下厨这件事。毕竟林恩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讨好伴侣的人，何况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一些寻常伴侣间的互动都难免让各自觉得尴尬。
可是这个下午林恩独自在书房待了那么久，也渐渐想明白了一些事。
到目前为止，姚洲算是信守承诺的，至少他答应林恩的每件事都在婚后办到了。没有中断林恩的学业，也把祁恩美的遗作交到了林恩手里。
林恩长到这么大，遇到守信的人不多，他想要试着多相信姚洲一点。毕竟自己还有一件大事要仰仗姚洲找人追查。
林恩不怎么懂得感情里的进退往来，也不会撒娇示好，只能用这种方法表明自己的态度。
姚洲或许是猜到了他煲汤背后的意思，把他端来的乳鸽汤几乎全吃了，放下碗勺后说了句，“汤不错。”
说完，他靠在椅子里，看着坐在长桌对面的林恩。笔电的荧光映着一张年轻清秀的脸，姚洲问他，“明天还煲汤吗？”
林恩愣了愣，面对隐隐有些笑意的Alpha，说，“明天也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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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一碗乳鸽汤的缘故，住进新家的第一晚不如林恩想的那么难熬。
姚洲在睡前泡了个澡，他的本意是让林恩陪着一起泡的，但林恩实在放不开，磕磕绊绊地拒绝了，姚洲便没有勉强他。
等到姚洲围着一条浴巾从浴室出来，借着卧室柔和的灯光，林恩看到了他身上的伤痕。
左肩、手臂，腰侧都有刀伤和枪伤，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与新长的皮肉虬结在一起，似乎当时并未得到妥善的护理。
姚洲半湿着头发走到衣柜前，他没有避着林恩，直接拿掉浴巾开始换睡衣。
林恩毫无防备地见到一具劲实有力的男性身体，脸刷一下红了，迅速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着那多处伤口。
虽然在酒店时两人已经有过好几次亲密行为，但当时都关了灯，林恩也在混乱之中，无暇注意姚洲身上有什么异样。今晚再一看，那一处一处的伤痕形态各异，不难想象受伤时的凶险。
林恩从没见过身上带有这么多伤疤的人，不禁心下恻然。
姚洲穿好衣物，走到床边坐下，问他，“明天上课么？”
林恩避着视线，说，“上的，早上第一节 有课。”
现在已经十二点了，林恩很少这么晚睡，都不知道明早起不起得来。
姚洲关了灯，林恩也跟着躺下。卧室里陷入一片昏黑，林恩安安静静地躺在大床一侧，小心翼翼抓着被角，就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姚洲起先没说什么，过了几分钟，伸手把他捞到身边。
林恩还戴着项圈，龙柏气息的信息素仍在持续挥发。姚洲摸到他颈后，把项圈给解了，扔在床头柜上，告诉他，“以后洗澡和睡觉时不用戴。”
这条项圈是特制的，长期使用会有催化腺体复苏的作用，只是现在姚洲不打算让林恩知道实情。
林恩被他搂在怀里，脑袋动了动，似乎是在点头。
姚洲自认是个不懂温情的人，但林恩出现在他生活里的这一周，留下的痕迹很浅，并不让他觉得厌烦。
他没有松手去和林恩各睡各的，而是继续搂着怀里的人，说了句，“明晚我回来吃饭。”

第9章 Beta不就是性冷淡
姚洲只是随口一说回家吃饭，林恩却很当真。
隔天下午他推掉了小组活动，提前赶回家煲汤。
石斑鱼是他去海鲜市场仔细挑选的，配料选用了黄芪和杜仲。一锅鱼汤慢火细煨，熬得整间厨房飘香。可是随着外面天色渐沉，门庭始终冷冷清清的，没有车辆驶入的动静。
英嫂瞧着林恩时不时的看表，便主动给姚洲的助理拨了一通电话，把听筒递给林恩时笑着鼓励他，“你问问姚先生的助理，或许是给忙忘了呢。”
助理那边很快接听了，并在电话里告诉林恩，姚洲今晚有个重要的应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说完不等林恩再问，助理就把电话挂了，林恩没有直接与姚洲对上话。
英嫂见林恩慢慢把听筒挂回座机，有点心疼他白忙活这一下午，跟着劝了句，“没事的，姚先生一年到头也在家里吃不了几次饭。”
林恩说不上多么失落，至少他对姚洲是没有感情层面那回事的。这两晚为了姚洲认真煲汤，无非是想与对方相处得融洽些，以便能开口问问自己最惦记的那件事什么时候开始调查。
姚洲不回来就不回来吧，林恩独自饮了半碗汤，其余的放在容器里保温。
这一晚林恩在厨房里等姚洲等到深夜，直到屋外值夜的守卫换了最后一班岗。他一盏一盏关掉了一楼的灯，去书房的小沙发里睡了一觉。
隔天英嫂又一次提议要给助理打电话，被林恩劝阻了。他觉得太急切了只会遭人厌烦，但仍是默默地煲好了一锅汤。
独自吃过晚饭后，林恩从书房里拿出母亲留下的一部旧相机，走到后院拍摄日落。
姚洲到家时，见到的就是林恩躺在草地上闭目小憩的一幕。
太阳已经西斜了，照着秋后的草地。林恩把相机放在胸前，一条手臂枕在颈后，任由夕阳照在脸上，神情很安然。
保镖站在栅栏外面一声不响地守着他，七八米开外的地方是犬屋，凶神匍在棚屋外，颈部拴着铁链，也没有惊扰林恩。
姚洲听见林恩说了一声，“老丛，下班吧，不用在这里守着了。”
林恩出声时没有睁开眼，他不知道姚洲已经回来了。
保镖老丛站在一旁没吭声，他是很懂规矩的部下，现在老大就在身边站着，哪里轮得到他说话。
林恩大约是习惯了老丛的沉默，又自顾自地说了句，“我来地下城之前，总以为这里的风景和上城区的不一样。现在见到了夕阳，才知道不管哪里的夕阳都是一样的......你要看看我拍的照片吗？”
林恩说着，护住相机翻身起来。在看到姚洲的一瞬，他吓了一跳，呆立在原地。
老丛很识趣地走开了，剩下姚洲和林恩隔着后院的栅栏相对而站。
林恩没有像前晚一样，对姚洲说“你回来了”。
他是个敏锐的年轻人，似乎察觉到姚洲的眼神有少许的阴沉，没敢靠过去。
姚洲也没有走进后院，就站在栅栏外边。他盯着林恩看了几秒，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他自己都未曾觉察的微愠。
“风景是一样的，那有什么不一样？”他问林恩。
林恩愣了下，觉得这样文艺的对话好像不该发生在他们之间。想了想，林恩说，“看风景的人，看风景的心境，可能会不一样吧。”
说完，他大概是觉得自己站得离姚洲这么远并不合适，于是主动走了过去。
姚洲替他推开栅栏的门，林恩走出后院。这时候一直趴着的凶神突然窜了起来，在林恩身后发出狂吠。
姚洲早就习惯了这只猛犬的叫声，但林恩的肩膀随即缩了缩。
——他是怕狗的。为了看夕阳，却甘愿冒着风险与凶神同在一个后院的小山坡上。
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让姚洲对于林恩弱不禁风的想法有了些改变。
他们一同进入屋内，刚才林恩对着保镖老丛说的那些话就像没发生过。姚洲没提出要看照片，林恩也一直将相机背在身后。
一进屋姚洲就闻到了煲汤的味儿。今晚他算是提前回来了，但他没和林恩提。
“汤煲好了？”他问林恩。
“嗯。”林恩跟在后面走进厨房，“要喝一碗吗？”
和两天前的晚上一样，姚洲拉开椅子坐下，抽了张纸巾擦手。林恩去给他盛汤。
等到姚洲开始喝汤，林恩也一样坐在对桌。只是今天他的桌前没有笔电，只有一本摊开的跨文化心理学，这是他的选修课教程。
对于和姚洲独处一室，林恩明显感到有些不自在。但他没找借口溜走，就安安静静地坐着，时不时地低头翻翻书。
林恩在心里暗暗希望姚洲尽快喝完汤，结束这种尴尬的独处。可是姚洲好像有意拖长这一段，汤喝到一半，他问林恩，“还有什么吃的？”
林恩犹豫了下，说，“今晚英嫂蒸了饺子。但只有我吃剩下的......”
他以为姚洲就算是加餐，也会让他弄点别的新鲜食物，但姚洲似乎不以为意，说，“饺子可以。”
林恩有点没辙了，起身去冰箱里把饺子取出来，放进微波炉加热后端到姚洲跟前。
一顿过了饭点的晚饭，姚洲不紧不慢吃了有一刻钟。原本是林恩吃剩下的十几个饺子，他也全给吃了。
最后他对放下碗筷，没有任何铺垫的，就对林恩说，“以后有事直接打我的号码，不用通过助理转接。”
接着一抬手，示意林恩，“手机。”
林恩愣了几秒，才把手机从兜里摸出来，解锁后递过去。姚洲把自己的手机号输入新建联系人，又把手机扔回给了林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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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原本该是气氛还不错的一晚。
姚洲吃完以后上楼去了，林恩留在厨房里做一些简单的清理。
过了一会儿，姚洲换上一身便装又从楼上下来。他走到客厅里看晚间新闻，林恩也被他叫到身边陪着。
五年一度的Alpha联盟选举将至，林恩的生父林崇基是目前的热门候选人之一。今晚的时政新闻几乎都与他有关。
林恩坐在姚洲身边，起先看得很忐忑，担心姚洲要问自己有关林崇基参选的事。然而姚洲只是沉默地看着新闻报道，别的什么也没说。
这段单纯看电视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林恩很快被姚洲抱到了怀里。
姚洲此时的信息素隐藏得不如平时那么严密。林恩靠近他，闻到一点淡淡的龙柏气息。
脖子上的项圈在林恩不自知地情况下，持续地诱发着那处本该没有反应的腺体。林恩闭了闭眼，不明白自己只是一个Beta而已，为何会因为闻到Alpha的气息而感到一丝眩晕。
姚洲在他腰上扶了一把，“坐上来。”
林恩没有反抗，前几次的教训告诉他反抗也是无用的，姚洲有的是方法教他听话。他顺从地坐到了姚洲腿上。
接着姚洲问，“知道怎么接吻么？”
这个直白的问题让林恩招架不住，他的脸颊迅速红了，摇头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姚洲似乎心情不错，也有意要教教他怎么做个体贴懂事的床伴，抬起一只手以大指指腹抵在他唇边，命令他，“张嘴。”
林恩嘴唇微启，男人的手指顶了进去，压着他的舌根慢慢推进。
林恩被这个并不算强势的动作撩得脸颊发烫，几乎要坐不住了，呼吸也跟着有些乱。姚洲却很享受他的反应，扣住他的肩膀不让他退让，一面迫使他抬起下颌。
电视的音量已经降下去，客厅被闪动的荧光笼上了一层迷离的色欲。林恩喉间发出低声呜咽，意识也迷迷糊糊的，整个人都不设防了，一点一点掉落到姚洲的掌控之中。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
林恩在慌乱之中咬了一下姚洲的手指，含糊地想说“对不起”。姚洲抽出手，笑着一捏林恩的脸，说，“不痛，没事。”
说完，他把林恩抱下来，起身去开门。
这栋独立小楼有着完整的监控系统覆盖，姚洲在开门前已经通过可视屏幕知道来人是谁了。
他把门打开，一股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门外站着一个衣着性感的Omega，一见到姚洲现身，立刻毫不犹豫扑到姚洲怀里，亲昵地叫着，“姚老板，一个月没叫我来了，总不能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吧？”
出现在姚洲家门口的Omega名叫米可，姚洲曾经的床伴之一。最初是姚洲把他从一个黑市贩子手里救出来的，后来又帮他开了间酒吧，让他在地下城能够独立生活。
米可的酒吧经营得不错，姚洲也曾时不时地去那里消遣。一来二去的，米可主动攀附了几次，最后如愿成了姚洲的情人，这样的关系持续了约有大半年。
自从做了结婚的打算，姚洲就和他断了。这件事当时是交给兰司去处理的，本来已有几周没见米可上门，姚洲以为这桩风流事算是摆平了。偏偏这周兰司被关禁闭，或许是出了什么交接的问题，米可竟然又自己找上门来了。
姚洲拨了一下他的肩膀，没把他拨开，继而半笑不笑地睨着米可，“知道我结婚了么？”
米可两条手臂把他环得很紧，仰起头来，笑容迷人，软声软气地说，“姚老板，我看过小报新闻，说您娶了个Beta。那多无聊啊，Beta不就是性冷淡嘛，你也太委屈自己了……”
林恩匆忙地整理了衣衫从客厅走出来，撞见的就是这一幕。
一个体格娇小，浑身散发着香气的Omega正紧紧抱着姚洲，嘴里说着贬低Beta的话。
姚洲似乎在试图推开对方，但拒绝的态度并不明显，Omega仍然挂在他身上。
林恩有些尴尬，他没处理过这样的情况，一时间站在玄关进退两难。
米可的确不是姚洲叫来的。
婚礼才刚结束，姚洲无意在这种事情上刺激林恩。
但他也不会向林恩解释什么，这样的意外从前会有，以后也未必能完全避免。林恩是该学着适应的，无非时间早晚而已。
姚洲看向米可的眼神冷了些，米可倒是个识趣的，见到林恩现身，他没再缠着姚洲了，站直起来退了半步，同时打量起眼前的Beta。
如果外型满分是十分，米可就给林恩五分吧。
Beta们的身材都不怎么样，不如Omega那么有料，林恩看着尤为单薄。
米可今晚来找姚洲，特意换了一身薄丝的衣衫，还在脖颈和锁骨处抹了香粉。而林恩呢，穿着一件学校社团的文化衫，与精心打扮的米可一比，立刻相形见绌。
姚洲这时对米可说了句，“让司机送你回去，今晚用不着你。”
米可的那点心思不难猜，傍着姚洲做情人，总比当一个没有靠山的酒吧老板强。姚洲看在过去了情面上给他留了点余地，他现在消停地出去了也就不让他难堪。
但米可到底有些不甘心，尤其一见到学生气的林恩，总觉得自己还有几分胜算。
他主动去牵姚洲的手，带了点撒娇的口气说，“姚老板，我人都来了，你这就让我回去，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米可自顾自说着话，姚洲却只是转头看了一眼林恩。
几分钟前他们两人还在客厅里亲密调情，米可的登门让人猝不及防。林恩脸上的表情掩饰得并不好，难堪和气愤都有一点。
姚洲夹在这中间，却显得相当从容。林恩平时总是冷冷淡淡的样子，这会儿难得流露点情绪，姚洲突然想看他更多的反应，当着米可的面问他，“小少爷，能让他进来吗？”
说这话时，姚洲的语气称得上轻松。
林恩并不傻，听出来他是有意的，但仍然做不来云淡风轻。
林恩直接问米可，“你回家的车费要多少？”说着开始掏钱包。
米可有些惊讶地看向林恩，继而脑子飞转，故意报了个离谱的高价，说，“两千。”
从酒吧街开到这里，一般车费不过百元。米可开口就要两千，无非是要刺激林恩，引得他失态。
如果当着姚洲的面就这么和林恩撕扯起来，米可自己未必掉价，但肯定会让姚洲对这个新婚对象心生反感。米可做惯了情人，是很懂得这些伎俩和心思的。
没想到林恩并不驳斥他，低下头开始从皮夹里数钱。
现在已经通行手机支付了，一般人的钱包里不会有那么多现金。又或许是林恩本来就没多少存款，前面的一千五他数出了几张整钞，后面的几百却是凑的零钱。
姚洲看着他拼拼凑凑地数钱，眼色一下沉了下去。
结婚才几天而已，姚洲和林恩还从未涉及财产方面的话题，姚洲也没给过林恩任何零用。但姚洲有个直觉，这就是林恩身上所有的现金了，他现在全都凑出来要拿给米可。
很快的，林恩把两千数好，递到米可面前，说，“车费给你，回去吧。”

第10章 不差你一个
林恩就算愤怒，也是种克制的愤怒。
他没有对米可恶言相向，给钱的时候，他的神态语气都是就事论事的样子。
——你要两千的车费现在给了。下面轮到你守信，好好走出去。
这其中没有侮辱人的意思。
米可本性也并非那么恶劣。他愣了愣，牵着姚洲的那只手松开了，有些不确定地接过林恩递到跟前的现金。
整个过程中姚洲什么也没说，但是米可觉察出来姚洲好像更向着林恩一些。
他也是识趣的人，再这么纠缠下去反倒没意思了。临出门前为了挽尊，他对姚洲说，“姚老板如果有需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言语间还给自己留着后路，但已经没有敲开门时那种风情万种的气势了。
姚洲仍然没说话，米可转身走下台阶，姚洲把门关上了。
林恩的脸颊有点红，但不是刚才在客厅里那种情动的害羞，而是气愤未退的余怒。
他把皮夹揣回兜里，没和姚洲说话，转头往楼梯那边走，然后快步上了二楼。
过了几分钟，姚洲去敲书房的门，林恩在里面把门反锁了不给他开。
姚洲不哄人的，他从来不做这种事，只是抬手又敲了两下，书房里仍然没有动静。
姚洲本想着就让林恩自己静一静得了，但是林恩低头数钱的画面在他脑中反反复复地浮现，搞得他莫名烦躁。姚洲在门边站了会儿，还是决定给林恩一个解释。
他隔着门说，“人不是我叫的。”停顿几秒，又补上一句，“结婚以前和他去过酒店，但确定婚期以后就没有联系了。”
妈的，姚洲根本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要跟谁交待这种事。他活了快三十年，居然在林恩这里破了例。
说完以后他站在走廊上等着林恩开门。过了差不多有五分钟甚至更久，林恩终于从里面把门开到一半，以一种淡淡的眼色看着姚洲，说，“今晚我就睡书房可以吗，晚安。”
林恩的口气并不倔，也看不出生气的样子，只是不肯回主卧睡觉。还和姚洲说了晚安，有种到此为止的意思。
姚洲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要睡哪间屋子是林恩的自由。书房里只有沙发没有床又关他什么事。姚洲说了声“随你”，独自回到了走廊尽头的主卧。
结婚刚过一周，两人分房睡了一晚。
第二天林恩起得很早，他想避开姚洲起床的时间，提前去学校。但他还有些课本放在主卧的窗台上，必须进去拿出来。
林恩轻手轻脚地摸进主卧，房间里百叶窗紧闭着，光线昏暗，看不出来姚洲是睡是醒。林恩贴着墙走，走到窗台边蹲下，借着百叶窗缝隙的光，确认自己要带的书。
就在他起身的一瞬，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把他圈住了，林恩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下子腾空而起，手里的书本落了一地。
姚洲直接从后面把他打横抱起来，转身往大床走。林恩吓坏了，被扔到床上的一瞬因为受惊而叫出了声。
很少有的，姚洲没有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原本沉郁幽冷的龙柏气息在一瞬间变得极具压迫与攻击性。即使林恩只是一个钝感的Beta，也能感受到来自对方的侵略和怒意。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挑起了姚洲的征服欲。这原本该是一个安静平常的早晨。
林恩脸朝下趴着，脖子被姚洲扣住了，姚洲仅用一只手就轻易控制了他，另只手摸到林恩身前，一把撕开了睡衣纽扣。
林恩奋力挣扎，奈何完全不是姚洲的对手。
姚洲是被他扰醒的，清醒前的梦境里总有林恩的身影频频出现，这个认知让姚洲感到烦乱。
清早是一个顶级Alpha需求正强烈的时候，姚洲独自在主卧睡了一晚，林恩刚一进来他就醒了，对他而言林恩此时的闯入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俯身去咬林恩的后颈。林恩昨晚睡觉时摘了项圈，现在还没戴上。姚洲的举动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和腺体。
Alpha的动作攻击性十足，不忘告诫他，“乖乖的，要不一会儿伤着了别怪我。”
林恩一直是乖的。他从未在家族中得到偏爱，也自知没有任性妄为的条件。
兰司给他喂催化剂时他忍下了不敢指认，姚洲给他的项圈他也一直戴着。但人毕竟不是机器，这样赤裸裸的威胁刺中了林恩微小但尚存的自尊心。他突然开始剧烈挣扎，一面叫着“放开我。”
姚洲挑了下眉，回应却是嗤笑了声，说，“小少爷，原来你也会反抗的？”
那种强权者的口吻展露无疑，轻蔑也展露无疑，低沉的声调里还有少许被挑弄起来的兴致。
林恩的瞳孔缩了缩，好像被姚洲的话扎了一下，他的脸被压在枕头里，似乎骂了一声什么但很含混，姚洲没听清楚。
他揪住了林恩脑后的头发，俯下身，问他，“刚说什么了？”
林恩不肯回答，姚洲手下加了力把他摁进枕头里。林恩很快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两片薄薄的肩骨因为试图抗争而隐隐发抖。
姚洲仍然神色从容，慢条斯理地折磨他，嘴里说着，“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呢？”
“你不喜欢我出去找人，可以，那小少爷总该满足我对不对？”
说完，不等林恩再踢打反抗，姚洲一把扯掉了他身上的睡衣直接扔在地上。
这是自从新婚以来，林恩所经历的最为粗暴的一次对待。
他的抵抗挣扎都被轻而易举地压制住了，姚洲抓着他的两只手腕，掌下慢慢加力，直至压平他握拳的手指。
米可昨晚说过一句Beta们都是性冷淡，姚洲心想，这也不准确。
林恩不懂迎合又怎样，他仍然可以是个尤物。他的眼神、喘息，颤栗，甚至是冷淡的唇角，细嫩的脖颈，都足以激起一个顶级Alpha的占有欲。他不比那些Omega做得差。
姚洲一开始没有想到林恩的身体这么弱，任由他求饶般地呜咽抽泣，却始终牢牢掌控着他，一点没有心软。但是没过多久他就感到林恩近似痉挛的一阵抽搐，眼神也随之失了聚焦。
这小东西身体太弱，这就受不住了。
姚洲伸手拨开他额前的黑发，只见林恩眼底一片全红了，在得到喘息的短暂两三秒之中，林恩气若游丝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姚洲，我恨你。”
姚洲居高临下，听到这句失智之下的愤恨，突然滞了滞。
林恩显然不会骂人，长到19岁可能从来没对谁爆过粗口。一句我恨你听起来毫无杀伤力，比他的语气更加虚弱。
姚洲的停滞不过几秒，很快的他笑了下，贴在林恩耳边游刃有余地回应，“太多人恨我了，小少爷，不差你一个”。继而在林恩支离破碎的呼吸和抽泣声中，继续肆意作践他，把他的尊严连带恨意，一点一点碾碎。
只是这天早上，不知为什么姚洲只做了一次。
完事以后他去淋浴。林恩奄奄一息地趴在床上，想逃走却动不了，浑身上下遍布着尖锐的疼痛。
几分钟后姚洲从浴室出来了，林恩还原样趴着，被掐过的那些地方已经泛开醒目的青紫痕迹。
姚洲走到床边，林恩害怕他回来还要继续，下意识地往一旁缩去。姚洲权当没看见他的畏惧，一下将他抱了起来。
这是在姚洲第一次在事后帮林恩清理。
他调好了水温，慢慢把林恩放进浴缸里。热水漫过皮肤，继而刺痛了那些新鲜的淤伤。林恩沉在水里不吭声，但他强忍不适的样子都被姚洲看在眼里。
姚洲坐在浴缸边上，一手拿毛巾擦着自己半湿的头发，一手试着水温，接着又去捏了捏林恩的脸颊，制止他再咬嘴唇。
“还去学校吗？”姚洲问。
林恩并不看他，声音也哑得厉害，说了个让姚洲意外的答案，“去。”
社团活动从上午十点持续至下午两点，林恩总可以赶上一部分。只要有得选，他绝不愿意和姚洲待在一个屋檐下。
姚洲沉眸盯着林恩。这副单薄的身躯之下，原来骨头里有点倔劲的。
林恩泡了十分钟的澡，人也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姚洲因为接听电话走出浴室，林恩趁着他离开房间，裹起浴袍躲进了自己的书房。
前天去市场买鱼时他在一间小药店里买了一瓶跌倒损伤药。今天姚洲对他下手很重，林恩担心如果不上点药，任由这些淤血凝在皮下，之后的几天都不能出去见人了。
他先是用棉签在淤伤处涂抹药酒，而后以指腹揉散，这个过程说不上有多难受，但那股迟来的恐惧渐渐从心头涌起。林恩最终还是没忍住情绪，想到自己结婚才一周就躲在书房里独自上药，几滴眼泪跟着跌落在手背上。
半个小时后，他换上一套长衣长裤，忍着身上还未消减下去的钝痛，慢慢走下楼梯。保镖老丛已经开着车等在别墅门口了。
林恩感觉自己似乎有些低烧，但他尽量不让人瞧出异样，先把挎包扔进轿车后座，跟着也坐了进去。老丛还没来得及关上车门，姚洲突然从楼里走出来，大步迈到车边。
老丛立刻让到一边，林恩有些惊恐地睁大眼，看向也俯身进了后座的男人。
姚洲一进入车内就闻到了林恩身上散发的药酒气味，再一看林恩的眼眶红着，立刻猜到他后来又哭了。
姚洲把一叠现金直接塞入了林恩的背包里，这把钱数额很大，每一张都是五百面值的，看起来少说有二三十张。
林恩反应很快，表情抗拒地说着“不要你的钱”，一边把纸币往外拽。
姚洲随即摁住他的手，又将一袋子装着早餐的便当盒放在他身边，同时转头冲车外的老丛说，“盯着小少爷把早饭吃了，他剩一口没吃完，你这个月奖金全扣！”
林恩先是一愣，怒气值跟着蹭蹭上窜，当即推开姚洲，咬牙骂了声“滚”，又说“不要你管”，用力要将姚洲推出车外。
姚洲也不恼，一面卸了林恩的力，一面沉声嘱咐他，“别让老丛难做，你多吃一口，他这个月奖金有着落。”
林恩被他连续的威胁气得发抖。他想不明白姚洲这是在做什么，刚才在卧室里明明那么凶狠暴虐，怎么现在又要跟来车里勉强自己多咽一口早饭？
姚洲最后说了一句，“你有我的手机号，有事打我电话。”
说完，他退出后座，关上了车门。把几十张现钞和两盒热腾腾的早餐留给了林恩。

第11章 你相信我，不让你痛
林恩走后，姚洲也没在别墅久留，他开上自己的改装吉普去往修车厂。
吉普刚一拐进厂子后院的仓库，远远的就见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外抽烟。高泽已经在这里等了他一阵子。
说起来外边的人可能不会相信，西区大佬的会客厅就在这么一处不起眼的仓库里。不是什么气派且隐蔽的场所，修车厂的噪音不时从一墙之隔传来，门口连个像样的守卫都没有。但姚洲就是从这里起家的，最初他从养父那里接手了这间老店。一转眼十几年过去了，姚洲已经成了地下城的掌权者之一，他的会客地点却一直没变过。
高泽一向不多话，人也沉闷，咬着半根烟跟着姚洲进入仓库。重重的铁门在两人身后关上了，天花板上的风扇叶片开始缓缓转动。
姚洲踢了把椅子给他坐，高泽懂规矩的，私下也不逾越，他仍然站着，手里提了一只黑色皮箱。
姚洲知道他来的目的，不跟他废话，一抬下颌，问他，“兰司进去多久了？”
高泽说，“七天。”
没有数日子，高泽一口就报上来。
姚洲的口气仍很平淡，说，“是了，今天是周日。”
说着，姚洲心里过了个念头。今天也是林恩和那个随从江旗约定见面的日子。
姚洲的视线随之落在高泽手里的皮箱上，问，“什么东西？”
高泽把皮箱放在大理石茶几上，扣开箱盖，里面是一把通体漆黑的小型手枪以及十余发子弹。
“这是GZ003。你之前提过，我应该改良002的配置，最近我在研究这个。”高泽边说边取出手枪，交由姚洲上膛，一面继续道，“003新增微型红点瞄准镜，加强扳机保险，配用特定的9毫米子弹，弹头设计有两处刃口，子弹穿透力可以打穿二级防弹衣。”
高泽是个军火专家，GZ系列是以他姓名缩写命名的民用枪械武器，也是帮助姚洲积累财富的重要来源之一。
目前在市面上大量流通的GZ002是三年前的老版，销量逐渐呈下降趋势。姚洲近来提过几次，让高泽改进002的技术，尽快推出新型枪支以占有市场份额，但高泽手里另有一个他更感兴趣的活，对于手枪的改良进展不快。今天特意带着东西来见姚洲，显然是有事相求。
姚洲把填上的子弹又给拆卸了。高泽的技术他是信得过的，没有当面试射的必要。
他说，“改天我找人去射击场试枪，再听听反馈。”说完阖上箱子，将其装进茶几下面的保险柜中，同时取出一串钥匙扔给高泽，“去看看兰司，再有两天他该出来了。”
钥匙一接在手，高泽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些。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姚洲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出声将他叫住。
高泽站在原地，姚洲起身走到窗边的货架前，从其中一层拿起一件东西，又抓过一只纸袋子将东西包住，转而扔给高泽。
扔去的袋子被高泽扬手接住。姚洲说，“路上别看，进了地库再说。”
高泽不知道这袋子里是什么玩意，愣了下，有点摸不着头脑地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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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通往港口的主干道仍有些拥堵。高泽开着一辆和姚洲同款但不同色的改装吉普，在三条车道上左支右绌，不过半小时就抵达了港口仓库。
这一片都是西区的势力范围，但凡在这里工作的人没有不认得高泽的。他的绿色吉普刚驶入仓库区域，立刻有人跑上前来为他开道。
高泽一路畅行无阻，开过成片的仓储货箱，最后将车停在一块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两个轮岗的守卫毕恭毕敬地向他问好，他跳下车，一边走一边从裤兜里摸出两包烟，然后当着守卫的面往烟盒里各塞入一张五百现钞，继而抛给他们，说，“辛苦了。”
两名守卫都不是见钱眼开的那种人，推脱着不敢接下。高泽又说，“我有钥匙，自己开门。”说完，掏出刚从姚洲那里取得的一串钥匙。
守卫眼见着这是上头给的东西，知道高泽不是擅闯，来之前已有老大授意，都松了一口气，各自接下烟盒，往铁门两边退开。其中一人说，“兰先生在里头一周了，送进去的吃的前几天都有减少，从昨天开始，不知道为什么食物和水都放在原处没有动过。”
高泽听后皱了皱眉，使用姚洲给他的钥匙开了门，说着，“行，知道了。”
厚重铁门被拉开，他进入之前扭头问了一句，“你们什么时候换班？”
还是刚才那个守卫，回应道，“下午四点。我们每班轮八个小时。”
高泽算了算时间，这串钥匙他还得还回去的，让姚洲知道了自己在此处逗留太久也不好。
铁门在身后关上了，高泽快步穿过通道。这处地库偶尔用一用，以内部惩罚来说，罚得不算重，往往是亲信才会来这儿走个过场。但高泽了解兰司，他这个人惯于讲究了，衬衣永远熨帖，裤线始终笔直，却在这么荒僻阴冷的地方住了一周，也够他受的。
高泽走到通道尽头，看见一个还没动过的托盘放在禁闭室的门口。盘子里有一盒松饼和两瓶水，应该是稍早前送来的。
高泽弯腰拿起托盘，又掏出另一把钥匙开门。门后很安静，什么响动都没有，高泽开门前扬声说了一句，“兰司，是我，进来了。”
门后突然出现的场景让他大吃一惊。
简易的铁质洗手槽边上匐了一个人，正在以水淋头，衬衣已经被水打湿了，样子极为狼狈。
高泽把手里的托盘一扔，快步冲上去。还不等他碰到兰司，就被对方转身一脚踹开，飞扬的水珠甩了两人一身。
高泽愣在原地，兰司则退了两步，背靠在墙，两手支在膝盖上，喘得不行。
这什么情况？高泽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兰司正处于信息素紊乱期。
难怪他已有两天不出地库拿取食物，原来是怕被外面的人发现异样。
可是一个A级Alpha怎么会有紊乱期？这是那些低级Alpha才会出现的症状。
高泽皱眉盯着站立不稳的兰司，手下随之摸了摸鼓起来的一侧裤袋。那里头装着姚洲给他的东西。
兰司的声音听着比平常暗哑许多，“出去…高泽……”
高泽不听他的，走过去站在他跟前，冷着声问他，“你的紊乱期没准备药吗？”
兰司手一扬，似乎是想将人推开，反被高泽一把扣住了手腕。
高泽一手拽着他，另只手把纸袋掏出来，抓着袋子底部抖落了一下，里头滚出一盒包装鲜艳、印有“加大尺寸”字样的安全套。
高泽整个傻掉。这他妈什么情况？姚洲给的竟然不是抑制剂！？
兰司看清落在地上的东西，也跟着愣住。
这盒安全套来的实在不是时候。既让高泽无法解释，也让兰司戒备更甚。
“想睡我…？”兰司的眼神透过额前一缕一缕的湿发看向高泽，跟着讥讽道，“原来是有备而来啊，高泽。”
高泽说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被姚洲摆了一道。现在他和兰司一同关在这间只有一扇狭小顶窗的地库里，信息素搅成一团，什么事情都变味了。
高泽顾不得解释这里头的来龙去脉，一把拽住兰司的手臂，把他往门口拖去。
“先带你看医生，别的事晚点再说。”
然而兰司不领他的情，两人刚拖拽到门口，兰司就奋力从他手里挣脱开来，试图将高泽重新关在门外。
换作平常时候，兰司的徒手干架是可以勉强与高泽抗衡的，但他此时处在紊乱期内，已经持续两天之久，体能几乎消耗殆尽，哪里会是高泽的对手。
高泽也给他惹火了，侧身将门撞开，继而拎起兰司重重扔在墙上，脚下猛地一踢将门重新关上。
地库内瞬间安静下来。
兰司被抵在墙上动弹不得，因为后脑撞击过猛，耳中一片嗡嗡作响。高泽怒声问他，“不去看医生你想做什么！？”
一连问了两遍，兰司才听出一点人声的泛响，蹙着眉笑了下，说，“你现在把我弄出去，我的紊乱期只会闹得人尽皆知，那才是乱套了......”
兰司是姚洲身边的副手，是这片地下城最有头脸的人物之一。多少人盯着他这个位置，想将他取而代之。如今一个A级Alpha被爆出存在紊乱期这样的弱点，兰司从此就别想在地下城混了。
高泽听罢，有几秒没出声，眼底只剩黑沉沉的一片。
兰司在高泽心里一直是个优雅从容的人，像现在这么狼狈颓丧的样子，高泽就没见过。但兰司此刻说话的语气、流露的神情又在告诉高泽，这个他心目中似乎永远冷静聪明的暗恋对象，或许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姚洲是什么时候知道兰司有紊乱期的？高泽无暇细想。但兰司的确把这个毛病隐藏得太好了，高泽与他共事四年，竟然对此毫无察觉。
“你想我怎么帮你？”高泽没有松开钳制兰司的手，但口气缓和了些。
兰司的眼神从他脸上扫过，继而一改方才的抗拒，“帮我？……你不是早有准备么？”
说完，睨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安全套，唇角慢慢勾起笑，“我已经这样了你还要装正人君子？还是说，喜欢我也是假的？”
高泽不是那些情场经验丰富的老手，他与枪械打交道的时间远远多于与人社交。何况他是真心喜欢兰司，三四年的时间拖长了情感与欲望，更加经不起这种激将。
但这个突发事件太混乱了。高泽抓了把自己的头发，看着跟前的兰司，拧着眉骂了一声“操”。
姚洲为什么让他来一趟，给他的怎么会是一盒安全套？兰司的紊乱期又是怎么回事？这些线索碎片一时间拼凑不出来，高泽内心还在天人交战，兰司突然抬起膝盖，开始往他大腿上厮磨。
高泽一把扣住兰司的脸，把他压回墙上抵着。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兰司。”高泽的声音有些哑。
兰司脸色发白，眼底泛起血丝。忍了整整两天，就连信息素都得收敛着怕被送饭的手下察觉。兰司知道自己距离理智绷断，就剩一根线而已了。
他眯起眼，好像是看着高泽，又好像已经看不清了，喘着气说，“别这么怂，高泽......扣子还用我自己解么？”
他们互叫对方名字。
明明是认识了三四年的关系，这一刻突然觉得就不过叫声名字而已，舌尖都发烫，心跳也加剧。
高泽感觉自己的工装裤突然紧绷得难受，兰司的那条腿还在磨蹭着。
他闭了闭眼，两个A级Alpha不是不能搞在一起的，但他一直挺尊重兰司的感受，现在这样趁人之危直接上了，后面也会全乱套的。
可是欲望的潮水汹涌倾覆，已然席卷吞没了一切。
高泽看着眼前衬衣湿透的兰司，眼色一沉，突然将人一把抱起，转身走了几步，抛扔在单人床上。
兰司两手撑着床垫，还没来得及坐起，一侧肩膀已经被高泽紧紧压住了。兰司的眼神透过湿漉漉的头发，迷离地落在高泽脸上。
这种眼神看得人发热，发疯。高泽手下的力量几乎要失控了，信息素也开始散发。他竭力克制着自己，另只手抬起来，反而极轻缓地揉了揉兰司的脸，再把一绺垂落的湿发拨开，露出了兰司左耳上的一枚红玉髓耳钉。
兰司喘着气，不说话。他知道高泽要做什么，事到临头他好像有点后怕了，做了个往后退的动作。
高泽不能容许他到这时再反悔，单膝压到床边，将他整个揽住，继而俯下身去，一手扣着他的脖颈，一面偏头亲吻他的耳廓，低沉而缓慢地说，“阿司，我做不来下面那个。你相信我，不让你痛。”

第12章 那才是Alpha喜欢的伴侣
姚洲在傍晚时分离开仓库。
高泽没有出现，钥匙也没有回来。
姚洲已经坐在吉普车里了，助理朴衡从仓库里跑出来，攥着手机，气喘吁吁地告诉他，“姚先生，仓库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说高泽把兰司带走了。外面的守卫怕把动静闹大了不好收拾，没有拦住他们。”
姚洲一脸平静地听完，笑了下，说，“不是什么大事，高泽也憋坏了。带走就带走吧。”
“高泽也憋坏了”是什么意思，朴衡脑子转了几个弯也没想明白。他没敢问，只是向姚洲确认，“您的意思是不追究他们？”
姚洲摇摇头，说了声“用不着”，这就准备开车走了。
朴衡是个很忠心的下属，在姚洲倒车时还跟着车子走了两步，“您现在回家吗？”
姚洲突然一踩刹车，车身跟着抖了抖。
——回家吗？
他记得今天下午林恩和侍从有个约见，就在家里。
如果自己回去了，想必林恩会很不自在。
姚洲看了一眼已经自动把目的地设定为半山别墅的导航，说，“今晚住酒店。”
-
这天下午，林恩一结束社团活动就立刻回到别墅，等着江旗前来。
自从早上离家以后，他的低烧一直没退。英嫂找了一片退烧贴给他用，林恩担心让江旗看见，只贴了几分钟就从额前拿下了。
江旗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一刻钟到达。老丛这次行了方便，提前让他进入屋内。
一个多星期没有见面，江旗进到客厅时林恩正靠在沙发里休息。
他瘦没瘦的，江旗说不上来，毕竟林恩从来就没胖过，但神情间的憔悴是显而易见的。上回在酒店套房见的那一面，江旗来去匆匆，很多细节看得不分明。今天与林恩再见，客厅里没有别人，江旗见林恩闭眼坐着，就在距离沙发四五步的地方停住了。
林恩有所察觉，睁开眼，看到江旗立刻笑了笑。
江旗嘴唇微动，低声叫，“小少爷。”
林恩问他，“怎么来的？”
“自己开车。”江旗仍然站在原地。
他话说得简短，眼里却仔细看着林恩身上的每一处。
林恩的颈上多了一条项圈，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结婚戒指。尽管他穿着长衣长裤，但是抬手让江旗坐下时，江旗留意到他手腕处的淤痕。像是被人强制抓过手腕，才会留下这种痕迹。
江旗没问小少爷你这些天好吗，这种客套他都说不出口。
林恩起身要给他倒水，江旗连忙制止，“我不渴，小少爷您别忙。”说着，江旗看了眼窗外，“我给你带了些吃的东西，都是二零区的特产，交给门口的保镖了。”
外头的东西不能直接拿到林恩跟前，必须先由老丛检查。这些规矩林恩都明白的。
他没有多和江旗闲话，开门见山地问，“你接手以后的情况怎么样？”
江旗不敢在这种要紧事上随口敷衍，沉凝片刻，说，“这才不到半个月，只能说...还过得去吧。”
顿了顿，他又道，“小少爷，我是不该说这些让你烦心的，但我知道你想了解真实的情况。”
“乱是挺乱的，二零区周围的地区都不太平。现在林家的护卫队撤走了，留下一个烂摊子，的确是不好收拾。”
其实江旗已经尽量轻描淡写了，但林恩能听出他话里的焦虑。
二零区的地界不大，只有十几万常住人口，与之接壤的三个地区，只有十九区与二零区缔结了友好协议，另外两个地区都各有所图，所以边境乱战持续不断。
现在林家撒手不管了，尽管江旗也不是没有背景的人，他的两个哥哥都在联盟里做事。但是江家不可能为了这样一个入不敷出的地区耗费人力物力，林恩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他们两人在客厅里聊了一阵子，林恩生出不少自责的情绪。江旗转而劝他，“小少爷，你不要总说自己没做什么，虽然我不愿意这样讲，但姚老板的背景摆在这里。很多人忌惮他的势力，暂时不会对二零区动手，我们还有时间解决纷争。”
林恩听后，感觉更无奈了。江旗说的是真话，就算林恩再不想承认也必须面对这个事实——如果没有姚洲的声势罩着，二零区只会更乱。
现在自己身无所长，这场婚约就是他唯一的指望了。
说起来今天与江旗见面的时间还是姚洲定下的。林恩本来以为他会在场，结果这一下午都快过去了，姚洲一直没有露面。
林恩因此轻松了许多，与江旗聊得也没那么拘束。又过了一会儿，英嫂走进客厅，请林恩去用晚餐。
林恩邀请江旗留下一同进餐，但江旗自知身份，婉言谢绝了。
能够不被监视地和林恩单独聊了这么久，江旗已经很知足。林恩送他到门口，老丛也将一包已经检查过的特产交到林恩手里。
江旗开车走了，林恩带着一大包食物回到餐厅。
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餐，林恩没动筷子，他拆开包装，选出一块夹有果仁的千层酥，咬上一口，瞬时唇齿留香。
小时候生母祁恩美还在时，也给林恩做过这样的零食。后来母亲去了，林恩便很少再尝到这种滋味。
他又连咽了几口，吃完了千层酥，然后两手撑着桌子边缘，陷入沉默。
不能再任性了，林恩说服自己。
今早那种反抗是无意义的，前一晚的意气用事也很不成熟。不单激怒了姚洲，自己也没有好下场。
不管姚洲今晚回到家里要做什么，他都应该识趣的配合。就像昨晚那个Omega一样。那才是Alpha们喜欢的伴侣。
-
尽管林恩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一晚姚洲却并未回家。
英嫂在下班前劝说他，“小少爷要是不放心，打电话去问问好了。”
英嫂是好意的，她挺喜欢林恩的安静懂事，也乐意有他陪在姚洲身边。但林恩几次犹豫，最终没有拨出那个属于姚洲的私人号码。
他还是太胆怯了，另外也摸不准姚洲的心性。今早留下的那些伤痕还在隐隐作痛，可是这一整个下午姚洲都没有现身，是想给他留出一点空间和江旗见面吗？林恩猜不到姚洲的意思。
当晚他独自一人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辗转反侧到凌晨才睡去。
林恩怎么也没想到，隔天下午他会在学校门口见到姚洲。
下课以后他走到校门口等着老丛来接，学校外面的街边停满了来接学生放学的车辆，然而那辆挂有西区牌照的商务车却迟迟没有出现。
林恩掏出手机想给老丛打个电话，号码还没拨出去，对街的一辆越野车上突然下来一道身影，隔着街叫他的名字。
有路过的同学好奇看去，林恩也循声抬头，却见姚洲穿着长风衣，站在黑色吉普车边，显然已经在校门口等了一阵子。
林恩一下呆住了。姚洲来接自己放学？为什么！？

第13章 一根头发都不能伤着
白蓁从后面追赶上来，刚一走到林恩身边，他也看见了站在对街的姚洲。
白蓁眯了眯眼，确定自己没认错人，继而有些恼怒地问林恩，“他来这里做什么？”
——接林恩放学？白蓁不相信他有这么好心。
林恩抬手稍微拦了白蓁一下，说，“你家的司机也到了，你先走吧。”
白蓁看看站在对街的Alpha，又转头看看林恩，一脸担心地问，“你就这么跟他回去……不会有事吧？”
林恩给他问笑了，“你少听些八卦消息，姚洲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不会吃人的。”
话虽然这样说，林恩心里也没底。他和白蓁道了别，迎着姚洲的视线过街。在距离越野车还有两三步的距离，林恩停住了，不太敢走到姚洲跟前。
“今天…不该是老丛来接我吗？”他不确定地问。
分明是在昨晚想通了的，要学着做个乖巧迎合的人，事到临头林恩还是有些怯缩。
姚洲向前一步，直接将他拉到怀里，说了声“上车”，边说边搂着林恩绕过车头，走向副驾那边。
车门是姚洲给开的，林恩没坐过他的车，一进入车里只觉更加不安。姚洲也很快坐进驾驶座，对林恩说，“今天顺路到这边，接你吃个饭。”
顺路是肯定不顺的，这大概是姚洲第一次请人吃饭还要找个借口。
林恩也不敢多问，点点头应下了，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也不问去哪里吃，也不问吃什么。姚洲开了三四十分钟的车，两个人几乎全程没有交流。
后来林恩实在是太困了，前一晚他睡得不好，姚洲开车很稳，林恩从最初的紧张渐渐转为困顿，最后在车里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已经身在酒店的停车场里。
林恩整个人还有点迷糊，车内光线也很昏暗，他发觉自己身上搭了一件风衣，而驾驶座那边空着。
林恩一下坐起来，朝着车外张望。离车不远的围栏边上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是姚洲。他正靠着栏杆抽烟。
林恩先是愣了愣，而后定定地望着不远处的那个男人。
四周都暗沉着，唯独姚洲唇间的香烟跳动着明灭的火星。
林恩从前生活的环境很单一，只有少量的朋友，活动地点无外乎家和学校，根本接触不到姚洲这种人。
他的锋利、冷峻、强悍、绝对的掌控力，毫无破绽的戒备，都是林恩未曾见过的。但林恩完全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在提到姚洲这个名字时会露出那样恐惧的神情。
姚洲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只要与他交过手，就知道他配得起当下拥有的一切。就算是身处血雨腥风的地下城，姚洲一样镇得住他掌握的地界，和那里蛰伏着的各种野心欲望。
林恩盯着那抹身影看了许久，姚洲似乎是觉察出车里的人醒了。一根烟抽完，他捻灭烟蒂走回车边，拉开了林恩这边的车门。
“睡好了吗？”他问林恩。
风衣已经留给了林恩，姚洲此时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
林恩不再像刚上车时那么沉默，口气温和地说，“谢谢你等我。”说完，他把风衣卷起来递给姚洲。
交接衣服的同时，林恩的手指碰到了姚洲的手。
不待林恩缩回，姚洲将他的手一把握住，继而把林恩从副驾驶座位上直接托了下来。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林恩几乎是被他抱下车的。
林恩从前没和任何Alpha有过这么暧昧的举动，一直到走进了餐厅里，他的双颊仍有些泛红。
姚洲一开始要的是个独立包厢，可是林恩望着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心里向往，小声要求道，“坐窗边行么？”
姚洲侧眸看他一眼，继而叫住了正在安排包厢的服务生，说包厢不要了，改成靠窗的座位。
林恩还是挺敏锐的，事情到此，他也瞧出来一点端倪。昨天早上姚洲把他弄伤了，今晚这顿饭带着些弥补的意味。
后来用餐的时间，林恩也学着主动找些话头。他本来不是善于言辞的人，聊天并不热络，但那种为着姚洲很想找个共同话题的认真样子，倒是把姚洲给哄笑了。
一顿饭吃的时间不长，气氛也还不错。趁着服务生准备餐后甜品的间隙，林恩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高档餐厅的设计总是讲究得多，就连盥洗室和吸烟区也为客人分出了ABO的类型。
林恩进入了专供Beta使用的隔间，洗掉自己手上沾着的烤肉油渍以后没有着急离开，又扶着洗手台站了会儿，头微微垂着。
和姚洲面对面的吃饭聊天，林恩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紧张，趁着这时候稍微缓一缓。
盥洗室的门再度被推开了，前后走进来几个男人。
林恩心里想着事，反应也慢了半拍，当他意识到接近自己的人带着一股强烈的Alpha气息时，躲避已然晚了。
其中一人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一张带了迷药的口罩旋即捂上来。
林恩没有束手就擒，他偏过头连踢带踹地开始挣扎，口罩也被他挥落在水槽里。眼见他不肯就范，掐他的男人立刻用上全力要将他制服，林恩颈上的项圈在拉扯中被拽断，口罩重新捂了上来。林恩来不及屏住呼吸，迷药已吸入鼻腔。
药效起来很快，林恩手脚发软，立刻就站不稳了，在失去意识前他感觉自己似乎叫了一声姚洲的名字，然而脱力的身体还是落入了绑匪的控制之中。
三名绑匪装作是支撑着醉酒同伴的样子，半拖半抱地把他从盥洗室里带走了。
林恩刚离开餐桌不久，姚洲正在向服务生确认餐后甜点，就在距离他们这桌相去十几米的另一桌，也有三四个男人随即起身走开。
这本来只是平常的一幕，餐厅里客人来来往往，有人入席有人离席，谁也不会见怪。
姚洲心里一个闪念，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他原本要带林恩去包厢用餐，为了是不引人注目，可是为了林恩有个更好的视角看夜景，他们坐在了开放餐区。
姚洲不是一个惯于张扬的人，有关他的传闻很多，但真正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
用餐期间姚洲也感受到几次其余桌的客人投来的目光，不是有意探究的那种，因此没有引起姚洲警觉。
他的视线转向刚走了几个人的那一桌，仅仅十余秒后，他反手从兜里摸出皮夹，将两张现金压在酒杯下，继而也走向餐厅门口。
姚洲的直觉一向很准，也是他多年应对危机形成的生存本能。他径直走到Beta专用的洗手间门口，一下把门推开，可是里面哪还有林恩的身影，只有一条蓝色的项圈静静躺在水池下面的地砖上。
姚洲浑身的血液都凝住了。林恩与他结婚才不到十天，竟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把林恩劫走。
姚洲转身冲向楼梯间，这里只是五层，走安全通道比乘电梯要快。
他一面飞驰电掣地跳过数级楼梯，一面通过智能手表通知自己的暗卫接应。
姚洲从来不是勇猛有余而思虑不足的那种人。
他不像别的大佬，身边总会带着一众黑压压的保镖。他是让人摸不到底细的，外人以为他喜欢独来独往，其实他身边也随着暗卫，始终与他保持着在几分钟以内就完成接应的距离。
但是这一次，姚洲甚至等不及开车接应的人，他冲到停车场时两辆黑色商务车堪堪驶离，姚洲扫了一眼远去的车牌，是地下城东区的牌照。
——劫走林恩的人很可能听命于邢广霆。
这个念头刚一跳入脑中，姚洲迅速跃上自己的车，一轰油门追了出去。
–
林恩昏迷的时间并不长。那枚掩住他的口罩因为掉落在水池里的缘故，迷药被水稀释，药效也退了一半不止。林恩被带上车没过多久，人就慢慢醒转过来。
封闭的车厢内充斥着低劣的烟味，还有陌生Alpha的信息素，也让林恩迅速回想起自己晕倒前被挟持的一幕。他并不知道姚洲就快要追上这帮匪徒了，醒来后不敢有任何反应，仍然闭着眼装作人事不省的样子。
直到一只粗糙的手顺着他的小腿徐徐往上摸，林恩心头开始一阵惊跳。
他以为这帮人只是打算挟持自己去向林家或是姚洲索取财物，没想到他们还有别的想法。
一道低哑男声在林恩身旁响起，“我还说姚洲的眼色太差了，找个Beta结婚。没想到这皮肤摸着，啧啧，比Omega还顺手呢……”
说话的就是摸腿的人，那只不安分的手还在继续上移，另一只手又摸到了林恩的衬衣前襟。林恩再也不能当作无事发生，他猛地一下抬膝坐起，其中一个Alpha被他的膝盖撞到下颌，发出一声怒骂，随即一个重重的巴掌挥到了林恩脸上。
林恩双手被缚，顿时失去平衡。他从座位跌落的同时又被人揪住头发一把抓起，继而直直朝着车窗撞去。
坐在前头开车的那一个冲着后面的两人吼道，“别弄节外生枝的事！把人看好了！”
林恩此时已被撞得眼冒金星，脑中嗡嗡作响，眼看着一双手伸过来要剥他的衣服，车身突然剧烈一晃，不知是撞到了什么，尖锐的刹车响划破耳膜，还不待林恩反应过来，只见一道黑影闪到前排窗边，随即就是两声连发的枪响。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林恩被人紧紧挟制着，扼得几乎不能呼吸，却在恍惚间闻到一股让他无比心安的气息。
——是龙柏树的信息素。姚洲已经赶到了。
挟持林恩的绑匪分别驾驶着两辆汽车，姚洲一直尾随在后。他等到前一辆掩护的越野车驶过了道路中央的铁轨，又被疾驰而来的列车阻住了视线，他才开车加速迎上，从前侧方撞击林恩所乘的这辆车。
随着一只手从裂开的窗外伸入，打开了反锁的车门，中枪司机被一把拖出座位。
为了避免伤及林恩，姚洲没再用枪，后排的一个绑匪持枪朝着前排乱射，一把匕首从座椅的缝隙间掷出。银光夺空而过，伴随而来的是鲜血四溅。
眼见两名同伴接连被杀，挟持住林恩的劫匪已然慌了。一柄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林恩的太阳穴，随即是暴躁的吼声在林恩耳边响起。
“来啊！来啊！你要的人在我手里！比谁枪快！”暴怒的劫匪一手扣着林恩的脸，一手持枪抵住林恩，要逼迫车外的姚洲进入车内，与自己当面对峙。
怒吼过后，只余一段瘆人的死寂。冷峻的龙柏气息弥漫在压抑空气中，车外的男人毫不所动。
林恩屏住呼吸，耳畔是劫匪难掩恐惧的粗喘。就在林恩耳畔传来枪栓扣动的一瞬，一道身影跃入前座，车辆在急踩的油门激发下猛地甩出去，冲向路障，又漂移急转。剧烈的车身晃动让林恩脱离了劫匪的控制，随之撞向一侧的车门。
一只犹不死心的手在黑暗中向他伸来，还想把他拉回挟制之下。
姚洲冷沉的声音倏然响起，“林恩闭眼。”
紧接着是两声几乎重合的枪响，姚洲和绑匪同时扣动扳机，一些温热的液体飞溅到了林恩的手背和脸颊上。
林恩缩成一团，双手捂脸，呼吸起伏间闻到刺鼻的血腥味、子弹出膛的硝烟味......直到那股龙柏气味再度掩盖一切之上。
他听到的仍是姚洲沉稳不变的嗓音，“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林恩缓缓睁开眼，姚洲就坐在前排，枪还握在手里，他的另只手摸到了林恩的手，然后将林恩拉向自己。
林恩的额角撞伤了，脸颊也有些红肿，但没有更明显的伤口。
他吓得厉害，呼吸碎乱，姚洲抬手抹掉他脸上的血渍，又一次问他，“有没有受伤？”
林恩摇摇头，还不等他出声，几道刺目的白光突然穿透车窗而来。
前面刚被列车阻断的越野车已经折返回来了，同时姚洲这边接应的手下也驾车驶到。
增援的双方都持有武器，返回的劫匪首先开火。
姚洲和林恩所在的车辆被夹在两队人马之间，乱枪扫射过来，此时再想从车里脱身已经来不及了。
林恩被姚洲一把抱住，扑倒在后座上。
他同时听见姚洲闷哼了一声，但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的手指似乎摸到了汩汩而出的热流。
姚洲一直护在林恩身上，把他抱得很紧。前来接应的手下在交火之中摸过来，打开后座的车门，姚洲先把林恩推了出去。
借着外面的路灯，林恩看到自己满手鲜血，可是姚洲穿着黑衣，不知道是哪里中枪了。
林恩又惊又怕，在混乱之中叫了一声姚洲的名字。
Alpha沉眸看向他，低声说，“没事。”
四周枪声不停，姚洲此刻的镇定自若给了林恩勇气，也让他稍微平静下来。
姚洲再吩咐手下时，眼神和语气又都变得冷戾了。
“带他先走。”姚洲说，“一根头发都不能伤着。”

第14章 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局部麻醉的效力消退后，姚洲清醒过来，看见林恩坐在病床边，身后站着高泽和茉莉。
林恩仍然穿着晚上吃饭时的那身衣服，衣领上还带有血迹。但他已经洗过脸了，额际贴着纱布，脸色略显苍白。
先和姚洲说话的人是茉莉，她走到床边问姚洲，“要叫医生吗？”
姚洲说不用。
对他而言受伤已经是家常便饭，挨一颗子弹不算什么。顶级Alpha的自愈能力本就很强，没有打断骨头的枪伤一般十天半个月就恢复了。
林恩一直没说话，但视线定定地落在姚洲身上。这时候高泽也走到床边，话起了个头，“那帮人里头抓了两个活的……”
他又顿住了，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林恩，似乎是顾虑有外人在场。
林恩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沉默，起身要出去，“…我到外面买瓶水。”
姚洲叫住他，“坐这儿别动。”继而示意高泽，“接着说。”
这帮劫匪是不是邢广霆派来的还不能太早定论。车牌虽然是东区的，但他们用的枪和子弹没有标记，看不出背后主使。
活捉的那两个已经关起来了，等着姚洲亲自去问。
高泽说的就这么多。兰司现在还躺在他家里没有完全清醒，这些事过去大都是由兰司经手的，茉莉和高泽处理起来都不如他那么得心应手。
姚洲听完没有多说什么，这桩绑架很有蹊跷之处，可是不必当着林恩的面追究原因。
如果姚洲料想得没错，这次的意外倒可以从侧面证明他对兰司的一些猜测。只是同样的，这些话也不必当着高泽的面说。
姚洲问茉莉，“明天我能出院吗？”
尽管这间医院里安插有姚洲的人，但毕竟是一处公共区域，住在这里有诸多不便。
茉莉看着他受伤的肩膀，叹了口气，说，“出院了你也只能回家养的，至少躺上一个星期。”
姚洲笑了下，说“行”，又对茉莉和高泽两人说，“明早我出院回家。”
停顿了下，他又补上一句，“兰司醒了没，明天让他来一趟。”
刚刚经历了一场枪击后的手术，他却一丝不乱，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之下。
之后高泽和茉莉又和他讨论了一些处置绑匪的后续事宜。林恩一直坐在病床边，安静地听着，几乎没有存在感。
直到医生带着护士进来查房，高泽茉莉大概也没太把姚洲的枪伤当回事，仍在继续听他交待工作，结果被医生认定为打扰到病人休息了，两人被一齐请了出去。
护士给姚洲换点滴时，林恩起身让到一边上，等到医生和护士都离开了，林恩端来一杯温水，问姚洲渴不渴。
现在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人，姚洲接过水杯，林恩站在床边对他说“谢谢”，声音轻而认真。
这是林恩第一次经历这种突发事件。那些枪声、咒骂、硝烟的气息，仿佛现在还附着在他的皮肤上，让他后怕不安。
如果不是姚洲来得及时，他不敢想象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
姚洲是为他受的伤，这让林恩心里很不好受。
姚洲放下杯子，叫他，“过来。”
林恩怔了怔，然后听话地在床沿坐下。姚洲问他，“吓着了？”
林恩垂着眼，片刻后才说，“嗯。”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
姚洲之前好像也没遇到过像林恩这种人，看似很好掌控，一眼就能看穿，可是一旦他沉默下去，那背后仿佛又有股说不出的韧劲。
换作别人承认自己害怕了，一定会喋喋不休地用上很多形容。但林恩什么也不说，就只是“嗯”了一声。
姚洲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又问，“他们碰你了吗？”
林恩抬眸看向姚洲，摇摇头，说，“没有真的做什么...你就赶到了…...”
姚洲没受伤的那条手臂抬起来，在他背上抚了一下，“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林恩感受着Alpha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背脊上，之前他是害怕被姚洲碰到的，但今晚的这次抚摸似乎让他觉得心安了许多。
片刻后，他问姚洲，“是因为我么？......因为我没有跟你去包厢，才被人盯上的。”
姚洲为他的敏锐感到少许吃惊，而后说，“和这个没关系，别多想。”
经过这一整晚，姚洲眼底的倦惫已经很明显。林恩懂事地站起来，去把病房里的灯光拧暗了，对姚洲说，“你睡吧，一会儿点滴挂完了我去叫护士。”
这间单人病房里还有一张陪床，林恩先替姚洲把病床放平下去，然后走到陪床那边躺下了。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姚洲很快睡了过去。大约过了一小时，他一贯警醒的神经意识到一些轻微的动静，人又半醒过来。
是林恩靠近了他的病床，似乎是在查看点滴的余量。
姚洲闭着眼，感受着林恩小心翼翼的动作，继而他听见很轻的一声，“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随着林恩的气息慢慢靠近，一个很短的吻在姚洲受伤的肩膀上落了一下。
自从他们在林宅里见到第一面开始，这好像是林恩第一次主动靠近姚洲，也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吻姚洲。
林恩说完以后，并未意识到姚洲已经醒了，他又在床边静静站了一会儿，才走出病房去叫护士取点滴。
门被轻轻阖上，姚洲在他走后睁开眼，沉默地望着病房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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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姚洲出院之前，兰司和高泽一同出现在病房里。
兰司仍然穿着熨帖的衬衣西裤，比起关进地库前，人似乎瘦了些，但冷静的眼神和唇角的笑容一点没变。
姚洲此时坐在窗边的沙发里喝咖啡，看着也不像是个前天刚受过枪伤的人。
兰司走到他跟前，问他，“感觉怎么样？”
——还是一贯的语气，好像这些天的混乱从未发生过。
姚洲没问任何有关紊乱期的事，高泽归还钥匙时也只字未提，现在兰司同样装作若无其事。
“还行，出院手续办好了就走吧。”姚洲说着，放下咖啡杯，看向一旁的林恩，“要不要先送你去学校？”
众人的视线都一起转向林恩。林恩被看得局促起来，小声回答，“我和系里请假了，在家照顾你。你好了我再去学校。”
姚洲听了一愣，病房里的其他人好像也有些吃惊。林恩说完就转身去收拾东西了，一直没再主动和姚洲说过话。
出院时他们一行人走的是VIP通道，高泽和兰司以及数名保镖都跟着姚洲周围，林恩则远远地走在外圈。
进电梯前姚洲回头看了一眼，众目睽睽之下他向林恩伸出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秒，继而众人都识趣让开了。
林恩有些不自在地走向姚洲，和昨天在校门口时一样，不待林恩走到跟前，姚洲用那条没受伤的胳膊将林恩揽近，直接带进了电梯。
待在姚洲身边的没一个不是聪明人，就凭他这么一揽，众人心里立刻都跟明镜似的。
后来回家的路上，有人给林恩开车门，有人恭恭敬敬地称呼他“小少爷”，林恩再没有受过半点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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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洲说是出院养伤，其实每天要处理的事情一点不少。回到别墅的当天他就忙到了晚上九点，期间一直没出书房。
林恩在餐厅里等了又等，桌上的菜热了两遍，也不见姚洲下楼来。最后林恩把晚餐放在托盘里端上二楼。
这一整天，他才第一次敲开书房的门。
来开门的是姚洲的助理朴衡，林恩没有走进去，就站在门边和朴衡说，“朴助理麻烦你，这是姚先生的晚餐。”说着，把托盘递上去。
姚洲听见他的声音，从书桌边起身走过来，他先看到朴衡手里端着的晚餐，继而问林恩，“你吃了吗？”
林恩犹豫了下，老老实实地承认“还没吃”。
姚洲皱了下眉，吩咐朴衡，“明天你再来一趟，今天就这样。”
朴衡听他这么说，感到很诧异，姚洲不是那种为了按时吃饭而耽误正事的人。他们刚才在书房里谈的是林崇基竞选的进展，其中有多笔竞选资金的流向存疑，并非什么可有可无的小事。
但是朴衡为人下属，不会多嘴到过问老板的决定。他把托盘还给林恩，转身去取自己带来的电脑和文件。
朴衡很快离开了，姚洲也换了一身居家服走到一楼餐厅。
林恩刚把饭菜重新热过，英嫂做的两荤两素全被他推到了姚洲跟前。他给姚洲盛上米饭，又摆上一小盅鱼汤。汤是今天下午林恩守着小火煨出来的。
姚洲右肩受伤，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不能抬动，好在他的左手还算灵活，也能用上筷子。林恩体贴地替他挑出鱼刺，又把英嫂炖的乌鸡剃去骨头，只把纯肉的部分放在姚洲碗里。
期间林恩还提议道，“要不我喂你吧？”又在姚洲半笑不笑的注视下打消了念头，埋下头，说，“你能自己吃的，不用我喂......”
姚洲活了快三十年，养伤也不知养过多少回了，印象里好像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贴身照顾着。
一顿晚饭快结束时，他看似无意地问林恩，“以前在家里还照顾过谁？”
林恩放下筷子，抬眸看向姚洲。片刻后，林恩说，“以前我和江旗单独住在后院的一间房里，不需要照顾谁，也没有得到谁的照顾。”
他回答了姚洲的问题，而且头一次提及自己在林家的处境，说完就又继续低头吃饭了。
姚洲隔桌看着他，看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出小片的阴影。
这一晚姚洲在书房里补看了一些朴衡留下的文件。如今他已经取得A级Alpha的身份，近些年聚敛的财富也很惊人，完全可以有更大的宏图和野心。身边的人都想追随他，认定他会走得更远，姚洲也在权衡其中的可能。
离开书房前他把看过的文件全数塞入碎纸机中，然后穿过走廊回到主卧。一进卧室门，姚洲就看见林恩趴在飘窗上，头埋在臂弯里，像是已经睡着了。
姚洲走过去，停步在林恩身边。林恩睡得很沉，额际的纱布被垂下的头发遮了一半，只露出一个角。
他刚才洗过澡了，头发还没吹干，身上有沐浴乳的香气。白色的睡袍系得不紧，领口微敞开，露出后颈处还未消散的咬痕，是前天早上姚洲给他留下的。
姚洲瞥着他脖子上的痕迹，眼色深了些，没受伤的那只手伸过去，在腺体的位置揉了揉，随即听到林恩发出一声轻哼。
姚洲自认不是一个耽于欲望的人。他有需求，也有过不少情人，但从来没让身体的本能凌驾于理智之上。
可是林恩好像有种魔力，总会让他在不经意间记起他的某个眼神，某声低吟，或是像现在这样，林恩毫无防备地睡着了，姚洲却对他起了更深的念头。
姚洲俯下身去，从脸颊吻他，最后落在他柔软干净的唇上，再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将他捞起来，收拢到怀里。
林恩被扰醒了，虚眯着眼，含糊地叫姚洲的名字。
他的声线就是这样的，不那么轻软，有种淡淡的磨砂质感。尤其被弄狠了的时候，半哑的嗓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姚洲很享受他失控时的反应。
然而此时的林恩并不配合，两天前的那场暴虐无度的性爱让他本能地抗拒姚洲的触碰。
他不算激烈地挣扎着，一只手抵住姚洲没受伤的一边肩膀，小声地乞求，“不要，才刚做过……”
姚洲没有惯着枕边人惯到这种程度的，他将林恩压在地毯上，丝毫不打算放开他。
直到他的亲吻一路向下，落在了林恩颈侧，林恩抵住他的手放下了，忽然不再抵抗。
姚洲的动作也滞了滞，单手撑起来，却见林恩躺在地毯上，头偏向一边，看表情分明是惧怕的，却在强迫自己放松身体。
姚洲盯着他看了几秒，手指顺着他的前胸慢慢往下划开，浴袍的带子散了，露出柔软布料下面裸露的皮肤。两天前姚洲留给他的伤痕还没消退，林恩一身的青青紫紫看着很刺眼。
姚洲搓揉着其中一处淤痕，不意外的，林恩开始微微发抖。
“怕我吗？”姚洲问他。
此时姚洲脑中闪过了几个画面：昏黑的病房里林恩小心地轻吻，以及他说起在林家时无人照顾的落寞。
林恩没看姚洲，只是摇了摇头，小声否认，“不…怕。”
姚洲的视线在他身上游走，很清瘦的一副小身板，明明有很多畏惧，为什么总说自己不怕呢。
姚洲又换了一处更明显的淤伤继续揉，似是有意要把林恩揉痛，果然没捏几下就听到了林恩隐忍的倒抽气声。
姚洲收手了，把浴袍搭回林恩身上。
林恩愣了愣，疑惑地看向姚洲，却听得对方说，“今天上药了吗？”
“......没有。”林恩不明白姚洲的用意。
姚洲起身出去了，片刻后他再回到主卧，手里拿了瓶私藏的药酒，比起林恩在小药铺买的那瓶好了不知多少。
林恩坐在飘窗上，愣愣地看着高大的Alpha走到自己跟前，然后屈膝蹲下了。

第15章 我不会勉强你
略带些粗粝的手指再次揉上那些淤伤，但力度和缓了许多。药酒被渐渐搓散了，林恩的皮肤上留下另个人的体温。
他低着头，任由浴袍褪下，镶边的袖口虚挂在手腕处。
室内的柔光打在身上，林恩自己不敢看，眼神游移，睫毛眨动不停。姚洲却一分一寸看得很认真。
被上药的都是些敏感的地方，除了姚洲就没人碰过。
也许姚洲是知道林恩的害羞，这整个过程他都做得很清爽，只是上药而已并不说话，也没有调情的意味。
过了几分钟，他以单手把瓶盖拧回去，起身时以手背在林恩脸上蹭了一下，说了句，“脸这么红。”
林恩被他摸过无数次，此前大都只是感到畏惧怯缩。唯独这一回，姚洲说的不是什么情话，摸的也不是多敏感的位置，却让林恩心跳骤快。
姚洲把药瓶往斗柜上一放，进了盥洗室。等他洗了手出来，林恩仍然坐在窗台边，但浴袍已经穿回去了，正在系带子。
姚洲走到林恩跟前停住，林恩的动作也随之停下。
他仰起头，慢慢地问，“......还做吗？”
姚洲盯着他，而后笑了下，“小少爷，我想听句真话。”
“怕我吗？”姚洲问。
林恩犹豫少许，才说，“有时候，有一点。”
他没有直接说“怕”这个字，形容的程度也很轻微。
姚洲伸出手，把他敞开的衣襟给拉上了，用一种林恩从前没听过的，低沉且和缓的声音说，“我和你做个约定。如果什么时候你说你害怕了，我不会勉强你。”
林恩仰头看着姚洲，嘴唇动了动，脸上神情是讶然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正姚洲今晚不打算碰他了，没受伤的左手拽了一把林恩的胳膊，把他从窗台上带起来，说了句“睡觉了”，自己先去大床的一侧躺下。
林恩也跟着上了床，卧室的灯光随之暗下去。
林恩在被子下面躺了会儿，心跳还是没有完全平复。他沉了沉呼吸，在黑暗中偏过头去，对姚洲说，“如果一会儿伤口痛起来，就叫我，医生有开止痛药的。”
林恩不会说那些温软的话。就算是表达好意，也只能借着止痛药的由头。
好在姚洲也已经摸着他的性子了。止痛药并不需要，自从姚洲十七岁那年提前分化为Alpha，此后不管受多重的伤都没有吃过止痛药。
他将左手摁在林恩的头上，揉了两下算作回答。动作是随意的，却注意避开了林恩头部受伤的位置。
-
林恩还是低估了一个Alpha的愈合能力。仅仅一周以后，姚洲肩上的枪伤就接近痊愈了，家庭医生也不再每天上门为他检查换药。
拆线那天就茉莉来了一趟，她提着药箱进入书房，却发现窗边坐着一个本不应该见到的人。
姚洲的这间书房很大，是整个二层最开阔的房间。此时姚洲坐在皮椅里，正与兰司谈事，书房的另个角落还放有一张备用书桌，桌上摆有两个显示屏。
一个穿着宽松毛衣的身影就坐在桌前，戴着耳机，一只手灵活的转着笔，正在上网课。
——这是林恩。
茉莉以眼神询问给自己开门的兰司：怎么回事？
兰司神情微妙，耸了耸肩。
姚洲就在后头坐着，他一个副手而已，能说什么。
起因是在早餐时林恩不小心把咖啡打翻在笔电上，导致电脑黑屏了。偏偏他今天第一节 有课，来不及换用新电脑，姚洲就让他来自己的书房里上课。
林恩可能不觉得这个安排有多离谱，他的电脑坏了，借用姚洲的电脑并无什么不妥。但兰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茉莉当然也明白。
姚洲这间书房不是谁都可以进来的。碎纸机里藏着无数秘密，备用电脑也与主机相连，尽管林恩不知道密码，不至于在众人眼皮底下登录进去。可是姚洲同意他坐在后面上课，这本就充满一种纵容的意味。
茉莉没再追问原因，就当看不见林恩一样，她走到沙发里坐下，问姚洲，“今天可以拆线了，要我再等等吗？等你们谈完。”
姚洲说不用，继而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林恩。
网课已经接近尾声，林恩好像意识到身后有三个Alpha在等他下课，他回头也看看他们，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几分钟后，林恩关掉电脑，起身和茉莉打招呼，又和姚洲说，“我先出去了。”
兰司也紧随其后出了书房，茉莉要在这里给伤口拆线，他待在里面帮不上什么忙，也理应出来避一避。
林恩和兰司一前一后下到客厅，英嫂这时候出去买菜了，家里一时没有佣人伺候着。
兰司捡了张单人沙发坐下，过一会儿林恩端来一杯清淡的白茶，放在他跟前的茶几上。
自从婚礼那晚过后，兰司和林恩再没说过话。
倒不是兰司不会周旋，而是林恩有意避着他，不愿与他多接近。
林恩毕竟是在一个人心纷杂的大家族里生活了十几年，他的直觉是准确的。姚洲的三个副手之中，兰司看着最温和，见人就带三分笑，却也是最捉摸不透的一个。
林恩被他下过一回药，戒备心一直没放下。敏锐如兰司，当然觉察出了林恩的警惕，并不曾主动与他接近。
林恩放下茶杯要走，兰司说了声谢谢。林恩不应声，只是点点头，他没有和兰司待在一处，客厅外面就是露台，林恩上了露台，坐在栏杆上吹风。
十几分钟后，兰司也上到露台。他摸出烟盒，问林恩，“介意吗？”
林恩说“没事”。
兰司就站在下风口的位置，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刚才兰司在客厅里，林恩上到露台，现在兰司也来到露台，林恩如果马上返回屋内，未免显得不礼貌。
林恩只能继续在栏杆上坐着，直到兰司对他说，“小少爷，我是应该跟你道歉的。”
林恩转头看向兰司。兰司有副好皮囊，谈吐也温和，他不像姚洲那么冷酷淬利，他是容易让人信任的。就算你知道他袖中藏刀，也仍然可能因为他谦和的风度而轻信于他。
林恩收回视线，淡淡地回了一句，“不是什么大事，用不上道歉。”
兰司与他相距两三米远，片刻沉默后，兰司又说，“你在地下城适应得很好，我们都以为你来了这里可能不出一星期，就想要搬回上城区。”
兰司是聊天的高手，他很懂得怎么让人卸下防备。
林恩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些，“上城区未必有那么好。姚先生也不是那么可怕。”
说话时一句接一句的未及细想。话音落下，林恩自己先愣了。
——原来在不经意间他对姚洲已经没有最初的戒备了。离开林家一个多月，他也没有想过要回去。
兰司沉眸看着他，林恩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尽收兰司眼底。他低头吸了一口烟，继而笑着说，“你可能想不到，姚洲是修复系的Alpha。”
顶级Alpha因其特殊的体质，往往具有不同的特殊能力。
大部分A级和S级的Alpha都属于强力系，在攻击方面更占优势，比如高泽和茉莉。其次是操作系，比如兰司，他能运用一些物体变为武器。
修复系是在优级Alpha当中占比数量最少的，也被普遍认为最无用的特质。
而姚洲不论从哪一点看起来，都很像是强力系的Alpha。
林恩听兰司这样说，惊讶得好一阵子没接话，而后才低声地说，“难怪他的枪伤恢复得这么快，原来是修复系的......”
林恩并不知道兰司没有说真话，或者说兰司没有告诉他全部的事实。
姚洲是修复系，但又不止于此。他能够成为S级Alpha是因为兼具两种能力，修复系只是其中之一。
兰司所要的只是林恩得知这个信息后的反应。
果然林恩没有忍住，向他追问道，“一个修复系的Alpha怎么能做到姚洲这一步？”
——即便单纯如林恩，也知道地下城的诡谲凶险，单凭修复系的能力怎么坐上西区大佬的位置？
然而兰司有意的点到为止，余下便不肯多说了。他笑了笑，摁熄烟蒂，“这大概就是我们愿意追随他的原因？强大到可以让人看不清本质。”
一边说着，一边听到楼梯那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茉莉下来了。
兰司不打算再聊下去，最后他对林恩说了一句，“我是在老大功成以后才来他手下做事的，但是高泽和茉莉不同，他们与他从小长大，比我更了解他。”
话音落下，茉莉也下到了一楼，她手里提着医药箱，兰司走进去问她，“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茉莉说，“还挺好，算是彻底痊愈了。”
兰司和她一同去往门口，林恩知道他们有事要谈，识趣地待在了露台上。
又过了几分钟，楼上的窗户打开了，姚洲站在窗边往楼下看，林恩仍然坐在栏杆上吹风。
姚洲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林恩听见。他让林恩回到屋里再加件外套。
站在门口的茉莉和兰司两人也听到了这句话，他们正在谈论邢广霆发来的邀约，姚洲在楼上说了句让林恩进屋穿衣服，两个人同时收了声。
片刻后，茉莉感叹，“这种婚后，倒是比我们预想的要好。”
兰司淡淡笑说，“也许可以更好呢。”
茉莉盯着他脸上的笑容，背后一阵发毛。
露出这种笑，茉莉心说。这家伙不知道又在盘算什么。

第16章 别相信一个混账
林恩坐在露台吹风也就不过二十分钟，姚洲叫他回屋还是晚了一步。
午饭过后林恩隐隐觉得有些头痛，到了傍晚他偷偷给自己测体温，已经开始低烧了。
林恩没有告诉姚洲自己生病的事，他的身体底子就这样，伤风感冒是常有的，一般吃了药早早睡下，过个一两天也就好了。
这一晚姚洲在外面有应酬，林恩独自在家。因为生病了胃口不怎么好，晚餐他只喝了一碗汤就去卧室里躺下了。
姚洲回来已是深夜，林恩听见楼下传出响动，他睡眠很浅，迷迷糊糊地从床上起来查看，刚走到楼梯边，姚洲正好从一楼上来。
林恩这时只穿了件T恤，光着两条腿，不像平时那么冷淡又疏远的样子，反倒显得有些不设防。
从姚洲所站的位置，一抬眼就看见了那两条光滑修长的腿。林恩的模样算不得出挑，但骨骼是清隽的，姚洲一寸一寸捏过他身上每一处，那种手感短时间内忘不掉。
在这样的深夜里，这两条笔直细白的腿足以引起一些遐想。
距离绑架发生到今晚整有十天了，姚洲一直没碰他。
有时候清早醒过来，怀里就搂着林恩，却要忍着什么也不做。这一周多姚洲清心寡欲地养伤，实在也忍够了。
他走上最后几级楼梯，手一抬把林恩兜到自己怀里，问他，“几点睡的，吵醒你了？”
林恩的声音带着些迷蒙，问，“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姚洲说。
林恩闻到少许酒味，还有…Omega的信息素，而且不止一种。
但林恩什么也没问。
出去应酬，是没可能那么清爽的回来。林恩也是懂事的。
等到姚洲在床边坐下，林恩说，“我去给你端杯蜂蜜水解解酒。”
不待他转身，姚洲将他拦住，说，“不用了，不渴。”继而将林恩拉到跟前，一只手随之探到T恤下面，摸到了他睡得温软的皮肤。
林恩刚想说自己病了。话到嘴边他又咽下。
姚洲救了他的命，过去这些天也没有勉强过他。一个顶级Alpha能对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婚约伴侣做到这一步，林恩已经很感激。
姚洲的手掌温热有力，慢慢扣住林恩的腰身。这一次林恩没有抗拒，他顺从地蹲下去，伸手要去解姚洲腰上的皮带，却被Alpha给摁住了。
姚洲的一只手压着他的手，另只手揉着他的嘴唇，语调懒倦地问，“教过你怎么接吻的，还记得吗？”
林恩是个好学生，他学到的东西都不会忘记。
他垂下眼，任由姚洲把手指抵入口中。
他原本该有一张干净清秀的脸，眼神什么的都很单纯，但姚洲喜欢把他弄乱的过程。听他呜咽呻吟是种享受，看他迷乱堕落也值得回味，把他推到最高处再任他失坠......姚洲是深谙各种玩法的。
这一段养伤的时间，两个人在一栋楼里朝夕相处，平淡的日常里情愫也在暗中堆叠。
当姚洲收回手指，林恩脸颊上已经浮起一层淡淡的红。他的呼吸不稳，腿也发软，被姚洲直接从地上抱起来走向浴室。
林恩悬空起来的一瞬，听见姚洲说，“给你带了礼物，在我上衣口袋里。”
林恩一怔，继而伸手去摸姚洲的衣袋，里面放有一只丝绒袋子。林恩心里隐约猜到了是什么，默默地取出礼物。
这是一条新设计的项圈，宝石蓝，嵌有夺目的钻石，切割工艺极为精湛。
单是看看外观，就知道比上次断掉的那条更为名贵。
这一回林恩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抗拒。姚洲把他放在淋浴间里，他已经主动把新制的项圈戴上了。
-
林恩没告诉姚洲自己发低烧的事，他的退烧药服下几小时，体温接近正常，不是那么容易被发觉身体有恙。
但是生病的人总会有些不同，林恩今晚的敏感让姚洲很满意。
浴室里的升腾的水雾已经让林恩有些意识不清了，待到被抱回卧室床上，姚洲仍然没有放过他。
伴随着项圈上的钻石闪过暗魅的光，这一瞬间姚洲忽然想起在自己在养伤的傍晚，林恩和他分享相机里的后院夕阳。
那时候林恩毫无防备的笑容，又与此刻他仰头喘息的样子重合为一体。姚洲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要把他永远留在身边，彻底标记他，让他再也无法离开。
这个涉及到“永远”的想法，姚洲以前没对谁产生过。他很难定义自己对林恩的感受。
他只愿意相信这一刻身体的直觉，就是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拥有一个人。
有那么短短十余秒，林恩的意识是完全空白的。心跳、脉搏都以异常的频率跳动，过强的刺激让精神过载，腺体肿痛，整个人产生强烈的坠落感。
直到有人给他喂水喂药，往他额上贴了一片退烧贴，近乎窒息的热度才开始减退，林恩逐渐恢复了一点神志。
一场纵情过后，姚洲拿着药品说明书坐在床边。
他几乎不吃药，也不确定退烧胶囊一次服几粒，必须先看说明书。
原本该是没有开封的药盒，其中的一板胶囊竟然已经只剩下最后两粒了。
是林恩来到这里以后吃的吗？姚洲意识到这一点时皱了皱眉，俯下身去问林恩，“今晚怎么这么配合？”
林恩这次的顺从不同往常。他没有半点抵抗，一直在接纳姚洲。今晚如果不是林恩的迎合，姚洲应该会有些理智，不至于把他弄成这样。
林恩抬起一只手，摁了摁自己额上的退烧贴，脑子还不太想得明白事情，他慢慢地说，“想让你舒服，你救了我......”
这答案是姚洲没想到的，他的眼神暗了些，盯着林恩因为发烧而泛红的脸。
过了片刻，他突然笑了下，两侧颌骨似暗暗咬合，仍保持着俯低上身的姿势，对林恩说，“小少爷，我不是什么好人。你现在落在我手里了，我都不知道你能在地下城活多久。”
林恩烧得迷迷糊糊，就算听清了每个字，也无法连缀成合乎逻辑的句子。
最后，他听见姚洲似乎叹了口气，声音更低沉了，“别那么相信我。别相信一个混账，知道么。”
-
第二天姚洲有事要去修车厂，出门前他在卧室里放了一个监视器，摄像头正对着床的位置。
监视器与他的手机相连，他告诉林恩，“在床上睡足八小时，不准开电脑上课，按时吃药。我随时看监控。”
林恩很反感他这种专断独裁，躺在床上不带感情地反问，“不然呢，要扣英嫂的奖金？”——就和上次拿老丛威胁他一样。
姚洲并不与他针锋相对，只说，“听话，病好了随你折腾。”
林恩没什么争辩的力气，他疲倦地闭上眼，缩回被子里，任凭监视器对准自己。
姚洲带上门出去了。
外面有辆车在等着，开车的人是助理朴衡，车上还坐着两个随车保镖。
自从发生了上次的绑架事件，姚洲身边的人都提高了戒备。姚洲随得他们去，没说不让做，也没说什么时候撤销这种保全。
车开到修车厂后院的仓库，前院里站了几个人在等姚洲。
高泽坐在角落的一把藤椅里抽烟，兰司在一旁看手机，茉莉靠在门边，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头戴连帽的高大身影。
这人名叫荆川，是个名气很大的赏金猎人，没有六位数的悬赏请不动他出山。他也曾是姚洲儿时的伙伴，与高泽和茉莉都熟识。
荆川一向独来独往，甚少出现在西区的地界。但是今天日子特殊，姚洲叫人通知他，他还是现身了。
朴衡跑上前去给众人开门。姚洲身边从来不会乌泱泱的跟着一大群人，像今天这样凑齐了几个头面人物的会议是很少见的。
朴衡不敢怠慢，仓库的门一打开他立刻快步进入室内，给众人摆好椅子，又在茶几上放了几瓶水。
姚洲选了把椅子坐下，沙发留给其他人。
坐下以后他先掏出手机看监控，林恩还在睡。卧室里窗帘关着，高清摄像头之下，能够看见那颗睡得头发蓬乱的脑袋从被子里冒出来。
兰司从姚洲身边经过，无意间扫了眼手机，不解道，“这是什么？”
姚洲也不避讳，仍然盯着屏幕，语气平静，“林恩在睡觉。”
仓库里突然安静下来，一时间无人说话。在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敢多问的错愕。

第17章 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
忽略掉众人脸上的惊疑不定，姚洲掏出烟盒在窗台上磕了磕，开始说正事。
“陈尤来传话，邢广霆请我去东区，说上次的绑架是个误会，要当面澄清。”
他开门见山抛出事由，接着把烟给自己点上了，又说，“兰司觉得应该去一趟，高泽反对见面。正好今天人凑齐了，不如投个票吧。”
姚洲也曾有过独断专行的时期，那时候的他更年轻气盛，自负可以碾平一切。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逐渐沉淀下来。
跟着他身边的每个人都可能是拿命在陪他搏，姚洲要对得起这些人的追随和舍命。他不再挟威自重，在做一些重要决定之前，会听听副手的意见。
他与邢广霆互不来往两三年时间，地下城的西区和东区早已分裂为两个阵营。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可以将对方一击毙命的时机。
邢广霆不动，姚洲也不动。
一周前的绑架事件打破了这种摇摇欲坠的平衡，邢广霆让副手陈尤传话，请姚洲前去见面。
这个信号不好解读。姚洲不可能独自前往，这间仓库里的人，少不得要跟他去两个。
现在姚洲要听他们的意见，最先开口的人往往都是兰司。
他倚着监控台，有条不紊地分析，“最近有上城区的代表频繁来找邢广霆，看样子是想争取地下城的选票。邢广霆没娶到林家小少爷，自然不会站在林崇基这边。我的线人还没查到邢广霆是在为谁拜票，但现在距离选举只剩14个月了，邢广霆要吞下西区是不可能的，只能先与我们联合。”
兰司背靠着监控大屏幕，闪动的荧光从他身后投来，因为逆光的缘故，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去东区探探虚实是应该的。”兰司又道，“现在各区都在争取选票，地下城不可能置身事外。不去倒显得我们西区底气不足了。”
根据联盟的选举规则，各区人口基数是作为投票数量的依据。地下城的人口密度位列二十四区之最，占有六票的席位，东西两区各持三票。这六票对于选举结果至关重要，也是任何一个参选者都必须亲自拜票的地区。
上城区的竞选者自恃身份，往往看不上地下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也一直拉不下脸来争取选票。如今刑广霆被人笼络了，出面拉拢姚洲就在情理之中。
兰司的分析是有道理的，但是这一次高泽少见的没有赞同他的立场。
高泽反对的理由很简单，一周前的绑架事件解释不通，刑广霆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和姚洲搭上线。解释不通就不该见面，其中的风险无法预估。
总之各有各的道理，都是为姚洲的安全考虑。
姚洲看着或坐或站的几个人，说，“公平起见，投票吧。”
朴衡支持不去，他站高泽这一边。茉莉觉得去一趟也无妨，带够人手就行。
这样一来平票了。姚洲看向站在角落的荆川，问，“荆哥，你呢？”
荆川烦躁揉头，“我不是你们西区的人，跟这儿瞎掺和什么……”
茉莉坐在沙发上，她一条胳膊搭着沙发靠背，转头看了荆川一眼。对方当即收了声，皱皱眉，说，“去吧，邢广霆不至于在明面上动手。”
姚洲的一根烟也快吸完了，说，“就这样吧，找个时间我去赴宴，高泽兰司跟我一起。”
茉莉知道他没说完的后半句是什么，接上一句，“我带人接应。”
姚洲捻熄指间的烟蒂，又看了眼手机，林恩还在睡。他揣起手机站起身，说，“用不上接应是最好的，走吧。”
接下来他们一行人要往墓地。但这里面不包括兰司。
朴衡跟在后面请示姚洲，“姚先生我来开车吧？”
姚洲没让他跟随，把自己的车钥匙抛给高泽，又冲荆川说，“你和茉莉一辆车。”
明明四个人可以同乘一辆车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做这样的安排。
兰司仍然靠着监控台，远远看着高泽接过钥匙，上了姚洲的车。
越野车发动之前，高泽降下车窗调整后视镜。他与兰司之间隔着有七八米远，却好像心有灵犀一般，突然对望了一眼。
距离地库那次事情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当时的混乱难以形容，隔天兰司醒来时，已经穿着干净的睡衣躺在高泽家的床上。
高泽是怎么把他带出地库的，又是怎么和姚洲交待的，兰司没有问过。但是有关他的紊乱期并没有流出任何传言，显然是高泽帮他瞒下了。
兰司倾向于认为姚洲已经知道一些事，否则不会让高泽进入地库，但或许是姚洲的信息来源还不确凿，又或许因为兰司是一颗太好用的棋。
以姚洲行事的风格，他应该还会继续用上一段时间。
至于高泽，他又知道了多少，姚洲会不会对他说些什么，兰司猜不到了。
——再往下，只会越来越难走。兰司心里有个声音说。但当朴衡返回仓库，询问他，“兰先生现在要离开吗？”
他笑着回应，“你先走吧，我再看看西区这片的监控，一会儿我锁门。”——仍是一副尽职尽责为姚洲做事的样子。
-
越野车开出去两个路口，姚洲和高泽都没有说话。
原本跟在后面的那辆车加速超过了他们。茉莉的车技一流，超车时坐在副驾的荆川还隔着窗户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又驶过一条街，高泽问姚洲，“兰司的事你怎么想？”
没有铺垫，问了就问了。
姚洲跟他是过命的交情，也不兜圈子，“我们这些人里面如果出了一个内鬼，兰司洗脱不了。”
高泽不是那种恋爱上头的人，他也清楚姚洲的手段。现在姚洲已经起了疑心，除掉兰司是迟早的事。
高泽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搓了把脸，说，“这四年他为你做的事，都是有目共睹的。”——话要说出口了，才知道原来自己在意。
姚洲并不否认，“要不也不能把他留到今天，是吧高泽。”
高泽沉默少许，又问，“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
姚洲一手支颐着车窗，慢条斯理地说，“半年前，荆哥常用的一个线人退休不干了，那是个制作假身份的掮客。荆哥当作人情送给我一些东区买过的身份资料。”——其中一份标价不菲的身份引起了姚洲的注意。
这张身份证明伪造得很高明，用的是黑市惯有的方法：在一名婴儿因疾病或意外夭折以后，身份贩子向他们的父母买走孩子的出生证，不向政府报告死亡，而是制造这个身份一直成长的假象，为其录入学籍系统，开通手机和银行账号，直到成年时就会形成一个相当真实的身份，再以高价售给需要伪装的人。
兰司刚来姚洲手下做事那会儿，姚洲查过他的底，知道他的毕业院校、成长经历，也知道他为什么流落地下城。总之兰司的身份看起来没有疑点。
但姚洲的记忆力惊人，时隔四年，当他无意之中看到那份资料，仍能清楚地和兰司当年提供的成长轨迹比对上。两份履历太过相似，兰司曾经生活痕迹和资料里的人几乎完全重合，姚洲很难不对他起疑。
兰司是高明的伪装者，他在姚洲身边做了四年，一步一步爬到副手的位置，几乎没有破绽。
姚洲也用了些时间来验证他的身份，随着破绽增多，逐步坐实了他的异心。
高泽听后陷入更长的沉默，墓园快到了，他想在下车前把这件事捋清楚。
“你让我去地库算是怎么回事？”高泽想起那盒安全套。
而姚洲的回答像是玩笑，又不像玩笑，“如果你们好上了，我不知道会不会看你的面子留他一命。”
高泽摇了摇头，笑不出来。他从姚洲的语气里也听不出恶意的成分，这当然不是玩笑，姚洲似乎少见的有些无奈。
“兰司是邢广霆的人？能确认吗？”高泽没有遗漏细节，姚洲提到荆川给的一批身份是东区买过的，那么兰司就可能是东区安插的人，或者直接受命于邢广霆。
“兰司隐藏得很好，我一直拿不到直接证据。”姚洲停顿少许，又说，“直到他被关进地库……”
姚洲偏头去看开车的高泽，“你觉得绑架发生得蹊跷，我个人倾向于认为，是因为兰司被拘住了，和邢那边断了联系，也许是邢广霆也许是邢的手下，情急之下乱了方寸，走了一步错棋。”
兰司藏得很深，姚洲经由多次试探才摸到他的嫌疑。但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只是一些相互关联的事件从侧面说明他有问题，单凭“巧合”解释不通。
高泽一直把车开到墓园的停车场都没再说话。前面茉莉和荆川已经先到了，他们两人站在一棵树下聊天。
姚洲推开车门，高泽问了一句，“你要动他了吗？”
姚洲在车里忍着没吸烟，嘴里刚衔上一根，他回头看了高泽一眼，把烟摘下来，说，“没那么快，再看看。”
过去四年里姚洲也有过非常信任兰司的时候，信任就意味着松懈，但兰司没有伺机动手。
姚洲不确定他站的哪一边，或许兰司也在摇摆不定。再加上高泽这个因素，姚洲不会那么草率。
高泽熄了火，取下车钥匙，下车前他对姚洲说，“不用考虑其他因素，就照你想的去办。”

第18章 仔细选身衣服
傅戎的墓碑位于整座墓园的最顶层。
六年前立的碑，每年的这个时候，姚洲一行人都会来这里祭拜。
这应该是他们此生最痛恨的一个人，但又不得不感激他的抚养之恩。
走到姚洲这一步，仇恨已经不会成为他行事的驱动力。每年秋季来墓前祭拜，是为给自己一个警醒，傅戎这个名字提醒着他，曾经是从什么地方爬出来的，不论走得多远也要记得脚下沾过的血腥和尘泥。
他们一行四人，只是在墓碑前站一站，没有人上香也没人说话。
二十多年前，傅戎陆续收养了七名孤儿，现在就剩下他们四个了。活着是种证明，也是种折磨。亡者的一切都是由生者来铭记的，那种沉痛可想而知。
也就停留了两三分钟的时间，一行人很有默契地走下了墓园的阶梯。
姚洲和荆川走在最末，姚洲主动搭了一句，“荆哥，接个活吧。两倍酬金。”
荆川想也不想，回他，“谁的活儿？你的，不接。”
荆川是赏金猎人，不是姚洲的手下。他们是平行线，没有利益相交。在荆川这里，姚洲反而更放松，叫人一声荆哥，荆川也大大方方受着。
姚洲好像料到他会这么说，不勉强他，只是说，“再考虑考虑？上个月我结婚你也没来喝一杯，不如拿这个补上。”
荆川听出了端倪，问，“林家小少爷能有什么事用得上我？”
姚洲笑了笑，说，“这是他提的结婚条件。现在婚也成了，轮到我履行条约。”
-
大约一个小时后，姚洲回到家中，随行的还有一个人。
已经到了吃午饭的点儿，林恩被英嫂从卧室叫出来，正坐在饭厅里喝粥。
前门传出响动，英嫂迎了出去。姚洲出门才短短半天就回来了，这种情况以前几乎没有过。英嫂见他进门，很是吃惊，又见后面还跟着荆川，更傻眼了，不安地搓着围裙，说，“我只煮了小少爷能吃的米粥，你们回来我也没提前准备......”
姚洲不以为意，说，“随便做点，不着急吃饭。”又问英嫂，“林恩在哪儿？”
英嫂指了指餐厅，“在餐厅吃饭，要叫他过来吗？”
姚洲说，“等他吃完了让他来一趟客厅。”
英嫂急忙回厨房里张罗午饭。过了几分钟，林恩走进客厅。
他并不知道姚洲会在中午回家，更不知道有客人来访，他站在客厅门边上，身前挡着一盆枝叶开阔的鹤望兰。
林恩低声问姚洲，“我用不用去换身衣服？”
话音落下，荆川抬头看了他一眼。
虽然也曾听茉莉和兰司提过姚洲的婚约对象，但眼前的这个Beta的样子还是让荆川有些意外。
衣衫不整当然说不上，林恩穿着一件白T恤，一条居家长裤，就是一副干干净净的学生样子，唯独脖子上带了一条一看就很贵的项圈。
荆川知道姚洲对枕边人的习惯。姚洲从来不送人东西，只给钱。在他们这四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里面，姚洲是感情最淡薄的一个，能够用钱解决的事，他不会走心。
但林恩脖子上的项圈一看就是姚洲给买的。荆川心里过了个念头，他也拿不准，没有细想。
姚洲没让林恩换衣服，林恩脖子上有吻痕和咬痕，圆领的T恤遮不住这些痕迹。姚洲让他来自己身边，林恩迟疑了下，还在听话过去了。
中午的日光很好，透过客厅落地窗，照着林恩身上那些印记。姚洲能看见，其他人当然也能看见。
姚洲指着荆川对林恩说，“荆川，地下城最好的赏金猎人。听过这名字么？”
一开口就把荆川给捧上了，荆川听着笑了笑。
林恩先是一愣，而后恍然地“啊”了一声，原本躲闪的目光变得认真又诚恳，定定地看向荆川。
虽然没见过本人，但林恩知道荆川的来头。大约在两年前有人辗转告诉林恩，曾在19区的一个护理院里见过一个很像是祁恩美的人，林恩当时急切地想要跟进线索，也试图找到荆川接手这单寻人的生意，但最后还是因为给不起最低20万的酬金而作罢。
结婚的这一个多月里，林恩一直没找到机会问问姚洲，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调查自己母亲的下落。没想到姚洲先找上荆川了，还让他出面帮忙寻人。
林恩不敢确信，转头向姚洲求证，“是请他调查我母亲的事么？”
姚洲是坐着的，林恩站在他身旁，姚洲当着荆川的面，揽了林恩一把，说，“有些细节荆川要当面问你，你坐这里和他说。”
说完姚洲站了起来，留下林恩和荆川单独聊。
林恩很谨慎，一张皮质的长沙发，他坐在最边上，客客气气地向荆川点点头，“有劳你了。”
姚洲离开客厅去二楼的书房办公，没多久英嫂上楼给他送午饭，姚洲问了句，“给荆川了吗？”
英嫂说，“先端给他的，正吃着呢。”
英嫂是当初傅戎请来照顾几个孤儿的佣人之一。因为傅戎吝啬，钱给得太少，另一个帮佣很快甩手不干了，只有英嫂心善，放不下几个小孩，拿着不多的钱一直坚持照顾了他们六七年，最后因为家里安排结婚而嫁去异乡。
再后来姚洲偶然得知她因为丧偶又回到地下城找工作，那时候傅戎已经病死了，而姚洲声势渐起，家里缺个可信的佣人，就给英嫂开出双份工资，把她请来家里干活。
英嫂回来以后，从没向姚洲打听过另外三个孩子的下落。
她心里猜到一些事情，不愿也不敢去证实。到了英嫂这样的年纪，经历太多生离死别，有些真相她是宁愿不知道的。
英嫂从楼上下来，经过客厅时听见林恩问荆川，“你...和姚先生认识很多年了吗？”
祁恩美的事已经聊完了，林恩见姚洲还没下楼，没忍住问了一句与寻人无关的话。
荆川把吃完的餐盘放在一旁，抽了张纸巾擦嘴，说，“打小就认识的，第一次见面......我想想，那时候我十岁，姚洲五岁吧。他是我们这帮人里年纪最小的一个。”
楼梯与客厅一墙之隔，英嫂放轻了脚步慢慢往厨房走，隐约听见林恩又问，“姚先生的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英嫂进入厨房，听不到荆川的回答了。她脚步放很轻，扶着还有余温的灶台边缘叹了口气，想起那个五岁的小男孩，曾经也是很机灵很可爱的，谁又能想到长大以后会成为如此杀伐决断的一个人。
荆川没有回答林恩的问题，他带了点笑，看着林恩，“不如你去问问姚洲？”
林恩知道自己越界了，避开视线，说，“这不是我该问的，你不要介意。”
荆川的态度还算友好，还是那副半笑不笑的样子。他盯着林恩看了几秒，突然说，“小少爷，就当我信口开河说一句，你可以当作没听到。”
林恩抬起眼来，荆川抛着自己手里的纸巾团，语气更淡了些，“姚洲是个传奇，想攀上他的人很多。不管你是想全身而退，还是想跟在他身边时间长一点，记得守住自己的心。”
林恩并没有立刻会意这句话，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荆川看得很清楚。
荆川问他，“有二十了吗？”
林恩说，“三个月前满的十九。”
荆川不再多问了，他在起身前对林恩说，“姚洲十九岁的时候，已经带着我们在东区横行无阻了。”
说话的同时，他眼里有一抹杀气稍纵即逝。那不是冲着林恩去的，而是与一段过去相关的直觉反应。就算过去了整整十年，荆川已经彻底摆脱了那种生活，有些东西仍然不会归于平寂。
荆川说完就进了厨房，和英嫂又聊了两句。他没有特意和姚洲道别，厨房有一道侧门通向后院，不一会儿林恩听见凶神的吠叫，知道荆川已经从侧门离开了。
林恩在客厅里没坐多久，他自觉该向姚洲道谢，于是走上二楼，去敲书房的门。
姚洲给他开门时正在接电话，或许是不想让林恩听到电话内容，姚洲拿着手机去了阳台。林恩挺懂事的，就在门边上站着，过了几分钟姚洲讲完电话回来，见林恩还跟小学生一样站原地没动，说，“有沙发不知道坐？”
林恩还是端端站着，他已经退烧了，但声音仍有些沙哑。
“我来和你说声谢谢，不打扰你工作。”说着，林恩的一只手背到了身后，摸着门把。
姚洲走过去，一抬手把门压住了。
两个人都没有立刻说话。姚洲脸上的神情瞧不出什么变化，你说那是冷峻也行，说是一种淡漠疏懒也行，总之这两种气质总能很自然地融合在他身上。
但林恩也不显得像前些日子那么慌乱。
结婚这阵子他经历了不少事，正在逐渐适应这种生活状态，没有一开始那种见着姚洲就想躲想逃的心理了。
姚洲没压门的那只手抬起来，随意勾了勾林恩脖子上的项圈。
林恩天生显白，一般亚洲人白不到他这种程度。宝石蓝很衬他。
“小少爷，我这儿不兴空口白凭的感谢。”
也许是因为距离太近了，姚洲的声音听起来比平常更撩人。
林恩也不知道怎么的，耳廓微微发烫。他的肩膀贴着门板，哑着声说，“我才退烧，用别的方法谢你...可能会再烧回去......”
连续两天都来，林恩真的受不住。但他也怕姚洲生气，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姚洲本来是准备和林恩提及另一件事，现在林恩自己扯到这上面来，姚洲反倒给他说笑了。也不急着结束对话，就顺着他的意思，问他，“你知道一个Alpha有正常的需求吗？”
林恩小幅度地点头，说我知道。
姚洲又问，“那你连续两天也不行，连做两次也不行。你让我怎么办？”
对S级Alpha来说，这点自控能力是有的，不会那么容易被低等的欲望牵着走。可是见着林恩抿紧嘴唇不说话，姚洲一改对情人给钱打发的态度，反而有闲心逗逗他。
林恩直挺挺地靠门站着，接不上话，样子看着很局促。
姚洲有些恶劣地提议，“我出去找人解决？”
林恩的反应让人意外，他立刻说，“不行。”
姚洲挑眉看他，林恩又小声重复一次，“不行，你已经结婚了。”顿了顿，林恩又加上一句，“我没有背着你跟别人...暧昧。那你也不可以。”
他说得不流畅，大概是从来没对谁讲过这么较真的话，尤其那两声“不行”，尾音都发着颤，也不知道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敢当面对姚洲说不。
姚洲从见他第一面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有理有据地拒绝自己。
林恩说完，不敢与姚洲对视，呼吸也有点乱。他以为姚洲会发火，没想到姚洲竟然笑了下，接着从裤兜里掏出皮夹。
“行吧，那你换个方法谢我。”姚洲没再说出去找人的事，而是将一张信用卡的副卡塞入林恩的裤袋，“再过几天陪我去赴个宴，仔细选身衣服。”
林恩错愕，以为自己没听明白。
姚洲问他，“有懂穿搭的朋友吗？”
林恩想起念设计系的白蓁，点点头，一面还想把卡还给姚洲。
姚洲不让他把卡掏出来，摁着他的一只手，说，“让朋友帮你看看衣服合不合适，多买几身备着。我带你去的不是个随便的场合。”

第19章 不让喝酒，听见了吧
姚洲领着林恩一起去东区赴宴。这是高泽这些人都没想到的。
水那么深的一场会面，说不准会发生什么。姚洲没带上十几个保镖傍身也就算了，竟然让新婚伴侣作陪。万一到时候火拼起来，有林恩这么个自顾不暇的累赘在场，到底救是不救？
高泽和兰司站在车门边上，眼见着林恩坐入轿车后排，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长轴豪车的空间很宽敞，两排座位相对而坐。高泽和兰司坐在一边，姚洲带着林恩坐另一边。
当着两个副手的面，姚洲一点不避讳和林恩亲近。倒是林恩，比他行事端正得多，穿着一身剪裁合度的衬衣西裤，坐姿笔挺，并不主动回应姚洲。
去往东区的路途还长，姚洲或许是出于无聊，开始当着外人的面对林恩上下其手。
林恩小声制止他，“姚先生，你把我的衬衣抓出褶子了，一会儿到会场有失体面。”一面红着脸把姚洲的手拨开。
林恩今天穿的这套正装是白蓁替他挑选的，很衬他的身型。上衣的质地半透明，贝壳扣子系到了最顶上一颗，清冷禁欲感已然有了，又能看见一枚蓝色项圈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离家之前姚洲去主卧叫他，正撞见林恩在穿戴衬衣夹。一个平日里只有些单纯学生气的Beta，当下被各种衣饰束缚住，反而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色气。
姚洲靠着门，也不催他走，看着他把衬衣西裤一件一件穿上。林恩担心自己磨蹭误事，一穿戴完毕立刻要走，姚洲在他与自己错身的瞬间将他往怀里一带。
林恩愣了下，疑惑地抬眸，“……姚洲？”
他很少直呼姚洲名字，这一刻也不知是不是没那么防备着，忽然就脱口而出。
姚洲不明显地笑了下， 头稍微低下去，嘱咐林恩，“小少爷，到了东区的地界别乱跑，乖乖跟着我。”
林恩只知道自己要陪姚洲赴宴，具体去的哪里，见些什么人一概不知。
直到离家前他才知道这次宴会是在东区举行的，现在坐进车里了，姚洲又问他，“朴衡和你说了么，今晚去见谁？”
林恩一脸单纯的样子，摇摇头。
姚洲刚才搂他腰上的手，现在改为搭在他肩上。
“邢广霆。”姚洲对他说。
坐在对面的高泽和兰司同时皱了皱眉头。
姚洲这疯子，高泽心说。竟然什么都没告诉林恩就敢带他去。
林恩听后也很惊讶，转头看向姚洲，问，“是…我知道的那个邢广霆么？”——曾经和姚洲同在一张相亲名单上的邢广霆。
姚洲的手指撩拨着他婚后没怎么修剪而长了一些的发丝，说，“相亲那天没见着本人，今天带你去见见。”
高泽在对面座位听他这样说，不禁皱了皱眉。兰司似乎猜到一点端倪，眼色沉了些，盯着姚洲一直搭在林恩肩上的那只手。
——姚洲对林恩…到底有几分是真的？又有几分是逢场作戏？兰司忍不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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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开到东区的地界时天已经擦黑了。
这是林恩第一次乘车穿过东西两区。从前在学校里他接触不到太多有关地下城的知识，这里一直是让人讳莫如深的神秘地区，有关地下城的资料很少被公开提及。
直到今晚乘上这辆赴宴的车，林恩才发觉地下城远比他所想的大得多。
行车途中林恩睡着了一阵子，迷迷糊糊地倒向姚洲的肩膀。姚洲先让他靠了会儿，后来又把一个软垫放在自己腿上，让林恩躺得更舒坦些。
直到轿车驶过一条施工路面，车身开始颠簸，林恩也清醒过来，惊觉自己被姚洲搂在了怀里。座位对面的两个Alpha都在装作无事的看手机，林恩赶紧坐起来，在那之后他就不敢再睡了，望着窗外转移注意力。
临近傍晚时分，轿车终于开到一间会所门前停住。
见面的这个日子是姚洲选定的，原本按照邢广霆的意思，他发出邀约的那几天就想与姚洲对话。但姚洲一直拖足了半个月，才抽空同意见面。
这一次邢广霆把场面搞得很大，地下城但凡有点头面的人物都到了，还有与邢广霆交好的另一个地区的领主也在场作陪。
姚洲领着林恩进入会场，高泽和兰司紧随其后，最先迎上来的是邢广霆的副手陈尤。
上一回见面，还是在林崇基为林恩举行的相亲派对上，当时陈尤替代邢广霆到林家看人，在楼梯上偶遇过姚洲。
一晃快三个月过去，姚洲已经带着林恩一同赴宴了，陈尤一走上前就立刻恭喜道，“姚老板，有失远迎，您这新婚的喜气也让我们沾沾。”
姚洲与他握了下手，别的没应什么。
陈尤在看到姚洲身边的林恩时，表现得颇为惊讶。他该是老谋深算的人，不会这么藏不住事，但林恩与他上次所见时差异很大，那个坐在书房里沉默下棋的阴郁青年就像完全消失了。才不过短短数月，林家小少爷竟然生出一抹不落俗的风姿。
陈尤引着他们去见邢广霆，心里暗觉不妙。
邢广霆这边早已经知道姚洲携着副手到场，但他仍然站在露台上与宾客闲聊。
姚洲倒没有自恃身份，他比邢广霆小了将近二十岁，场面上总要礼让一些，至少做做晚辈的样子。
他走到邢广霆跟前，叫声“邢爷”，然后伸出手。邢广霆也没端着，没拿酒杯的那只手伸过来和姚洲握了下。
邢广霆的开场寒暄和陈尤相似，也是先恭喜姚洲结婚，接着说了句，“听说姚老板现在也是A级Alpha了，可喜可贺。”
姚洲听后笑了笑，一把揽过落后半步的林恩，说，“那还得感谢林家小少爷，没有他下嫁，我拿不到认证。”
林恩突然被推到人前，一下子有点局促，四周的Alpha都盯着他，他掩饰得还算好，学着姚洲也称呼刑广霆一声“邢爷”。
邢广霆的视线在他脸上落定，有那么两三秒，在场无人说话。
林恩为这一刻的缄默感到一丝没来由的慌乱，直到邢广霆露出玩味的一笑，说，“林少爷，你不记得了，在你小时候我们也是见过的。”
刑广霆没瞎说。他和林崇基早年就有交情，只是那时候来往不深。他也去过林家，见过小时候的林恩，对那个并不算出挑的小孩没什么印象。
三个月前，副手陈尤从林家返回，告诉他林恩只是个乏善可陈的Beta，而且又瘦又无趣。刑广霆没怎么考虑，立即决定放弃联姻。
他没理由低了林崇基一截，去做林家的女婿，如果林恩是个娇软可人的Omega也就算了，偏偏条件那么差，娶了他从此不能光名正大的找乐子。刑广霆一番权衡，觉得婚约不要也罢。
没想到今日一见林恩，和陈尤描述得完全不同。
林恩这副冷清的样子挺特别的，瘦是瘦了点，却像尊白瓷，一双眼睛干净澄亮，站在姚洲身旁不露怯。
刑广霆见他抿唇不语，又冲姚洲说，“姚老板有眼光，林少爷也不算下嫁。”
言辞间处处抬着姚洲，倒是没有以往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势了。
姚洲不露声色，把身旁的林恩挡了挡。他想让邢广霆看到的人已经展示了，便转而说些别的话题。
这一晚东西两区的人都是为解决绑架事件而来，邢广霆在会所里弄了这么大一出，也是为后面的谈判铺路。
姚洲到场以后与众人喝酒应酬，表现得很从容。高泽和兰司也都是老江湖了，酒一杯一杯的喝，话说得滴水不漏。
邢广霆那边不提正事，姚洲也若无其事地应付着。这期间林恩一直乖乖跟着姚洲，时不时有一两个Omega主动过来请姚洲喝酒，搁在过去姚洲是会喝的，这一次他却不接对方的酒杯了，反而问林恩，“让喝么？”
林恩心思敏锐着，揣摩出姚洲的意思，摇头说，“不喝了吧。”
他就轻轻的一声阻拦，姚洲竟也一副很受用的样子，摆摆手让几个Omega知难而退，不忘说上一句，“家里夫人不让喝酒，听见了吧。”
就这么几次下来，姚洲只喝了平常一半的量，宴会开到晚上十点，他一直很清醒。
深夜场开始以后，场内的灯光转暗了，一些衣着暴露的舞者陆续上台表演，宾客的注意力渐渐集中到台上。
姚洲一行人站在舞池外围，这时候陈尤领着人过来了，请他们去包厢坐坐。
高泽和兰司站在原地没动，陈尤有些讨好的躬着上身，所有人都在等待姚洲移步，他却先看向了坐在身后的林恩。
经过这一晚的适应，林恩这会儿已经放松下来。他在距离姚洲一臂之远的一张高脚凳上坐着，很有兴致地望着台上的热舞。
迷离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也落在他眼里，姚洲看向他的那一瞬，林恩唇角挂着笑，似乎是因为待在姚洲身边而觉得安心。

第20章 卸左手吧
姚洲上前一步，没和林恩交流什么，直接就将他从高脚凳上托了下来。
东区的人眼见这一幕顿时都傻眼了。高泽和兰司在来的路上见得太多已经习惯，各自背着手，冷静地站在两旁，连眼神都没避一下。
陈尤在前头领路，姚洲一行四人跟着他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外面的歌舞声喧闹声渐渐消退在隔音墙后。包厢门打开了，里头不是多么明亮的环境，邢广霆坐在皮沙发里，身后立着七八个打手，气势很足，在他跟前还跪了三个人，双手都被缚在身后。
林恩对于眼前的场景毫无防备，一下敛了笑，脚下也顿了顿。
姚洲揽住他，把他往前带，邢广霆站起身来，沉着声说，“姚老板，这边坐。上次的绑架是个误会，今天你来得正好，我让这帮人给你当面赔罪。”
姚洲面色自若地走到沙发边，林恩被他揽着，也一同坐下了。直到这时林恩才明白过来，今晚这场宴会是别有用意的，姚洲事先什么也没告诉他。
那三个跪着的人不单双手被缚，眼睛也被蒙住，不知在这里跪了多久。林恩头一回经历这种场面，有点不敢看那三个人，只听得姚洲对邢广霆说，“邢爷，照说这种事我经历得多了，也可以给东区一个面子。但他们绑走的是我新婚的夫人。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受了伤，被人拿枪抵着。”
姚洲顿了顿，眼色沉下，慢慢说出最后一句，“这就不是小事了。”
林恩在他说话的同时，转头看向他，脸上的神情带着些难以置信。
原来是这样，林恩心说。这不是一个把自己介绍给人认识的社交场合，而是要借他的身份达成某个目的。姚洲早把一切都算到了。
邢广霆大概没有料到姚洲不松口的理由竟然是因为林恩，他的视线转向那个坐在沙发里Beta，继而想到今晚的宴会上姚洲似乎是处处顾及着林恩的感受，和婚前纵情声色的样子全然两样。邢广霆一下子也有点拿不准了。
——从订婚到婚后这也没几个月，敢情这林家小少爷是在姚洲那里是有了分量？
邢广霆装作关切地询问林恩，“林少爷，上次的事是我手下人莽撞造次，让你受惊了。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林恩摸不清这里头的水有多深，事先也未得姚洲授意。他试着忽略掉心里那种刺痛的感觉，警惕地没有接话，只以沉默相对。
姚洲伸手将他的一只手在腿上摁住了，做了个安抚的动作，继而对邢广霆说，“邢爷说这次绑架是误会，但事关林恩的安危，我想听一听误会是怎么来的？”
轻松两三句话，都是借着林恩的由头，倒把姚洲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高泽站在一旁，原本紧绷着的肩膀不自觉地松了松，唇角也藏了抹不明显的笑。
在这种暗中角力的场合，林恩这个局外人是好用的借口。难怪姚洲要带他出场，只要把他搬出来，就不会让姚洲的追究显得咄咄逼人，也给邢广霆留了少许退路。
邢广霆这些日子没消停着，早已经编出一个合理的借口。陈尤凑过来替他开口，说那前边跪着的三人都是东区高价请来的雇佣兵团队，这帮人在效命之前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要给新雇主交一份投名状。不管是杀人也好绑票也罢，总之要干一票大的，证明团队的能耐，也好借此谈价，拿到更高的薪酬。
这一队雇佣兵此前没在地下城混过，加上姚洲掌控西区的时间不长，他本人也不喜欢在外留下影像，这帮人去到高级餐厅蹲点，始终无人认出姚洲。倒是林恩，不久前因为结婚上过几次报纸版面，那些新闻照片的角度都很巧妙，姚洲只有背影，林恩却有多张正面照。雇佣兵里的其中一人将他认出来了，匆忙之中决定下手，于是趁着林恩落单去洗手间之际几个人一拥而上，把他迷晕带走了。
陈尤讲完原委，姚洲脸上神情一点不变，看不出他对此信或不信。
邢广霆不想夜长梦多，也怕姚洲再追根究底，他抬手一指跪着的三人，沉着嗓子说，“姚老板那一晚已经处理掉两个了，这是带队的副团长和另外两个手下。按照你的意思，该如何处置？”
姚洲一直握着林恩的一只手，他能感受到林恩在暗暗使力，似乎想从他手里挣脱。可惜力气太小了，姚洲稍一加压，林恩就被他握在掌下。
姚洲面色冷淡，不接邢广霆递来的刀，只说，“既然是场误会，教教他们地下城的规矩就行了。”
这一队雇佣兵的来历，姚洲早就让荆川查过，他比邢广霆更清楚他们的底细。这帮人如果留在东区为邢广霆效命，只怕还有后患。姚洲今晚是来釜底抽薪的。
邢广霆迟疑了几秒，姚洲要他教教规矩，这意思太宽泛了。扇一巴掌是教，卸一条胳膊是教，打残了扔出去也是教。姚洲把皮球踢回给他，邢广霆顿感骑虎难下。
他不得已，指了指其中最年轻的那个雇佣兵，神色带了些阴狠，说，“先断两根手指，让他认认在西区是谁说了算。”
邢广霆话音落下，站在沙发后面的一个打手立刻走上前去，一把扯掉了跪在最右边一人眼上的黑布，另只手里亮出一把利刃，先是割掉其缚手的绳子，继而拿过那人的左手，一下子摁在茶几上。
茶几距离沙发不过半米，一只待割的手几乎是杵到林恩跟前。
林恩目睹这一幕，脸色煞白，浑身的血液瞬时都凝固了。
从前他只在电影里见过这种血腥情节，怎么会想到有一天竟然亲临实景。
林恩吓得连闭眼都不会了，浑身僵直地坐着。刀刃切下的瞬间，姚洲一抬手挡住了他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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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的风扇叶片持续转动着，在一片类似白噪音的背景声中，林恩听到皮肉骨骼的断裂声。
他两手摁住双腿，攥紧成拳，可是两边肩膀还是止不住地有些抖。
那名年轻的雇佣兵被当场切掉一根小指和一根无名指，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咕噜声，但终究没有叫出来。
姚洲侧眸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林恩。因为双眼被手掌挡住了，姚洲只能看见林恩近乎惨白的半张脸，就连嘴唇上仅有的一抹嫣红也变得黯然脆弱。
这原本就是姚洲计划的一部分，林恩的所有反应都是真实的、可预见的。可是这一刻姚洲心里的感受很奇怪，不知从哪里生出一条偏离理性的歧路，别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想把林恩从这一切之中摒弃出去。
被切掉手指的雇佣兵跪在地上，呼吸粗重，一名打手走上来把他拎走了。姚洲也拿开了挡住林恩眼睛的手。
另一边的沙发里邢广霆再度发话，手指跳过跪在中间的副团长，隔空一点最左边的那个人，吩咐，“也教教他。”
说完他挑眼看向姚洲，“姚老板，这次怎么罚？”
姚洲认出那个人，当晚绑走林恩的三人之中有两人被他击毙，余下这个被匕首刺中，侥幸留了一条命，但他额上的伤疤还在。
这次不待邢广霆审问，姚洲先开口，“还记得么，那天是用哪只手挟持的人质？”
跪着的雇佣兵不敢与姚洲对视，低着头先说“右手”，干咽了下，又改口说“左手”。
姚洲感觉到林恩在暗中拽了拽自己的衣袖，他一瞥那捏住袖扣的细白手指，声音仍然冷沉，“右手还是左手，想清楚再说。”
被拖到茶几前的劣等Alpha脸色几变，最后承认是左手。
姚洲很干脆，“卸左手吧。”
林恩暗暗倒吸气，偏过头去，不看茶几那边的情景。
就在他闭眼的同时，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那个挟持过林恩的Alpha被折断左手臂，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叫。
一连两次处罚就在眼前发生，林恩吓得几近崩溃。
可是包厢里的众人都是神情平常的样子。断手，流血，对他们而言好像已是稀疏平常。唯独林恩闭紧双眼，不敢转头，毫无疑问是这全场之中最窝囊、最不堪一击的一个人。
姚洲什么也没对他说，只是一直握着他的一只手。
两个雇佣兵处置完毕，接下来轮到副团长了。不等邢广霆开口询问姚洲，那个跪在地上外形粗莽的Alpha扬声说了句，“别磨磨叽叽的，直接废我一只手好了。”
姚洲不应他的话，邢广霆才是这里主事的人，要打要杀也该由他定夺。
邢广霆冷着一张脸，似乎是犹豫了少许，才挥了下手，示意待命的打手看着办。
茶几对面又是同样的场景，一只手被摁上台面，一柄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在了手背上。
林恩浑身紧绷，再也坐不下去，甚至有了起身夺枪的冲动。
就在手枪安全栓被扳倒的一瞬，姚洲突然出声，“等等。”
扳机没有扣下，包厢内倏忽一静。

第21章 而林恩可以被标记
在一片屏息凝神的寂静中，姚洲转头看向林恩。
就在他以为林恩被吓得无法给出任何回应时，林恩在他移开视线的一瞬，抬眸迎了过来。
姚洲面对那双闪着碎光的眸子，缓声问，“想亲自动手吗？”
林恩大脑空白，双唇发颤，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姚洲看了一眼茶几对面持枪的打手，对方会意，立刻向姚洲递上手枪。
一把点22口径的枪转而被放进林恩手里，姚洲问他，“以前用过吗？我教你。”
林恩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姚洲握住他的一只手，再以林恩的手握住枪柄。
食指搭上扳机的一刻，林恩像是骤然回过神来。不待枪口对准劫匪，林恩突然用尽全力把自己的手往外抽拽。
他挣扎的幅度很大，脚下地板被踩得咯吱作响，整个人的崩溃是肉眼可见的。在场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姚洲当着众人的面，以单手将他搂紧，摁进自己怀里，用安抚的声音叫他“小少爷”，一连叫了两声。
也许是感受到姚洲施加的力量，林恩的挣扎趋弱。
姚洲又把手枪扔回桌上，低着头对他说，“你不喜欢就不勉强。”
林恩呆住不动，眼底已经红了。
姚洲语速很慢，又问他，“这样的惩处满意吗？”
林恩堪堪回过一点神，先吸了口气，而后语调不稳地说，“满意，别...别再继续了......”
演了这一整晚，姚洲等的就是他这一句。
站在沙发后边的兰司目睹这场对话，眼神冷暗了下去。
他以为林恩只是一颗用于联姻的棋子，用过即弃。没想到姚洲竟能把他的价值发挥到这种地步。
林恩的恐惧当然不是装的，假如姚洲事先给他一些心理准备，他未必惊慌至此。但也正是这种做不来假的惊慌给了姚洲充分的理由叫停。
姚洲说，“邢爷，我原本想让这些人当着林家小少爷的受到惩戒，现在惩戒没完，小少爷已经吓得不行。”
姚洲抚着林恩的背，看起来似乎很在意林恩的感受，“那就按照邢爷的意思，只当是一场误会。西区不会再追究，这些人也不用罚了。”
一晚上的推杯换盏人心起伏，因为姚洲这两句话平息了。
邢广霆甚至来不及再说几句场面话，姚洲已经站起来，视线从邢广霆身后的几个人脸上扫过。
其中有一人面色铁青，腮骨似紧紧咬合，正是藏在打手之中雇佣军的领头。姚洲的视线与他相接，没有讲一个字，但各自心里都揣着明白。
姚洲伸手一拉林恩，语气和缓了些，“回家了。”
林恩手指冰凉，虽然也虚虚回握着姚洲的手，眼神却闪避着，不知在想什么。
兰司先行了两步，去叫司机准备接人。邢广霆也起身走到包厢门口，姚洲回身说了句，“邢爷留步。”
邢广霆便没再送了，嘱咐陈尤把姚洲一行人送至酒店的侧门。
因为走的是贵宾通道，一路上没有遇到别的宾客。几个人快到出口时，外面的夜风涌进来，林恩身上的衬衣西裤在夜里显得有些单薄，姚洲脱了自己的外套将他捂住。
原本在包厢里只是握手都想挣脱的林恩，此时被姚洲裹进外套里，却一点反抗都没有。
姚洲垂眸看他，林恩一张秀气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紧抿着，垂下的睫毛遮住眼眸，是一种隐忍式的沉默。
陈尤带着一名助手态度恭敬地送走了姚洲等人。轿车发动起来，沿着车道开出去十几米远了，高泽偏头看一眼窗外，说，“陈尤还在那儿站着呢，这老东西一贯会做表面功夫。”
顿了顿，他又说，“看来这次是西区压了他们一头。”
出发前没人料到，姚洲走这一趟有招兵买马的心思。如果邢广霆相信了姚洲对林恩的看重，暂时没有起疑，那帮雇佣兵也该有点眼力见，他们的命是姚洲保下来的，转投到西区只差一步引荐而已。
林恩裹着姚洲给的外套，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姚洲的眼神扫向兰司，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做，清楚了吧。”
兰司何等聪明，该是一点就透的人，但今晚从头至尾他都以沉默居多。
姚洲这时问到他，他反常地怔了怔，才说，“你想要那队雇佣兵的投诚。”
连高泽都看出来了，兰司根本不必补上这一句。
姚洲好像没有在意他的迟疑，说，“交给你去办，需要多久？”
兰司仍然答得很慢，“两周左右。”
坐在一旁的高泽沉眼看向他。直到这时，姚洲终于淡淡笑了下，说，“兰司，我给你一周时间。”
兰司没有马上应声，几秒后才抬眸迎视姚洲，也笑了笑，神色恢复如常，“一周后，我带人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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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的缄默一直持续到回家洗漱，直至睡下。他看起来只是有些微的不适，睡一觉应该就缓过来了，姚洲没有特意安抚他。
斩断两根手指而已，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姚洲见惯这些事，早麻木了，林恩既然有勇气到地下城生活，迟早是要习惯的。
一觉睡到凌晨两点，姚洲在睡意朦胧间听到轻微响动。
他向来敏锐，但如果不是带有攻击性的气息，他不会过度反应。
又过了一阵子，姚洲伸手往身旁摸了下，属于林恩的那半边床空着，没有温度了。姚洲皱着眉坐起来，别墅里很安静，不知道林恩去了哪里。
最终姚洲还是走出了主卧，很快就在一楼的露台找到林恩。
比起离开酒店那会儿，风更大了。
林恩坐在藤椅里，裹了一床薄毯御寒。他的下颌枕在曲起的膝盖上，一双明眸望着远处。
姚洲在露台门口站了片刻，林恩也不知有没有觉察到有人出现，一直没转头看过来。
最后还是姚洲走到他跟前，林恩仍是一动不动，姚洲叹了口气，蹲下身，问他，“做噩梦了？”
林恩视线不聚焦，虚看着他，说，“不是，一直没睡着。”
说完，林恩吸了吸鼻子，显然是哭过。
姚洲拧起眉，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不愿意承认那是内疚，只是说了句，“我有没有跟你提过，最烦有人哭。”
林恩当然知道，尤其是在做的时候哭了，姚洲只会艹得更狠。
尽管刚哭过，但林恩此时还算平静，他回答道，“看出来了。你不只是烦人哭，你也烦我这种人。”
姚洲愣了下，继而失笑，“......我烦哪种人？”
林恩仍是抱膝坐着的姿势，但眼神凝聚了些，慢慢说出两个字，“弱者。”
姚洲没想到他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一时语塞。
风吹乱了林恩的头发，他抬手捋了一下，又说，“弱者只能任凭摆布，只配被强者当作棋子。难怪每个人都想做人上人。”
林恩的语气里听不出怨怼，也不全是自哀。他说得那么清醒，不像是一个十九岁青年会有的觉悟。
姚洲忽然想起米可找上门的那一晚，林恩东拼西凑给了对方两千车费。那时的林恩也像是此刻的神情。
姚洲其实没有认为林恩是弱者。
弱者最先溃烂的地方在于内心。一个敢在相亲时无视各方势力，从容与侍从对弈的青年，骨子里该是有些尖锐的东西。
姚洲被那根小锥子扎过手，不痛，但被刺的感觉犹然清晰。
他没有刚下楼找人时那么不耐烦了，拉过另一张藤椅坐在林恩对面。
“只是断了根手指，卸了条胳膊，这已经很轻了。”姚洲看着林恩那张哭过的脸，没忍住伸手去拨了一下他额前的发丝，“想想他们是怎么对你的？”
停顿了下，姚洲又说，“你知道他们本来可能面临什么惩罚？”
林恩摇头，他不想知道。
可就在下一秒，他脑中倏忽跳闪过姚洲身上那些伤痕。
林恩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立即联想到这个，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姚洲。尽管风很大，姚洲却只穿了一件长袖的单衣，好像一点不觉得冷。
深夜的露台没有开灯，姚洲脸上的那道疤痕变得不那么清晰了，倒是五官轮廓显得更加深邃立挺。
林恩盯着他看，在短暂几秒的失神过后，忽然问姚洲，“像今晚这样的事，你见得多了是么？”
姚洲先是沉默，而后笑了笑，像是没办法回答这么幼稚的问题。
林恩却很执拗，又问道，“我以后是不是还会见到更多类似的事，然后就像你一样慢慢习惯？”
这个问题一出，姚洲便不再笑了。
原本是朝着林恩吹去的风向，就在这时换了一边，转而向姚洲所坐的方向吹来。
一股淡淡的铃兰气息夹杂在风中，姚洲嗅到的一瞬，有些难以置信。他没有当着林恩的面表露出来，只是前倾上身，朝着林恩靠近了些。
林恩全身都裹在毯子里，只有一条细白的手臂露在外面压住吹乱的头发。
他没有闻到自己散发出的轻微信息素，但姚洲闻到了。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姚洲先是震惊，又一转念，想起几周前茉莉来给枪伤拆线时，提到过假性Beta的特征。
在遭遇强烈刺激时，情绪的波动可能导致腺体增生，如果能从Beta身上闻到信息素的气息，说明腺体功能没有丧失。
今晚在东区的会所里，林恩显然是受惊过度了。
姚洲的思绪在这一刻空白了几秒。
接着是一个很清晰也很强烈的念头涌现出来——这就意味着林恩转性成为Omega是完全可能的。
姚洲想要标记他，想要占据他的一切。而林恩，可以被标记。

第22章 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姚洲压制住了自己心里那个急切的冲动。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这样，在闻到林恩散发出轻微信息素的一刻，就想要彻底拥有他，给他留下标记，让他只为自己的气息而心动。
这些念头来得异常迅猛，像狂潮飓风，让姚洲感到陌生。
但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该在什么时候告诉林恩他被医生误诊了，或是再为他安排一次手术，让林恩变得一个能与姚洲匹配的Omega，所有这些姚洲都没想好。
在被林恩觉察出异样前，姚洲恢复了一些理智。他叫林恩的名字，说，“我们进去再说”，伸手把林恩从椅子里抱起来，同时释放出少量的信息素，用以掩盖那抹若有若无的铃兰气息。
林恩也许是哭累了，深夜也不是挑衅对峙的好时候，他靠在姚洲怀里，任由姚洲把他一路抱回二楼主卧。
进入房间后，姚洲把林恩放在床边。
林恩坐了下来，姚洲不急着上床，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一手擎在林恩身侧，缓声对他说，“你今晚表现得很好，超出我的预想，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奖励？”
姚洲没有回答林恩刚才在露台的提问，尽管利用林恩去达成目的的感觉并不好，姚洲仍然那么做了。他不能保证没有下一次。
林恩的身子虽然弱些，但脑子清醒，且有一种生而敏锐的危机意识。姚洲在结婚初期或许只把他当成一个解决身份的筹码，但是婚后相处了几个月，姚洲承认自己的想法变了。
此刻他半跪着，比林恩低一些。昏暗的环境并未降低两人间的温度，反而增加了一些暧昧与亲昵。
姚洲很少有这样温情的时候，也许是想弥补今晚那场惩戒对林恩造成的伤害，也许是那一缕淡得几不可闻的信息素让他有了新的打算，总之他想哄一哄林恩。
林恩松掉了搭在肩上的毯子，露出缎面睡衣和一截纤细的脖颈。
他没想过要什么奖励，摇头说，“不必了......”
姚洲看着他，语气接近诱哄，“小少爷再想想？”
林恩没有这样被他哄过，心跳突然有点快。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以不确定的口吻问，“真的给我么？”
姚洲笑了下，沉着嗓音，“想要什么？”
林恩的表情逐渐变得紧张，在犹豫几秒后，小声地问，“你身上的伤都是怎么来的？......这能说吗？”
姚洲皱了皱眉，“这是你要的奖励？”
他原本以为林恩会提出一些更实际的要求，毕竟二零区的乱象还无人出面收拾，祁恩美的下落仍然成谜，这些都是对林恩有利的选择。
林恩的声音更低了，“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姚洲没想到会被自己提的奖励反将一军，他半圈着林恩，慢慢吐了口气。傅戎死后，一切旧事都随之埋葬了，姚洲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起从前的事。
“不全记得了，能想起来的也就一两处。”姚洲说。
见姚洲没有直接拒绝，林恩像是受到了某种鼓励，伸手摸向他，微凉的手指触到了他脸上的旧伤。
“这道疤，这么长...是怎么来的？”林恩问。
姚洲沉吟片刻，说，“我杀了一个人，对方也伤了我一刀。”
林恩的瞳孔缩了缩，似乎有些害怕，但他又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姚洲盯着林恩干干净净的一张脸，说，“我十五岁那年。”
林恩明显因为这个答案受到了惊吓，问出为什么的时候声音有点抖。
姚洲不再半蹲着了，起身在林恩身边坐下，
他其实不愿多讲，也觉得那段往事远比林恩所能承受的更为残酷，所以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说，“真想知道么，小少爷，要不以后再告诉你。”
林恩转头看着他，眼里有种执拗的神情，“我想知道。”
几天前，就在楼下的客厅里，荆川曾对林恩说过“很多人想攀上姚洲”，还告诫他“务必守住心”。
林恩后来琢磨过这句话，也理解到了荆川的用意。可是姚洲刚一提奖励，林恩就把那句劝诫忘了，只想用得来不易的机会多了解姚洲一些。
片刻后，他听见姚洲说，“被杀的那个人，和我从小一起长大。”
“他年长我两岁。在他十七岁生日那天，倒在了我的刀下。”
姚洲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林恩。
他的侧脸线条冷峻，语调平稳，仿佛是在讲别人的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林恩觉出一种埋得很深的悲哀，在不可触及的地方慢慢发散。
“他知道我是左撇子，右侧防护空虚，对峙时挥出了最后一刀，给我留下一道疤。”
现代整容科技日益高超，有各种物理手段可以淡化痕迹，但是姚洲从未考虑过去除这道旧伤。他要自己记得这个伤口，也永远记住那个倒在刀下的人。
说完，他看向林恩，“就是这么来的。”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林恩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几天前林恩也从荆川那里听过只言片语，知道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可是再听姚洲讲述，却变成了兵戎相见的对手。这个反差太大了，林恩磕磕绊绊地问，“既然从小一起长大，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除掉童年伙伴。林恩问不出口。
姚洲在这时突然凑近了些，嘴唇蹭过林恩的脖颈，又在林恩看不到的角度，再次闻到了快到消失的铃兰气息。
“......听说过“养蛊”吧，小少爷。”姚洲埋头在林恩颈间，声线愈发低沉。
林恩两手放在腿上，坐得很端正，神情却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姚洲没有等他的回答，继续道，“我在五岁的时候从福利院被养父带走，再这之前他已经收养了六名孤儿，我是他收养的最后一个小孩。”
“我们叫他戎爹，他是个瘸了腿的劣等Alpha，却妄想成为地下城的掌权者。”
说到这里姚洲似乎略带轻蔑地笑了一下，有轻微的呼吸拂过林恩颈后的皮肤。
“养蛊就是他的计划。找出一些有潜质的孤儿培养长大，教会他们各种技能，再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就是替他实现梦想的最强者。”
林恩的反应从茫然到震惊，到最后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他在短暂的凝滞后，转过身去，两手胡乱地去摸姚洲，摸他的肩膀、摸他的背脊，好像只想确定他是完好无损的。
姚洲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这段往事，林恩的反应也令他有些没想到。
原本被黑雾笼罩着、血腥弥漫着，阴森森的一段陈年旧事，因为林恩毫无章法的抚摸，忽然变得没那么压抑冷峭了。
姚洲握住林恩抚上自己肩膀的一只手，淡淡笑道，“小少爷，我身上还有几道疤，也想摸摸吗？”
他玩笑的口吻很明显，林恩定住不动了，在黑暗中与他对视。半晌，林恩开口道，低低的声音里有股少见的怒意，“那人是个疯子吧”，继而又问，“他已经死了吗？”
姚洲轻描淡写地带过，“六年前死了。”
林恩还在情绪的余震之下，尽管有很多疑问，但他不忍心再问了。
他缓缓吐了口气，脸上现出内疚的神色，对姚洲说，“对不起，我不该问的。但是你放心，我听到的每句话都不会向别人提起。”
姚洲以单边手肘撑起上身，盯着一脸认真的林恩。
在尔虞我诈的环境里陷得太久了，姚洲听过的话虚虚实实，脑子里都要过滤一遍。唯独林恩的这份保证，单纯得像是经不起推敲，却又无端地有种力量，舒缓清净，从心头抚过。
姚洲勾了勾唇角，说，“小少爷，我还是给个封口费吧。”
说完，不等林恩反应，他捏住了他细嫩的脸颊，将一个吻印在他唇上。
-
这个深夜不成眠的人并不止姚洲和林恩，在东西两区交界处的一间酒店里，穿着便装的兰司用一张黑卡刷开了高级会员的包间。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烟草味，是帕德龙雪茄的余香。包间不算大，但装饰极其奢华，几名保镖负手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收敛着信息素，窗边有个身量高大的男人正在吸雪茄。
兰司走到对方身后，叫了声“邢先生”。
男人回过身，正是几个小时前刚送走姚洲一行人的邢广霆。
“来了。”邢广霆应了一声，又说，“坐吧。”
兰司挺拔不动，说，“没事，我陪您站会儿。”
于是两人一起望着窗外，不远处有条铁轨，正是东西两区的分界线。深夜没有列车通行，只余沿途的灯火蜿蜒向远处。
邢广霆先问兰司，“姚洲对你起疑了吗？”
兰司面色平静地否认，“没有。”
“那怎么会把你关进地库？”邢广霆又问。
兰司对答如流，“我给林少爷在新婚当晚送了一副催化剂，把人弄晕了，办了一件错事。”
姚洲对下属一贯赏罚分明，兰司说得有理有据。然而邢广霆听后反常地一笑，说，“兰司，你从小就这样，遇事喜欢逞强。姚洲对你的身份早有疑心，今晚跟我要人来了。”
兰司一愣，抬眸，问，“要谁？”
邢广霆指间夹着雪茄，烧出肉桂味的烟雾迎面袭来，兰司的一侧脸颊被他轻抚了下。
邢广霆接着说，“要你。”
兰司定住，脑子里一帧一帧闪回着几个小时前的那些画面。
今晚的宴会人多眼杂，他和高泽并不曾亦步亦趋地跟着姚洲。中间有几次他们都去独自应酬过，姚洲在什么时候和邢广霆谈的这件事，兰司没有头绪。
这一回姚洲算在了所有人前头。长达两三年没和东区来往，才不过赴了一次宴，他就在邢广霆眼皮子底下预留了几手准备。
不管兰司与他有什么私怨，也不得不承认姚洲的深藏不露。他的可怕之处或许被所有人低估了，尤其是邢广霆。
邢广霆没听到兰司的答复，他把雪茄放入托盘里，任其自行熄灭。
兰司摸过托盘里的小剪子，熟练地修剪掉燃烧过的烟丝，垂着眼，说，“邢爷的意思，是让我不揣二心地替他做事？”
邢广霆看着兰司拿着剪子的那只手，继而也把自己的手搭上去，慢慢捏着兰司的手指，安抚道，“东西两区互有耳目，这不是什么新鲜事，你在姚洲身边潜了四年，到现在才被他发觉已很难得。姚洲既然赏识你，你就假意听从，于你没什么损失。”
兰司在西区蛰伏多年，每一步晋升都无比惊险。这里头既有他对邢广霆的信任，也是在苦等那个邢广霆许诺过的一击即中的机会。
现在邢广霆为了选票，明面上改为拉拢姚洲，兰司知道自己如同一颗废棋，这些年的心血眼看着就要付之东流了。邢广霆却可以毫无愧疚地说出“于你没什么损失”这样的话。
兰司心中愤懑，脸上并不表露，从邢广霆掌下脱出手来，淡淡问了句，“是上城区的裴家吗？他给邢爷许诺了什么？”——值得让邢广霆拉下老脸，为他拉票。
邢广霆睨着他，语气带了不悦，“兰司，这是你该问的？”
兰司默了默，才说，“以后就不算是东区的人了，权当我放肆一回吧。”
说完，他放下剪子，似有了转身的一步。
邢广霆一把扣住他的右肩，用力将他扳回身前。
兰司与邢广霆同为A级Alpha，力气与敏锐都不输。可是兰司没有反击，邢广霆这一把便将他直接压到了窗上。
冰冷的玻璃贴着脸颊，兰司呼吸不变，眼色冷沉。
邢广霆不是什么绅士，兰司见识过他折磨人的花样，无谓的反抗只会激起对方的暴戾。
刑广霆俯下身来说话，热气拂着兰司的耳廓，“兰司，想想你的抑制剂，还有你刚进大学的妹妹。”
兰司两颊动了动，似在暗暗咬牙，片刻后，他服软道，“邢先生，是我造次了。”
邢广霆慢条斯理地叫他的名字，“兰司”，又用手指揉了揉他的一侧耳垂，那上面戴着一枚红玉髓的耳钉。
“你心里有怨气，我知道。”邢广霆说，“现在时机不成熟，再忍一忍。”
他贴得更近了，嘴唇几乎贴在兰司脸颊上。
这是一张很好看的脸，瞳仁深邃无澜，鼻梁高挺，而且身体的韧性也好，邢广霆上过，知道其中滋味。
“我也好奇。”邢广霆眼尾眯出褶子，“姚洲对那林家小少爷好像挺上心的。现在把你要过去，是为了用你，还是......”
邢广霆揪住兰司的头发，狠提一把，“他上过你吗？”
兰司胃里一股翻涌，他强压了压那股反胃的冲动，声调冷平地否认，“没有。”
邢广霆仍然不信，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拖向大床。几米开外，四名保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已是习以为常。
兰司双膝被压跪在地，上身欺向绒毯。邢广霆从后面一下拽开他的衣领，一片光滑无暇的后颈和肩脊瞬时都展露无疑。

第23章 换个人喜欢吧
这几年兰司在西区潜伏得很稳，与邢广霆私下见面的时候不多，邢广霆也没再碰过他了。信息素的气息一旦留下，不容易清除，也会让人起疑。
可是今晚有些不寻常，兰司隐忍冷淡的样子，让邢广霆对他的记忆产生了偏差。现实逐渐模糊，邢广霆脑中不断想起曾经那个面目俊美的少年。
他是邢广霆一手培养起来的人，他的特用抑制剂和唯一的亲人都在邢广霆手里。
他太聪明，心思也太多。从一开始就不易掌控。
陈尤曾经竭力反对邢广霆用他，可是那些派去卧底西区的人，一个个都死掉或者叛离了。唯独兰司，始终没有露出破绽，反而一路跃升，成为姚洲的副手。
邢广霆低下身，先是咬他的耳垂，仿着他先前的话，“以后就不是东区的人了，好好伺候这一回吧。”
随着啃咬移至兰司的后颈处，邢广霆忽然嗅到一股极淡的信息素气息。
一层薄薄的金属质感环绕在兰司颈部，就算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仍能觉察出来那是个能力强大的Alpha留下的。
邢广霆心头怒意暴起，一下扳过兰司让他面对自己，继而重重一巴掌扇了上去。
兰司猝不及防被打偏过去，邢广霆又将他大力拉起。
“是谁？谁碰的你？”邢广霆咬着牙问。姚洲的信息素是木调的，没有这种金属质感。
兰司的视线恍惚了一下，眼前闪过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
他总是沉默的，情绪很内敛，昨晚到兰司家里想找兰司喝一杯。兰司没开门，他便不再敲门，在楼外的台阶上坐到半夜。
最后兰司心软了，放他进屋，他迈入玄关后突然关掉灯，黑暗中把兰司抱住，小心翼翼地吻他的侧颊，叫他“阿司”。
阿司，阿司。自从父母双亡后，再没有人这样叫过兰司。
邢广霆闻到的信息素气息，想必就是那时留下的。
兰司闭了闭眼，“高泽”两个字压在舌底，他偏头不语。
邢广霆不碰别的Alpha睡过的人，但体内那股邪火已经窜起来，他不能放过兰司。
他一手扣住兰司后脑，一手拽掉西裤皮带，将兰司强压了下去。
这样的事以前并非没有过，但或许是在姚洲手下做事的时间长了，脊骨挺得硬一些，平视的眼神看惯了。这一跪，一压，竟然让人心生屈辱。
兰司感到自己的嘴唇被强迫摩挲着，鼻息间涌入的空气令人作呕。
他闭上眼睛，任凭大脑放空。
不感知，就不会觉得难以忍受。
-
一个小时后，兰司驾车返回家中。
他住在西区临近海岸的一栋公寓里，楼下是一排商铺，卖宵夜的、买烟酒的，什么都有。每晚闹到凌晨两三点也不歇。
姚洲的几个副手之中，就数他住的街区最乱。
街边停了一辆改装吉普。兰司的车速很快，却没有漏看那辆熟悉的车。
他把自己的跑车停在专用车位上，揣着钥匙爬楼。快到家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一道身影，正在抽烟。是高泽。
兰司面无表情，从高泽身边的半截台阶上走过，高泽咬着烟站起。
烟雾散开，高泽眯了眯眼，伸手拽住兰司的手臂。
“去哪儿了？”他沉声问。
这几个小时里高泽给兰司发过信息打过电话，却连一个字的回复也没收到。
兰司不说话，他嗓子疼得厉害，一开口就会让人听出异样。
他挣了挣胳膊，高泽怕把他拧着，松了手。
兰司迈上最后几级台阶，掏出钥匙开门。锁扣转动的同时高泽从他身后抬起手，越过兰司的肩，把门推开了，也一起跟进屋。
兰司的脑子里浆糊一般，乱成一团，本来不该让高泽进屋的，可是他没能及时把人挡在门外。他把钥匙扔鞋柜上，趿着拖鞋进厨房喝水，高泽走过来给他开灯，杯子从唇间拿开的一瞬，兰司蹭破皮的嘴角没了遮掩，被高泽看个清楚。
高泽的视线定住，眉心拧起，又问了一次，“刚才去哪儿了？”
喝了水以后嗓子稍微润了些，兰司半哑着声，反问，“同事而已，怎么还管这个？”
说完指指门口的方向，“有事说事，没事我要睡了。”
高泽站在厨房门口，周身的气压沉下来。兰司一手扶着杯子，杯子放在岛台上。
两个人之间静了静。
“兰司。”高泽打破沉默，“聊聊行吗？”
兰司听完，不带什么感情地笑了下，“你对炮友都这么有耐心？”顿了顿，一抿微微刺痛的唇角，又说，“回去吧，没接你电话没回你信息，意思还不够明白？做普通同事挺好的，高泽，换个人喜欢吧，我配不起。”
说完，兰司往厨房门口走，高泽不放他通过，夹烟的那只手一抬，扶着门框，把余下半边过道也堵住。
兰司不跟他硬拼，今晚实在太累了，兰司刻意忽略掉心里有个微弱的声音闪闪烁烁，他想让高泽留下。
“去见邢广霆了。”高泽不绕弯子直奔主题，连疑问的语气都没用。
兰司沉默。
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我刚听姚洲说的，今晚他找邢广霆放人了。”高泽说着一顿，补一句，“放你走。”
兰司不与他对视，面无表情地说，“所以呢，你觉得你救了我是么？”
高泽侧眸盯着他，嘴角的伤那么明显，身上还有别的Alpha留下的信息素。高泽咬了咬牙，忍住不提这件事，转而说，“阿司，你以前的事我不会问。以后你再遇到事了，能不能先找我想办法。”
高泽话里的意思有两层，一是为感情，另一层是为姚洲。
兰司定在那儿，不说话，也不动，过了会儿他伸手抽走了高泽指间夹着的烟。
高泽拧眉看着他，这支烟快燃尽了。兰司低头吸入最后一口，再用手指把烟头掐灭。
火星和烟灰烫在指腹，兰司浑然不觉痛，说，“就这样吧高泽，我们没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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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一连数天，高泽去修车厂的仓库找姚洲，一次都没见到兰司。
姚洲不问他和兰司之间是怎么回事，那一晚亲自出面找邢广霆要人的事就像没发生过。姚洲和平常一样，看着监控大屏，一边听朴衡汇报一些琐事。
高泽站在后面，面对着兰司常坐的那张办公桌，脸色是少有的难看。
监控屏幕的顶端显示着日期和时间，距离兰司承诺的一周约期还剩最后一天。
高泽出去抽了根烟，消磨了十几分钟。等他再回到屋内，姚洲刚接完一通电话，把手机扣在监控台上，对高泽说，“兰司把那帮雇佣兵搞定了，正在过来的路上。”
要论办事的能力，兰司是没得挑的。
高泽捡了张椅子坐下，说，“那我等等他。”
姚洲说，“行，我刚通知茉莉，她也来露个面。”
大约半小时后，兰司穿着一件暗扣领的衬衣走进来。
衣衫笔挺，他人却有些消瘦。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体格健壮的Alpha，强力系的信息素一下扑涌进室内，是雇佣兵团的团长和副团。
那一晚在东区的宴会上，姚洲已经和他们打过照面，彼此不算陌生。
姚洲反坐在椅子上，下颌一扬，算是打了招呼。
雇佣兵的团长走到沙发边坐下，副团站在一旁。姚洲抬手点了点在场的其他人，随口给他们介绍了几句。
仓库里弥漫着一片强力系Alpha的气息，这帮雇佣兵习惯了到处张扬自己的信息素，到了姚洲跟前也没有多加收敛。茉莉觉得信息素刺鼻，没有靠拢过去，就站在窗边听着姚洲和团长谈话。
姚洲平时不大露面，但他的三个副手都是明面上的人，替他出去打点的时候很多。这帮雇佣兵早就听闻过高泽和茉莉的名字，进来以后也还算客气，至少没有绑架林恩那晚的嚣张劲儿了。
姚洲指向高泽的时候，团长还起身去和高泽握了握手，说自己随身配备的GZ-X5就是高泽设计的，这款手枪的人机功效很牛逼，是单手操作里最稳的一款，只不过没被允许带进这里。
寒暄完毕，双方直切主题。团长是个明事理的，在外头浑归浑，到了姚洲跟前也知道感谢他在东区那一晚的高抬贵手。
他们这帮人本来做好了要挨几颗枪子儿的准备，但姚洲借着林恩的名义，把一场惩戒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有了这个恩情，后面的事情谈起来也顺畅多了。
兰司拿出一份合同给姚洲过目，仅有一页纸的条款写得简扼明了，最下端已经留有团长的签名和印章，显然在来之前兰司已经与对方谈妥一切，余下的只是到姚洲这里走个流程，等他点头签字而已。
当初姚洲要兰司在一周以内办妥这件事，是有为难他的意思。
姚洲当老大的，不可能对兰司暗通东区的事睁一只闭一只眼。就算是有意收拢他，或是看着高泽的面子，但必要的敲打不会少。
可是兰司把事情办成了，甚至提前了一天。姚洲在他递笔的时候，注意到他的衣袖用的是一种少见的但易于拆解的暗扣。
姚洲扫一眼合同，接过水性笔，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下面。签完以后，他说了一句，“干到第二年，佣金涨5%，第三年涨8%。”——这就比邢广霆开的价还要高出许多。
团长和副团闻言，脸上都露出明显的喜色。兰司当场把合同影印一份，交给他们留底。
到了这时候姚洲才站起身，他原本坐着的姿态很懒散，说话也简短，可是一站起来，那种压迫感立即逼到人跟前。几乎就在一瞬间，满溢室内的信息素突然收敛下去。
姚洲没有释放信息素，但一个S级Alpha能够在一处封闭的空间里制造多大的强压，他仅凭一个起身就做到了。
雇佣兵的团长脸色一凛，走过来要和姚洲握手。姚洲伸手回握，这个达成合作的握手短暂有力，意味着西区从此又多了一股武装力量。然后是助理朴衡走上前来，领着团长和副团出去了。
西区在港口那边持有大片仓库和产业，可以暂时安顿这队雇佣兵的住宿。
仓库门关上，团长和朴衡说话的声音在院子里渐行渐远，室内恢复了安静。兰司把签好的合同原件放入保险柜，姚洲又坐回椅子里，说了句，“辛苦了，兰司。”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高泽靠在兰司的那张办公桌边，茉莉坐在窗台上给荆川回消息，兰司锁上保险柜，走到姚洲跟前，也是平常的样子，说，“我这儿还有件东西，老大你看看。”
他仍然叫姚洲“老大”，说着从西装裤兜里摸出手机，打开了一个链接地址。
那是一辆加长豪车的内部摄像头拍摄的画面，姚洲只看了一眼，就认出画面右上角正在倒香槟的身影是林恩。
这次的聚会林恩和他提过，是白蓁的生日派对，一帮朋友玩到深夜才会归家。今天早上也是姚洲看着白家的专车接走了林恩。
兰司脸色如常，说，“不知道你给林家小少爷的估价是多少。这一车的人加在一起，即便不算林恩，黑市的价格应该超过五千万。”
真正的疯子是不会在咆哮嘶吼时杀人的。
最锋利的一刀，往往来自于平静无澜处。
就在姚洲握紧手机的一瞬，兰司以极快的速度掏出藏在袖中的九毫米袖珍枪。
枪口对准姚洲。

第24章 就为这一枪
几乎就在同时，茉莉从仓库窗边一闪而过。兰司刚一解除枪栓，茉莉手中的枪口已经抵住他的太阳穴。
“放下枪，兰司。”茉莉沉声道。
兰司连眼睛都没眨，仍是笔挺的站着，抵着侧额的冰凉枪口反而给他一种真实感。
他以一个虚假的名字和身份在西区待了四年，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这些曾在危机时刻以命相托的人，现在与他举枪相对，想想就觉得悲哀又讽刺。
兰司持枪的手很稳，并不理会茉莉的警告。他继续对姚洲说，“司机刚把车开上高速，以目前的速度，距离下个出口还有十二分钟。一旦停车时间超过十秒，车内的炸弹就会引爆。”
视频里的几个年轻人，逾五千万的黑市身价，会在瞬息间经历爆炸，起火燃烧，连带林恩在内无人幸免。
这笔账将会算在西区头上，同样也算在姚洲头上。就算他没有被兰司的扳机扣倒，单凭这一炸，也会元气大伤。
视频的音量不高，画面里的林恩正在将手里的一杯香槟分给白蓁，其他人也在喝酒谈笑，无人察觉到危险就在车内。
茉莉的枪口仍然紧抵着兰司的太阳穴，兰司听见身后传来另个人的脚步声，伴随着拉动枪栓的声响，他也静待着另一把枪的枪口。
然而高泽手里的枪，没有对准他。
“放下枪，兰司。”高泽说了与茉莉同样的话。
兰司的眼神深了些，语速很慢，“我的筹码比你们多，想好了再开枪。”
这个场景很诡异，可能就连兰司自己都一度想象不出来，曾经并肩的人是如何反目。
姚洲抬眼看着站着自己跟前的三个人。他的视线最终在兰司脸上落定。
“什么条件？”姚洲问得直接。
兰司同样答得很快，“你不用防御，我开枪。炸弹停止计时。”
一个S级Alpha的自我防御一旦开启，就算迎面开枪也未必击中。何况兰司用的是小口径的防身手枪，九毫米子弹，杀伤力有限。他没有一击即中的把握。
监控中的车辆仍在平稳行驶中，下午两点的高速路况良好，白家专车走的又是缴费通道，车辆更少，在高速上突然停车超过十秒的可能性不大。可是一旦驶离高速，马上就会遇见城市道路的交通灯。
距离出口还有十一分钟，留给姚洲的时间不多了。
姚洲感到自己的掌心渗出冷汗。很少有人可以把他逼到这种程度。
如果兰司的筹码是林恩，那他几乎要赌赢了。
“十三年前限量产的银狼袖珍枪，市面上已经绝版。谁给你的枪？”
姚洲以掌心盖住手机屏幕，视线从枪膛扫过，那上面留有模糊的刻字，历经年月已经看不清晰。
姚洲不打无准备的仗，这阵子他派人查过兰司的底，也对兰司的行动做了防备。
他让兰司出面约谈雇佣兵，几乎是把最好的叛变条件递到了对方手边，然而兰司用了一颗姚洲没有预料到的棋子。
白蓁的入局打了姚洲一个措手不及。
此外茉莉和荆川都查过兰司，可是消息纷杂，没人说得准其中真假。
这一点也让姚洲颇为意外，以他对邢广霆的了解，对方不是一个在意下属生死的人，兰司的假身份却做得毫无破绽，可见当初邢广霆在兰司身上没少费心思。
这些事姚洲没和高泽提及。一笔烂账，说起来谁都闹心。
现在兰司正端着一支绝版的袖珍枪对准姚洲。有关他身世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我父母给的。”兰司没有遮掩，直接给了答案。
他的唇角勾起弧线，眼神却是一贯的冷。这时候理应笑不出来的，但微笑似乎成了他的习惯。
“你杀的，就在荔波酒店的套房里。还有印象吗？”兰司反问。
高泽和茉莉的脸上不约而同的闪过错愕之色。
姚洲控制住自己不去看手机屏幕，才过了二十秒而已，林恩不会有事。
“你父母的名字？”他以同样的冷静和兰司对峙。
兰司说出两个名字，姚洲听后毫无印象。
他不一定记得每一个被自己杀掉的人，但这两个名字的确不在他的名单上。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高泽突然出声。
“兰司，你父母是我杀的。”
-
仓库里静得落针可闻。
突如其来的真相剐刺着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高泽看着兰司的侧脸。此刻的每一秒拖延都可能波及生死。一旦林恩出事，这就是个死局了，没人能救回兰司。
高泽在脑中尽力回想那次杀戮的细节。
短暂沉默后，他说，“你当时还小，我记不准确多大了，还想护着躲在衣橱里的另个小孩。我没忍心杀你。”
那是十三年前的事。兰司试图保护的小孩是小他九岁的妹妹。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不会说出这么准确的细节。
兰司再开口，声音里有种过度压抑的紧绷感，“那个人亲口承认过名叫姚洲。我没可能听错。”
不可能是高泽，怎么可能是高泽。
他们睡过，吻过，拥抱过，心照不宣地默认过不该发生的感情。
绝不可能是高泽。
就算高泽是姚洲的手下，替姚洲卖命，但兰司与他距离仇人始终还剩一步。如果连这一步也没了，剩下就只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高泽声音低沉，回应道，“那时候的姚洲刚起势，必须要让更多人知道他的声名。我杀人以后留的名字，都是姚洲。”
不单高泽如此，茉莉也这样做，荆川也一样。他们做掉对手，留下姚洲的名字。
地下城是混乱无序的法外之地，而姚洲从无到有，仅用十年就掌握了西区，堪为一代传奇。高泽等人不单见证了这个传奇，也以沾血的手推动过这段传奇。
十三年前那个从自己枪下侥幸逃脱的少年长得什么样，高泽早已不记得。
过去与当下在这一刻重合。他眼里只有兰司持枪的侧影。
原来他当年放过的小孩已经长大了，潜伏四年就为这一枪。

第25章 他爱上你了
兰司的枪口直指姚洲，没有丝毫偏离。
他被三个顶级Alpha包围着，任何一丝破绽都可能铸成大错。
他的眼神仍是钉在姚洲脸上，但些微摇了摇头，“不可能。”
否认的声音绷得更紧了，好像再一用力就会扯断。
茉莉的枪口仍然抵着兰司的太阳穴。高泽站在兰司的另一边，手速很快地拆卸子弹，然后把已经空膛的枪扔在监控台上，他身上带有的屏障感也同时消失。
“我没有防御，兰司，你可以读我的记忆。”高泽伸出一只手。
兰司是操纵系的强者，不接触人体就可以读心。如果有身体接触，准确度会更高，足可以验证高泽记忆的真伪。
现在高泽和茉莉都在竭力阻止兰司走出最无可挽回的那一步，而姚洲在心里默算时间。
距离出口还有约八分钟，如果兰司对高泽读心，必定有防御的破绽，他和茉莉都会趁势夺枪，但是炸弹该怎么办。
遥控器如果不在兰司身上，就算控制住他也无法停止计时。
兰司当然知道高泽是什么打算，理智告诉他不要使用读心能力，他没可能在三人包夹之下苟出一线生机。但突然得悉的真相让他方寸大乱。
在长达十三年的时间里，他把向姚洲复仇作为支撑自己生存下去的理由，现在这个理由被彻底推翻了。杀掉他父母的另有其人，这个人与他共事近四年，知道他最不堪的秘密，也曾与他出生入死......
兰司的食指压住了扳机。
那一晚的杀手是不是高泽根本不重要，总之背后有姚洲的授意。只要他扣下这一枪，一切都会结束。
仓库里充斥着近乎尖锐的信息素。兰司整个人站得笔直，像一颗即将出膛的子弹。旧恨、仇人、真相，谎言，各种线索各种面目纠缠在一起。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直接开枪时，他突然抬起另一只手，摸向了高泽的手。
他想知道十三年前到底是谁开的枪。他太想知道了。那晚血洗他全家的人到底是高泽还是姚洲？
就在他启用读心能力的瞬间，姚洲起身夺枪。兰司和茉莉几乎在同时扣动了扳机。
兰司的一枪打偏了，子弹从姚洲耳廓擦过，击中后方的监控屏幕，瞬时炸裂出无数碎片。而茉莉射向兰司的一枪被高泽挡下，子弹穿过皮肉，射入高泽左肩。
茉莉开枪的一瞬，没有对准兰司的太阳穴。她无法在这种情势下置兰司于死地。
兰司落在高泽怀里，鲜血飞溅到他脸上，他还来不及看一眼那处枪伤，下一秒就被姚洲从后面扼住颈部，带离了高泽的范围，继而被姚洲重重惯倒在地。
强大的龙柏信息素桎梏着兰司的行动，姚洲一手握紧手机，一手将他扼制。
视频里的豪华轿车仍在平稳行驶中，距离出口还有七分钟。
兰司随即感到一把冰冷的刀刃贴着自己后颈的腺体。姚洲是擅用冷兵器的进攻者，在贴身肉搏时没人能占到他的上风。
兰司的眼前有些恍惚，这短短几分钟里浓缩了他人生前二十五年的太多悲欢，他几乎难以承载，继而他听到高泽叫姚洲的名字，那是一种制止的声音。
兰司以为自己会被刺中腺体，也许高泽和茉莉都这样以为。
但是姚洲没有这样做，也没有立即要求兰司停止炸弹，他说了一句兰司意想不到的话。
“我承诺过，要带他们去看顶峰的风景。任何代价在所不惜。”姚洲一贯是蛰伏且懒散的，兰司从未在他脸上看过这样锐利的神情。
仓库里静了几秒，除了高泽左肩涌出的鲜血，似乎一切都静止了。
然后才是刀刃缓慢地割入腺体的刺痛，从兰司后颈扩散至全身。
那是一种会让人记忆一辈子的猝痛，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每一根神经上。兰司的两颌咬得很紧，脸上褪了血色，但始终没发出声音。
“抱歉，兰司。”姚洲说，他眼底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黑，吞没一切情绪，“所有的屠杀都经由我授意，你没有错，你真正的仇人不是高泽，是我。”
利刃刺穿腺体的过程极其缓慢，且刀刃附着有金属感的信息素，激起原生信息素的剧烈反应。兰司立刻明白了姚洲的意图，姚洲正把高泽的信息素注入他的腺体中。
这种刺伤是可愈的，但取决于兰司能从高泽那里获取多少用于修复的信息素。如果高泽给的有限，那么腺体的愈合期可能长达数月甚至更久，而兰司将受控在高泽手里。
兰司不畏惧死亡，但他痛恨被人一再操纵。他一下子暴起反抗，献血从伤口喷溅，原生信息素形成屏障，刀刃无法再刺下。这种挣扎是致命的，茉莉和高泽同时冲上来将他压住。
姚洲做的所有准备都没有事先告诉他人，高泽和茉莉都只是随机应变。兰司一贯的优雅冷静已经荡然无存，他冲着压住他双臂的高泽嘶吼，“十三年前你没有杀我，现在可以动手了！”
染血的短刃落在水泥地上，血腥味弥漫一室。
姚洲扔掉单刀，转而掐住兰司的双颊，迫使他噤声。
手机屏幕忽然出现轻微晃动，姚洲的声音亦有一丝不稳，“停止炸弹计时。”
局势已然反转，兰司的筹码几乎被剥夺殆尽。
但他从姚洲眼里看出了痕迹，那抹一闪而过的慌乱不是假的。
兰司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他痛得神志恍惚，但视频画面的晃动意味着什么，他比姚洲清楚。
原本只是传出模糊人声的视频，在下一秒爆发出毫无预兆的巨响，猛增十倍的音量夹杂着传输不稳的电流声，没人来得及看清车内发生了什么，屏幕一下全黑了，巨响随之消失。
林恩死了，没死。谁也不敢説。
姚洲的反应其余三人都看在眼里。他们太低估林恩的分量了。
那个看似瘦弱无力的林家小少爷，在姚洲心里显然已不是一个纯粹利用的联姻对象。
高泽不顾左肩受伤，第一时间护住兰司。茉莉也下意识地做出起身的动作，想要挡在高泽和兰司身前。
姚洲握着黑屏的手机，定在当场。仓库里充斥着三股强势的信息素，龙柏的气息尤为凶猛，震得窗棱哗哗作响。
兰司腺体受损，无法承受如此强烈的信息素压制，开始抽搐呕血。
对峙一触即发，高泽和茉莉都紧盯姚洲的行动，他却突然起身冲向门口。
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这里面该有蹊跷。兰司与他们不同，兰司不是亡命之徒，不会为一己私仇炸掉满车的人，这绝不是一场简单的爆炸。但是事关林恩，姚洲根本无法冷静，只想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确认对方安然无恙。
“姚洲！”兰司从后面拼力叫了一声。姚洲脚下稍顿，回过头。
兰司眼神涣散，已经看不清姚洲的方位，他含了满口的血，慢慢地说，“那天在露台上...我对林恩读过心......送你一份临别礼物，他爱上你了。”

第26章 你们的计划林恩知道吗？
杀人诛心。兰司是个中高手。
姚洲的吉普就停在后院，他直接跳上车，茉莉从仓库追出来，飞身上前拽住车门把。
兰司和高泽的事还不算完，茉莉现在是所有人之中最冷静的一个，姚洲想把她留在仓库。
伴随着油门轰鸣，吉普车身猛地一转，茉莉被直接甩离车门，摔在了地上。
姚洲开车疾驰出修车厂，朝着高速出口的方向而去。他空出一只手打开了车载地图，试图定位林恩的手机。
车载电脑持续地进行着缓冲，始终没能实现定位。屏幕显示林恩的手机最后一次出现信号是在高速入口处，那是上城区往北的方向，途中经过一段跨海大桥，正好就是地下城的海港区域。
朴衡领着那帮刚完成签约的雇佣兵正在去往西区海港的路上，姚洲通知他们赶到高速出口接应。
原本将近二十分钟的路程，姚洲开着一辆狂飙猛进的吉普，只用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没人知道姚洲是什么打算，他行事一贯低调，很少作这样兴师动众的安排。多达几十人的雇佣兵公然就在路上摆开了，随着一辆黑色加长豪车驶下高速匝道，姚洲给团长一个手势，几辆重型机车迎面冲上去，立刻就逼停了豪车。
从车里传出的音乐声渐渐消停，单面可视的贴膜让人从外面看不清车内的动静。
姚洲没有进一步的指示，所有人都在原地按兵不动。
大约一分钟后，豪车的其中一边车门打开，穿着轻薄毛衣，从头到脚都完好无损的林恩出现在门后。
他显然处在状况之外，困惑又茫然地看着车外的阵仗，最终视线在姚洲身上落定。
只是一个对视而已，林恩立刻感到一股凉意窜上背脊。那个一脸冷酷的Alpha穿过一片雇佣兵，向他走来，林恩似乎觉察到了姚洲情绪中隐伏的暴怒因子。
姚洲走到车前，什么也没说，一伸手把林恩揽到怀中。
林恩试探着问，“你怎么来了？”
“你的手机呢？”姚洲反问他。
林恩被抱得很紧，根本挣脱不得，想了想，才说，“放在车里了......”
林恩的回答也留了余地。
今天早上一上车，白蓁就要求所有参加聚会的朋友交上手机，说是不让别人打扰他们狂欢。
林恩并不知道那个装着众人手机的盒子里放有屏蔽器，但他从姚洲的脸上看出了端倪，这时只能含糊其辞，以求护住朋友。
这场生日聚会是兰司联手白蓁做的一个局，而林恩全程被蒙在鼓里。
自从结婚典礼那一晚，兰司就留意到了白蓁。这个总是为林恩打抱不平的白家小公子，既有显贵的身份引出林恩，又足够意气用事。
兰司假意被白蓁收买，时不时地向他透露林恩在地下城的生活，实则是要反过来利用白蓁对姚洲的不满。
林恩惴惴不安地又问了一次，“发生什么事了？”
姚洲稍微松开他，此时姚洲还不确定林恩对这个计划到底知晓多少。
“一放你出门就有意外发生。”姚洲说着，眼色冷了些，直呼林恩的名字，“林恩，下次你可能没机会参加朋友的生日派对了。”
一直待在车里静观其变的白蓁果真被这句掌控欲十足的话激怒了，一下冲到车门处，手指着姚洲，扬声骂道，“谁不知道你和林恩结婚就为了身份认证！你有什么资格限制他的行动？”
车里伸出几只手来，试图把白蓁拉回去。得罪了地下城里最有权势的Alpha，这是嫌命长了。
然而白蓁奋力挣脱那些劝阻，直接跳下车，不甘示弱地站到姚洲跟前，“你要的东西也到手了吧？打算什么时候放林恩走？”
这话搁在几个月前，姚洲听后只会一笑了之。但是今天他刚经历了惊心动魄的半小时，手机黑屏的一瞬，什么冷静理智，权衡分析，他竟然都不会了。
满脑子就剩下一个念头，如果林恩在爆炸中丧命，他要血洗与之有关的一切。
姚洲不屑于给白蓁回答，他以极快的身手掏枪。林恩一下惊跳起来，下意识去抓枪膛，被姚洲一把拽开。
黑洞洞的枪口直抵白蓁前额。
没有人敢在子弹临头的一瞬，说自己不怕的。
白蓁脸色煞白，眼看着姚洲的食指扣上扳机，刚才气势汹汹的样子一下收敛了。
姚洲一手制住林恩，一手持枪对准白蓁，“你们的计划，林恩知道吗？”
白蓁干咽了下，鼓起勇气直视姚洲，“他不知道。”
到了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候，白蓁仍是把林恩从整件事里摘干净了。
姚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慢慢说了句，“就冲你这句话，你可以多活一天。”
说完，他示意站在身后的朴衡，“车里的其余人放走，让司机回去转告白越之，他亲自来地下城，才有机会救他弟弟。”
姚洲话音未落，白蓁听到白越之的名字，一下子慌乱起来，“别、别叫我哥...！”
林恩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一切，他猜不出来白蓁做了什么以至于如此触怒姚洲。几名雇佣兵围过来要把白蓁拖进另一辆车里，林恩求助似地抓着姚洲，求他放过白蓁。
姚洲收起枪，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林恩一把扛到肩上，大步走向自己的吉普车。
林恩被扔进副驾，系上安全带。姚洲从另一头跳上车，轰足油门，吉普车扬尘冲了出去。
雇佣兵的车队包夹着白蓁所乘的轿车，浩浩荡荡去往姚洲的住所。而姚洲载着林恩走了一段偏僻的小路。
吉普开到一处清冷无人的树林边缘，姚洲把车刹住了。
林恩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停车，有些无措地抓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
姚洲靠过来，一手扳住他的肩，将他压进座椅里，继而急切又粗暴地将他吻住。
林恩没有这样与他吻过。
他们之间也有过激烈欢爱的时候，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强势的Alpha仿佛要夺走他的所有氧气，伴随着毫无怜惜的啃咬、吮吸，顶开他的齿关，不断地往里侵犯。林恩被他的力量压制住，完全无法动弹。
吻了不知有多久，缺氧的感觉漫上来，林恩已经有些恍惚了，姚洲的两手突然抓住他的衣领，强行将领口拽开，林恩的肩颈处袭上一片寒意。这可是在随时有人经过的绿道上，林恩吓坏了，惊慌之下咬了姚洲一口。
激吻终于停下，但姚洲没有松开林恩。他不顾林恩试图穿回衣服的挣扎，视线在他裸露的皮肤上仔仔细细地看。
没有伤痕，没有淤青，什么都没有。林恩是完好的。
他的心跳、体温，真实的反应，姚洲都可以感受到。
接着姚洲做了一个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举动。
——越过中控台，他一把抱住了林恩，不断亲吻他的发丝和耳廓，还带着些许惩罚式的啃咬。但这次他掌握了力度，没有把林恩弄痛。
大约十秒钟后，他替林恩理了理被弄乱的衣服，又坐回驾驶座。
林恩还在一旁微微地喘着，没有平复下来，但姚洲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表情了。
他点了一支烟，同时降下车窗，让林间的风把烟味吹散。林恩坐在副驾，低着头，手指摸到毛衣下面的衬衣纽扣，有两颗被绷断了，扣子不知道去了哪里，林恩把余下的几颗一一系上。
“......可以告诉我，白蓁做了什么吗？”林恩问。
只要林恩没事就好，其余的姚洲不欲多谈。他吸了一口尼古丁，说，“他利用了你。”
但林恩不接受这么含糊其辞的答案，追问道，“他利用我什么？”
姚洲的一条胳膊搭在车窗外，烟灰随风吹落。
“兰司叛变，和白蓁联手做了个局。他们各有所图，而你是局里的筹码。”
细节是什么，来龙去脉又怎么样，这些已经不重要。姚洲三言两句把其中的利害讲得很清楚。
林恩沉默了下去，他想起今天白蓁的一些表现，的确有些反常。
他明知自己不该说的，在忍耐一会儿后，又忍不住替好友申辩，“白蓁他没有利用我......”
白蓁只是把林恩视作最好的朋友，想帮他摆脱这段婚姻的束缚。
姚洲笑了笑，瞥了眼林恩左手无名指戴着的婚戒，然后慢悠悠地说了句，“小少爷，你这种话，只会害死你的朋友。”
就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姚洲对林恩的态度突然变了。他把一些占有欲毫无掩饰的表露出来，不在乎有谁知道。
林恩显然还没能对姚洲的这一切举动做出更大胆的解读。他没有往感情那方面去想，只以为姚洲余怒未消，加上白蓁已经落在姚洲手里了，林恩不敢反驳他的话。
姚洲把烟头摁熄在车内的烟灰缸里，接着发动引擎，往山上的别墅驶去。
林恩安静地坐了一路，直到吉普车停在别墅门口，他转头向姚洲寻求答案，“白蓁会怎么样？”
姚洲不可能告诉他实情，这其中是人心的厮杀，也是两方势力的较量。白蓁也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姚洲说，“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林恩定了定，手搭上门把，将要推开车门的一瞬，姚洲一下把他抓住。
“我去看看白蓁。”林恩说，语气和眼神都不似平常温和。
姚洲与他对视，让林恩意外的是，这一次姚洲让步了。他松开林恩的手，说，“白蓁在地下室，英嫂的指纹可以开门。”
林恩跳下车，头也不回地跑进别墅里。
两分钟后，他在地下室的一个玻璃单间里见到了白蓁。

第27章 是我单恋他
林恩在地下室没有停留太久。他和白蓁都很紧张，置身于监控之下，他们不敢随意交流。
白蓁被关的单间里放有水和食物，林恩隔着玻璃墙面，简单地安慰了白蓁几句。
关于白蓁到底和兰司联手做了什么，林恩没问，他不想让姚洲听见不该听的话。
白蓁的样子看着还算平静，只是一再地恳请林恩想办法，不要让白越之出面。
林恩与白蓁做了十几年的朋友，是足够了解他的。白蓁喜欢白越之，从初中开始就暗恋他那位出类拔萃的哥哥，对周围的追求者都视而不见。
尽管他们以兄弟相称，实则没有血缘。白蓁的父亲在多年前为保护白越之而牺牲，那时的白蓁尚在襁褓中。此后白蓁便被白家收养了，据说就连他的名字都是白越之给取的。
偶尔白蓁也会做点出格的事，白越之总是帮他善后。可是这次的事情闹大了，白蓁反而不愿意牵连白越之。
林恩站在玻璃墙的另一边，有些无奈地对白蓁说，“小白，我一定尽最大努力让你回到上城区。但你知道的...我可能没办法左右姚洲的决定......”
白蓁看着他，一边叹气一边点头，“我明白。”
林恩想起刚才姚洲在车里说过的话，觉得自己在地下室待得太久并不利于稍后去向姚洲求情。
他向白蓁承诺，晚些时候再来看他。
白蓁理解他的处境，没有多加挽留。林恩只在地下室停留了十几分钟，就返回了别墅一楼。
姚洲已经换掉原本沾血的衣服，正坐在客厅里看新闻。见到林恩走进客厅，他对林恩说，“跟我去个地方。”
说完站了起来，看样子是紧急的事。
林恩略感不安地问他去哪里，却被姚洲抓住手腕，不由分说往门口带去。
等到两人又回到车上，姚洲告诉他，“去高泽家。”
兰司的事情不算完，姚洲不可能置之不管。但他现在不放心让林恩独自待着，索性就把他带在身边。
姚洲的别墅位于半山腰，高泽的家则在山脚下的射击场边，两地相距不远。行驶途中姚洲给茉莉打了个电话，茉莉一接起来就问，“林恩没事吧？”
姚洲先说，“我现在带他过来。”接着又问，“兰司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茉莉不知道是不是顾虑林恩在场，犹豫了下，才说，“不太好。”
具体怎么不好，她没有细说。
姚洲也不问了，说了句，“再有十五分钟到。”然后挂了电话。
这次通话是用车载电话拨打的，林恩全都听见了。他忍住了没问兰司的情况，就在副驾一言不发地坐着。
吉普车在日落前到达了高泽所住的射击场，林恩跟着姚洲走进一栋以裸砖砌成的两层小楼。
从楼前的车位直至室内，沿途都有滴落的血迹，一直蜿蜒不断，看得林恩一阵心惊。
他们到了前厅，只见茉莉手拿一只拖把正在打扫。
姚洲的副手之中出了内讧，这个消息绝不能扩散出去。所以射击场周围没有新增的守卫，高泽家里也没有佣人伺候。
茉莉停下手里的活，视线一扫楼上的房间，“刚给他打了一针强效镇定剂，睡过去了。不知道醒过来以后会怎样。”
有些话不适合当着林恩的面讲，茉莉没往深了说。
姚洲听后，转头看了眼站在身边的林恩。
林恩仍然穿着上午去参加派对的衣服，被姚洲拽掉的扣子也没办法扣上，衣领敞开着，露出一截项圈。
很奇怪的，姚洲总能从林恩身上感受到一种特殊的气质，一种无助与平静兼容的状态。不管姚洲的世界充斥着多少血雨腥风，发生多么魔幻的反转，只要看到林恩，姚洲仿佛就会得到短暂的逃离。
“在这里等我。”他嘱咐了林恩一句，然后快步往楼上去了。
二楼的其中一间卧室散发出金属质感的信息素气息，姚洲走到那扇门前，敲了两下，里面传来高泽的声音，“进”。姚洲推门而入。
高泽坐在大床一侧的椅子里，姚洲走过去，站在大床另一侧。
“我走了以后又发生了什么？”姚洲问。
高泽看着床上的兰司，搓了搓脸，声音哑得吓人，“兰司牙齿里藏了东西，一开始就做好自杀的准备。我们虽然提防着他，但他反击得很厉害。”
——对自己心爱的人动手是一种什么感受？
高泽无法回忆仓库里的那场厮斗。那是他人生中最漫长、最惨痛的三分半钟。
直到他把兰司打晕，他也随之跪下去，发抖的手臂搂起倒地的人，想吻对方的脸，吻到的只是渐渐冷却的血。
窗外夕阳的残影正在落下，卧室里更加昏黑。
短暂沉默后，姚洲说，“你把信息素收一收，让我试试。”
由于兰司的腺体被强行刺入了高泽的信息素，为了维持他的腺体稳定，高泽一直在释放信息素用于安抚。
高泽愣了下，继而从椅子里站起来，“不行，太冒险了。”
姚洲是修复系的Alpha，他的能力可以用于自身疗愈，但如果把修复的能力用的另一个优性Alpha身上，两者不兼容的信息素可能导致很危险的后果，尤其是对姚洲的伤害更大。
姚洲的视线落在兰司缠着绷带的肩膀和手臂上。
高泽的格斗技术是顶尖的，他避开了兰司身上的所有要害，但仍然把人打伤成了这样。可以想见那场对峙有多惨烈。
“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姚洲脸色平静道。
高泽拧着眉，攥了攥拳。
兰司身上的伤口都是经由茉莉处理，绷带缠得平整扎实，而高泽手上的伤明显是他自己随便糊弄几下包扎起来的，随着他攥拳的动作已经开始渗血。
姚洲不给他犹豫的时间，吩咐道，“把你的信息素收了，到楼下休息会儿。”
兰司背的是家破人亡的仇，就算姚洲把他的伤势治愈了，怎么把人劝回来还得高泽费劲。
当下这个牵一发动全身的时机，姚洲需要兰司助力。
三天之内，他要现在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这个人重新站起来，像过去一样优雅圆滑、游刃有余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高泽不再说什么，溢满房间的金属气息很快敛去，房间里只剩下淡淡的消毒水味。
高泽走过姚洲身边，在姚洲肩上拍了一下。很多事尽在不言中，然后高泽推门出去了。
楼下林恩正在帮助茉莉一起打扫，原本流淌一路的血痕已经基本清理干净。
高泽走到客厅里，用嘶哑的声音对他们说，“别忙了，明天等佣人来做。”
林恩此前与高泽见面的时间不多，对他也只有浅显的印象。
在姚洲的副手之中，高泽的冷峻与兰司的温润总是形成强烈的反差，也让林恩一度觉得高泽不好接近。印象里林恩还从未见过这个Alpha以如此憔悴的面目出现。
林恩不由得猜测楼上兰司的情况，会不会比高泽更糟。
也许是他脸上那种欲言又止的神色太过明显，一旁的茉莉对他说了句，“别担心，这两人刚才打了一架。”
这句话没有解答任何疑惑，反倒让林恩更懵了。
茉莉走到高泽跟前，她已经猜到姚洲留在楼上为给兰司疗伤，说，“我上去等着，以防万一。”
林恩有意避开些他们的谈话，以免自己听到不该听的内容。
他把手里的拖把放到墙角，茉莉上楼去了，高泽坐在沙发里，林恩又走到窗边往外看。
过了一两分钟，高泽可能意识到林恩的避让，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说，“你请坐，喝水吗？”
林恩回过头，客气地回应，“不用，谢谢。”
两个人略带尴尬地沉默片刻，直到高泽再次开口。
“我刚才和兰司动手，把他打伤了。”他这样对林恩说。
这是林恩今天第一次听到有关事件的细节。他愣了几秒，不确定自己该不该问，直到高泽继续向他解释，“姚洲正在楼上给兰司治疗。”
林恩这才确认了高泽是愿意和他聊下去的，于是他试探着问，“你和兰司...怎么会打起来？”
高泽的手肘支在腿上，上身躬着，并不是一种放松的姿势。
他没看林恩，慢慢地说，“十几年前我杀了兰司的父母，但放过了他和他妹妹。兰司在地下城潜伏多年，为了给家人报仇。”
这个真相的信息量太大了，林恩一下子惊得说不出话来。直到这一刻他才把今天发生的各种意外联系起来，继而意识到白蓁犯了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
高泽仍然保持躬着上身的坐姿，尽管他说的话很简略，但林恩能够感受到那种深刻的痛苦。
是一刀一刀，用力地刻在这个男人身上的。
他走到高泽身边的单人沙发里坐下，动作很轻，轻到真皮沙发几乎没发出声音。
然后又带着小心问，“你和兰司......是恋人吗？”
高泽短促地笑了一声，继而陷入沉默，有长达一两分钟的时间，他才说，“是我单恋他。”
林恩有点问不下去了。
他没办法想象如果高泽讲的都是真的，这种弑亲的仇恨应该怎么和解？
最后他只能问及兰司的情况，“兰司还好吗？”
高泽来不及回应，一股极其凶猛地，仿佛巨浪袭来一般的强大气息瞬间冲开一切，笼罩住整个独栋小楼。
这种沉郁的香气是林恩熟悉的，但它又比平常时候强烈了几十倍。如果不是亲自感受，林恩绝对想不到仅仅是信息素的蔓延，可以具有这样压倒性的力量。
林恩先是惊愕，旋即感到后颈泛开一阵刺痛。痛到他几乎要失声叫出来。
他从未被疼痛逼到这样不能呼吸的程度，整个人都开始抽搐战栗。
高泽眼见林恩的反常，立即冲过来将他压住。
林恩的衬衣领口敞开着，那条宝石蓝的项圈因为骤然吸入过量的信息素，一下变为深黑的色泽。高泽一把将项圈扯断扔在地上，林恩因为过强的刺激，一时间无法平复，仍在抖个不停。
龙柏的香气在经过短暂数秒的强力释放后，突然收敛住了。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从楼梯那边传来一阵下楼的脚步声。

第28章 可以快意恩仇
姚洲走路一贯是无声的，但这次能够听到连续的步伐顺着楼梯往下走，可见他也消耗得很厉害。
林恩倚在单人沙发里，脸色白得吓人。
姚洲走进客厅，高泽站在沙发边上，见到姚洲，他说了句，“我把项圈扔了。”
姚洲没有看他，高泽也没有问兰司怎么样。姚洲出现在这里已经说明了一切。
姚洲朝着林恩走去，与准备上楼的高泽错身而过。
林恩仍然蜷缩着，姚洲走到沙发前屈膝蹲下，看着神情虚弱的林恩。
这一次姚洲闻到了更加清晰的铃兰香气，比几天前的那个深夜明显多了。他闭了闭眼，缓慢地吸入这股幽淡的气息，继而听到林恩问，“兰司他没事了吗？”
姚洲睁开眼，冲林恩笑了下，低声说，“没事。”
“高泽告诉你什么了？”姚洲又问。
林恩仍是那么谨慎，想了想，才说，“高泽只是提到他和兰司之间的一些事......”
姚洲半蹲着，没有急于起身。刚才治疗兰司的过程中他大量地消耗用于修复的信息素，整个人陷入一种空虚且焦躁的境地。现在他却在林恩这里有了一种被安抚的感觉。
林恩又问他，“兰司和高泽还有机会和好吗？”
——明明自己才刚遭遇了信息素的伤害，此刻担忧别人的语气却很真诚。
姚洲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慢慢站起来，也将林恩一把拉离了沙发，领着林恩往外走。
天已经全黑了，射击场四周的高射灯全开着，人影被固定在步伐周围，又生出一种恍如白昼正午的错觉。
姚洲把林恩托上副驾，自己也跟着上了车。封闭的空间里很快就积攒起一些香气。
林恩揉了揉鼻子，就在姚洲把车开出射击场时，林恩问他，“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像是花香的信息素？”
姚洲看着车外的道路，冷静地以予否认，“没有。”说着，他带了点笑反问林恩，“怀疑有别的Omega坐了我的车？”
现在还不是时候。就算姚洲已经有了决意，但还没到可以跟林恩摊牌的时机。
Beta对于信息素不会那么敏感，要等林恩察觉到自己腺体的异常，应该还要一段时间。
林恩当然不是因为闻到一点气味就会怀疑姚洲的那种性格。
他不再说话了，就像过来的路上那样安静。后来也许是太累了，林恩偏倒在座椅里睡着了一小会儿。
当他再次醒来，发觉自己正被姚洲抱坐在腿上，头顶是半敞开的车窗。
姚洲把车停在了别墅后院，四周黑漆漆的。吉普车的内部空间并不小，但是两个人抱在一起仍然有些拥挤。
林恩是被吻醒的。他眨了眨眼，慌乱地“唔”了一声，两只手立刻被抓住了。姚洲施加的力量很大，几乎是在把他往自己身体里揉。
林恩有反抗，但不激烈，嘴里发出含糊的请求，“别在车里...会被守卫发现......”
然而姚洲就连这短短半分钟都不想等了。
这一天之中发生了太多的事，就像有一处如影随形的深渊，只要姚洲露出一瞬的松懈就会掉落。
而林恩身上带有稀薄的光，让姚洲想要占有他，与他契合为一体的冲动压倒了一切。
他顶开了林恩的牙齿，与舌纠缠。林恩被抱得很紧，吻到近乎缺氧，姚洲的一只手探到了林恩的衣衫下面，掌心很快摁住了心口的位置。
林恩的抵抗只剩下最后一点。他不愿意在车里做，巡夜的守卫随时可能撞见这一切。
姚洲紧搂着他，贴在他耳边，语气是林恩从来没有听过的起伏不稳。
“清过场了。”姚洲说，“林恩，不要拒绝我......”
林恩一下愣住了，印象中这是第一次姚洲在这样的时候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小少爷”。
林恩向外推拒的两只手渐渐卸了力。
他仰起头，望着天窗外的夜空，喉间溢出很轻的呻吟。
这是月朗星稀的一个夜晚，四周有大片的阴云向着山顶袭来。
随即，林恩感到自己的衣服被撕扯掉了。
-
以往在这件事上，林恩总是因为过强过快的刺激而变得脆弱不堪。但是直到今晚，他才明白原来缓慢推进的过程同样是种折磨。
姚洲把对他的侵占拖得很长，林恩从未感觉自己被开发得如此彻底，每一寸皮肤好像都留下了无法抹掉的印记。龙柏的气息缓慢地渗透进他的呼吸，到后来他断断续续地哭，眼泪失去控制，被强迫或者自愿地叫出姚洲的名字，直到声音嘶哑。
过了不知有多久，姚洲用一件留在车里的长外套把他裹住，抱着他下了车，从别墅的侧门进入。
在浴室做过简单清理后，林恩被放在床上。按道理他应该很快睡去的，毕竟这一天他过得相当惊险跌宕，但在短暂的浅睡后，林恩因为心事过重又醒转过来。
身旁的Alpha已经睡熟了，林恩听到他平匀的呼吸。少许犹豫后，林恩抓起扔在地毯上的外套，轻手轻脚出了卧室。
他惦记着还关在地下室的好友，不去看看白蓁的情况，林恩睡不着。
已是凌晨两点了，林恩披着衣服走到灯火昏暗的地下室，却见白蓁仍然醒着。
透明的隔离间里摆有一张长沙发，可坐可卧，但不知为什么白蓁选择直接坐在地上。他的两手搭着曲起的膝盖，仰头望向侧面墙壁开出来的一块很小的天窗。
林恩见惯了他平日里嬉笑放肆的样子，很少见他这样沉静的一面，就站在距离隔离间几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片刻后，林恩没有控制住咳嗽了一声，白蓁转回头，看见是他，诧异但轻声地问，“你...怎么来了？怎么还没睡？”
林恩手里拿了几样吃的，走到隔间外边，与白蓁隔着一堵玻璃罩子，问他，“吃过晚饭了吗？”
白蓁“嗯”了一声，说，“晚上有个佣人下来送了些吃的，后来又把餐具收走了。”
林恩猜测白蓁说的佣人应该是英嫂，他把手里的一盒牛奶通过玻璃罩下面的缝隙递给白蓁。白蓁没有拒绝，拿起牛奶盒紧接着就撕开了封口。
因为白蓁坐在地上，林恩也跟着他就地坐下了。
“这么晚怎么还没睡？”林恩问。
白蓁喝了几口奶，把纸盒放腿边，笑了下，才说，“睡前没洗澡就睡不着，我也是穷讲究吧。”
以白蓁的身份，要一个睡前洗浴的条件不是什么穷讲究。
林恩听后心里不好受，向他道歉，“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然而白蓁只是爽朗地笑了笑，“瞎说什么，难道不是我误解了你和姚洲的关系，自作主张要替你出头。”
白蓁固然是任性的，但并非不明事理。
兰司迷惑人的方式太厉害，在他长达数月的鼓动下，白蓁丧失了判断，以为只有自己出马才能救好友于水火。
林恩听后没有说话，而是叹了口气。他隔着玻璃看着白蓁，好一阵子，才低声说，“你没有误解什么，我和他只是联姻，本来应该没有感情的。”
停顿了少许，林恩更小声地说，“是我喜欢上他了，又不敢对你承认，才让你误会的。”
白蓁的眼睛睁大了些，完全没有预料到林恩的这番坦白。
就在一墙之隔的地下室楼梯上，一道高挺的身影靠着墙，面沉如水地站着。因为S级Alpha极其敏锐的感官，林恩的低语也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是我喜欢上他了”。就这短短的一句，好像被自动加载了重放功能，一遍一遍在脑中回响。
林恩与白蓁的对话没有结束，但姚洲没有再听下去。
他本意只是下楼来将林恩带走，不曾想听到了林恩袒露心迹。姚洲给彼此留了点余地，没有现身让林恩难堪。
玻璃罩内外都陷入沉默之中，过了会儿，白蓁抬手隔着罩子点了点林恩，先问他“为什么”，又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恩身上还带着Alpha留给他的信息素，就算经过沐浴也没有完全清洗掉。白蓁作为一个优性Omega，当然敏锐地察觉到了。
林恩陈述自己感情的样子很平静，他告诉白蓁，“应该是从姚洲救了我开始......”顿了顿，他又说，“他像个无法被定义的英雄。”
“而我一直生活在压抑与平淡之中，在林家总是小心翼翼地看人眼色。姚洲则是活在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可以快意恩仇。”
“那时候我们被困车中，劫匪和增援的人同时交火，他毫不犹豫地把我护在怀里......”林恩说到这，勾了勾唇角，眼神变得柔和了，“一开始我以为自己只是慕强的心理，后来发觉远不止如此。”
林恩说得慢，但极其认真，表情温和眷恋，显然回忆之中的姚洲并不是一个让他感到畏惧的存在。
白蓁听他说完，脸上的讶然渐渐消失了。片刻后，白蓁说，“我都不知道这些......我还自以为是你最好的朋友，却没有发现你对姚老板的感情是真的。”
白蓁当然是林恩最好的朋友。他曾无数次地在林恩身上见到Alpha留下的痕迹，而且常常是旧的未去，又添新痕，也据此判断林恩在婚姻里并不好过。但是现在听闻林恩的解释，他立刻改口称呼姚洲为“姚老板”，这全是出于对林恩的尊重。
林恩制止了他的道歉，有些自嘲地说，“这就是我单方面的喜欢，一直不好意思告诉你。”
说到这里，林恩低下头去，片刻后他又说，“明天我会再找机会，争取能让你出去。”
尽管是这样讲，但林恩自知能力有限，语气也不是多么笃定。
白蓁知道他的难处，一点没有勉强他的意思，少许沉默后，白蓁叹了口气，问林恩，“如果到最后真要等到白越之出面把我接走，你说，我还能叫他一声‘哥’吗？”
白蓁这样一问，林恩皱了皱眉，脑中浮现起一道身影。
那是除了姚洲以外，林恩所见过的最优性的Alpha。
前些年的白家因为经营不善陷入了巨大的债务危机，几乎沦为权贵间的笑柄。在家族分崩离析之际，是白越之凭一己之力挽回了整个白家的声誉。
尽管上城区的豪门世家无数，但不管是外貌还是头脑，白越之都是碾压级的存在。
想到这里，林恩突然有了种不好的感觉。
自从去过东区的宴会，他也成长了一些，知道姚洲做的每件事都不是没有原因的。
现在强行把白蓁扣在地下城。或许，也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第29章 我任凭你处置（仅副cp剧情）
姚洲带着林恩离开时，兰司仍在昏迷之中。
他做着很混乱的一场梦，感觉有无数的手把他往深海里拖拽，冰冷的窒息感掩上口鼻，直到流窜全身的痛意不断加剧，终于把他唤回现实。
还不待兰司惊醒坐起，一双有力的手摁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压回到床上。
兰司睁开眼，无法聚焦的视线在高泽脸上一扫而过，他又把眼睛闭上了。
高泽怕他乱动，仍然摁着他的肩膀，哑着声对他说，“过了24小时就没那么痛了。你再忍忍。”
姚洲释放的修复信息素要与原主的信息素融合，至少需要一天时间。
这一天之中所有伤口都在加速修复，痛楚也如影随形，是最难熬的二十几个小时。
兰司闭眼躺着，低咒了一声。
高泽忽略掉这声咒骂，又向他解释，“因为你有潜伏的紊乱期，茉莉不敢随意给你用药，所以止痛药暂时不能吃。”
兰司终于又缓缓睁眼，浅褐色的眸子流露出一种暴躁且绝望的神情。
“姚洲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高泽。用的是一种不领情的口吻。
用信息素去救治另一个优性Alpha是相当危险的操作。兰司本身不会受到太大冲击，就算疗愈不成功，无非是伤口愈合的过程较为缓慢罢了，但姚洲自身可能遭到反噬。
这种反噬是致命的，也会造成不可逆的腺体创伤。
高泽神色平静，与他对视。
“如果我说是因为爱惜你的才能，也是看在过去四年同进同出的情分上，你信吗？”高泽的疑问句很像是带着诱哄的表白。
兰司因为疼痛而拧眉，继而哂然，“和弑亲的仇人谈情分，我怕不是傻了。”
高泽克制得很好，兰司多恨他都是应该的，他脸上什么也没表露，又道，“那就换一种说法，你还有很大的价值。西区仍在崛起，姚洲正是用人之际，不会少了你这条左膀右臂。”
兰司先是盯着高泽，视线又移开，看向天花板上已将光源调至最低的线灯。
他痛得全身发冷，痛得快无法思考了，唯独肩上的一双手向他传递出热量。片刻后，他说，“姚洲要用我做什么？他是不是已经把白蓁扣下了？”——伤重如此，他仍能把局势揣摩得分毫不差。
高泽看着他，而兰司看着别处。
在这没有对视的短短几秒里，高泽眼底是无法抑制的感情汹涌而出。
他笑了下，声音暗哑而温柔，“阿司，你这么聪明。西区是少不了你的。”
我也不能失去你。高泽没有说出另外那半句话。
现在谈感情只会让兰司恶心，高泽可以压抑自己的感受。只要兰司平安度过这一关。
兰司似乎不愿再与他对话了，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再次阖上眼。
高泽也不再控制他，拿开了压在肩上的手，又坐回床边的椅子里。
大约十几分钟后，兰司因为反反复复的疼痛无法入睡，他想让高泽离开卧室，高泽没有同意。
兰司有些口不择言，骂了几句，高泽不反驳也不制止，就坐在椅子里听着。
等到兰司收了声，他才说，“对不起，阿司。”语气是诚恳的，但表情一点没变。
如果要细说与对不起有关的事，可以有很多，但高泽打住了。
他和兰司都明白，道歉是无用的。就算有重来一次的机会，高泽仍然会做同样的选择。
高泽杀的是不得不杀的人，而兰司的复仇也不会终止。
到后来兰司大概是实在痛得受不了了。高泽可以明显地看到躺在薄毯下的他在发抖，继而又听见他说，“给我点酒......”
高泽不愿意被兰司看出来自己也在极力压抑着情绪，说“好”的时候，他的脖子和手背上都暴出青筋。
高泽起身走向窗边的柜子，从里面取出一瓶威士忌，又从柜子下面的内嵌式小冰箱里拿出一盒冰块。就在他准备往杯中投入冰块时，兰司从后面说了句，“不要冰。”
加冰是为了缓释烈酒的口感，现在这个时候，任何可以转移痛感的刺激兰司都巴不得再强烈些更好。
高泽端着盛了半杯酒的玻璃杯回到床边，他本可以直接把杯子递给兰司。但是面对眼前那张过度苍白的脸，他突然无法再保持理智，做了一个一直想做的动作。
他将兰司搂起来，同时自己喝了一口威士忌，以吻渡酒，将嘴唇压在了兰司唇上。
辛辣的液体和不合时宜的吻立刻激起了兰司的反抗。
在高泽的印象里，兰司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挣扎起来就像小猫抓挠。如果可以，高泽宁愿什么也不做，就这样束手就擒让他暴揍一顿，但此刻的兰司根本无法对高泽造成伤害。
这一整天积攒的太多情绪都被注入在一吻中，嘴唇，舌尖，牙齿，都交缠着无法言表的仇恨和爱意。待到高泽把兰司松开，他眼底的情愫才堪堪收敛起来了。
他的一只手摸到兰司颈后，轻摁着那处被绷带裹住的腺体。
由于姚洲往兰司的腺体里刺入了高纯度的信息素，致其受损严重，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兰司都必须依赖高泽对他的腺体进行修复。
“阿司，我们之间的账以后有的是时间算。”高泽说，他的语调是冷的，眼里却有种深切的神情。
被现实和身份拉扯的何止兰司一人，高泽只会比他更煎熬。
顿了顿，高泽沉声说完了后半句话，“直到你的腺体恢复之前，仍然要为西区做事。”
-
兰司身上的伤在一天后基本痊愈了，但痛感持续到第二日才消退。
第三天他刚恢复行动，姚洲那边传来消息，让高泽在当天下午带着兰司到半山别墅接待白家来的客人。
姚洲的计划奏效了。过去的两天里，他领着林恩来过两次射击场，尽管没有打扰兰司养伤，但兰司仍能听到靶场那边的一些动静。
据高泽说，姚洲正在教林恩用枪，教得很有耐心，小口径手枪和气步枪换着学，在场馆一待就是几小时。但兰司心里明白，这些不过是表象罢了，姚洲实则是在回避白家派来和谈的人。
如此拖了三天，白越之的手下一个个无功而返，终于白越之沉不住气了。就算他再不情愿，为了解救白蓁也必须来地下城走一趟。
高泽挂了姚洲的电话，转而告诉兰司，下午要去半山别墅。
兰司坐在床边，垂头沉默了片刻。
这几天他消瘦得厉害，一低头就能看见脖子上突出的颈骨。
高泽走到他跟前，沉着声说了句，“不甘心是么？”
兰司与白蓁联手时无论如何不会想到，到最后竟然是给姚洲递了一把最趁手的刀。
凭借着白蓁这颗棋，姚洲把白越之拖下水，从此便有了一条通往上城区的捷径。
兰司扯了扯嘴角，低声说，“成王败寇，没什么不甘心的。”
高泽蹲下身来，以他接近190的身高，就是蹲着也显得很高大。
他的语气并不算温和，眼神却泄露了太多感情。他对兰司说，“你跟着姚洲四年，该了解他的行事和为人。阿司，你是放不下西区的，何妨把我们之间的恩怨另算。”
兰司垂眸不语，约莫有半分钟，在他突然伸手的一霎，高泽没有闪避。
蹲着的人重心不够稳，何况高泽本来就要让着兰司，他被扣住脖子压倒在地，后脑在地板上撞出咚的一声闷响。
兰司脸色发白，双目赤红。
他真的没有力气了，扼颈都无法给高泽带来丝毫的窒息感。
“......另算？”兰司嗤笑一声，俊美的脸上那种悲戚掩饰不住，“怎么另算？”
高泽一点不反抗，任由他增加手掌的握力。仿佛就连这种满含仇恨的接触也是高泽乐意享有的。
片刻后，高泽说，“我知道我没资格和你谈感情，那我们就谈条件。你为姚洲做事，辅助他走上联盟最高的位置，我保证你妹妹在东区的安全。等一年后一切结束......”
高泽少许停顿，看进兰司眼里，“我任凭你处置。”

第30章 不要被人骗了才好
——我任凭你处置。好不好，阿司？
最后一句话，仿佛带着一点回响，在气氛压抑的卧室里环绕着，久久没有散去。
这几天高泽忙于照顾兰司，休息得不好，下巴长出了短短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落拓的温柔，与他高大的Alpha外形并不相符。
兰司垂下眼，不与高泽对视，而后又慢慢松开了钳制住对方的手，起身，退后两步坐回床边。
高泽也从地上坐了起来，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下午还要去见贵客，留下一圈握痕就不怎么体面了。
兰司没说高泽提的这个交易成不成，但在几分钟后，他找高泽要回手机，给自己的线人打了个电话，要求对方准备一份详细的有关白越之的背景资料。
几个小时后，高泽和兰司一同现身半山别墅。
不同于以往空荡荡的前院，今天的别墅门外站着两队雇佣兵。高泽和兰司进入屋内，英嫂把他们引至客厅，茉莉已经提前到了，正与林恩下棋。
见到兰司出现，茉莉神色平常，下颌一扬算是打了招呼。
挂在墙上的电视开着，没有播放任何频道的节目，只有两个不同位置的摄像头所拍摄的图像同步转投到屏幕上。
其中一个对准身处地下室的白蓁，另一个则对准了与客厅一墙之隔的露台。
兰司和高泽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电视上的监控屏幕。又过了几分钟，姚洲从楼上下来，他的视线先从兰司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林恩身上。
林恩和茉莉的对弈已经杀到残局，林恩的棋盘上还剩双象，而茉莉持有单王。
姚洲走到桌边，看着对弈的局势，说了句，“快赢了。”
双象已将王棋逼至棋盘边缘一角，做杀近在眼前。
林恩“嗯”了一声，却没有完成最后的掠夺。他放下棋子，仰起脸来问姚洲，“人到了吗？”——是指白越之。
在得到姚洲肯定的答复后，林恩立即起身，“我跟着你去见他，可以吗？”
客厅里的其余人对此并无任何表示。姚洲的态度说明了一切，林恩正在变得越来越有分量。
不让人意外的，姚洲同意了。
客厅外面是一个正对前院的露台，面积很大，视野也好。姚洲领着林恩走上露台，不久便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驶入了通往前院的车道。
连通客厅与露台的推拉门已经被关上。客厅里高泽征求兰司的意见，“我们要一起去吗？”
兰司看着屏幕，些微摇头，“白越之如果只乘一台车来地下城，带的人手必定精简......”
他突然停顿，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再开口，还是用了过去的称呼指代姚洲，“老大带林恩去接人，为的是不让这次见面太有压迫感。”
林恩看似年轻单纯，却又不是兰司他们原先以为的那么无用。
有时候林恩就像是一剂无色无味的缓释剂，姚洲把他带在身边，竟也还有些微妙的益处。
露台的玻璃是单面可视的，从外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而带有收音功能的监控会把实时画面和对谈都传回屋内，好让兰司等人随机应变。
-
白越之所乘的车里共有四人。除了他自己，还有一名司机一名保镖，以及他的贴身助理。
轿车停下后，白越之让司机和保镖留在车里，他带着助理下了车。
一名身着雇佣兵制服的Alpha迎上来，向他示意，“姚老板在露台等您，这边请。”
白越之一抬眸，看到了站在露台上的姚洲。
他们二人从前没打过照面，但白越之从各种渠道听过姚洲的名字。
大约在两三年前，姚洲刚掌管西区不久，做了一件很轰动的大事。在此之前，地下城的居民被视为劣等人种，没有特殊的通行证不能进入上城区。
姚洲以手中掌握的港口进出权，以及据说数量极为惊人的黑市军火交易额，与上城区的权贵们达成了新的协议：地下城的居民从此自由进出联盟管辖的24区，不受任何身份限制。
白越之已经记不得自己当时听闻这个消息时的感受了，但今日与姚洲隔着十余米的距离，他突然想起这桩旧闻来。
亲眼见到姚洲，和白越之先前所想的形象有些不符。白越之边走边打量站在不远处的Alpha。
二十九岁的姚洲无疑是年轻的，也不如外面传言的那么凶狠粗犷。
他没穿正装，在临近十二月的天气里只穿了一件长袖T和一条休闲裤，带有一种优性Alpha的气定神闲，但不怎么像一个纵横地下城的大佬。
姚洲的头发略有些长，脸上有一道深疤，单看五官是偏俊美挂的，那道疤痕则为他增加了一种不好惹的邪性。
走到露台下方，雇佣兵和白越之的助理一同停步了。白越之独自走上楼梯，林恩先迎了过来，先开口的也是林恩。
他叫白越之，“越之哥。”语气和表情里都带着一些愧疚。
白越之是个明白人，知道白蓁成为人质与林恩无关。
以林恩当下的身份，不可能影响姚洲的决意。怪还是要怪白蓁太任性，说到底是给白越之宠坏了。
白越之对林恩笑了下，语气温和地问，“没去学校？”
林恩点点头，“在家上网课。”
林恩不敢离开别墅，生怕自己离开了白蓁就会遭遇意外。这几天他每隔几小时就去地下室探望白蓁，有时还带着午饭或晚饭去和白蓁一起吃。姚洲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横加阻拦。
简单寒暄过后，姚洲也走了过来。林恩让到一旁，姚洲和白越之握了握手。
“我弟弟还好吗？”白越之问。
姚洲沉吟了下，说，“除了害怕见到你，别的都还好。”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颇为平和，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硝烟味，反而像在闲话家常。
姚洲甚至没有敷衍有关白蓁的现状，他说的是实情，所以白越之听后，不轻不重地叹了一声，“我本意是不来的，奈何姚老板扣着人。”
过去的三天里，白越之手底下但凡有点能耐的人，都自告奋勇到西区走了一遭，却连姚洲的面也没见着。
在这期间，白越之所得到的最为确切的消息，就是事发当日司机回府后传回的一句话：要白越之亲自来接。
姚洲轻描淡写地说，“那些人还差点意思，谈也谈不出结果来。”
他的神态并不显得居高临下，但话里话外都透出一股冷酷的犀利。
说着，姚洲扫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那辆轿车，又道，“车不是好车，手下也没有精兵强将。白总能凭着一己之力把白家维系到今天，属实不容易。”
白越之听完这一番话，先是有些错愕，继而又从中琢磨出来一点姚洲的意思。
他两手插兜，不紧不慢地回应，“既然姚老板知道我只能勉力维系白家上下，可见我没有余力，又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说话的过程中，白越之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落地窗。因为是单面可视的，屋内的三人也收敛了信息素，照理他不该有所觉察。
但他脸上的表情带着些玩味，让林恩觉得他已经知道隔墙有耳了。
白越之是聪明的，姚洲试图把话题引向他背后的家族，但白越之来此的本意只为带走白蓁。所以不等姚洲回答，他又主动提到放人的事。
姚洲也很爽快，白越之不愿多谈家族的事他并不勉强，说要不我先陪白总去看看白蓁过得怎么样？
白越之没有拒绝，露台下方就是别墅的侧门，既通往屋内也直达关押白蓁的地下室。
时隔整整三天，白越之终于见到了白蓁。
同时在地下室里还有一个人。姚洲一行人下来时，他就站在有着一扇小顶窗的墙边喝水。
一见到姚洲和白越之现身，兰司拧起瓶盖，微微笑着叫姚洲，“老大。”
他的消瘦是肉眼可见的，但笑容和说话的语气又让人瞧不出异样。
不待众人寒暄，白越之突然开口，他转头问姚洲，“这位想必是兰司，和白蓁有过交易往来的人？”
林恩站在一旁，面露讶色。原本坐在玻璃隔间里的白蓁听闻这一句，也站了起来。
姚洲对此的反应很从容。以白越之的手段，前来保人必然会准备先手，查到有关兰司的蛛丝马迹并不意外。现在就要看兰司把痕迹抹得有多干净了。
兰司挑了下眉，不等姚洲示意，他自己先说上了，“怎么白总一见面就是这一句，里头想必有什么误会吧？”
玻璃隔间里的白蓁正要开口，白越之做了个手势，将他制止住。
“我听贴身照顾白蓁的佣人提过，最近几个月白蓁定期给你打钱，从你那里得到林恩的消息。几天前发生的事，也是由你主使的。”
白越之代替白蓁开口，他的追究没到咄咄逼人的程度，但语气颇为笃定，“我这里还有一段你们在交界地区见面的视频，也许你想看看？”
白越之要先发制人，兰司完全可以预料得到，只要白越之能证明白蓁做出“绑架”林恩的事是由西区主导的，姚洲就没理由强行把人扣住。
兰司带着三分笑，接住白越之的话，回应道，“当着我老大的面，说我背着他私下受人钱财，与人见面，这指控太大了。”
兰司摇了摇头，并不显得紧张，“白少爷给人转了钱，就该有收款人的信息，白总查过这些账户和我有关吗？您说的视频不知是哪一天的，最近一个月我没有离开地下城的活动轨迹，这些也都可以查证。”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潜伏者，兰司早就把隐藏身份这种事做得驾轻就熟了。
白蓁向他转款的账户没有开在他名下，每次约定见面兰司都进行伪装，通行地区间的缴费站从不使用自己的驾驶证和支付卡，白越之根本无法证实与白蓁联系的人就是兰司。
兰司说到这里，转身看了白蓁一眼。
他俯低了身，冲白蓁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冒充我的人不在少数，白少爷下次做事还需谨慎一些，看清对方的真实身份，不要被人骗了才好。”
兰司挑衅得轻易又放肆，而回答他的，是怒不可遏的白蓁一下握紧拳头，重重地砸在玻璃隔断上。

第31章 小少爷不如答应我一件事
姚洲在露台上对白越之说过一句话，兰司听进去了。
姚洲说白越之手底下没有能做事的人。换言之，姚洲要让白越之看看，他手底下人的能耐有多大。
白蓁出离愤怒的一砸，并未激起在场其余人更大的反应。
只是这一次出声制止的人换成了姚洲，他叫住了兰司，示意他点到为止，但语气很和缓。
接着姚洲转向白越之，对着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感到错愕的话。
“你可以带走白蓁，就在今天。还有一件东西，算是我附赠的，应该对白总很有益处。”
说完，姚洲掏出了一把密钥。
这是属于黑市银行的账户证明。只有存储高于千万级别的账户才会获得这把密钥。但此刻姚洲就像递出一张纸巾或是一杯酒一样，轻易地将其放入白越之的衣服前襟口袋里。
与此同时，白越之擒住了姚洲逾越社交距离的手，压的是他手腕的位置。
姚洲笑了笑，并不急于将手抽走，说，“白总应该知道，白家的窟窿就像流沙形成的坑，到底是填不满的。可惜按照你祖父的遗嘱，你要等到35岁才能继承家业。如果我记得没错，我与白总是同年的人。”
地下室里很安静，不知从哪里传来水滴掉落的声音，仿佛给时间的流逝增加了一种具体的指向。
白越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了。
精明强悍的副手，数量惊人的财富，还有低调狠厉的行事风格。是谁说的，姚洲只想统领地下城。
尽管姚洲没有点明什么，但姚洲想从自己这里得到的东西，白越之已经猜到了。
“白总实则不必等到六年后大厦倾倒的那一刻。”姚洲又说，“你父亲在外四处浪荡欠债，你替他兜底要兜到什么时候？令尊得罪的仇家太多，地下城一定也可以找出无数个来，白总要想一劳永逸，办法多的是。”
话说到此，姚洲抽回了手。
他没想让白越之当场就给什么回复，毕竟这是很大的一盘棋，白越之也需要时间去选择站队。
姚洲转而走到玻璃隔断前，用指纹开了锁。
这时候白越之又把那只密钥掏出口袋，捻在两指间，隔着几步对姚洲说，“姚老板，我不是这么容易收买的。”
白越之人如其名，外表俊雅，很卓越很有风度的一个人，但是有点眼力见的都能看得出来，他该是个狠角色。
姚洲听他这么说，并不意外，回应道，“一会儿白总到了前院，记得问问那个给你引路的雇佣兵，他的两根手指是怎么没的？”
“这把密钥设有时限，一周以后自动失效。”
这就意味着，在一周以内，姚洲要听到白越之的答复。
玻璃隔断的门缓缓打开了，站在里面的白蓁早已经没了刚才的愤怒，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恍惚。
他一直无忧无虑地跟着白越之身边，自认为理所当然地享受着白越之为他安排的最好的一切，直到听过姚洲说的话，白蓁好像突然间醒悟到了什么。
他慢慢走向白越之，像以往一样叫他“哥”，但是声音没有发出来，只看到嘴唇动了动。
白越之没有流露出责备他的意思，反而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还问他，“不和你朋友告别吗？”——是那种当惯了哥哥的口吻。
白蓁便转头看向了一直站在角落的林恩。
林恩此时的样子有点像刚被放出来的白蓁，也是懵的，又像醒悟到一点什么。
他的反应比白蓁略快，立即就对白蓁说，“我送你们出去吧。”
说完以后他看了看身旁的姚洲，没想到姚洲显得很随和，说，“一起吧。”就和林恩并排走着，把白越之和白蓁送出了地下室。
兰司没有跟上去，他仍然留在原地。
姚洲和林恩走回前院，在距离白家的轿车还有几米的距离时，白越之放慢脚步，对姚洲说，“姚老板留步。”
姚洲便没有再送了，但也没有立刻折返。林恩还想目送白蓁他们上车，姚洲也很有耐心地陪着他一起目送。
等到白家的轿车开走，两人又回到露台上，就在进屋前，林恩突然停住脚步。
姚洲的一只手已经握住推拉门的门把，林恩这一停，他没有开门。
林恩伸出手，轻轻搭向姚洲的左前臂，问，“你是想让越之哥为西区做事吗？”
就在最近几日，姚洲发觉林恩在私下相处时有点进步了，会主动碰一碰自己。尽管动作很轻，仅就是摸摸肩膀或手臂，但姚洲感觉还挺好。这也很像是林恩这种安安静静的人会有的举动。
姚洲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拿起门边花架上搭着的一块毛巾，随手往上一抛，把架在露台上方的摄像头给盖上了。
屋内的几人都是知道分寸的，姚洲这边一遮摄像头，就是想和林恩单独说说话，里头的人也会识趣地把监控屏幕关掉。
姚洲转身，揽过林恩走了几步，到了露台的栏杆边。
他没有回答林恩的提问，而是问他，“小少爷，你想回到上城区吗？”
林恩先是神情单纯地摇了摇头，说，“地下城住惯了，也没什么不好的......”正说着，林恩忽然噤声，定定地看着姚洲。
姚洲把他抱起来，放在有一掌宽的栏杆上面坐着，又替他拢了拢外套，低下头对林恩说，“根据联盟的选举规定，出生在下城区的居民如果参加竞选，必须有至少一位上城区的望族为他担保。这位望族的祖上三代须有军政背景，家族财富估值要在十位数以上。”
姚洲的名单上已有几位可用的人，而白越之是那份名单上的最佳人选。
姚洲知道他心气很高，不易收买，就连见面的契机都很难创造。偏偏白蓁被擒给了姚洲一个绝好的机会。
八千万的密钥不是一笔小数，白家背后的窟窿大得很。白越之勉力支撑至此，拖着一队废材亲属，已是殚精竭虑。姚洲给他一周时间，足够他把目前的处境想清楚。
姚洲麾下如果有他加持，联盟之路会走得顺畅许多。
林恩显然听明白了这个用意，他慢慢转过脸，看着姚洲。
“你要竞选亚联盟的主席？”他轻声问。
这是极有风险的计划，在此之前或许从来没有一个出生于地下城的居民妄想参加联盟选举，但是从姚洲脸上看不到什么深沉的欲望或野心，他甚至带了点笑，对林恩说，“小少爷说过的，要替我保守秘密。”
其实姚洲只是不愿多谈这件事，但他用一种略带诱哄的口吻说出来，林恩却很当真。
他看着姚洲，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当然的，你放心。”
停顿了下，林恩的眼神突然亮起来，有点兴奋地说，“我现在是二零区的领主，也有两票的表决权。在联盟内投时，我一定会投给你的。”
二零区人微言轻，姚洲心里从未在意过林恩手里这可有可无的两票。但林恩的样子又隐隐地触动了他，让一个原本模糊的想法慢慢成形。
“小少爷，不如答应我一件事？”姚洲说着，把林恩揽到怀里。
林恩旋即就闻到了淡淡的龙柏香，令他有点走神，还没听到姚洲要他答应什么，林恩就轻“嗯”了一声。
“暂时不去学校上课了，我帮你申请一年的网课。”姚洲的声音低沉，与平常并无两样，但林恩心跳愈快，甚至感到有些眩晕。
他过去是从不受到信息素影响的，不知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敏感。
姚洲又说，“一旦竞选开始，我身边只会更不太平。你去学校有风险，不如先待在我身边，不上课的时候我也可以教你点东西。”
说完，姚洲松开了林恩，似乎是要给他选择的空间。
林恩双腿悬空，坐在扶栏上，脑中闪过一个画面，是姚洲手把手地教他在射击场打枪。
Alpha的气息包围着他，子弹出膛的瞬间，后坐力让林恩失去平缓，而姚洲将他稳住。
林恩平了平呼吸，不愿被姚洲看穿自己心跳加速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没办法拒绝这个提议，“待在身边”这四个字给了他一种爱情的假象。就算是短暂的，林恩也想拥有。
他向姚洲伸出手，而姚洲没有拒绝，俯下身让他抱住了。
只听得林恩说，“不会遇到危险的，你的竞选一定很顺利。”
尽管心里充满不舍，学校一直是林恩最喜欢的地方，但为了不让姚洲担心，林恩还是答应他，“我先不去学校了。”

第32章 整个西区给你撑腰
林恩本来以为，姚洲所说的“待在身边”无非是多点时间回家吃饭，或是在应酬时偶尔领着林恩去露露脸。但林恩以为错了。
除去上网课的时间，余下的那些空闲，姚洲几乎都会带着他。
就连一些紧要的场合，林恩就坐在姚洲身边，陪他看监控，听他的手下交换情报，姚洲不让人避讳着林恩，也再没人对此有任何异议。
姚洲没在明面上教他什么，但林恩是个好学生。跟在姚洲身边，他便主动留心每处细节，每晚到了睡前，姚洲随口问问他今天听到什么，林恩总能讲出各种关键信息，换来的则是被姚洲作为表扬的揉头或亲吻。
这大概是林恩婚后最开心的一段时间了，他脸上多了笑容，期待与姚洲相处，也觉得自己见到了姚洲的另一面。
——会低下头或者偏过身子听他说话，会在同桌用餐时替他盛汤，会在早起时把他摁回被子里让他再睡一会儿。甚至，会在手机相册里保存他的网课课表。
这种不经意的温柔让林恩难以招架。他感觉自己陷落得很快，对于龙柏的信息素渐渐有种不正常的迷恋，甚至不顾自己的身体，情愿为此在晚上多迎合姚洲一次，就为在纵情时多闻到一点龙柏的香气，好像那是姚洲也心动了的证明。
他还偷偷地拍过一张姚洲坐在监控台前的背影，并将这张色调很美的照片设为自己的电脑桌面，每次上网课前都会对着这张背影温书。
然而林恩并不知道，姚洲要送他去做手术的决意已经定下了，医院都已联系妥当，只是还没确定最后的主刀医师。
不论平权的思想在媒体上多么泛滥，现实的情况却是大多数的Beta仍然只会选择与Beta同类恋爱结婚。因此林恩很清楚一个优级Alpha愿意与自己继续下去，是多么难能可贵。
他爱得天真，以为姚洲不在乎没有匹配的信息素，不在乎无法标记的缺憾，以为姚洲接受的是一个身为Beta的自己。
自从离开学校，林恩与外界的联系基本就断了。曾经的随从江旗和好友白蓁，成了为数不多还能与他互通消息的人。
白蓁跟着白越之回去以后，第一天还给林恩发过信息，后来不知怎么就联系不上了，一连数日没有消息。
林恩为此很担心，捱到第五天，终于忍不住向姚洲打听上城区白家的情况。
姚洲现在不会明着骗他，但有些事姚洲不想让林恩知道得太详细，就会说点别的宽慰他。
“白蓁有他哥哥罩着，不会出什么事。”姚洲与林恩隔桌坐着，中间摆了几样英嫂烧的菜。
姚洲现在知道了林恩喜欢酸甜口的食物，边说边把一份苹果夹酥推到他跟前，“白家上下要应付的事情很多，白蓁也许只是太忙。”
姚洲不管说什么，都是一种平稳随意的语气，让人听不出其中真假。
林恩接过装有苹果酥的盘子，看着姚洲，心里猜测是他让白越之和白蓁都陷在什么事情里了，因此白蓁无暇与自己联系。
林恩咬了一块夹酥，又想了想，问姚洲，“如果过完这周还没有白蓁的消息，能让我去上城区找他吗？”
到了周末就是姚洲给白越之密钥的一周期限，林恩的心思没那么多，也没有陷在这场权利争斗之中，目前他关心的只是好友的安全。
姚洲没有拒绝他，只说，“带上老丛和两个雇佣兵，让司机送你去。”
现在姚洲已经把对林恩的偏宠放在明面上了，就要提防他被人盯上。
林恩乖乖应承下来，没再多问白蓁的事。
他和姚洲在一团融洽的气氛里吃了晚餐，饭后姚洲到露台上抽根烟，林恩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也跟到了露台。
姚洲见他出现，把烟掐了，转身背靠着栏杆，等林恩走近。
天气已是初冬，露台上摆放着一个燃烧木材的户外取暖器，但温度还是比屋内要低。
林恩穿着一件米色毛衣，慢慢走向姚洲。前院的守卫应该是巡逻到别处了，视线范围内看不到多余的人，林恩的胆子也大了一点。
今天下午他刚收到一件姚洲送的礼物，是一把特别定制的双扳机便携手枪。这款枪的安全性能很好，既能保证贴身携带时不出意外，又给了林恩自保的能力。
收到枪后，林恩当时就坐在姚洲的办公桌上，听他给自己讲解双扳机的用法。修车厂的仓库里还有其余人等在场，都是姚洲的手下，但姚洲一点不在乎，在工作间隙用了十几分钟给林恩演示手枪。
林恩发觉自己最近多了一种能力，就是把与姚洲相处的每个片段都记下来，细节无一遗漏，随时随地进行回放。
他脑中还在想着下午装枪的片段，人已经走到姚洲跟前。
姚洲伸手揽他，林恩便张开手臂抱住了姚洲。仗着四下无人，林恩踮起脚，很有勇气地在姚洲脸颊上吻了一下。
两瓣温软的嘴唇轻轻蹭过那道疤痕。
姚洲当即就笑了。
他以一条手臂环着林恩窄瘦的腰，问他，“就只敢吻脸？”说着，又收紧手臂，让林恩贴着自己，“就这点出息？”
林恩这种干净单纯的样子，有时候搞得姚洲在对他兴起欲望时，情绪的成分也随之变得很复杂。
在姚洲过去的认知里，欲望就是简单直接的。从身体里来，到另一具身体上获得释放，仅此而已。
一旦欲望的成分变得复杂，就意味着只是走肾的部分改走了心。
但姚洲暂时没有纠正这一切的想法。他不否认自己对林恩与对其他床伴不一样，也愿意照此下去。在偶尔想到林恩而走神的一瞬，他脑中甚至会浮现出有关两人的未来。
“......怕被人看到。”林恩脸红了，小声地回应，但在姚洲玩味的注视下，林恩并没有维持住自己的小心谨慎。他攀住姚洲的肩膀，继而闭起眼睛，在姚洲唇上浅浅印了一下。
在他抽离的瞬间，姚洲将他摁了怀里，咬住他的下唇，以更激烈且极富技巧的方式回吻他。
Alpha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伴随着些许龙柏的气息，让林恩感到一阵阵眩晕。
尽管露台上有些冷，傍晚的风也不小，但林恩浑然不觉。姚洲的怀抱很温暖，让他沉溺，让他感受到了很多年没有过的那种欢喜与向往，也把他身体里趋于逃避的意志唤醒了，逐渐地把他变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林恩学着回应姚洲的吻，他的眼眶有点湿，手指紧紧地抓着Alpha的肩膀和手臂，以只有姚洲能听见的方式叫他的名字。
直到姚洲把他松开，林恩微微地喘着气，脸颊和嘴唇都泛起少见的红润，渗透出一种平时不会从他身上见到的勾人的色气。
姚洲以指腹抹了一下他的眼尾，淡淡笑说，“接吻也哭。”
Alpha的语气是低沉温和的，不像对外人那么漫不经心。
林恩的呼吸还没有平复，但抬眸迎视着姚洲，内心的勇气持续发酵，让他说出了一句对他自身而言几乎称得上疯狂的话。
“......我们做吧。”他这样对姚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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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洲愣了下，视线先停留在林恩的嘴唇上，又转而看他的眼睛。
“你受得了吗？”姚洲笑着问，捏了捏林恩的脸，“昨天才做过。”
也许是因为没有匹配的信息素，所以满足感总是欠缺一点。姚洲承认自己在亲密时并不能很好地掌控分寸。
很多时候他会过于凶狠，甚至恶意地把林恩弄哭，时间和次数也都缺乏节制。
姚洲不太清楚这个过程中林恩是什么感受，但料想林恩应该是喜欢的，因为林恩总是把他抱得很紧，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
这是林恩第一次主动邀约，姚洲没有让他下不来台。在捏了他的脸以后，姚洲很轻松地把他抱起来，吻了吻他被风吹乱的发丝。
“我们试试，如果不舒服就不勉强。”姚洲说，一面抱起林恩回到屋内。
电视上正在播放时事新闻，姚洲把林恩放在地毯上，拿起一旁的遥控器，换了一个播放电影的频道。
他把音量调低了，只留下闪动的画面。客厅里没开灯，电视就是唯一的光源，林恩躺在地毯上，光影把他一贯有些苍白的脸映出了斑斓的色彩。
姚洲俯下身去吻他，一只手撑着地毯，一只手压着林恩的肩膀。
入冬以后，英嫂在客厅里多加了一些应季的装饰，比如往窗台上挂了一些彩灯，又比如往沙发上搭了一床羊绒毯子。
姚洲怕林恩受凉，抓过毯子盖在他身上，又吻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掩在毛绒毯下面了。
林恩的样子很动情，眼神朦胧，呼吸碎乱，姚洲也渐渐失了一贯的冷静。
就在两人紧拥在一起时，毯子外面响起一串急促的手机铃声。
起先没人答应，拥吻仍在继续。当铃声又一次响起，林恩突然如梦初醒地睁开眼，推开姚洲，慌乱地往毯子外爬去，摸索着找自己的手机。
姚洲不知道这是他和江旗约定的紧急电话。除非二零区发生动乱，江旗是不会打这个电话的。
姚洲掀掉毯子坐起来，看着林恩接起了放在单人沙发上的手机。
电话接通以后，那头传来的声音很嘈杂，林恩便愈发惊慌起来了。他听不清对方在讲什么，以为是自己这里的信号不好，于是踉踉跄跄地要往露台上去，被一下站起来的姚洲给拉住。
姚洲从后面把他搂在怀里，另只手扶着他拿手机的手，摁了功放键。
没听对方讲几个字，姚洲就明白过来，信号不好的原因出在手机那头。二零区发生了暴乱，背景声伴随着枪响，江旗也许是分身乏术，让手下打电话向林恩求助。
一通不到半分钟的电话在混乱中结束了。林恩并没有从对方口中听到更多有效信息。
他握着手机，静了两秒，就在姚洲要开口时，林恩突然转身面对姚洲，有些无助地抓住了姚洲的手臂。
姚洲压下了自己的话，等林恩开口。
“我......”
林恩顿了顿，脸上的神色紧张又焦虑。
他不习惯向人求助。姚洲也是早看透了这一点，所以并不主动，要让林恩自己说出来。
“......我能请你帮忙吗？”林恩终于讲出求助的话，他的声音有些哑，说完以后抿紧嘴唇，似乎害怕被拒绝。
姚洲比他高出约十公分，垂眸看着他，先是以林恩根本没想到的安抚方式，抬手揉了揉林恩的头，接着，Alpha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对林恩说，“小少爷，拿出点气势来，整个西区给你撑腰。”

第33章 从一开始就想过帮我吗
自从林恩在婚后接管了二零区，有长达四个多月的时间，他一次也没有踏足这块自己的属地。
这期间他向姚洲提过要求，想去领地看看，但被姚洲拒绝了。
放在过去，林恩是不敢抱怨的，但现在他和姚洲的关系与从前不同，他也有了平起平坐对话的底气。
姚洲的吉普车开在最前面，后面还跟着两辆车，林恩转过脸去问姚洲，“如果这之前你同意让我去领地看看，是不是暴乱就不会发生？”
他的语气里内疚成分占多，觉得自己身为领主，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
姚洲单手扶着方向盘，另只手拍了拍林恩的腿，反问他，“你去了能有什么用？”
经过改装的吉普车增加了扭矩，格挡和后座都已拆掉，因此行进得很快，在灯光不亮的街道上疾驰。
二零区距离地下城并不远，沿着西区的海港开过去，途径另个地区的边境就能到达。
尽管这样，还是有近两小时的车程要开。林恩听到姚洲的反问，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姚洲很随意地和他解释，“你一早去了，不过是坐实了你手无寸铁的猜测，造反的人只会行动得更快。”
“你不去，对方摸不到你的底，才会忍耐四个月之久，捱到过年才行动。”
“对方松懈戒备，你带人进去杀个措手不及，这不正好。”
区区一个二零区的小规模动乱，以西区现有的武装，仅出动不到一半的力量就能摆平。
姚洲说完以后抬眼看后视镜，确认了后面跟着的车，高泽和兰司都被他叫出来了。
林恩沉默了会儿，似乎是在思考姚洲说的话，然后才问姚洲，“你是...从一开始就想过要帮我吗？”
姚洲听后，唇角的笑容明显了些，但没有回答林恩是或不是。
林恩低下头，看着他搭在自己腿上的手，又慢慢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林恩的手是凉的，姚洲这辆车不是为舒适载客而改造的，暖风也不充足。姚洲从林恩手下抽出自己的手，转而把林恩的手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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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区除了江旗作为代理领主，还有几位算不上称职的小头目，各自手里都握有一些实权。今晚发起暴动的就是其中一支力量。
姚洲载着林恩到达二零区时已是深夜，先遣的一队雇佣兵由茉莉带领，比他们早半个小时到场行政大楼。
两方经过短暂的交火，西区的火力逐渐呈压倒趋势，已经基本控制住局面，但楼内的情势还不明朗。
姚洲的车尚未开到政府大楼前的中心广场，车载通讯器便传来消息，茉莉带人活捉了对方的武装头领，由于楼内还关押着多名人质，茉莉没有下令硬闯，要等姚洲到了再做决意。
吉普车驶过中心广场，政府大楼近在眼前。沿街站着持枪的武装人员，姚洲扫了一眼，认出来是西区的人。
他没有直接把车开进大楼，而是在路边临停了一下，跟在吉普后面的两辆车也跟着停住了。
林恩自从进入二零区就没出过声，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车外的街景。
姚洲看着他的侧脸，和他商量，“你如果害怕，就和茉莉待在一起，我带人进去处理。”
然而林恩摇摇头，转头迎着姚洲的视线，慢慢地说，“我可以的。”
姚洲本来还想嘱咐他几句，但看到林恩的眼里有种异常平静的色泽，也突然觉得林恩可以独自应对。于是他没再说什么，发动了车继续往前开。
到了广场与大楼相连的长楼梯下面，吉普车刹停，姚洲和林恩从各自一边下了车，后面车里的高泽和兰司也下来了。
广场上有些灯被打爆，剩下零星的几盏亮着，空气中的硝烟味还未散去，但场面并不混乱。
西区派来的人完全控制了广场，一部分雇佣兵看守着被俘的人，另一部分站在通往大楼的长阶梯上。
茉莉和雇佣兵团的副团长看到姚洲下车，一起向他走去。
姚洲抬眼一望整栋熄灯的大楼，问茉莉，“里面什么情况？”
茉莉抬腕看手表，说，“五分钟前楼里有人喊话，要和领主直接对话。还说代理领主及其部下都在他们手里，如果十五分钟后不见林恩，就枪杀一个扔出来。”
涉及人质就会难办一些，尽管西区占据火力优势，但面对面的谈判仍然有风险。
大楼里的情势不比广场上明了，姚洲私心不想让林恩涉险。他侧过身，问林恩，“你的随从叫江旗是吗？我给你带出来。”
很快的，林恩摁了一下姚洲的手，又马上拿开了。
“让我自己来，好么？”
林恩的声音很轻，摁过姚洲的手指触感也是凉的。
姚洲看着他，最后还是姚洲妥协了，他在林恩背上推了一把，把他推上第一级阶梯，“走吧。”又回头一扫身后，“高泽兰司带人跟我来。”
随着姚洲和林恩往台阶上走，后方迅速跟上来几个穿着防弹背心扛着照明设备的手下。高泽和兰司都走到了林恩身旁，二人手里也都握有枪。
大楼的前门被扛着照明的几个人给撞开了，里面没有先开火，但有人出面阻拦，嘴里嚷嚷着，“缴械才能进！”
被高泽一脚踹在腹部，直接倒地不起了。
林恩听到身后传来重叠的脚步声，是一队跟在他们身后的雇佣兵，正紧随其后进行清场，并占领一楼的地势。
兰司随手抓过一个人，问，“你们老大在几层？”
对方起先含糊不答，被兰司摁着后脑，往墙上猛撞数下，沉闷的撞击声在楼道里回响。
这人一边干呕一边伸手比了个“三”。
行政大楼并不高，一共就四层。
姚洲和林恩走到一楼通往二楼的拐角，姚洲突然把林恩拉到身后。他没动手，高泽和兰司在同时开枪，击中了埋伏在二楼的人。这些连续的动作：姚洲护住林恩，高泽和兰司扣动扳机，都发生在一瞬间。
西区的火力持续压制，密集的枪声击打着耳膜。
林恩在黑暗中咬着牙，攥紧双拳，抑制住一种想要尖叫的冲动。
楼道上的交火时间很短，对方的人手明显不足，而姚洲手下皆是全副武装的悍匪。待到林恩走上二楼，被子弹击中的俘虏已经被拖走了，只余下少许的血腥味还未散去。
林恩没有回头看，但他感觉到进入楼内的人越来越多，每一层都被西区的人占领。
三楼应该是专供会议使用的一层，走廊上铺着地毯，房间门都是两扇对开的。其中一间大门紧闭的会议厅里传出杂乱的信息素，可以估计到里面至少不下十人。
林恩在几米之外的地方闻不到这些气息，但姚洲和高泽等人立即交换了一个眼色。
姚洲揽了一下林恩的肩膀，示意他，“第二道门。”
林恩还没来得及问，应该怎么进去，照明的光线突然全消失了，黑暗中就见高泽和兰司领着一队人冲上去，乱枪打开了门锁，里面当即传来叫喊声。
走廊上持枪的众人让出一条路，姚洲领着林恩走到门前。锁已经被打爆了，门板上有数个窟窿。
姚洲抬脚一踹，其中一扇门轰然倒下。
会议厅内又传来大喊，“只能一个人进来！人质在我们手里！”声音透出惊恐。
林恩定了定神。姚洲站在他身旁，而他们身后是携有重装武器的雇佣兵。
所有人都按兵不动，直到林恩迈出第一步，姚洲才陪着他往里走。
大厅里很黑，叛乱的人应该是担心被狙击手瞄准，所以关掉了灯等待谈判。
林恩的视线逐渐适应了黑暗，他和姚洲站在会议长桌的一端，另一端则有十几个人甚至更多人聚集在一起。
因为一些人质被迫蹲在地上，被桌子挡住了，林恩看不见他们。江旗坐在长桌另一头最中间的一把椅子里，被人拿枪抵着头，林恩一眼就看到了他。
会议厅里既安静又嘈杂，没有人说话，衣料的摩擦声，解除枪栓的金属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灼暴戾的情绪。
林恩打破沉默，他的声调很平，带了些微的暗哑。他说，“是我，林恩。二零区的领主。”

第34章 今晚等着你谢我
进入政府大楼前，姚洲设想过林恩会怎么处理局面。
尽管西区在武力上平息了动乱，谈判仍是需要技巧的。
这是林恩第一次亲历这种大场面，姚洲心里已有备用的方案，如果林恩没有顺利推进谈判，他仍然可以替他收场。
但林恩的表现有些出乎姚洲的意料。
他不是姚洲所想象的那样，却比姚洲事先设想的更好。
姚洲垂眸看林恩，出门前林恩换了身衣服，把毛衣换掉了，改穿一件有暗纹的白衬衣，外套则是一件内里加绒的深色冲锋衣。
林恩没办法把自己装得老气横秋，看他样子就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但他把说话的语气拿捏住了，神色镇定，反倒让人摸不透他的底。
对面的人群中，传来一道有些老沉的声音，回应林恩，“你终于来了。”
林恩认得这道声音，十几年前在林恩还只有四五岁时，祁恩美带他回过一次二零区。讲话的这个男人当时正值壮年，林恩被他抱过，叫他“黄叔叔”。
故人重逢。林恩不介意与他叙叙旧。
林恩说，“好久不见，黄叔。”
黄炳成很狡猾，他站在众多人质后面，讪笑了声，“我听说你被林崇基卖到地下城去了，和一群Omega争宠，没想到你还混挺好。”
话很粗俗，但林恩平静地听完，回应他，“不管我混得好还是赖，这里也是我说了算。”
林恩停顿了下，视线越过人群，盯住黄炳成，继续道，“价格谈不拢可以再谈，暴乱是没有用的。”
他的话说得很平实、简短，但直切要害。
在这之前林恩听江旗提过，二零区北面的一座山上发现了稀有金属，或将会为领地带来很大的经济效益。这座山位于黄炳成的势力范围内，黄急于敛财，不愿走正规渠道，打算带人私自开采。
黄炳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被一个看着很文弱的后生给当场说得下不了台。他被扫了面子，顿时变得暴躁起来。
挡在他前面的人质被他推搡着，而他挤到了江旗所坐的椅子后方，一伸手摁住江旗的头，把人往桌上重重一撞，另只手隔着数米远的距离，隔空指着林恩。
“让你的人出去，你留下和我谈。要不我就杀人质！”
他把江旗的额头摁在桌面上摩擦，冷笑地叫对方“江领主”，又说，“快去求求你家少爷大发慈悲。”
局势发展至此，无疑林恩已经做得很好了，但继续谈判的意义不大。
姚洲以一种对方不会听到的较低的声音，对林恩说，“剩下交给我。”
就像前两次一样，林恩抬眸看他。只是这次林恩没说话，只递给姚洲一个眼神。
下一秒林恩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他单手撑着桌面，一个翻越，落在了长桌中间的空档里。
这套会议桌是长椭圆形的，桌子中间也被掏出同样的形状。因为人质和端枪的看守占据了半个会议室，林恩本来接近不到黄炳成，现在他一下翻到桌子中间，立刻毫无障碍地走向对方。
西区的所有人反应都很快，在对方的几个人举枪指向林恩时，高泽也带人同时端起枪。
林恩步伐平匀，只走了五步就到了黄炳成跟前，他们之间隔着会议桌，而江旗仍然被摁在桌面上。
林恩强迫自己不去看江旗，不要流露出软弱的表情，而要不动声色地直视黄炳成。
他不知道自己这种坚持是否有意义，可是如果今晚让姚洲出面代为摆平一切，那么就像姚洲说的，只是坐实了林恩的无能，很快还会有下一次叛乱。
林恩想让自己表现得硬气一点，别再让江旗作为代理领主替他承受这种事。
这一次他直呼黄炳成的名字，继而说，“放聪明点，如果我和你没有谈成，换成后面的任何一个人跟你谈，你连全尸都没有。”
四周很黑，林恩却能清楚地从对方眼中看出一种心虚且气短的神色。
林恩不疾不徐地施压，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他的手指距离江旗的额头不过两寸。
“你动他，我动你。”林恩对黄炳成说。
接着，林恩笑了下，学着黄炳成之前那种不怀好意的语气，也叫江旗“江领主”，他说，“江领主提过的条件，你现在立刻答应，等会儿我让你站着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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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炳成被西区的人带离以后，会议室的灯也亮了。
获救的江旗立刻带着手下去处理广场上的俘虏，林恩苍白着一张脸，留在原地。
姚洲走到他身边，带了点笑，打量林恩，又低下声对林恩说，“小少爷让我刮目相看。”
距离东区那次会面不过几个星期，林恩的成长的确让人惊叹。
林恩顾不得周围有人，隔着自己的外套袖子抓住了姚洲的手。
他手心里全是冷汗，都不好意思直接去和姚洲握手，刚才那点勇气耗尽了，现在只剩一阵阵后怕。
姚洲让他抓着，众目睽睽之下姚洲也不便抱他。过了半分钟，林恩把手松开了，对姚洲说，“谢谢你陪我来。”
如果身后没有姚洲，林恩绝没可能对人撂下“你动他，我动你”这种嚣张的话，同样也没可能逼迫对方妥协就范。
和姚洲道完谢，林恩看见高泽和兰司正站在会议室门口说话，林恩又走过去，很客气地对他们道谢，接着他走到会议室外面的走廊上，去和茉莉说同样的话。
兰司背靠门廊，看着林恩的背影，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没遇上姚洲，没有这场婚约，林恩应该也会遇到一个很爱他的人，对他很好。
高泽见他走神，问他，“怎么了？”
兰司收回视线，笑了笑，用那种听不出真假的，有点玩世不恭的语气和高泽说，“你知道的吧，林恩的相亲函是我递给老大的。我大概是，后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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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姚洲换了一辆车，让一个手下当司机，他和林恩坐在轿车后排。
林恩起先还撑着精神，小声地和姚洲说话，后来实在撑不住了，靠在姚洲肩上睡着了一会儿。
车身颠簸，林恩也没睡多久，大约一小时后他又醒过来。
这时候接近凌晨五点，车辆行驶到海港边，进入了西区的地界。
远处的海平面上泛出仿若带状的霞光，与海面和云层交缠在一起，又往更广阔的世界推及涌动。
林恩望着车外，很出神地看了会儿，对姚洲说，“海上日出很美。”
停顿了几秒，他又说，“我想我会一直记得和你看的日出。”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姚洲，不明显地笑了笑，眼神很亮，低着声音说，“如果前排没有司机，我很想吻你。”
姚洲盯着他，也勾起唇角懒懒地笑了下，他扣住林恩的下颌，迫使林恩仰起脸，继而毫不犹豫地付诸行动。
一开始只是蜻蜓点水的吻，在唇上贴一下，再贴一下，渐渐地就深入起来，有了掠食者的侵略性。
林恩的嘴唇被碾揉红了，声音被堵住，呼吸接续不上，更不可思议的是他感到自己颈后的腺体传出些微的刺痛感，让他四肢酸麻，完全不像一个Beta该有的反应。
激烈的深吻一直持续到林恩发出小声的呜咽，他是真的喘不上气来了，推拒的手指都在发颤。姚洲终于结束了深吻，但没有让林恩离开掌控，仍是一手搂着他，另只手伸到一旁降下了车窗。
铃兰的香气有些明显，姚洲不想让前排司机闻到，更不能让林恩生疑。
林恩抬手半掩着脸，靠着姚洲的一侧肩膀，他的呼吸和心跳都很急促，身体里有种异样的渴望，久久无法平复下来。而且当着司机的面与姚洲接吻这种事也太疯狂了，林恩想到自己刚才溢出口的低吟，又感到一丝羞愧。
偏偏姚洲还不依不饶，俯下身问他，“喜欢吗？”
林恩垂着眼，睫毛翕动，心跳仍然很快。最后他把手放下了，抬眸看着姚洲，慢慢地点了点头。
这一刻的感觉有些微妙。姚洲敛了笑，眼色转深了。
刚才在会议室里那个与人冷静周旋的青年，只把一个瘦削清隽的背影留给他。而眼下他却被姚洲扣在怀里，吻得浑身都软了，仍是点头承认喜欢。
姚洲被林恩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簇邪火，当场把人办了的想法都有了。
他勉强忍住了，把林恩又往怀里揽了揽，贴着他发烫的耳廓说了句，“现在放过你，今晚等着你谢我。”

第35章 我提前回家，一起吃晚饭
林恩去二零区折腾了一宿，累得够呛。到家以后他连英嫂准备的早餐也没吃，上到二楼主卧倒头就睡下了。
姚洲和他在同一张床上躺了没多久，一个电话打进来，这时候刚过早上七点。
林恩睡得还很沉，姚洲拿起手机走出卧室，接通以后对面传来白越之的声音，“姚老板，没打扰你休息吧。”
姚洲算算日子，白越之也该联系自己了，他应了句，“你说，白总。”
白越之很直接，问今天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
这就是要答应姚洲的提议了。
以他们各自的身份，拒绝可以采取很多种方式，但应允就需要面谈细节。
姚洲说了个时间，白越之同意了。
通话结束后，姚洲在走廊里站了会儿，又折返回卧室。
林恩仍然睡着，姚洲在床边坐下，慢慢俯低身，直到贴近林恩的后颈。
林恩浑然不知有人靠近，他闭着眼，睡得神情酣然。
此时并无任何外界的刺激针对他，但姚洲仍然闻到了一丝幽淡的花香信息素。接着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下意识举动。
他吻上那处腺体，想给林恩留下一个短暂标记。
尽管他很快意识到这个行为的不妥，停住了，但心里那个已然清晰的想法无法再被忽略。
婚后的一百多天时间，林恩用一些事证明了他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Beta，他大多时候的安静，他不合时宜的清高，他偶尔为之的孤僻，他没有掩饰好的对于姚洲的仰慕......不管在外人看来这些是不是吸引人的地方，但姚洲觉得都可以接受。
姚洲想要占据林恩的整个人生，而且不会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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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姚洲提前到达修车厂的仓库。
仓库门半开着，姚洲推门进入，兰司坐在监控屏幕前。其中有一处监控画面显示异常，兰司正在与分管这一区的负责人通话。
姚洲走到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回沙发。
兰司很快与对方聊完，挂断电话，转椅带着他转向姚洲这边。
姚洲没问他监控怎么回事，兰司处理这些问题一贯让人放心。
“来多久了？”姚洲问。
“没多久，半小时吧。”兰司说。
姚洲把纸杯里的水喝完，捏扁杯子扔进墙角的垃圾桶，说了句，“高泽送你来的。外面没看见你的车。”
兰司愣了下，自从上一次他们在仓库里拔枪打架，已经过了十天。
这十天里很多事情都在变化，尽管表面看来一如从前。
现在兰司和高泽住在一起，这其中当然有很多原因，腺体受损是主导的因素，但也夹杂着当事双方都绝口不提的感情。
兰司没接话，姚洲的视线转向他，又说，“十几年前地下城的局势比现在复杂得多，高泽有他的迫不得已。你要想找我，不管是打架还是聊天，我都有空。”
尽管仇恨如鲠在喉，兰司也不会否认，姚洲作为上司或朋友，是愿意让人追随的那种。
过去的四年里，兰司数度为他出生入死，不是只为了掩饰身份那么简单。
兰司沉默了会儿，换了个话题，开门见山地问姚洲，“白越之是来取代我的吗？”
说完，他偏头看了眼门外，一辆黑色的轿车正慢慢驶进来。
白越之在某种方面和兰司很像，同为操作系的Alpha，名下有一间情报公司，是擅长分析与交际的那类人。
兰司认为以自己这样怀有异心的身份，姚洲就算继续用他，也该提防着他不会给他重要的职权了。
然而姚洲看着他，笑了笑，对他说，“兰司，那四年里我没看走眼，你也没有。西区没人能取代你。”
姚洲说完站起身，经过兰司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继而走向门口，去迎接白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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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周前的见面一样，白越之带的人手很精简，这次来西区他连保镖和助理都省了。司机替他开了门，他独自从车上走下来。
姚洲站在仓库外的屋檐下等他。十二月的天，风吹得很凛冽，白越之穿着薄呢风衣，带皮质手套，理短发，面容英俊瘦削，走在铺满落叶、环境简陋的修车厂后院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姚洲等他走近，不疾不徐地说，“我派了个车队去隧道口迎接白总，看来是错过了。”
白越之走了另外一条不必出示身份证明的小路。他的警惕还是有的，和西区大佬会面这种事一旦被传谣，对白家的影响必定是负面居多，他必须慎之又慎。
白越之知道姚洲是有意提及车队的事，他笑了下，脱掉手套与姚洲握手，说，“姚老板客气了，不必讲究这些排场。”
说着，他抬眼打量姚洲身后的铁皮仓库，感慨道，“以前不知听谁说过，西区的会客厅是一间仓库，我只当是说笑，没想到今天亲眼见到了。”
说到不讲排场时，白越之的语气还是虚以应付的那种；再说起仓库，他的感慨却带了几分真诚。
从无到有的人，白越之也见过不少，但能把一个白手起家时用着的仓库一直沿用至今，姚洲的行事风格可见一斑。
白越之与姚洲一同走进仓库，里头倒是很明亮整洁的一间大屋子，造价昂贵的皮沙发摆在正中间，屋顶挂着吊扇，一整面墙的屏幕实时监控着西区的各个角落。
兰司坐在监控屏幕前，见到白越之进来，就和上次一样，他起身，笑着打了个招呼。
白越之回以点头，然后在沙发里坐下，姚洲坐在与他隔着茶几的另一边沙发里。兰司没有加入谈话，全程只在一旁看监控。
白越之没和姚洲来那些弯弯绕绕的，表现出很实干的一面。
上一次的见面称不上多么愉快，白越之是带着一些顾虑来的。聊了一阵子，姚洲就事论事的态度说服了他，白越之渐渐放下成见，合作的条件大致谈妥后，他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份名单，摊开放在姚洲面前。
“现在五名候选者已经完成联盟内部的注册，这几个名字姚老板应该不陌生。你要入席，就要挑落一个下来，再取而代之。”
停顿少许，白越之捡起茶几上的一支笔，指向其中一个名字。
“这个人是名单上最难搞的，钱和人脉都不缺，一旦他起势，你在联盟内部将很难与之抗衡。”白越之的声音透着冷静，笔尖端端地指向“林崇基”三个字，“要趁早期把他拉下马。”
姚洲盯着那三个字，陷入短暂的沉默。
几个月前，姚洲接到他送来的相亲邀请函，再后来，姚洲娶了他最小的儿子带回地下城，最近一次见面，是在两个月前林家以私募基金的名义举行的晚宴上，姚洲没带林恩赴宴，独自去了，林崇基对他颇为客气。
而现在，姚洲要把林崇基从候选人名单上剔除，将他取而代之。
白越之提到林崇基，当然有他的私心。他们两家同为上城区的权贵，一旦林家倒下，白家或有利可图，但不能否认林崇基是姚洲通往联盟的一块绊脚石。白越之说得没错，待到林崇基势力做大，要再除掉他就不容易了。
这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突然蹦出来。
——林恩对此会怎么想，姚洲心说。这件事应该瞒着林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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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越之离开时临近正午，姚洲送他上车，约定了下次面谈的时间。
黑色轿车驶离修车厂的后院，姚洲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新传入的讯息。
是林恩发来的，说自己上完网课了，问姚洲下午有什么安排。
姚洲没有立刻回复林恩，他叫住了十几米开外正要走进仓库的茉莉。
因为刚从二零区回来，茉莉通宵没睡，人看着有些倦意。
姚洲先问了几句有关动乱的后续，茉莉都回答了。姚洲站在仓库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茉莉也陪他在门外站着。
接着姚洲提到了一位茉莉熟识的外科医生，说要请茉莉引荐。
茉莉心下了然，沉吟后问姚洲，“林恩知道吗？”
姚洲说，“我会和林恩谈。”
茉莉不明显地叹气。
她自身也是Alpha，可以理解那种无法实现标记的感受。
也许很多Omega都会把能被姚洲这样的S级Alpha标记视为一种荣宠，但林恩身为Beta，也会这样认为么。
从B转O不是小手术，姚洲提到的那位外科医生曾是茉莉的医学院同学，业务能力是过硬的，但名声并不好，属于拿钱干活的类型，不讲什么医德。
茉莉说，“我帮你联系秦医生，在这之前你应该问问林恩的意思。”
姚洲的态度看着不显急躁，但他说出的话让茉莉有些吃惊。
“一周以内我带林恩去见秦医生。如果他的预约满了，可以加钱请他安排一个时间。”
茉莉带着些许不赞同的神情看着姚洲，一面又想起刚才在门外听到的谈话内容。
当时白越之正在仓库里和姚洲讨论一份名单，茉莉在门口听了几句，不愿打扰他们，就去隔壁的修车厂转了一圈。
茉莉没有明确听出那份名单上都有些什么人，但结合姚洲的反应，茉莉有点头绪了。
“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林崇基？”茉莉问姚洲，“所以你急着标记林恩。”
——要对付他的家人，还要通过手术实现标记。这对林恩意味着什么？茉莉不由得心下一沉。
姚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以他这样的身份，沉默本身就是种答案。
在和茉莉敲定医生预约后，他便掏出手机，没让林恩久等，回复了一条信息：我提前回家，一起吃晚饭。

第36章 想一直跟在我身边吗？
这天晚上，姚洲没让英嫂做晚饭。在给林恩回复信息后，他往家里打了一通电话，告诉英嫂晚间的一些安排。
下午姚洲提前回家，先带着林恩去山脚下的射击场练了一小时的枪，等到他们回到别墅，林恩发现前院停着一辆高档酒店的送餐车。
林恩有些疑惑，趴在副驾的车窗上，转头问姚洲，“今晚有聚餐？”
他以为姚洲要在家里宴客，因此订了酒店的餐食和人员上门服务。
姚洲刹停了车，松掉安全带，朝着副驾那边俯身，从后面搂住林恩，“就我和你。”
副驾驶座的车窗是降下的，林恩突然被姚洲抱住，滞了滞，小声说，“外面会看见......”——他感到姚洲的手已经探到自己毛衣下面。
但姚洲没管这些，先是亲吻了林恩的耳廓，而后扳过他的脸，在开着车窗的车里和他吻了半分钟。
林恩进屋时，双腿仍有些发软，很努力地想让自己看起来就是平常的样子。
他和姚洲一起走进餐厅，看见三名身穿厨师和侍者制服的人正在忙碌地布置餐桌，以及给菜品摆盘。
“为什么...晚餐这么隆重？”林恩一脸疑惑地发问。
姚洲随意地给出解释，“小少爷昨晚在二零区很长脸，值得庆祝一下。”说完揉了下林恩的头，然后不意外地看到林恩露出了笑容。
笑意是从林恩眼底泛起来的，很由衷，是一种纯粹的开心。
林恩没有马上和姚洲共进晚餐，而是上楼洗了澡，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衣服，才下楼走到姚洲跟前，说久等了。
比起相亲那一次的初见，这几个月里林恩是有些变化的。
尽管大多时候他仍是穿一些较为学生气的衣服，但是偶尔收拾一下，也能给人一种清雅的感觉。
这顿饭吃得比平常要长，气氛很融洽。席间侍者开了两瓶酒，红酒配羊排，白葡萄酒搭配海鲜，一般选择一种即可。
姚洲没有要求林恩喝酒，但林恩先主动要了一杯红酒，喝完以后说还想尝尝白葡萄酒。
他的情绪很好，端起酒杯和姚洲碰过几次，说“Cheers”, 又说菜很合胃口，说话时眼尾染着淡淡的红晕。不知道是酒气晕染的，还是因为什么别的。
姚洲隔桌看着他，觉得林恩的确是个容易满足的人。不过一顿晚餐而已，就能让他开心成这样，还慎重其事地换了衣服。
林恩这一晚喝得有点多，姚洲也没有拦着他。
晚餐快吃完时，林恩请侍者上了一杯苏打水，他端着杯子慢慢地喝，另只手扶着额，烛火摇曳中，他对姚洲说，“虽然没带相机，但我脑中有一幅构图最完美的照片。”
他用细白的手指敲敲自己的侧额，“用35毫米全画幅相机，镜头焦距85毫米，光圈为F2.8，不用人眼聚焦，而把景深取得更宽……”
林恩大概是醉了，说了一些姚洲不太听得懂的摄影术语。
姚洲没有打断他，两手抱臂，坐在餐椅里，听他絮絮叨叨地描述那张并不存在的照片，渐渐地也露出一点笑意。
林恩还没说完，门铃突然响起来。餐厅里设有一个可视屏连接着门外的监控，姚洲看见屏幕里出现了高泽的身影，他站起身，嘱咐一旁的侍者，“不要再给他酒了，等他喝完这杯水就让他上楼休息。”
然后姚洲走去给高泽开了门，高泽是来找姚洲说兰司的事。姚洲问他要不要进屋聊，高泽给姚洲递了支烟，表示就几句话而已，站门口聊完就走。
于是他们两人站在门廊的照明灯下，各自吸了一根烟。站了不多时，也就一刻钟左右，高泽驾车离开，姚洲又回到屋内。
餐厅那边英嫂正指挥着餐厅的员工收拾东西，姚洲径直上到二楼，走向主卧。
林恩此时坐在床边，两手撑着床沿，头微微垂着，衬衣外面的背心被他脱下了，搭在一旁的扶手椅上。
只亮了一盏床头灯的主卧，光线昏暗而柔和。
姚洲走近林恩，林恩听着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向姚洲，带了点笑，说，“我好像有点喝多了。”
姚洲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伸过去，拨了一下林恩额前的头发。
酒精助长了林恩的勇气，他抓住了姚洲伸来的手，不单没有松开，还将掌心捂到了自己的脸颊上，又说了一句，“我脸颊是不是很烫？”
接下来的接吻和拥抱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姚洲在亲吻林恩时解开了他的衬衣扣子，用手掌感受着林恩微微发颤的身体。
以往都是姚洲主导着一切，这次他却少有地诱哄着林恩，让林恩主动一点。
当林恩扶着姚洲的肩膀，慢慢献上自己时，Alpha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摁住了他，在他小声的抽泣和呜咽中突然问他，“想一直跟在我身边吗？”
林恩很快的，几乎没有犹豫地，说，“想”。他的头垂着，埋在阴影里的眼睫和微微开合的嘴唇带来一种隐忍又放纵的气质，即使嘴上已经说了想，他仍然不忘再点点头。
那种带有痛苦的欢愉堆积得很快，林恩很快便无暇去追究姚洲提问的原因了。他迷失在姚洲给他的爱的假象里，沉溺地叫着对方的名字，毫无保留地献出自己。
待到一切结束以后，林恩趴在姚洲怀里，侧额的头发微微有些湿，嘴唇上的红润也还没有褪下。
姚洲一手搂着他，另只手扯过一条绒毯搭在两人身上。
林恩在事后总是很安静，也会有点贪恋姚洲的搂抱。姚洲的手臂只要在他颈后枕上一两分钟，他就可以很快地睡去。
姚洲以指腹抚摸他的脸颊，低声叫醒他，然后对他说，“我约了医生，两天后陪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林恩大概迷糊了有十几秒的时间，姚洲没再开口，就等他自己醒过来。
“......医院？”林恩捕捉到关键词，睁开眼看向姚洲，“为什么去医院？”
姚洲将手臂抽出来一些，掌心贴在林恩颈后，揉了揉腺体的位置，说，“我们做的时候，你的腺体温度偏高，你自己有感觉吧？”
林恩先是愣了下，的确是从一个多月前，他就不时感到颈后传来少许刺痛。他原本是打算等到术后一年的腺体复查时再顺道做检查，没想到已经被姚洲注意到了。
林恩“嗯”了一声，说，“我自己去吧，可能只是有点炎症。不用耽误你的时间。”
姚洲本来已经抽走的手臂又垫回林恩颈下，以林恩最喜欢的那种姿势搂着他。
“我已经空出来半天。”姚洲没有过多讨论这件事的意思，但口气并不专断，“预约在周四下午，你下了网课我们就去。”
林恩的脸贴着姚洲的手腕内侧，感受着皮肤下面脉搏的起伏，也能闻到残余不多的龙柏气息的信息素。
林恩没有再坚持自己去医院。上一次因为腺体分化延迟，他独自在医院做了多项检查，那种孤独感至今想来记忆犹新，而这一次有姚洲陪同，林恩甚至有点期待周四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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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约二十分钟的CT扫描后，林恩被安排在一个单独的病房等待结果。
姚洲带他来的是一间环境很好的私立医院。来这里就诊的病人不多，医生和护士的态度都很客气。
林恩在病房里等了没多久，就看见正对着走廊的那扇磨砂窗外出现了两道身影。其中一人是姚洲，另一道身影则像是刚给林恩做过检查的秦医生，他比姚洲矮了一个头，也瘦小了一圈。
姚洲和秦医生似乎是在交谈，林恩听不见他们的说话内容，但随着走廊上聊天时间的增长，林恩渐渐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大约七八分钟后，姚洲先开门进来，秦医生手拿一份CT扫描单跟在他后面。
林恩从椅子里站起来，有点紧张地看向姚洲。
姚洲走到他跟前，没有避讳地揽了他一下，示意他坐回去，跟在也在另一把椅子里坐下了，对林恩说，“秦医生看了CT，认为上一次你去医院做的检查存在误诊。”
林恩的两手交握在一起，先看着姚洲，听他说到误诊，又转头去看医生。
秦医生没有把CT结果立即递给林恩看，而是用一种早有准备的态度对林恩解释，他的腺体因为延迟分化，呈现出一种假象Beta的特征，经过这次CT扫描可以看到腺体皮下出现组织增生的情况，林恩近来感到的刺痛症状也是因为增生导致的。
继而秦医生把手里几张比较能说明情况的CT交给林恩，并用一种带有明显诱导的方式问询他的意见，“目前看来，最好的治疗方案是通过服药和手术促进腺体分化，让你成为真正的Omega。如果保持现有的身份，对你日后的生活而言会有很多不便。”
秦医生说完，上身前倾，指着影像单上的其中几处阴影，“增生的情况比较严重，你需要尽快做决定。”
林恩完全愣住了，他根本没想过自己要成为一个Omega，心里一下变得很空，先是将手里的CT来回地看了几遍，而后求助似地看向姚洲。
Alpha的神情还是一贯的镇定，他抚了抚林恩的背，问他，“要不要听听医生的治疗方案。”
然而在短暂的沉默后，林恩说出了一句让姚洲和医生都感到意外的话。他的声音很低，但并不犹豫，他说，“我想保持现有的性别，不想成为Omega。”

第37章 那会是个永久标记
病房里出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安静。
直到林恩攥了一下手里的CT报告和化验单，纸页被揉皱，发出声响。秦医生又要开口，似乎还想劝说林恩，但被姚洲制止了。
姚洲抽走了林恩手里的文件，拿在自己手里，而他放在林恩背上的那只手也一直没有拿开。
“这样吧，林恩。”姚洲表现出一种洞悉的体贴，对林恩说，“我们先听医生讲完你的症状和治疗手段，包括手术风险，余下的回家商量。”
林恩这时候心里很乱，秦医生于他而言是非常陌生的一张面孔，以至于林恩完全无法信任他说的话。
可是姚洲就不一样了，林恩听他说的每个字都觉得很可靠，尤其当姚洲说到回家商量时，林恩很急切地点了点头，流露出一种想要离开医院的神情。
秦医生也是个识趣的人，在这之前他已经得到姚洲的授意，知道眼前这个Beta是姚洲想要标记的对象，最后无论如何是要进行手术的，但看林恩当下的反应，显然没有准备好。
做这种事，欲速则不达。秦医生不愿得罪姚洲这位金主，于是转变了劝说的态度，以较为温和的方式向林恩说明他继续作为Beta的不便之处，又告诉林恩转性成为Omega的手术风险很低，术后无明显痛感，一般在两周左右就能恢复。
林恩听着，仍然没有任何表态，嘴角微微抿着，是一种略带抗拒的姿态。
直到秦医生说出最后一句话，他告诉林恩，有大量统计数据证明，A与O的婚姻关系更为稳定，而AB的组合因为缺少标记和信息素的纽带，时常容易发生问题。
林恩似乎受到了触动，戒备的神色少了，甚至流露出一种想要询问医生的意图，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秦医生读出了他的微表情，也就点到为止，转而去对姚洲说，“你们考虑好了再给我回复，我会预留时间复查。”
秦医生的就诊时间一向排得很满，由于姚洲预付了一大笔钱，而且预订了最昂贵的私人病房，所以秦医生的时间也变得灵活。
姚洲没有多待，在从护士手里拿过一些药品后，他带着林恩离开了医院。
上车后姚洲先接了一个助理朴衡打来的电话，因为内容与林崇基有关，姚洲戴着耳机通话，并没有与朴衡细说，大约两分钟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林恩先是沉默地坐在副驾，过了一个路口，他发现姚洲没上高速，抬手指了指刚刚错过的路牌，问姚洲，“是不是走岔路了，我们刚才从那个路口下来的。”
姚洲仍然踩着油门往前进行，回应林恩，“上次看了海边日出，今天看看海边落日吧。”
林恩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片刻后，说了“好”。
冬季的海边日落来得很早，姚洲用四十分钟把车开到西区的港口，时间还不到六点，太阳已经坠落一半。
吉普车穿过大片的集装箱，姚洲轻车熟路地找到一个视野很好的位置把车停下，接着他给林恩递去一副车里备用的墨镜，说，“戴着保护眼睛”，又问林恩，“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林恩在医院里折腾了一下午，是感到有些饿了，于是姚洲下车去买食物。过了几分钟他回到车里，手里拿了一罐果汁和一盒洋葱虾仁炒饭。
他把这两样吃的递给林恩，说，“这个炒饭的餐车在港口附近开了十几年，我也吃了十几年，味道一直没变。”
林恩跟着姚洲去过很多高档餐厅，还是第一次吃这种路边快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姚洲提到这是他吃了很多年的炒饭，林恩捧着饭盒一直没松手，直到吃下快有三分之一时姚洲把饭盒拿走了，他的声音里有不明显的笑意，说林恩，“不是什么好东西，随便吃两口行了，回家吃英嫂做的饭。”
海上的日落已近尾声，林恩放下遮阳板，也摘掉了自己脸上的墨镜。在一小段沉默后，他问姚洲，“你想我成为Omega吗？”
姚洲没有直接表态，他也沉默了一会儿，才对林恩说，“一年以后如果我进入联盟，身边是一位Omega伴侣应该会减少很多舆论的猜测。”
这是林恩可以预料到的。毕竟对大众而言，像姚洲这样一位顶级的Alpha如果常年带着一位不能被标记的Beta伴侣，难免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林恩慢慢地叹了一口气，对姚洲坦诚，“我还没想好。”
顿了顿，他又说，“今天的检查结果太突然了。我一下子没办法接受自己变成Omega的样子。”
姚洲只是听着林恩描述他的感受，并没有说任何勉强林恩的话，但林恩可以感觉出来，姚洲是想让他遵从医生的安排。
就在最近的几天里，他们看过日出，也看过日落，吃过豪华餐厅的上门服务也吃了路边摊，这些相处的细节都堆积在林恩心上。
在和姚洲结婚前，林恩从未想过他们的婚姻会持续多久，但现在林恩心里更多的是一种不舍得放手的情绪。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成了Omega......”林恩不确定地问，“你会标记我吗？”
姚洲看着他，继而倾身靠近林恩，一只手撑住副驾的椅背，一只手扶上林恩的手臂。
林恩整个人紧张了起来，绷直了背，姚洲贴近他的耳廓，沉着声对他说，“我很想，小少爷。全看你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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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回来的当晚，林恩睡得很差，做了许多的梦，梦境里毫无逻辑可言。
然而梦的结尾都是一样的，他总是听到姚洲的声音，向他发问，或者说是向他请求，“给我一个机会，小少爷”，林恩便会因为心跳突然加剧而醒过来。
直到早上七点又一次醒来，林恩发现姚洲已经走了。他独自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回想昨天傍晚看落日的每个细节，一时间没忍住，给姚洲打了一个电话。
那边没响几声就接了，姚洲问林恩，“醒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但让林恩听了很安心。
林恩对于自己无事给姚洲打电话感到些许不安，就说，“我没什么事，早上我有课，那我挂了。”
虽然这样说，林恩并没有说完就挂，姚洲也没挂。
林恩听到姚洲那边传来其他人说话的声音，知道他在忙，正要摁断通话，姚洲突然说，“没事也可以打，不用有顾虑。”
林恩握着手机愣了下，然后意识到姚洲可能是在等自己挂电话，于是他说了再见，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后，林恩起床，走到放在墙角的斗柜边，那上面放了两瓶药，都是昨天从医院拿回来的。
其中一瓶用于腺体稳定，还有一瓶的瓶身上写着“多巴酚丁胺”，是为转性手术准备的，要连续服用三十天以上，进一步促进腺体分化，最后进行手术。
林恩在斗柜前站了几分钟，伸手把写有多巴酚丁胺的瓶子拿起来，看了一遍用量，再将两粒胶囊倒在手心里，一仰头吃下了。
这天他没再联系姚洲，但是按照药瓶上的说明，早晚各服用了两粒胶囊。由于姚洲有应酬晚归，林恩在十点准时睡下了，他迷迷糊糊地睡了一阵子，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醒过来，发现姚洲就坐在床边。
卧室没开灯，林恩在黑暗中看见Alpha高大的身型，视线再往上移动，则是立挺深邃的五官轮廓，继而他被姚洲伸来的手背在额头上搭了搭。
“你吃药了？”姚洲问他，手仍然放在林恩额前。
林恩还不是完全清醒，眯了眯眼，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药效的原因，林恩比平常更觉得犯困，就在他因为安静的环境几乎要再度睡着时，姚洲俯下身，对他说，“如果我标记了你，那会是个永久标记。”
林恩心里从未奢望过姚洲说爱这个字，他也知道一桩有着既得利益的联姻本来不该要求感情。
但“永久”这个词，让他在意识昏沉中忽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动。
那个在结婚典礼上只对他说“我试试看”的优性Alpha，此刻却对他说出永久标记。就像是一份包含爱意的承诺，让林恩甘愿赴汤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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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几天时间，林恩一直按时吃药。因为药效带来的副作用，他有类似低烧的反应，伴随着偏头痛的症状，因此每晚都睡得很早。
姚洲和秦医生约了一周后的复查，林恩也把日期写在了手机备忘录上。
他在网上搜出一些专业的心理课程，开始提前准备从Beta转性为Omega所要完成的自我接纳过程。
于此同时，姚洲也变得忙碌起来。联盟的内部竞选将在次年春季举行，姚洲是空降的人选，不比那些政治场上的老手，很多人脉要一条一条搭上去，费钱费力。尽管如此姚洲还是每晚都回到半山别墅，不在外面过夜。
有时候林恩早早睡下了，也会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住，他被拥着睡过后半夜。
林恩并不知道姚洲正在对付林家，姚洲把相关的消息瞒得很好，严禁任何人向林恩提起这件事。同时他还在林恩的手机上装了一个屏蔽装置，除了白蓁的号码，其余任何来自上城区的号码都无法打进林恩的手机。
直到要去复诊的前一晚，发生了一桩意外，林恩突然窥见了一点真相。
这天晚饭林恩吃得很少，自从他服用促进腺体分化的药物已经过去一周时间，药物的副作用变得越来越明显，除了低烧和偏头痛，又增加了反胃的症状。但林恩没把这些告诉姚洲，他觉得自己忍一忍就过了。
晚饭后林恩裹了一件厚外套，坐在露台上拍摄雪景。
还有五天就是新年，地下城刚降了入冬的第一场雪。林恩用的是一台老款的富士相机，没有自动白平衡功能，因此需要手动修正曝光补偿。
林恩正在摆弄相机，远远地瞧见前院驶进来一辆黑色轿车，挂的是上城区的牌照，林恩放下了相机，起身去看，却见车停稳后，白越之从轿车后排走下来，他身旁跟着的是姚洲的助理朴衡。
林恩还没想明白白越之来这里的用意，英嫂已经开门把人迎进来了。
林恩下了露台回到客厅，白越之一走到他跟前，就说，“林恩，有个紧急的事需要你帮忙，我们上车再说。”
林恩错愕地定在原地，因为没见姚洲现身，他心里惶惑，问，“是姚洲的事吗？”
白越之肯定地说，“是”，又说，“现在只有你帮得到他。”
林恩一下心悬起来，一旁的英嫂听了也跟着着急，问是怎么回事。
白越之倒是一贯冷静的样子，解释说姚洲人没事，但此时他在一个重要的应酬里脱不开身，外面出现了紧急状况，只有林恩可以救场。
其实不单英嫂疑惑，就连林恩自己也懵。他想不出来在姚洲和白越之都无法处理的事情上，为什么自己会有用处。
可是事关姚洲，林恩一点不怀疑，立刻跟着白越之往门口走。室外夹杂着雪片的冷风染了他一身，他也不觉得冷了，一坐进车里就等着白越之向他说明情况。
朴衡坐在前排副驾，手里拿了个平板电脑，不知道是在看什么实时转播，听着声音很嘈杂。
几个人刚一落座车里，朴衡就转回头来，对白越之说，“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朴衡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但白越之脸上没什么波澜，回了一句，“来得及”，就转而对林恩说，“林恩，接下来我说的每句话，你都要记得很清楚，一小时后你会接受一个采访，内容与你的父亲林崇基有关。”
林恩裹在一件黑色羽绒服里，因为连日服药，加上饮食不调，整个人显得消瘦而苍白。
冷不丁从白越之口中听到生父的名字，他愣住了。

第38章 而林恩是他的猎物
林恩到达电视台时，林崇基刚刚结束上一场的采访。
他是联盟主席的热门人选，加之筹备多时，更显得胜券在握，因此采访的规格也很高，电视台出动了大量安保人员护送他离开。
林恩和白越之坐在车里，看着外面前后呼应的十余个人围着林崇基，不远处的防护栏外还有支持者举着牌子，林崇基脚步稍顿，向人群挥了挥手，才坐进商务车中。
林恩自从母亲离开后便被家人常年冷落，婚后的半年里一次也没见过林崇基。他隔着贴有防窥膜的车窗看向外面，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着白越之说的话。
姚洲要扳倒林崇基，近来他的忙碌都是因为这件事。
林崇基今晚接受的是一家媒体话语权很高的独立电视台采访，按照惯例，每年的参选者都会在这间电视台录制节目，陈述自己的竞选主张。个人专访结束后，电视台还会采访一些与之相关的人员，这部分的声音可能是积极的，也可能是负面的，不受参选者本人的掌控，也是整个栏目收视率最高的部分。
根据白越之的消息，林崇基事先在电视台内部疏通了关系，确保最后的相关人员采访能够出现一些于他有利的声音。
姚洲和白越之对此也早有准备，白越之利用自己的人脉安排了两个对林崇基不利的指控，大有形成舆论之势。可是就在今晚开录前，其中一人出了意外，没能到场，另外一人有所顾忌，目前也没有进入备采区。
林恩身后传来白越之的声音，“你可以吗林恩，不用勉强。”
林恩收回视线和思绪，转回头，看着坐在阴翳之下的白越之，片刻后林恩说，“你说的我记住了，我会尽力。”
白越之要求林恩以生母祁恩美的失踪经历攻讦林崇基。这件往事无法诉之他人之口，只有通过林恩这个私生子说出来才有可信度，也容易引起媒体效应。
林恩心里的感受很奇怪，像被什么撕扯着，一点一点变回到过去那个破破碎碎的自己。
白越之递给他一个口罩，然后领着他下了车，和朴衡一前一后护着他走进备采区。
用于采访的演播厅里已有另一名相关人员在接受访问，似乎是曾经受到林崇基资助的一个年轻人，说的大都是一些好话。
另一边兰司正与直播导演沟通流程，回头见到林恩出现，愣了下。
兰司快速地与导演说完，走向白越之，有些不允地摇头，压着声音说，“不行，太乱来了。”
说着，他摁了一下林恩的肩膀，把他推向一旁的朴衡，“带林恩回去。”
白越之拦住了被推得后退一步的林恩。他看着兰司，半笑不笑地说，“我们没有选择，这个机会千载难逢。”
半年前时是兰司把林恩拖进这个漩涡，又眼看林恩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白越之也许不知道林恩对姚洲意味着什么，但兰司清楚这里头的轻重。
背着姚洲利用林恩，这一招太险了。
兰司还要再行阻拦，白越之转头看了林恩一眼，说，“不如让林恩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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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林恩的采访进行了一个多小时，远远超过了上一名受访者的时间。
尽管他一直在采访过程中戴着口罩，但面色逐渐呈肉眼可见的苍白。采访到后期，他的手一直扣着椅子扶手，语速放慢，是一种竭力支撑的状态。
一个私生子走到台前爆料自己的权势生父疑似对生母的失踪动了手脚，这个消息太有爆炸性。经验老道的主持人嗅到了头条的热度，提问相当犀利，林恩进入演播室之前就知道这是无剪辑的直播，因此每个回答说出口前，他都要在心里仔细思量。
这个把自己的陈年伤口撕开给人看、并被反复质询的过程很不好受，后半程主持人要他回忆儿时母亲失踪的前后细节，林恩喉间不断涌起反胃的感觉，几乎快在椅子里坐不住了。
四周的聚光灯沿着固定灯轨射在他身上，照得他浑身发烫，但是手心和后背又渗出一层冷汗。
采访间的时间流逝变得模糊，到最后林恩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他觉得自己平常没有这么脆弱的，也许是受药效影响，也许是主持人的紧迫逼问，让他感到难以为继。
当主持人再次提出一个极其隐私的问题后，林恩已经没办法再回答下去。
他摘下别在衣领上的收音麦，低声对主持人说，“抱歉，我休息一下。”
说完，他站起身，导播那头立刻插入一段广告。
主持人跟着走过来，看样子是还想从林恩身上挖掘新闻。林恩几乎是像逃跑一样，顺着台阶往下走，下边是兰司和朴衡在等他。
台阶一共六级，林恩走下第一步和第二步时还有较为清醒的意识，等到他再迈一步，忽然眼前一黑，脚下也踩空了，整个人直接跌下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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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洲一离开宴会的场地，就乘车直奔医院。
林恩受访的新闻他在车上粗略看了一遍。由于采访时间太长，直到车停在私人病院门口，视频的进度条还剩二十分钟。
姚洲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的那种人，但他走进医院的通道时脸色很难看，有种要杀人的表情。
朴衡早就在入口处等着了，又战战兢兢地陪同姚洲搭乘电梯，去往林恩所住病房的楼层。
姚洲预订这里原本是为林恩术后恢复而准备的，没想到提前一个月用上了。
私人病房的走廊上很安静，兰司和高泽站在病房门口，但不见白越之的身影。
见到姚洲走近，兰司说了句，“林恩醒了一会儿了。”
姚洲一只手已经搭在门把上，推门前他问兰司，“医生说为什么会晕倒？”
兰司应得很快，说得也详尽，“服用多巴酚丁胺的副作用，精神高度紧张后身体没有撑住，还有，”兰司停顿了下，才说，“低血糖的症状，护士刚进去给他挂了一瓶生理盐水。”
服药有副作用，这个姚洲没听林恩提过，再加上低血糖，姚洲更意外了。英嫂每天在家变着花样做菜，林恩怎么会低血糖。
姚洲拧着眉，推门走进去。林恩坐在床上，手上插着输液的针。
见到姚洲进门，他没有说话，样子看着有些憔悴。姚洲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问他，“现在什么感觉？”
林恩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姚洲的眼睛，缓慢地说，“我没有听你提过，要对付我父亲的事。”
姚洲皱了皱眉，也看着林恩。
“现在你知道了。”姚洲说，声音冷了些。
一连数日，姚洲都是在深夜回家搂着林恩睡一觉，隔天清晨又早早离开，几乎没在白天见到林恩。
现在坐在病床上的这个人，让姚洲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决定是错的。
他在乎的不是林恩身为Beta还是Omega，他在乎的只是林恩这个人。
他也没有要把林恩置于这样的处境。
但很多事就是发生了，横亘在他们之间，不久前那种看似完美的和平假象已经被撕碎。
病房里使用的是一种让人心神安宁的柔光，但林恩的脸色是冷白的，说出来的话也让姚洲感到心里一阵阵发紧。
“主持人问了我几次，我母亲当初为什么会和我父亲在一起，就算做情人也在所不惜。我那时候突然想起一句话，爱情是会让人盲目的。”
林恩的视线从姚洲脸上移开了，落在米白色的病床被子上。
他没有再看姚洲，继续说，“然后我想到了我自己。其实在你带我去东区处理那些绑匪时，我就该知道的，比起你身边的其他人，我始终是后知后觉的那一个。被推着走，做身不由己的决定，而且，我对你也产生了很大的错觉......”
林恩没再说下去，姚洲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
林恩表面上看着安静寡言，还有些懵懂的一个人，底色却是沉静通透的。若假以时日，待他成长起来，也会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不可能像个顺从的宠物一样跟着自己身边。
“什么错觉？”姚洲唇角勾起来，眼底却没有笑意。
然而林恩摇了摇头，显然不愿意开口承认他对姚洲的感情已经积攒得很深。深到像是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
他努力让自己摆脱那种盲目的状态，尝试把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刚结婚时你就说过，没有价值的人不能留下，我一直想为自己增加价值，甚至不惜听从你的安排变成Omega，以为被标记了就能解决问题。”
说到这里，林恩又抬眸看向姚洲，他的语气听着坚决，眼神却泄露了情绪。
他应该还是很喜欢姚洲的，甚至是爱的，否则不该这么单纯地告诉姚洲他所做过的努力。
“今晚的采访我尽力了，再往后，我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再有可用的地方。”
林恩试图撇掉所有感情的因素，像谈交易一样和姚洲谈，“我想保持这个没有多大用处的自己，也会纠正之前产生的错觉。如果你以为把我留下来，可以作为要挟林家的筹码，你可能也想错了。”
林恩在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姚洲不满于一个不能标记的Beta伴侣，最终他们的婚姻走到尽头。他可以接受这一切。
但那些建立在一些虚妄的条件上的感情，林恩也不想要了。
姚洲对此的反应很冷静，从他脸上甚至看不出他对林恩的这番剖白是什么想法。
输液的袋子接近空了，姚洲站起身，转了一下连接药瓶和输液袋的调节器，让瓶子里的生理盐水更快地落入袋中。
他没再坐回椅子里，就在床边站在，伸手捏住林恩的下颌，推着林恩抬起头。
“小少爷。”姚洲叫他，似乎和平常一样，又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姚洲停顿了下，垂眼看着林恩。眼前的人看着像是毫无反抗之力，姚洲稍微使点劲，就能把他捏碎了，但当他说出要纠正对姚洲的错觉时，又有种决绝的样子。
“这间病房我付了两个月的费用，最好的医疗团队全程服务。”姚洲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从今晚开始你住在这里，直到手术结束。”
Alpha的身影挡住了顶上的光源，林恩每听他说出一个字，心里就冷却一点。
直到听到“手术结束”几个字时，林恩不明显地挣扎了一下，被姚洲迅速制住了。
姚洲逆着光站，表情本不是那么清晰，但不知为何林恩却从他眼里读出了一种掠夺者的神情。
而林恩是他的猎物，一旦落入彀中，再没可能全身而退。

第39章 求求你姚洲，放我走
姚洲想到过林恩的觉醒。从林恩翻身一跃，走向会议桌对面的叛乱头目的那一刻起，姚洲就想过。只是他没想过会来得这么快。
姚洲也曾有过众多爱慕者，听过各式动听的告白，他从来都是听过就忘，但当林恩在地下室对好友承认喜欢姚洲时，那一瞬间姚洲是当真的。
现在林恩却说，对他的感情只是错觉。
姚洲看着被自己捏住的一张脸，心往下沉，手里却没有加力。
林恩还插着输液针的那只手抬起来，去推姚洲的手，姚洲看了眼林恩手背上依稀可见的青色血管，最后还是松手了。
林恩似乎是笑了下，牵扯嘴角的弧度很淡，他问姚洲，“你要什么样的Omega没有？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做手术......”
顿了顿，林恩的声音更低了，他的疲倦显而易见，提问却有些咄咄逼人，“现在你要对付林崇基，我又算是哪一边的？是你手里的人质？或者还有什么别的价值？”
姚洲一时间无法作答，他从来不会和谁多余解释。
他也压着一股无名的火，又不能对林恩发作。林恩一表明退意，姚洲想让他做手术的想法就变得愈发强烈。
最后姚洲冷着声音对林恩说了句，“你的’错误’没机会纠正了，何妨一直错下去。”
林恩一下子没明白话里的意思，眼睛睁大，定定地看着姚洲。
他被折腾了一晚上，就连质问姚洲的时候也带着少许恍惚，可是凝神看向姚洲的这一刻，那双眸子里闪动的光还是让姚洲感到一丝刺痛。
姚洲推开身后的椅子，没再看林恩，出了病房。
白越之这时候已经到了，带着一个保镖一个助手，站在走廊上等姚洲。
姚洲一见他，什么也没说，走上前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撞到墙上。
白越之的两名手下立刻冲上来，还不等他们靠近姚洲，就被高泽强行拦下了。
“我怎么说的。”姚洲脸上没有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处在暴怒的临界点。
“不要打林恩的主意。”姚洲帮白越之回忆他们之间的协议。
白越之还算镇定地回应他，“今晚这种情况我没得选。林恩帮到你了，你看看网络上这次采访的热度，我们还大有文章可做。”
私生子指认生父这种家族秘辛，比起贪污竞选资金更为普通民众所喜闻乐道。
林恩在受访时的一些回答很给人想象的空间，远比白越之期待的结果更好。
“白越之。”姚洲一改叫他“白总”的习惯，揪着他的衣领说，“新闻热度可以不要，以后别再背着我利用林恩。”
白越之听后耸耸肩膀，哂笑了声，又针锋相对地说，“你没利用过他？这时候发什么善心。如果林恩足够信任你，为什么瞒着他对付整个林家，还让他不明不白地做手术？”
白越之敛了笑，仍是叫姚洲“姚老板”，语气沉了些，“我这个人锱铢必较，现在要帮你是真的，但我们之间的账也要算一算。”
他靠着墙，也伸手揪住姚洲，慢慢地说，“以后再别用白蓁威胁我。这次我利用林恩，算是扯平了。”
高泽的两手压制着白越之的人，以眼神示意一旁的兰司：去劝劝。
兰司叹了口气，走向两个寸步不让的Alpha，摸出手机，作势要把摄像头对准他们，“要不我拍张照，发给林恩和白蓁瞧瞧？”
姚洲和白越之同时皱眉，继而同时撒了手。
白越之的视线越过姚洲的肩膀，看了一眼走廊对面紧闭着门的那间病房，而后他收回视线，语气没刚才那么尖锐了，带了点劝慰的意味，“你瞒不住林恩的......姚老板，你心里该比我敞亮，不是我怂恿你选了林崇基，是你早有打算。就算没人推波助澜，你也照样会对林家下手。”
“一旦你把林家搞倒了，林恩迟早要记恨你。”白越之说着，抬起手，隔空点了点自己的颈后，“如果我是你，你猜我会怎么做？”
姚洲不用猜。
他会和白越之联手，因为他们本质上是同类。能从彼此身上嗅到那种洗不掉的血腥味。
林恩给过姚洲一些温情的细节，和林恩在一起时，姚洲也的确想过，只和林恩走下去。
可惜他们挑的时间就是错的。姚洲不可能一边对付林家，一边安抚住林恩。以林恩的性子，他也是会较这个真的人。
姚洲听见白越之用口型和气声说，“别跟一个Beta浪费时间，标记了他，你们都好过。”
何须白越之这么说，姚洲已经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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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又回到了刚结婚的那几晚，林恩病房外开始有保镖值守。
林恩住的病房楼层并不高，他下了床，拖着点滴支架走到窗边，看见住院楼出口也有西区派来的雇佣兵。
姚洲离开病房后，当晚没再回来。过了一阵子护士进来换点滴，也给林恩送了一次药，林恩没吃，把胶囊放在床头，昏昏沉沉睡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还不到七点，他就醒了。
这些天里习惯了有人抱着睡，还不待睁眼，林恩就伸手往床边摸。病房的床本就不宽，手指一触到微凉的金属栏杆，林恩意识到自己身在医院，有些艰难地睁开了眼。
他没有想到姚洲竟然坐在靠墙的沙发里，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了，稀薄的日光透过百叶窗投在他身上。因为光线的缘故，那道脸上的伤疤看不清了，只觉得眉骨和鼻梁的轮廓很深刻。
林恩刚醒，见到姚洲吓了一跳，但没出声。姚洲见他坐起来，对他说，“英嫂一早起来熬的粥，喝点吧。”
说完拎过放在茶几上的保温饭盒，盛出一碗粥，起身端到林恩跟前。
林恩不相信他这么早进入病房就为了让自己喝碗粥，愣愣地没敢伸手。
姚洲拿起勺子一搅还温热的粥，说了句，“要我喂你？”
林恩立刻把碗接过来。他也的确是饿了，当着姚洲的面喝光了一碗瑶柱鱼片粥。
最后林恩把空碗端在手里，头微微垂着，不看姚洲，只是说，“这碗粥，和那天看夕阳的炒饭，是同一个意思么？”
姚洲这时已经看到床头柜上放着过了一夜的药。他没接林恩的话，倒了一杯水放在药片盒边，说，“把药吃了。”
林恩慢慢仰起头看他，问，“如果我拒绝呢？”
姚洲神色平静与林恩对视，说话的声音甚至称得上温和，“小少爷，想想你的处境。”
林恩滞了滞，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
一开始他是因为惧怕和求生本能，不得已顺从着姚洲，后来则是因为爱慕和向往，以为姚洲的少许善待意味着感情，进而一再退让。直到他陡然清醒，想要抽身，才发觉从一开始姚洲就没想过给他自由。
林恩扫了一眼自己所处的病房，连日来的变故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心里突然涌出一股不顾一切逃离的冲动。
他干咽了下，眼神闪动，一下掀开被子，光脚下地，往门口冲去。
只跑了两步，空碗摔碎在地，碎片还未溅开，反应神速的Alpha已经将他拽住，继而一把拖回原地，紧压在怀中。
林恩像被捕获的兽，肩胛骨紧绷着，手肘架起，试图撑开这个桎梏。
“放开我。”他咬着牙说。
姚洲没有一点松动地从后面抱着他，眼神是冷的，可那种冷酷的底色里又夹杂了一丝微弱的波澜。
林恩的挣扎完全徒劳无效，大约一分钟后，他以暗哑的声音说，“我不想受你的信息素影响......求求你姚洲，放我走......”
姚洲把他摁得很紧，紧到可以感受出林恩胸腔里不平稳的心跳和逐渐发颤的手。
姚洲一手环扣在林恩窄瘦的腰上，一手抬起来，扼住了林恩的脖颈，迫使他仰起头。姚洲也随之俯下身去，薄唇贴着那处发热的腺体，在林恩已经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进而发出抗拒地呜咽声中，慢慢地咬住腺体，注入了少量的信息素。
林恩抖得很厉害，他已经服了一周的药，很清楚自己身体的反应意味着什么。
他的咽喉被姚洲扼住，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感到自己体内涌动着一种慢慢升温的渴望。
继而他听见姚洲叫他的名字。姚洲用只有林恩能听见的，低沉的嗓音说，“林恩，勇气可嘉。到你离不开我的那一天，希望你不会求着我抱你。”

第40章 就算是混账
Alpha咬了腺体，把手脚虚软的林恩抱起来，重新放回床上。
他抬腕一看时间，是到该走的时候了，于是对林恩说，“晚上再来看你。今天上午会有人把你日常用的东西送过来，缺什么就告诉朴衡。”
林恩垂眸坐着，不应他的话。
姚洲两手插袋站在床边，问，“药是我喂你，还是自己吃？”
林恩的呼吸乱了点，像是在极力克制些什么，而后他伸出手，把放在塑料盒子里的胶囊抖出来，胡乱地塞到自己嘴里。
姚洲已经把杯子递到他手边了，他接过来喝了一口。胶囊有些大粒，就着水咽下去时林恩被呛到，一下子蜷缩起来咳得很厉害。
姚洲本心是不愿这样对他的。但姚洲的预感也没错，林恩要的那种感情不是姚洲能给他的，如果不用这种方法留住林恩，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错失他。
姚洲也被一种身不由己的情绪裹挟着，觉得林恩可怜，被自己折腾得不成样子，又恨他不肯服软还想逃离。
林恩咳嗽声小了点，姚洲一伸手扣住他的双肩，把他抵在床头上，低头吻了下去。
林恩齿关咬得紧，不让他深入。
姚洲含着他的嘴唇，一边吮吸一边将一只手探到林恩的衣服下面，开始揉他。
林恩没抵抗多久，压抑不住要呻吟时姚洲捏开他的齿关加深了吻。
深冬的早上，一张不算宽敞的病床上两具身体缠在一起，吻得那么热烈，心却隔得那么远。
林恩最终还是在姚洲熟练的挑弄下，无法自控地起了反应。
最后他颤抖着在姚洲手里释放出来，但两颌紧咬着不肯叫出声，眼眶熬红了，仰起脖颈的瞬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欲望的余烬还没熄灭下去，屈辱的感觉已经涌上来。林恩抓了把枕头，把脸埋进去。
姚洲终于从床边站起身，抽纸擦了手，垂眸看着衣衫不整的林恩躺在被褥乱堆的床上。
姚洲拉起一床毯子搭在林恩身上，继而摁下床头的呼叫，让人进来打扫地上摔碎的瓷片。
林恩侧身蜷在被子下面，姚洲走之前强行拽开了枕头，探了探他的前额，摸到发烫的皮肤。
姚洲走后没几分钟，就有一名护士携着护工敲门进来。
护士送来退烧药，护工抱着一叠干净的床品。林恩堪堪把病服穿好，见这两人毕恭毕敬地上来照顾自己，一时间很不适应，想说自己可以收拾，但护士和护工都不答应，言语间流露出对于林恩背后那个人的畏惧。
林恩只好拎起一套干净衣服，躲进与病房相连的盥洗室。他一边换衣服一边听着外面抖动床单的声音，一种被扒光凝视的羞耻感又一次将他包围，那个激烈深入的吻也似乎还留在他唇上。
林恩捧水扑脸，洗了几次，再缓缓抬头看镜中的人，眼底的情欲和唇上的殷红仍然没褪，而且他能清晰的闻到Alpha留给他的信息素的气息。
一个没完成的标记，还有把他抵在床头上那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姚洲对他是有办法的。
林恩扶着洗手台，起先还想把情绪压回去，不愿意自己表现得这么窝窝囊囊。可是龙柏的香气始终萦绕不散，最后他有点崩溃了，蹲下身，把脸埋进臂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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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从这天起，姚洲每天早晚各来一次病房，给林恩送早餐和宵夜，也看着他吃药。
林恩怀疑以姚洲忙碌的程度，根本不该有这么多时间来看自己，但姚洲竟然一连来了十天。早上天不亮就到病房，晚上冒着雪也来。林恩在他的安排下又换了一间更清幽的病房，对着中庭的院子，窗外除了覆着雪的草木，一般无人经过。
这也就意味着姚洲要对林恩做点什么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林恩基本上是给姚洲关起来了，他的手术日期定在旧历新年过后的一周。但是除了不能离开医院，别的方面姚洲倒没有限制他。
林恩仍然能上网课，也能用电脑，通过网上发布的消息，林恩得知林崇基又被暴出了贿选的负面新闻，竞选之路愈发不顺。而就在林恩接受电视台采访的几天后，同样是通过网上新闻，他看到了由林家律师发出的一份具有法律意义的声明：林恩已经从家族中被除名，且林崇基否认在生物学上与林恩有任何血亲关系。
声明发布的这一天，恰是新年夜前夕。
姚洲当晚来得比较早，他进入病房时，林恩正对着一桌子私厨送来的晚餐，完全没动筷子。
林恩新换的这间病房，比过去的那间大了许多，有前廊和起居室，卧室也单独隔出一间。
姚洲走过玄关，脱下裹着寒意的大衣扔在沙发上，清退了在场的护工，然后拉了把椅子坐在林恩身边。
林恩见他落座，起身就要走，被姚洲一把拉住了。
“小少爷。”姚洲叫他，声音低沉，带着些倦意，“快过年了，陪我吃顿饭。”
林恩侧身对着他，眼里像看不见姚洲这个人，毫不留情地拒绝，“没胃口。”
姚洲拦腰搂住他，把他抱回自己腿上坐着，又说，“不能饿着跨年，多少吃点。”
林恩根本不买账，音质都像裹着层冰，他直呼姚洲的名字，有种故意激怒对方的意思，说，“不用你这种时候做好人。”
姚洲把林恩禁锢在自己与餐桌之间，听后反而笑了下，贴着林恩的耳朵，慢慢地说，“我是混账，小少爷，你不是一早知道的么。”
说着，他拿过林恩一点没动的那碗米饭，用勺子舀起一勺饭，又夹了一块酸甜口的鱼片放在饭上，递到林恩跟前。
“吃饱了才有力气骂人。”姚洲说。
两个人僵持了半分钟，最后林恩没接姚洲手里的勺子，但端起了那碗米饭。
姚洲自己把那一勺鱼片配米饭吃了，没再摁着林恩，让林恩坐回椅子里，两个人在沉默中吃了一顿晚餐。
饭后姚洲把林恩领到窗边，下了整天的雪终于停了，外墙的壁灯照着深夜的花园，有种宁静素净的美。
姚洲对林恩说，“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他拿过沙发上自己的外套搭在林恩肩上，继而推开玻璃窗。随着冷风涌入室内，花园的小径上突然亮起一盏一盏像是蜡烛的灯，穿着白色绒衣的孩子陆续出现在灯下，又慢慢聚拢在一起，走向窗台，向林恩唱诵新年快乐的歌。
林恩愣住了，没说话，听完了孩子们的合唱。
姚洲一直站在他身边，搂着他的肩膀，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一点回到从前那种融洽的气氛。
直到合唱到了尾声，林恩从一旁的茶几上拿起一罐糖，依次分发给孩子，又看着他们被姚洲的手下领着，走向停在花园边的一辆商务车。
四下恢复了安静，姚洲不愿林恩受寒，及时把窗户关上了。林恩转过身，面对他。
姚洲伸手，轻轻拨了一下林恩略有些长过眉梢的头发，说，“跨年前这几个小时，让我在这里陪你可以吗？”
林恩看着他，看了少许，露出一抹很淡的笑，声音仍是冷的，“一个混账怎么会征求人质的意见。”
接着姚洲也笑了，他把林恩的头发捋到耳后，用一种林恩好像从没见过的，很真的神情，对林恩说，“就算是个混账，也会为了爱的人，想做一分钟的好人。”

第41章 他也将姚洲抱住了
跨年这天晚上姚洲没走，就在病房里陪林恩过了一夜。
病房虽然换了一间更大的，但床还是标准尺寸，两个人睡着有些挤。林恩有阵子没和姚洲睡在一起了，一开始整个人都紧绷着，姚洲一抱住他就觉察出他的戒备。
姚洲什么也没说，一条胳膊枕在林恩颈下，把他圈在自己怀里，释放出少量用于安抚的信息素。
林恩近来每天早晚服药，腺体已经有些反应了，闻到龙柏的气息不出半分钟，他渐渐产生了一种依恋的感觉，身体和情绪都放松下来，不久就在姚洲怀里睡去。
这一晚姚洲准备的新年礼物，林恩看似没有领情，但是隔天清早姚洲起床后，林恩也跟着起来了。趁着姚洲穿衣洗漱的时间，林恩在起居室的吧台边煮了一杯咖啡，放在餐桌上。
虽然林恩用的就是最容易操作的胶囊咖啡机，但他调配的鲜奶和糖的比例很合姚洲的口味。姚洲端起杯子喝了两口，心说，林恩到底还是心软的，不难哄。
咖啡喝了大半杯，快到八点朴衡来敲病房的门，说车备好了就在楼外等着。姚洲出门前走到沙发边，俯低上身，吻了吻林恩的脸颊。
林恩趴在沙发靠背上，脸朝着窗外。姚洲吻他，他没什么反应，仍是凝眸看着起了一层雾的窗户。
新年第一天，林恩这么乖巧安静，姚洲觉得是个好兆头。
他说了句，“今晚我可能来得晚些。”又捏着林恩的下颌，以指腹揉了揉他柔软的嘴唇，这才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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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心里的那种煎熬，姚洲当然不会懂。
林恩心软了一点是真的，姚洲每天早晚都来，又为他准备了一份看起来很走心的新年礼物，林恩觉得像姚洲这么洞察的人，应该是摸着自己的性子了，知道林恩喜欢一些细水长流的东西，不用多么奢靡喧闹，所以投他所好。
但是就算在理智上能够做出分析，情感上林恩仍在动摇。
有时候他一闭起眼睛，脑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影像，就是晨曦中坐在沙发上，或是深夜里裹着风雪进入病房的那道身影。
姚洲是那种在现实里会让林恩伤痕累累，却仍在他梦里挥之不去的人。
林恩每天关在病房里，除了上课考试，余下的时间大都用来看新闻。
姚洲的竞选筹备走得颇为顺坦，为他效命的能人太多了，如今又有白越之暗中助力，把姚洲塑造成一个平民背景的实干家，没有深厚的家族根基，出生孤儿院，一路奋斗至今。民众大概也是厌倦了那些政治精英们的夸夸其谈，从姚洲投入竞选开始，他的民调支持率一直持续攀升。
然而，这些都不是林恩看新闻的原因。
每当林恩打开一条与姚洲有关的时政消息，他总会先看一看现场记者拍摄的照片。
如果有露出手部的图片，林恩就能清楚地看到戴在姚洲无名指上的那枚结婚戒指。
铂金质地，七号的尺寸，内嵌有钻石，与林恩的那枚配作一对。
姚洲完全可以不戴的，毕竟林恩不是什么好得足以拿出手的伴侣，但姚洲却在所有公开场合戴着已婚身份的佐证。
这样的照片每看一次，林恩就感觉自己的理智溃决一点。
新年过后，姚洲仍是坚持每天早晚来病房，随着服药的增多，林恩对于信息素愈发敏感和依赖，他对姚洲的态度也有了少许软化。
一月中旬，距离林恩的手术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大二上期的期末考试结束了，林恩在病房里与白蓁见了一面。
近来他们大都是通过手机联系，有时候林恩也会去看看白蓁的社交账号。以往的白蓁几乎每天在网上分享自己的日常，关注他账号的粉丝也很多，自从他被白越之从地下城带走以后，更新就变得缓慢了，最近两周竟然一次动态都没有发布。
白蓁带了些甜点和软饮来看林恩，两人先聊了些学校里的事，当林恩问到白蓁最近和白越之怎么样时，白蓁陷入了沉默。
林恩不是那种在冷场时会主动找话说的性格，过了有半分钟，白蓁有点勉强地冲林恩笑了笑，说了一句很不像是他会说的话。
他说，“如果感情有个开关，一关掉心里就没有那个人了，该有多好。”
林恩看了他一会儿，点了下头，说，“这种开关哪里买，也给我来一个。”
说完，两个人相视而笑，但笑意都没到眼里。
林恩是因为白蓁而认识的白越之，算来也有快十年了。林恩一直以为白越之温文儒雅，是那种值得信赖的兄长，直到最近才发现，出现在白蓁面前的白越之与真实世界里的白越之，根本不是一回事。
可是到底他们兄弟间发生了什么，白蓁不愿多谈。林恩如今头上悬着一个手术日期，也是自身难保，便没好多问。
到了傍晚，林恩留白蓁吃饭。白蓁原本没打算留下用餐的，可能是看林恩的病房里冷冷清清的只他一个人，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晚饭快吃完时，白蓁的手机响起来。此时他手上沾着油渍，一看是白越之助理的电话，以为只是催促自己回家。白蓁也没背着林恩，接听以后就开了功放。
谁知对方的话还没说完，白蓁和林恩都吓得站了起来。
就在几十分钟前，姚洲和白越之乘坐的车辆遭到武装伏击，双方进行交火，姚洲一行共四辆车受损严重，亦有大量人员伤亡。
电话那头告知白蓁立刻回家，但无论白蓁怎么问，对方都没有透露白越之和姚洲的情况。
白蓁一边仓皇地收拾东西，一边答应林恩一有消息就与他联系，然后踉跄着跑出了病房。
林恩也乱了方寸，尝试着拨打姚洲的号码，又转而再试茉莉和兰司的号码，可是打了一圈下来，全都无人接听。
他在病房里坐立不安，抬头看时间，才只过了几分钟而已，林恩却感觉像是等了几个小时那么长。他又上网搜索消息，最新的一条新闻是姚洲偕同团队于这天稍早时候去十二区拜票。十二区人口众多，在联盟内部握有五票表决权，是分量很重的一区。照片里不单有姚洲现身，白越之和兰司高泽等人也都一同到场。
也许是他们一行多人在回程的路上遭遇了伏击，但与此有关的新闻一条都查不到，大概率是被人为封锁了。
林恩越等越心慌，想到了各种坏的可能，后来他实在坐不住了，冲到病房门口，要让门外的守卫给自己放行。
守卫拦着林恩，坚决不让他出去，正在拉扯间，前面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躁动。林恩转头看去，却见姚洲披着大衣，身旁是浑身染血的兰司，周围跟随着几个雇佣兵，手里都持有武器，朝着林恩这间病房走来。
守卫拖拽林恩的动作一下收敛了，林恩愣愣站在原地。直到姚洲走到他跟前不足两米时，林恩恍然回神，脚步有些不稳地往前跑出一步，在姚洲伸手揽他的同时，他也将姚洲抱住了。

第42章 不管愿不愿意，都是我姚洲的人
林恩此时还不知道，伏击姚洲的那些人都是林崇基安排的。不单如此，这一次林崇基还与邢广霆联起手来对付西区。
姚洲的空降参选打破了原有的政治生态，不管是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林崇基，还是收买了邢广霆作为耳目的裴氏，都因此受到威胁。
对于这些上城区的权贵而言，彼此间的输赢是一回事，但背地里总有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可是姚洲不属于任何派系，一旦他入主联盟，谁都从他那里占不到便宜。加之白越之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白家衰败的这些年，白越之勉力支撑，尝过各种冷遇，他要有起势的一天，秋后算账是少不了的。
林崇基横行自大惯了，眼看着到手的联盟席位要被姚洲夺走，于是笼络了几方势力，选准时机要对西区斩草除根。
姚洲这天在十二区的拜票活动很重要，白越之等人都跟着去了。回程一共四辆车，连司机保镖在内十五人，下了高速以后，他们的车队在通行林间的小道上被阻住了去路。
自从姚洲统领西区后，有长达两三年的时间没遇上这样的混战了。
姚洲这方没有携带大口径武器。姚洲和白越之都穿着贴合身材的西装，无处藏枪，其余几人也只带了制式手枪，加上备用的子弹不过百余发。
邢广霆派来的人手是他们的两倍，且弹药充足，车队开到路障处，枪声划破夜空，狙击手从远处打爆了车胎和车灯，所有围上来的杀手都带着夜视镜，唯恐错杀漏杀一人。
姚洲所乘的轿车位于车队的第三辆，他与白越之同乘一台车。前后的另外三辆车，分别有茉莉，高泽，兰司领着各自的手下。
交火刚一开始，白越之就叫了支援并锁住车门，坚决不让姚洲下去。车窗用的都是防弹玻璃，多少可以支撑一阵子，其余三辆车上的人全数下了车，以各自车身为掩护，与邢广霆的人火拼。
兰司毕竟是邢广霆一手培养起来的，很快就觉察到这帮伏击的人大都来自东区。他很熟悉东区的路数，也清楚他们安排的狙位和一些偷袭的手法，一连开枪撂倒了两个。
茉莉这些年虽然有点金盆洗手的意思，不接暗杀的活了，但射击的准度还在，加之她有天生的夜视能力，尽管手里只有两把九毫米手枪，枪法也很了得。
兰司和茉莉成了东区首要撂倒的目标。而姚洲在车里差点没和白越之打起来。
直到他们的其中一扇车窗被大口径步枪打爆，姚洲在子弹射入的同时摁倒白越之，两人受了点擦伤、姚洲让司机带着白越之冲出重围，自己跳下车与其他人汇合。
这时候高泽为了保护兰司已经中了两枪，茉莉也受了枪伤，最终西区在增援到达前死了五个雇佣兵，三人重伤，高泽和茉莉也被打中要害，失去行动能力。
白越之在被司机带走送医的路上，动用自己的关系封锁了消息，没有惊动任何媒体。高泽和茉莉则被送往了林恩正在住院的这间医院。
此时姚洲一手揽着林恩，一边跟身边的兰司交待事情。高泽这次是拼了命护着兰司的，在那么密集的火力围攻之下，兰司只有手臂和小腿上几处流弹的擦伤，几乎称得上毫发无损，姚洲都不知道高泽是怎么做到的。
林恩被姚洲紧紧搂在怀里，闻到Alpha身上还未散去的硝烟味，还有刺鼻的血腥味，心慌得不行。他趁着姚洲与兰司讲话的间隙，伸手在姚洲身上一通乱摸，很快就摸到了姚洲肩上的伤口，也摸到了还没干涸的血。
最后是姚洲把他给摁住了。现在高泽和茉莉的手术室外是荆川带人守着，兰司放心不下，听完姚洲的吩咐就赶去做手术的另一栋楼。
姚洲抓着林恩的两只手，直接用自己的衬衣给他把手上的血渍擦了，问他，“怎么知道消息的？”
林恩仰起脸，眼神专注地看着姚洲，说，“刚才白蓁在我这儿，越之哥的手下给他打电话，我都听到了。”
林恩稍一停顿，又问，“其他人呢，没事吧？”
自从林恩被送进医院，姚洲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听他说长的句子，也没有在与他对视时感受到他眼里的情绪。现在被林恩这样看着，姚洲恍惚了下，才说，“白越之伤得轻，高泽和茉莉正在手术。”
说完，他揽着林恩往前走，林恩回头看了眼身后紧跟着的拿枪的雇佣兵，还有远远地一些护士挤在护士站周围，脸上都是受惊的表情。
“......会不会吓到别的病人？”林恩小声地问。
姚洲转头示意几个手下收了枪，去楼梯口等着，然后带着林恩走进值班医生的办公室，要求看看伤。
姚洲的枪伤不重，也不算轻，半凝固的血浆和衬衣布料粘在一起，医生做处理时可能担心他受不住痛，询问姚洲用不用少量麻醉，姚洲拒绝了。
林恩一直坐在他身边，医生夹出流弹弹片时带出搅在一起的血肉。姚洲揽了一下林恩，把他的脸摁在自己没受伤的那边肩上，说，“看了害怕就别看。”
林恩听着姚洲说话的声音，感受到他手掌的力度，心里的感觉又是震惊又是酸楚。
林恩没见过有人在处理伤口时会是如此镇定的表现，仿佛都没有痛感，医生进行上药缝合，姚洲脸色一点没变。等到伤口简单包扎完毕，姚洲和林恩走出值班办公室，朴衡已经等在外面了，见到姚洲，他立刻迎上来说，“茉莉的手术刚结束，高泽还没出来，医生说他的左腿有截肢的风险。”
姚洲皱了皱眉，先没说话，他看着身旁的林恩，以较轻的力度在他肩上推了一下，“先送你回病房。”说着就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林恩被他带回到病房门口，原先的几个守卫都在门边毕恭毕敬地站着。林恩满眼担忧地望着姚洲，是一种不愿进房间的表情。
“晚点我再过来。”姚洲说。
他这时心里已经有点谱了，邢广霆不是轻易出手的人，他后背还有更大的势力。应该就是林崇基在指使。
但姚洲没在林恩跟前表露，又说了句，“今晚我不走，就在医院。”
林恩这一点是让姚洲喜欢的，遇到事情不会吵吵嚷嚷，性格的底色有一部分颇为沉静。
林恩没有多问，点点头，推开病房的门进去了。
今晚的医院有些不同，林恩过去没想到，现在看西区的人在医院进进出出如入无人之境，林恩猜测姚洲才是这间医院背后的投资人。
到了晚上十点，姚洲还没来看林恩，但是白蓁给林恩来了一个电话。
林恩接起来以后没和白蓁多说什么，他们各自的情绪都有些低落，又不愿在朋友面前表露，通话只持续了一分多钟，要挂电话前，白蓁突然对林恩说，“林恩，最近都考完试了，你就少上网吧。”
林恩听了，反问白蓁为什么这么说，白蓁沉默了小会儿，而后才说，“怕你看多了新闻心烦。”
林恩一向是聪明的，但这时候他还没把姚洲遭遇伏击的事和林家联系在一起。挂了电话以后，护士进来送药，林恩在护士的注视下把药吃了，不久便有些昏沉。十一点不到，他困得熬不住了，回到卧室里睡下。
姚洲是凌晨一点进的病房，他上床的时候本该是林恩睡得最沉的一段，但林恩醒了过来，翻身坐起，揉着眼睛问，“......高泽怎么样？”
昏暗的房间里，姚洲沉眼看着尽在咫尺的林恩，片刻后，说，“腿保住了。”
但受伤的神经和肌腱不一定能够完全复原。姚洲没说后半句话。
林恩挪动了一点，靠近姚洲所在的床侧，伸手摸他，“你的伤口怎么样，还疼吗？”
因为光线的原因，林恩没有察觉到姚洲今晚看他的眼神有些深意。
姚洲等林恩把手搭在了自己裹着绷带的肩膀上，才捏住林恩的脸，说，“帮我换身衣服。”
林恩没有拒绝，下床去柜子里取出姚洲留在这里的便装，然后回到床边放下干净衣物，站在姚洲跟前替他解开了衬衣扣子。
这个过程中两人都没说话，林恩把姚洲照顾得很周到，上衣和裤子都换了，又去盥洗室拧了一条热毛巾给姚洲擦脸擦手。这些活放在过去，姚洲就算受伤了也不会让人替他做的，但林恩跑前跑后忙活了一阵，姚洲一直没拒绝，都由着林恩照顾自己。
最后林恩问姚洲饿不饿，要不让护工送点宵夜。姚洲没说话，把林恩压在了床上。
林恩吓了一跳，倒下去时还很敏捷地侧了侧身，没压到姚洲受伤的那边肩膀。
姚洲躺下以后就闭上了眼睛，他的确是累了。这一天很漫长也很凶险，刚才在消防通道里抽烟时，兰司也来楼梯间抽了一根。
姚洲注意到兰司的手抖，安慰了几句，大概意思是高泽的恢复能力很强，过去打了那么多恶仗也没事的。可是兰司蹲了下去，手搓着脸，低声地说，我不想欠他的。
那一瞬间姚洲脑子里过了个念头，不爱会不会好很多。
可是现在他拥着林恩，闻着林恩身上日渐清晰的铃兰香气，发觉有时候理智和意志都是无效的。
林恩明显没睡着，但很乖地一动不动，可能是想等姚洲睡深了再换个舒服的姿势。
大约十分钟后，姚洲的手松开，林恩便轻轻侧过身去，躺在不宽的病床边上，为的是给姚洲多留点空间。
很快的姚洲又从后面搂住了他，这一次林恩听见Alpha的声音伴随着散开的信息素。
“你已经不是林家族谱上的人了，以后就少看与林家有关的消息。”
姚洲说话的语气是低沉和缓的，林恩却听出了一种冷酷的意味。
直到第二天早上姚洲离开病房，林恩回想前一晚发生的一切，突然醒悟过来。
姚洲要对付林家了，而且这次不会再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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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提心吊胆地过了几天。因为重症病房就在楼上，林恩也去探望过高泽和茉莉。
他从小在林家看人眼色长大，本就是心思敏锐的一个人。在重症病房的楼层，林恩见到了该见的每一个人。
没人主动向林恩提及有关林家的事，对待林恩的态度也不偏不倚，但从兰司等人的神情里，林恩揣测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姚洲最亲信的人如今躺了两个在医院，西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更别提还有白越之的势力帮衬。而且茉莉受了重伤，荆川也不会坐视不理。
这帮人里没一个善茬，伏击的消息被白越之给压了下去，说明姚洲和白越之还有后手。林恩每日看新闻，林崇基仍在为竞选准备，频频亮相媒体，看似风光无限。林恩心里不好的预感却愈演愈烈。
姚洲每天深夜到达医院，先去重症病房，再到林恩的房里休息。
林恩忍到第五天夜里，当他站在姚洲跟前，一颗一颗解开姚洲身上衬衣的扣子时，没忍住，小声问了句，“你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回击......”
姚洲垂眼看着他，林恩穿着宽松T恤当睡衣，指节细长白皙，捏着一粒扣子，低着头的样子显得很无辜。
姚洲没有回答林恩的问题，手抬起来一点，扣在了林恩腰上，说，“你在林家过的什么日子这就忘了。”
林恩感受到Alpha带有枪茧的手指捏着自己的腰，他没有躲，慢慢抬起头，“毕竟也是我的家人。”
他注意到姚洲些微皱了皱眉，由于担心自己说错话惹怒对方，林恩收了声，可是没过几秒，又忍不住求情，“能不能不要赶尽杀绝......”
姚洲盯着他，过了片刻，说，“小少爷，记得我说的，别再看林家的消息。”
姚洲收拢了手臂，让林恩贴着自己。
“之后几天我会很忙。”姚洲说，“可能没空来医院。”
忙于什么，林恩心沉了沉，不敢再想。
就在这一夜过后，又隔了两天，林恩的大哥林文雄，也是林崇基最重视的长子先出事了。
他在一个派对上嗑药过量陷入昏迷，送医后抢救无效，死在了抢救台上。此时距离他的32岁生日还剩不到三天。
姚洲和白越之是深谙打蛇七寸的道理。
他们不会直接对林崇基动手，甚至不必要他死。让他眼睁睁看着最重视的人一个一个离他而去，不知什么时候会临到自己，那种痛苦和恐惧才是深入骨髓的，让人食不知味夜不安寝。
林文雄死后，接着出事的是林崇基最宠爱的一个情妇。她在自家别墅的地下车库被绑架了，绑匪索要一千万，寄给林崇基的勒索信里放了一根血淋淋的断指。
情妇还没救出来，林崇基贿选的事跟着爆出。林恩在新闻里看到父亲穿着治丧的黑西服从殡仪馆里走出来，大片的新闻记者围拢上去，林崇基好像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不止。
林恩没办法说服自己对此置之不理，就算林崇基是活该的，但他身边的人罪不至死，林恩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出事。
姚洲已经连续多日不来医院了，林恩被看守得更严，房间里每日都有护工在场，门口的守卫也不让他踏出房门半步。
林恩急于想回家看看，林文雄虽然名声不好，但作为哥哥他并不算太坏，他的追悼会林恩总该到场的。
无计可施之下，林恩只能向白蓁求助。
白蓁还是一如既往地仗义。他用重金买通了一个护工，让他对林恩在病房里的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在林恩求助的隔天傍晚，白蓁借着送餐车把林恩带出了病房，并将他一路送往上城区。
行车途中，林恩和白蓁几乎没讲话。
车辆途经检查站缴费，车速慢了下来，白蓁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支在车窗上撑着头，自顾自地说了句，“我去求过白越之，但没有用。”
“对不起，林恩，我没帮上忙。”白蓁说完，叹了口气。
林家的其他人，白蓁也是熟悉的，偶尔会一起玩，聚会也在一起喝酒。眼看着他们接连遭遇不测，白蓁这些天也过得很煎熬。
大约是因为周末晚上的缘故，去往上城区的路阻塞严重，林恩到得比预计时间要晚。林文雄的追悼会已经结束了，陆续有亲属乘车回到林家大宅。
那栋林恩住了十几年的宅子已经近在眼前，再有一个路口掉头就该到了。
不远处车辆的爆炸就发生在瞬息间，声浪冲击出上百米远，林恩感到地面都晃了晃，四周响起其他车辆的警报鸣笛声。林恩和白蓁一齐看向车外，只见两辆停在林宅门口的轿车因为爆炸起火，正熊熊燃烧着，车辆周围的人连哭带喊的，早已乱作一团。
林恩也吓得声音都变了，催促白蓁掉头开过去，他想去现场帮忙。
白蓁开着车刚绕过护栏，突然从后方超上来一辆车，越过了行车线，强行逼近白蓁的车。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响，白蓁的车被直接逼停在路边。
林恩什么都顾不得了，推开车门就往前跑。夜幕下他闻到呛人的气味从远处飘来，街边茂密的行道树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看不到爆炸现场的情形，然而没等他跑多远，就被两个高大的Alpha冲上来拽住了，林恩脚下收不住力，几乎是被强行架了起来。他回头一看，认出这两个都是姚洲的人，林恩还想奋力挣扎，姚洲已经走到他跟前。
林恩定了定，看着只与自己相距一步，面容冷酷的男人。
“姚洲......”他说，声音是抖的，带着乞求，“让我去家里看看......”
姚洲也看着他，继而示意手下，“把人带回车里。”
从林恩身处的地方到林宅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可就是这么短的一段路，林恩却走不到了。
他没办法再像以往一样顺从地接受安排，他试图去抓住姚洲，音量高了些，“爆炸的车里有人吗？有没有人在车里！？有没有人受伤？”
林恩的眼眶红了，脸上满是恐慌，他顾不得周围有人，又低了点声音向姚洲乞求，“让我去看看，别把我带走......”
姚洲上前一步，任由林恩抓住自己的衣襟，继而他捏住了林恩的脸。
“你和林家早没有关系了。”姚洲手下使了力，用的是会把林恩捏痛的力量。
他的语气透出一种压迫感十足的占有欲，“记好了林恩，不管愿不愿意，你都是我姚洲的人。”
说完，姚洲以眼神示意，两个手下立刻拖拽着林恩，把他拖回到车边，直接塞进了后座。紧接着姚洲也坐了进来，将林恩一把摁住了。

第43章 你便跪着好了
林恩整个人往后缩，但车里空间有限，他又能躲去哪里。
刚才挟制着林恩的两个手下进了前排，一个开车，一个坐副驾，车立刻发动起来。
林恩偏头看向窗外，白蓁的车还被别停在原地，而白蓁此时站在驾驶座外，有些无能为力地看着林恩被姚洲带走。
姚洲好像猜到林恩在想什么，扳住他的肩膀，把他压在车门上。
这辆车是无法从中间进行格挡的，后座的人出声，前排也会听见。
姚洲说话的声音低且冷，“别再拖着白蓁陪你玩儿这种逃跑的把戏，他回去了也没法跟白越之交待。”
就算隐忍如林恩，也是会被这种掌握者的姿态给刺痛的。
他的身体仍是下意识地感到畏惧，背脊紧紧贴着车门，却又鼓起勇气直视姚洲。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别再威胁我了。”林恩用一种紧绷地，缺乏底气的声音说。
“我被你在医院关了一个月，每天被动地吃药，被动地等待手术，那间病房几乎就是我的全部活动空间。”
“我不是你的宠物，让你晚上抱着睡，早起给个吻。”
林恩越说语速越快，呼吸也急促起来，“你不让我打听林家的事，不意味着外面的各种屠戮就可以当做没发生......”
尽管在林家生活的那些年林恩过得并不好，但那里面毕竟住着他的亲人，冠有同样的姓氏，也施与过他少许温暖，朝夕相处的情分多少有一点。
对于一个感受健全的人而言，眼看着昔日的家人丧命受伤，没可能无动于衷。更别提长达一个月被禁闭在病房里，林恩的世界只剩下姚洲施与他的一切。
林恩那一点渺小的不值一提的自我，就像是被无数根提线操纵着，却没有一根属于他自己。
说到最后，林恩做了一个想把姚洲推离的动作。
姚洲眯了眯眼，重复林恩的话，“不是我的？”
他突然把林恩戴了婚戒的那只手压过头顶，戒指撞在玻璃车窗上，发出一声脆响。
姚洲以五指压入林恩的指缝间，把林恩的整个手给扣住。他仿佛是被惹怒了，脸上却又看不出一丝怒意。
“再有两周不到你就要手术了，你的手术签字人是我......”
姚洲并没有真的对林恩做什么。以他报复人的手段，他可以用十倍的狠劲折磨林恩，他也没有那样做。
但他就只是说说话，动动手指，林恩也能感受到那种压倒性的控制欲。
“林恩，我知道，你是家世显赫成绩优异的大学生，就算从小到大在家过得不好，还想着以德报怨。”
“可惜我没有你的善良。”
姚洲贴近了他，把后排的空间进一步缩小。
他从来没想在林恩面前装成正人君子，他用一幅摄影和林恩交易婚姻，他在林恩动心之前就说过自己是个混账，但林恩还是被他救了，还是不可避免地对他产生了感情。
对于没有恋爱经历的林恩而言，姚洲是他最不该爱上的那种人。
林恩自己也明白，因为他身体的每一个反应都在告诉他，他在爱着的同时也很惧怕。他没办法适应姚洲对待感情的方式，他每向姚洲靠近一次，就会弄得浑身是伤。
姚洲把他挤在后座靠车窗的一小块地方，压着他的手告诉他，“我从小一无所有，什么都靠抢的，除了弱肉强食，别的道理都不懂。有人踩我一脚，我就要十倍百倍的奉还，打到他不敢还手为止。”
“就算东西抢到手里了我也觉得不安稳，还要拆吃入腹，嚼烂了咽下去。”
姚洲一扯嘴角，笑了下，拍拍林恩的脸，“我就是这种人。我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手。”
姚洲仍然紧紧地压着林恩戴婚戒的那只手，同时拽住林恩的头发，迫使他仰起脸。
“小少爷，别在网上看那些术后心理辅导了，我教教你吧怎么做一个合格的Omega。”
姚洲松开了林恩，转而吩咐手下，“不去医院，往山上开。”
一个小时后，林恩被他带回了半山别墅。
-
一个多月没有回来了，别墅里多了三名佣人。
一男两女，都穿着笔挺制服，都是训练有素的样子，可是缺乏英嫂身上的那股人情味。
姚洲一进屋，没脱大衣，把林恩交给像是管家模样的男佣，同时吩咐了句，“好生照顾着，明天我带他去赴宴，下午六点把人收拾好了送出来。”说完转身就要走。
林恩下意识地回头去抓他，只抓到了一只大衣袖子。
“我不去。”
林恩知道姚洲的用意。
林家大厦将倾，外头不知道多少人在看笑话。这时候姚洲把林恩带出去，就是一种上位者胜利者的姿态，对外炫耀他捕获的猎物。
林恩不会配合他。
姚洲看着那只牵住自己的手，视线再看向林恩时变冷了许多。
“小少爷，有这种胆量，不妨明天当着我的面再说一次。”
他拨开林恩的手，外面还有车在等他。
林恩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Alpha的身影融入夜色中。
这一整晚姚洲都没有回来，林恩近来因为药物的作用，身体常有发热的症状，晚上也休息不好，隔天早上是被一通电话给叫醒的。
林恩摸过手机一看，是江旗的号码，没有犹豫地就接了。
江旗还不知道他手术的事，林恩不知道该怎么同他解释，自从上次平息叛乱过后，林恩就借口准备期末考试，一直没和江旗见面。
江旗仍和过去一样，先问了林恩早安，然后以一种较为疑惑的口气询问林恩，是否在近日安排了西区的雇佣兵入驻二零区。
林恩原本躺在枕头上，一听完这句，当即坐了起来。
他没说自己知道，也没说不知道，只问江旗是什么时候的事。
江旗说了个日期，林恩大脑飞速运转，往回倒推十天，那是林文雄出事的前一日。
林恩怕被江旗听出异样，先平了平呼吸，才问，“这些雇佣兵目前分布都在哪里？”
江旗也挺敏锐的，觉出一点端倪，立刻反问，“不是少爷您派来的吗？”
经过不久前的平叛一事，江旗对姚洲等人的印象有些改观，基本上是当做自己人来看的。这次来到二零区的一帮人，也有几个上次平叛的熟脸孔，一开始只说是来帮助江旗维稳的，江旗本来就缺人手，没有多想把人留下了。可是随着这些雇佣兵日渐增多，还在区内四处驻扎，江旗开始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才来找林恩核实。
林恩反应也快，先拿话安抚住江旗，说是自己和姚洲提过的，但落实下去是什么情况要再问问姚洲。
林恩不愿把江旗牵涉进来。姚洲的手段林恩已经见识到了，江旗一贯忠耿的性子林恩再清楚不过。现在对林恩来说，能保一个是一个。
林恩挂了电话，呆坐在床上，又把时间线捋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他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便拿手指去摁。
头疼得厉害，摁也摁不住。
再一回想姚洲昨晚离开别墅时说的那句话，林恩肩膀抽了抽，怒极反笑。
你凭什么和姚洲对着干啊。林恩心说。
他要你跪着，你便跪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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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在别墅门前停下，距离六点还差五分钟。
林恩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的头发被佣人打理得恰到好处，面容白皙清隽，穿着贴合身量的衬衣和马甲背心，勾勒出窄瘦的腰线，也衬得脖颈修长肩线平直。一件纯色的质地上乘的大衣搭在他肩上，领口镶了一圈昂贵的貂毛，又显得几分少年贵气。
门廊下面的壁灯往他身上打了一层光，他在门口应该等了一阵子了，车开到他跟前，他才抬眸去看。
轿车里下来一名随从接他，林恩走下台阶，看见车窗里那抹侧影。
待到坐在姚洲身边，林恩脱下大衣放在一旁。他戴了婚戒，举止间又露出腕表、袖扣，都是姚洲送过他的精细物件。
林恩从前没戴过用过，今天也都用上了。
姚洲眼色微沉，视线久久没从他身上移开。
两个人都没再提前一晚那场去与不去的争执。林恩来了，以最妥帖修饰的样子陪着姚洲赴宴，就足以说明一切。
林恩放下大衣，转头看着姚洲，笑了笑，问，“这样穿戴可以吗？”
他眼里是一种顺从的神色，伴随少许的难以觉察的空茫。好像把自己抽离出来，就能尽量减少感知。
姚洲盯着他，沉声说，“过来。”
林恩便挪了挪，坐到姚洲身边。
Alpha伸手把他揽住，林恩的下颌抵在男人肩上。
“没用抑制贴片？”姚洲问。
林恩身上已有些浅淡的铃兰信息素，优性Alpha隔着几米的距离都能闻到。
林恩“嗯”了一声，因为被紧拥的缘故，他微微仰着头。
从前他就听过不少豪门轶事，比如某个Beta情妇为了挽留住Alpha金主的宠爱，去做转性手术变为Omega。
现在他即将成为其中的一员，而且今晚到场的那些宾客，一闻到他的气息，就会猜到是怎么回事。
林恩也觉得不是那么在乎了。
他轻声问姚洲，“我带了抑制贴片，要用吗？”
姚洲的回应是将他反转过去，直接把他压在车座上，继而俯身咬住了他的腺体。
林恩目前处在极度敏感的服药期，这种触碰对他而言除了疼痛就没什么别的感觉。
他咬住下唇，本不想出声，却被两根手指立刻抵开了齿关，伴随着姚洲往他的腺体里注入少量信息素，一种被假性标记的不适感渐渐深入体内。
林恩的呼吸乱了点，两手被反剪在身后，强迫自己别去感受那种身不由己的屈辱感。
继而他听见姚洲说，“小少爷，期待你今晚的表现。”

第44章 像一只被抽了筋骨的宠物
真皮座椅是褐色的，林恩的半张脸压在上面，衬出皮肤绸缎一般的白。
离家时才六点，姚洲说了今晚看他表现。可是今晚还长着呢。
早上江旗打电话的那件事不算完，待到宴会结束了林恩还得再找机会求姚洲......
林恩心里起起落落好几个念头，视线不聚焦地垂看着。
姚洲根本不想放开他，可是从半山到酒店不过三四十分钟车程，也不够把林恩办了。
他终于给了林恩双腕自由，林恩这才慢慢坐起来。
衣服压乱了，头发也是，林恩自己收拾不得法。
姚洲把他拉过来，替他翻衣领，又把他的头发压到耳后。
从结婚到今天，林恩好像从来没这么乖过。姚洲一个多月没碰他了，理着理着没忍住，手探到他衣下，挑着那些敏感的地方连捏了几处。
掐痛了林恩也都忍着，直到他身体都有些发烫了，姚洲才把手拿出来，从车内的小冰箱里挑了一瓶冰镇水，拧开瓶盖递给林恩。
林恩明白这瓶水的意思，他只喝了两口，冬天喝冰水他的肠胃有点受不了。然后林恩拿着瓶身贴自己的脸，直到他觉得脸上的红晕都消减下去了，轿车也快要开到酒店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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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做东的主人是上一届的联盟主席，今晚宴请的宾客都很有来头。
联盟竞选是个烧钱的过程，越是临近最后的票选越烧得厉害，那些赞助选举的人也怕自己押错了地方。眼看着联盟内部的提名公布在即，总要有个恰当的场合用于攀结候选人，这场宴会的用意就在于此。
林恩被姚洲揽着走上长台阶，楼梯上面白越之和兰司已经先到了，在等他们。
林恩一边走一边瞥见楼梯边上似乎有道熟悉的身影。因为天色已晚，那人又背对着，林恩起先没认出来，直到经过对方的那几步听见了说话声，内容是想借钱做些资金周转云云，林恩脚下没停，心里却一沉，醒悟过来这是他大哥的遗孀。竟已沦落到要找旧识借贷周转的境地了。
走完了整段楼梯，林恩回头去看，那抹身影已经被人带离，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
这晚的宴会，连带林崇基在内，林家没一个在受邀之列。姚洲携着林恩一进场，前任主席就领着家眷一齐迎上来。
林恩大概是在医院里待得太久了，宴会厅里明艳的灯照让他陡然生出一种虚无感。仿佛脚下每一步都是踩空的，人影晃动，什么面目都看不清，他只是误闯了一场不属于自己的奢靡的梦。
围上来和姚洲说话的人很多，一拨接着一拨，还有不少Omega对姚洲投去恋慕的视线。
林恩渐渐被攀谈的人挤到一边，他索性就不往姚洲身边去了，只是隔着一群人，远远地看着姚洲。
期间有一个穿着低胸装的女性Omega找着机会，挽住了姚洲的手臂，傲人的胸脯有意无意地在姚洲手臂上磨蹭着。姚洲倒是不受这种贴上来的艳福，另一手随意拨了一下，把Omega从自己身上拨开。
林恩目睹这一幕，视线转开了，心里有些酸涩，但波澜并不多。
婚后这半年，他对姚洲的心思几起几落，如今已没有那些妄想。
刚才在楼梯上撞见家人，那几句哀求借钱的话，林恩听得分明，此刻还沉甸甸压在他心上，让他对这个场合也对自己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厌恶。
姚洲听见了么？林恩觉得他肯定听见了。
林恩倚着吧台，一口一口地喝酒，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周围人聊天。其中一个话题入了他的耳，说的是昨晚林宅的爆炸。
林恩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在一片音乐与人声背景里，留心听着。
起了话题的人好像得意于自己灵通的消息，说得言之凿凿：昨晚的爆炸死了两个人，都是林崇基的亲信，林崇基这下断了左膀右臂，再也无力回天了。
林恩一听见死了两个人，端着酒杯的手不明显地有点抖。他的心神游离出去，昨晚那片火光冲天的景象反复在脑中回放着。姚洲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他身上，他也浑然不觉。
宴会上重要的人物都已到场，气氛也烘托起来了，小型乐队开始奏响适合跳舞的轻音乐。
林恩一直没去找姚洲，躲在吧台边，很没存在感地兀自贪杯。
他向酒保要了一杯度数不低的长饮，已经喝得快见底了。
今晚有些事躲不过去的，林恩心里清楚，也怕，就想借酒壮胆，借酒压惊。
直到姚洲扔下那些簇拥他的人，走到林恩跟前，林恩没想到他就这样径直走过来，嘴里含了一口酒差点给呛出来。
吧台边的人都朝林恩看过来，姚洲半笑不笑地问他，“酒好喝么。”
林恩把酒杯放下，小声地解释，“我只喝了不到一杯。”
乐队演奏的曲目换成了一首旋律低回的布鲁斯。姚洲听了个前奏，问林恩，“会跳吧。”
林恩愣了下，这样的场合显然不容他拒绝，有些迟疑地说，“我不怎么会跳女步......”
姚洲已经把他那只因为端过酒杯而有些冰凉的手执了起来，说了句，“我带你。”就把林恩领到了舞池中央。
林恩在大学社团里学过基础的交际舞，身段还算灵活，姚洲也带得很好。林恩紧贴着Alpha，由着他带领自己跳了慢步再交替快步，姚洲的视线停留在他脸上，是一种不加掩饰的目光，林恩避不开，觉得自己颈后的腺体有种异样的灼热。
其实林恩有点不懂姚洲的用意，为什么要当着众人的面，挑他来跳这支舞。跳完了余下的半曲，音乐声渐渐微弱，姚洲揽着林恩走到场边。
这时候兰司走上前来，脸上还是淡淡的一点笑，语气不轻不重地向姚洲汇报，“刚收到消息，林崇基突发脑梗进了医院，还没抢救过来，估计是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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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心跳像漏了一拍，瞬间便明白过来。
姚洲这是有意的折磨自己，换着花样要让林恩知道一旦得罪了他，会是什么下场。
乐队的音乐又起了，大概是因为看到姚洲领着伴侣跳了布鲁斯，新的一首仍是这个调调。
林恩身上发冷，手脚都僵了，姚洲要领他再跳，他实在做不来那些姿态，可他已经不敢再说不了。
二零区的事悬而未决，那些雇佣兵入驻是在林文雄出事之前，可见姚洲早就防着林恩在林家出事后心生退意，把他的后路都给断了。林恩越是挣扎只会被_操纵的绳索缠得越紧。
林恩最终还是跟着姚洲重新回到了舞池中央，两个人仍是拥着起舞，姚洲的视线仍然停留在林恩身上。周围的宾客都以羡慕的眼神看着林恩，却不知他每一步都犹如踏着刀尖，能够栖身的只有姚洲身边的方寸之地，就算踩得鲜血淋漓也要跳下去。
一曲舞毕，林恩被姚洲携着，一直走到了一块较为少人的餐区。
来这里的人都是没心思吃东西的，喝酒攀谈才是正事，所以冷餐区这边反倒清静些。姚洲不愿林恩多饮酒，就把他交给兰司看着。
林恩在一张小圆桌边坐了一会儿，兰司在后边与他相隔几步的地方倚窗站着，偶尔与熟识的人聊上几句。
后来见林恩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也不吃也不喝，兰司心下不忍，走到林恩身边，淡声说了句，“小少爷，识时务吧，我跟在老大身边四年，没见他对谁这么上过心。”
林恩不说话，抿着唇角。过了片刻，兰司站在他身边也没走，林恩抬眸看向兰司，好声好气地说，“谢谢你，我懂的。”
兰司蹙了蹙眉，林恩这眼神，让他有种奇异的感觉。
像一只被抽了筋骨的宠物，皮毛顺滑，神色谦顺，已经没一点先前的脾性，是一种认命的样子了。
兰司噎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再说。
晚宴到了十点，正是兴头最热的时候，姚洲却有了离席的准备。
他来赴宴是情理之中的，但身为候选人也要谨言慎行。下半场有些成人内容，不宜被新闻记者拍到，因此一圈应酬完毕，他让兰司领来林恩，这就要走了。
余下还有些未谈完的交情，就留给白越之去周旋。
林恩披着大衣，跟着他走下长阶，坐进车里。
姚洲上车后闭眼坐着，是一种略疲惫的状态。这些天里他平均每日睡眠四五个小时，要提防很多事，也要应对各种突发状况，不管多强悍的人也是会累的。
林恩见他这样，松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起身跪坐在姚洲身旁，伸手摸到他的额际，小声说，“给你揉揉好么。”
姚洲没说话，林恩便将其视为默许，试着手劲给男人做头部按摩。中间一度车身颠簸，林恩跪坐的姿势重心不稳，姚洲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往自己身上压，后来索性让林恩坐在腿上。林恩安安静静地，给姚洲按摩了一路。
回到别墅以后，姚洲已经看不出什么倦意，他把外套交给佣人，上了二楼，去书房处理一些事。
林恩回到主卧，在盥洗室里耽误了一些时间。等他再走出卧室，身上的香气重了些，原本穿着的背心脱掉了，就剩下贴身的衬衣与西裤。
他走到书房门口，轻扣了两下，听见Alpha沉声说，“进。”于是压下门把进入书房。
姚洲坐在皮椅里，点了支烟，正在看一份传真过来的文件。
林恩站在距他两步的地方，起先神情很是局促，不知道怎么开口。站了约莫半分钟，他好像终于攒足了勇气，说，“我以后会听话，二零区...还请您高抬贵手......”
他穿白衬衣的样子很纯，低头服软的模样做得不够自然也不够娴熟，不像是惯于伏低做小的人。可他越是这样，越容易激起Alpha的征服欲。
姚洲眯起眼打量他，等到林恩在缄默的氛围里好像有些撑不住了，姚洲才说，“小少爷，你是这么求人的？”
林恩听后，小幅度地点点头，又往前走了一步，停到姚洲跟前，然后屈膝跪了下去，两只细白的手摸到衣襟，开始解自己衬衣的扣子。

第45章 别再跟我闹
姚洲没叫停，林恩跪在他跟前，把几颗扣子全解了，又把衣摆从西裤里抽出来，衬衣便跟着从他肩上往下滑。
还不等林恩让手臂褪出袖口，姚洲突然俯下身，将林恩的两手反剪到身后，就着衬衣袖子给捆住了。
林恩愣了愣，明白过来这是车里没做完的延续。因为双手被缚，他完全不能反抗了，就像案板上一条待宰的鱼，裸露的肩膀绷出笔直而脆弱的线条。
二月的深夜还有些寒意，姚洲这间屋子的暖气一贯调得低。
Alpha向来是不畏寒的，林恩却不自觉地有些发颤。可是这一次他没让姚洲教他怎么做，在敲开书房的门之前，林恩已经想得足够清楚。
姚洲只想要个乖乖听话的玩物，林恩却想与他谈感情。说到底，是林恩太幼稚。
林恩垂着眼，慢慢俯低上身。
姚洲过去对他是有所克制的，今晚却连一丝一毫的温柔都不剩了。
姚洲将他一把拽起，扔在了书桌上。林恩本就清瘦，皮下没什么脂肪和软组织用以缓冲，黄杨木的书桌磕着他身上突出的骨节，很快就把皮肤磨红了。
姚洲禁欲了一个多月，林恩躺在书桌上的样子，还有他身上散发的气息，足以让姚洲理智全无。
他掐着林恩的脸，问他，“你是谁的。”
林恩被折腾得意识恍惚，浑身都快散了，他知道姚洲不听到答案是不肯罢休的，断断续续地说了数次，“是你的......”
林恩没告诉姚洲，从他住院的第一天起，护士在送药时就提醒过他，准备手术期间不宜有过于亲密的行为。他目前的身体和腺体状态都很脆弱，承受不住优性Alpha的侵占，以及过浓信息素的干扰。
林恩不知道秦医生有没有对姚洲提及这一点，但他估计是没提的。
对秦医生而言，姚洲这种大佬要什么样的情人没有，就算把林恩玩坏了，换个新的就好。与其让姚洲忍着，不如让林恩承担风险。
......
林恩的双手被解开时已经是第二轮了。
姚洲对他表现出了短暂的仁慈，毕竟林恩的身体底子姚洲还是了解的。
他把林恩抱起来，问他还受得了么。
林恩脸上淌着泪痕，视线已经不怎么聚焦了，Alpha的怀抱就像是他唯一能够抓住的浮木。这大概就是姚洲想要的，剥离掉林恩所有的一切，让他除了依靠姚洲再没有别的出路。
林恩的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只能以嘴唇摩挲着男人的脸，最后将一个虚弱的吻印在姚洲唇上。
他没叫停，反而流露出一种献祭的姿态。
没所谓的。林恩恍恍惚惚地想。
与其给姚洲一个完好的供他取乐的自己。不如给他一个坏掉的没有价值的伴侣。
-
第二天上午，林恩醒来时姚洲已经离开别墅。
前一晚的需索无度让林恩的身体严重透支，他一直昏睡到上午十点。
女佣的敲门声把他叫醒，林恩用了半分钟回神，忍着痛坐起来，发觉自己被清理过了还上了药，身上穿的是一件姚洲的衣服。
敲门声又响了一次，林恩出声让女佣进。女佣低着头，目不斜视，把一盘早饭端到他跟前，像复读机一样重复大约是姚洲在离家前说过的话，“姚先生今晚回来用餐，他说如果您在家里待得闷了，可以叫司机载出去。只是，不能下车。”
最后“不能下车”那四个字，女佣说得很小声，或许是怕林恩听了动怒。
然而林恩什么反应也没有，只应了声，“知道了。”
女佣把托盘连带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又补上一句，“如果早餐不合胃口，您想吃什么我们再重新做。”
林恩摆摆手，女佣很知趣地不再多言，带上门出去了。
林恩又在床上坐了会儿，他身上都是Alpha留下的信息素的气息，就算他不愿意回想，这些余香也提醒着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林恩慢慢下了床，因为两腿酸软无力，刚一站起来就跌在了地板上。他缓了缓，撑着床沿再一次站起，这回勉强立住了，再一步一步往盥洗室挪动。
到了洗手台前，他脱掉上衣，然后很平静地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
身上几乎没一处好的了，脖子上，手腕上，腰上，全是痕迹。看起来很可怖。
林恩看了一会儿，表情仍是淡淡的，又把手里的衣服穿回身上。
从今天算起，到手术还有八天。
林恩算了算日子，在心里和自己说。再忍忍林恩，你会得到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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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把林恩送进医院的私人病房，姚洲就再没有回别墅吃过晚饭。
再加上英嫂总有意无意地向他提到林恩，想让他把人接回来，姚洲听了也心烦，就在过年那几天给了英嫂一大笔钱，让她休息一阵子再上班。
这天傍晚，姚洲推掉一个不太重要的应酬，赶在晚饭前到家。
一进前门，管家迎上来接衣服，姚洲问，“小少爷呢？”
管家恭敬地回答，“在露台上。”
姚洲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感觉，好像听到林恩在家的这一刻，他才觉得这栋别墅是个能栖身的地方，值得他到了饭点往回赶。
他也上了露台，林恩正坐在摇椅里，脚边堆着一个烧木材的烤火器。姚洲见到他，愣了下。
以往在家里，林恩大都穿得很随意，有时是学校社团的文化衫，有时是宽松卫衣，姚洲给了他不少的钱，也没见他花在吃穿用度上。但此时的林恩坐在摇椅里，穿了一件高领的修身毛衣，衣服的针脚织得细致考究，显出些贵气，很衬林恩。尤其他捧着书专注阅读的样子，有种说不上来的禁欲感。
林恩指下的书页又翻了一页，姚洲这才走过去。
摇椅很宽大，多坐一个人不成问题。姚洲也不含糊，走到林恩跟前抽走了他手里的书，将他一下抱起来。
林恩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把姚洲揽住了。
姚洲本想让他坐在自己身上，林恩摇摇头，小声说，“腿张不开，疼。”
姚洲就不勉强了，让他并拢腿侧坐在自己腿上，问他，“白天做了什么？”
林恩偎在姚洲怀里，淡淡回应道，“睡觉，看书。”
“没出去逛逛。”姚洲问。
林恩轻“嗯”的一声。话少而温顺。
从姚洲的角度，看到的是他纤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尖和唇珠。
林恩的眉目是不张扬的那种，比较疏淡。他不笑的时候，有种让人不敢轻亵的疏离感，按说不会多么讨Alpha喜欢，但姚洲与他相处得久了，倒有点离不开他这种性子。
姚洲抱着他一起坐在摇椅里，面对一个暮色四合的院子。过了几分钟，管家来请他们去用餐。林恩撑了一下，准备下地，给姚洲摁住了。
姚洲把他直接横抱起来，当着管家和佣人的面就这么抱进了餐厅，又吩咐女佣，“去拿个垫子，要软的。”
等到垫子放好，姚洲才把林恩放入椅中。
一顿饭吃得风平浪静的，期间林恩起身给姚洲盛了一碗汤，绕过桌子递到他跟前。
姚洲没接，林恩把汤碗轻轻落在桌上。
姚洲看着他略苍白的侧脸，尖尖的下颌被衣领托着，还有露出来的一截手腕上有还未消散的捆痕，想起他昨晚在自己身下承欢的样子，眼神沉了些。
他抓住林恩的那只手腕，默了几秒，对林恩说，“你乖乖的，别再跟我闹。没人能威胁到你的位置。”
姚洲距离入主联盟，只差最后一步，想攀结他的人数不胜数。
林恩这样的身份，外头揣测的人不少，都觉得姚洲很快就会厌弃他的，离婚指日可待。现在姚洲给了他一个从未给过别人的承诺，就想让他安心待在自己身边。
林恩先看着姚洲，而后转开了视线，低声说，“知道了。”
姚洲也没想从他嘴里听什么感恩戴德的话，放他坐回去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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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基的死讯是在几个小时后传到林恩手机上的。
林恩从浴室出来，正在擦头发，手机屏幕亮了，是自动推送的新闻页面。
林恩拿起来看了一眼，标题很醒目：联盟候选人林崇基因脑梗抢救无效......后面还有一段文字，林恩没有看下去。
他对着手机，呆呆站了片刻，直到身后传来Alpha的声音，“穿这么少，想感冒是吧。”
林恩摁掉了屏幕，赶紧又拿起毛巾擦拭滴水的发尾。
其实姚洲刚一走到林恩身后，就看见了他手机屏幕上的新闻。半小时前，姚洲已经得到医院内部的消息，掐着点觉得网络上的新闻该爆出来了，就来看看林恩的反应。
林恩把手机扔在一旁，就像不知道林崇基病亡的事。
他擦干头发以后，调暗了主卧的灯，再走回姚洲跟前，语气平静地说，“睡吧。”
姚洲认出来林恩身上穿的灰色T恤是自己的，因为大了两个号，领口也很宽，露出部分锁骨，给人一种欲拒还迎的意味。
以前林恩从不会主动穿他的衣服。
姚洲在柔和的灯光中意义不明地笑了下，捏住林恩的脸，问他，“白天上药了吗？”
话里暗示的含义很明显，但林恩没有避讳，说，“用了两次，基本好了。”
姚洲垂眼看着他，大概是想试试自己怀里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服软了，他捏起林恩的脸，不由分说吻了下去。
那种掠夺性十足的力度重重碾在唇上，而林恩没有反抗。
Alpha有力的手臂禁锢着他，摁压着他身上新鲜的伤痕。林恩闭起眼睛，在感受到侵略的同时，又松开牙齿，让姚洲深入。

第46章 就这样被推到了姚洲跟前
这一晚姚洲比起前夜要温柔些，没那么凶狠了。但不知何故，到了真要做的时候，林恩突然央求他把灯全都关掉。
姚洲以为林恩害羞，将他压着，啄吻他的唇，说，“你身上哪一处我没看过，关灯有什么用。”
后来还是在林恩的反复恳求下，姚洲依着他，把灯关了。
他不知道林恩现在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全是他昨夜亲手造出来的痕迹。
林恩不愿意让姚洲见到自己一身的伤。刚才他骗姚洲说用了药以后基本都好了，其实这种淤痕过了一整天，正是最明显的时候，边缘都泛着青紫，林恩担心姚洲看了倒胃口，不会再与自己做。
要搁在半年前，林恩怎么也不会想到，为了和一个Alpha上床，自己竟然用上这种心思。
姚洲深入的时候他感到颈后的那处腺体痛得像要裂开，生理性的眼泪怎么都忍不住。林恩从小就是个怕痛的人，可是结婚这半年多的时间，他好像在一次一次伤害过后趋于麻木了，一直忍着，没被姚洲从他的低吟声中觉察出异样。
整个过程中他唯一一次主动去吻姚洲，是当姚洲半哑着声，叫他“小少爷”的时候。
整个林家都已是树倒猢狲散，家主也死了，林恩这个小少爷根本无从说起。
可是姚洲这么一叫，林恩还是听得心口生疼，不知是被什么刺痛到了。亲吻的瞬间他的眼泪滑落在交缠的唇上，林恩忽然想退开，却被姚洲强势地压回怀里。
这一晚睡去前，林恩还有一点模糊的意识，隐约听见楼下走廊上的座钟传出沉闷的一声响。
这个钟是调过的，只在正午和零点报时敲一声，也不响亮，睡熟了一般听不见。
林恩被姚洲从背后抱着，随着钟声敲响，一个念头浮上来：又一天过了，距离手术还剩七天......
隔天清早林恩醒来仍是独自躺在床上，只是这次叫醒他的不再是女佣的敲门声，而是疼痛难忍的腺体。
姚洲这种顶级Alpha的信息素不是谁都能承受的。昨晚他们做得不狠，姚洲想要标记林恩的冲动却很明显，林恩的腺体被他咬了两次，注入的信息素好像一条隐形的项圈缠绕着林恩，把他对姚洲所有的爱意都隔断开了，只剩下一种扼颈的窒息感。
林恩下了床，到自己的那间书房里找出藏起来的止痛片咽下去。
母亲祁恩美署名的那幅黑白摄影仍然挂在书房墙上，林恩住院时最想念的就是这幅摄影，好几次动了心思想让人搬进医院病房里。
林恩咽了药，对着照片站了一会儿，好像又得了一些勇气。
不管多难熬，林恩心说。今晚也要再试试。
-
姚洲处在筹备竞选最忙的时候，没办法连续两晚都回家吃饭，但他还是尽量早些结束应酬回到别墅。
刚过晚上十点，他进了家门，这次迎上来的人不是管家，而是林恩。
和前一天傍晚一样，林恩穿戴的衣物明显花了心思，他走到姚洲跟前，安安静静地伸手，要接他的大衣。
姚洲没给他，随手把大衣往门边的衣架上一搭，问林恩，“还没睡？”
林恩近来受药效影响颇为嗜睡，晚上十点一般都躺在床上了。
“想等等你。”林恩说。
姚洲一伸手将他拉进怀里，林恩今天没再穿高领的衣服，脖子上的吻痕露出来了，姚洲的视线落在那几处痕迹上。
怀里的人仰着脸问他，“给你留了宵夜，要吃么？醒酒汤也有。”
姚洲的视线又慢慢转到林恩脸上。
外头那些露骨的勾搭姚洲见得多了，但是像林恩这样的，示好也示得这么含蓄委婉，姚洲有时候想想也挺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觉得受用。
他嘱咐一旁的佣人去温醒酒汤，没让林恩动手，搂着林恩去客厅里坐下了，打开电视收看晚间新闻。
林恩也很懂事，坐在姚洲身边，给他松肩膀。
姚洲看了几分钟新闻，上一条插播结束，就在主播将要念出“林崇基于前日病亡于医院”的前一秒”，他立刻换了频道，接着摁住了林恩的手。
“这两天这么乖......”姚洲一只手搭着沙发靠背，半圈着林恩，一只手搓揉着林恩的手指，问，“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吧？”
林恩愣了下，心也跟着一紧，怕被姚洲识破。好在佣人正巧进来送汤，林恩借这个间隙平了平呼吸，说，“就算有，你也都看穿了。”
强行否认或撇清只会让姚洲生疑，林恩没那么做。他半真半假地承认下来，以别的由头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
姚洲对他的确是有耐心的，换成别人这样，姚洲多一分钟都懒得聊。
他把醒酒汤碗端起来喝了两口，又把碗放下，这份醒酒汤是林恩熬的，姚洲尝出来了，只有林恩熬这种汤时喜欢放青梅佐味。
“说来听听。”姚洲缓着声，让他自己交待。
林恩沉吟了下，试探着开口，“......林崇基已经死了，林家其余的人能不能不追究了？”
这本来不是林恩这两日着意讨好姚洲的缘由，但既然姚洲问起，林恩还是想抓着机会讨一个姚洲的态度。这事只有他说了管用。
姚洲不动声色，看了林恩片刻。林恩到底是有几分怕他，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没那么淡然了。
姚洲没松口，不说追究也不说不追究，林恩揣摩着意思，觉得大概是因为自己没有表现出足够乖巧的求人姿态，姚洲对此不满意。
林恩睨了一眼茶几上放着的醒酒汤，心思一动，捻起了那颗飘着汤上的青梅，衔在自己唇间。
他两手撑着沙发，向前倾身，就在他快要把梅子喂给姚洲时，被Alpha扣住了脸颊，把他从跟前带开了一点。
姚洲可能是给他这种生涩的勾引方式惹笑了，觉得他做得不伦不类，低沉的嗓音里带了一丝笑意，说，“小少爷，用不着学这种引诱人的招术。”
顿了顿，姚洲盯着林恩咬着青梅的嘴唇，说完了后半句话，“你就是什么也不做，就是站在那儿，我也想办了你。”
不等林恩反应过来，姚洲掌着他的后脑，将他压向自己，主动吃掉了林恩唇间的那颗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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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连过了几个晚上，姚洲都是搂着林恩睡的。
如林恩所愿，他也把所有该做的不该做的事都对林恩做了个遍。
林家在过去两个月里遭遇的连番厄运似乎也熬到头了。廉政部门的人员结束了对林崇基贿选证据的搜集，陆续从林宅撤离，尽管林家还涉及到一些补缴税款的处罚，但名下的几间公司仍在勉力运转。林崇基还有两名婚生子女，依照遗嘱继承了他的产业，一场风波随着林崇基的离世渐渐有了平息的态势。
这时候距离林恩的手术只剩最后三天了，林恩有个医院的预约，秦医生要在术前对他的腺体做一次检查，确保手术顺利进行。
林恩没想到姚洲还记着这事，这次预约是一个多月前定下的，他以为姚洲早该忘了。
体检这天早上姚洲留在家里，陪林恩吃了早餐，两人一同坐上去往医院的车。
一路上林恩话尤其少，心里忐忑，这些天他任由腺体发热生疼，背着姚洲每日吃两三次止痛片，到了医生那里不知道会不会被揭穿。
这次的术前检查需要去往不同的楼层验血拍片，姚洲没让手下代劳，全程陪着林恩，包括拿化验单这些都是姚洲亲自去取的。
秦医生走出办公室迎接他们，先是堆着笑和姚洲攀谈，等把CT片看了一遍，秦医生推了推眼镜，从CT片里抬起头来，斟字酌句地对姚洲说，“姚先生，您把人从医院接走以后，是不是每天住在一起？”
姚洲听出端倪，皱了皱眉，“怎么？”
秦医生一下心领神会，给姚洲解释，“CT照出来的情况不是很理想。一般在进行手术前，腺体应该尽量避免受到Alpha信息素的干扰，尤其是优性Alpha，像您这样的，会刺激腺体产生腺体瘤，也会增加手术风险。”
说着，他大概是不愿意让姚洲承担责任，又转向林恩，询问道，“林先生近来没有感觉异常吗？按说...您应该会觉得腺体有明显痛感。”
林恩犹豫了下，违心地说痛得不明显，没到不能忍受的程度。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余光注意到姚洲看着自己，脸上神色似有些复杂。
秦医生是很懂得与姚洲这样的人打交道的，又恢复笑容，以一种较为轻松的口气说，“护士送药的时候应该提过的，准备手术期间需要清静一些的休养环境。不过，这段时间太长了，难免会有意外。”
林恩在袖中暗暗地攥着拳，希望能从医生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那一句取消手术，或者手术条件不成熟一类的话。
秦医生又继续道，“这样吧，原先的药先停了，我重新开一个控制激素水平的药，每天服用三次。手术时间再延后几天，不过不会耽误姚先生您的时间，这个月内还是可以完成手术的。”
包括CT片照出来的那一小块腺体瘤，秦医生也打包票在做腺体手术时可以一并切除，不会增加分化的风险，也不影响术后恢复。
林恩听完，被一种绝望的情绪笼罩了。不管再等三天还是多少天，他始终逃不掉这场手术，也逃不掉被Alpha标记的命运。
倒是姚洲有些不放心，反复跟医生确认了几遍，直到听到一些足够专业的解释，才拿上药领着林恩离开了办公室。
一路上姚洲没说话，加之走的贵宾通道，四周无人，更显得气氛压抑。
林恩以为姚洲得悉真相，会对自己动怒，没敢离他太近，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跟着后面。
走到下楼的台阶边，姚洲突然停住了，回过身等林恩走近，他对林恩说，“是我没控制好自己。”语气里有少许内疚，说完，要牵林恩的手。
林恩一下愣住了。他不是愚钝的人，姚洲这么一说，陡然让他鼻子有点发酸。
他立在姚洲跟前，看着姚洲伸到半空的手，犹豫了下，在伸手与之牵住时，他叫了姚洲的名字，慢慢地说，“我想以独立的身份站在你身边，能不能不要标记我？”
在等待答案的短短几秒里，林恩的一颗心被悬吊在空中。他想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机会了，不管前面错走了多少步，只要姚洲叫停，一切犹未晚。
片刻缄默后，姚洲给了林恩答复。
他将林恩拉近自己，揉了揉他的头，说，“回家了。”
-
林恩的手术的日期被定在二月的最后一个周一，比原定时间晚了三天。
林恩提前一天住进病房，白蓁提出要来看他，被林恩婉拒了。
术前一天的餐食很清淡，林恩吃得也少，他整个人处在一种很空茫的状态，不觉得饿，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晚上睡觉前姚洲来了一趟，林恩此时已经躺下，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地灯，随着姚洲的进入灯光转亮了些。
这是林恩以Beta的身份和姚洲见面的最后一晚，看到那道挺拔的身影走近床边，林恩心里毫无波澜。
留房的护工见状识趣地出去了，姚洲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林恩闭眼躺着，没再看他。
姚洲坐了很长时间，长到林恩一度睡了过去，直到姚洲起身的动作带起衣料的摩挲声，林恩的眼皮动了动，意识到姚洲在他额上留下一个浅吻。
“好好休息。”姚洲说，“明天一早我会到。”
姚洲起身的一瞬，林恩的手在被子下面有个不明显的动作，像是想要握住什么，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握到，只是在床单上徒劳地抓挠了几下。姚洲离开了，地灯转亮又变暗，病房恢复了安静。
第二天是个阴天，林恩醒得很早，被护工照顾着换上手术服，躺在独立病房里等待全身麻醉。
姚洲在病房里陪着他，林恩的过度安静让姚洲觉出一种心慌的感觉。
上午八点半，护士要把林恩推进手术室，姚洲也跟着起身。病床的轮子在通往手术室的走廊上碾出辚辚的声响，短短的一段路，姚洲走得极不平静。
快到手术室门口，护士劝阻了他，在停步之前姚洲去捏了捏林恩已经插上输液针的手，林恩很平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眼里也没有一丝眷恋。
林恩的手术持续约三小时，姚洲在手术室外一直守着。期间高泽拄了个拐杖来看他，两个男人走到一旁的吸烟区，吸了两根烟。
时间临近正午，手术过了三小时，林恩仍未出来，姚洲开始着急了，频频地看表，叫住路过的护士询问。但得到的答复都是模棱两可的，说手术进行中，由于分裂腺体之前还需切除腺体瘤，时间延长很正常。
姚洲就连坐都坐不住了，高泽和他当了二十几年的朋友，从没见过他露出如此慌乱的一面。烟也没心情抽了，在手术室外的走廊上来回踱步，手术进行到四个小时，一名器械护士出来换班，姚洲冲上去抓着对方一定要问个所以然，最后还是给高泽拖了回去。
好在没过多久，手术进行中的指示灯终于熄灭，姚洲一下从长椅中站起，快步走上前去。
随着手术室的门打开，已经转性成为Omega的林恩被推了出来。
病床上的他闭着眼，毫无意识，脖子上缠着纱布，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就这样被推到了姚洲跟前。

第47章 大概是栽在林恩这里了
姚洲的心神好像被一分为二，一半跟着病床上的林恩飘走，一半留下来听秦医生说明手术情况。
高泽看出他的心不在焉，推了他一把，说你去守着林恩，医生交待什么我先替你听着。
高泽话音未落，姚洲转身就追着移动病床去了。
离开手术室的30分钟后，麻醉效力逐渐消退，林恩醒转过来。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出现的第一个人是姚洲。
姚洲原本坐在床边，一见林恩睁眼便立刻起身。林恩的意识还有些昏沉，像是睡了很长的一觉，身体和四肢都感到绵软无力。
唯独颈后的那处腺体呈现出一种异常兴奋的状态，搅得初醒的林恩浑身不适，也在提醒着他一个事实。
——手术完成了，他不再是一个对Alpha信息素毫无反应的Beta。
此刻的病房里弥漫着一股花香的甜味，林恩没想到手术效果如此立竿见影，他成为Omega才不到一小时，信息素已经漫得整间屋子都是。
林恩闭了闭眼，姚洲大概以为他不舒服，握着他的手，问，“要叫护士来吗？”
林恩沉默片刻，压制住内心奇异的躁动，继而摇了摇头。
他的动作幅度很小，痛已是其次的，一年内连续两次上手术台，一次成为了Beta，一次成为Omega，早已让他身心俱疲。
姚洲再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喝粥，他都以摇头带过。
不多久秦医生又带着护士进来巡房，刚才在林恩昏迷时，姚洲已经与秦医生聊过了，现在护士送来了术后专用的抑制剂，又交待了药物的用法与用量。
秦医生显然是对手术完成度颇为满意，待到护士放下药品，他把一张检验单交到姚洲手里，扬着声说，“姚先生，恭喜您啊，你们两位的信息素匹配值达到90%以上，这是遇到天选之人啦！”
病床上的林恩听后，表情不见一点变化，姚洲却愣了下，接过检验单，仔细看了一遍。
其实何须要这张单子作证呢，姚洲心里再清楚不过。从他闻到林恩身上的香气开始，就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感受。
从前他也不是没有遇上过匹配值较高的Omega，但除了睡起来舒服些，姚洲的兴致从来不会超过一夜。
可是刚才林恩躺在病床上还未清醒时，姚洲甚至克制不住自己，数次去吻林恩的手背，吻了他前额和脸颊，像是个冲动难抑的青春期男生。
秦医生和护士走后，他又一次想给林恩喂水喂饭，林恩仍是摇头拒绝了。
从林恩醒来至此，姚洲只见得他摇头，没有听他说出半个字。
林恩是有情绪的，姚洲能理解。他当然也有足够的耐心，给林恩时间接受新身份，直至接纳自己。
秦医生交给他的检验单，姚洲小心折好了揣在大衣内兜里，像是件什么宝贝。
他已经在医院耗了半天，白越之的电话来了好几个，下午还有一场电视采访不能延误，姚洲必须走了。
林恩住的是院里最贵的病房，标配两名护工。姚洲先给护工交待了注意事项，走之前他又折回床边，俯下身，缓声和林恩说，“晚上我一定来。”
林恩仍是沉默以对，一双冷淡的眼睛像是看着姚洲，又像是通过他在看别人。
姚洲叹了口气，把林恩那只没插针头的手握在自己掌中反复揉了揉，这才心有不舍地出了病房。
-
高泽拄着拐仗在走廊上等他。
高泽的这条腿伤很是拖累，既要劳烦兰司每日跑来医院探望，又要完成各种康复治疗。好在高泽性子够稳的，最受罪的那段时间熬过去了，现在他是整个康复医学科最能吃苦也最勤于训练的病人，且已有了脱拐走路的希望。
“着急走吧？”他问姚洲，“陪你下去。”
姚洲没有拒绝，高泽便单手拄着拐，和他去往电梯间。
“林恩怎么样？”高泽问。
姚洲的声音里带了种少见的焦虑和疲惫，“不肯跟我说话。”
其实刚才高泽是想进病房探望的，可是他隔着那一小片门上玻璃，见到姚洲低头吻手的一幕，心下震动，也知道时机不宜，就在走廊上等着了。
高泽从前一直以为姚洲是不会定下来的那种人。他拥有权利、财富，俊美的外型以及足够强大的人格魅力，总之是让Omega们趋之若鹜的一切。高泽和茉莉曾在私下聊天时打过赌，姚洲能在四十岁以后有个稳定的伴侣就算不错了。
原来高泽和茉莉都想错了，姚洲只是没遇上那个人。
在手术室外迁怒护士，在病房里小心吻手这种事，他也是会因为林恩而做的。
电梯门开了，高泽随着姚洲一起走进轿厢。
安慰人的话高泽一向不会说，只是在没有旁人的电梯里又问了句，“打算什么时候标记他？”
姚洲沉默少许，才说，“腺体愈合还要十天半个月，过了这阵子再说吧。”
高泽对此表示了认同，就姚洲身边的朋友而言，他们都觉得在转性这件事上姚洲有点操之过急了。标记的事稍缓一缓，对他和林恩的感情该是有益无害的。
走出电梯时风口一吹，铃兰花香随风飞散，高泽好意提醒，“林恩的信息素染得你一身都是，一会儿让朴衡给你喷点除香剂，别让人以为你从哪儿鬼混完了去做采访。”
没想到姚洲竟然无奈地笑了笑，说出一句让高泽大感意外的话，“我都不敢在那间病房里多待一分钟，怕把持不住。”
西区的车已经停在外面了，高泽站在原地，目送姚洲走出住院大楼。
好半晌，一个念头才在高泽脑中浮现：这一次，姚洲大概是栽在林恩这里了。
-
当晚九点，姚洲再去看林恩时，病房里铃兰的香气较之中午要清淡多了。应该是术后抑制剂的作用。
刚做完转性手术的Omega腺体正处在高度兴奋状态，需要服用适量的抑制剂以稳定腺体功能，也是为了避免引起Alpha的过度反应。
尽管如此，姚洲走近林恩之前，还是适当隔绝了自己对于林恩信息素的感知。
以林恩当下的身体状态，吻吻脸颊或手是没问题的，但姚洲不能对他再有逾越的想法了。一切都要等到林恩身体恢复以后再说。
林恩刚服了药，护工替他把病床摇起一半，又开了一盏床头的阅读灯。灯光柔和，林恩就坐在灯下看书。
已经开学一周了，他还没能回去上课，于是自己做些功课，也能让心绪平静些。
姚洲走到病床边坐下，林恩只当看不见他。
两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书，相对坐了几分钟。直到林恩阖上了书放在枕边，做出一个准备躺下的动作，被姚洲拦了一下，继而就被Alpha抱住了。
林恩不挣扎，姚洲也不敢用劲，手臂收拢只用了半分的力，带着哄人的口吻说，“别跟我置气，小少爷。”
林恩垂着眼任由他抱，身上软软的，颈间的铃兰花香萦萦绕绕，但那种无声的疏离写在他脸上。就算姚洲全盘掌控了他，距离标记只剩十几天了，林恩的顺从却足以让姚洲方寸大乱。
姚洲又伸手拨开他额前的头发，细密地在他唇上和眼上连续吻了吻，低声问，“......怎么能让你消气？说给我听听？”
此后又是长久的沉默，就在姚洲担心林恩不情愿被这样抱着，将要松开他时，林恩突然做了个让姚洲惊喜的动作。
林恩轻轻抬手，回抱了他，轻软的嗓音同时响起，“不想再住病房了，今晚就带我回家吧。”
姚洲等了一整天，终于听到林恩的一句回应，心口满溢的窒息感一下消减了大半。
虽然能不能这么快出院不是由姚洲定夺的，但他立刻答应下来，揉着林恩的头，说，“你想回家我们就回家养着，我现在去找医生，你先躺下休息。”
说完姚洲就疾步出去了，病房门被带上的瞬间，林恩眼里即刻冷了下来，抿着嘴唇望着那道消失在门后的身影，眉目间透出一股凉薄的狠意。

第48章 火已经烧起来了
由于手术做得成功，余下只是些休养恢复的过程，林恩如愿在当晚被姚洲带回家里。
姚洲陪着他睡在主卧的床上，待到林恩睡熟了，姚洲才起身去书房休息。
现在的林恩对于姚洲而言，是一颗诱人的却必须延期品尝的果实。姚洲深谙他会有多么美味，因此要拿出极强的自制力，才能保证不在他的恢复期发生擦枪走火的意外。
自从姚洲在西区起势以后，已经很多年没睡过书房的沙发了。隔天凌晨不到五点他就醒了，起来查收了一份白越之发给他的即将在联盟发言的竞选纲领，接着通知了司机早些来接自己，临出门前他去主卧看了看林恩。
抑制剂的药效过了一整晚好像不管用了，姚洲一推开主卧的门，就闻到空气里漫着醉人的香气。
姚洲缓步走到床边，林恩裹在被子里睡得很熟，露出半张小小的脸。姚洲忍不住伸手在他脸颊上轻抚了一下，心说，等过了这阵子，再好好教他怎么收敛信息素，眼下就暂且放任他在别墅里四处留香好了。
姚洲走了没多久，林恩便醒了过来。
他摸到床头柜上还是温热的水杯，也闻到了一缕龙柏的余香，猜测姚洲在离家前曾在床边停留过。
姚洲昨天在医院的反应，林恩都记在心上。
从前是林恩太单纯轻信了，此后他要做个声色不露心里有数的大人。
早上的一颗抑制剂是女佣看着林恩服下的，林恩把药丸压在舌下，待到女佣离开，他又将其吐出来，掰成两瓣，只服了半片，余下的半片冲进马桶。
中午吃饭前，姚洲掐着点儿给他打电话，林恩起先没接，姚洲又打了两次，林恩终于接了，态度冷冷淡淡的，回答不超过三个字。
姚洲没和他计较，挂电话前还许诺他晚上回来吃饭。
经一堑长一智，林恩学聪明了。就算他要拿捏住姚洲的软肋，也不必在他跟前做出乖巧服帖的样子，反倒会让姚洲生疑。
横竖是最后一回了，林恩心想。孤注一掷也罢，鱼死网破也罢，总之自己不会任人摆布。
这天傍晚，姚洲还没回来，林恩坐在院子里看书，兰司上门取一份文件，林恩正巧撞见他。
兰司从别墅侧门离开，取车时经过林恩跟前。林恩毕竟是刚做完手术的人，兰司一向处事周全，见林恩坐在几米开外的长椅上，便停下脚步问他好不好。
林恩放下手里的课本，站了起来，他没有回应兰司的问候，反而询问兰司，“我想知道姚先生之后几天的行程安排，明晚他有应酬吗？后天晚上呢？”
兰司觉出不对劲，皱眉笑了笑，说，“小少爷关心这个做什么？我告诉了你会不会是做了帮凶而不自知。”
兰司总是有这种交际的本事，把拒绝人的话说得像玩笑或自嘲般轻巧。
没成想林恩一点不避讳，大大方方地承认，“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有一样东西，想拜托你放在他在应酬上喝的最后一杯酒里。最好距离他回家还有一两小时的时间。”
兰司何等聪明，林恩话说到此，余下的他全都猜到了。
兰司望天片刻，脑中过了好几个念头，继而叹了口气说，“小少爷，这话我当没听见。手术已经做了，木已成舟，你还是......接受现实吧。”
林恩找兰司帮忙本就是大胆一试，他抱的是破釜沉舟的想法，就算让姚洲的副手知道也无妨，甚至兰司去告密也无妨，林恩已经无所谓了。
他听完兰司劝他接受现实的话，扯了扯嘴角，一脸淡漠地说，“打扰了，你忙你的吧。”
说完就坐下拿起书，继续自习课本。
兰司走出去了十余步，眼看着跑车就在眼前，但他最终折返回花园，停在林恩坐的长椅边，压低声音说，“我到底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如果你提出来，或许我也有恻隐之心。”
——为什么不利用我的内疚？这是兰司想问的。
林恩从书本里抬头，默了片刻才回应，“帮不帮随你吧。”
他这种态度把兰司吓到了。就兰司目前的身份而言没有忠诚这一说，他曾是邢广霆的一颗棋，如今是姚洲的一颗棋。就算他会有少许感情的偏向，但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这场厮杀里的每个人都只有冷酷的底色。
林恩大概是所有人之中最弱的那个，他所能押注的只有他自己。
兰司面对他一双黯淡的眼睛，知道无论此刻帮不帮他，林恩都早有决意要去做某件事，以生死为筹码的那种。
兰司最终伸出手，“给我吧。”
再一次令兰司感到意外，林恩毫不犹豫就从贴身的衣服里摸出了一粒无色的药丸。
这么危险的东西，他竟是随身带着的，好像唯恐错过任何可以对姚洲下药的机会。
兰司把装了药丸的袋子捏在手掌中。姚洲该回来了，兰司知道他今晚有回家吃饭的安排，自己不宜久留。
林恩简单解释了药品的用法，“放在气味重一些的酒水里，不会被尝出来。大约半小时起效，像姚洲这样的优性Alpha，可能要一两个小时。”
兰司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走了。”
林恩再度起身，看着那抹颀俊的背影，“谢谢你，兰司。”
林恩结婚当日，是兰司骗他服下一颗催化剂。这粒药丸，就当兰司还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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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交给兰司的是一颗诱发Alpha紊乱期的药。
在准备手术的那些天里，林恩从网上高价购得两颗，请卖家塞在一本金融类的教材里发给自己，没有引起别墅佣人的疑心。
林恩把其中一颗交给兰司，一颗留给自己以作后手。
由于他与兰司之间并无联络方式，也无从得知兰司会在什么时候找到机会。
林恩把等待的时间预留三天，如果兰司那边没有动静，林恩就自己想办法。
目前他还在术后恢复期，要与姚洲对饮的几率微乎其微，姚洲也不同意他进厨房，家里的佣人把他看得很紧。但办法总是有的，林恩每天都在预演流程。
他手里还有另外两颗药，是给Omega专用的，据说效果奇好，没有Alpha能扛得住。
林恩把这两粒药贴在自己书房的摄影作品背面，余下的只是静待时机。
兰司走后又过了一天，林恩当晚在用餐前，突然收到一个陌生手机发来的消息，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物流正在派件，请注意查收。
林恩见此，迅速删了短信。餐后女佣给他送药，林恩仍是压在舌下佯装饮水吞服，等到女佣走后，他吐出药片去了书房。
姚洲是在深夜回的家，整晚的应酬让他有些疲累，其余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问女佣，小少爷睡了么。
女佣恭敬地回答，“晚饭后有些低烧，已经睡了一阵子了。”
姚洲担心起来，立刻上楼进了主卧。
房间里的信息素让他皱了皱眉，下腹忽觉有些燥热。昏暗的房间里，只见大床上鼓起来一团，想必是林恩蜷在被中。姚洲单膝压在床上，伸手探到被子下面去捞人，毫无防备摸到一片光滑高热的皮肤。
还不等他拿开手，便被林恩紧紧攀住了。
“别走......”
“我好难受......”
姚洲一瞬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穿着白色T恤的林恩意识不清地抱住了他，而那件T恤下面什么也没穿，只看见两条修长无暇的腿跪在深色的床品上，皮肤白得让人眩晕。
林恩服了两粒药，当下的一切都不是作假的。
他知道低级的色诱不会让姚洲这样自制力绝佳的Alpha失控，而这个机会一旦错失将永不再得，甚至还会牵连他人。
所以林恩索性什么都不顾了，就给自己一个真正的发情期，毫无廉耻地向姚洲求欢。
生理的欲望来势汹汹，掩盖了一切，对一个新生的Omega而言，术后第一次陷入紊乱是很危险的。姚洲不可能把他扔给别的Alpha，抑制剂也已于事无补。
林恩凭着欲望的推动行事，像一只漂亮赤裸的兽，攀住Alpha的肩膀，献上自己柔软的双唇。
姚洲觉出这其中的蹊跷，他无疑是对林恩有耐性的，也拿出从未施与他人的温柔对待林恩，但眼前这个人不惜以卵击石的做法激发了姚洲心底最暴戾的那一点。
长久的忍耐对峙、药物的作用，发情期的重叠......
当姚洲掐着林恩的脸，把他摁回床上，逼问他，“你吃了什么？谁给你的药！？”却看见林恩在舔自己的掌心。
火已经烧起来了。
林恩在闻到龙柏香气的瞬间，情不自禁叫了姚洲的名字，嗓音性感低哑，是一种赤裸裸的邀请。
他在姚洲跟前从来是谨慎小心的，从未道过一声喜欢，身上也处处都是软肋和弱点。
直到此刻他终于无所顾忌了，他的眼神毫不保留，恍惚而迷乱地望着姚洲，没有一个Alpha能抗住这种极致的挑逗。何况姚洲心里是有他的。
交缠着的信息素愈演愈浓烈，床上的两个人都彻底丧失了理智。
林恩完全是循着本能在渴求姚洲的进入，Alpha施加的痛楚没有让他清醒，反而将彼此拖入更深的漩涡中。
他咬住Alpha的肩膀，断断续续地求被标记。低吟声，抽泣声，林恩的乞求有种魔力，让姚洲无法拒绝，占有欲和凌虐欲本就是男人骨子里带来的，林恩这样敞开接受的姿态，很快就把一场疯狂彻底推向了失控。
过了不知多久，当姚洲慢慢恢复了理智，黑暗的房间里听不见一丝声响。
他怀里抱着一动不动的林恩，鼻息间闻到的信息素夹杂着新鲜的血腥味，姚洲的心跳骤然加剧。
他一下托起林恩，只见怀中人的肩颈上都散落着血迹，双眼紧闭着，似乎一点活气都没有了。

第49章 这是林恩的告别吗？
夜深了，高泽又一次劝兰司回家。
兰司摸出烟盒，不紧不慢地说，“抽根烟再走。”说完起身走到病房的阳台上。
高泽看着他站在风里，低着头以手护火的样子，眯了眯眼。
这人有事瞒着自己，高泽心说。还不是小事。
快凌晨一点了，兰司点烟时扫了一眼腕表。
如果姚洲在十点半到家，应该很快就会出现服药反应，搞到现在还没把人送进医院......兰司深吸了一口尼古丁，心想不会是下手没个轻重，把林恩那个小病秧子弄死了吧。
高泽突然从身后叫他，兰司正兀自想事，夹烟的手一抖，烟灰散在风里。
高泽没拄拐杖，现在十几米的移动范围，他都可以行动自理了。
他走到了较为亲密的距离内，脸上神情有些复杂。
兰司退了一步，后背抵着阳台栏杆。
“瞒着我有事吧？”高泽问。
兰司笑了下，又吸了一口烟，语气轻飘飘的，“你别问，知道了你更烦。”
高泽两手撑着栏杆，手臂之间圈着兰司，他眼里明显压着火，但还是耐着性子和兰司讲，“先给我个心理准备，要不事情出了我未必替你兜得住。”
话音刚落，就听得楼下传来一片嘈杂的人声。兰司先偏身去看，见是四五个急诊科的医生护士推着病床等在楼外，便知道姚洲该来了。
高泽见他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那股无名火已经快压不住了，扳着他的肩膀问他，“这帮医生在等谁？”
兰司往一个空易拉罐里投掷烟头，说，“林恩吧。”
接着就是一串尖锐的刹车响，一辆黑色轿车直接冲到医院大楼门口。车还没停稳，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跳下后座，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高泽只一眼便认出了姚洲，而姚洲怀里那个看上去像是奄奄一息的人，除了林恩还能是谁？
高泽顿时头都大了。
他虽然不如兰司心思深沉，但稍微想一想，也明白今晚发生了什么。
林恩才做完手术两天，姚洲就把他给办了。
高泽转念一想那天在电梯里自己和姚洲聊天的情形，确信姚洲不会这么冒失，除非......
他一下揪住兰司的衣领，眉宇间戾色重了些。
兰司不跟他一个瘸腿的病人计较，高泽拖着他进病房，他便跟着，最后被高泽扔在了单人沙发里。
高泽始终对他下不了重手，只是脸色相当难看，气得呼吸都重了。兰司确信如果不是因为他目前腿脚不便，一定不会只把自己扔在沙发里。
“你对林恩做了什么？”高泽还没把所有逻辑闭环起来，也没猜到兰司这里头起的什么作用。
“我没对林恩做什么。”高泽问一句，兰司也只答一句。
——那就是对姚洲做了什么。高泽一想到这个头更痛了。
他尽量控制住自己不对沙发里的人动手，沉下声，慢慢地说，“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姚洲和林恩的事，你去掺和什么。”
兰司起先不说话，脑子里过了个画面，是前天花园里的一幕，林恩轻声细语地说话，却又一脸决绝的样子。
他终于敛了笑，对高泽说，“我帮了他，他只是受点伤。我不帮他，他可能会死。”
-
林恩醒来后挣扎得很厉害，两三个护士竟没能把他摁住。而立在床边的姚洲看起来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无人敢近他的身。
敢在姚洲眼皮底下做这种事，林恩是头一个，也一定是最后一个了。
姚洲根本没有提防着，林恩跟自己耍起心眼来会是什么样子。就是术前术后这么几天的时间，林恩竟然背着他把什么都准备好了。
他终于摸着了姚洲的脾性，知道如果由自己动手弄伤腺体，这笔账可能会被记在二零区头上，还可能有更多的人被迁怒。但如今这是姚洲在情动之下咬坏的，就算林恩色诱在先又如何，紊乱期来了，他们就是两头发情的动物，彼此撕扯彼此伤害，要怪也怪姚洲把持不住。
姚洲怀疑他偷服了催化剂，进而诱得自己失控，但没有实证，见两个护士被林恩挣开，他一步上去压住反抗中的林恩，转头对急诊科医生吼道，“马上抽血化验！我要知道他今晚吃了什么药！”
医生被他的气势吓得一抖，哆哆嗦嗦地说，“姚先生，我们要先修复腺体。现在给病人用些镇定剂，你帮护士摁住他吧......”
林恩的脖子上血迹斑斑，姚洲在车里帮他止过血，但因为他的挣扎，腺体的伤口又裂开了，开始断断续续地出血。
刚才在别墅的主卧里，那两三个小时的折腾让林恩刚刚经历手术的身体和腺体都已脆弱至极，姚洲甚至都想不明白他是哪里来的力气还能挣脱两名护士的控制。
镇定剂被打入林恩体内，他渐渐地被迫平息下来，只有呼吸还带了点喘，四肢已经不能动弹了。
姚洲离他最近，听见他口齿不清地重复着，“不要修复腺体，这腺体不是我的......”
这时候兰司和高泽都从病房的楼层下来了，姚洲当着一屋子医生和属下的面，以掌心摁住林恩的额头，冷着脸说，“你吃药的事另算，如果不配合医生，和催化剂有关的人全都要被你牵连。”
姚洲不是威胁，他一贯说到做到的。
然后他才退了一步，医生慌忙上来检查腺体。
兰司在一旁看得清楚，心说姚洲对林恩的执意恐怕真不是腺体标记那么简单。看他这样子，执意这么深，是不会轻易放走林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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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医生尽了最大努力，但一场疯狂的交欢再加上姚洲在失去理智之下的多次标记和注入信息素，还是把林恩刚刚分化的Omega腺体给毁坏了。
秦医生目前正在度假，他是这间医院里最好的外科医师。姚洲命人通知他回来，算上飞行转机的时间，至少需要20小时以上，而林恩目前的情况极其危险，他的腺体很可能保不住了需要切除，不一定可以等到秦医生回来主刀。
姚洲在医院的走廊上连续打电话，要调外院的医生来给林恩做专家会诊。
林恩躺在一墙之隔的病房里，镇定剂又打了一次，效用还没过去，他疼得一身冷汗，却什么也不能做。
林恩知道自己该睡一睡的，明天还有一场硬仗，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他退无可退。
就算他服软、认错，姚洲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待他。更何况林恩本就不想做姚洲手里的一个傀儡伴侣。
林恩闭着眼睛，尝试忽略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感。他在心里模模糊糊地想：就到这里了，就算还对姚洲有一丝余情未了，眼见这个男人步步紧逼的占有掌控，他也该清醒了。
这辈子他注定是个不懂依附于人的Beta。不能乖乖跟着姚洲身边，享受被他控制的爱与婚姻。
姚洲讲完电话进来看他，林恩已经睡了，大约是因为疼痛的折磨，尽管睡着了也拧着眉。姚洲沉默地坐在床边，几次伸手抚摸他的眉间，想让他获得梦中的平静。
今晚林恩在床上说过一次“我爱你”，也哭着求姚洲标记自己，那种让人心悸的感觉余韵未消，姚洲只要一闭眼好像就会再度听到。
这是林恩的告别吗？姚洲拒绝去想。
他甚至没有怀疑是自己身上出了什么问题，没怀疑有人在酒里动了手脚。像他这样的顶级Alpha，一生之中也不会有几次紊乱期，就算林恩的信息素失调，也不该那么快地触发姚洲的反应。
但姚洲没往别处想，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林恩的存在是足以干扰他的。
让姚洲因此丧失自制力，进而诱发紊乱期，对林恩做出一系列疯狂的事，这根本无需借助外力。
这一晚对病房里的两人而言，都极为漫长难熬。
姚洲给林恩做了永久标记，信息素埋得很深，医生也束手无策。
林恩在梦中数次被痛醒，呜咽着睁开眼，一见到床边坐着的Alpha，他又把所有软弱的声音咽了回去。
姚洲听见他在被子下面以手指扣抓床单的声音，遂将他的手隔着被面紧紧摁住。
Alpha嗓音低哑，问他，“有多痛？”
林恩抿紧嘴唇不说话。
姚洲又问，“还有多少力气跟我对着干？”
林恩咬牙良久，慢慢挤出一句，“有一分算一分，不会让你如愿以偿。”
所有爱过的证据都在那场失控与厮缠之中燃尽了。余下的，是他仅存的一点尊严。
姚洲什么时候走的林恩不知道，他的身体已经给折磨得无法保持长时间的清醒。只是当他再一次醒来时，发觉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圈冰冷的桎梏。
姚洲没有同意摘除部分腺体的手术方案，会诊的专家于次日清早陆续到达医院。等待林恩的，或许将是数次清创与修复腺体的手术。
为了防止林恩逃跑或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姚洲命人将他绑在了病床上。

第50章 逃出生天都逃得这么惊心动魄
姚洲推掉了当日的会议和采访，把竞选行程留给白越之和兰司代劳，他自己则在医院里待了一整天。
这个世界上用钱总是可以买到很多东西的。权力亦然。
被姚洲请来的外科专家坐满了一间会议室，针对林恩的情况给出可行的手术方案。
林恩被护士推着去做各项检查，没人在乎他是什么感受，顶替秦医生的主刀医师已经定下来了，明早就有第一场微创手术等着他。
林恩发现那只姚洲留下的打火机，是在被护工喂食午餐以后。
因为日光折射的角度，他被一簇闪动的光射了眼，定睛去看，发觉墙角的书架上放着一只黄铜外壳的打火机。
林恩入住的病房一直没换过，这期间他虽然两度被姚洲接回家中，但病房始终替他留着。
这只黄铜打火机不知是什么时候被姚洲随手扔在书架上的。
林恩借口去盥洗室，只有在这个时候护工会解开他手上的束缚，给他短暂几分钟的自由行动时间。
经过书架时林恩装作随意地拿起一本杂志翻了翻又放回去，借此让打火机落入袖中。
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皮肤，林恩攥紧衣袖不让其滑落。等他进入洗手间，小心试打了火机，确认是能用的，接着便坐在马桶盖上开始思考这东西能帮自己做点什么。
一直很不走运的林恩到了最无助的这一天，似乎终于获得一点上天眷顾的走运。
他很快注意到洗手台下方放着一瓶清洁液，没有外包装和品牌logo，看着像是医院内部员工自行调配的。
林恩起身走到洗手台边，拧开清洁液的瓶盖闻了闻，一股酒精味窜入鼻腔。
这瓶液体可以助燃。
一个想法渐渐在林恩脑中成型。
林恩算了算时间，太早了，中午正是医院里人来人往的时候，一墙之隔的花园还装有摄像探头。这时候引火不会烧着自己，只会很快被人发现并扑灭。
林恩没有在盥洗室久留，他将清洁液放回原处，把打火机藏到了放毛巾的柜子里，准备静待夜幕降临。
下午姚洲来病房看过林恩两次，林恩的双腕被捆住，一直昏昏沉沉地睡在床上。
因为标记的折磨，他显得极其虚弱，睡也睡不安稳的样子，但醒来的世界对他而言更为残酷，他蜷缩在床上，似乎有种以昏睡逃避一切的感觉。
姚洲一进房间，两名护工就主动退出去了。
为了让林恩静心休息，病房里的百叶窗都已放下，室内昏暗得很。
姚洲站了一会儿就走了，第二次来看林恩时，听见他在昏睡中发出“水”的声音，于是姚洲拿起床头柜上的杯子，自己先喝了一口，再俯身喂给林恩。
喂水的过程不长，林恩大概察觉到了嘴唇上的碾压感，小幅度地挣扎，牵动了捆手的皮绳。皮绳末端与病床栏杆扣住的部分因他的动作而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姚洲直起身盯着他，眼色冷沉。金属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撞得人心惊，这不该是一对恋人或伴侣间应该听见的声音。
这一刻姚洲说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放手，或者不放，脑中还隐约的有个声音萦绕不散：就这样一直捆着他也不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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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在当天晚上要做一件大事，因此整个下午他都躲在床上养精蓄锐。
晚餐他几乎没吃什么，身体和腺体持续的疼痛让他的肠胃变得异常脆弱，护工只给他喂了一碗粥，几乎都被他吐干净了。
捱到晚上八点，疲累的感觉开始漫上林恩的身体。他原想等到夜深人静时再动手，但有限的精力显然不容许他撑到那么晚。
外面的天色已暗，林恩借口想吃宵夜，把一名护工支去私厨领两个菜。他又说要用洗手间，让另一名护工解开了手腕上的皮绳。
去往盥洗室的几步林恩走得虚软且缓慢，进入隔间以后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先从柜子里拿出毛巾和打火机，将满瓶的清洗液倒了一半在毛巾上。然后他拖着毛巾站上了马桶的水箱部分，这面墙上有一扇小窗户连接着外面的花园，窗口仅半米见方，人是钻不出去的，但投掷几条烧着的毛巾不成问题。
林恩仗着体重轻，站上水箱往外看，花园里太暗了，他依稀分辨出一些还未长出树叶的枝干，那些是较为容易点燃的部分。
打成结的毛巾被一一引燃，林恩将它们扔出窗口。有半数的毛巾引燃了草木，林恩也快要在水箱上站不稳了。他慢慢挪动下地，再一次收起打火机，洗掉手上的酒精气味，装作无事地走回房间。
花园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因为春季里花叶含水较多的缘故，燃烧的速度不算快，病房里的护工没有觉出异样。
林恩拖延着时间走到床边，问对方，“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护工疑惑地摇头。林恩抬手指着花园的方向，“外面好像有烟。”
护工转头去看，也觉得不对劲，继而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探出上身。
林恩提着病床边的氧气瓶已经到了他身后，这几乎是林恩最后的力气了，护工回头的一瞬，林恩举起钢质的高压气瓶重击向对方后脑。护工昏厥倒地的同时，林恩拖不住手里的氧气瓶，与其一同摔在地上。
火势蔓延开来，呛人的烟雾随着风势涌向屋内。
林恩被熏得呛咳了几声，从地上爬起来，先将护工拖到门边，又踉踉跄跄地冲进盥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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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洲接到呼叫，得知林恩所住的病房失火是在三分钟后。
他借用了一间病房作为办公地点，此时白越之和兰司都与他同在一室。病房里有个连接护士站的呼叫系统，“116室失火”的通知声从嘈杂模糊到逐渐清晰，姚洲是第一个听见的，他在下一秒就扔掉手里的文件冲了出去。
兰司和白越之当即也明白过来，跟着冲出病房。
姚洲赶到的时候，昏倒的护工已经被拖到走廊上了，几个保全人员正站在房间门口手忙脚乱地开灭火器。
姚洲夺了一个灭火器冲进涌出浓烟的房间，只见正对门口的两扇窗户大开着，窗外火光乱舞，更远处的地方似乎立着一道身影。
姚洲心跳都快停了，浓烟遮天蔽日，让他看不清那个仿佛就站在火光中的人。
白越之和兰司各自手提一个灭火器也跑了进来。三人拔出保险销，冲到窗边灭火，白色的喷雾渐渐压制住升腾的火势，不等火完全扑灭，姚洲翻身跃过窗台落在花园里。
两个月前的新年夜，他曾安排孩童手举烛火，在这里为林恩唱诵歌谣。那时的园中落满白雪，气氛安宁祥和，姚洲和林恩大概都不会想到，短短两个月后他们竟会在火光与浓烟中对峙。
林恩并没有逃走。他很清楚以姚洲如今的势力，自己根本无处可去。
他以浸湿的病服衣袖掩住口鼻，一手握紧火机，一手提着还剩半瓶液体的清洁剂。
窗台那边的火势是最猛烈的，林恩站在花园的边缘，又是下风口，尽管他被四散的浓烟呛得流泪咳嗽极为狼狈，但身边尚未有明火引燃的迹象。
姚洲与他相距约五米，林恩脚步不稳地退了一步，在稍微散去的烟雾中拿开挡脸的手肘，哑着声对姚洲说，“......你要再过来一步，我就把酒精淋在身上。”
说着，他扣了一下手里的打火机，小簇的火苗立刻在他指间跳动起来。
白越之和兰司站在窗边，目睹这一幕，此刻心里的想法空前的高度一致。
——不愧是姚洲养的人，逃出生天都逃得这么惊心动魄。
林恩手里的清洁剂没有盖子，手里的打火机熄灭了又点燃，是一种紧绷戒备的状态。
姚洲与他相隔最近，再远几米是白越之和兰司，不出一两分钟花园外面也站了一个人，是高泽。林恩的余光扫到了他。
但是没人敢再靠近过来了，水火无情，而且林恩的语气、神情，都透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姚洲低声叫他，一开口就做出妥协，“你不愿意手术，我们不做。”
林恩提着瓶子的手抬起来，以袖子抹脸，他被烟雾熏得不断流泪，快要看不清了。
瓶口因为抬手摇晃，溅出少量液体，洒落在林恩的脸上肩上。
这一幕把姚洲看得心惊肉跳，几乎快给林恩当场跪下了。
不等林恩回应，姚洲又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先把瓶子放下。”
说着，他从西装裤兜里摸出一张干净手帕，尝试要递给林恩。
林恩站得摇摇晃晃，手里的打火机因为持续燃烧，机身烫得他几乎握不住。
他呼吸有些困难，喘得也厉害，但精神高度集中。四个顶级Alpha都紧紧看着他，林恩不敢闪神，他预感到自己随时可能被其中一人扑倒在地。
在连续的几声咳嗽后，林恩终于开口，“姚洲......”
他像道别一样叫出名字，看着站着几步开外的Alpha，脸上一点感情都没了，停顿稍许，很慢地说了几个字，“我要离婚。明天，就签字。”

第51章 你们会在签字那天见面的
花园里声响不绝，处在一种事故过后的嘈杂之中。
林恩的话音一落，周遭似乎都静了静。
从他们结婚到此刻，不过短短七个月。谁又能想到呢，离婚这个词，有一天竟是从林恩口中先说出来的。
姚洲即将登上权力的顶峰，有多少人趋之若鹜地想要攀附他，而林恩这个刚被标记的合法伴侣，却不惜以自伤为要挟，只求与他一刀两断。
这场谈判无法持续太久，林恩身形摇晃，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在勉力支撑。
姚洲沉着声说，“你嫁给我之前，有没有律师告诉你，除非Alpha一方有重大过失，否则被标记后的Omega无权向优性Alpha提出离婚。”——这是为了保持血统的纯粹性。
而且在联盟的婚姻法案中，“重大过失”的定义相当模糊。就算闹上法庭，只要姚洲不同意，这婚也是离不掉的。
林恩牵着嘴角笑了笑，虚弱地说，“我知道，还有人说过我在你手里活不过一年......但我想试试，我想回二零区......”
打火机的火苗又熄灭了，林恩忍住手指灼伤的疼痛，再次将其打燃。
姚洲真的不敢拖延了，看林恩的样子随时可能倒下去。
出于情势，他被迫点了点头，“好，我们可以让律师拟一份离婚协议。”说着，尝试靠近林恩。
然而林恩听出他话里不确定的意思，姚洲还未动，林恩立刻退了一步。
花园里铺的都是石子路，地势不平，林恩一退就摇晃。姚洲再不敢迫近，做了个让林恩别动的手势，声音低沉，“别退了。我不过来。”
林恩势单力薄，对自己的处境有些绝望了。他的体力、情绪，精神和意志力，都已经撑到极限。
他怀中抱着清洁剂，手里仍举着打火机，慢慢地问姚洲，“你爱过我吗？”
爱这个字一出口，林恩倏然被刺痛了一下。不待姚洲回答，他很没出息地哭了，当众坦白，“可是我爱过你，你知道吗？”
林恩哭得很难看，他脖子上缠着绷带，手腕有捆痕，眼睛被熏得红肿流泪，声音也是哑的。
三月的风不冷了，但他抖个不停。黑暗笼罩的花园里，四个顶级Alpha包围着他，他能闻到那些隐藏在风中的信息素的气息。
这些气息提醒着他，他寡不敌众，随时可能被捉回姚洲的掌控之下。
他浑身都痛，腺体痛得尤为厉害。因为吸入烟雾，喉咙传来灼烧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真的是从里到外都没一点好的了。
林恩觉得这份走到离异边缘的爱情，就像他伤痛不断的身体，早已是病态的，无论多少场手术都无力回天。
林恩往后缩了缩，隔着瓶子去摁压自己的胃部。
他痛得快要站不起来了。
他带了哭腔叫姚洲的名字，声音发颤，“人是会痛的，你知道么姚洲...？”
“你捆着我的时候，我会痛，你把我送上手术台，我也会痛，你标记我我会痛，你拿二零区做要挟我也一样会痛......”
花园里好像真的彻底静下来了。
除了林恩崩溃的指控，别的什么都听不见。
姚洲脸上一贯不变的冷酷与镇定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盯着林恩，嘴唇动了动。
林恩的力气快耗尽了，他声音愈低，哂然道，“我怎么会这么幼稚，用自焚逼你离婚，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不是，林恩。”姚洲立即否认。
如果仔细听，会听出他的气息不稳。接着他说，“你不幼稚，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也许在新婚之夜，从林恩摸到他脸上的伤痕，问他痛不痛的那一刻起，他就为他心动了。
只可惜姚洲不是合格的爱人。他的身份，他的野心，他从一开始就怀有的目的性，他对林恩所做的一切，毁掉了他们的婚姻，逼得林恩走到了在漫天火光中向他提出离婚这一步。
林恩的意识也已经不太清醒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靠什么支撑着，站在姚洲跟前。
他对姚洲说“对不起”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不是一个有价值的伴侣......”他又一次说出“对不起”，“我的同情心，我的软弱，都配不上一个像你这样的顶尖Alpha。”
“我曾经想用一个平凡的，不受信息素影响的身份去爱你，现在我没有那个身份了......”
——我也不再爱你了。
然而林恩没能说完告别的话，他突然眼前一黑，失去平衡的瞬间，瓶里的清洁剂倒在他身上。
因为跌落而下意识地闭眼之前，他看到一道身影近乎神速地冲上来，先是抓住了他握有打火机的那只手，继而另一只手垫在他身后，护着他倒地。
林恩脸上的眼泪，唇齿间破碎的指控，冰凉作痛的身体，都一并被姚洲抱住了。
林恩逐渐昏暗的意识里闪过一个片段，是他在遭遇绑架的那一晚，姚洲在火拼中将他扑倒，替他挡了一颗子弹。
而这一次，林恩只是听到一些东西摔碎的声音，包括被姚洲抱住的自己。
姚洲把头埋下去，贴着林恩冰凉的脸。
事已至此，林恩以他的决绝告诉姚洲，一切都化为灰烬了，他们之间再没有挽回的余地。
“小少爷......”姚洲以低哑的嗓音叫他，说出那句他最想听到的话，“你想离婚，想回二零区，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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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陷入了昏迷。
他获得一张限期三天的Omega体验券，现在体验结束，他被紧急送往手术室。
因为标记而受损的那部分腺体被切除掉了，剩下的部分没有分化的可能。
这意味着林恩再也不会被标记，他重新做回了一个Beta。
由于连续的手术，加上身体过度虚弱，林恩昏迷了十余个小时才慢慢醒来。
病房里没有姚洲的身影，只有白蓁略带惊喜的声音传入耳中，“林恩你醒了？”
林恩恢复聚焦的视线里不单有相识多年的好友，还有，江旗也站在床边。他们都是林恩此刻想要见到的人。
因为在火灾中吸入浓烟，林恩的咽喉受到灼伤，暂时无法说话。
白蓁贴心地给他递上纸笔，“你先用写的吧。”
林恩犹豫再三，先写：姚洲呢？
白蓁说，“他去第六区拜票了，预定好的行程，不能更改。”
林恩捏着笔又停顿了会儿，白蓁很聪明，猜到了他要问什么，不待他再动笔，对他说，“离婚协议已经在拟定了。等你身体恢复，可以随时叫律师来讨论。”
林恩听闻此，先是滞了滞，而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躺回枕中。
听白蓁的意思，姚洲没有反悔，这件事就快尘埃落定了。
林恩自己不知道，在他昏迷的十几个小时里发生了很多事。
手术中因为腺体血管面积缩小，引起心脏负担加重以及呼吸紊乱，林恩一度陷入休克。姚洲在外面签字同意切除部分腺体时，众目睽睽之下，他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此后他在手术室外守了一个通宵，所有人都不敢离开，西区的几个头面人物全都守在走廊上，直到手术室里传出消息林恩化险为夷。
林恩被推出来以后，白越之将姚洲拦住了，说林等恩醒了未必愿意见到你。
姚洲在短暂沉默后，接受了白越之的劝阻，他也去了病房，隔着玻璃窗站了良久。直到主刀医生出来告诉他，林恩的血氧饱和度和呼吸指标都趋于正常，姚洲这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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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的身体恢复得很慢，术后两天了仍不能说话。他用纸笔写下一些事项，交待江旗去做。
林恩没用姚洲聘请的律师，而是给了江旗一个号码，让他去联系对方。同时林恩谢绝了姚洲派遣来照顾他的西区的人手，既然已经决定离婚了，就不该牵扯不清。
为了让他安心养伤，江旗从二零区调来两名手下，暂时守在病房门口。
林恩术后第三天，姚洲从第六区拜票回来了，一下飞机就领着一行人直奔医院。却见病房外站着两个陌生脸孔，不像是西区那帮训练有素的保镖。
姚洲皱了皱眉，还不待他推门，其中一个身材中等的Beta伸手拦住了他。
面对姚洲这样气势迫人的Alpha，这名手下明显有些底气不足，但他还是把江旗交待过他们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姚先生，我们领主有吩咐，谢绝您的探病。等到离婚协议拟好了，交给律师过目，你们会在签字那天见面的。”

第52章 林家小少爷真是独一份儿的
姚洲准备敲门的那只手停在半空。
跟在他身后的朴衡见状立即走上前来，嘴里说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出言不逊。”说着，伸手去拉拽那名阻拦的人。
姚洲将他叫住，“你们去楼下等我。”
朴衡护主心切，还想再与二零区的人较劲，被姚洲的眼神一扫，不敢出声了，低头退下去。
江旗安排的这两名手下倒是一脸忠心的样子，惶恐虽则惶恐，守在门边也不退开。
姚洲没有立场清退他们，有什么话只能当着他们的面说。
姚洲敲了敲门，他知道林恩在里头，但病房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为了能让林恩听见，姚洲放慢语速，“小少爷，婚毕竟还没离。夫妻一场，我见你一面也不行吗？”
门边的两个守卫都是年轻人，这辈子没遇过什么大场面，突然见到一个平时只在新闻里出现的大人物站在走廊上恳求开门的样子，两个人都呆住了。
姚洲等了半分钟，门没有开。
过去的两天姚洲在第六区拜票，行程排得很满，但只要一停下来，他脑子里想的全是林恩。
林恩在花园里站不稳摇摇欲坠的样子，林恩抱着清洁剂手拿打火机的样子，林恩问他“你爱过我吗”的样子，都会让姚洲反复地回想。
林恩的每个表情，每句话，都在提醒姚洲他曾经做过什么。一场短不过七个月的婚姻，其中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林恩都在医院里度过的。
那场火已经扑灭了，姚洲也冷静下来。是他的一些混账行为把这场婚约给搅散的，他欠林恩一个道歉。
但看眼下的情形，林恩已经不打算给他补救的机会了。
姚洲原本给林恩安排的是一间高级病房，林恩醒来的隔天就搬了出来，现在住在普通单间里。
走廊上不时有病人经过，以好奇的目光打量姚洲。姚洲就站在门外，任人打量也没有走。
他又等了片刻，再一次扣了扣门板，说，“我走的时候你还在重症病房没有醒，至少，让我看看你现在什么样了。”
姚洲说完，大概是没指望林恩回应，他自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二零区的两个守卫，总算还有点眼力见，稍微往旁边退了两步。
毕竟医院的病房是不能上锁的，姚洲一压门把就能把门推开，却还这么克制地敲了又敲，要等里面的林恩给个回应，看样子是不会硬闯的。
隔着一扇门的病房内，林恩穿着不怎么合身的病服靠在门后的墙上，垂着眼睑，嘴角微抿。
这两天他都要靠服用止痛片才能入睡。清醒且疼痛的时候，人总是更有自知之明，也更容易想清楚一些事。
林恩是把健康搭进去了，才换来一个离婚的结局。他知足了，不会回头。
他和姚洲的这段婚姻里到底还有没有爱，这不是林恩该考虑的。爱怎样，不爱又怎样，在这个优性Alpha占据绝对主导权的世界里，像林恩这样的弱者不配谈感情。
林恩没那么十足的把握，不会被姚洲说服或者对他心软，索性就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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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司从楼上的高级病房探视了高泽下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朴衡带着几个人站在楼梯口，脸色都挺难看，而且都侧身对着走廊，像是在回避着什么。
兰司走下最后两级台阶，问，“怎么在这站着？”
朴衡解释道，“姚先生给关在病房外了。”
兰司正说要过去看看，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曹律师发来的信息，告知他林恩那边的离婚协议拟好了，不走诉讼，不要求财产分配，签字就离，又问兰司，姚先生要不要过目？
兰司读了消息，心说在这节骨眼上，谁敢把离婚协议呈给姚洲看，找死嘛不是。
再转念一想，自己不就是那个倒霉蛋么，于是摁了摁太阳穴，走上前去。
二零区的守卫一见有生人靠近，立刻很尽责地站回门口。
兰司扫了一眼守卫，在姚洲身边停住，问，“不给开门？”
姚洲不说话，兰司便不问了，陪同姚洲一道站着。不出一分钟，姚洲转身说回去了，兰司跟着他往出口的方向走。
离婚协议的事还是要说的，拖也拖不得。
兰司边走边起了个话头，“曹律师刚才联系我......”
他是顶会沟通的人，最伤人的那几个字藏着不会直说出来。
姚洲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等了几秒才说，“林恩提的什么条件？”
兰司把传到手机里的协议内容给他看，“就两页纸，没要财产。”
协议的最后一条有几个字很清晰地跳入他们眼中，白纸黑字地印着“和平分开，互不打扰”。
兰司一贯是在姚洲跟前最能自洽的一个人，这会儿都不敢多说一句了。
姚洲一目十行看得很快，最后问兰司，“什么时候签字？”
兰司说周五，就在两天后。顿了顿，又请示，“地点还没定，你看在哪儿合适？”
同样是在少许沉默后，姚洲给了话，“别墅。”
说完姚洲把手机扔回给兰司，他没去电梯间，直接疾步下了楼梯。一群手下跟着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兰司没抢那么快，他还在给律师回消息，避让着朴衡带上保镖超过了自己，他走在一行人的最后头。
消息传完了，兰司一想到两天后的签字，这才有点相信了姚洲是真的同意放林恩离开，不禁大为感慨。
能让一个S级的Alpha在没有真正厌倦的情况下签字和离，在姚洲这里，林家小少爷真是独一份儿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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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律师金岩近日接手了一个回头客的生意，要替对方拟定一份离婚协议。
金岩是去年初才通过的律师考试，供职的律所规模不大，平日里他接的案子有限，因此来找他的每个顾客他都记得清楚。
大约是去年暑期将尽的时候，一个年轻的Beta带着一名侍从来他这里咨询，付了五百元30分钟的咨询费，了解与Alpha结婚的相关问题。
金岩对他印象颇深，一是对方很年轻，才刚过婚龄，谈及结婚却不见一点喜色，金岩怀疑他不是自愿的；另外对方从头至尾没有提及结婚对象的身份，连姓氏都没有透露，这种神秘感也让金岩记了很久。
时隔八个月，那名自称江旗的侍从又拿着名片找上门来，金岩再次接待了他。
听说是要离婚，金岩一开始觉得难办。Beta要向优性Alpha伴侣提离婚的案例并不多见，离不离得掉很大程度要看Alpha的意愿。
后来一听说当事双方已经谈妥了，只差协议签字的一步，金岩松了口气，说你把你们的条件说一说，协议我今晚就能拟好。
没有孩子，也不涉及财产分配，这婚离得倒很干脆。
金岩在电脑上输入协议内容时心里犯嘀咕，这个Alpha的名字挺眼熟的，好像在哪儿看过。
金岩不是一个关心时政的人，也根本没往当下最有权势的联盟领导候选人那上面去想。待到对方收到协议后，主动和金岩通了一次电话，提出再付一笔费用，请他在签字当天去一趟，因为协议离婚需要双方律师在场。
金岩周五上午正好没有顾客预约，当即就答应了。到了约定的日子，他坐着出租车提前半小时到达别墅门口。
金岩从前没有来过地下城，远远地在车里见到这座戒备森严的大宅子，不禁心生疑虑：能在地下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坐拥着半匹山的地产，该是什么身份的人物？
出租车停在大铁门外，金岩下车走了一段路，同时给江旗打电话说自己到了。
等他绕过前庭，走到别墅门口，江旗已经站在台阶上等他。
金岩跟着江旗进入室内，过了玄关，就见客厅里坐着一个脖子上缠着绷带的年轻人，正在低头用手机。听到脚步声，青年抬起头，一张苍白俊秀的脸映入金岩眼中。
分明是在去年夏天见过的，但金岩一时间说不上来眼前的这个年轻男子到底与当时有什么不同，只是感觉他整个人变了许多。
林恩站起身，客气地说，“金律师，劳烦你来一趟。”
说着，向金岩伸出手。
有了举止和声音，刚才那种模糊的念头一下变得清晰了。林恩曾经留给金岩的印象像个学生，气质很干净，但如今从林恩身上已经看不出那种青涩了，他的眼神里有种大伤过后的平静。
金岩与林恩握了握手，也客气地说，“不麻烦。”
林恩请他坐下，很快便有女佣上前为金岩递茶。
距离签字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林恩没有主动攀谈，江旗站在一旁也不出声，金岩慢慢地饮着茶，三人就这样在客厅里坐着，总共也没说上几句话。
临近九点，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似乎是有两三辆车同时到了。
金岩一下紧张起来，看着别墅入口的方向。管家迎上去开门，先进入的是一个助理模样的Alpha，他替后面的人扶着门，接着一道挺拔颀峻的身影走进来，步速有些快，穿着正装，直接走向客厅，视线落在林恩身上。
金岩惊得几乎要站起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协议离婚上的那个名字不是重名的巧合，竟然就是出现在电视新闻里的联盟总统候选人。
金岩不敢再坐了，默默地起身站到沙发旁边。
整个客厅里坐着的人就只有林恩了。他的行动有些慢，几天前花园失火的那一晚，他跳窗时烧伤了左小腿的一块皮肤，面积不大，但一有动作就痛感明显。
姚洲伸手要扶他，林恩避开了。他忍着身上的伤痛，端端正正地站起来。
这是自从他在花园晕倒以后，与姚洲的第一次见面。
姚洲问，“今早吃药了吗？”
林恩便点点头。
“早餐呢？”
林恩说，“也吃了。”
两人对话的间隙，姚洲聘请的律师也进入室内，对方先是与林恩握手，又与金岩握手。
别墅里的每个人都是客客气气的，称得上是金岩律师生涯里见过最平和的离婚现场。
江旗和一名女佣都从客厅里退了出去，只剩下离婚双方和各自的律师。
林恩对姚洲说，“我刚才收拾了一些衣物和书，还有那幅摄影，都放在车上了。管家检查过，你要再......”
不等他说完，姚洲打断他，“不用检查。”
林恩又说，“那不耽误你的时间，我们签字吧。”
金岩注意到，Alpha的视线一直落在林恩身上，当林恩说出签字时，对方皱了皱眉，似乎在控制情绪，但最后还是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里坐下了。
根据联盟的婚姻法规定，如果聘请高级律师监督协议离婚，可以由律师本人作证，离婚当场生效。
尽管金岩作为初级律师没有监督的资质，但姚洲聘请的曹律师是业界大牛，可以作为离婚的证人。
协议的内容都是事先核对过的，无须再讨论交锋。
林恩先签的字，签完以后他把一份附加的财产分配协议推了回去，说，“这个不必了。”
曹律师见此情形，先扭头看了看姚洲，见姚洲沉着一张脸，当下没表示异议，曹律师便把林恩推回的附加协议收进了文件夹。
接下来轮到姚洲签字，他接过律师递上的笔，笔尖已经快触到纸面了，他的手一顿，突然将笔拍在文件边，一下从沙发里起身。
林恩以为他反悔，失声叫了句，“姚洲！”
男人面色阴鸷地往外走，扔下一句，“抽根烟。”
即使在这种环境下，他也没有不回应林恩。
客厅里的三人在他走后陷入了微妙的沉默中。金岩一个外人，看着这对离婚的夫妻，总觉得哪里奇怪，他们并不像是撕破了脸难以为继的样子，到底是因为什么走不下去的？
好在姚洲没让人久等，也就半支烟的时间，他回到客厅，重新拿起了笔，在需要签名的几处地方一一写下名字。
笔盖扣下的一刻，林恩心里隐隐地抽痛了下。
姚洲签完字，隔着茶几看着他。林恩没有与姚洲对视，他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眼里的情绪，因为他确信自己隐藏得不好。
曹律师这时候以公事公办的口吻说，“考虑到姚先生正在竞选过程中，离婚只是他的私生活，我们会尽量低调的告知媒体。”
言下之意是请林恩自重，不要擅自炒作或宣扬这桩婚姻解体。
林恩没有意见，配合地说，“我明白，交给你们处理。”
说完林恩收好了自己的那份离婚协议书，站起身。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要说点什么，但他的大脑很混乱，完全无法组织语言，就只是转头对金岩说，“金律师，我送你出去吧。”
——其实是他自己该走了。
金岩慢了他两步，就在林恩快要走到姚洲跟前时，姚洲站了起来，不待林恩有所反应，姚洲伸手握住他的一条胳膊。
林恩滞了滞，抬眸。
姚洲看进他眼里。片刻后，对他说，“小少爷，照顾好自己。”
顿了顿，又道，“医院的费用我预付了，记得按时复查。”
林恩只是点了一下头，没出声。
不管有多不舍，姚洲还是松手了。
林恩与他错身而过，走出客厅，穿过玄关，抬腿迈过门廊。
江旗就等在外面，金岩与他们一道离开。
台阶没走两步，金岩的余光就注意到姚洲也出来了，连同他的助理、律师和一众保镖，都站在台阶上方。
然而林恩一直没有回头，离开的步伐很平稳，像是觉察不到身后的视线。
三月的日光开始变得明亮刺眼，林恩低下头眨眼的时候金岩才发觉他的眼眶是红的。
但很快的，林恩就以恢复平静的声音，对身边的江旗说，“去二零区。先去...看看矿山。”

第53章 楼上会不会出人命了
姚洲周围的气压很低。
曹律师走的时候，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而留在原地的朴衡和几名保镖只能格外小心翼翼。
姚洲没去西区的仓库，他让朴衡通知所有要开会或找他议事的人，今天都到别墅来。
朴衡一点不敢耽搁，立刻对照着行程表，给白越之等人打去电话。
林恩乘坐的那辆挂着二零区牌照的车已经开远了，姚洲回到屋内。一切看起来好像都没变，此前的两个多月，林恩大多住在医院，他留在这个家的痕迹本就已经很淡了。
姚洲走上二楼，先进了主卧，与之相连的衣帽间里空出来了几格。
林恩只带走了自己的衣物，姚洲给他买过的手表、袖扣等礼物，有一部分连包装都没拆，他全数留下了。
姚洲离开卧室，又去了林恩的书房。
墙上有一大块空白，林恩带走了他母亲的那幅遗作。那也算是姚洲当初下的聘礼之一。
如果不是兰司从黑市找到祁恩美遗作的下落，林恩不会那么快点头结婚。
姚洲独自在白墙前站了很久，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空出来的不止是墙上的这块地方。他心里有个更大的豁口。林恩带着一纸离婚协议，走时没有回头看过一眼，这口子恐怕补不齐了。
别墅里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就连这间林恩待过最长时间的书房，都透出一种瘆人的寂静。
姚洲在小书房的沙发里坐下来，给自己点了根烟。
点火的打火机是那晚在花园里他从林恩手中夺下的，这些天他一直带在身上。点烟的时候看见了，提醒他记着那场惊心动魄的火，以及林恩说过的话，也会让他压制住一些内心的暴戾。
因为更改地点，会议被推迟，暂时没人打扰他。
姚洲在小书房里一根一根地吸烟，他很久没抽得这么凶了。高泽上楼来找他，被一整间屋的烟雾缭绕给熏得直接退了出去。
高泽是前一晚办的出院，虽然走路还不太平坦，幸而终于脱拐了，也能自己开车。
他住的地方离姚洲最近，接到朴衡的消息后他是最先到的。
姚洲没和他打招呼，径直去了自己的书房。
高泽没跟他计较，也跟了上去。
气压很低。这是高泽的第一反应。高泽甚至感觉走廊上被一种恐怖的气氛支配着，让他有想旷工一天的冲动。
进入书房后两人先说正事。高泽这阵子也没闲着，有几笔军火的买卖仍是他在关照，马上要到交货的时候了，他来和姚洲商定交接的细节。
十几分钟后，话不投机的两人在书房里打起来了。
尽管Alpha天性里就有逞凶斗狠的倾向，但高泽自认为这些年修炼得足够老练淡定。他经手的是最具杀伤力的武器，但心里早没有年轻时的躁动意气。
上一次和姚洲动手是什么时候？五年前，八年前，高泽都想不起来了。
姚洲心里有火，高泽能理解。把已经标记上的老婆放跑了，换谁谁都急。更何况兰司背地里动过一次手脚，高泽到底是于心亏欠些，又有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谊加持，所以一开始他没想还手。心说打就打吧，打消气了也好。
反倒是姚洲骂开了，说你他妈断条腿又不是瘫了，躺这儿挺尸呢。老子一年开你几百万的工资，你特么就这种能耐！？
高泽被他一拳揍在太阳穴，也跟着爆了，用那条没受伤的腿猛踹一脚姚洲的腹部，跳起来回骂：让着你几下你还横上了！让你认认谁才是你哥！
两个人就像瞬间回到了十几年前，在书房里互揍开来。
兰司到的时候，朴衡正站在楼下发抖。一见兰司进来，朴衡像见着救星似的扑上去，把他一把抱住，说，“您快上去看看，楼上会不会出人命了......”
从上面传来的信息素很骇人，仿佛两头野兽护抢地盘似的凶猛。
兰司心头一窒，高泽可是刚出院的人，经不起这么造。他飞身就往楼上跑，朴衡胆子虽小，对姚洲却是一片忠心，也赶紧跟上了。
书房门敞开着，锁条已经断裂，想来是刚才有人撞在门上把锁撞坏的。
兰司见识过姚洲八成的力量，一见这阵仗知道是来真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回头一看朴衡跟在身后，朴衡只是个普通Alpha，要被牵连进来非死即残。兰司一脚将他踹开，保他一条命，“别在这儿碍手碍脚，下去通知荆川！”
说完兰司贴着墙，迅速冷静下来，试着预判姚洲下一步的动作。
读心这种能力对于同阶尤其高阶的Alpha收效甚微，姚洲现在处于信息素高饱和状态，自身防御全开了，兰司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心影。
他找到一个间隙冲进去，在姚洲挥拳的一瞬从后方对其扼颈，将姚洲生生拖出几米开外，与他一同撞在墙上。
室内传来一记沉闷的声响，兰司撞墙的瞬间跳开，落在了姚洲和高泽之间。书房里又多了一股信息素的气息。
姚洲身上不见清晰的怒意，被撞以后慢悠悠坐起来，继而哂笑了一声。
但兰司感觉浑身的冷汗都出来了。
愈是走过生死边缘的人，愈是知道这种窒息般的压迫感。就算是A级的Alpha，在面对一个真正的S级Alpha时，也是会发怵的。
姚洲像是一片深渊，他用了几分的力谁都不敢说，眼下谁也都不想跟他硬碰。
兰司缓缓起身，视线余光扫到高泽。他们都没有在姚洲跟前做无谓的交流。
姚洲眼色黑沉，暂时没想动兰司，隔空点点手指，“我跟高泽算算账。”
兰司冷静应他，“你先跟我算。”
两个人对付姚洲一个，或许还有些许胜算。兰司不介意胜之不武，他试着把矛盾往自己身上引。
“你标记林恩那天，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异样吗？”兰司问。
姚洲听了，眯眼一想。这时候在他跟前提林恩就是找死。
被下药的结论一出，他伸手扼向兰司的速度快得只剩一道虚影。
兰司退得很快，仍然被他惯倒在地，高泽当即冲上来，书房里再度陷入乱战。
-
这一个上午，书房里打了三场架。
白越之是在四十分钟后到的，二楼的混战已经结束了。兰司坐在走廊上，嘴里是血，衬衣袖子撕裂了，他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手机，不知在和谁交待工作上的事。
白越之做了些心理准备才进入书房，只见高泽躺在沙发上，上衣大概是被撕烂扔了，高泽只穿了条长裤。
姚洲站在阳台上抽烟，右眼眶很明显的血肿起来，两只手上也是血。
白越之毕竟是法律系的高材生，又出生世家，对此种不经由大脑的暴力行径不怎么赞同，皱着眉走上阳台，问姚洲今天还能谈正事么。
姚洲咬着烟说，能谈，现在就能谈。
再有一个月就是联盟的内部投票了，大选迫近眼前，白越之带着竞选团队正在做最后的固票工作。
谈话的前半段他和姚洲还能进行较为正常的沟通，后来免不了说到离婚的事。白越之与媒体打交道，这条消息总要经他的手处理。
白越之准备尽快发布媒体通告，避免让对手放出消息以致陷入被动。毕竟林崇基死于贪腐案的调查，及早摘掉与林家的关系，更有利于塑造姚洲对外的形象。这桩离婚于姚洲而言并无损失。
姚洲与他意见不同，想要延后发布离婚的消息。白越之规劝了几句也跟着上火了。
这时候高泽和兰司都已经离开书房，站在外边走廊上谈事，一听着里面的动静不对，两个人又冲进去拉架，书房里再度陷入混乱。
荆川和英嫂到达别墅时，二楼激战正酣。这阵子茉莉一直在英嫂家养伤，朴衡的电话打到荆川那里，荆川正巧就在英嫂的住处探望茉莉。
英嫂休了一个多月的长假，心里牵挂着不少人，一听说姚洲和高泽打起来，这俩都是她亲手带大的，她便执意跟着荆川一起回来。
荆川为她的安全着想，让她留在楼下。英嫂在走廊上坐立不安的，无意瞥见窗台上落了一张诊疗单，她便拾起来看。
这是几天前姚洲单独去见医生，拿到的有关林恩的诊断报告。
今早签字离婚时，他在签名之前说要抽烟，实则是来走廊上看这份报告。
英嫂识字不多，拼拼凑凑把内容读了一遍。腺体切除她看懂了，三度灼伤她看懂了，心脏停跳她也看懂了，因为激素下降需要终生服药，她也看懂了。
原来是这样离的婚......英嫂呆立在走廊上。
林恩几乎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半条命赔在姚洲这里了，才换来一个失去健康的自由身。
楼上的声响还没停歇。英嫂慢慢地走去厨房，接了一桶冰水，又慢慢地提着水桶上楼。
荆川用了全力才堪堪把姚洲制住，书房里东西打烂了一地，信息素弥漫着整条走廊，当英嫂走进书房时对峙还没平息，她在众人错愕回神的间隙，突然将一桶冰水全部泼出，淋了地上的两人一身。
室内一下静了。没有人再动手。
只见英嫂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太太，扔掉了手里的空桶，走到姚洲跟前，继而将一张被水浸湿的纸，重重拍在他身上。

第54章 林恩...怎么样？
离婚这事英嫂是知道的。
是林恩先提的离婚，英嫂也知道。但内情是什么，英嫂问过茉莉几次，茉莉嘴很严的一个人，不在背后议人私事。英嫂自己想了些因由，都觉得不像。
荆川让开了，姚洲从地上坐起来。
“这张医院的单子是林恩的吗？”英嫂问。
姚洲抹了把脸上的水，没有否认。
“是你做的吗？”英嫂又问。
屋内的其余人见状，都起身出去了。
姚洲面无表情坐在地上，承认，“是。”
英嫂想起林恩那副小身板，心里很不好受。自己当初不该同意休假的，怎么就没想到姚洲下手这么狠呢。
“林恩不情愿做手术吧......”英嫂见到姚洲脸上的伤，也不忍心说重话，“为什么还要勉强他？”
姚洲头发上全是水，他抓了下头发，说，“Alpha不都这样的，不能标记就不踏实。”语气里有些自嘲，也有少许悔意。
英嫂又把单子拿在手里，挑着要紧的词念了一遍。
姚洲本意是不愿听的，但也没叫停，英嫂念到“激素水平过低需终生服药”一段，他皱了皱眉，说，“行了英嫂，我看过的。”
就是因为看过，才签字同意离的。
英嫂是老一辈的人，很传统，对于离婚这种事有点接受不了。
她把已经湿透的纸塞回姚洲手里，说，“林恩很好的一个孩子，林恩没做错什么吧。”
见姚洲拧眉不语，她又说，“你再想想，争取把人追回来。在家里揍自己兄弟算怎么回事。”
英嫂边说边叹气，起身拿上水桶。地上太湿，她慢慢走出书房。
白越之已经去楼下清理伤口了，其余三人还站在走廊上。英嫂的视线从他们脸上扫过，说了句，“你们三四个人都打不赢里头那一个，说出去丢不丢人。”
老太太说完，拎着空桶下楼去了。留下走廊上的几人，都气笑了似的摇了摇头。
-
林恩得知群殴这件事，是在一周后的傍晚。
这天是他和白蓁约定见面的日子，林恩提前从矿山回来了，等待好友登门。
林恩目前住在距离市政厅两个街区的一栋小楼里，连楼带院子都属于领主的私产。
小楼有上下两层，最初是江旗作为代理领主先住进这里，那时候谁也没想到林恩还会回到二零区，江旗就住进了二楼的主卧。现在林恩不让江旗腾挪地方，他自己选了一间一楼的客卧暂时住着，出入都很低调。
白蓁来的这天，媒体刚好发布姚洲离婚的消息。各大媒体都报道了此事，不少新闻配图都是将当初的结婚照片一撕为二的设计。也许是怕林恩看了不好受，当天的报纸江旗一份都没留在家里，清早就都收走了，没让林恩看到。
倒是林恩自己有些好奇，从矿山回家的路上，他让司机帮忙去街边的报亭买了一份当日的联盟报纸。
由姚洲一方发布的官方内容很简单，没有提及离婚细节，只把原因归结为感情不和，协议分手。字里行间对林恩提及不多，甚至没写他的全名，只用林先生替代，顾全了林恩的隐私，算是一篇颇为体面的官方行文。
可是媒体记者的分析就尖刻多了，时政评论员把林恩描述为一枚联姻失败的弃子，说他被家族丑闻拖累，又因为Beta的身份自惭形秽，为挽留姚洲不惜转性为O，可惜手术失败，最终挽救婚姻无望，被迫签下协议。
林恩把这篇位于时政版面最显眼位置的新闻稿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心情还算平静。他把报纸叠好放进随身的电脑包，不忘嘱咐司机，不要告诉江旗自己买过报纸的事。
江旗很担心林恩的身体，加之二零区的医疗条件不好，林恩在这里得到的照护不比先前，江旗便有些草木皆兵，每日审查林恩身边的司机，要问林恩的情绪如何，三餐是否按时，上山做调研有没有补水防晒，就跟对待三岁小孩似的，让林恩很是哭笑不得。
林恩到家后不久，白家的专车也开进了院里。
白蓁提了很多营养品来看望林恩。商务车的后备箱一开，林恩都惊呆了，这装满半车的营养品都是以箱为单位计算的。
白蓁指挥着司机搬了四五趟，才把所有的营养品搬进屋内。
林恩看得直皱眉，他就是撑死了也吃不了这么多，劝说白蓁带些回去。
白蓁不肯，说这里是两年的量，保质日期我都替你看好了，都是些功能温和的补品。药补也有食补也有，你好好吃了别辜负我给你千里送药的心。
林恩没辙，心想着改日要给白蓁转些钱过去，嘴上没再拒绝，领着白蓁进屋看看。
提到群殴这事，是在晚饭过后。
用餐时江旗也在场，聊的话题大都是林恩的学业或工作，没人主动提到西区的那些人。餐后江旗又走了，回到市政厅去加班。
客厅里的电视开始播放晚间新闻，女佣想起来江旗的嘱咐要关电视，已然晚了一步。
联盟主席候选人姚洲与伴侣离婚的消息第一条被播报出来，林恩和白蓁一下都没说话了。女佣急匆匆跑进客厅，又犹疑地站在一旁，想拿遥控器却不敢拿。
林恩温和地冲她摆摆手，“没事，你去忙。”说完，拿起遥控器把音量关了，但新闻画面还在继续。
这些消息白蓁今天一大早就看过，姚洲现在是炙手可热的政坛人物，媒体追逐的焦点，离异这样的新闻不炒个几天几夜是不会结束的。
由于对姚洲的身份有所忌惮，媒体的焦点大都集中在林恩身上，多是嘲讽他没有自知之明、且已失去家族身份庇护，也把他手术失败的事大肆宣扬。
白蓁为了不让好友难过，就说起了他哥白越之在一周前是如何身上挂彩回到家里的，还说自己让人去打听过了，姚洲和几个最信任的手下都打了一架，别墅的书房至今仍在修缮中，可见当时的战况之惨烈。
“打架的时间就在签完协议的当天。”白蓁言之凿凿，“可见姚洲有多后悔，把身边人迁怒了个遍，连我哥都被波及到了。”
白蓁讲述整件事时，一直很留意林恩的神情。但是林恩听后反应不大，只淡淡笑了下，问白蓁，“越之哥没事吧？我记得小时候他还为你打过架，后来再没听说他和谁动手。”
林恩一点没提姚洲，好像那个万众瞩目的Alpha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白蓁想起今天自己带来的那十几箱的药品和营养品，还有那个藏在后面的送礼的人，先是笑嘻嘻地调侃了几句他哥的伤势，而后沉默下去。
再开口时，白蓁没有玩笑的心情了，他问林恩，“你自己的事情，还有想过吗？”
林恩仍是笑着，“哪方面的？”
“就...感情方面......”白蓁说得很小心，怕自己言辞不当伤到好友，“你还有以后的打算吗？”
林恩的样子倒很坦然，他先看了眼电视上的新闻，大概还在讲自己转性失败的事吧，新闻配图是医院的背景，然后他回答白蓁，“我身体这样，不会去拖累其他人的。对别人也不公平。”
再说，谁会要一个离过婚，且身体受损无法生育的Beta。
林恩这阵子早把这件事想得很通透了。
说完，他指了指白蓁，其实是想让气氛轻松起来，以一种说笑的语气告诫好友，“你也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别给我弄什么相亲约饭的事。”
白蓁心里挺难受的，但脸上没再表露，换了个话题和林恩聊起来。
临近九点，白蓁才依依不舍地说要走了。林恩本想留他住下，深夜里开车三四个小时总归不安全。
但白蓁看了看手机，白越之已经发来信息催问他什么时候到家。白蓁不敢再耽搁，说，我们家有门禁呢，我还是回去好了。
林恩送他到门口，待到白蓁坐进车里，林恩无意间扫到他的手机，白越之的信息已然占了满屏。
林恩刚经历了一场被强制过的关系，对此心有余悸，也有种敏锐的预感。他手扶着车窗，颇为克制地提醒一句，“小白，你和你哥哥的事，也不要全由他牵着你走......”
白蓁抬眸看向林恩，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小声答应，“好的。”
司机发动了车，林恩退开一步，站在院子门口目送轿车开远。他已经向学院申请休学一年，此后要再见白蓁，就不如一同上学时那么方便了。
返回上城区的路上，司机把车开得很快，白蓁是需要在十二点前回到家里的。
最终轿车驶入庭院，已经是十二点过一刻了，白蓁有些忐忑地下车，快步往宅子里走，没成想进了前厅，却见室内灯火通明，两道身影坐在宽大的沙发里，都是在等他。
白蓁脚步微顿，先心虚地叫了声“哥”，又转向另一位，“姚老板？”
白越之沉着脸没说话，一抬下颌示意姚洲：有事你先说。
姚洲起身走到白蓁跟前，他已经在白家的客厅里坐了两个多小时了，白越之没有戳穿他，与他商讨竞选的事打发时间。
现在见到白蓁手里提着一包二零区的特产，姚洲忽觉心口一窒。
这份礼物不是给他的，现在他要了解林恩的情况也只能求助外人。
“林恩…怎么样？”姚洲问出了这句酝酿整晚的话。

第55章 您是打算投弃权票吧？
姚洲从白家大宅里离开时，眼色阴沉，脚步也有些重。
根据白蓁的描述，林恩的身体恢复得并不好。
“我吃了两碗饭，他们家的佣人烧菜挺有滋味的，林恩只吃了半碗。”
这是白蓁的原话。
白蓁与林恩同岁，十九的年龄正该是吃什么都很香的时候，可是林恩已经有浅表胃炎了，一部分是因为胆汁反流，更深层的原因是心理方面的——婚后生活太过紧张，抑郁，时间一久，加之林恩身体底子差，逐渐食欲下降。
说到这些还不算完，白蓁也是很懂得给人捅刀子的。
他又补充，“那些营养品我替你送到了，以后你别再打扰林恩。他在二零区有他自己的生活，我们今晚聊了两三个小时，他一次都没提过你。”
就连白越之都觉得白蓁说得太过了，送姚洲出门时，他替白蓁道歉，“从小给我惯坏了，口无遮拦，说什么你别当真。”
姚洲能怪谁呢，林恩当初娶进门的时候，也是干干净净很单纯的一个人，是姚洲给他折腾成这样的。就算现在离婚了，林恩还要忍受媒体对于二人关系的恶意解读。
姚洲就是担心他今天看到铺天盖地的新闻不好过，才请白蓁出面去陪陪他。
姚洲开着车驶离了上城区，暂时还不想回别墅，他索性开车去往山脚下的射击场。
已经是夜里一点多，他去的毕竟是高泽的地盘，到达前姚洲给对方发了个信息，“我练练枪。”
高泽没回他，想来是早睡了。
到了射击场后，姚洲用指纹开锁进入，从库房里选了一把新投产的模块化手枪，练了将近一小时，打掉三四百发子弹。
后来他把自己消耗累了，卸掉弹夹，独自坐在地上抽烟。
不远处靠墙的地方就有张长凳，离他不过七八米远，他都懒得走。
第二根烟刚点上火，入口的门从外面打开，高泽踩着夹脚拖鞋走进来，明显是给闹醒的。
见姚洲坐在地上，高泽也不客气，拿脚踹他，说，“你他妈有病吧，半夜一点练枪。”
虽然射击场距离高泽住的那栋楼还有段距离，但也架不住姚洲一小时射击几百发。
隐约的枪声连响一小时，高泽自己也就算了，看在多年兄弟的情分上忍一忍只当姚洲发疯，但明天一大早兰司还有工作。高泽想着兰司最近为了竞选的事就剩下零星半点的睡眠时间，还是来射击场拎人了。
姚洲咬着烟，不看他，反手把皮夹摸出来，因为衔着烟而有些含糊地说，“收我钱，双倍收。”
高泽快给他烦死了。一面拾起皮夹，一面继续踹他，说，“去我家里睡，别磨蹭，快点。”
姚洲最后还是被高泽从射击场带走了。
两人进入一楼客厅，高泽见姚洲咬着烟走路，一言不发的样子，想到他最近孤枕难眠，心软了些，说，“陪你坐坐吧，喝什么？”
姚洲说要度数高的，高泽就弄了两杯伏特加，和他在凌晨两点的客厅里对坐着喝。
姚洲离婚这事后劲很大，在他周围的人都看出来了。
白天他人模人样在外面参加竞选活动、做采访，人前风光，人后却是另一幅模样。他现在整个人变得很阴鸷，不必要的时候不说话，空闲下来常与一名营养医师联系，前天还订购了十几箱的药品和营养品堆在西区的仓库里。
高泽本意是想陪他聊聊，但高泽很不擅长做这种开导人的事，姚洲也只是闷头喝酒，过了快半小时，两个人竟然一句话都没说。
二楼的一间卧室门发出些微声响，继而走出来一个人，步伐很轻，站在楼梯口，高泽转头看去。
兰司两手撑着栏杆，也不说话，估计是给困的，只是眯着眼看着楼下。
姚洲注意到兰司是从楼梯左边出来的，心说高泽的那间主卧该在上楼右边，这两人分房睡的。看样子就算高泽为兰司折了一条腿，那个陈年心结还是没解开。
兰司在楼梯口一站，无声胜有声。高泽看看墙上的钟，问姚洲睡哪儿。
姚洲就势往长沙发上一趟，说睡沙发。高泽也懒得管他了，由得他在沙发上睡了一宿。
-
姚洲过去睡觉都是一夜无梦的，自从离婚以后便会时不时地梦见林恩。
有时候梦见林恩坐在别墅露台上看书，有时候梦见林恩躲在他那间大书房的角落里上网课，有时候梦见林恩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背插着输液针，问他，姚洲你爱过我吗？
然后姚洲就会惊醒过来。
高泽家的皮沙发质地很硬，姚洲坐在漆黑一片酒气未散的客厅里。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在花园的那场大火里向他认爱。
他分明是爱他的。
离婚的消息在媒体上炒作了几天，终于平息下去了。
眼看着距离联盟内投的日程愈来愈近，姚洲变得前所未有的忙碌。
茉莉和高泽的伤愈了，也都回来投入工作，所有人都在准备着迎接内投的变数。
这是姚洲即将面临的最不确定的一场投票。
姚洲出身草根，与盘根错节的大家族之间并无紧密关系，内部投票多受掣肘。而内投的时间早于各区民选，尽管姚洲的民调呼声很高，对待内投仍不能掉以轻心。
即便是忙成这样，姚洲仍然分出一些心思惦记着二零区的事。
林恩作为领主太年轻了，才十九岁，跟市政厅里的那几个老油条斗不了心思。姚洲寻思着要暗中送个人去帮他，但还没想好怎么操作这件事。
就在他去白家见过白蓁过后没几天，一封来自二零区的信寄到了西区仓库。
这天上午姚洲正在开会，白越之也在，两周后的内投是从五名候选人中内选三名，再进入夏季的各区民选，最终的联盟主席将从民选之中产生。
白越之正给姚洲分析目前联盟内部的人心向背，白越之对于内投目标明确，想要帮姚洲争取到接近半数的支持率。姚洲听他讲到几个中立票区的政见，一旁的朴衡很小心地递过来一封信，低声道，“邮政编码是二零区的。”
姚洲接过信，会议也暂停了几分钟。
白色的信封上没写寄件人地址，但写着收件人的那几行笔迹姚洲认得，是林恩的字迹。
姚洲拆得比较慢，不想把信封撕破，里头装着的东西一捻出来，他愣了愣。
林恩给他寄了一张支票，款额多达五位数，支票的付款名目上林恩填写了“药品费用”四个字。
林恩是聪明的，白蓁走后他查看了那批营养品，并不全是养生用的，有些是市面上很难买到的进口药。林恩并不曾向白蓁说过自己身体落下什么毛病，以白蓁一个念设计系的学生，不该如此准确地买到这些药品。林恩很快便猜到这背后是姚洲的意思。
他不想承姚洲的情，上网查了每批药的价格，最后折成一张支票寄到西区。
姚洲捏着这张没有多余一个字解释的支票，差点给气笑了，一面又觉得心里隐隐作痛。
林恩寄的地址甚至不是他们曾经住过的别墅，而是他办公的地方。这背后要划清界限的意味太明显了。
会议还得继续开，姚洲把支票连同信封收在外套内衬的口袋里。
谈完正事以后，就连白越之都劝他，说你这么惦记林恩，去二零区看看人家，有话当面说不好么。
姚洲的解释让白越之很意外，姚洲说，“内投过了再说吧。不能再让林恩误会。”
误会什么。白越之转念一想，姚洲是怕林恩误会他是为了内投的选票而来。
其实二零区作为一个人口不多的领地，手里仅有两张票的表决权，对内投选举影响不大。白越之以为就算是站在林恩的角度也不会觉得姚洲在意这两票。但姚洲对此很谨慎，他最初是想利用林恩才结的婚，现在两个人离了，他反而处处小心，不愿再给林恩这种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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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是在联盟内投举行的前一周收到的正式通知。
江旗把印有联盟公章的信函递给他，一面征询他的意见，“不如我代您去吧，代理领主如果事先申请，也是可以进行内投表决的。”
林恩没有多想便拒绝了。江旗固然是虑及他的感受，但姚洲胜选已是大势，日后他真成了联盟主席，与各区领主之间或多或少会有工作来往，林恩避不开的。
此外林恩也需要一个公开场合来行使他作为领主的职权，江旗很快就要结束代理领主的工作，林恩借由内投来完成这个身份交接，算是恰如其分的。
林恩看了一遍通知以及各种注意事项，收起信后他问江旗，“这次的内投，谁的胜盘最大？”
姚洲的名字都滑到他嘴边了，林恩还是没能那么自然地说出来。
好在江旗倒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这次的内投是公开记名的形式，每个领区支持谁反对谁，都在投票的时候一目了然。这样放在台面上的博弈牵涉的利益面很广，并非投出那一瞬间的输赢。
二零区手里虽然只有两票，不比那些手握五票六票的大选区，近来还是频频有候选人的团队暗中联系，想要拉拢他们，以确认这两票的归属。
江旗客观分析了几个候选人的票盘，最后说到姚洲，江旗尽量简短，“内投和民选有所不同，内投更取决于派系之间的利益关系，姚洲有胜面，但不如民选的胜率那么高。”
江旗停顿了下，见林恩没开口，他试探着问，“少爷，我们二零区不适合站队，您是打算投弃权票吧？”
谁也不得罪，这是最安全的选择。
林恩的手指摩挲着信封，眼色沉了些，没有立刻回应。

第56章 他不该亲自登门道谢么
联盟内投的日子定在四月十五。一个周二的上午。
位于上城区的联盟总部外面，清早六点不到就架满了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四周的街道都已封路，除了联盟工作人员和相关媒体，普通市民不能通行，以确保二十四区的领主能够准时且安全地入场。
内投之前，联盟有过一次内部会议，是江旗代表林恩去的。那时候林恩刚签完离婚协议，身体还很虚弱，无法抛头露面。时隔一个多月，当他穿着衬衣西裤进入内投会场时，却引发了一阵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小范围骚动。
不久前的离婚事件在媒体上炒得沸沸扬扬，现在林恩身上贴着各种标签。
他是被林家逐出家门的私生子，是姚洲通往权力晋升路上用过即弃的一颗棋，是手术失败的失婚者。随便一个名头，都能让人津津乐道。
偌大的一间会场，领座员引着他穿过长长的走道，林恩听到两旁压低的感叹声：竟然这么年轻。
林恩还有两个月才满二十。见到他本人时，的确很难将他与那些新闻描述联系起来。
引座员将林恩领到第四排的一个座位坐下，并将用于投票的信封交给他。
联盟内投将于十点准时开始，每位领主单独坐一排，不允许进行交流。五位候选者及其竞选团队则待在与会议室一条走廊相隔的独立单间里。
现场投票的情况会通过直播投放在每个单间的电视上。没有完成统票结果前，候选者及团队不能离开各自的房间。
当林恩的身影出现在镜头前，姚洲的视线就无法从屏幕上移开了。那是一个广角镜头，拍到了林恩从进场到入座的全过程。
姚洲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林恩，比起刚下手术台那时候，林恩看着气色稍好些，颈部的伤口应该是拆线了，没有再用纱布遮掩。今天他穿了一件淡蓝的衬衣和深蓝色的西裤，头发比住院时剪短了一些，显得气质清隽。
姚洲盯着他看了许久，直到镜头从林恩身上转开去拍摄其他入场的人，姚洲的视线才从屏幕离开。
今天陪同姚洲等待结果的竞选团队一共五人，有白越之和他的两名助手，以及兰司和茉莉，都是清一色的Alpha。
会场里的二十四区领主也都以Alpha为主，没有Omega身份的领主，Beta也仅有两名，林恩是其中之一。
当初想要标记林恩时，姚洲为了掌控他，近乎偏执地要让他变为Omega。但现在当姚洲看到林恩以一个beta的身份坐在会场里，那种情绪又变得很微妙。
——这是他的人，姚洲心说。到底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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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投票进行得很快，才不过二十几分钟，会场的两扇高门徐徐拉开，林恩跟随其他领主步出了会场，而候选者们身处的房间依然紧闭着门。
走廊的另一头是一个开放的大厅，每位领主都允许带一名手下，因此江旗与其他各区的助理都等在大厅里。
一见林恩出现，江旗立刻迎上去，问他，“怎么样？”
其实等待的大厅里也有电视，新闻上都在同步转播内投实况。江旗在外面看得分明，第一轮投票无效了。因为弃权票数过半，甚至还未等到林恩投票，当十九区的领主也跟随前面的领主同样投下弃权票以后，联盟发言人走上台，宣布内投失效。
这在历届的联盟选举里也是很少见的情况。现在全场休息三十分钟，11点进行第二次内投。
“弃权票太多了。”林恩接过江旗递来的咖啡，与他走到角落，“很多人不敢冒险投姚洲，怕引起大家族的联手报复，但又不敢不投姚洲，担心他日后成了气候，同样会计较今天的内投结果。”
明哲保身的策略之下，一度出现连续五区弃票的情况。之后的领主见风使舵，纷纷弃票。以至于还未等到林恩投出他自己手里的两票，发言人已经上台宣布内投第一轮失效。
这与白越之他们预计的情况一定有所偏差，照这样下去，如果第二轮继续出现大量弃票，姚洲能否顺利进入民选就很难说了。
林恩面色沉静，嘱咐江旗，“你去邀请十九区的领主，我与他聊聊。”
这三十分钟的休息给得很有深意，眼下有限的时间已不容许林恩细想，他必须当机立断。
江旗听了皱眉，脚下不动，“少爷，你何必趟这摊浑水？”
但林恩只淡淡地说，“江旗，我现在也叫不动你了。”
江旗叹了口气，转身去请十九区的领主。这是与二零区接壤的三个地区之中，唯一与二零区签订了互不侵扰协议的领地。
林恩与十九区的领主一直聊到了第二轮投票之前，广播开始通知时间，十九区的领主先走了，林恩也准备入场。这时候江旗再一次劝阻他，“少爷您再想想，你们离婚那天姚先生的脸色那么难看，以后他身边还会有更多新欢，你帮他是为了什么？”
林恩显得很平静，他无意多解释，只说，“我和他的恩怨只是私事。如果他胜选，会有很多普通民众受益。”
林恩看过也听过姚洲的竞选纲领，了解他和他身边的人为此所做的一切。
权术没有蒙蔽他们的眼和心。白越之选择押上白家的名誉、兰司和高泽等人决定追随的，也不是一个只知道往上爬的野心家。
姚洲不知父母，寄养于孤儿院，长于地下城，从朝不保夕走到今日入主联盟，林恩见过他布满伤痕的身体，仍然无法想象他曾经历的一切。
姚洲是淋过雨的人，在少年时他能为兄弟挚友不惜以命相搏，如今已至而立，他的经历和眼界决定了他能为更多的人撑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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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投票打乱了二十四区领主的表决顺序。
每位领主入场前都抽取了投票的数字，林恩抽到第十个，十九区的领主抽到第十二。
这两个号码的次序让林恩心里有了希望，太早投票对结果影响不大，太晚又无力回天，中间的两位是最好的情况。
原本在第一轮最先把票投给姚洲的第二区，这一次抽在第四顺序表决，他们的五票仍然投给了姚洲。
但从第五顺序开始，弃票又出现了，直到林恩投票之前，已经有连续三个领区投出弃权票。
联盟发言人念到了二零区，上一轮未能完成投票的林恩拿着信封从座位上站起。
与此同时，姚洲和团队所在的房间变得异常安静。
场内的镜头对准了林恩。屏幕上这个还未到20岁的年轻领主面容沉静，手持信封上台。
姚洲料到他会弃权，这时候心里不做他想，只是觉得哪怕隔着屏幕多看他一眼也好。
林恩走上台阶，继而从投入弃票的表决箱前缓步走过去。
姚洲并非第一时间觉察出来，白越之身边的一个助手掩着嘴说，“我的天，他走到我们的票箱前了。”姚洲才注意到林恩所处的位置。
屏幕上的林恩平了平呼吸，将手中的信封所包含的两票投入了印有姚洲名字的表决箱。
这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两票，也截断了前面连续三区的弃权。
白越之转头去看姚洲，注意到姚洲的手在桌下攥了攥。
排在林恩后面的是第六区，又是四票弃权；接着是第十九区，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十九区的三张票都落入了西区的表决箱。
原本该是最为中立的两个区，竟然都将票投给了姚洲。会场内连续弃票的情况逐渐扭转了，十九区之后的第十四区，上一轮从众投了弃权，这一次在少许犹豫后，将四票投给了姚洲。
票数的差异开始显现，姚洲的视线转向白越之。
白越之知道他要问什么，立刻否认，“没有去接触二零区，没人威胁林恩，我的所有手下都可以作证。”
林恩现在是姚洲心尖上的人，谁敢去动他。何况白越之也没有不择手段到那种地步。
姚洲心里有一种不知被什么击中的狂喜一闪而过。
——但是十九区呢？姚洲继而又想，十九区的三票是怎么回事。
一个答案很快浮上来。
林恩拿矿山做条件去和对方谈判了。应该不是早有准备的，就是在那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里。
投票过了三分之二，渐渐的没有悬念了。
姚洲顺利取得参与民选的三个席位，余下的竞选环节，对他会更加有利。
所有的领主离开会场时，都是一脸如释重负的神情。
电视屏幕上只剩下空荡荡的会场。接下来姚洲应该偕同团队出去，接受电视采访和选民祝福。
“白总。”姚洲叫住了正在与助手交谈的白越之。
所有人噤声，转身看着他。
“我们下周拜票的选区该在哪里？”姚洲问。
白越之想了下，说，“十六区。”
姚洲脸上难得的浮现一点笑，他一手撑在桌沿，手指在桌面扣了扣，说，“改改计划，下周去二零区拜票。”
他老婆投了他，逆转了局势，救他于水火，他不该亲自登门道谢么。

第57章 你会有很多新欢的
看着江旗递过来的电话，林恩不明显地叹了口气。
“少爷您接吗？”江旗问他。
林恩说，“你替我接吧。”
他们两人的对话也没刻意避着，电话那头的人想来都听见了。
江旗拿起听筒，公事公办地说，“我们领主现在不方便，拜票的流程就直接和我说吧。”
打电话来的人是兰司，他似乎是笑了下，才说，“我与你家少爷也有几分私交，现在连一通电话都不愿接，未免太倨傲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兰司的话通过听筒传出来，林恩也听见了。
林恩当然不是因为自恃身份才不愿与兰司对话，他只是不想接触姚洲身边的人。
江旗有些求助地看向他，林恩想想自己手术后最无助的那时候，兰司毕竟帮过一把，伸手把电话拿过来，说，“兰司，拜票的细节你可以和我手下的人联系，能配合的他们尽量配合。”——林恩只字未提自己。
兰司见识过他离婚时的决绝，对于他此刻避嫌恨不能避出千里之外的态度，并不觉意外，反倒有几分佩服。
但兰司毕竟是姚洲手下的人，总得站对立场。
兰司好言劝说，“内投那天的事，我们也该当面道谢。不如你定个时间，西区一定准时登门。”
兰司是聪明人，他知道林恩介意与姚洲产生联系，用词便处处避开。
然而林恩到底是独立出来了，可以给自己做主。他的态度也不偏不倚，说，“道谢就不必了，拜票那天江旗会带人和你们接洽，恕我不能陪同。”
说完，林恩没再与兰司周旋，把电话交给江旗，自己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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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这样的态度，兰司自知瞒不住，以较为和缓的方式转告给姚洲。
姚洲听后没说什么，去二零区拜票的时间已经定下来，当天的行程交给白越之安排调度，姚洲只吩咐兰司，媒体务必通知到了，拜票那天记得出几个新闻。
姚洲的用意兰司是懂的，内投那天的情形颇为惊险，林恩连同十九区投出来的总共五票，的确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也的确帮到了姚洲。
姚洲担心其他势力挟私报复二零区，因此他在联盟内投后更改日程，首先去往二零区拜票，就是给外界一个信号。
离婚了也并不代表什么，林恩是轮不到别人打他的主意的。
拜票的行程安排妥当，媒体也通知到场，姚洲一行人在二零区受到了周全的接待。
二零区没有刻意献媚，也没有疏忽刁难，一切都按照匹配的规格来，江旗以代理领主的身份进行陪同。
一整天的活动下来，姚洲可算见识到了林恩这位前任的骨气。别说当面道谢了，他连林恩的影子都没见着。
其中有一场与选民的接触就在市政广场上，与市政大楼仅仅相隔两排行道树，林恩却始终没有现身。媒体记者甚至拍不到一张姚洲和二零区领主握手交谈的同框图。
到了晚宴时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姚洲心情欠佳。
二零区一些分管部门的小领导来向姚洲敬酒，姚洲当面拒绝，说公务在身不宜喝酒。又过了会儿，他连主桌都不坐了，撇下自己的竞选团队，去坐江旗那一桌，开门见山地问，“你家小少爷是打算从此避而不见了？”
江旗没法接这话，也不敢得罪他，只能替林恩找借口，“少爷的身体还在恢复中，这一天的行程跟下来，他恐怕吃不消。”
一提到林恩的身体，姚洲消停了一会，沉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这顿晚宴只是公务餐，吃得较为简单。开席过了半小时，姚洲站起身，说各位慢用，我在这里还有位故人，趁着时间不晚，要去拜访一下。
江旗听他这么一说，一下紧张起来，立刻也起身离席，跟着姚洲往外走。
西区开来的几辆商务车都在大楼外边停着，姚洲没叫司机，自己上了其中一辆。江旗拦也拦不住，转头上了自己的车，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跟在姚洲车后，开出了市政厅。
姚洲显然是知道林恩住哪儿的，他开着车驶过两个路口，再向西走，开进一条单行道的小街，在一栋小楼前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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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在家里刚吃过晚饭，根本没防着姚洲这位不速之客。
自从搬进小楼，林恩就在后院弄了个小苗圃。春天到了，正是适合伺弄些花草的季节，林恩在苗圃里种了一片铃兰，眼看着五六月就是花期，每天早晚林恩都要来看看他的花。
前厅传来女佣的叫声，似乎带着惊惧，不知是在阻拦谁的闯入。林恩一下警觉起来，二零区毕竟不是多么太平的地界，他起身返回屋内，路过书房时从抽屉里取了件东西。
前厅里站着一个身穿正装、气势迫人的身影，林恩还未走近，那道身影已经转了过来。
林恩一下愣住，在与姚洲相距几步的地方停下脚步。
江旗也跟着跑进来，见到前厅里的两人面对面站在，女佣在一旁手足无措，江旗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先开口的人是林恩。
“姚先生走错地方了吧？”林恩问。
姚洲盯着他，林恩穿得很居家，棉布T恤，休闲裤，肩上搭了件外套。
姚洲有种想抱他的冲动。
“没走错。”姚洲说。
林恩没有被他盯得不自在，神情和语气都是平常样。
“如果是为竞选的事，我已经安排手下与你的人接洽了。”林恩说得很冷静，没有因为突然见到姚洲而乱了方寸。
江旗见状稍微放下心来，做了个手势，示意女佣先出去。
“我是为私事。”姚洲周身的气势没有收敛，但语气是缓和的。等了四五十天才见着林恩这一面，他哪里敢讲重话。
林恩沉吟了下，说，“离婚协议我们签过字了，我和你之间应该没什么私事可谈。”
姚洲给他噎得，几乎无言以对，无奈吐了口气，叫他“小少爷”，又沉着声说，“内投那一天，二零区的两票很及时，十九区的票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矿山你不用......”
林恩打断他，说，“矿山是二零区的产业，我做的决定自己能负责。”
他不再给对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把余下的话替姚洲说了，“我把票投给你，也许你会比那些玩弄权术的政客做得好些。如此而已。”
“你请回吧。”林恩看了看门口，他猜到姚洲是擅自离开晚宴出来的。前院又停了两辆车，兰司和茉莉也赶到了，站在外面没有进来。
姚洲可能事先想到过林恩的冷淡，但没想到他一点余地都不给自己留。
刚才进门时，姚洲留意到了门口的拖鞋，他意识到林恩不是独居在此，江旗也住在这里。就算姚洲知道他们的主仆关系已有许多年了，这个认知仍然让他相当暴躁，一方面他要克制自己的情绪，一方面又要忍住那种抓心挠肺的不舍。
姚洲往前走了一步，林恩没有退让，仍然站在原地。他们之间只有一臂之距了。
这个距离让姚洲有种恍惚间回到从前的感觉。
他不在乎客厅里还有旁人在，对林恩说，“之前的很多事，是我亏欠你了。别这么着急赶我走......”
林恩抿着嘴唇，沉默地看着他，姚洲面对他一双清亮的眼神，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伸手抓住林恩的一条胳膊，想把他带进怀里。
林恩猛然一挣，没能脱身。下一秒，一把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姚洲的前额。
“姚先生请自重。”林恩刚才从书房里拿上了枪，情急之下他便用上了。
客厅里气氛骤变，因为前门敞开着，屋内的景象一览无遗，院子里的人冲了进来。兰司和茉莉都掏了枪，只是没将枪口对准林恩。
姚洲吼了声，“都出去！”
兰司和茉莉对视一眼，只各自退了一步。姚洲背对他们，虽然看不见他们手里的枪，但姚洲听到了其中一把枪上膛的声音，他又戾声道，“收起枪，出去！”
林恩手里的枪仍然端端地对着姚洲。兰司和茉莉无奈退出了前门。
江旗站在一旁也有点慌了，劝说林恩，“少爷...你冷静点......”
林恩的一条胳膊还握在姚洲手里。他神色挺镇定，枪也举得稳，平声说，“江旗，你也出去。”
他和姚洲之间如果断得还不够彻底，那这把枪应该可以让姚洲断了那些念头。
林恩心想，以一个顶级Alpha的骄傲，该是容不下一个Beta前任拿枪对着自己的。
然而姚洲并没有想象中的暴怒，他在枪口之下笑了笑，甚至带了点宠溺的口吻对林恩说，“你这举枪的姿势是我教的。”
林恩平静地看着他，“枪也是你送的。”——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你是赔了半条命才逃出来的，不可以再对这个男人心软。
姚洲终于松了手，林恩立刻就将枪管上膛。
这把枪是双保险的，姚洲为了顾虑他的安全，怕枪支走火，所以给他定制了两重保险栓。
林恩两次上膛，意味着他一旦扣动扳机，子弹就会射出。
姚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也完全没动，好像林恩拿的是一把玩具枪。
林恩当然没指望他会怕这个，姚洲遇过的凶险比这多太多了，区区一把手枪算得了什么。但林恩还是把枪口抵紧了姚洲的前额，“根据二零区的法律，私闯民宅是可以用枪自卫的。”
姚洲顺着他的力气，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快要退到门口时，姚洲问，“你就这么恨我？我抱你一下，你就要拔枪相对？”
林恩看着他，他们或许真的爱过吧，对视仍有余温。
但是林恩也记得自己在手术台上昏迷前的挣扎，还有依靠止痛药才能度过的那些夜晚，腺体受伤把他折磨得几乎整夜不能阖眼，痛意像电击一样流窜全身，从头皮到指尖。
另外，姚洲马上要成为整个亚联盟最有权势的Alpha了。多少漂亮性感的Omega惦记着他呢，林恩不想和那么多人争宠。
爱是疼痛且盲目的，林恩已经付不起那些代价了。
他以枪逼迫姚洲退出房门，这才收起枪。
江旗和兰司等人都站在院子里，林恩不愿当着他们再拂了姚洲的面子。他压低声音，回答姚洲，“你会有很多新欢的，那些人不会像我这么不懂事，也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要求。”
林恩最后看向姚洲的眼神显得很清醒，是那种爱过但无法再爱了的清醒。
他没有道别，大概是他觉得和姚洲之间已经不必说再见了，转身就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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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门没有被林恩立即关上，这是他留给彼此的体面。
他的背影穿过前厅，又回到后院去看他的花草。
姚洲在门口站了会儿，没人敢上前去跟他说话，直到他转身走下几级台阶，径直走出院子，兰司和茉莉才跟上去。
院外的街边还有几名的手下在等着，其中一人见到姚洲出现，立刻躬身拉开车门，姚洲就上了那辆车。
车很快发动起来，载着姚洲去往酒店。
明天他还要去十九区拜票，因为是与二零区接壤的领地，加上在内投时十九区的那三票也很有助益，白越之的意思是没必要另择一个日子，显得亲疏有别，索性就一起去了，姚洲没有反对。
司机把车开到了下榻的酒店，正好白越之也应付完了晚宴那边，几乎与姚洲在同时抵达酒店。
姚洲在林恩家里受到的待遇估计已由兰司转告了，白越之见到姚洲后只字未提林恩。
一行人搭乘电梯去往为竞选团队单独留用的一层楼。
白越之一边走一边给姚洲说明十九区拜票的流程，到了姚洲的那间房前，兰司刷了房卡，门刚一打开，姚洲走入两步，昏暗的套房里突然跑出一道半裸的身影，一下就要扑到姚洲怀里。
刚才在林恩跟前，面对枪口都没能避开的，这会儿一具软玉温香即将入怀，还不待兰司出手去拦，姚洲一脚就将那个Omega踹倒在地。
这个“惊喜”不是江旗差人安排的，也不知道是二零区哪个不长眼的，自作主张以为姚洲晚上缺个暖床的人，就把一个Omega事先安排在房间里。
姚洲脚下收了点力，没把人踹伤，那个Omega可怜巴巴地坐起来，红艳的嘴唇像裹了蜜似的，撒娇地说，“姚先生，你吓到我了，我来陪你的呀......”
姚洲脑中倏然闪过林恩说的那句“你会有很多新欢的”，火一下窜起来。
一路上他都在想，林恩为什么会冷静至此，曾经在他怀里呻吟抽泣、会在害怕时抓着他衣袖的那个人到底去哪儿了。更该死的是，姚洲就连他冷静无情的这一面也喜欢，也爱得不行，看着他举枪上膛的样子，姚洲都觉得那颗无形的子弹射在自己心上了。
不待Omega再投怀送抱，姚洲抽走兰司手里的另一张房卡，“你住这间，我去你那间。”
他说完就快步出了房间，好像唯恐沾上了Omega的信息素就跟谁解释不清了似的。

第58章 别人还真不行
高泽给兰司打晚安电话的时候，兰司正与那个黏人的Omega周旋。
他的队友们都无情地抛下他出去了。白越之的房卡有手下拿着，他退得最快；茉莉拍了拍兰司的肩膀，从他手里抽走自己的房卡，说了句“好好享用”，走前不忘带上门。
Omega一见众人都散了，愈发来劲。兰司生就一张好皮囊，交际场上最得Omega的青睐，他被缠得退了两步，Omega抱紧了他的一条腿，脸颊已经蹭到他腿间的位置，要去咬拉链。
高泽的电话就是在这时候打进来的。
兰司本想晚点给他打回去，却在与Omega的拉拽中碰到了蓝牙耳机，信号刚一连上，Omega便软媚地叫着，“先生，这样你喜欢么？”
兰司一把扣住他的肩，把他抵在墙上，另只手去捂他的嘴。
但还是晚了。
高泽那边静了几秒，开口的声线很低沉，“阿司，在哪儿？”
兰司一手扳着Omega赤裸的肩，一手拧开房门，把人往外推。
更多露骨的挑逗声传入了高泽耳中。等到兰司塞了几张钱在Omega的热裤里，总算把人打发了，高泽也听完了全套的撩拨，一直没挂电话。
那个Omega夸兰司漂亮，夸他信息素好闻，还说一看兰司的样子就知道他活儿好。高泽一字不落都听到了。
终于兰司那边安静下来，高泽没出声，直到兰司自己解释，“送给老大的人，转手到我这儿的。”
这也算是兰司的进步吧，从前他不管玩得多大，是从来不屑于给任何解释的。
想了想，还是怕高泽介意，兰司又说，“我给钱打发了。现在一个人在房间。”
高泽不会在电话里追着问什么，他不是那种管天管地的人。兰司告诉他拜票忙了一天，累了，高泽也就顺着他的意思，让他早些休息。
挂断电话，高泽在房子里兜了一圈，最后拿上烟盒和车钥匙出了门。
兰司在睡前又加了个班，今天二零区的投资商递上来了一些发展项目，他需要及时审查给予回复，如此忙到十一点才准备洗漱睡下。
就在他淋浴的时候，高泽到了。
高泽用万能读卡器开了门，听到浴室传来水声，便径直走进去。
兰司根本没防着有人会在这个时候闯入，无香型的沐浴乳被冲掉时，他闻到了一缕金属质感的信息素，一下回过神来，刚一扭头就被高大的Alpha扣住了脸。
兰司甚至来不及叫出一声，高泽将他压向瓷砖墙上，不忘将另一只手垫着他脑后。
一个专断强势的吻碾压上湿润的双唇，淋浴的水洒了高泽一身，他浑然不觉，咬着兰司的唇瓣深吻了几分钟，强壮的身体紧紧压覆着他。
直到兰司浑身都被吻软了，他才稍微把人松开。
“......说你漂亮？我看看。”覆着枪茧的手指掐住那张俊美的脸，继而点头，“是挺漂亮。”
“......还说你信息素好闻。”说着便去咬怀中人的腺体，一定要逼得他散出香气来，“好闻的。”
“......还说什么了？是不是夸你床上活儿好？”说完将人一把扛起来，直接扛出来浴室扔在大床上。
兰司刚坐起来骂了一句，“你特么腿刚好，就这么犯浑！”
高泽已经将他制住了，把他的两只手腕压过头顶，就差没用皮带捆上。他湿着一身衣服压下去，咬着兰司的耳朵，声音沙哑地叫了声“阿司”，兰司闭了闭眼，最后放弃了挣扎。
隔天清早，高泽从兰司的房间里走出来，跟着竞选团队的一行人下楼吃早餐。
见到姚洲以后，他说，“我替兰司跑一天十九区的行程。”
姚洲看了一眼他的腿，“你腿行吗？”
不等高泽回答，姚洲摆摆手从他跟前走过去，说，“不用说了，肯定行。”
——要不也不能把人折腾得下不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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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前一夜的事，今天姚洲身边的人和他说话时都很小心。
高泽离开房间前，兰司迷迷糊糊地也不忘叮嘱他：昨晚老大被林恩拿枪顶了头，你没事儿别提二零区。
上次在别墅书房里那几场群殴所有人都还记得，也都怕姚洲再被林恩挑起情绪。但姚洲今天还算稳定，虽然眼神有几分阴鸷，话极少，但没跟任何人发火。
到了十九区拜票，对待选民他的态度很沉稳，讲演时侃侃而谈，面对记者提问时回应得滴水不漏，总之挑不出半点差错。
又一天忙过了，回程的路上姚洲坐在商务车后座闭目养神。
车子开进地下城的边界，他突然拍了拍前座的司机，说，“车留给我开，你自己去打个车回家。”
高泽与他同乘一辆车，听他这么说，警觉地问他去哪儿。
车已经靠边停下了，司机一点不敢多嘴，立刻下了车。
姚洲说，“我去看看荆哥。”
这里距离荆川的住处不算远，开个四五十分钟就能到。
自从上次在别墅里闹了那一场，他和荆川一直没联系过。
荆川是他们这群人最年长的一个，比姚洲大五岁，当初如果不是他在功成之前退出，西区的话事人或许不是姚洲，而是他。
姚洲直接从车里钻到了前座，他本以为高泽也要下去，没成想高泽说，“我也去吧。”
不等姚洲赶人，高泽补上一句，“万一你们打起来，我拉个架。”
姚洲花了四十分钟把车开到荆川的住处。不出意外地吃了闭门羹。
荆川开门见是他，只说了句，“我在忙，晚点再来。”当着姚洲和高泽的面就把门关上了。
姚洲没有再摁门铃，他估计自己今晚得耗在这里。
“你先回吧，我等等荆哥。”他和高泽说。
高泽掏出烟盒，抖了一根给姚洲，不提先走的事。
过了有半小时，荆川手里提着两个保温桶出来了。他要去给茉莉送晚餐。
见到姚洲和高泽站在自己家门口吞云吐雾，他什么也没说，提着保温桶坐进了车里。
姚洲和高泽知道他这一趟没有三两个小时回不来，于是去外面的街边买了两份盒饭。
两个人穿着上万元的西装，挽着袖子，坐在荆川家门外的楼梯上吃盒饭。好在荆川住的这栋楼临着湖，周围邻居隔得远，他们没有太多顾忌。
盒饭快吃完时，高泽问，“是为林恩的事吧？”
到底是高泽在这儿陪着自己等人，姚洲的态度也比今早和缓，“嗯”了声，扯着嘴角一笑，“还得请荆哥帮忙。”
两人手里各拿着一个饭盒，给湖边的落日一晒，人也放松下来了。
“如果林恩一直不领情，你打算怎么办。”高泽没有亲见昨晚林恩举枪的一幕，想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姚洲一开始没回答，高泽也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又开始抽烟，姚洲拿出一只黄铜打火机，点完火了就把火机攥在手里慢慢摩挲。
“先把我对不住他的那些尽量弥补回来。再看他愿不愿意给我机会吧。”姚洲说。
高泽转过头去看他，这话很不像是从姚洲嘴里说出来的。以一个Alpha的生理属性，没有信息素的影响，还能做这种退让太难得了。
“你不会是信息素中毒了吧？就非得林恩不可。”追不追得回来还未可知，高泽没想聊得那么沉重。
姚洲的视线落在远处，说，“喜欢他身上那股劲儿。”
安静，话少，软的时候能把姚洲骨头叫酥了，冷起来一言不合就掏枪。别人还真不行。
高泽和他多少年兄弟了，从来没有机会这么坐着聊过感情上的事，便有意地说，“二零区一个小地方，你要让林恩听你的，倒也不难。”
姚洲知道他故意的，拜票跑了一天，都累了，姚洲根本没力气发火，叹了口气说，“别瞎出主意了，我老婆眼看要抓不住了。我再逼他，我不是找死么。”
高泽也就收了声，心说能让姚洲这么认怂的人，大概就只有林恩了吧。
两个人在荆川家门口一直等到晚上十点，终于把人等回来了。
荆川一眼就看到了他们脚边放的饭盒，这东西不扔，就是留给他看的。为了等你，两个顶级Alpha蹲你家门口吃盒饭。负荆请罪的效果立刻拉满了。
荆川开了门，示意两人进屋，语气没有先前那么冷硬。
高泽一看这情形，应该是各自都消气了，打不起来，于是说，“我先走了，你们聊。”
姚洲跟着荆川进了屋，也没有弯弯绕绕，一在沙发里坐下就开门见山地拜托荆川，“林恩他母亲下落的事，荆哥你再费费心。”
荆川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抬手抛给他。
祁恩美的失踪已有十余年，她最后出现的地区常年战乱，连本地居民的档案都存不住，消息很难查实。几个月前荆川跟到了一条线索，也和姚洲提过，但还不待细查，茉莉就在林家的伏击下受了重伤，荆川一时间分不出心去做别的，这事就耽搁了。
现在姚洲再提起来，荆川没有马上答应。
他做事有他的原则，林恩被姚洲两次送上手术台，腺体毁了不说，余生都受影响。现在姚洲要拿这个做人情，荆川觉得不怎么地道，未必会为他破例。
姚洲不催他给个话，先聊了些别的，后来又一次提到林恩母亲的下落，荆川仍然没有松口。
姚洲叫了荆川二十几年的哥，当然了解他的为人。
姚洲把手里的半瓶水放在茶几上，搓了把脸，说，“如果有消息了不用告诉我，直接和林恩说，追查到什么程度，全看林恩的意思。至于要用什么资料，需要多少人手，你就一句话，我这边都能安排。这些也别和林恩提。”
荆川沉眼看着他，姚洲坐在偏暗的一角，许是在外面奔波了一天，神情里有少许疲累。
他在外头是何等的风光，所到之处受人欢呼追捧，今晚特意登门，久等不走，说到底不是为了荆川。兄弟之间从小打到大的，哪有隔夜仇。还是因为他心里装着一个人罢了，甘愿为了对方一点一点去修补那条裂痕。
荆川沉默片刻，点头同意了。

第59章 拜托你，来别墅一趟
姚洲带着竞选团队走后，江旗提心吊胆过了几天。
那位权势如日中天的联盟主席候选人可是被林恩拿着枪逼出门的，江旗都不敢回想那一幕。
真要追究起来，二零区这点微不足道的家底，可以被西区连锅端了。
林恩倒是沉得住气的样子，他与江旗逐渐完成了工作交接，每天不是扎在山上跟进矿脉勘探，就是待在市政厅里伏案上班。目前从矿脉上勘测出的非混合金属纯度很高，吸引了一批投资商的关注，林恩要与业内专家开会，审批招投标资质，常常是每晚江旗接他回家以后，他还会在书房待到深夜才熄灯休息。
如此过了半个月，西区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姚洲只是频频出现在新闻首页上，与林恩似乎完全断了联系，江旗逐渐放下心来。
二零区进入了五月的雨季，林恩身体底子差，很怕这种阴潮的天气。别人都穿着短袖上班了，他还是长袖加外套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江旗敲门进入的时候，他正在吃药。
姚洲借着白蓁名义送来的那些营养品对身体恢复有些助益，林恩想着总归自己是付了钱的，每天都按时服下两三样。
江旗走到他桌边，把一段监控视频拿给他看，有点苦口婆心的意思，劝他，“少爷，不能再犹豫了，一旦把人放跑了再想去别的区抓回来，跨区抓捕的手续就难办了。”
江旗说的是黄炳成的家属。
去年年底二零区发生的那场暴动，幸亏有姚洲带人出面，带头叛乱的黄炳成被抓了，他手下的武装力量也解散殆尽。但江旗还是警醒着的，担心残余势力清除得不干净，又派人暗中盯着他的家眷。
就在最近两天，线人传回来消息，黄家的其他几个兄弟正在勾结外区势力，可能还有作乱的图谋。林恩这边倒也不含糊，拿到了切实的证据立刻就调集人手把黄家兄弟控制起来，送进警局待审。
但是黄炳成还有一个正妻和情妇，连带一双年幼的儿女，尚没有坐实她们的罪证。林恩到底是心软些，对于妇孺没那么下得去手，眼看着这几个人有外逃的征兆，江旗从昨晚劝到今天，林恩还是没有下决意拘人。
林恩只说，“我再想想，你让人待命。”
可是从中午想到下午下班，林恩仍然没个准话。
江旗不好再催问他，回家的车上他们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进了小楼，林恩先去书房放东西，见到书桌上有几封信件，想来是女佣拿来的，林恩扫了眼，最上面的一封字迹有些熟悉，林恩定了定，才慢慢拿起来看。
姚洲给他写的信。用了加急的信封，今早寄出的，下午就到了二零区。
林恩觉得难以置信，姚洲那样强势独断的人，什么交流需要用写的？
他把信封撕开了，里面就一张纸。
——你是一区之主，心慈手软只会把整个地区搭进去。
先想想责任，再做取舍。
林恩看得很快，又好像很慢。
短短两行字，像是烙在他眼里了。没有声响的书房里，他仿佛能凭空听见姚洲对着他说出这些话。
Alpha的嗓音低沉，性感，语速不疾不徐，却极有说服力。
直到外面传来江旗的声音，请他去用晚餐，林恩匆匆把信纸放进了抽屉。
一顿饭吃得不怎么踏实，饭后放下筷子，林恩又去了书房。
窗外的雨势更急了，拍打着紧闭的玻璃窗。林恩站在灯下，又把姚洲手写的信看了一遍。
刚才第一眼读到内容时，林恩生出少许的愤怒。姚洲到底是在他身边安插眼线了，否则消息怎么会同步得这么快。
可是一顿饭吃下来，林恩想明白了一些事，自从他接管二零区至今两个多月，与本地的势力之间虽有小摩擦，却一直没起大风浪。
林恩没那么盲目自大，早该想到这里头的缘由。不是因为他自己多大的能耐，实则是背后有人帮他摆平了事端。
这阵子姚洲没再现身，林恩以为他们之间算是彻底断了，原来他还留意着他的处境。
那种不甘心虽然一时间还压不下去，但余下的情绪变得复杂起来。
姚洲担心他对妇孺心软误事，写了这封信劝他当机立断。
接任领主的这些时日里，林恩为了完成职责，很多事情也是勉力支撑。
他年轻，没有经验，肩上的责任很重，手下可用的人却有限。一路有惊无险走过来，眼看着矿山的开发快要步入正轨，这后面却不知道有多少是姚洲暗中护着的结果。
林恩把信纸压在桌面上，闭眼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听劝解的人，但劝他的人，大都自身资历尚浅，无法做到让他信服。
姚洲却不同。他大他十岁，经历的风浪比林恩走过的坦途还多，林恩抗拒他的专制，要从他身边逃离，可是到头来有他一句劝，却比旁人说十句百句都管用。
姚洲是在他身上留了烙痕的，林恩跟着他学了太多东西，那些痕迹短时间内抹不掉。
稍晚些时候，林恩出了书房去找江旗，说让待命的人动手，先把人控制住再分开审讯，两个孩子交给亲属代为照顾。
江旗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想通了，还是很高兴地立刻去执行。
追查的结果证明姚洲是对的，黄炳成的情妇与外区勾结，准备助他越狱，因为拦截及时，黄炳成被追加刑期，换到了一所管理更严密的联盟监狱服刑。
从这天之后，林恩便开始时不时地收到来自西区的信。
内容都很简短，有时十余个字，有时就几个字，却都是关键的提点。姚洲把他这些年管理用人的经验一字一句地教给他。
尤其那座事关二零区发展的矿山，林恩在开采招标举棋不定之时，收到姚洲的信，纸上一段话：稀有金属受联盟保护，先申请独立经济区，再做招标。
林恩当晚就开始加班加点地研读独立经济区的相关报审条件，着手起草文件。
姚洲的这些信寄来有七八封，林恩一封没回过。有时候找东西拉开抽屉，看到里面单独放置一格的信，林恩的动作会滞一滞，再把抽屉关上。
转眼到了五月底，林恩该过二十岁的生日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因为延迟分化在医院等待手术，今年生日当天又要去联盟参加一个地区发展统筹会议，于是林恩就在生日前一天，邀请白蓁来家里吃饭，简单庆个生。
白蓁带着礼物上门，林恩有阵子没见他了，觉得他身形似有些清减，笑容也不像从前开朗。明明是五月底的天，傍晚退了热气也有二十几度，白蓁却穿着长袖衣服，一边耳朵上有块新鲜的伤痕，像是被咬的，林恩觉得不对劲。
但要问出个所以然来，白蓁嘴却很紧，什么也不说，只聊他生日的事。
吃蛋糕的时候，外面又下起雨来。屋内灯火明亮，放着轻音乐做背景，气氛很是温馨。
蛋糕是江旗订的，翻糖蛋糕上站着一个穿西装的小人，有几分像林恩。
林恩把这个小人放在自己盘子里，还没动叉子，他倏忽有一下恍神，继而转头去看窗外。
分明是什么都没有的。只有树叶在雨水拍打下摇晃不定的暗影。
可是林恩心里那种直觉很强烈，他放下手中的盘子，起身说，“去洗个手。”实则是去了门口查看。
屋檐下面干燥的台阶上放了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林恩蹲下身，把丝带下面压着的信封拿出来，里面是一张白色的卡片，以熟悉的遒劲笔迹写了“二十岁生日快乐”几个字，多的没有了。
林恩鼻子有点发酸，在门口蹲了片刻，进屋时他手里抱着那个盒子。
其实客厅里的人都看见了，但谁也没多嘴。
当晚白蓁仍是走得很早，比上次来那回还早了半小时。
走之前他问林恩要一个地下药商的联系方式，林恩警惕起来，问他做什么。
白蓁说想尝试一种进口的新型抑制剂，最近身边人有在用这个，效果很好，自己好奇也想试试。
林恩没那么容易被糊弄，再追问他到底要作什么用途，白蓁抿着嘴唇不说话了，林恩最终没把号码给他。
后来把白蓁送上车，后排的车窗降下，林恩注意到两个座位之间有一瓶Omega专用的润滑剂。
这辆车本该是白越之的专座，今晚临时调给白蓁用的。
林恩脑子有点乱，那瓶润滑剂毫不掩饰地放在车里，明眼人立即就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白越之和白蓁的关系已经不是单纯的非血亲兄弟了，是白越之强迫了白蓁？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林恩没法往下想。
他跟着车走了两步，“小白，找个时间我们聊聊......”然而还不待白蓁回他话，白越之的电话打了进来。
上次从二零区回家晚了一刻钟，白蓁就被白越之带进卧室里罚过，今晚他不敢再迟了。
他拍拍林恩扶着车窗的手，嘴角的笑容意义不明，“我没事，你好好照顾自己。”
车头已经过了院门口，林恩无奈松了手，看着车窗升起来，遮住了白蓁的侧脸。
江旗在后边给他撑着伞，林恩站在伞下，轿车拐出了院子，林恩还立在原地。他很想找谁问问白蓁的近况，但如今他距离那个圈子很远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谁能帮到白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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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犹豫着该不该给白越之打个电话，又担心自己逾越了朋友间的分寸，让白蓁夹在中间为难。主意没有拿定，如此过了两三天，他从联盟总部开会回到了二零区。
晚饭前林恩洗了个澡，冲掉一身的疲累，正在擦头发，手机突然响了。
林恩以为是白蓁，这两天他和白蓁一直保持着联系，林恩旁敲侧击地询问他和白越之的事，白蓁还没松口。
拿起手机一看，来电人显示出英嫂。
林恩蹙了蹙眉，在铃声快要停止前，他还是接通了，“喂？”
英嫂听起来有些着急，而且音量刻意压低了，似乎是在避着屋子里的人。
她一连叫了两声林恩，又问“能听见我说话么？”
林恩知道她是有事来找，接听前的那点犹豫没了，沉声应道，“英嫂你说。”
自从离婚以后，林恩和她见过一回。那次是英嫂自作主张炖了汤，让林恩曾经的保镖老丛开车，专程送到二零区来。
眼见着老太太坐了三小时的车就为送一盅汤，林恩没忍心拒绝。但他也心知不可以继续下去，事隔一周英嫂又来了一趟，林恩便坚决地没有见她了，只让女佣送出一份贵重的回礼，而他站在二楼窗边，看着英嫂走回车里，背影失落地离开了小院。
此后英嫂便没再来过，林恩知道她在姚洲身边做事已久，是个知进退的人，所以当下听见英嫂语气不稳，林恩心也提了起来。
英嫂一开口就是，“我不该打这个电话的，但就算是英嫂拜托你，你来别墅一趟......”
林恩还算沉稳，问她，“怎么了。”
英嫂说，“姚先生到紊乱期，昨天医生上了两趟门，用了抑制剂，不好使的。”
她的着急担忧都是真的，说话用词零碎，有点不成句子。
林恩愣住了，听见手机那头又说，“你知道的...他是S级Alpha……”
林恩微微睁大眼，他从来不知道姚洲是S级，他只以为他是A级Alpha。
“抑制剂对他没用的，他没有叫人来陪，已经两天了，一直关在二楼，今天连医生都不见了，我们都不准上去......”
英嫂说到后面带了哭腔，姚洲是她一手带大了，很多事她帮不上忙，但她是心疼的。
她像过去一样叫林恩“小少爷”，恳求道，“你来看看他，我知道你们离婚了，这是不情之请......但他好多年没有紊乱期了，这样下去太伤身体，你说话管用的，你来劝劝他吧......”
林恩握紧手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昨天姚洲还寄来了一封信，他刚才到家就拆开了。
内投当日林恩承诺了十九区入股采矿的事，这几天在谈细节，姚洲寄来的一页信纸写得格外简短。
仅四个字：商务律师。接着是一串电话号码。
林恩这阵子看惯了他的字，方才读信时也有一丝疑虑，总觉得笔迹不如往常稳健。现在一听英嫂哭诉，才知道原因在此。
对一个S级的Alpha来说，紊乱期持续了两天意味着什么？林恩不愿去想。
他又用什么身份劝说姚洲？劝他找个Omega解决生理需求？一想到这个，林恩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心也揪紧了，有点喘不上气。
他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一通电话打了五分钟，几乎全是英嫂在说。
英嫂听不到他的回应，最后也有点放弃了，慢慢地同他商量，“你就来看看他，行吗，他心里一直有你的，你来一趟，他也好过点......”
林恩不忍心让老太太这么反复求人，终于开了口，他此前明明一句话也没说的，声音却是哑的，“让我想想，英嫂，你先请医生上门。”
说完，林恩把电话挂了，呆呆站在窗边，望着停在后院的那辆车。

第60章 我替你叫个人，别为难自己
大约有两三分钟，林恩一动不动，头发上的水滴落下来，在他的白T恤上洇出一片湿渍。
他咬了咬牙，心说不能去。去了就乱套了。
姚洲手底下那么多人伺候着，要他一个离异了的前任有什么用。
而且自从切掉部分腺体之后，林恩就连A和O的信息素都不太能闻出来了。他几乎形同一个废人，比起寻常的Beta都不如。
如果姚洲真是S级的Alpha，林恩与他犹如云泥，给不了远水也解不了近渴，请他去探望不过就是英嫂的一厢情愿罢了。
林恩想完这一切，重新冷静下来。
他换了一件上衣，擦干头发，下楼去吃饭。家里的女佣这晚烧了鲈鱼，做了滑蛋虾仁，都是清淡滋养的菜，但是林恩胃口格外的差，只潦草塞了几口就咽不下去了，推开碗筷回到房里休息。
晚上临近十点，林恩的手机又一次响起来。这次是一条信息，从一个陌生号码传来的。
林恩拿起来看，信息是高泽发的。在这之前他与高泽从无私下交流，也不知道各自的手机号码。
高泽的措辞很谨慎，就连标点符号都用得一丝不苟：林恩，我是高泽，姚洲到了紊乱期，用药无效，不肯找人。能否请你出面相劝。
林恩把手机扣在书桌上，焦躁地抓了抓头发。
高泽轻易不会开这个口的，更不会出面求人。他都主动联系林恩了，一定是姚洲的情况不容乐观。
林恩没回消息，不是他端着，而是他的处境尴尬。他要是真去了算怎么回事，总不能陪姚洲睡一觉。婚已经离了，他是最不该出现在姚洲身边的那一个。
又过了大约一小时，手机再一次响起。
林恩已经不意外了，他猜这次是白越之。他还没找对方呢，白越之先找上他了。
林恩接起电话，连“喂”都懒得说了。白越之知道他听得见，也不跟他兜圈子。
“林恩，你知道我为什么事找你。S级Alpha的紊乱期是没有药的。”
白越之没瞎说，所有的药品研发都以市场需求为基准。S级Alpha的信息素极其特殊，几万分之一的概率，抑制剂研发成本高，使用人数少。何况紊乱期不是绝症，找个Omega解决就完事了，又不攸关生死，因此没有针对S级Alpha的特定抑制剂。这一点林恩是知道的。
前面来当说客的两人都是担心姚洲的身体，但白越之很直接，上来就和林恩阐明利害，“民选就在十天后，姚洲现在所有的活动都停了。如果他一直不露面，前面那些努力等于白费。”
林恩面无表情地听着，他忽然有点明白了白越之和白蓁之间是怎么回事。白越之这样的野心家，心里根本没有存放感情的位置，白蓁一旦认清这一点，是断然不会待在他身边的。
林恩担心姚洲，但不愿在白越之跟前表露出来。说到最后，白越之把话挑明了，劝他，“既然你觉得和姚洲之间彻底没戏了，那你当面和他说，让他断了念想，顺利把紊乱期过了，这样正好。”
挂电话之前，林恩一时没忍住，有点尖锐地问了一句，“越之哥，你把什么都算得分毫不差，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把自己算进去？”
手机那头没有回应，大概是听出来林恩含沙射影的意思。白越之先挂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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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下午到晚上，众人轮番来劝说。
林恩表面上似是无动于衷，可是心里什么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手边摆了一大摞文件，都是从联盟会议上带回来的资料。今晚反正是没法睡了，林恩断断续续看文件看到晚上十点，英嫂又一次打来电话。
英嫂大概也是难以开口，就说了句“林恩，英嫂打扰你了......”，便陷入长久的沉默。
林恩心里那种压抑的情绪已然到了顶点，他吐了口气，拿起外套往外走，对着手机说，“我现在过来，三个小时以后到。”
那头是如何千恩万谢林恩都不想听了，上楼走到江旗的房间门口，把门敲开，在江旗诧异的目光中，说，“找个司机送送我，去西区。”
江旗到底没能拦住他。凌晨一点，挂着二零区牌照的轿车在别墅门口停住，林恩下了车。
自从签完离婚协议，他就没再来过这里。
前门有人值守，一见林恩现身立刻给他开门。
英嫂在屋里候着，看起来像是有两三天没好好睡过的样子，老太太一脸的憔悴。
家庭医生也没走，见到林恩就走上前来，叹气道，“没人敢上去。”
林恩反倒是这所有人之中最冷静的一个，他向英嫂要了食物和水，从医生那里拿了抑制剂，然后端着托盘上楼。
这一层应该是弥漫着信息素的，但林恩几乎闻不到。他脚步很轻，走到大门紧闭的书房前，做了少许心理准备，抬手扣门。
里面很快传来一声“滚”。林恩等了几秒，又敲了一次，以能够让书房里的人听见的音量说，“姚洲，是我。”
这两个字音很久没念了。如今姚洲是亚联盟主席最有力的竞选者，而林恩是二零区的领主，他叫对方“姚先生”时，总会刻意忽略他们之间曾有过一段八个月的婚姻。
直到这两个字音出口，林恩心里颤了下，呼吸也不那么顺畅了。
大约一分钟后，门开了。
走廊上很昏暗，书房里只开了盏壁灯。姚洲一手扶门，出现在林恩跟前，也许是光影的作用，他的身形罩在林恩身上，即便不动也像是野兽蛰伏，摄迫感十足。
林恩怀疑他是听到自己来了才随意套了件衣服。衬衣扣子胡乱系着，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劲实的前臂肌肉，整个人看起来状态很糟糕，眼神里有种掩不住的阴狠。
见到林恩，他先把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谁放你进来的？”语气低沉沙哑。
谁不要命了，在他紊乱期最危险的时候让林恩上来。
林恩垂下眼，避免对视，淡声说，“我给你送点药。”
虽然只是给A级Alpha用的抑制剂，但聊胜于无，多少能好受点。
“谁让你来的？”姚洲很偏执。
林恩知道他此刻难熬，顺着他，说，“我自己要来的。”
毕竟同床共枕了两百多天，林恩就将这事揽在身上了。别人不至于被迁怒。
姚洲需要竭力自控，才能在相距仅半米的情形下，以仅余的理智和他说话，而不是把他拖进书房直接扒光办了。
“来做什么？”姚洲呼吸粗重。
林恩心也揪着，但没让姚洲看出来，他轻而慢地说，“......找个人吧，我替你叫。别为难自己。”
两个人之间的缄默像一根逐渐紧绷的弦，出声的那一刻恐怕就要崩断。
姚洲似乎笑了下，林恩没看清。
姚洲忍住了掐死他或者当场操死他的冲动，磨着牙说，“你来，就是为了劝我，找个人？”
这位小少爷可真是戳心戳肺的主。他为他忍了三天两夜，而他呢，行车三百公里，一敲开门就劝他找个Omega干一场了事。
姚洲当着林恩面，重重把门关上了。再多看他一眼，他真的管不住自己会对他做出什么。
林恩没防着，也没来得及退，手里的托盘被门撞翻，各种东西落了一地。
林恩蹲下身，在地上摸摸索索草草收拾一番，把杯子药丸归拢回托盘。
他没走，在正对书房门的角落就地坐下，抱着膝，坐了大约三十分钟，他又一次去敲门。
“......吃点抑制剂吧，好不好。”林恩贴着门，温和地问。
里头没有声响，林恩又敲了一次，叫，“姚洲。”
门开了，一双有力的手直接抓着他的胳膊将他拽入书房，门关上，林恩被扔在门板上。
一个吻重重压下来。
林恩浑身都凝固了，Alpha像一头发狂的兽，而他是他最执着追逐的猎物。
姚洲的嘴唇是冷的，不管多强悍的Alpha被紊乱期折磨了三天，身体也到了极限。
林恩没有第一时间反抗，姚洲压制他的力量让他疼得几乎喘不上气。过了几秒，林恩突然意识到，这个吻被刹住了。
姚洲没有深入，没有强迫他张嘴，只是嘴唇贴着嘴唇。
林恩丝毫不敢动，他知道对方在极力克制。
片刻后，他被扣住了脸，被迫仰头，但嘴唇仍被攫住。
Alpha的声音听起来嘶哑失真，“说你不爱我。”
林恩恍惚了下，继而明白过来，喉头泛起一股腥甜。
“我不爱你......”他睁着眼，重复姚洲的要求，“我不爱你，我们已经离婚了，是我提的......”
林恩声调冷静，姚洲此时处在失控边缘，他必须比他清醒。
十指全已扣进掌心里，抓得又深又狠，林恩浑然不觉。他从没对姚洲说过这些话。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想想......我的腺体三分之一都没了，手术同意书是你签的，你还有脸来二零区找我......”
话没有说完，姚洲把他拎起来扔了出去。
大书房位于走廊尽头，林恩摔在地上，书房门再一次关上。
林恩没走，又退回墙角，抱腿坐着。因为过度紧张，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姚洲竟然放过他了。这个念头慢慢浮出来。
林恩眼前是男人眼底猩红的样子，还有他抓住他的力量，好像要将他揉碎了攥在掌心里。但林恩最终还是完好无损地脱身出来了。
又过了大约二三十分钟，书房门打开，这次是姚洲自己走出来的。
他头发很湿，应该是冲过冷水。林恩反应慢了点，没能站起来，背贴着墙，两手撑地，是一种戒备的状态。
姚洲在他跟前蹲下，问，“药呢？”
林恩把摔出缺口的瓶子拿起来，抖出两粒药交给他。姚洲直接咽了。
林恩嘴唇动了动，还是想说给他找个人，毕竟这是他来这里的初衷。
未及出声，姚洲好像未卜先知，一伸手掐住了他的脸颊，虎口抵在他唇间。
Alpha靠近了些，眼神深幽，“别再说给我找人。”有你就够了。
林恩定了定，这一次任由他捂嘴，没再问为什么。
短暂安静后，男人哑着声说，“本想叫个车把你送走，实在舍不得……”
“既然来了，陪我一个晚上。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一个冰凉的器物随即被塞进林恩手里，是一把小口径手枪。
“十五发子弹填满了。”姚洲带着他的手去解保险栓，“我如果意图不轨，你就用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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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的佣人连带英嫂在内，都被一通内线电话清场离开。只有林恩独自留下。
紊乱期是有起伏的，并非一直处在极度需索的状态。
姚洲叫林恩去楼下待着，就是他自制力最差的时候，林恩便听话去楼下避一避。过一阵子算算时间，估计那股最难熬的劲儿该过了，林恩再端着食物和水上楼，平和地劝姚洲吃点东西。
姚洲在过去两天里除了喝水，完全没有进食。
他的饥渴感来自于另一个层面，与食欲无关。
但只有林恩劝他，他权当宠着他，米粥递到手边，他也仰头喝了。
这样的循环在一整夜里重复数次，林恩完全没阖眼，他不敢睡。
一是怕自己睡着了姚洲在失控之下做出什么，二则也是担心听不见楼上的动静。
每一次靠近姚洲，他都能感受到对方承受的痛苦。
可是林恩一点信息素也没有，面对一个顶级Alpha的紊乱期，他什么安抚都给不了。
捱到凌晨五六点天将破晓，林恩又一次上楼，这次书房门虚掩着，林恩轻轻推门进去，只见姚洲靠在皮沙发里，似乎是睡着了。
这是三天以来，他仅有的一次休息。
男人应该是再度冲过冷水，衬衣大片湿着，林恩慢慢在沙发边蹲下，犹豫着伸出手，想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帮他解掉湿衣服。
手还没碰到扣子，姚洲醒了，林恩抬眸对上一双危险的眼睛。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会儿，姚洲一把捏住林恩的脸。
如果搁在十年前，有人告诉他没有信息素也能产生感觉，他不可能信的。
经过这些时日，经过这一晚，姚洲承认林恩有这个能耐。他被他安抚到，不是因为他的信息素，而是他的性子，他这个人。
他的眼神渐渐缓了些，不捏脸了，改将林恩一把拉起来，不由分说抱到腿上坐着。
姚洲仍是背靠着沙发，尽管林恩坐他腿上，两个人之间还有些距离。
林恩浑身绷着，姚洲感觉再这么下去他就要摸枪了，扯着嘴角笑了下，说，“我刚才想着你自己弄的，我都不知道多少年没自己搞定这种事了。”
林恩愣了愣，可能没防着他把这种混账话能直接说出来。
其实姚洲的自制力也就能坚持这么一两分钟，林恩一坐上来，他就觉得自己根本忍不了了。
“去睡会。”他在林恩屁股上拍了下，顺势将他带离。
林恩又一次被扔出了书房。
外面的天色已有些亮了，林恩不知道姚洲还要熬多久，他自己也撑的很累，但完全没有睡意。
经过原先自己的那间小书房门口，林恩脚下停顿，推门进去。
里面的陈设还和过去一样，除了墙上的摄影没了，其余一点没变。
林恩慢慢走到沙发里坐下，发觉边桌上多了一个烟灰缸，和一包已经抽到只剩两根的烟。
——他走后，姚洲常常来这间书房。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浅浅过了一下。林恩就警醒地打住了。
他们没有以后的，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往下想。
阖衣坐在沙发里，闭上眼睛放空了一会儿。明明身体已很疲累，但精神上就是放松不下来。
过了不知多久，林恩突然听到东西摔碎的声音，他一下坐起来，搓着脸往书房外跑。
他敲了门，姚洲不让进，林恩又退回去，在门外守了将近一小时，等他终于可以提着药箱进入书房，姚洲手上割伤流出的血早已经凝固。
林恩一言不发的蹲着给姚洲清理创口，地上还有摔碎的玻璃片。
姚洲受伤的那只手交给他处理，另只得闲的手摸着林恩的耳廓，慢慢地揉搓。
并不是林恩妥协了，姚洲心里清楚。前一夜到现在他在这间别墅里对他做的一切，全因为林恩顾念他在紊乱期，所以给足了他忍让。
熬了一整夜，林恩累得都说不出话来了，也没问姚洲是怎么伤的手，只是仔仔细细替他把伤口清创包好。
在他要起身的一瞬，姚洲将他摁住。
“通知你的人，三小时后来这里接你。”
从二零区到西区要三个小时，他还能让他再陪三个小时。
林恩愣了下，仰头看着他，姚洲摁着他肩膀的手移动了一些，手掌改握住他细白的脖颈，以指腹摩挲喉结那块。
半晌，姚洲说，“谢谢。”
他的紊乱期差不多算是熬过了。
林恩好像还有点不能置信，睁着眼，没说话。
姚洲看着他这样，心跟着揪了一下，低下头去，与他相距仅半分，“辛苦你来一趟，委屈你了。”
不是谁都有勇气在一个S级Alpha身处紊乱期时，待一整晚不走的。
世上离异的夫妻千千万，姚洲心里感叹。他还能把眼前这个人挽回来么？名正言顺地抱他一次。
他站了起来，也把林恩拉起，问他，“会煮东西吗？”
林恩点头。
“给我弄点吃的。什么都行。”
等到姚洲换了身衣服，下楼到餐厅，桌上摆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林恩坐在以前他常坐的位子上。
姚洲什么也没说，拉开椅子坐下，把林恩煮的面全吃了。
二零区的人到得比预想的早。
没有等到三个小时，只过了几十分钟，别墅外就响起了刹车声。想来江旗是放心不下，林恩给他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在路上了，还带了一车人手，恐怕林恩吃亏。
姚洲也没拦着，就算他再不舍，如今这个人不再是他的，他也只能送他回二零区的那个家。
两人走到门口，林恩停住，从腰间摸出手枪还给姚洲，说，“我出了这个门，我们就没有关系了。昨晚的事什么也不代表。”
姚洲好像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在他伸手要开门时，拦了一下，以自己没受伤的那只手抵住门，是一个半圈着林恩的姿势。
看着怀中人苍白的侧脸，他眸色转深。
“我不需要其他人，我有你就够了。”
“给我点时间，我把你找回来。”
说完，他拿开了手，替林恩开门，嘱咐，“回家好好睡一觉。”
林恩的心脏跳得很重，他没再去看姚洲。
门外的台阶下面都是二零区的人，但林恩知道，姚洲有很多手下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守着。只是为了不让林恩难堪，所以埋伏起来没有现身。
林恩走到轿车前，江旗脸上写满担忧，却碍于身份不知怎么询问。
林恩熬了通宵，眼下浮着一圈青黑。他看着江旗，心下了然对方在担忧什么，轻声说了句，“我没事，他没碰我。”

第61章 你和姚先生还有可能吗？
因为整夜的焦虑紧张，身体承受不住这种消耗，林恩回家以后病了两天。
江旗请来家庭医生上门为他挂水，也禁止他去政务大楼上班，林恩无奈只能卧床休养。
联盟大选将近，二十四区统一投票的日期定在一周以后，电视新闻里几乎都是与之相关的报道。二零区内的几十处选民投票点都开站在即，准备迎接民选当天的投票盛况。
林恩退烧的那天，姚洲重新出现在晚间新闻头条。
电视上的主持人刚念出人名，江旗就把遥控器拿起来，装作无事地换了个台。
林恩只看到一眼屏幕上的残影，姚洲的两只手上似乎都干干净净的，不见绷带或伤口。
治愈系的Alpha恢复能力惊人，林恩早就见识过。他心绪平静地把视线转向餐桌，继续夹菜吃饭。
饭后林恩接了一通电话，是政务司的一名助理向他汇报大选投票的准备进展，林恩走到后院讲完了电话，回过身，却见江旗站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件外套。
已经是六月的天了，就是吹点风也不必加衣。林恩冲江旗摇摇头，温和地说，“不冷，不用穿。”
江旗还是有些执意，展开衣服走向林恩，把外套搭在他肩上。
林恩就不拂他的好意了，回屋时两人并行，走到楼梯边，江旗先停下脚步，似乎是犹豫之后才说，“少爷，今天我接到姚先生打来的电话。”
林恩听后，神色冷淡地应了声，“他说什么？”
其实林恩一直很好奇，姚洲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会是谁， 但江旗应该没被买通，这点把握林恩是有的。
“他问候你的身体，我没有同他多讲。”江旗停顿了下，突然问林恩，“少爷，容我冒犯问一句，你和姚先生还有可能吗？”
两天前的深夜他把林恩送去西区，那时并不知道姚洲处在紊乱期。后来意识到不对劲再去西区接人，江旗一路上的心情跌宕起伏到了极致，以至于他再也无法忽视被自己压抑多年的感受。
林恩笑了笑，说，“没可能，所以记着他的号码，以后别再接了。”
说完，他转身要去自己的房间，却被江旗一下拉住。
刚才那个提问不算冒犯，但伸手拉人这一下透出些微妙的暧昧，不该是一个侍从的举动。
林恩抬眸看人，江旗被他这一眼看得心跳乱撞，情动之下脱口而出，“少爷，你觉得...我可以吗？我是说，你能考虑一下我吗？”
林恩的反应远比江旗预料的平静太多。
他连表情都没变，轻轻抽开手，说，“江旗，这句话我就当没听到。如果再有逾矩的事，我就从这里搬出去吧，以免你误会。”
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朝夕相处，江旗的心思不难察觉。
林恩本想揣着糊涂照此下去，对方不主动点破自己只当不知道，可是眼下突然挑明了，林恩心里叹气，再继续住在一起，是不是不太合适？
一听林恩说要搬走，江旗吓得乱了方寸，身体做出最直觉的反应，立即单膝跪下去想要道歉。
这是很多年前，他刚到林家做侍从时接受过的训练，后来被林恩制止了，说与他以平辈身份相处。林恩是没有架子的主人，江旗陪同他成长，对他倾心已久。这么多年过去，江旗再没有在他跟前做过有分主仆的举止。
林恩反应也快，江旗身形一坠，膝盖还未磕到地面，林恩已经将他架住，吃力地说，“没有怪你，快点起来，我没劲儿了。”
江旗到底没有跪下去，反而起身将林恩扶住。一场突如其来的告白就这样无果而终。
晚上江旗敲开客卧的门，给林恩送宵夜，他心里仍很忐忑，但林恩神情坦然，与他讨论了几句第二天的工作，关门前道了声晚安，态度一如往常。
门关上了，江旗没有马上离开。
林恩的云淡风轻让他明白，他永远只能站在他身后，忠诚地叫他一声少爷。他们之间不会变为其他称谓。
可是林恩表现出的超乎年龄的淡定也让江旗感到一丝痛心，他想他的少爷才刚过了二十岁生日而已，本该是一名大二学生。寻常的年轻人在这个时候不都该是最期待爱情的么，为什么他看起来像是没有心的样子。提起前任不带喜怒，面对告白也波澜不惊。
那个即将成为联盟主席的Alpha到底把他伤得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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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几天，江旗留在办公室的时间比以往更长些，晚餐也避开了与林恩同桌。两人除了工作上的交流，私下没再单独聊过。
江旗这样做，意在打消林恩搬出去的念头，一方面他或许还有一点未能完全熄灭的私心，想要守住近水楼台的位置；另一方面则是出于对林恩身体的担忧，总还是有人在林恩身边悉心照料来得比较好。
林恩大约也是顾念多年的情分，见到江旗一连数日早出晚归，三餐都在政务餐厅里解决，俨然回到了工作伙伴的位置，搬走的事林恩便没再提了。
随着新闻媒体的连翻造势，距离联盟大选终于只剩最后一天。
过去的一周里，林恩照例收到两封西区的来信。照说现在是姚洲最为繁忙的时候，他的竞选团队连同他本人都在连轴转场拜票，林恩想不出来他哪里还有时间给自己写信寄信。
其中的一封与申请独立经济区有关，姚洲在信中写道：给审核委员会一点甜头，该走的人情不要遗漏。
林恩还是嫩了些，对有些人情世故把握得不准。收信后林恩让手下去查了审核委员会的名单，在审批会议之前，他要腾出时间宴请工作组的成员。
另一封信在大选前日送达，只有短短一行字：大选当天注意安全。
几乎每一届的选举日都会发生几起对立派选民之间的冲突事件。过去的一个多月，姚洲给林恩写了十余封信，平均三到四天一封，这是唯一的一封与工作无关的内容。
林恩站在傍晚的窗边拆信，外面的主街上无比喧闹，有为选举投票而准备通宵排队的民众，也有一些支持者在举牌游行。
林恩只看了一遍，就把信纸放入抽屉固定的一格。这一晚他睡得很早，一夜无梦。
次日清早六点，他被广播的声音叫醒了。
距离他所居住的街道不远处的一间投票站迎来了第一批投票的选民，事先录好的投票指导也开始同步播放。
这座城市在晨曦微光中提前苏醒，五年一度的联盟民选开始了。
从清早六点到傍晚六点，持续共12小时的投票时间，二十四区同步进行计票。
林恩当天乘车去政务大楼上班，每经过一处投票点都被堵得水泄不通。但他的下属们在他跟前都很谨慎，没有讨论各自的选票归属，大约是顾及到林恩与其中一位竞选人有过婚史的身份。
因为二十四区处在不同的时区，统票结束的时间也有前后四个小时的差异。
二零区统票结束时，还有几个选区的票数正在浮动。
傍晚六点，林恩在办公桌边签完了助理送来的文件，旋即听到从中央广场上传来民众的欢呼，沸腾的声浪中一个熟悉的名字不断得被人叫喊出口。
二零区的选票统计完成了，姚洲在三位候选者中获得压倒性的优势，赢得了十五万张的选票。
其他地区的票数也在陆续公布中，代表姚洲的那根蓝色指数线，一路高开高走，在还剩最后两个地区尚未公布票数前，姚洲已经提前锁定胜局。一些带有倾向性的新闻台，在实时播报中，主持人已经改口称他为“主席先生”。
林恩于晚上八点离开政务大楼。最后一区的票选结果即将公布。
轿车行经一个商业广场，一块巨大的LED屏幕正好在转播最后一区计票的新闻。林恩叫司机靠边停下，他下了车，站在围观人群的最边缘，远远地望着屏幕。
六月的夜晚，已有些燥热了。但比天气更为燥热的，是翘首以待的选民和难掩激动的现场记者。
作为联盟历史上最年轻的竞选者，姚洲与他的团队以黑马之姿走到了最后，毫无悬念地拿下了最后一区的近八十万张选票。
新闻画面转切到上城区的联盟总部，身着深色西装三件套的联盟新任主席刚一现身，现场记者的声音就完全听不见了，只剩下狂热的选民在呼喊他的名字。
林恩看着那个丰神俊朗的Alpha被记者和闪光灯包围，又看着他手持话筒对到场的支持者道谢，林恩垂下眼，平静地对一旁等待的司机说，“回家吧。”
因为四处庆祝游行的缘故，原本不到十分钟的车程因为交通管制开了近三十分钟才绕回小楼前。
江旗已经回来了，大约是担心林恩晚归，他站在院子门口等着。
车一停稳，他快步上前拉开后座的车门，一手扶在车顶。林恩下了车，先与他说了几句有没有吃晚饭一类的家常话，快进门时，江旗说，“我刚接到联盟的电话，新任主席的欢迎宴将在三天后在联盟总部举行。”
说着，将一封格式规整的传真邀请函交到了林恩手里。

第62章 警卫跟着我，立刻去西区
欢迎晚宴定在六月的第二个周末，除了二十四区领主，还有一些赞助过选举的财阀和政商名流到场。
江旗在得知林恩准备赴会后，请示过他是否需要新做一套西装，林恩拒绝了。
他不需要花枝招展地出现在前任的庆选宴会上，如非必要，那一晚除了最基本的礼节，他不打算与姚洲有任何私下交流。
江旗得知他的想法，似乎暗中松了口气。这一小小的情绪反应没有逃过林恩的眼睛。
林恩心想，毕竟是挑破了那层窗户纸，有些事情不免就会有痕迹。江旗并没有完全死心，林恩也不禁又一次想到自己是不是应该搬走，给彼此一个清静。
他还没有对搬家的事下定决心，三天后的晚宴已经到了。
一部分地区更远的领主提前一天乘专机到达上城区，而林恩选择当日往返。尽管他让司机预留了足够的时间，却因为不可控的交通延误，到场时宴会已经开始了。
联盟发言人正在台上讲话预热气氛，林恩带着江旗从侧门入场。
举着托盘的侍者穿梭到林恩跟前，他刚拿起一杯苏打水，就听见发言人宣布：有请新任联盟主席姚先生与他的团队。
大厅里即刻响起掌声，林恩把手中的杯子交给江旗，也礼貌性地跟着鼓掌。
因为入场较晚，林恩并没有走到最前排的社交席位，而是与一些赴会的家眷们站在一起。
身旁的Omega交头接耳的声音林恩多少能听见一些，姚洲团队里的人都有一副好皮囊，每走出来一个，就有人掩着嘴嬉笑低语，说是自己喜欢的型。
直到姚洲最后步入会场，众人忽然都安静了。
林恩隔着无数的身影看向那个成为全场焦点的Alpha。大厅穹顶洒落的灯光很亮，很晃眼，有那么短短的一瞬，林恩觉得对方的视线似乎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转眸避开了，不动声色地端起杯子喝水。
姚洲上位在即，要与他攀结的权贵太多，林恩把自己上去敬酒的时间预设在靠后的位置。
身为二零区的领主，不管他自己多想避嫌，毕竟有职责在身。就算是虚以客套他也必须当着姚洲的面，说上一句“祝贺主席先生”，这点规矩林恩是懂的。
只是林恩没有想到，不出一刻钟，竟是姚洲端着酒杯先来找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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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洲撇开了道贺的众人，端着一杯香槟走到林恩所在的露台。
方才一进场，姚洲就瞧见他了，站在最后面的位置，身着款式简洁的西装，只在前襟的花眼处别了一枚代表二零区徽印的胸针。
比起场内的大多数人，林恩实在低调得有些过头。
尽管是如此不显山露水的一身，却还是立刻抓住了姚洲的视线。
以姚洲对他的了解，出于领主的责任心，稍晚些时候他一定会硬着头皮来找自己说些场面话。
姚洲不舍得让他主动来找，也不想让旁人以为他们之间只是上下级关系，于是姚洲主动找到了他。
不待姚洲走近，原本站在一旁的江旗突然上前一步，做了个拦挡的动作。
姚洲皱眉，眼神一扫江旗。
这是一个逾越了侍从身份的举动，带有明显的保护欲。姚洲与林恩离异数月，正在想方设法挽回对方，对林恩身边心有不轨的觊觎者当然极为敏锐。
林恩适时出声，“江旗。”
江旗似乎也觉察到不妥，他的下意识举动源自于姚洲紊乱期那次叫走林恩，因此一见姚洲靠近，他就直觉想挡在林恩跟前。
林恩一开口，江旗便退开了，站到林恩身侧两步远的地方。
一位在露台上服务的侍者见状走过来，把托盘里的香槟举到林恩跟前。
林恩抬手要去拿酒，他以领主的身份面对姚洲，喝苏打水是不适宜的。然而姚洲一拦他的手，连酒杯都没让他碰到，继而示意服务生端走香槟。
林恩身后就是浮雕栏杆，他没处可退，只想尽快应付完这种场面，于是打起精神，先说，“恭喜当选联盟主席。”顿了顿，又道，“以后二零区的发展，有赖您多关照。”——都是事先打了腹稿的话。
姚洲太了解他了，知道他有这一出，耐着性子听完，问，“还有吗？”
林恩抿了抿嘴唇，再补上一句，“我初任领主时间不长，有做得不妥帖的地方，请主席先生包涵。”
一口一个“您”，称谓也变成了“主席先生”，配上他冷淡的声音，别提有多疏远。姚洲差点没给气笑了。
他当然明白林恩想要什么，林恩想要一个在社交场上被尊重礼遇的身份，而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与姚洲纠缠不清。
姚洲从前错了数次，当众利用过他也当众羞辱过他，这一回至少要做些弥补。
他压低声音，像哄他一样，问，“手冷不冷？”
装苏打水的杯子里冰块还没化，瞧着林恩的几根手指都被冻得些微发白。
林恩一愣，下意识地把杯子放在浮雕台面上。姚洲便执过他的手，低头，在初夏的晚风中，吻了吻他的手背。
刚才问手冷不冷的声音很低，周围人听不见，待到吻手结束，姚洲直起身，噙着笑说，“二十岁就做了领主，这叫年轻有为。没什么不妥帖的。”
“亚联盟二十四区一荣俱荣，期待以后与林先生多交流。”
说完，他先伸手，等着林恩来握。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尊重和面子都给足了林恩，暗地里那种宠溺也分毫不少。
最后“多交流”三个字姚洲咬得重些，林恩懂他话里的意思，耳尖微微发热，犹豫了下，姚洲的面子到底驳不得，只能伸手与之交握。
温热有力的手掌将林恩微凉的手指包覆住，收紧了一下，再松开。
姚洲移步到露台才不过几分钟，已经引起不少宾客侧目。其实姚洲的西装内袋里还揣着一张名片，上面写有他给林恩预约的腺体复查时间，现在看林恩一副要与他公事公办的样子，他便暂时按下不表了。
林恩端正站着，没有继续攀谈的意思。姚洲与他之间无声对视的几秒，各自的身份横在当中，最后是姚洲低声嘱咐了一句“少喝酒”，这才转身走向大厅。
先是吻手礼，而后夸赞林恩年轻有为，握手也是姚洲先伸手，这一套社交互动看在旁人眼里，无疑很耐人寻味。
宴会的后半程，姚洲和林恩没再有对话的机会。可是得益于姚洲那些明里暗里的关照，林恩身边也热闹起来。对他笑脸相迎的人多了，名片也散出去不少，离场的时候江旗把带来的风衣搭在他肩上，随他一起走下楼梯。
姚洲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眼色转暗。
林恩是他一手养起来的人，他知道他可以有多出众。近来的几次突发事件，更让姚洲确信自己的眼光。
也许不止那个年轻的侍从，林恩身边还有别的觊觎者。为免夜长梦多，得趁早断了这些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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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晚宴结束的当晚，林恩没在上城区停留，连夜回到了二零区。
回程的路上他独自坐后座，前排不时传来江旗与司机的对话，而他只是沉默地想了一路。
第二天上班以后，他交待总务处的秘书替自己跑一趟邮局，并把一张写有地址的便签交给对方，这个地址正是他目前居住的独栋。
林恩要拒收所有来自西区的信函。邮局无需通知他，全数退回即可。
秘书对于这个安排不免感到诧异，但也没有多问，出去了一趟，回来给林恩复命时提到一句，“今天就有一封从西区寄给您的信，已经到了邮局的分拣处。我让他们给退回去，这样行吗？”
林恩点头表示满意，秘书这才带上门出去了。
手里的文件一时看不下去，林恩把纸页扔在桌上，后仰进转椅里，下一秒就不自觉地想起那封被退回的信。
如今竞选结束了，姚洲已经走上权力顶峰。林恩心知不能再优柔寡断下去，自己也该有个决断。
习惯依赖是件很可怕的事，就算二零区积弱，他也不该在这上面拎不清。
退信的安排做了几天，西区那边没什么动静，林恩也就不再去想了。姚洲目前处在权力交接之中，想必是很忙的，不输他竞选的时候。林恩把以往的信件收起来，放在书柜最底一层，从此他拉开抽屉找东西也不会再看见了。
此外他还留心着一些周边的房产信息，过完这个月他打算换个地方住，正在等待合适的机会告知江旗。
联盟总部迁址这件事来得猝不及防，事先林恩没听到一点消息。
总务处的秘书敲门进入时，急得脸色发红，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窗外，告诉林恩，“联盟总部刚派来一批人，现在就在河滩那边看地皮。据说下一届的联盟总部，要迁址到我们二零区！”
林恩用了几秒来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他觉得难以置信，且不说迁址到二零区是多大的动作，他作为一区之主难怪不应该派人先与他进行交涉，得到准许以后再落实选址？
林恩当即拨了内线电话，一圈追责下来，从政务司到财政司，竟是没有一人得到上头的通知。
饶是林恩如何沉得住气，也不禁有些光火。他不愿与姚洲团队的人直接对话，先派出总秘带上一队警卫，去现场采取措施，务必把人请回来面谈。
这样的事，以往都是交给江旗去办，但今天江旗替他去联盟开一个会，要到傍晚才能回来。
林恩以为总秘会带着一行人返回，没想到总秘回来时，显得很困惑，给林恩描述情况，“我们到了现场，他们撤得挺快，已经上车了。我让警卫把车拦下，要看他们的迁址文件，这些人拿不出来。我检查了他们的工作证，确认都是总部的人员无误，说是今天来得仓促，下回一定先预约时间，得到许可再选址。”
这件事还没解决，不出一小时林恩又接到一通电话，号码是江旗的号码，可是接起以后说话的人却是开车的司机。
对方在电话里告诉林恩，“江先生在这里被扣住了，说要紧急参加一个各区助理的封闭训练，为期十天。手机钱包所有随身物品都不能带，十天以后考试合格才能离开训练馆。”
总秘站在一旁，虽然不知道电话内容，却见到林恩的脸色忽然冷暗下来。
林恩放下手机，一言不发在书桌边站了片刻。总秘见他沉眸不语，眉宇间隐有怒色，正要开口询问，林恩将手里的文件夹猛地拍在桌上，扭头吩咐备车，边走边抓起外套，说话的声音像裹了层冰。
“安排一队十二人的警卫跟着我，立刻去西区。”

第63章 我欠你一个道歉
林恩接任二零区领主的这些日子，行事干练且赏罚有度，就是平日里在楼道里遇见清洁阿姨，他也会点头道一句辛苦了，总之是众人公认的有修养好脾气。
总秘从没见他如此动怒的样子，忙不迭地下楼去把刚解散的警卫队又叫回来。
林恩自己乘一辆车，后面跟着一辆十五座的商务，风驰电掣地上了高速，朝着西区驶去。
他有几个月没来这地方了，原先老旧的仓库已经翻新，尽管旧的框架还在，但仓库门前的一条街都已重建，种上了行道树，仓库外面也砌起了高墙，还留出一排访客车位。
林恩去的路上没提前联系姚洲手下的人，他有种无端的直觉，自己能在西区仓库找着人。
轿车一到门前停下，林恩跳下车，后边的商务车里也齐刷刷下来一队人。
从前院到姚洲办公的仓库还有十几米，林恩领着人一进入院子，立刻冲出来一帮雇佣兵持枪截住了他们。领头的是雇佣兵的副团，一见林恩迎面过来，副团愣了愣，又赶忙让手下收了武器。
林恩倒也不莽撞，吩咐警卫队留在院子里候命，他自己径直去了办公仓库。
一扇铁门半掩着，林恩少有地没有敲门，直接闯了进去。
姚洲果然在的，如今升任了联盟主席，约束多了，在自己的地盘上也穿着正装，嘴里咬了根烟，正隔着办公桌与高泽说话。
林恩突然出现在门口，众人的视线都转向了他。
偌大的一间仓库里，一下子安静了。
林恩身后七八米开外的地方，还有一队训练有素的警卫立在院子中央。仓库门正对着那十几名警卫，屋内的人把外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室内的几人表情明暗不定，唯独姚洲叼着烟，笑了笑。
这小家伙聪明着呢，姚洲感慨。知道自己如今做了联盟主席，不比从前放任手下群魔乱舞的时候，有些地方是必须收敛着的，这才敢带人上门来叫板。
他往大班椅里一仰，等着林恩自己过来。
从二零区到地下城，怎么也要两三个小时的车程。林恩经过这一路也没消气，他快步到了办公桌前，高泽往一旁让了让。
“联盟总部要到二零区选址，难道不该先得到二零区的审批同意？”林恩直接上前质问，“连盖章的文件都不带一份，直接空降一队人马到二零区选址，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原来是为这事。姚洲皱了皱眉，总部的那帮人就这么急着献媚？那他是被冤枉了。
“江旗被扣在训练营是不是你的主意？我手边能用的人本就不多，一扣扣十天，请问二零区哪里得罪了主席先生？”
林恩两手撑在桌面上，少见地有了情绪波动。
每一次他想与姚洲划开距离，对方总有方法把他逼出来面对面，这个认知让林恩一时间很难冷静。
说到江旗的事，姚洲也就不冤了。
这次的封闭训练本该是两个月后的计划，被他给提前了。特意挑中一个江旗去总部开会的日子，直接把人扣住，算是敲打敲打这个侍从，让他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姚洲以眼神示意其余人离开，起身绕过办公桌，拿起一份文件递过去，“选址的事，几天前我刚提出来，草案还没通过，这才没有惊动你。”
“联盟里有人擅自行动，不是我的授意。”姚洲解释的态度挺诚恳。
想巴结他的人多了去，姚洲也没想到联盟执行部门的那些人动作如此之快。
他看着林恩沉眸翻看文件的样子似是还没消气，一时竟有些感慨，说，“好久没看你生气了，以后对我有什么不满就像这样说出来，我会改的。”
林恩手下一滞，抬头才惊觉仓库里已没有别人。他想要退开，被姚洲的两手撑在身侧，圈在了桌子与人之间。
林恩气得咬牙，“我不是来这里和你调情的。”
姚洲直视他，“我知道。”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姚洲的眼神深了些，“我想好好和你说几句话。”
接着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封被折叠的信，“为什么拒绝西区的信件？”
林恩没想到他突然追究这个，抿唇不语。
姚洲叹了口气，“你就一定要和我分得这么清楚？连我写个只言片语的机会都要剥夺？”
林恩听后一哂，“你如今贵为联盟主席，只有你剥夺别人的东西，哪有人敢剥夺你的份。”
顷刻间两个人都静了静。
姚洲倒是不恼，林恩冷淡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才是他最怕的，过去的几个月里他见多了他无波无澜的一张脸，现在有了情绪跟他较劲，他反而觉得欣慰。
这是恢复了少许信任才会给出的反应，姚洲不怕被他说几句，反倒很小心地想把他这点情绪接住了，唯恐自己说得不妥，伤到了他。
“林恩。”他声音低沉地叫他，“我对你是什么想法，你这么聪明，该是知道的。”
然而林恩摇头，再摇头，“紊乱期那一晚的事你是忘了么，你就是随便找个Omega也比我好用。”
停顿了下，林恩的声音也低了，“我们犯不着这样相互折磨。”
那次的手术犹如梦魇，也让林恩认定了，姚洲的本心只是想要一个被掌控和被标记的伴侣，无论如何林恩都不是最优选。
姚洲慢慢吐了口气，他得抓紧机会向他解释。
“那天你出门时我怎么说的？别让我再去找别人。”停顿了下，姚洲无法预料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林恩会是什么反应，他头一回如此小心翼翼，“那些人不是你。”
“我不需要替代品。我要的就是你这个人。你懂吗，林恩。”
-
林恩没动，也没说话，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想到姚洲如此直白。
说到这一步，姚洲索性讲下去了。
他姿态放得低，两手规矩地扶在林恩身侧，倒是没有轻举妄动。
“我早就瞧出来了，你性子不像表面那么温吞。我承认，过去我用简单粗暴的方法解决问题，想一劳永逸把你留住。只有把你标记了我才放心，这和你是不是Omega没关系。”
为了让林恩相信，姚洲道出更久以前的原委，“婚礼当晚你被下药昏迷，我就从茉莉那里知道了你有被误诊的可能。最开始我没想过让你做转性手术。”
——直到后来感情上割舍不掉了，才动了标记的心思。
后半句姚洲没说完，这时候不适合说什么爱不爱的。只会让林恩反感。
林恩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话，姚洲也没指望他当下能给自己表什么态。他突然靠近了一些，林恩警惕地后仰，姚洲一下将他抱起来放在了办公桌上坐着。
这举动完全是下意识的，曾经有一段时间他每天带着林恩出入这间仓库，总是把林恩放在桌上坐着，教他玩枪或者让他旁听自己开会。他习惯了身边有他陪伴。
不待林恩反抗，他贴过去，与他头颈相交，说，“我欠你一个道歉，小少爷。我很混账，没有善待你，强迫你做了很多你不情愿的事。你恨我，躲着我，是我自找的。”
从姚洲的角度，已经可以看到林恩颈因腺体受损而缝合的伤痕。
那处原本该是微有弧度的位置，如今陷下去了，像藤蔓一样从中爬出狰狞的疤痕。
他还记得第一次抱他那一晚，浴袍下的皮肤干净无暇，那也曾是很漂亮的一具身体。现在他身上的伤口或许不止这一处，都是姚洲给他留的。
“我不求你原谅。”姚洲说，“过去我想把你养在笼子里，现在我只想托你一把。你做领主太年轻了，压力也太大，我在你身边安插了人，想必你猜到了。偶尔收我一封信，别自己硬扛着。”
林恩身上完全闻不到信息素的气息，只有衣领间淡淡的皂香。
他像是一个脱离了姚洲世界以外的人，没有血腥气，没有信息素，没有膨胀的野心和欲望，然而姚洲回过头来，才发觉他有最干净的一颗心，为时已晚地想要珍惜他的一切。
林恩做了一个不明显的抵触的动作。
他显然是有所触动的，却仍然保持了冷静，“你先把江旗放了。没有人会一边嘴上说着为我好，一边扣着我的人。”
“我的人”，这三个字刺激到了姚洲。
Alpha眯了眯眼，说，“十天以后考合格了就能出来。”
林恩太了解他了，“如果不合格呢？”
姚洲意义不明地笑，看着林恩，不给回应。
林恩刚平息下去的怒火一下给激了起来。他使劲想把人推开，奈何姚洲纹丝不动，他又抬脚狠踹，姚洲没躲，腹部受了一下，反把他的一只脚踝握住了。
“这就是你说的道歉！”林恩声音尖锐了些，“你说的不会强迫我！”
姚洲不让他挣脱，格外冷静地说，“你在我这里有特权。你身边的人没有。”
“何况他看你的是什么眼神？”Alpla的冷静之中多添了一丝危险，“你还和他住在一处。我把他调走是为你好，你需要什么人，我尽可以给你派。”
这样毫无顾忌地插手林恩的私人生活，终于把林恩彻底激怒了。
他的脚被制住无法踢踹，急于脱身之下，一巴掌挥了上去。姚洲反应神速地挡住他的手，在半空定了定，又拿开了，说，“打吧，打消气了，我送你回去。”——只字不提放人的事。
林恩闭了闭眼，气得手抖，“姚洲，你改不了的。你不是插手我的事，就是动我身边的人，你记得我们离婚协议的最后一条写着什么吗？”
和平分开，互不打扰。
姚洲当然记得。
横竖他今天是无法给林恩一个满意的交待了，他想着将错就错吧。抬手捏住了林恩的脸，手下倒没使劲，仅少许用力，让林恩仰头看着自己。
“中学生理课本上怎么描述Alpha的，说给我听听。”
等了半分钟没回应，他加了点手劲，“你是好学生，肯定记得。”
林恩嘴唇动了动，低低念出一句，“Alpha因其生理属性，具有很强的领地意识，不会允许他人染指......”到底没能说完。
姚洲的捏握改为轻轻搓揉林恩的脸颊，然后松了手，又退半步。
“我过问二零区，是担心你身体扛不住。扣你的人，是因为你不能用一个心有杂念的侍从，他无法客观冷静地替你做事。”
“我不否认，我有私心，在江旗这件事上尤其是。所以你说什么，我都认。”
姚洲坦坦荡荡做他心里认定的混账。
林恩闯进来的时候，只是单纯地发怒，现在则变为一种更复杂压抑的情绪。
他的确无法原谅姚洲，但他更悲哀地意识到，自己也恨不起来。
他从书桌下地，沉默地往门口走。能让姚洲一再地承认错了，林恩知道这有多难，但他不能回头，联盟选址的事稍后他要坚决地拒绝，至于江旗那边，他再去想想办法，只是不通过姚洲。
他只走了几步，就被身后的Alpha出手拉住。
姚洲不忍心让他这么失落地走出去，“让你手底下的人去给江旗用些日用品。考核内容都是基本的防身和应变，他凭能力考过了，不会有人为难他。”
如此，算是打消了林恩的顾虑。十天封闭训练结束，江旗自然会和其他人一起离开。
出门的时候，姚洲陪着林恩。院子里站着的众人，纷纷给他们让路。
在仓库里一待半小时，两个人分明都讲了交底的话，却最终没能达成共识。
姚洲先走到车边，开了门，扶着车顶等着林恩进后座。
林恩进入时，很小声，说了声“谢谢”。
眼看又要把人送走了，姚洲到底没忍住，抓了一下他的手腕，说，“有火来冲着我发，别跟自己过不去。”
林恩只留给他半张俊秀缄默的侧脸。车门关上，因为贴了防窥膜的缘故，姚洲看不见车里的那个人了。
二零区的两辆车开远了，姚洲还站在院子门口没走。
送走了这一趟，下次再见面不知又要等多久。
也就半分钟的时间，对面车道驶近一辆熟悉的跑车，与林恩所乘的车对道而来。跑车在仓库门前甩尾掉头，精准地刹停在姚洲跟前。
这辆车姚洲再熟悉不过。车身迅速熄了火，兰司从驾驶座下来，先看了眼二零区车辆驶离的方向，笑着问了句，“林恩来过？”
兰司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刚被林恩打断的那场会议，姚洲召集了高泽和茉莉，却有意避开他，是为有些事情他不宜知道。
但他来的时机太巧了，令人生疑。
兰司似乎也不想遮掩什么，仍是噙着笑说，“人都在啊。”视线一扫后面站着的高泽和茉莉。
他与高泽视线相接时，眼神倏忽深了些，但很快收回，仍是对姚洲说，“老大，我就不兜圈子了。我是来辞职的。”

第64章 如果有人再拿林恩做筹码
兰司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院子里的每个人听清。
他摸出一个信封，作势要抛给姚洲，“我经手的合同存档，保险柜钥匙，银行卡，都在这里面。”
然而姚洲没有接手，沉声应道，“兰司，想清楚了再说话。”
高泽走上前来，兰司不待他开口，便笑吟吟地问，“会开完了吗？”
高泽面对他意义不明的笑，皱了皱眉。
——这个人，多智近乎妖，瞒着他开会根本没必要，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今早出门时兰司还在睡，高泽敲了他的房间门说自己先走了。那时候家里风平浪静的，辞职这事没一点预兆。
高泽刚要开口，兰司把姚洲拒绝接下的那个信封扬手抛给了他。
信封已抛至半空，高泽无奈抓在了手里。
兰司见他接住了，像是松了口气，说，“重要的东西都在里头了，那就这样吧。”
说完，转身要上车。
姚洲立在跑车前头，一个眼神给到身后的雇佣兵副团，“把人拦着。”
副团领着几个雇佣兵快步上去，将兰司围住，嘴上却很客气地说着，“兰先生，得罪了。”
既是姚洲的心腹，又是高泽的枕边人，没谁敢真的动他。副团也知晓其中厉害，围上来不过是做做样子。
兰司并不恼，眼尾微挑着，冲姚洲说，“老大，买卖不成仁义在。你成为联盟主席了，我们协议的时间也到了吧。我都请假三天没来上班了，你这么纵着，反倒让我过意不去。”
他眼色格外冷，笑的影子在唇角一晃而过，身上很快染上了信息素。
同是顶级Alpha，他一做这样的反应，似有要动手的迹象，围着他的雇佣兵也跟着警惕起来。
兰司不会承认，他为这个辞职做足了三天的准备。
他恨一切离别的戏码，怕有人挽留，怕面对高泽，怕昔日情谊一拍两散，更怕自己就算转身走了，背影潇洒，却带不走在西区的五年记忆。
姚洲极其稳定地看着他，不动声色地劝解，“竞选这一路下来，所有人都辛苦，休息是应该的。我再给你半个月的假期，出去放个长假再回来。”
半个月，应该足够拿下东区了。而兰司不必参与这一切。
兰司两手插在西装裤袋里，信息素气息愈重。这是极不友好的信号。可是除了他和几个围住他的雇佣兵散出出信息素，姚洲和高泽茉莉等人都处在收敛的状态。
“我猜猜，如果我度假去了，西区下一步会做什么？”兰司说，“距离交接主席之位还有不到三个月。你最大的夙愿是一统地下城。”
这片法外之地有长达七八十年的时间处在混乱无序之中，姚洲只功成了一半，东区虽然已被西区力压，到底没有收到他麾下。
他不会罢手的，这种面对强敌厮杀所带来的快感，与政客之间的勾心斗角截然不同。
兰司见过他独裁嗜血的一面，赌他要在地下城的历史上刻下一个绝无仅有的名字。那才是他口中的“顶峰”。
兰司说到这里，敛了笑，“我是东区养大的人。今天开会避着我，是不想我站队吧。”
“别麻烦了。”兰司掂了掂手里的车钥匙，这车是他刚到姚洲手下做事还没几个月的时候，拿到第一笔姚洲发给他的高额奖金买下的。
开了快五年，大修了两三次。时间过得太快。
“老大。”兰司慢慢地说，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这样称呼姚洲。
“希望你记得，你是踩着很多人的尸身走到了这一步。竞选时提出的每一条纲领，但愿上任以后都能兑现。”
说完，他一摁开门的键，车灯随之一闪。
姚洲本意是要扣住他的，不谈情谊那部分，放兰司回东区就是放虎归山，邢广霆有他助力，死到临头也可能多扑腾几下；如果要谈情谊，刀枪无眼，姚洲不可能看着他赴死。
但是兰司最后这一句道别，一下戳中人心。
姚洲如何不理解他的处境，他们都是从小没有家的人，为仇恨或利益驱使，一步步到今天。不折手段爬上去，看到顶峰风光无限又怎样，无非是为活着找一个理由。
兰司厌倦了被裹挟被胁迫。而姚洲，时至今日也不知道他本名是什么。
就算邢广霆是个人渣，但他一手养大了兰司，人非草木，也会眷恋一丝旧情。兰司想要死得其所，姚洲没理由拦着。
他是助他成就大业的人，既能放下私仇甘为驱使，就值得一个体面的离开。
姚洲在短暂沉默后，开口，“你有这里每个人的联系方式，可以随时改变主意。”
不到最后一刻，未必会走到死局。
姚洲做了个手势，雇佣兵退开了。兰司钻进车里，视线刻意地避开高泽，扶住方向盘快速倒车。
等他开车驶出仓库，高泽把手里的信封交给姚洲，脸上没什么表情，说，“我去一趟。”
明明心知是挽留不住的，但听不到亲口诀别，总是无法放手。
高泽跳上吉普去追兰司的车。茉莉走到姚洲身边，好意提醒，“我们对付东区，该是稳操胜券的，就算兰司回去了也无力回天。”
“不过，如果有人再拿林恩做筹码，先有个预案比较稳妥。”
其实何须茉莉提醒。兰司刚一出这道院门，姚洲就想到了。
他抬腕看表，林恩的车走了十几分钟，还可以追上。可是追上以后呢？他要怎么说服他接受自己的安排。
二零区本就积弱难反，就算姚洲明里暗里派一队人手跟在林恩周围，未必能护他周全。最好的办法是把林恩留在身边，西区是姚洲的老巢，是绝对安全的，如此姚洲才能心无旁骛地去做最后一搏。
姚洲犹豫的时间极短，他先和茉莉说，“我心里有数。”然而转头去看站在最后面的朴衡，吩咐，“给家里打个电话，把二楼的客房整理出来。”
交待完了，他钻进自己车里，打燃引擎，油门踩到底，扬尘飚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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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所乘的轿车开到距离西区海港边界还有不到10公里时，后方一辆疾驰而来的改装吉普引起了同车司机和警卫的注意。
林恩正与接送江旗的司机通话，让他去买些日用品送到训练营，突然感觉轿车快速偏离了车道，向着最右边的紧急停车道减速避让。
车身偏斜，林恩失去平衡，猛地撞向一侧车门，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辆外型熟悉的改装吉普带起尖锐的刹车声，逼停在车头左前方。
林恩皱眉看着那辆车，姚洲已经下车走过来，停步在林恩这侧的车门外。后面一辆商务车里的警卫也纷纷下车，警戒地对着姚洲掏出了枪。
姚洲没带人手，独自站在一排枪口之下。
林恩开门下车，不问为什么，只拿一双微愠的眼睛看着挡在跟前的Alpha。
姚洲的眼神沉沉落在他身上，继而冲他笑了笑，好像很怕他生气，说，“小少爷，跟你商量个事。”

第65章 一定要藏好弱点
距离姚洲最近的一位警卫不过两三米，林恩给姚洲留了点面子，压低声音问，“你知道’商量’是什么意思吗？”
他不等姚洲回答，往下说，“商量是你给出一个提议，而我可以同意，也可以不同意。这才是商量，主席先生。”
林恩视线抬看，越过Alpha的肩膀，通向二零区的海关近在眼前。
他的视线又转向姚洲，“你的所谓商量，有我拒绝的余地吗？”
姚洲从没给他这样怼过，挑了下眉，语气倒很平和，“林恩，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伶牙俐齿的。”
林恩心里有个声音倏忽而过：过去他的确不敢这样对姚洲说话。
短短几个月时间而已，他到底是倚仗着自己的独立，还是倚仗着姚洲的让步，或者二者兼有，才敢这么咄咄逼人的。
“你要商量什么？”林恩问。
姚洲示意要到车里再谈。林恩犹豫了下，还是同意了，他先侧身坐回后排，让司机下车等着，紧跟着姚洲也坐进来。
轿车内空间有限，林恩许久没和姚洲同在一处封闭的小空间里待着了。他尽可能坐得靠里面些，姚洲看破不说破，与他之间隔了半米多。
“我截停你的车，是想把你留在西区。”姚洲不兜圈子，“我们和东区最近会有些摩擦，你......”
已经不能用“你是我的人”这样的话来形容他们的关系。姚洲顿了顿，说，“恐怕牵连到你，毕竟有过前车之鉴。”
“要不要暂时留在西区？时间说不准，但最长不超过半个月。”
以姚洲如今的身份地位，他这样的低姿态的确算得上是商量。
林恩也比过去成长了，一下抓住他话里的关键词，问，“和东区有什么摩擦？”
姚洲据实已告，“地下城没有完全统一，距离我上任还有两个月，我可以处理一些自己的私事。”
铲平东区这样的大动作，被姚洲称作私事。这个男人的底气可见一斑。
林恩没想到是这样，难以置信道，“你就快上任联盟主席了，还要做这种打打杀杀的事！？”
姚洲盯着他，看他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心里感觉一时间很微妙。
他享受这样与他聊天的氛围。
林恩好像是住得距离他心脏跳动最近的那个人。他们曾在剧烈的伤害中撕裂决绝，却因为姚洲遭遇的两次危机，一个联盟内投，一次紊乱期，而有所缓和。
姚洲在外头像是无往不利的一个人，唯独在林恩这里，他被他挽救了两次。
这种认知让姚洲逐渐习惯在林恩跟前示弱。
过程怎么样不重要，他只要他能平安。
姚洲说，“你也知道是打打杀杀。所以出去跟人家搏命的时候，一定要把自己的弱点藏好。”
这样的话放在寻常时候，听着像调情。但姚洲眼里没有戏谑的神色，他在向林恩服软。
林恩一下有些无措，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还是没能说出口。
姚洲继续回答他的问题，“地下城是法外之地，我目前没有正式就任，约束也少一些。如果我在就任前统一了东西两区，日后就有可能将它划归到联盟治下，成为第二十五区。这里的动乱就有平荡的一天。”
他把林恩当作自己人，各中缘由不多遮掩，坦言交底。
林恩沉默了会，没看姚洲，开口道，“虽然你养父是个烂人，但在你身上，他没有看走眼。”
今天的林恩也让姚洲感觉很新鲜。
半个小时前他们在仓库里吵架，林恩还踹了他两脚；现在又像是熟识多年的人，坐在车里谈心。
“让我心无旁骛摆平了东区，再送你回二零区好不好？”姚洲再次提议。
林恩摇头，“我没那么重要”，他说。
“你有。”姚洲以两个字将他堵住。
林恩的神情一下没那么自然了，他很怕姚洲说出什么不恰当的话，好在姚洲没有继续。
“我不可能像你这么不管不顾。”林恩突然说，他垂着眼，嘴唇微动的样子让姚洲有一瞬的走神，“你是二十四区的联盟主席，我是一个小地区的领主，我们的关系就只是这样而已。”
“我会留心一些，加派警卫跟着我。谢谢你赶上来提醒我，今晚我还有一个会。”
林恩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姚洲沉默了，这一刻他其实很想顺着林恩的意思。
事关安危，林恩也在尝试理解他，说的话顾念了情分。姚洲不愿意强迫林恩，脑子里飞快地转，想要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不让林恩反感，又不会把他置于危险之下。
车内安静了片刻，林恩甚至想好了如果姚洲不放自己，该做什么对策。
事故就在瞬息之间发生。
冲天的火光和剧烈的爆炸声掀动了不远处的集装箱码头，震感波及千余米，轿车也跟着路面产生晃动。林恩被巨响所惊，掩着耳朵低低叫了声，姚洲将他一把捂进怀里。
东区竟然先动手了。这是姚洲脑中第一个念头。
同时他很沉稳地抚着怀里人的后背，说，没事没事，一点小意外。
前方的码头已经被遮天蔽日的滚滚浓烟吞没，这是炸弹爆破后的反应，火光并没有立刻扩散，浓烟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高速路上的车辆几乎都紧急刹停了，没有司机再敢往前开。
林恩抬起手肘，格开了姚洲，他平了平呼吸，见姚洲还稳稳坐在车里，问，“你不去处理现场么？”
姚洲只看了一眼窗外，视线又落回林恩身上，“码头那边有负责人，自会处理。”
原本他还想从长计议，这桩爆炸一出，现在他是真不放心让林恩回去了。
如果没被截停下来，那么二零区的这两辆车也差不多开到过海关的码头了，一场爆炸会不会正好被林恩遇上？姚洲不敢往下想。
林恩在车里坐不住，推开了后排的车门。姚洲也从自己一侧下了车，绕过车尾走到林恩身边。
得失有时就在毫厘之间。不单是姚洲，林恩自己何尝不是心有余悸。
一旁的警卫队队长上前一步，低头请示林恩，“林先生，看这架势，过海的桥可能要封路了，咱们今晚还回去么？”
林恩不去看身旁的姚洲，望着前方的漫天烟尘，心里只剩一声叹息。
或是天意如此。他想。
-
临近傍晚时分，姚洲开车上山，载着林恩一同回到别墅。
二零区的那些司机警卫都叫他打发去住酒店了。
别墅前院一派灯火通明，像是要迎接什么贵客。
平常的这个时候，天刚擦黑，院子是没有点亮这么多盏灯的。
林恩从副驾下来，被明晃晃的灯火迷了眼，淡淡说了句，“你早做好准备了，一定能把我领回来？”
姚洲失笑，尽管努力了这么几个月，他在他心里还是不改混账本色。
林恩不喜欢被人安排，姚洲便技巧性地以予否认，“没让开这么大的灯。”——只说了备间客房。
他领着林恩进屋，管家已经等在门口。
林恩的表情并不显得多么自在。
这间别墅于他而言，曾经是座挣不开的牢笼，而他则是个被摆布的玩物。
离婚不过数月，重返故地，林恩没办法做得那么云淡风轻。
姚洲挥退了管家，“都去休息，不用伺候了。”
前边的走廊那头，英嫂笑着迎出来，姚洲趁林恩还没注意到，冲对方摇摇头。英嫂会意，立即退了回去。
姚洲与林恩之间隔着一步远，很克制地站着。等林恩换了鞋，他和缓地问，“先吃点东西，你晚上不还要开会吗？我给你找个笔记本电脑，你吃完先开会。”
提到工作上的事，少许地缓解了林恩警惕的情绪。
林恩抬眸去看姚洲，一瞬间觉得恍惚，点了点头，说，“好的。”

第66章 林恩，你恨过我吗？
林恩洗了手，到饭厅里和姚洲一起用晚餐。
家里的佣人连带英嫂在内，全都不见了。林恩没问为什么，他知道这是姚洲的安排。
这些人曾经见过他们之间不平等的关系，姚洲不想让林恩难堪，提前替他清场了。
林恩秉承食不语的好习惯，姚洲除了偶尔给他夹菜，也没有主动找话说。
吃了几分钟，姚洲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直接给摁掉了，又调了静音，后面手机完全没了动静。
林恩忍了一会儿，没忍住。他现在肩负着领主职责，很明白工作上的事耽误不得。码头那边的爆炸牵连很大，姚洲却连电话都不接，林恩又咽了几口饭，看不下去了，说，“是有要紧的事吧，怎么不接电话？”
姚洲本想说，陪你吃饭最要紧，又一想林恩大约不愿意听到这种话，于是说，“等会儿我再处理。”
林恩看了眼倒扣在餐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荧光透过手机边缘泛出来，又有一通电话打入。
林恩暗自觉得姚洲有当昏君的潜质。他放下筷子，说，“内投时我把两票表决给你，大选时二零区投了你十五万张选票，结果你为了吃饭耽误工作。”
这罪名可大了去。
姚洲哭笑不得，把手机翻过来一看是高泽打来的，说，“行行，我接。”说着起身走去一旁接电话。
林恩也不再吃了，坐在座位上等着。
姚洲讲电话没有避开林恩，高泽此时已经到了爆炸现场，正跟着几个技术人员查看引爆点。但姚洲没在电话里多问爆炸的事，东区的动静虽然搞得大，却只炸毁了三个集装箱，其中有一个还是空置的。除了几名搬运工人有伤亡，西区的损失不算严重。
姚洲问及兰司的去向，手机那头的高泽陷入短暂沉默，嘈杂的背景声不断涌入。
“我在东西区交界线追上了他。”高泽说。
兰司走的都是人车繁忙的大路，高泽不敢在后面紧追，怕他因为躲避或加速出事故，因此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到了交界处，兰司在铁轨前刹停了，高泽这才跟着停下。
兰司下车的同时，高泽也下了车。
兰司走到跑车车尾处停住，他们之间余下的几步，是高泽走上去的。
“再想想，阿司。不要冲动做决定。”高泽眼神深切，讲话却温和，“你喜欢的餐厅我订到座位了，就在周六下午。”
刚才在仓库前院面对众人，兰司脸上一直有笑容，但此刻站在高泽跟前，他突然什么表情都没了。
“对不起，我去不了了。”他回答。
“我可以让餐厅改个时间，改到下周。”
“下周也不行。”
铁轨上有一列火车进站，兰司只看到高泽的嘴唇动了动，没听到他说什么。
等到半分钟后火车鸣笛驶过，兰司没让高泽重复刚才的话，他只说，“下次见面，如果我拿枪对着你，记得要像对待真正的敌人一样对我。”
他们这辈子注定无法做爱人。如果没有极致的爱，那么极致的恨也不错。
高泽做了个伸手阻拦的动作，兰司轻易地避开了。
轨道上已经亮起车辆通行的绿灯，是到了该走的时候。
五年前，兰司从东区被派到西区潜伏，那时候他的紊乱期缓释剂，和比他小九岁的妹妹都在邢广霆手里。现在他要回到东区了，妹妹已经出外留学，邢广霆的手伸不到那么远，他终于少了一个后顾之忧。
高泽快走几步追上他，正在这时候手机响起来。兰司的手机几乎也在同时响起，都是他们各自的手下打来的。
兰司任凭铃响，他手底下的人还不知道他辞职的事，他本想留待姚洲去处理。高泽起先也没打算接听，但听见兰司的手机开始振铃，直觉是出事了，于是一手压着驾驶座的车门一手掏出手机。
他开了功放，电话里的人一开口就是，“泽哥你在哪儿？码头爆炸了，东区那帮人先动手了。”
高泽抬眼一看兰司，对方也看着他。
高泽简单问了几句，说自己稍后会到，然后把电话挂了。
驾驶座的车门被他压住，兰司也没有硬来。
“......怎么不问是不是我做的？”刚一辞职，转头就发生爆炸，兰司自己想想也觉得太巧了。
高泽沉眼看着他，“是你做的吗？”
兰司笑了下，“大概吧。”
下一秒他被高泽扳住肩膀，压到了车门上。
兰司很少见他这样动怒，继而听见他说，“其他人不是我，你如果这么说，大概率是有人相信的。”
就像兰司什么都知道，高泽也同样什么都知道。
邢广霆毕竟不是姚洲，兰司在西区的这些年，常有剑走偏锋的时候，姚洲爱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都没有深究。高泽的担心是真的，以兰司这样的性子，回去东区是要吃大亏的。
这些细节高泽没对姚洲提，他只是说，“我没把人带回来。”
这个结果不让姚洲意外。兰司那样的身世，不可能每天面对着直接或间接杀害自己父母的人，他要走是自然的。
姚洲说，“码头你先盯着，有消息联系我。”
在一片嘈杂声中，他停顿了下，又说，“加派人手去十二区跟着兰司的妹妹，遇到紧急情况可以把她带进安全屋。”
高泽心里感激姚洲的周全，但嘴上没说什么，他们之间无需那些客套。
姚洲挂了电话，走回餐桌，见林恩只是坐着没有吃饭，眉头一拧，说他，“等什么，哪来这么多规矩。码头没事。”
然后隔着桌子去拿他的碗，要给他换一碗热的米饭，却被林恩抢先把碗拿在手里。
两个人又恢复到了之前不说话的状态。林恩有心事，晚饭吃得不多，最后是被姚洲硬加了一碗鸡汤，喝完了才同意他下桌。
饭后姚洲出去了一趟，林恩则关在二楼的小书房里开他的远程会议。
上一次回来这里是因为姚洲的紊乱期，那一整夜都处在极度混乱之中，但也正是因为混乱，林恩无暇多想。
可是这一次他明白自己要在这里住上一两周的时间，开会时坐在书桌前，周围的陈设都是他所熟悉的，在等待发言的间隙，他总是频频走神。
这一晚直到林恩睡下，姚洲也没有回来。但在几个小时的独处时间里，林恩开始感觉到一些细微的变化。
晚上没有佣人来敲门请他去吃宵夜，没人安排他就寝，甚至姚洲也没有来个电话交待什么。整栋别墅里就他自己待着，曾经那些强加给他的痕迹消失了，这让林恩从最开始的焦虑渐渐平静下来。
他去查看了二楼的客卧，床品都是新换的，浴室里摆放着干净的毛巾，于是他就在客卧里洗漱睡下了。
大约一小时后，林恩因为口渴醒过来。这是断药的反应，今晚他仓促入住西区，少吃了睡前的一次药。
林恩下楼去喝水，不期然撞见姚洲坐在没开灯的客厅里。
林恩吓了一跳，姚洲立即拧亮了灯，“是我。”
林恩立在原地没出声，姚洲起身走过来，林恩下意识退了一步，姚洲便也停住了。
他们之间相隔仅几步，姚洲身着正装，他比林恩高一个头，肩宽腿长，五官轮廓深刻。竞选联盟主席的这些时日，强权，野心，无疑都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他在私下里因为较为松懈，反而显得更加危险淬利。
就只是这样站着，也让林恩觉出一种被压制的紧迫感。
Alpha嗓音低沉，“怕我吗？”
林恩刚下楼时有点迷蒙，现在完全醒了。他很坦率地承认，“很少有人敢说自己不怕你吧。”
姚洲还是走了过来，林恩没有再退了，男人温热的手掌在他肩上极为克制地握了一下，说，“别怕。”又慢慢地补上一句，“我说过，会改的。”
然后他走到玄关的柜子边，拿起一个纸袋，走回来交给林恩。
“是这些药吗？”姚洲问，“你看看缺什么，我再出去买。”
林恩打开袋子，惊讶地发现姚洲竟然没有遗漏任何一种药。他道了谢，拎着袋子往厨房去，姚洲也跟着进了厨房。
姚洲替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吧台上，然后看着他熟练地拆分药盒，把几种大小各异的胶囊放在手里，再一次性喝水服下。
这是姚洲第一次看到林恩吃这些平衡腺体激素的药物。这已经是林恩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了，在姚洲没有看到的地方，他也独自把这些药吃过上百次，以后可能要一直吃下去。
这整个过程中林恩表现得很淡然，只是短短半分钟的时间，姚洲却感觉被这一幕情景压得喘不过气来。
林恩放下杯子，轻声说了句，“早点睡吧。”
姚洲隔着岛台，以手掌覆住了他握着杯子的那只手。
林恩微微一滞，继而试图抽出手。姚洲先松了一下，就在林恩抽离的一瞬，又将他的手腕捏住了。
“林恩。”他叫他的名字，停顿了下，问，“你恨过我吗？”

第67章 好，都依你
关于林恩恨不恨自己，姚洲一直有些回避去想。
在签完离婚协议以后的这些时日，他更愿意回忆一些较为温馨的细节。比如林恩和他一起看过海边的日出日落，又比如林恩在内投时给了他至关重要的两票。
这让他对于他们之间的复合尚有一丝希望。
可是林恩手里的药片在这个深夜刺痛了他，也包括他去药店买药，店员在收银时随口说了句，“这剂量挺大的。”
姚洲不能假装没看到那些药，同样的，他也不能忽略林恩心里可能存在的恨。
林恩起先只是沉默，直到姚洲又问了一次，“恨过吗？”
林恩平静地回答，“恨吧，不然怎么会拿枪指着你。”
那些像噩梦一样经历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林恩说“恨吧”这两个字时，眼神没有波澜，同时试着把自己的手从男人掌下慢慢抽出来。
他和姚洲各自站在厨房岛台的一边。
姚洲不说话的时候，容易给人一种冷酷凶狠的印象。可是他一旦开口，他的声线、他的语气，都是很私人的一种状态。
他把这私下的一面仅为林恩保留着，这给了林恩说真话的底气。
“我还有弥补的可能吗？”姚洲问。
这一次林恩思考了更长的时间，才说，“你教了我很多东西，暗中派人护着我，我都知道，所以我今天同意跟你回来。但这不是我想要的离婚以后的生活。”
话音一落，站在对面的Alpha脸色明显变了些。
“......你不问问我，想要的是什么吗？”林恩开始反问对方。
姚洲先是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而后才说，“说说看。”
“如果这次我离开西区，你能保证再也不打扰我么？”
“不给我寄信，不上门找我，不在我身边安插你的人，也不动用任何其他手段胁迫我出面。”
林恩每问一句，就像是在姚洲期待复合的心上斩了一刀。他仿佛是在试探他的底线，看他可以让步到什么程度。
“如果再过些年，我有了别的选择，比如遇到合适的人，我也可以和他一起......”
“林恩。”姚洲出声打断了他，眼底似有愠色暗涌。
然而林恩笑了笑，丝毫不惧地继续道，“你不是想弥补么？你问之前就该知道答案的。这就是最好的弥补，也是我真正想要的。”
姚洲脸上逐渐流露出一种近似煎熬的神情，林恩的这些话，完完全全刺到他的痛处了，让他坐立不安。
就算他强大到足以掌握一切，但眼前这个清瘦的Beta有其独立的意志，并不寻求他的庇护，是游离在掌握之外的一个人。
姚洲再次强调，“你要做什么都可以，但这不包括你身边的人和有关你安全的事。”
这是今天下午他在仓库里说过的话，继而意识到林恩可能会愤而离开，立即隔着岛台去拦了一下林恩。
林恩倒不像下午那么情绪化，他神色沉静地看着姚洲，但哪怕就只是一个眼神，也让姚洲感觉受不了。
最终是姚洲败下阵来，他的克制和让步甚至让林恩感到意外。林恩本来以为他会为此种近乎挑衅的要求而动怒，但姚洲沉着声说，“好，都依你。”
林恩在吃惊之余，进一步提出，“可以把江旗放出来么？二零区需要有人代管。”
姚洲盯着他，眯了眯眼。是他太小看林恩了，就连谈判的时机他都挑得恰到好处。
姚洲扯着嘴角笑了下，说了一个字，“放。”
-
林恩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地走每一级台阶，直到回到客卧的床上躺下了，他仍在反复回想自己和姚洲的对话。
他提出的那些要求里甚至包括寻求新的感情，尽管并没有真的考虑过这件事，但姚洲也几乎是同意了。
林恩的第一反应是怀疑，以一个Alpha的控制欲怎么会容许这种事发生，姚洲未必会兑现承诺；继而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得太过了。
他们之间本就没有上升到仇恨的层面，就算是最决裂的时候，分歧的根本在乎对爱的理解南辕北辙。就连他指着他的那把枪，也是姚洲送的。
林恩不愿深究自己离婚的时候为什么选择带走那件东西。也许在潜意识里，姚洲始终是保护过他的那个人，尽管林恩正在变得日渐独立，但那种保护也曾给他力量。
这一晚林恩想了很多，想得很累，最后在一片混乱无解中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他洗漱穿戴后下楼，错愕地在客厅里见到一个人。是江旗。
姚洲安排了手下去训练营连夜把江旗接出来，再长途开车送进别墅，好让林恩见到他。
姚洲兑现了前一晚的承诺。
江旗看起来只是有少许的疲累，其余无恙。他向林恩问好，林恩便笑了笑，又下意识地转头去寻姚洲的踪迹。
隔壁的隔壁，能听到佣人准备早餐的声响，但姚洲不在这一层，或许是想给林恩留出空间。
林恩给江旗交待了工作上的事，也说明了自己要暂时留在地下城。具体的缘由他没有告知，也让江旗不要多问。
江旗对此的反应还算和缓，没表示反对。昨晚发生爆炸的码头已经恢复通车了，江旗很快与林恩告别，去和留在酒店的一队警卫汇合。
到了用早餐的时候，姚洲出现在饭厅里。
他待林恩一如前晚，佣人上了酸甜口的点心，他先放到林恩跟前。
反倒是林恩，显出些许不安，整个用餐过程他没看姚洲，也没有主动说一句话。
姚洲应该是特意为了这顿早餐而留出时间的，期间他接了几次电话，都只说一句“过半小时再打给我。”
林恩怕耽误他的事，吃得比较急，被姚洲发现并制止了。
“慢慢吃。”姚洲掰开一个流心的夹酥，在手里放得凉了才递给他。
林恩在犹豫要不要为江旗的事道谢，然而姚洲的样子好像根本不知道江旗来过。他和林恩的相处已经在进入倒计时，他珍惜每一分每一秒，根本没有空冗去想别的。
司机和保镖都在楼外等着，姚洲一点不着急，用了半小时消磨在一顿早饭上。
饭后佣人递来外套，姚洲离席时向林恩交待了一句，“晚上回来得很晚，不要等，想去哪里就让英嫂派车，西区的地界内你可以随意走动。”
林恩出于礼貌，送他到门口。
前门一开，外面站了一个人，是白越之。
林恩愣了下，姚洲则不明显地皱了皱眉。
“越之哥。”林恩礼貌点了点头，随即就想到最近不回自己信息的白蓁，没忍住问白越之，“小白他好吗？”
白越之也冲他颔首，“他在家。”
今天不是周末，又是六月底临近期末考试的时候，林恩敏锐地觉出不对劲，又问，“他没去学校吗？最近几天我都联系不上他。”
白越之沉默少许，紧接着说出的话，让林恩大吃一惊。
“跟我赌气吧。因为我要结婚了。”
按照与媒体事先的沟通，婚讯今日就会发布，提前几小时让林恩知道也无妨。
林恩整个人定在当场。
他本身也是很有修养的一个人，甚少在人前失态。且他心里早知道白蓁错付了，只是各自都已成年，感情上的事不该越俎代庖。但当这一刻白越之以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即将结婚的消息，林恩仍然受到不小的震动，旋即又想起那瓶放在车里的润滑剂。
他忽觉喉头一甜，怒意瞬间烧起来，替白蓁十几年的执迷不悔感到不值。
林恩冲上前去的瞬间，被姚洲眼疾手快地拦住。
因为事发突然，姚洲对他的阻拦更近似于抱他，是一种安抚的动作。
四周都是人，有助理，有保镖，加上姚洲适时地安抚，“小少爷，消消气。”林恩不得已平复了下。
他咬着牙，压低声音，质问白越之，“你对他…难道不了解么？你知道的，你知道他投入了什么！”
——感情，人生，甚至全部的信念。
白蓁对白越之，不比他和姚洲的短暂婚约，那是将近二十年的血肉依恋，是刻在骨子里的印记。现在白越之另娶他人了，岂不是要了白蓁的命。
林恩的一只手越过姚洲圈抱他的手臂，一下揪住了白越之的衬衣前襟。
“你把白蓁置于何地！？你既然要结婚，为什么不一早......！”
不一早什么，林恩说不出口。
那瓶润滑剂到底做了什么用途，白蓁并未亲口讲过，一切只是林恩的猜测。何况此刻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林恩再愤怒，也不能论人隐私。
姚洲将他拖抱了回去，转头扔给白越之一个眼神，示意他回车里等。
白越之倒也不强辩，林恩和白蓁是从小玩到大的感情，这种反应在情理之中。
他转身下楼梯前，无比冷静地回应林恩，“我是他哥哥，自会照顾他。”
不待林恩再开口，姚洲已经将他抱回屋内，前门关上了，林恩气得急喘，要从姚洲怀里挣脱，嘴里骂着，“混账，一群混账！”
怀里的人在发抖，姚洲心疼得不行，将他摁紧了，抚他微微起伏的背脊，顺着他说，“是是，都是混账，不要气坏自己。”
林恩仰头看他，眼眶发红，“你知道白越之要结婚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件事姚洲冤得不行，他就在几周前听对方提过一次，尚不知后续进展，何况林恩并未问过他是否知情。
但他还是立即道歉，“对不起，我会去问问怎么回事，晚上回来告诉你。”
林恩很快冷静下来，拂开了姚洲的手，退半步，说，“刚才谢谢你。”
姚洲不必为他做到这一步，林恩心里清楚。
“你去忙吧。”林恩说，“不要耽误正事。”
姚洲的一只手已经搭上门把，还是不放心，又嘱咐一句，“你暂时不能去上城区找白蓁，只能待在西区，可以吗？”
好在林恩是懂事的，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听说林家遇难就不管不顾冲去找人的年轻人了。
他答应了姚洲，“不会乱跑。”
待到姚洲掩门离开，林恩又想起刚才与白越之对峙的一幕情景。
白越之结婚的消息对林恩而言尚且如此震动，对白蓁而言又会意味着什么？
随着竞选结束，白越之也即将在联盟内阁占据一席之地。他出生世家、毕业名校，行事决断较之姚洲也不遑多让，是姚洲身边最可能被委以重任的人。白家早就是他的一言堂，如今他权势更盛，白蓁要如何才能脱身。
单凭林恩个人的能力和意愿，根本无法救到朋友。
尽管林恩天性里并不是悲观的人，但在这一刻，他忽然有了一种最坏的预感。
-
几分钟后，姚洲坐进轿车后排。
白越之正在看文件，见他进入，把手里的文件分出一份交予他。
新任主席在就任之前最重要的事，是完成内阁成员的组建。今日他们去联盟总部，是为挽留现任的内阁部长。
这位年过六旬的长者历经三代主席，人脉深厚，他本人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但姚洲需要他这样的三朝重臣。如果内阁有他坐镇，人事交接就会平顺许多，因此白越之安排了一场会面。
轿车后排是完全独立的空间，姚洲与白越之前半个小时都在聊公事。
期间姚洲喝水，白越之放下文件，问他，“你把林恩留在西区，是要对东区动手了？”
这本是姚洲自己治辖之内的事，白越之听他提得不多，也就随意一问。
姚洲拧上瓶盖，隔空点点他，“这两周你少来我这里，一定要来就把车停在铁门外。”
铁门是指前院的门，与别墅还隔着几十米远。
现在他们已很熟知彼此，说话便没什么遮拦。
白越之听完就笑了，“一开始我都不相信，你原来是个痴情人设。你为林恩这么一退再退，人家领你的情吗？”
姚洲不理会他的调侃，反而正色劝说了一句，“结婚的事你想清楚了，不要为一时的利益伤害白蓁，日后挽回不了的。”
提起白蓁，白越之似乎没那么轻松了，声调冷了些，“我总不会为了他永远不结婚。”
姚洲心里感喟，但这毕竟是白家内部的事，姚洲也没资格以所谓过来人的身份再劝了。
他只淡淡说了句，“别后悔就行。”

第68章 我等你，你要回来的
姚洲当晚回到别墅，果然如他离家时所说，已是深夜。
他在一楼的盥洗室洗手，没防着林恩出现。林恩刚一探头，他突然抬起手肘，把洗手台边的灯给关了。
盥洗室陷入一片漆黑，林恩愣了愣。
“......我看见了。”林恩低声说，又替姚洲把灯打开。
笼头仍在源源不断地淌水，被稀释冲淡的血水随之流入下水管道。
他杀人了。这是林恩的第一个念头。
林恩没觉得有多么怕，只是在忽然间意识到，消弭东西两区的界限并不会经过和平手段。今次是姚洲让别人受伤甚至丧命，下一次这些意外也可能发生在姚洲身上。
一想到这里，林恩心往下沉。
姚洲洗手洗了两遍，罗勒香味的洗手液余香渐渐掩过了血腥味。
姚洲在擦手时问林恩，“怎么还没睡？”
林恩说，“已经睡了一觉，又醒了。”
他不到十点就睡下，经过三四个小时醒来，听见楼下有车辆驶入的声响，于是下楼来看看。
盥洗室外面本来有女佣伺候，姚洲挥退了女佣，对林恩说，“白蓁的事我问过白越之，明早再告诉你，现在先去睡。”
Alpha的声线低沉，带有一种难以抗拒的磁场。林恩觉得耳尖微微发烫，他退了一点，没有站得那么近，问，“你也要睡了吗？”
这是偏私密的问题，问出口了林恩又觉得后悔。
而姚洲只是笑了笑，说，“暂时睡不着。”说着，凑近了去与林恩对视。
林恩未及再退让一步，突然看到Alpha眼周充血的底色，他又定在了原地。
那双眼瞳里散发出一种野兽般的攻击性，就算血污从姚洲手上洗掉了，却还留在他眼底，留在每一根神经末梢上。
姚洲没有掩饰，而林恩全都看到了。
姚洲见林恩凝滞，遂不再吓他，直起身，说，“我晚点再睡。”
林恩见他走向客厅里的酒柜，迟疑了下，也跟了进去。
姚洲选出一瓶高烈度的酒，回头见林恩坐在单人沙发里。林恩不等他问，自己先说，“我不能喝酒，但可以陪你坐一会。”
姚洲没有再催他去休息，端着加了冰块的酒杯，坐在林恩身旁的长沙发一侧。
深夜独处让林恩有少许的紧张，但姚洲只是坐着，喝酒，和他说话，没有任何逾矩的举动。
白越之的婚讯已经登上报纸新闻头条，结婚对象与他背景相似，同为上城区的望族。媒体留出大幅版面刊登照片：白越之牵着女性Omega的手，站在花团锦簇之间，俨然一对璧人。
姚洲能告诉林恩的情况有限，他把所知晓的都说了，然后安慰林恩，“我尽量试试让白蓁出来和你见一面，你可以劝劝他。”
让一个联盟主席来管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林恩心知不妥，也带着些愧疚，只能点头道谢。
后来姚洲拿起一份放在茶几上的文件，里面有关于联盟选址的进展，他开始和林恩谈论公事。
联盟历史上也曾有过为数不多的几位决策者，将总部选定在较为落后的地区，大多是为宣扬他们主张平权和促进发展的决心。一旦选址落实，无疑会对二零区带来巨大利益，林恩起先以听为主，后来也加入讨论，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小时，姚洲把文件阖上，催促他去睡。
林恩一看钟，快到凌晨两点了，他没想到时间过这么快，起身道晚安。
姚洲忽然伸手拉了他一把，林恩回头看他。Alpha眼底的血丝和戾色已经消失了。
“林恩，谢谢。”姚洲说，声音里有种不想让林恩觉察的不舍。
-
此后一连几天，林恩都遵循着这种模式与姚洲相处。
早餐时他见到姚洲，他们有半小时在餐桌边共度，然后姚洲出门去做与主席就任相关的工作，返回别墅则在深夜。
林恩没有再见到他清洗手上的血迹，但林恩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
夜晚的地下城总是与罪恶有关的。姚洲没有独善其身的机会，他身边的人也同样没有。
不管林恩睡得深浅，他总会敏锐地听到车辆驶入别墅的声音，然后醒过来。
姚洲在客厅里喝酒，林恩下楼去陪他。林恩有时也少少喝一点，是姚洲的十分之一量，再多姚洲就不给他了，只同意他续杯喝牛奶。
他们聊的都是与工作相关的内容。林恩隐隐约约地觉得，姚洲或许真的在考虑放手了。他有意地要教他许多事，怎么管理一个地区，怎么对待本地盘踞的势力，怎么与联盟上层打交道以便争取更多的扶持基金。
林恩学得很认真，也领悟到从前没人给他点破的症结所在。有一天他甚至带了笔记本下楼，想把姚洲说的话记下来。
姚洲给他惹笑了，说，你有问题任何时候都可以打给我。笔记管什么用。
但是林恩低下头去写字，不再说话了。他还是想走的。走了再为自身利益去联系姚洲，这不好，他也不会那么做。
于是姚洲也不再说了。他承诺林恩的事，是会兑现的。
林恩留在西区的时间已经越来越短。
大约是从一周以后，姚洲回家也愈晚。有一晚林恩因为生物钟在凌晨醒了两次，却没有等到他。
林恩没有睡，独自到客厅里坐着，面对着酒柜里那些琳琅满目的酒。
那些瓶子在他离婚离家前，都该是满的，是没有开过的酒。这次他回来，发觉其中有大半都被喝掉了。
他不愿自作多情去想，但是姚洲似乎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常常深夜独酌。
后来林恩在沙发上睡着了，姚洲于凌晨四点到家，发觉他蜷在客厅的沙发里。
姚洲缓步走到他跟前，蹲下来看他的睡颜。凝神半晌，还是把他叫醒了。
林恩不想让对方误解，揉着脸站起来，说，“我没有等你，我只是半夜失眠，在别墅里转一转。”
说完，就往楼梯的方向走。
“林恩。”姚洲叫住他。
窗外的天光稀薄地洒在客厅地毯上，整间屋子的大部分基调是茫白的。而林恩对上的，是一双因漫长厮杀而充血的眼睛。
姚洲好像并不要求他的回应，不待林恩开口，姚洲突然自顾自地说。
“对一个从来不在乎要去哪里的人来说，我最近一想到回来以后就会见到你，突然有种对活着的渴望。”
林恩闻言微怔。直到姚洲走上前，抬手在他后脑轻轻兜了一下，说，“去睡。”说完姚洲先上楼了，步态透出少许疲乏。
林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望着那抹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后来他双手捂脸，将头埋下去。
他克制得很好，忍了很久很久，掌心只被一滴眼泪微微浸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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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又过了几天，姚洲回家的时间提早了一些，林恩没再陪他在夜里喝过酒。
距离姚洲承诺的两周期限愈发临近，这一日清早的餐桌上仍是他们两人用餐。
姚洲像往常一样，把盛好的粥搅凉了递给林恩。
林恩注意到姚洲的手机在这天格外安静，全程没有一个电话进来。
八点三十分，司机和助理都到了别墅门外。林恩不知为何有些心神不宁，听到汽车的引擎声后就不太吃得下东西了，频频去看窗外。
但姚洲脸上神色很平常，他盯着林恩喝完了薏米粥，才从佣人手里接过外套。临出门前他和林恩说，“今晚我不一定回来，你乖乖睡觉，不要起夜等我。”
林恩在座位上一滞，而后像是明白了什么，起身快步追出去。
姚洲已经走到门口了，突然被他从后面拉住。
“姚洲......”林恩攥着他的一边衣袖，微喘着，抬眸看入他眼里。
“我等你，”林恩说，“你要回来的。”

第69章 姚先生新立了一份遗嘱
记忆一下跳出来，是很多个月前，林恩冲破病房保镖的阻拦，扑倒自己怀里那一幕。
但分明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与姚洲对视的那双眼睛要坚定得多，说“我等你，你要回来”这样的话，本该很温情，声线却听不到起伏。
前门已经开了，屋内有佣人，屋外有助理，姚洲本想碰一下林恩的脸，忍住了，最终什么也没做。
他不给无法做到的承诺，所以他没说我会回来这种话。林恩抓他的衣袖不过短短两三秒，林恩一松手，姚洲再看他一眼，转身便去了。
姚洲离家时穿的正装，这天上午他要去联盟总部接受个人资产的调查。这是上任前必经的流程，预防联盟主席以权谋私。
查得到多少不好说，毕竟姚洲在参选以前，已经把这财务方面做得足够干净顺眼。但财政部的一帮审查也不是吃素的，姚洲和白越之各带一名助理到场，没人掉以轻心。
一天审核结束，离开总部是下午日头最烈的时候。姚洲和白越之在停车场里分开，白越之乘自己的专车回白家，姚洲则返回地下城。
上车前姚洲叫住了白越之，对他说，“我答应了林恩，让他和白蓁见一面。如果你觉得不难办，不如安排个时间。”
白越之认识他这么久，从未听他提过这种奇怪的要求。
当然是为林恩，又是林恩。白越之心里感到荒谬，无法理解。
他的弟弟白蓁至少长了一张漂亮俊俏的脸。林恩那么清瘦冷淡，可以说身无所成，姚洲到底欣赏他哪一点？
当然白越之没有表露出来，他知道姚洲的用意。今晚他们要潜入东区做最后一搏，姚洲不如从前洒脱了，怕有万一，就想把答应过林恩的事全都做到。就连林恩想见朋友一面的心愿他也要成全。
白越之点头，说，“行，我看着办。”
姚洲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倒是白越之又将他叫住，补上一句，“一切顺利。”
白越之长于名门，从前也没有深交过姚洲这样的朋友。姚洲强悍，狠戾，掠夺性极强，又恰到好处地掩饰在一副随性的做派之下，平常时候看不出他的野心。如今他登上政坛，更多了一份张弛有度的风范，性格的底色藏得更深了。
坐进车里时，白越之还在琢磨他和林恩的关系。
要说以柔克刚，那不准确。林恩也是白越之看着长大的，林恩谨慎，冷淡，很不好结交，如果不是白蓁自然熟的性子，林恩跟白蓁也玩不起来。
以色侍人林恩做不到，性格温婉同样谈不上。分析了一番白越之也只剩下感慨，林恩或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总之人不可貌相。
当晚白越之推了应酬，在家监督白蓁吃饭。他们俩的关系最近势成水火，白越之不用点手段，白蓁指定要跑了。
白越之也惦记着东西区交火的进展，不去应酬就是怕发生紧急情况。一旦事态生变，他必须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每隔两小时他给姚洲的助理朴衡打一通电话，得到的消息都是没有消息。
西区本可以更循序地推进吞并过程，慢慢增加胜率，但姚洲想要减少双方伤亡，擒贼擒王，他决意先拿下邢广霆。
东区的老巢在一间豪华酒店里，总高二十八层，也是邢广霆发家攒下第一桶金的地方。
这种地方易守难攻，姚洲带着最精锐的手下去擒人，甚至押不到邢广霆藏身在哪一层，也没有百分百的胜算。
邢广霆是没有翻盘的机会了，但最后的反扑最为疯狂。他原本投靠了上城区的裴家，几乎把全部身家压给对方竞选，指望功成以后可以背靠大树、金盆洗手，却被姚洲的空降毁了他倾尽心血的退路。
姚洲不敢在离家时对林恩说一声“我会回来”，就是担心万一回不去。
人没有念想就不会遗憾。林恩自己也说过，将来的某一天或许会遇到合适的人。如果姚洲活着，断然不能给他这个机会，但如果死了。
姚洲宁愿他所言成真。
姚洲没告诉林恩，自己用一条银链挂着结婚戒指，戴在脖子上。
当年养父傅戎病死前，曾以高泽等人的性命为要挟，姚洲跪在他床前指天为誓，如若不能统一地下城，就会落得家破人亡不得善终的下场。
姚洲前半生为一个毒誓而活，这是刻在他骨血里的信条，为此他救了很多人，也杀过很多人。等到这一切终结，他想为自己活一回。
戒指是一个寄托，证明他一副麻木斑驳的身躯之下，也是有心的。
只要那抹身影在他心底揣着，他就会想活着回去。去见他一面，见他无数面，把他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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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越之当晚尚且推掉了应酬，林恩这一日的惶惶更不难想象。
中午他就喝了两口汤，晚饭则完全吃不下去。英嫂过来劝他，让他放心，林恩有一搭没一搭陪着老太太聊天，唇舌机械地动着，脑子却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外头的天光渐渐沉落下去，深幽夜色漫上来。
林恩走到后院，坐在纳凉的椅子上用电脑开会。不远处就是“凶神”的犬舍，那只遍体棕黑的巴西菲勒犬趴在草地上，林恩与他相距不过几米。
最初林恩也很怕这只大型烈犬，后来相处得久了，每日给它投喂食物，听它喉间发出呜噜声，渐渐不再恐惧。
现在与凶神待在一起，林恩心里反而踏实些。这里是姚洲一手打下的基业，是他占据半匹山的地产，也有他养顺手的爱犬，他一定会回来的。
再晚些时候，门口传出响动，林恩与江旗等人的视频会议也结束了，他立即起身去看。
进门的两人是律师和医生，林恩都认得他们。家庭医生自不必说，律师则是办理离婚时的那位曹律师。
林恩觉得诧异，医生来了他可以理解，是为姚洲疗伤预备着，可是律师到场所为何事？林恩想问又不愿问，怕听到什么不好的回复。
时间到了深夜，慢慢变得难熬了。英嫂给朴衡去过两次电话，也没听到明确消息。老太太有点撑不住，在医生的建议下吃了救心丸，去自己房里躺着等。
林恩看着还算镇定，在电脑上处理二零区的工作，让各种事务占据思考，也就没那么容易胡思乱想。
时间愈晚，别墅里的佣人都去休息了，就剩下林恩、医生和律师待在一层。
林恩手头的工作全部已经做完，续杯了咖啡，还是免不了要和曹律师聊几句。
他问，“您这么晚过来，是有法务方面的问题要处理？”停顿了下，又说，“我问得不合适吧，不方便讲就当我没提。”
曹律师对他的态度比起离婚那回要客气得多。姚洲即将成为联盟主席，曹律师经手着他的大部分私人法务，林恩之于他是什么意义，曹律师已然清楚。
“不是法务方面的。”曹律师先以予否认，沉吟少许，说，“让林先生知道也无妨。姚先生在上周新立了一份遗嘱。”
他转头去看林恩，林恩尚有些茫然，曹律师继续道，“除了将其中一部分进行捐赠，用于地下城的基建，余下的个人资产，您是唯一继承人。”
这句话一出口，安静是难免的。
但林恩的反应和曹律师先前所想的很不一样。
他没有表现得多么震惊，更没有追问遗嘱细节，眼中错愕一闪而过，很快冷静下来，说，“我理财一塌糊涂，连自己的工资都算不清楚。姚洲不会放心把资产留给我的，等他回来亲自打理。”
他说这话时平平常常的样子，却有种莫名的笃定。
曹律师见惯了在巨额遗产前贪婪失态的受益人，见林恩如此沉静自持，心里感喟：姚洲确有识人的眼力，这位林家小少爷荣辱不惊，是位情义之人。
如此熬到凌晨两点，医生和律师都不堪倦意，各自歪倒在沙发两侧。林恩又去厨房煮了一杯咖啡，他嘴里已经喝不出苦味了，捧着杯子坐在饭厅里等。
其实这时候东区已经被攻陷，白越之这些重要的亲信都已收到信息，可是别墅这边只有一个无关紧要的林恩，没人顾得上通知他。
又一杯咖啡喝到快见底，林恩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这一整晚，林恩无数次地产生来电的错觉，一开始他也以为是自己累麻了感知失常，直到手机又震动起来，他手忙脚乱去掏衣兜，姚洲的名字浮动在屏幕上，林恩一划开接听键，竟然没发出声音。
Alpha低哑的嗓音通过电波传入耳中，“林恩？”
林恩还是说不出话来，他只能极为勉强地“嗯”了一声。
姚洲那边背景声混乱，估计也听不清林恩的回应，只是对他说，“我快回来了，你有没有事？”
林恩其实很想问他有没有受伤，但发声极其困难，几秒过了，也只能挤出一个字，“没......”
姚洲一直没挂电话，尽管他也同时在与其他人交流，但林恩一出声说“没”，他就立刻回应，“快到别墅了。”
林恩苦捱了一整夜，最后终于不再煎熬，得到消息与见面之间仅有短短几分钟。
姚洲回来时气势很惊人，半片山都亮了，十几辆车前呼后拥，整个前院后院照得如同白昼。
乱战了几十年、数易其主，甚至游离于联盟法案之外的一块地区，如今仅有姚洲的名字刻在最顶端。
林恩没有去迎接他，电话接完，林恩脚下一阵浮软，坐在餐椅里站不起来。
前院停满了车，西区的头面人物都伫足在院子里，姚洲携着几名高大的手下进屋，他们一行人身上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很刺鼻，散的整层楼都是。
餐厅与前门之间隔着玄关与走廊，林恩站在离姚洲最远的地方。
他只见着众人都围拢上去，姚洲与他们说话，但眼里似乎没有多少喜色。
高泽茉莉都没有出现，林恩心说，一定有人受了重伤，又或者已经......他不敢再往下想。
姚洲向他走过来，林恩立在原地，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姚洲伤在哪里，Alpha长臂一伸，将他收紧在怀里。
“我身上脏，你忍忍。”姚洲边说边托住他后脑，往自己怀里摁压。他的另一只手没有抬动，林恩侧眸，看见大衣下面左肋处裹着渗血的绷带。不是轻伤。姚洲却把他抱得这么紧。
“我回来了。”姚洲又说，“你没听我的话，为什么没睡觉。”
说到这里，他终于稍微松开林恩。林恩微微仰头，看着他，嘴唇翕合，却完全没有声音。
姚洲一愣，对上林恩一双清霜似的眸子，随即反应过来。
太过紧张，太过焦虑，强撑了一整天，因为骤然得知消息，支配喉部的神经麻痹，一下失声了。
姚洲心里瞬间像被无数针扎，又将林恩压回怀中，嘴里说着，“没事，让医生看看，睡一晚就好了。”
怀里这个人，跟着他受了太多委屈。他该拿什么弥补他，让他从此不再担惊受怕。

第70章 可以成神，可以入魔
林恩垂眸任他抱了半分钟，好不容易脱身了，手指着他左肋的伤处，喉间发出不连贯的嘶哑气声：你要去医院。
家庭医生处理不了这种枪伤，延误了治伤的时机姚洲也要吃苦头。
姚洲盯着他，眸色深沉，语气低哑温缓，“我先回来看看你。”
外头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处理，但他必须回来一趟，要不一颗心就始终悬提着。
说完，姚洲转头让医生过来给林恩瞧嗓子。他指腹轻轻揉着林恩的喉结处，手掌托着林恩的后颈，像把一件珍宝似的护着推到医生跟前，“嗓子哑了，你给看看。”
林恩当即有点急了，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就是过度紧张导致的失声。倒是姚洲在这里磨蹭时间，是要耽误大事的。他推开姚洲的手，咬牙挤出几个字：去医院。
医生见他们这种架势，也不敢过来了，退回客厅里待着。
姚洲被林恩一下甩开，反而笑了，又去揽他，扶着他的肩，闻他身上带着一点咖啡苦味的干净气息，问，“能把你带上吗？”
林恩迎眸对上一双深邃直接的眼神，那眼里全是他。
林恩瞳孔微缩，被看出一种奇异的眩晕感。尽管心里还在犹豫，姚洲把他带走的力气并不强势，林恩最终没有反抗，跟着Alpha去了。
他懂姚洲的意思，医院里一定躺着人。姚洲也不是金刚不坏之躯，一场恶仗下来，残局就剩下生离死别。寻常人面对一次，两次已经悲不自抑，而姚洲要面对多少次，林恩不再往下想了。
林恩先坐进车里，姚洲跟着进入后排。出门时家庭医生给了一个便携的雾化器，用于缓解咽喉不适，林恩也拿在手里。
前排副驾坐着助理朴衡，车一发动起来，他频频往后转身还想和姚洲汇报公事。林恩沉着眼色，冲对方摇头。
姚洲手下有的是能人，去医院途中这三十分钟，至少让姚洲缓一缓。
朴衡识趣噤声，车内安静下来，林恩与姚洲分坐在后排的两边，中间隔着半米。
林恩开了雾化器罩在脸上，尝试用嘴进行呼吸，让雾气清润咽喉。过了小会儿，姚洲的手掌覆住了他没拿雾化器的那只手，继而将他的整只手都收拢在温热粗粝的掌下。
林恩扭头，却见姚洲靠着椅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眉宇间戾色散去，是很英俊锐意的一张脸。视线再往下移，滑过清晰流利的下颌线和立挺的喉结，林恩猝然看到那只挂在银链上又被部分衣领遮住的婚戒。
车内昏暗，林恩定睛几秒，才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他立即转开了视线，一时间忘记用嘴呼吸，气雾涌上，集聚在面部，似乎把双眼熏红了。
姚洲握着林恩的一只手睡了大约二十分钟。轿车开到医院前的一条街，他睁开了眼，转头去看林恩。林恩正望着窗外，从此处已经可以看到住院大楼的顶层病房。
姚洲捏了捏他的手，低沉道，“如果觉得不舒服，就告诉我。”
林恩曾在这间医院待了一个多月，最后凭一场烈火逃离。现在故地重返，姚洲担心他想起那些过往。但是很快的，姚洲就意识到是自己轻看林恩了。
进了医院以后，姚洲依次去病房和手术室查看伤患。都是他手底下的人，不能厚此薄彼。
林恩跟在他身旁，有时也在病房外等着，如果有人拿了手术同意文件来找姚洲签，姚洲分身乏术，林恩就接在自己手里。
第一次林恩拿过文件准备落笔时，姚洲侧头睨了一眼。
林恩抬眸看他，眼神问，能签么？
姚洲此时两手都被探视的病人握住，一见林恩提笔，唇角隐隐噙笑，默许了。
曾经有阵子林恩成天待在西区仓库里，见惯了姚洲的笔迹，何况他这么聪明，模仿一个签字有何难。
后来却是朴衡看不过去，找个空隙询问姚洲，您就这么放心，签字都让他代签？
签字算什么，姚洲心说。他的整个身家都交给他了，还唯恐他不肯收下。
两层病房走完，姚洲额际有冷汗，痛感一层一层穿刺着感官，头皮和手指都是麻的。
他从最后一间病房走出来，林恩已经带着外科医生等在走廊上。
手术室都满了，医院里同时涌入这么多伤患，人手也短缺。姚洲的枪伤缝合就在医生办公室里做的，林恩给医生打下手。
姚洲没用麻药，一直看着林恩。林恩带了口罩，只露出一双熠亮的眼睛，神情专注地盯着伤口，配合医生做清创缝合。
曾几何时，是姚洲遮住他的眼哄着他，不让他看这种画面。而此时他面对血污烂肉和弹片，已经连眼都不眨了。
伤口缝合完成，医生出去取消炎药，林恩在水池边洗手。洗完了他走到医用检查床边给姚洲喂水。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说谢谢，说不用谢，那都太虚伪了。
喂完水，见姚洲要起身，林恩往他一侧肩膀摁了下，嘶哑着声音说，“你一动...伤口白缝了......去哪儿...我用轮椅推你......”
林恩猜他要去手术室那边看情况。
姚洲顶着林恩的手劲坐起来，扯着嘴角笑了下，说，“裂了，就再缝一次。”
医生还没回来，姚洲看林恩看得肆无忌惮，竭力忍着不能上手摸他抱他。见林恩下意识皱眉，姚洲又压低声音，说，“对外头那些人而言，姚洲是个符号，可以成神，可以入魔，可以流血，可以涅槃，但不能坐轮椅。”
人心就是这样。要万人追随，就不能有丝毫弱点。
医生进来了，林恩没有再劝，眼看着姚洲吃了两粒消炎药，起身又去手术室的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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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洲到的时候，正好有伤者抢救无效，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林恩听到医生说名字，再去看姚洲，Alpha面色冷肃，下颌绷紧，走上前去掀开白布，将手覆住亡者双目，覆了良久，方才拿开。
林恩站在几步之外，目睹这一幕，心里泛开丝丝痛意。
就从这之后，姚洲没再碰过林恩的手。其中一度林恩看他走路有少许不稳，想在没人注意的地方扶他一下，姚洲避开了。
他摸过往生者，不想再碰林恩。林恩就该干干净净的，什么不祥的东西都不能沾染。姚洲再贪恋他，再不舍，心里仍然清楚，这是最后一晚。
一连走了几间手术室，最后他们去往的手术楼层，守卫格外的多。
林恩一看这架势，知道抢救的这个人身份不寻常，走近了再看，高泽在，茉莉也在，荆川也在。
林恩心跳漏了拍，这一瞬间他也猜到了，却又不愿相信，转头想向姚洲寻求答案。
姚洲走上前几步，问高泽，“怎么样？”
就这一句，答案昭然若揭。林恩心知不必再问了，手术室里的人是兰司。

第71章 我还配吗？
推进手术室四个小时了，人还没有出来。
那一枪是他替高泽挡的，他读到了邢广霆心思的残影，对方枪口一抬，他已经冲了出去。
这一生，兰司求而不得许多事。子弹穿过胸腔的一刻，血管崩裂，肌理撕开，他却好像获得期待已久的平静。
死亡于他，反而是种解脱。
邢广霆被荆川的狙击枪和高泽的手枪同时射中，一枪打入头部，一枪打穿腺体。
曾经也是不可一世的枭雄，死状却极为凄惨难看。
急救车到的时候，兰司还有微弱气息，但他没给高泽留下只言片语。
这是他弑亲的仇人，十四年前他躲在衣橱里瑟瑟发抖，听见他扣动扳机，枪决至亲。
他一生的痛苦都因他而起。他可以爱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唯独不可以是高泽。
可是，如果他死了，高泽的余生又将怎样度过。
这个残念萦绕在脑中，尽管兰司的意识逐渐昏沉，仍然挥之不去。
兰司最后做了个几近疯狂的决定，他向高泽伸出手，是一个索要拥抱的动作。
高泽怎么可能拒绝他，立刻就俯下身去，毫无防备地将他抱进怀里。
就在兰司的手快要触到高泽颈后的腺体时，姚洲看出了端倪，眼疾手快将他摁住。
这个疯子，姚洲心说。就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了，却还想启用读心的能力，把高泽的记忆抹去。
姚洲终于出声，低沉的声线里裹着复杂情绪，“兰司，就当做了一个梦。”他压着他的一条手臂，向他承诺，“等你醒来，会看见一个新世界。”
当被抬上急救病床时，剩余的感知已经完全模糊了，记忆里最后一点声音，是高泽俯在耳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叫他的名字。
不是兰司，不是邢广霆给的那个假名。而是他父母取的名字。
十分遥远的，从那些虚假的身份与谎言里渗透下来，像一缕稀薄的光照。
直到人声渐渐远去了，他的感官最终归于荒芜的寂静，身体与意识跌落在一片广袤无边的黑暗里。
-
手术室外的走廊上反常的安静，明明坐着那么多人，却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姚洲来了大约十分钟后，高泽开始起身赶人。
这里除了林恩以外，没一个不是身上带伤的。几乎每个人的体力和精力都撑到极限了，手术却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没必要都这样耗着。
高泽先从驱逐姚洲开始，让他滚回病房躺着，总之话说得很不客气。
姚洲当然不会跟他计较，双臂抱在胸前，坐在长椅里岿然不动，一副要等到手术结束的样子。
这一场恶战，如果不是兰司暗中相助，没这么容易打下来，西区的伤亡可能更惨重。
于公于私，姚洲不可能在手术室外边坐个十分钟就走。
高泽一见叫不动他，也急了，上脚开踹。
姚洲不走，其余人更不会走，这是规矩。但让所有人负着伤在这里再等几小时，高泽也于心不忍。
他踹了第一脚，姚洲没有反应，连坐姿都没变。
人老婆在手术室里躺着，踹一下怎么了，踹多少下姚洲也不会有意见。
然而还不待高泽再下一脚，林恩走上前，抬手挡了挡，以气声对高泽说，“我来。”
姚洲腿上有流弹的伤口，虽然没有大碍，林恩也没可能眼看着他就这么受着。
一下子所有人的视线都转过来，只见林恩移动到姚洲跟前，嘶哑着嗓子说，“回病房......”
姚洲背靠长椅，仰头看着他，气势瞬时都收敛了，以商量的口吻说，“再等等。”
林恩有些不允地摇头，“你不走...没人能走......”
他声音很低，隔远了几米都听不见，基本就姚洲明白他在说什么。
见姚洲沉眸不语，林恩迫不得已，又说，“还说什么都听我的...这就不作数了......”
姚洲心知他明天可能就要走了，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掏给他，求他留下来，更经不起这种指控，当即站了起来，拍拍高泽的肩，“我就在楼下，人出来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高泽总算松了口气。林恩先行一步，姚洲倒像是随在他身后，与他一前一后走向了走廊另一头的楼梯口。
今晚的病房几乎都住满了，条件更好的房间留给伤重的病患，姚洲只住了一个条件简陋的单间。
他刚刚缝合过的伤口已经裂开，林恩又请医生来换了一次药，值班的护士送来一些生冷的三明治，姚洲不讲究，就着水囫囵吃了两块。
医生和护士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林恩准备给姚洲擦一擦身上的血污，就在他帮着收拾衣物时，转身的间隙余光注意到姚洲在颈部拽了一把，将那条挂着戒指的银链拽断，塞进裤袋里，似是不想给他看到。
林恩就当没看见这个迅速的动作，他将染血的衣服扔进垃圾桶，再去窄小的卫生间里拧出一条热毛巾。姚洲赤裸上身坐在病床边，林恩目不斜视，手下加了点劲，温热的毛巾拭过线条紧实的肌肉纹理，从后背推展至手部和腰腹。
姚洲沉默地坐着，视线落在林恩脸上，手上，林恩擦得仔细，也格外小心，没有碰到伤处。
就这样擦了几次以后，姚洲身上的血腥味淡了，林恩的手机响起来，他放下毛巾，走到病房窗边去听电话。
是江旗打来的。
地下城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现在联盟二十四区都知道姚洲统一了东西两区。江旗担心林恩的安危，打电话来询问。
林恩声音还很嘶哑，江旗也不大听得清他的咬字。这时候姚洲走过来，一手撑着窗台，一手拿过林恩的手机。
“是我。”他对江旗说，“你家少爷没事，只是嗓子哑了。你要不放心可以打视频过来看人。”
面对姚洲这样位高权重的Alpha，江旗也掂量着态度。他没有要求视频，还算客气地回应，“请问少爷什么时候能回来？”
姚洲与林恩站得很近，林恩也听见了手机那头的提问，想了下，说，“下午吧。”
此时已是凌晨四点，距离林恩所说的下午，最多就不过十几个小时了。
姚洲如实转告江旗，“下午，出发时给你具体时间。”
江旗也就没再多问，手机又交回给林恩，江旗说了些嘱咐的话，然后把电话挂了。
病房里空间不大，窗台也是小小的一块，林恩被姚洲圈在双臂之间。Alpha还没穿回上衣，刚被擦过的皮肤似乎留着灼人的热度，肌肉线条块垒分明，深浅不一的疤痕遍布躯体，增加了一种更为强烈的张力与视觉冲击。
林恩背抵着窗台，脸上神情还算镇定。
他嘴唇微动，还不待发声，一个强势灼烫的吻突然压在唇上。顶级Alpha的气息瞬间笼罩上来，将他紧紧桎梏。
一方的嘴唇是柔软微凉的，另一方却带有攻城略地般的激烈痴缠，顶开唇齿，长驱直入，与湿热的舌纠缠辗转。
下一秒，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病房内。
姚洲偏着头去，呼吸未平，舌头慢慢舔过上排牙齿，眼色深沉，似乎还在回味那个意犹未尽的吻。
林恩神情微愠，掌心发痛，盯着Alpha，就在准备动手推人时，姚洲将他一把抱住了，也不管肋处的那个枪伤，将林恩压在窗台上，头垂着，嗓音粗粝低哑地道歉，“我错了，林恩，我没控制住自己......”
“不要回二零区，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留下来......”
在外面呼风唤雨的男人，以从未有过的低姿态恳求。林恩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他没有再推开姚洲，垂着手不挣扎，任他抱。片刻后，开口，“姚洲，你答应过我的。”
不寄信，不上门找人，不安插眼线，不再以任何手段逼迫他现身。
他不要别的，只要他兑现承诺。
耳边粗重的呼吸声渐渐平缓，灼热的气息也收敛了下去。半分钟后，姚洲松手，轻轻揉一揉林恩的后脑，说，“下午送你回去。”
这是林恩想要的。回到他的领地，承担责任，面对未知的挑战，去过他独立自主的人生，而不是为了爱情成为一个顶级Alpha的附属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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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洲转身走了几步，捞起椅子上的病员服套在身上。
病房里只有一张床，他让给林恩睡。自己往小沙发里一躺，还没把沙发坐热，林恩过来拉他，也不说话，指了指靠墙的病床。
姚洲说，“我一会还要起来去手术室盯着，你快睡。”
然而林恩现在已经有方法治他了，“你如果不睡床......”林恩慢慢地挤出几个字，“我现在就走。”
姚洲几曾何时这样吃瘪过，拧着眉，黑着脸从沙发起身，“林恩，你现在能耐了。”
林恩淡淡笑了笑，眉宇间色泽温和，看着姚洲在不够宽敞的床上躺下，然后指指门口，示意自己要出去一趟。
还不待姚洲问他去做什么，他已经带上门走了，过了几分钟又回到病房，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衣物，黑色T恤加深色长裤。
既然坐轮椅不可以现身，穿病服同样有损一个顶级Alpha的雷厉风行。
林恩细心安排好一切，把衣服放在床头柜上，这才去沙发里阖衣躺下。
熬了一整夜，林恩累极了，病房里的沙发虽然材质偏硬，硌得人找不到一个稍微舒服点的角度，但他抵挡不住倦意侵袭，还是很快睡去。
期间姚洲起来过一次，去楼上的手术室查看进展，也换上了林恩准备的衣服。半小时后他再回到病房，林恩仍然侧躺在沙发里，昏沉睡着。
姚洲摸了支烟，没有打火点燃，只在唇间衔着，站在沙发前看着林恩的睡颜。
当初想要标记他时，更多的是一种不自知的也不愿深究的直觉冲动。
直到离婚了，他才知道他有多好。
高强度的工作间隙、生死一线的厮杀中，想起他。他在新婚夜摸到他的伤口，问他痛不痛，他在他的情人找上门时掏光身上的钱送人出门，他在地下室里承认爱上他，他在一面倒的弃权票中投出那扭转局势的两票，他拽着他的衣袖，眼神坚定地说等他回家……
曾经林恩想要一份不受信息素影响的感情，现在姚洲彻彻底底爱上他了，不受任何外力干扰，林恩却不想再要这份爱。
姚洲颓然倒回床上，一手抬起来挡着眼，一手伸到裤袋里摸到那串挂了婚戒的银链。他已经站上权力的顶峰，改写了地下城的历史，赢得众人歆羡的一切，奈何却留不住他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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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短暂地睡了几个小时，在上午十点醒来。他慢慢睁开眼，发觉姚洲已经不在病房，而自己也从沙发上被转移到了床上。
林恩迷迷糊糊地掀开被子坐起，病房门从外面推开，姚洲走了进来。他身着黑色T恤修身长裤，布料包裹着挺拔颀峻的躯体，透出一种无法忽视的力量感与压迫感。
林恩待他走近，问他，“伤口怎么样？”
睡了一觉，林恩的嗓子总算是能发出声音了。
姚洲捡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掀起衣服，露出包扎整齐的绷带。伤口已经不再出血，绷带上只渗出淡淡药味。
林恩见状放下心来，又问，“兰司的情况怎么样？”
姚洲眸色冷了些，沉默片刻，说，“没有脱离危险，还在重症病房。”
林恩准备下地，一面询问姚洲，“我能去看看他么？”
却被姚洲摁住，“把探视时间留给高泽吧。”
兰司也许能醒来，也许会一直这样躺下去。
没谁比高泽更煎熬了。
探视时间多有一分钟，对高泽而言也是一种安慰。
林恩不说话了，微微垂下头，嘴唇抿着，没有张扬自己的情绪。
高大的身形从椅子里站起，将坐着的他护到怀里。
“兰司会没事的。”最惨烈的时候都扛过了，没道理这时候醒不过来。
姚洲停顿了下，再开口，语气变得沉缓，“小少爷，你跟着我受了很多委屈，我甚至没有机会弥补你。”
林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捂着他后背的那只手似乎在发抖。
“我有私心，都没办法和你好好说再见。”Alpha的声音更低沉，带了少许暗哑，“送你回去前，你再帮我做件事。”
林恩仰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姚洲。
Alpha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简易的电动推刀，这是他刚从护士站借来的。他把推刀的握柄放在林恩手里，向他解释，“没有吞并东区之前，我没剪过短发。现在可以换个发型了，你帮我把头发理短。”
他蓄发明誓很多年，熬过数不清的漫漫长夜。现在只想从最心爱的人这里，要一份无声的祝福。
林恩愣住了，手下无意地拨动机身侧面的开关，电动剃刀旋即发出声响。
姚洲淡淡笑了下，拉过椅子坐在他跟前，说，“随便剪，剪短了就行。”
林恩的手指触到他半长的发丝，深呼吸，推刀从后颈慢慢向上，只推掉了一小绺头发，林恩关掉了推刀。
“我只会推寸头......”他轻声说，将一绺断发攥在掌心里，“你马上升任联盟主席，该有更得体的发型。余下的，让理发师代劳吧。”
姚洲没有转身看他，也没说话。他们之间静了静。
再开口的是姚洲。
“只要你一句话，联盟主席我可以不当。”
姚洲转回身，覆住林恩握有头发的那只手，“曹律师应该告诉你了，我的身家现在都在你名下。别的我已经没了，就剩一个联盟主席的虚位。”
他要心上人，不要江山。
只要林恩开口，他可以为他做最平常的人，以最简单的方法爱他，守着他，如此足矣。
“林恩。”他叫他的名字，语气温柔，眼底是深遂情动，最后一次尝试挽留，“我拿所有这一切权力和虚名，换你一个回心转意，我还配吗？”

第72章 我有冲动想答应
林恩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持续约十秒的安静已经给了彼此体面。
姚洲好像也料到了他的反应，不执意要他回答，在林恩抿着嘴唇略显局促时，姚洲给了他台阶下，“是我冒犯了。起来吃点东西，我送你回去。”
林恩其实很想说点什么。面对姚洲做出的让步，他内心的震动并非三言两语可以形容。可他又担心自己在情绪起伏下说出什么不理智的话。
姚洲从他手里拿过那绺头发，准备去扔掉，他下意识摁了一下Alpha的手。姚洲停步看着他，林恩又把手拿开，以手背抹了抹脸，音量不高，说，“姚洲，你很好的。”
——无所谓配不配，只是时机不对罢了。
他还有一些不值一提的志向，也不愿意做他巨大光环之下的伴侣。姚洲这样的身份，容易压得身边人喘不过气来，林恩自认没有修炼得那么强大，他情愿退一步，给彼此海阔天空。
姚洲定了定，看着他良久，最后叹了口气。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他还是这样，安安静静不争不抢。话说得少，就短短几个字，戳心戳肺，可以让人记一辈子。
后来朴衡敲门进来送早餐，话题也就揭过去了。又过了一会儿，白越之打电话来向姚洲道贺，地下城终于结束了分裂混乱的局面，同时白越之提醒他明天要去联盟接受第二轮个人财产审核。姚洲拿着手机，很平静地听着。
没有人知道，就在十几分钟前，他想为了一个人，放下这一切。
离开医院前，林恩去住院大楼内部的礼品店买了一束花，跟着姚洲去探望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兰司。
林恩隔着双层玻璃门，看着那个带了呼吸机闭着眼的病人。原本俊美张扬的一张脸被面罩挡住大半，监护仪记录着他的生命体征，而他像是什么也不知道，眉目安宁地躺在病床上。
后来林恩问路过的护士要了一支笔，蹲在监护室的墙边，把花束里的卡片摸出来，枕着膝盖慢慢写下“早日康复”四个字。
姚洲站在走廊的另一边，和茉莉荆川站在一起，看着他蹲地上写字。
再后来林恩的头埋下去了，姚洲走上前去。
他们这些人都太冷酷，冷酷到不会再为这种事流泪。
但是林恩可以，他的泪水是最真诚的。尽管兰司也曾为了自身的目的利用伤害过他，他仍然可以心无芥蒂写下祝福，心无芥蒂地掩面哭泣。
姚洲一言不发地把他拉起来，护到怀里拍拍背，用干净的外套袖子给他擦脸。
林恩哭得很隐忍，咬着嘴唇不出声音，眼泪只把衣袖洇湿了一小块。
“如果兰司醒了，也让我知道吧。”他请求姚洲。
“好。”姚洲替他把卡片插回花束里，再将花束端端立在墙边。
在重症监护室外作短暂停留后，他们去了停车场。
姚洲想亲自开车送他回二零区，林恩没有拒绝。
前半程行驶在西区的地界，由姚洲来开，过了海港以后林恩坚持换到驾驶座。
姚洲有枪伤在身，就算他愈合能力惊人，林恩也不忍心让他连续开车两三个小时。
在他们驾驶的吉普车后方几十米，一直有保镖的车跟着。
林恩刚拿驾照不久，高速上开得不快，中途不慎下错了一个出口，又绕路往回开。后面的两辆黑色轿车既要保持距离不被注意到，又不能跟丢，在一片车流中左支右绌似乎有些辛苦。
林恩为此自嘲，“一会儿到了二零区的边界，我记得给他们解释，高速上不是你开的，下错出口的人也不是你。”
姚洲坐在副驾，座位放平了一些，好使伤口不要受压。他咬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懒洋洋地笑，“别解释了，越描越黑。”
他们之间好像很少像这样轻松自在地说过话。分别在即，两个人都想让对方感到舒心一些，没人提以前的事，也没有提到以后会怎样。
回到二零区这一趟，因为林恩新手上路，用了比平常多半小时的时间。
吉普车行驶到两个地区的边界，远远地就见江旗带了一队警卫，在边界检查站外等着，很有气势的样子。
林恩放慢车速，在距离江旗一行人还有百余米的地方靠边停住了。
姚洲不舍归不舍，并没有再做任何阻拦，侧身过来替他解开安全带，问，“陪你下去？”
林恩摇头，他的两手松了方向盘，放在腿上，也没有看姚洲，也没有看窗外。
姚洲并不催他，车内陷入短暂安静，只听见轻微的呼吸声，最终林恩还是开口了。
“我是有顾虑的...对我们身份的差异......”
一旦起了个头，后面的话就说得流利多了。
“我也有心理阴影，从小在林家那种环境里长大，看到人和人大多为利益捆绑在一起，尤其你走到了这么高的地位，我的顾虑就会更多。”
“当你说愿意为了我放弃就任主席的那一瞬间，我有冲动想答应的。”
林恩停顿了下，转头看向姚洲。
不知不觉间，他们似已和解了一些，尤其当林恩心里那个隐秘的角落被姚洲窥破，他也不再否认。
受过伤，不愿重蹈覆辙是一部分原因。另外他没有那么自信，他的出身，他的身体状况，他所有的一切与姚洲并不匹配。
“我没有享受过那种偏爱，没有体会过有人愿意为我抛下一切的感觉。你说可以为了我别的什么都不要，那一刻我真的相信。”
“就算理智知道，你绝对不可以也不应该这么做。但哪怕是一秒，两秒，一个转瞬即逝的念头，我知道自己能让你疯狂失智一次......”
林恩的声音变低了，唇角弯出浅淡的笑的弧度，“就像两个普通人的感情，不讲道理，不考虑其他人。那种感觉很奇妙。”
不愧是在大学里修到满门全A成绩的好学生，读的书多，心智清明，平常话那么少，突然开口说出这些，姚洲意外之余，心头一阵酸涩。
林恩很少像此刻这样坦诚，“我也有缺点，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可能活得比现在还胆小谨慎。”
“你教我很多东西，我欠你一声谢谢。”他说了太多话，到底还是年轻，情绪没那么绷得住，最后轻吁一口气，像在努力平复，末了，提醒姚洲，“记得让曹律师把遗嘱改过来。”
无功不受禄，他没可能白白拿他过亿的身家。
这是林恩给的道别。
坦诚爱过，没有后悔。姚洲试图给到他的全部，林恩也意会心领。
说完了，林恩的手搭上车门把，冲姚洲淡淡一笑，“走了。”
推门跳下车，他留给他一个没有回头的背影。
姚洲也从副驾下来，靠在车门边，把衔了很久的那支烟点着了，深吸一口，看着林恩在袅袅白雾中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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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从这天开始，林恩敏锐地察觉出自己身边一些若有若无的视线消失了。应该是姚洲撤走了安插的眼线。
姚洲兑现了承诺，收起保护者的姿态，完全没再打扰林恩。
新闻上仍能不时看见与他有关的报道：宣布内阁名单，上任前捐出了部分个人财产，成立基金会，用于落后地区的教育发展，与他有关的新闻热度居总是高不下。
林恩很平静地看这些消息，不会换台。新闻画面里的姚洲理了短发，穿裁剪精良的正装，神色冷静不苟言笑，偶尔接受记者专访，用词简短，气场却很强大。在他成立教育基金会的发布会现场，一个年仅四五岁的小女孩向他献花，这大约是小女孩第一次经历大场合，怯生生地不知该从哪里下台，姚洲不等工作人员上来协助，把孩子抱了起来送到台下，唇角露出浅笑。
这是林恩唯一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他的笑容。
那一瞬，林恩思绪发散，忽然觉得如果有一天姚洲当了父亲，应该是一位很好的家长。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新闻也很快结束了。现在林恩独自住在原先与江旗合住的小楼里，自从他在地下城住了半个月再回到二零区，江旗已经在别处安顿好了，距离小楼十分钟车程的一个中高档小区，江旗在那里租了房，把自己的物品打包搬过去，主卧也让了出来。
等林恩回到家里，再想阻拦为时已晚。江旗自觉退回侍从的身份，林恩不可能给他更多的回应，当下默许这样的距离才是对彼此的尊重。
林恩每日早出晚归，心思都扑在工作上，没了姚洲在暗中照拂，很多事情推进起来都十分困难。
为了申请独立经济区，获得更好的招商政策发展矿山，联盟总部的审批部门受邀到二零区实地考察。林恩费心安排，做好一切接待，最终得到的答复却不尽如人意。
联盟今年仅有一个独立经济区的名额，二零区要与其他四个落后地区竞争，这不是哭闹的孩子有奶吃那么简单，个中门道和人情世故都要林恩揣摩。
林恩在慢慢建立自己的关系网，夹缝中寻找发展的机会，过程中吃亏受挫在所难免，好在他细心且冷静，反复研判前几届独立经济区的入选标准，又请人指点，也渐渐摸出一些门路。
评审会议当天，他带着团队赴会，播放了地区发展宣传片，拿出数据扎实的稀有金属开采报告，再请数名经济学家到场背书，最终涉险通过了第一轮遴选。
这是林恩凭着勤奋工作得到的第一份实绩，虽然不值一提，却也让他在连续多日的熬夜加班后收到了些许回报。
七月末的一天，林恩收到一条来自姚洲助理朴衡的信息，内容很简短：林先生，兰司醒了，告知您一声。
此时距离兰司中枪送医已有半个多月，林恩在开会的间隙读到这条信息，由于信息是朴衡发来的，他也不必再回复什么，揣起手机又继续听报告。
大约一周以后，林恩去联盟总部办事，往返途中都会经过地下城的港口。回程时他吩咐司机饶了一点路，先去花店里买了一束淡粉色的唐菖蒲，然后开去医院。
林恩没有事先预约探病时间，并不算恰当的到访，他也没有抱着一定要见到人的想法。到了住院大楼，他带着江旗去护士站询问兰司的病房，护士查阅记录，告诉他并没有一位名叫兰司的患者在此住院。
林恩手拿花束，有些无奈地道了谢。
兰司毕竟身份复杂，也许不是用这个名字登记入院，又或许姚洲和高泽对他采取了更严密的保护措施，不让外人探病，这些都在情理之中。
江旗在一旁提议，“少爷不如打个电话去请姚先生手下的人安排一下？肯定能见到的。”
林恩笑着摇头，说，“走吧，心意到了就行。”
就连告知他兰司醒来的信息都是由朴衡的号码发出的，姚洲已经做到十分的尊重和退让。林恩没道理再为这种事去恢复联系。
他与江旗走出住院部，因为司机去加油了，需要些时间才能开回来接他们，林恩就在一楼的便利店里买了一杯咖啡。
付完账，隔着落地玻璃，林恩的余光似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走过。他转头去看，玻璃墙外是住院部的花园，刚刚走开的身影正是兰司。
林恩将手中咖啡交给江旗，拿着花快步走出便利店，追上了对方。
他一连叫了两次名字，且已赶上兰司的步伐，兰司才堪堪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
视线相交，林恩却愣住了。
兰司流露出的，是一种仿佛看到陌生人的眼神。林恩只见他勾起嘴角，浅露笑容，神情温和地问，“你是在叫我吗？”

第73章 我不信什么忠贞不渝
林恩虽然错愕，反应却很快。
兰司的样子不像开玩笑，林恩意识到他可能出现了记忆混乱或丧失，一时间无从问起，只能顺着他的话回答，“我来看看你，恢复得还好么？”
尽管兰司已不认得林恩，交际方面仍然显得游刃有余，他一笑起来，眼尾微挑，依稀有过去的影子，“三天前可以下床走动了，谢谢你来。”
后方的树木阴影下走出一个人，林恩抬眸去看，是高泽。
兰司并不回头，像是知道高泽走近。待到高泽停步在身旁，他侧眸轻瞟，叫了声，“泽哥。”
林恩并不曾听过兰司用如此熟稔的口吻叫高泽“哥”，一下子有点摸不清状况。
高泽冲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林恩对自己没有预约的探病感到些许不安，解释道，“我正好经过医院，来看看兰司...可能来得不是时候......”
高泽制止了他的道歉，“想来随时可以来。”又问他，“姚洲知道你到这里吗？”
林恩摇头，兰司忽然听到姚洲的名字，挑了下眉，偏头问高泽，“他是姚洲的...？”
如此一来，林恩便明白他是失忆了。
高泽有点无从解释，林恩倒很坦然，说，“我和姚先生有过短暂婚约，年初的时候办了离婚手续。”
这下轮到兰司错愕，“抱歉，我......”他指指自己的脑子，“醒过来以后，有些事情不记得了。”
林恩先看了高泽一眼，对方的眼神复杂，带有几分苦涩无奈。林恩知道其中隐情，一时竟说不出祝福兰司尽早恢复记忆一类的话。
他把手里的花束递上去，“没关系，我们认识时间不长，没想起来很正常。”
兰司接过花，态度较之先前更客气些，“谢谢，明天我出院了，欢迎以后来家里坐坐。”说着，他示意高泽陪林恩聊聊，他要去便利店买烟。
林恩和高泽站在原处，看着兰司绕过花园，进了一墙之隔的店里。
林恩问，“看他样子也不像是完全忘了，只是部分记忆丧失吗？”
高泽眸色冷沉，颌骨咬合处微动了动，叹气，“专家会诊了两次，病理成因很复杂。”
长期潜伏的身份、过度压抑的自我意识，加之他在邢广霆身边养大，邢广霆留给他的一部分的记忆必定是他不愿意碰触的。兰司又是操纵系的能力者，读心这种能力不易掌控，一旦能力者自身虚弱，很容易遭到反噬。
兰司承受得太多，长年生活在多重身份之下，以至于产生自我认知障碍，记忆出现断层。
以上种种，高泽无从说起。好在林恩通透，也能猜到八九不离。
“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林恩并非八卦，而是担心自己说错话。
高泽沉默少许，说，“算是恋人。”
高泽没想过趁虚而入，只是兰司恢复意识的那个早上，他和姚洲都在病房里。
兰司刚一睁眼，高泽最先反应过来，上去握住兰司的手，私下里疏于戒备，没有启用防御，兰司与他接触了几分钟，突然开口发问，“你喜欢我？”
高泽猝不及防被他读心，面对一双漂亮洞悉的眼睛，无奈之下，只得承认有这段感情。
“那兰司他...知道自己是谁么？”林恩望着便利店里还在排队结账的那道身影。
“情况时好时坏，有时想得起名字，也认得一些人，比如刚醒的那一天，他认出过姚洲，还知道自己在为他做事。有时睡一觉起来，又谁都不认得了，甚至记不起自己叫什么。”
林恩回想几分钟前的那一幕，兰司没记起自己的名字，可是他记得高泽，叫“泽哥”那一声甚是自在信任。
林恩心里不是滋味，垂下眼去。
高泽问他，“最近一直没见姚洲？”
林恩“嗯”了声，又说，“新闻里时不时看到。”
高泽见他提到姚洲很淡定的样子，感喟，“你们不像我和兰司，不是这种朝不保夕的状态。明明可以挽回的，何至于走到这一步呢。”
林恩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想过姚洲么，他当然也想。二零区夏季多雨，有时半夜醒来，听着外面雨水拍打屋檐的声音，就会突然想念那双温暖有力的手臂给过的拥抱。
可是伤口的愈合需要时间。林恩是慢热的人，自愈能力差，他不知道自己能否真的释怀，也许到他想回头的那一天，姚洲身边早已有了新人。
林恩没在医院久留，兰司拿着花束和香烟走回花园，他便与他们两位道别。
高泽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给姚洲去了条信息：林恩刚来医院探病，我和兰司都见到他了。
大约半小时后，高泽在病房帮兰司收拾出院的行李，突然接到姚洲打来的电话。
也没什么可寒暄的，姚洲开门见山地问，“他怎么样？”
高泽皱了皱眉，明白过来这是在问林恩，尽量回忆细节，“人看着挺精神的，他来之前没有预约，偶然在花园里遇见兰司。事先应该是不知道兰司失忆了，但应变很快，也没说任何刺激兰司的话。”
高泽尽可能详细地把见面情形描述了一遍，中间短暂停顿，没听见手机那头说话，显然是姚洲以为他还在继续。高泽只得又说，“我问过他，你知不知道他来医院，他说你不知道。”
能交待的全都交待了。
姚洲没再追问，说了声，“行，就这样。”接着便挂了电话。
高泽拿着手机，不由得暗自叹气。兰司放下手里折叠的衣物，问他，“姚先生找你什么事？”
自从醒来以后，兰司不像从前那样叫姚洲“老大”了。
高泽抬眸看他，说，“为了听我说几句林恩的情况。”
这真不像是姚洲会做的事。高泽都感到一丝吃惊。
忍耐到这种程度，也不肯让对方知道，特意打一通电话，就为从他人口中听到一两句转述。
这是想林恩想成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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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回到二零区的路上，林恩格外的安静少话。
江旗担心他从别人那里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频频地从前座转过身，找些有的没的话题与和他聊天。
林恩也不嫌他烦，江旗问什么他答什么，后来江旗问到兰司的病情，林恩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失忆了，有时候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
停顿了下，又低声说，“但还认得高泽，他们两人看起来感情很好的样子。”
越说越觉得隐隐心痛，林恩突然没有再聊下去的意思，闭眼靠在后座，江旗见他这样，也就识趣地不再问了。
轿车开进二零区的地界，途经即将修缮完毕的联盟总部新址，林恩望着那一片庄严的建筑群，想起来还有一个迁址的仪式没有举行，询问江旗，“总部那边有没有消息，什么时候完成迁址？”
江旗翻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回答，“忘了跟少爷您确认，昨天接到的消息，这个月底25号举行迁址仪式，两周以后，九月十日新任主席开始入驻办公。”
近一段时间，二零区的治安状况明显改善了，报考警校的人数升至历年最多。一旦犯罪指数下降，地区经济也会随之上升，这一切都拜联盟迁址所赐。
这处新建的总部地址与林恩每日上班的政务大楼相距也就十几公里，意味着此后至少会有五年时间，林恩将与新任主席在同一地区办公。
林恩想到这里，不免担忧起来，迁址仪式当天他本人必须到场，会不会见到姚洲？
这个想法困扰了林恩十几天，直到仪式举行的前一晚他拿到一份名单，已经升任内政部长的白越之赫然在录，排在名单首位，是出席仪式的最高级别官员，可是名单上不见姚洲。
林恩松了口气，隔天收拾妥帖带着手下去往联盟新址，穿过大片手举联盟旗帜的本地民众，进入总部大楼。
建筑内部的装修风格大气简洁，走廊上并排立着联盟二十四区的旗帜。林恩提前半小时在贵宾休息室等候，他到后不久，白越之与其他数名内阁官员陆续到达，林恩起身迎接，却意外地见到白越之身边携着一位女眷。
正是不久前占据过报端首页的订婚对象。
今天的迁址仪式过后还有一场宴会，携伴到场是合乎礼仪的，与白越之同行的另一位内阁官员也同样带着家眷。
林恩身为一区领主，职责在身，只得上前与白越之握手，说言不由衷的欢迎，接着再与白越之的未婚妻握手，勉力周全礼数，一句“祝贺订婚”的话却如鲠在喉，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近日白蓁已不大与他联系，林恩几次借着去联盟总部办事的理由想到白家拜访，却从未如愿敲开白家的大门，也未能见到白蓁一面。
迁址仪式持续约一小时，流程走得很顺利，有官员上台讲话，也有民众代表进入总部大楼参观。
媒体镜头之下，林恩与白越之客气交谈，可是镜头一转开，林恩的脸色便显得冷淡疏远。
白越之当然明白他在忌讳什么，到了宴会环节，白越之端上一杯酒，主动要找他喝。
林恩却之不恭，无奈与之对饮。
白越之噙着笑问他，“近来感情生活有什么进展？”
林恩蹙眉，抿了口酒，说，“我一贯乏善可陈，不如白部长丰富多彩。”
白越之如今贵为内政部长，是整个内阁最有实权的人。这整场宴会就数他来头最大，二零区当地的官员都围着他转，对他的未婚妻亦是好话说尽，唯独林恩不愿吹捧恭维。
白越之被他暗呛一句，并不恼，仍是笑着，又问，“我有些关于新任主席的消息，你有兴趣知道吗？”
林恩眸色一沉，冷声拒绝，“没有兴趣。”
然而白越之并未打住，压低了声音，自顾自输出，“前些天我看见他坐在办公室里给自己打针。”
果然，林恩一听这话，脸色微变。
白越之继续道，“打的什么不难猜吧？”
答案昭然若揭。没用医生护士，自行注射的药品只能是抑制剂。
比起口服和外用贴片，静脉注射已经是最强硬的干预手段。
林恩一直回避去想这件事。上一回的紊乱期姚洲是硬扛过去的，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只会引起更严重的生理紊乱，且没有规律可言。对一位身居高位的政要而言，针剂的副作用不小，并不是理想的解决途径。
白越之见林恩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反而停住不讲了。他本想等林恩开口，旋即闻到一股淡淡的Omega香气靠近，是他的未婚妻走了过来。
林恩敛起眼里的担忧，白越之也自然而然地揽住身边佳人。
有关抑制剂的话题就此打住，白越之携着未婚妻转身，走开几步，他怀里的人有些好奇地仰头发问，“你与二零区的领主聊些什么？”
白越之唇角笑容玩味，不像当真地说，“聊他能不能复婚。”
林恩与姚洲有过婚约的事不是秘密，白越之这样一说，未婚妻也来了兴致，揶揄道，“你自己都不相信的事，竟然去鼓动别人再跳火坑？”
白越之不知想起了什么，沉眸笑了笑，说，“我不信什么忠贞不渝，但偶尔也会有成人之美。”
他的这桩婚约，一早讲好是开放关系，各玩各的互不约束。白越之没什么负担，在未婚妻面前也不必佯做好人。
他是有意要向林恩提起姚洲的。那句话他轻松抛出来，却像块石头一样压在了林恩心里。
此后的几天时间，林恩偶尔在工作间隙走神，忍不住上网去搜索优级Alpha使用抑制剂的副作用。
从前林恩对此类知识了解不多，相关的科普文章看了一些，他渐渐明白不如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轻巧，由此担心愈增。
这天晚上他照例打开电视收看时政新闻，现任的联盟主席即将退休，当日在联盟总部举行了一场以他名义召集的慈善晚宴，有点功成身退的意味。
官方媒体受邀入场直播，新闻里给到几个镜头，大都集中于现任主席与姚洲身上。
其中一幕是在慈善拍卖结束之后，一些拍得竞品的名流女眷邀请姚洲跳舞。这样的场合之下，拒绝并不礼貌，直播的镜头跟随着姚洲，最终他在众多邀请者之间选择了一位，与之共舞一曲。
林恩面对直播画面，默默调低了背景舞曲的音量，心里对自己说，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当这首舞曲是个暗示，姚洲也不必再用抑制剂那么辛苦。
新闻结束后，林恩回到书房加班，一直忙到深夜。临睡前手机突然亮起，一条信息传入。
林恩拿起手机，对着屏幕滞了滞。
这个属于姚洲的私人号码，已有长达数月不曾与他联系。
屏幕上只显示出短短一句话：和我跳舞的人已有订婚对象，不是单身。

第74章 比婚内还守身如玉
姚洲挑选舞伴时，心里筛了一遍那些面孔背后的身份。
单身的都被立刻否决了，其中一位女性Omega穿得较为保守，无名指上戴了一枚钻戒，姚洲对她略有印象，对方是一位领主的女儿，已经公开订婚的消息，于是他挑中她共舞一曲。
宴会结束以后，姚洲又让朴衡去查看当晚的新闻直播，果真有他跳舞的一段画面，时长还不短，给了二十秒的镜头，把姚洲和舞伴都拍得清清楚楚。
姚洲没有多犹豫，哪怕林恩没看到直播，也不能留下隐患让他误会。反正在林恩那里他没什么面子可讲的，于是坐在回程的车里，他给林恩发了一条信息。
姚洲没指望着对方回复。几分钟后手机震动，林恩的号码被设置了特殊提示，姚洲立即拿起来看，林恩回给他一句话：抑制剂不要再用了，影响腺体功能。
他为了他就连跳舞都要避开单身舞伴，林恩却可以毫不领情地回复一条让他别用抑制剂的消息。也不知道是出于关心，还是怂恿他尽快犯错。
姚洲沉眸对着手机屏幕，一言不发几秒，最后把屏幕锁了，靠回座椅里。
他有整整七十天没见他了，每一天都是数着日子过的。这期间他打过两次抑制剂，效果还凑合，于是做好了长期注射的准备，也让医生开了处方，办公室和家里都放了一个小冰箱用于存储针剂，以备不时之需。
从今晚算起，距离就职仪式还有三天时间。再捱三天，就能在二零区的联盟总部新址见到林恩。
这么一想，姚洲觉得心里没那么堵了。
任职典礼举行的前一晚，姚洲没有安排别的应酬，而是在别墅后院和荆川见了一面。
这是改约了两次才约上的时间，他和荆川都太忙，见面不容易。可是荆川在电话里说了最好是当面谈，姚洲知道是为林恩的事，于是抽空在今晚和对方见上了。
荆川从带来的文件夹里先取出两张纸递过来，后院门廊下的灯光亮度不高，姚洲的视线又被唇间香烟升腾的白雾遮拦，他眯了眯眼，看清那是一张纸页泛黄的死亡证明，死者姓名那一栏里赫然写着金恩美的名字。
姚洲脑子转得很快，“这是祁恩美的新身份？”
荆川赞同地“嗯”了一声。
姚洲心猛地一沉，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荆川锲而不舍追查近一年，只得到一个离世的消息，他不愿去想林恩听后会是什么反应。
荆川递来的纸页有两张，姚洲把上面的一张死亡证明揭开，不成想下面又是一张死亡证明。
“这个人是...？”他弹了一下第二张证明。
“祁恩美的伴侣，法律上可以算是林恩的继父，虽然他们从未见面。”
信息量有点大，姚洲皱眉盯着那两张纸，“你都查到了什么？”
荆川指着证明开具的时间，“他们是在同一天出的意外，两年前的旧历年，沉船事故，都没有救上来。”
“什么时候结的婚？”姚洲问。
“大约四年前。”荆川查得很细，转手又递过来一张结婚证复印件。
“你查到了什么，从头到尾说一遍吧。”姚洲懒得一一发问了。
荆川把纸质的文件夹摊开，交给姚洲翻看，“十年前，林崇基暗地里找人做掉祁恩美，原因不详，替他办事的人到最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放走了祁恩美。我的推测是祁恩美手里有些积蓄，花了一大笔钱买通了对方，因为当年林崇基身边的一个亲信突然辞职，搬离上城区，并且手里多了一大笔钱，这些钱来历不明，发生在他奉命做掉祁恩美之后。”
“从这以后，祁恩美搞到了一个假身份，也改过一次名字，但那时她不叫金恩美。金这个姓氏是她结婚以后跟的夫姓。”
“这两次改名改姓还算成功，又或者林崇基也没兴趣追查她是不是真的死的，总之祁恩美逃出了林家的掌控，一直在远离上城区的几个北方地区辗转生活。”
姚洲原本以为这个故事就要悲哀地结束在祁恩美与再婚丈夫一同意外身亡的结局里，随着他翻到最后一页文件，视线倏然定住。
荆川指着那张出生证明，“想不到吧，林恩有个小他十六岁的弟弟。”
停顿了下，见姚洲盯着那张证明不说话，荆川又道，“祁恩美领了结婚证不到半年，这个小孩出生。她应该是为了孩子有个身份才结的婚。”
“调查这个小孩费了我一些时间，要不我还能提前两三个月来见你。”
这个消息放在最后揭晓，荆川这么一搞，戏剧效果被他拉满了。
姚洲把烟蒂摁熄在手边的烟灰缸里，拿起那张出生证，放在灯下细看。
林恩几个月前过了二十岁生日，这个小孩比他小十六岁，今年才四岁半。
林恩能接受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弟弟么？姚洲有点拿不准了。
他问荆川，“孩子现在在哪儿？”
“孤儿院。”荆川说，“一年前被人领养过，和领养家庭处得不好，又被送回了孤儿院。”
姚洲和荆川都是孤儿院出生，一提到这个地方，两个人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姚洲拢起了手里的材料，先向荆川道谢，接着说，“这个小孩的身份再调查一遍，要确认和林恩有血缘，不能再为这件事折腾他。”
沉吟片刻，姚洲又说，“在你告诉林恩之前，也和我说一声，我有个准备。”
荆川侧过头，打量姚洲，姚洲又开始翻看他整理的文件，显然是对林恩的事极为上心。
荆川暗自叹口气，问他，“你到底怎么想的，就一直这么等着？”
姚洲起先没说话，直到把所有文件重新看了一遍，才说，“林恩性子慢热，离婚的事情我当时处理得不好，理应给他时间缓一缓。”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眉宇间浮起倦色，语气低沉，完全不像在外头那个呼风唤雨的狠角色。
“我听茉莉说，你让她推荐了医生，又预订了抑制剂。”
这东西如果长期注射，对腺体功能是有损伤的。尽管从情理上荆川表示理解，但站在多年朋友的立场，他觉得姚洲不必要这么勉强自己。
“不管怎么说，你和林恩已经离了，就算要挽回，这个过程中各自有点需求也很正常。你这么下去，早晚要憋出毛病。”
劝解的话说得很务实，到底也是一番好意。只是姚洲听了没什么反应，又摸出一根烟，一手挡着风点上火。
最后荆川长长叹气，“你这婚离得，简直比婚内还守身如玉。”
姚洲便笑了笑，说，“林恩跟我们不一样，他在乎这个。而且我私心里不想他这么快就接受别人，我自己也不能乱来。”
说完了，他脑中浮起那双含着清霜的眸子，冷淡的，有韧性，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戒备，但无论哪一点，都是他喜欢的。
他很想尽可能的让他开心一些，好好弥补他。只可惜，一番追查下来，他的生母已经不在人世，他没能把好消息带给他。
当晚荆川走的时候，答应了会再查证一次小孩的身份，姚洲送他到门口，荆川走到台阶边，回头，说，“明天的任职仪式，我和茉莉就在电视上看了。”
姚洲可以给他们预留上佳的观礼位置，他们没要。
他和茉莉不会去，高泽和兰司也不会去。他们生长于地下城，也将永远属于这里。姚洲已经兑现了当初的承诺，带着他们打下一个新世界，曾经一起闯过生死的人，终究会有到站下车、道别走远的一天。
荆川知道身居高位意味着什么，无限风光在险峰，联盟主席需要的是一个精明强干的内阁，而非刀口舔血的兄弟。他们这些人可以轻松卸下了，待在地下城过逍遥自在的生活，而姚洲还将继续面对各种明枪暗箭。
驾车离开别墅时，荆川在后视镜里看到那栋伫立在黑暗中的别墅，和站在门前独自吸烟的男人。
希望有个人，能心无旁骛地站在他身边。荆川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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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职典礼的当天，因为二零区的接待条件有限，仪式部分仍在上城区的总部旧址举行。
姚洲首先完成宣誓就职，随后发表演说、乘车参加游行，半天时间很快过去。
随着一列车队离开上城区，驶向联盟总部新址，他也即将开始行使联盟主席的职责。
这天的活动一直持续到晚宴时分，姚洲更多的时候像是一个符号，在媒体镜头的聚焦下展现出硬朗沉稳的一面。没人能够分辨出来，他也有过短短一两秒的眼神转变——每当他在人群中见到林恩时。
林恩穿了新做的西装，前襟佩带一枚小巧的领花，显得气质沉静。不时有人走到他身边向他耳语请示，他也因此频频离席，去关照行程的进展。
他肩负领主的职责，不能出一丝纰漏。晚宴时间有一段室内乐表演，姚洲和多位内阁成员，以及到场宾客都在座下欣赏，唯独林恩站在场边，和特警一起监视内场的动向。
这一晚他滴酒未沾，是二十四区领主之中最疏于社交的一位，大部分时间他都站着，或在场边走动，很少有坐下的时候。
直到晚宴结束，宾客们乘车离去，林恩又与安全顾问确认了安保的轮岗情况。
新任主席上任前半年，是针对性暗杀发生的高峰值期，明天一早姚洲就将飞往欧盟开始为期一周的访问，林恩查实了去往机场沿途的所有卡口和警卫配备，忙到深夜才回到家里。
自从几天前姚洲给他发了一条解释舞伴的消息，此后他们就没再联系过了。
林恩在睡前刷了刷手机新闻，各大媒体的首页几乎都是与任职仪式有关的消息。
有那么几张现场照片里，能看到林恩和姚洲同框。姚洲站在镜头最显眼的地方，而林恩远远地在人群里露出半张脸。
两个人之间已经看不出任何昔日旧情，就只是远得不能再远的工作关系而已。
林恩看了几篇新闻稿，倦意愈深，最后他关掉床头灯，放下手机，在书房的折叠床上很快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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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洲飞往欧盟访问的隔天，荆川找到林恩。事先他已告知林恩，自己查实了一些有关祁恩美的消息，林恩那天早早回家，等着他到来。
荆川并不擅长在这种情形下多做解释或进行安慰，见面以后他几乎没说什么话，只是把各种文件拿给林恩看。
他压下了有关小孩的消息，主要是担心林恩一时间接受不了祁恩美再婚生子的事，决定把这个最烫手的部分交给姚洲解决。
然而林恩的情绪反应比荆川预想的更为平稳。他仔细读完死亡证明，又看了结婚复印件，视线在模糊的照片上停留良久，而后抬起头，对荆川道谢。
能在分离十年之后，得到至亲的消息，这是林恩不敢相信的。
那种扎在心里细密的痛感并不真切，也许因为等待时间过长，他早已经学会不再抱有期待。所以得知母亲再婚、母亲离世，他的感受很复杂，至少当下这一刻，他还可以保持表面的平静。
祁恩美最后生活在距离二零区一千多公里以外的北方地区，也最终被安葬在那里。
林恩暂停了手里的工作，此后几天他来回奔波，将母亲的骨灰带回到二零区落叶归根。
重新下葬的那一天，林恩听从本地墓园的安排，做了一场法事，选择吉时让母亲入土为安。
碑面上刻着祁恩美的生卒年月，一张黑白照片置于碑面上方。这张单人照已被林恩珍藏了整十年。
林恩蹲在墓前，一言不发地烧纸。墓园外，有江旗带着警卫在等他。
他与母亲分别太久，已经讲不出亲密贴心的话，大把的纸钱烧尽，火焰渐渐沉落下去，林恩最后低声说，“妈妈，我好好的，你不要担心。”
仿佛有种冥冥之中的回应，不出几分钟，阴云在天空聚拢，遮蔽了日光，而后就有零星的雨丝落下。
墓园坐落在山上，秋季天气多变，一场阵雨是常有的事。
林恩蹲在雨中，用铁质的钳子拨动灰烬，以确认其熄灭殆尽。
他还不想离开，但也没有哭泣的冲动。多留一会儿，仿佛曾经有过的亲情并未经历辗转遗失。
直到头顶的雨滴倏然停落了，林恩有些后知后觉。他蹲得太久，血流不畅，头脑也不是那么清明，疑惑之下缓缓抬头去看。
姚洲穿着黑色正装，系黑色领带，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沉眸看着他，手里替他撑着伞。

第75章 小小恩
林恩清楚姚洲的日程安排，今天他结束访问，应该是刚下的飞机，怎么转眼就来了墓园，林恩有点懵。
姚洲对他对视几秒，林恩眼神带着恍惚，视线也不聚焦，姚洲心疼他独自在墓园为亡母烧纸，伸手拉他起来，将他护在怀里。
雨势大了一些，淅沥落在水泥地上，溅湿裤腿，伞下却是干爽温暖的一块地方。林恩自觉不该与姚洲这么亲近，但他没能及时将对方推开。
姚洲在伞下与他保持了些微距离，虽然一手护着他的肩，但身体没有贴近，雨伞都倾斜在林恩这一边。
林恩不说话，姚洲也同样沉默地陪他站着。
过了半分钟，姚洲稍微低下头，去看林恩的脸。林恩有点迟疑，语速稍慢，问，“怎么了？”
姚洲还是没能忍住，指腹在他脸颊上轻轻抹了一下，“我以为你哭了。”
“没哭。”林恩垂着眼说，长密睫毛遮住情绪。
“还想再待一会吗？”言下之意是要陪着他。
林恩不愿意在这种时候承姚洲的情，可是一转念，荆川能出面帮他寻人，说到底也是看姚洲的面子，横竖都是欠着姚洲的。
林恩说，“不了，我回去了。”说完就要转身。
姚洲将他拉回伞下，摁住他的一侧肩膀，说，“林恩，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不在这里说。”
林恩愣了下，猜不到姚洲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应了声“好”。
姚洲扶着他的肩，与他并行。
时隔数月，两人第一次私下相处，林恩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一长列的台阶都快走完了，他才意识到姚洲的收敛。
林恩走得慢，姚洲长手长脚的，也配合他的步速，林恩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姚洲全程不扰他，只是无言撑伞。
林恩心下酸涩，说了声谢谢，也伸手握住伞柄，说，“我来吧。”
墓园门口站着两对人，有二零区的警卫，也有负责姚洲安全的更高级别的警卫。让这些人看见联盟主席给自己撑伞，林恩受不起。
姚洲也不勉强他，林恩拿过雨伞的同时，姚洲走出伞下，和林恩分开一米远。
让联盟主席淋着雨，而林恩自己撑伞。说实话这也没有比刚才的情形好多少。
林恩和姚洲在警卫的护送下走到停车场，挂着二零区牌照的车和挂有联盟牌照的车正好停在空旷场地的两端。
姚洲说，“去你车里行吗？”
墓园没有合适谈话的地方，坐在车里算是有个私密的空间。
林恩摇头，姚洲太迁就他了，迁就得让他有一丝不安，“去你车里吧。”——下属到上司的车里听候指令，这总要说得过去点。
两个人进到豪华专车里，姚洲把已经淋得半湿的西装外套脱下，穿着里面的衬衣。
这套黑西装是他从机场到墓园的路上换的，林恩在这里祭拜亲人，为表尊重，他让接机的助理准备了黑色西装和领带。
车里没有别人，防弹车窗仅单面可视，姚洲看林恩的眼神不如刚才那么克制了。
林恩能感觉到那种有如实体的视线，他坐在姚洲对面，稍微避开一些对视，问姚洲，“你要和我说什么？”
姚洲仔仔细细地打量他身上每一处。如今已是二十岁的青年，比起刚认识刚结婚那时候，褪了单纯的稚气，整个人似乎多了一层力量感，修身的衬衣下面能感受出一层薄薄的肌肉绷着，因为皮肤底子好，眼睛清凌澄亮，五官愈发立体了，也显得更有吸引力......
姚洲定了定神，今晚回去他需要一针抑制剂。
他收起思绪，只看林恩的眼睛，沉着声说，“你母亲的事，我很抱歉。荆川查到一些她离世前的情况，有一部分告诉你了，余下的...荆哥不是很拿得准你的想法，让我代为转告。”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后递给林恩。
“这张出生证的复印件，我比你先看到几天。”他一边解释一边注意林恩脸上的神色，“你母亲再婚半年后，生下一个男孩，比你小很多，现在四岁。”
林恩的视线定在那张纸上，瞳孔收缩，唇角微微绷紧。这个消息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这孩子曾经被领养过，后来又被送回孤儿院。目前还待在孤儿院里。”
姚洲说话的同时，一只手握住林恩的手臂，慢慢地上下搓揉，想让他感受到此刻并不是独自在面对这件事。
“我本来想等你情绪好一点了再告诉你。”
姚洲没再继续往下说，林恩已经是独当一面的成年人，他无权替他做任何决定。在确认了小孩与他有血亲关系以后，他还是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林恩把手里的出生证明看了又看，几分钟后慢慢抬头，像是对姚洲又像是对自己说，“我有个弟弟......”
姚洲看着他，嗓音沉稳，“是，你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林恩当下十分混乱，看字迹都有轻微重影。如果不是姚洲坐在他对面，这个男人强烈稳定的存在感和安抚方式令他逐渐冷静下来，他不能想象自己该如何接受这个消息。
他低声自问，“我...应该去见他吗？把他接到身边？”
林恩自己也才二十岁，寻常年轻人这时候大都还在校园里读书谈恋爱，林恩没有自信可以照料一个四岁的小孩。
但他心底又有一个无法忽视的声音，催促着他，让他迫切地想要见到自己母亲孕育的另一个孩子。他也是他唯一在世的至亲了。
姚洲问他，“你自己怎么想？”
见一面，或者不见，收养，或者不收养，都要取决于林恩的意见。他的感受是第一位的。
林恩想了想，再开口的声音明显平静许多。
“我想去一趟福利院。”
血缘这东西很奇妙，尽管还没见上面，林恩已经不愿意称呼那个地方叫孤儿院，仿佛那是一种不幸的暗示。
“荆哥有查到是哪个地区的福利院吗？”他问姚洲。
“有。”姚洲说，“你把时间定下来，我陪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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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最终还是拒绝了姚洲的陪同。
原因很多。一是姚洲目前的身份并不适宜以私人名义出现在孤儿院里，其次林恩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一再地麻烦他。前任这种关系挺尴尬的，弄不好越界了，倒显得他不知分寸。
姚洲当场没说什么，林恩与他在墓园分别，姚洲看着他下车，手里还攥着那张出生证明。
离开的背影在微雨中显得清矍挺拔，姚洲一直注视着那抹身影，直到林恩穿过停车场，上了二零区的车，他才不舍地收回视线。
此后的两天，林恩为去孤儿院接孩子做了各种准备。他买了衣服和玩具，在网上订购了育儿书，又让家里的女佣把主卧隔壁的次卧收拾出来，请工人搬入赛车造型的小床和同款的地毯书架，甚至让江旗去了解了当地育儿嫂的情况。
二零区刚刚拿到独立经济区的资格，即将签署联盟制定的经贸发展协议，很多本地的行业行规都要修订，眼下正是最忙的时候。林恩拿不准带一个四岁的孩子需要多少时间精力，也不忍心把小孩一接回来就转手送去幼儿园，因此考虑再请一个育儿嫂，让孩子先适应在家里的生活。
与孤儿院预约的见面时间在周六上午，孤儿院不在二零区，而是临近的十九区，林恩需要乘车前往。
周六一大早，他就开始准备，把新衣服新玩具放入轿车后备箱，又让女佣准备了一些小饼干和果汁，然后等着江旗上门。
去这一趟算是私人行程，江旗提出要陪他去，林恩也担心自己一个人应付不来小孩，因此没有拒绝。
门铃响了，不等女佣应门，林恩先走上前。
门外站着身穿薄呢大衣的男人，眉目俊朗深刻，手里拿着一个很违和的泰迪熊玩偶，见到林恩来开门，他眼神沉沉落在他脸上，说，“我陪你去吧。”
他们之前有过约定，姚洲不能通过林恩的身边人或是安插眼线来了解林恩的行踪。
见林恩愣怔不说话，姚洲又解释，“我打电话问了孤儿院，知道你今天上午有个预约。”
林恩这两天事务繁杂，休息不足，每每一想到自己凭空多出来一个弟弟，心绪就变得很复杂。
姚洲这时候突然出现，让他心里泛起丝缕的酸涩，又生出一种被抚慰的心安。
前院门口江旗也已经到了，可能是因为见到姚洲的身影，江旗没有立刻上前。
林恩没再别扭地拒绝姚洲，都是成年人了，坦率的承认自己需要帮助，并不是羞耻的事。
他对姚洲道谢，说，“我给孩子带了些衣服玩具，已经放在车里了。”
姚洲说，“那就开你的车。”
一切都显得很平常，好像他们本来就要一起出门。林恩弯下腰穿鞋，姚洲抬眼一看站在后面的女佣，“外套。”
女佣立即把林恩的外套递上来，姚洲拿在手里，和林恩一起走向黑色轿车。
江旗很守本分地站着院子里，看着主席先生上了驾驶座，而自家少爷坐进副驾驶。待到他们的车驶出院子，原本停在街边的一辆车跟了上去，那辆车里是姚洲的警卫。
开往福利院的路程不算远，一个多小时，林恩几乎没有主动和姚洲说话。
直到轿车停在福利院外的访客车位上，林恩说，“我自己进去吧。”
姚洲把车熄了火，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放腿上。
他侧身看着林恩，搁在腿上的手抬起来，越过中控台，握住林恩的一只手，包覆在自己掌中捏了捏，说，“林恩，不要总是替其他人考虑。在我这里，你就考虑你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说完他摁开后备箱，先下车，走到车尾去拿林恩准备的玩具零食，然后和林恩一起步入福利院。
按照规定，他们在会客室等待，由生活老师把小孩带出来见面。
姚洲与林恩一同坐在低矮的沙发里，负责安保的警卫站在会客室门口，隔绝闲杂人等进来围观。
大约十分钟后，生活老师独自走进来，有些无奈地对林恩叹气，“林先生不好意思，你弟弟比较抗拒生人，我和他解释了你的身份，但他不愿意跟我出来。”
林恩一下子站了起来，问，“那我能去他的房间看看他吗？”
生活老师点头，“可以的，我带你们去。”
林恩又定住了，转身拿起姚洲带的那只绒毛玩偶，又从背包里拿出一袋饼干，还想再拿果汁。
姚洲看出他的慌乱，摁住他的手，“东西留这里，不用带这么多。”
说着，他起身询问老师，“怎么称呼小孩比较好。”
生活老师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不太敢与他对视，低着头说，“他原先不在我们这里，领养家庭把他从十一区带回来。”
这是常有的事，为了切断孩子与原生环境的关系，一般领养家庭都会选择跨区领养。
“他原来的名字叫金辰，领养家庭给他取了新名字，后来又把他退养回福利院，你叫他金辰或者新名字，他一般没有反应。但如果你叫他’小小恩’，他能稍微给点回应。据说这是他父母取的小名。”
小小恩。
林恩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不明显地抖了一下。姚洲不动声色，扶着他的肩，握了握。
不必林恩说什么，姚洲都懂。
这些天里林恩一定反复地想过，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会再要一个小孩。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忘了自己，在别处开始新的生活，组建了新的家庭也孕育了新生命。而林恩，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直到这个名字出现，那种隔空的思念被陡然推至顶峰。
从来没有忘记过，正如林恩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母亲，祁恩美也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
林恩感受到肩头传来姚洲的握力，无声迎眸，他的眼框泛红，强忍着情绪。
姚洲低声哄他，“你妈妈一定也很想你。”
林恩定了定心神，视线转向老师，“麻烦你，带我们去看看小小恩。”
生活老师把他们领到位于二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小孩的追逐打闹声，林恩推门走进去，屋里的声响戛然而止。林恩穿过几排上下铺的铁床，走向角落，靠墙的低矮柜子上坐着一个小孩，身形偏瘦，眉目间却有不符年龄的凌厉。另个年纪稍大的孩子正在拽他的一条腿，要把他从柜子上拉下来，而他用另只脚猛踹对方，执意要留在上面。
林恩慢慢走近，直到与小孩目光相接。
他屈膝，俯低上身，保持与孩子平视的高度，温和地出声，“小小恩，我是哥哥。”
下一秒，小男孩抄起手边的一辆玩具车，朝着林恩砸过来。
一个四岁半的孩子，本不该有如此迅猛的身手。林恩与他相距不到两米，一下反应不及，姚洲从后面伸手一拦，隔空把车子抓住了。

第76章 我能重新追求你一次吗
姚洲从小长在孤儿院，这整个环境包括这些小孩，对他而言都太过熟悉。
他只瞧上一眼，就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不待林恩反应，也不待小孩明白过来，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拎起孩子衣服的后领，将人直接从柜子上提了起来。
小小恩只愣了半秒，就在空中对着他开始拳打脚踢。
姚洲转头问老师，“他的床是哪一张？”然后顺着老师手指的方向，走到床边抖开一床旧毯子，将小小恩往毯子上一扔，一卷，直接用毯子捆了起来。
“你去办理领养手续。”姚洲将捆得不能动弹的孩子提在手里，对林恩说，“我带他上车等你。”
原本以为很难沟通的初次见面，因为姚洲毫不心软的一通操作，没用玩具没用零食，也没有林恩预想中的拘谨或是伤感，孩子就这样被他给打包带走了。
林恩不多耽搁，带上证件去院方办公室里填写表格，完成领养程序。等他三十分钟后再回到车里，姚洲和小小恩都坐在轿车后排。
姚洲两手环在胸前，背靠座椅，闭眼仰头躺着，是补觉的姿势。
而小小恩坐在他身旁，腿上搭着旧毯子，手已经解放出来了，抓着果汁盒，正在吸最后两口果汁。
林恩见状，不由得放缓声音，先对姚洲说，“辛苦你了”，又转向小小恩，“饿不饿？哥哥这里还有饼干。”
小小恩咬紧吸管，黑漆漆的眸子瞪着他，半晌，重复两个字，“饼干。”
林恩立即把随身背包里的饼干掏出来，从前座递给他。姚洲却在半途把东西截住，看着小小恩，“说谢谢哥哥。”
小孩不开口，林恩有些不允地冲姚洲摇头，想越过他把饼干交给孩子，却在姚洲冷峻的视线下不得不把话咽了回去。
最终小小恩很不情愿地说了谢谢，但没叫哥哥。姚洲松手，他一把抢过饼干。
回程的路上，小小恩被安全座椅固定在后座。仍是姚洲开车，林恩坐副驾驶。
大约半小时后，小小恩随着车身的起伏睡着了。林恩数次回头去看他，熟睡中的孩子与醒着时完全两样，嘴微微张着，软软的一层睫毛盖住眼睛，五官轮廓依稀有祁恩美的影子，只是从鼻梁的挺立可以瞧出日后英俊的雏形，总之是个很可爱的幼童。
林恩收回视线，在座位上垂眸沉思片刻，问姚洲，“我应该怎么和小小恩相处？”
他买的育儿书可能不管用，姚洲才是他应该求助的人。
姚洲的视线落在道路前方，平声说，“你容易心软，不可以太纵着你弟弟。”
林恩点头。
“孤儿院的小孩习惯用拳头，不用语言，你给他任何东西，吃的用的，都要让他先开口叫人，不开口就不给。”
林恩继续点头。
“如果他对你动手，可以关他禁闭，等他冷静下来再讲道理。”
林恩听完，慢慢吁一口气，转头看着姚洲，“你小时候也是这样？”
姚洲笑了笑，坦然说，“我小时候比他还混。”
二十几年前那座位于偏僻地区的孤儿院，吃不饱穿不暖，一个四五岁的小孩活着有多艰难，拳头不硬一点恐怕会被饿死。即使姚洲如今强大得可谓只手遮天，他也不愿意多回忆那一段往事。
最后轿车开回二零区，一直开进林恩家的院子里。林恩下了车，站在后排车门外看着熟睡的孩子，不忍心把他叫醒。
姚洲绕过车头走到他身边，说，“有事不要逞强，打我电话。”
林恩又要说谢谢，回程这一路他已经说过太多次，被姚洲预知到了似的直接打断，“谢谢听烦了，说点别的。”
林恩微怔。近来他在姚洲面前都是独立且生分的样子，倏然愣住这一下，露出一点久违的单纯懵然。
两个人之间短暂安静，姚洲又怎么会勉强他，自己把话接上了，“过两天让兰司来看看小小恩。”
兰司虽然失忆了，读心的能力还在。
小孩有这样强烈的抗拒表现，必然是在孤儿院和领养家庭里过得不好，必须对症下药解开心结，兰司总能帮上一些。
林恩嘴唇动了动，是想说谢谢又生生咽回去的样子。
姚洲见他这样，心里倏然一软，抬手兜着他后脑揉了下，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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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几天时间，林恩家里陷入了可以预见的混乱之中。
唯一的一位女佣他给放了长假，因为小小恩非常抗拒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不让女佣照顾，也不让女佣进房间收拾，如此一来育儿嫂自然也不能请了。
回家的当天，林恩给小小恩看了自己保存下来的几张照片，都是他小时候与母亲的合影。小小恩面对照片上更为年轻的妈妈，凝视许久，小声咕哝了一声“妈”，让林恩听得一阵心酸。如此好歹是让小小恩认可了他作为哥哥的身份。
兰司来的这天傍晚，林恩刚给小小恩喂了一瓶睡前奶。
小孩子戒心很重，几乎一直待在小卧室里，整天不出来。林恩为了和他培养感情，把一半的工作带回家里做，必须去办公室时就让江旗过来帮忙代管几小时。吃饭也在小卧室里，他和小小恩一起坐在地上，碗筷放在小桌子上，小小恩不让喂饭，自己能吃但是吃得一团糟乱。
林恩收拾了餐具和食物，下楼给兰司开门。
上次见面还是在医院里，一转眼过了快两个月，兰司提着给孩子的礼物进屋，态度不远不近地说，“打扰了，姚先生让我来一趟。”
林恩拿不准他的病症痊愈了多少，客气地向他点点头，“麻烦你了，孩子在楼上。”
停顿了下，林恩又建议，“不如再等一会儿，他喝了奶很快就会睡着。这样你接触他的记忆更方便一些。”
兰司没有拒绝林恩的提议，进了客厅，坐在沙发上。
相较于过去的相处，兰司现在冷淡了许多，林恩也不是自来熟的性子，很多话题他不敢随意开口，比如高泽，比如地下城的整合，说深说浅了都不合适，只能陪着兰司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一刻钟后兰司起身，林恩领他上楼梯，走到小卧室门口。兰司伸手握住门把，无声推门，林恩忽而有一瞬的恍惚。
他只是个普通的Beta，自从离开姚洲以后，平平常常生活了半年多，身边的人大都也只是普通人。
兰司进入卧室的瞬间应该就启用了能力，一抹浮影从林恩心头掠过，他仿佛置身两个世界的边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兰司在没有接触的情况下，顺便读取了他的意识。
林恩等在走廊上没有离开，大约五分钟后兰司从卧室里出来。
他冲林恩笑了笑，低声说，“你弟弟不简单。”
见林恩微微睁大眼，兰司稍作解释，“我只能摘到意识碎片，他的自我保护机能很强大，太深究可能会伤害他的心神。就我尝试的情况，从他的潜意识里很难读取出完整的记忆。”
这不是寻常小孩的心智。最后这句话兰司没说出口。
他停顿了下，唇角笑意加深，“这种情况不好办，我可以等一段时间再来试试，或者......”
他看进林恩眼里，“去拜托姚洲，他会有办法。”
就在目光相接的瞬间，林恩倏然生出一种无端而强烈的直觉，兰司的记忆恢复了。
林恩抿了抿唇，压下疑惑，什么也没多问，只简单道了谢，把兰司送出门。
尽管没从兰司口中听到什么明确的说辞，林恩还是琢磨出了一些小孩的情况。
孤儿院和领养家庭想来都没有善待孩子，留下了应激创伤，不是短时间可以消弭的。
生活方面林恩尽可能给予细心的照顾，小小恩住进家里一周多，林恩每天给他洗澡换衣，眼瞧着他身上原有的几处淤伤渐渐消退，人也长胖了一点，没有刚接回家时那股干瘦凶狠的劲头了。
可是小小恩仍然不讲话，偶尔会很暴躁，坚决不肯离开他的小卧室。林恩手臂上多了几条抓伤，还有一圈齿印，都是在管教孩子过程中留下的。
兰司走后又过了几天，姚洲突然毫无预兆地上门。
林恩一开门，见他站在屋外，愣了愣。
楼上传来摔东西的声响，姚洲一看林恩挽着袖子，胳膊上两道清晰的抓痕，也不必林恩解释什么，他长腿迈入，“孩子在楼上？我去看看。”
林恩想起他上次在孤儿院里冷着脸拎人的样子，有点担心地把他拉住，“你别吓唬他。”
姚洲停步看着林恩，语气是少有的温和，“我好好跟他说。”
林恩不傻，听出这话里哄人的意味，避着视线松了手。
姚洲迈步上楼，林恩完全没想到他会来，在楼下站了半分钟，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知想了些什么，而后跟着上楼。
小卧室的门已经关上了，砸东西的声音没再出现。林恩贴着门站，起先听不到里头的动静，良久过后，他隐约听到那把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我四五岁的时候，我也在你待的那个孤儿院里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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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瞳孔收缩，拿手捂嘴，怕自己惊愕之下发出声音。
他知道隔墙偷听是不礼貌的，以姚洲的敏锐，一定知道他在门外没走。但他屏着呼吸，尽量不发出声响，在小卧室外面听了四五十分钟，听见姚洲问小小恩，“那些大孩子怎么欺负你的？”
“孤儿院的牛奶是不是掺了水？”
间或有小小恩的声音传来，虽然只是短短几个字音，含糊不清，但小小恩显然更愿意给姚洲一些回应。
姚洲还给孩子分享自己当初吃饱饭的经验，“第一碗别打太多，等吃完了锅里也空了，先装半碗赶紧塞嘴里，再回去压一碗满的......”
小小恩竟也很当真，咕哝着说，“下回我试试。”
而后是姚洲的安抚，“在哥哥这里不用担心，哥哥不会再把你送回孤儿院。”
林恩站得太久，腿脚发酸，心里是说不出话的晦涩刺痛，冷不防小卧室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他猛然回神，差点出声，被Alpha一把捂在怀里，顺势带走几步，卧室门也在身后掩上。
一股干燥温热的气息包围着他，随即他听到姚洲说，“刚睡着了。”
林恩心跳略快，低声应了句，“睡前奶还没喝。”
姚洲时隔多日，又得以把他揽在怀里，心情大好，不计较他偷听墙角的行为，沉声笑说，“你自己喝吧，不差这顿奶，明早再喂他。”
林恩尝试从他手臂下钻出，姚洲松了手随他退开。
两人站在没开灯的走廊上，昏暗的空气里各自心境微妙。林恩想解释自己听到的一切，又无法顺利开口。
姚洲不想久留令他难堪，打破沉默，“下周我就在联盟总部办公，你要觉得行，我每晚来和小小恩聊聊。一小时以内，不影响你们的作息。”
林恩沉眸，嘴唇微抿，他能说什么呢。姚洲的确比他有办法，就算是为了小小恩能尽早消除心理障碍，他也应该信任姚洲，让他试试。
林恩低声答应，“明晚我们在家。”
他没再说谢谢，他知道姚洲不喜欢他说这两个字。
隔天晚上，几乎在同一时间，姚洲摁响了家里的门铃。
林恩心绪复杂，有少许期待，又有更多退缩，面上装作无事的样子去给姚洲开门。
姚洲上楼前问他，“要喝什么奶，你先给我。”
林恩去厨房冲调配方奶粉，放在鸭嘴杯里递给对方，站在原地看着Alpha身形矫健地上了楼。鬼使神差的，几分钟后林恩又一次站在小卧室门外。
经过长达半年的腺体治疗，他对信息素的感知逐渐恢复，在门口站了不多一会，隐约闻到一缕龙柏的淡香。这缕气息极其浅淡，消融在薄薄夜色里，似乎是姚洲在安抚小小恩。
林恩这一晚同样听到了一些故事，姚洲是怎么与大孩子打架，又如何被老师关禁闭，又是怎样被人领养。
林恩没再停留那么长的时间，没被姚洲抓到现行。临近晚上八点，姚洲下楼，手里拿着已经喝空了的鸭嘴杯。
姚洲把杯子交给林恩，林恩送他出门。
此后一连数天，姚洲每晚都来，其中有一天他因为公事来得晚了，小小恩不肯睡，坚持要等，但是没像过去那样发脾气大喊大叫，只是不肯上床。
林恩的心情一时间难以形容。他知道依赖姚洲是不对的，他们之间很多事情没理清楚，更不该因为小小恩牵扯太深。
但姚洲的存在感无法忽视，小小恩给他收拾得服服帖帖。林恩想划清界限，几乎不与他闲谈，姚洲每晚过来陪小孩一小时，与林恩独处的时间不过几分钟。可是即便他走了，林恩也觉得家里各处都留下了属于他的气息。
就这样过了一周多，这天傍晚姚洲照例登门，林恩没有跟着上楼。大约一小时后姚洲下到一楼，身旁多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林恩微怔，看着小小恩走向自己。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小小恩快五岁的年龄，身高不足一百公分。他走到林恩跟前，又回头看看姚洲，手抬了抬，触到林恩垂着的手背，含糊说了声，“哥哥晚安。”
领回家快一个月了，这是小小恩第一次开口叫哥哥。
林恩蹲下身，尽量让自己不要太激动，温和地回应晚安，伸手想抱小小恩。
孩子身体紧绷，黑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少许抵触，但最后没有推搡抗拒，被林恩抱回二楼卧室，在小床上躺下了。
林恩再回到客厅，姚洲还没走，坐在沙发里，衔了一支没点燃的香烟。见到林恩走近，他取下香烟，捏入掌中。
不待林恩开口，他先说，“林恩，我们聊聊。”
林恩站在他跟前，看着他，应了声“好”。
一直表现得从容不迫的男人，这时却流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迟疑不安。
起头的第一句话，让林恩摸不着头脑。
“这些都不算的。”
——不算什么？林恩疑惑。
姚洲喉结滚动，两颊暗暗一咬，又道，“我来陪小小恩，和我挽回你，不是同一件事。你不要误会。”
林恩倏然愣住。
姚洲求复合这一路，经历了多次被拒，今晚又提及，心里毫无底气，但是不说也不行。他本意不是借由小孩与林恩修复关系，更不想让林恩觉得欠了他的情，而被迫让步接受。
话还是要讲清楚，不能叫林恩会错了意思。
姚洲手攥香烟，握拳压在自己腿上，一本正经地开口，“我本来想再给你多些时间，慢慢找机会让你接受我，至少...能争取你的原谅。”
“小小恩的出现是意外，和我们之间的事没有关系。”
姚洲从来没对谁说过类似的话，讲得不顺口，他皱了皱眉，对上林恩一双清凌闪动的眼睛。
“林恩，也许时机不对，但话已经说到这儿了，收不回去。你看，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
姚洲停顿，幽深眼底全是眼前人的身影。他做好再次被拒绝的准备，缓缓问，“我能重新追求你一次吗？”

第77章 听着你呼吸声睡的
短短几秒的时间，林恩脑子里闪过各种声音与画面。
这个男人对他发狠的时候，待他温柔的时候，强迫他禁锢他的时候，被他拿枪指着的时候，搂着他说就算混账也想做一分钟好人，摁着他的手说拿权利与虚名换他一个回心转意......
直到被一些更清晰的声音层层覆盖，记忆片段跳转至当下，姚洲在卧室里对小小恩讲过的那些话渐渐占据思绪。
林恩没有再回避那双灼热的视线，他问姚洲，“如果到最后我觉得不行，你的所有努力都是白费，这样也可以吗？”
不是直接的拒绝，这已经比姚洲的预想好了太多。
Alpha勾起淡淡笑容，说，“你有叫停的权利。我都听你的。”
他的退让、谦和，最心软克制的一面，只留给他，任他予取予求。
林恩并未犹豫太久，之前的几个月里姚洲兑现了全然放手的承诺，已经在林恩这里有了信任的基础。收养小小恩虽然是意外，也给了林恩重新审视这段关系的契机。
“不用刻意去做什么，你马上要出访，我也有二零区的工作。”林恩说，“而且，我们也已经经历这么多事了......”
他说到最后，抿唇收声，眼底浮动碎光，是感喟的样子。
姚洲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起身搂住他，握着他瘦窄的肩头，“放心，不会用送花吃饭那些招数敷衍你。有你这句话，我心里敞亮点，总不会每次都名不正言不顺地进你家门。”
虽然不是着意选的日子，但林恩默许了他此后可以靠近一点，不用再守着离婚协议上“和平分手，互不打扰”那八个字了。姚洲苦熬半年，总算看到零星希望。
他们要从头来过，姚洲心里细数可以为他做的事，又把人往怀里稍许用力摁了摁，最后慢慢松开，说，“你知道我的行程，下周不能过来。小小恩和我保证了会听你的话。”
林恩半埋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气息，平静应了一声，“访问行程紧张，不用分心联系我，等你回来再说。”
他还是这么懂事，淡然之下是合乎心意的熨帖。
姚洲心知不急在眼下这一时，仍是照着往常的时间离开。林恩送他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把他叫住，“你今晚和我说这些，是因为兰司吗？”
姚洲皱眉，“和兰司有什么关系？”
不等林恩解释，姚洲明白过来，眯起眼睛，“兰司对你用了能力？”
读心这项异能不易操控，稍有使用不当就会影响接收方的心神，甚至产生神思混乱。
兰司两度对林恩读心，已经触到了姚洲的大忌。
姚洲眉目间隐现戾色，林恩觉察出自己失言，拦了一下姚洲，改口说，“也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再说兰司没道理这么做。”
姚洲沉眼看他，敛起方才一闪而过的狠戾，说，“他当然有理由。你不像我和高泽可以防御他的能力，他没有对我们下手的机会，但他要从你这里获知什么简直轻而易举。”
林恩灵光一闪，难怪那天他觉得兰司在离开时像是恢复了一些记忆，原来是从自己这里得到的线索。
这个认知让林恩一下陷入内疚之中。也许不单是他，就连姚洲和高泽他们也都想过，失去记忆对兰司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背负得太多，失忆反而是种解脱。假的又如何，总算可以一笑泯恩仇。
林恩叹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拦着姚洲的那只手还虚悬着，最后他向姚洲提要求，“我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你不能因为我又去责罚谁。”
姚洲挑眉看他，不说话就意味着不答应。
林恩蹙眉，直呼名字，“姚洲。”
不过是叫了一声名字，姚洲就觉得自己的定力散了一半。他自己开门走出去之前，捏了捏林恩的手，说了句，“谁也不罚。”
语气是低沉不悦的，但还是依了林恩的意思。
-
这天晚上林恩辗转难眠。
当初离婚的时候他很决绝，抱着不回头的决心一直走到现在。可是他和姚洲之间好像总有斩不断的丝缕联系，每次见到姚洲，就算是在工作场合，他也不敢说自己心里毫无波澜。
忽然间答应了对方再追一次的请求，林恩自觉太冲动了，心里更没底。
他和姚洲的差异太大，以林恩长到二十岁的人生阅历，也没有见过一个S级Alpha找Beta做伴侣的。
姚洲会怎么追自己？这个念头时不时蹦出来，林恩又把它压下去，不愿自己多想。
拥有越少的人越不能期待。林恩这一晚只睡了五个小时，第二天清早被闹钟叫醒，起床给小小恩冲奶粉。
接下来的一周，姚洲出访位于联盟边境的三个地区，不再每晚上门哄睡小小恩。但孩子经过他前些时日的管教，的确服帖了不少，偶尔能叫林恩一声哥哥了，也愿意离开小卧室去到院子里玩玩沙坑骑骑车。
小小恩原本就是自理能力很强的孩子，一旦他的情绪平和下来，林恩的负担也没那么重了，寻思着也许再过段时间就能把女佣请回来料理家务，再把小小恩送去幼儿园，一切都能回到正轨。
姚洲走了六天，那些常用的俗套追人手段他一个也没用过，就连电话都来得不多。
每晚睡前他给林恩打一通，先在视频里看看小小恩，然后和林恩聊聊，并不刻意说多么暧昧的话，反倒有种跟家里人报备的意思。
有一晚林恩出去应酬了，喝了点酒，接姚洲电话时昏昏沉沉的，没说几句就睡着了，醒来以后发觉手机里多了一条短信。
姚洲发来的，就几个字：听着你呼吸声睡的。
很平淡的一句话，却让林恩对着屏幕定定看了许久。
因为出访时间延长，姚洲没在约定的周末回来，林恩对此也很理解。
姚洲给他和小小恩买了些玩具和特产作为礼物，提前寄回二零区的家里，林恩大方签收了，周末就和小小恩一起拆封新玩具，把姚洲送的一套室内攀爬架按照说明书搭建起来，然后一大一小在滑梯和秋千之间玩得很开心。
接到林家的律师来电是在几天后的下午，林恩离家去政务大楼开会，把小小恩托给江旗代管。散会以后秘书凑上前来，“林先生，刚才有电话找您，对方自称是林家的律师，要和你确认一份遗产归属，我让他再等半小时打来。”
林恩听后感到诧异，生父林崇基过世快一年了，遗产早已分配完毕。他是私生子，那时又已结婚移籍，根本没有遗产可分，律师怎么会在时隔一年后联系自己。
但他还是接了电话，耐着性子听律师一通解释。律师请他务必在当天赶到林家大宅，有一份重要的遗产需要面谈签字。
林恩查实了对方的身份，的确是经手遗产的律师无疑。于是他带上警卫，乘车去往上城区的林家旧宅。
这处宅子在林崇基生前因为爆炸损毁，近些日子还在重新翻修，准备上市卖掉。
林恩与林家的亲属疏于联系，翻修的事他半年前听闻过，给了一些钱略表心意，此后再没有收到消息。
傍晚时分他抵达林宅前院，却见焕然一新的宅院掩映在晚秋的金黄草木间，已不是旧日记忆里的样子。
院子里有工人还在修建草坪，见他下车，走上前向他问好，叫他，“小少爷。”
很久没听人这样叫过自己，林恩骤然生出一种回到过往的恍惚，他顺着庭院汀步前行，一直走进宅院主屋，见到律师和管家都在等他。
到此时林恩已觉出少许异样，但又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劲。两名警卫仍然跟着他身后，大宅里灯光明亮，律师和管家面对他神情坦然，不像有什么阴谋阳谋。
律师说还有几位林家亲属没到，请林恩去楼上书房等一等，稍后在那里商议遗嘱。林恩既已到了这里，便将疑虑暂时压下，循着楼梯上到二层，走到书房门口，门半掩着，他推门而入。
江旗竟然坐在窗边，林恩一下愣住。
错愕发问，“小小恩呢？”
江旗起身，笑着应他，“少爷您别急，这边坐。小小恩有英嫂带着，她比我有经验多了。”
林恩听他一说，更加混乱了，没想明白这演的是哪一出。
他走到窗下长桌边，一见桌面上摆着象棋盘，又见江旗穿的不是衬衣西裤，却是从前在林家的侍者制服，这一瞬的时间空间组合成一个极其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林恩心跳骤快，仿佛一夕重回自己被迫相亲的那个傍晚。
他伸手触到棋盘，身后传来敲门声，江旗在一旁说，“少爷，地下城的领主来了。”
林恩闻声，回头去看，一道高挺颀俊的身影走进书房。
比起初见的那一面，Alpha的脸上少了漫不经心的随性轻慢，多了几分一丝不苟的诚恳端正。
他穿三件套西装，面容英挺，一手扶门，一手插兜，站在书房入口处，唇角勾起笑意，眼神沉沉落在林恩脸上，开口叫他，“小少爷，幸会。”
时间无法倒流，他与他之间无论行差踏错多少步，挽回犹未晚。
他只愿从初见这一面开始弥补。

第78章 他不能再做从前那个自己
林恩与姚洲分别近十天，除了每晚一通电话，此外不见对方有任何表示。
林恩以为这就是姚洲追人的方式，于平淡之中逐渐加深感情，又怎么会料到他兴师动众地安排了这样一场如同初见的故地重逢。
林恩依稀记得一年多前，站在书房门口的Alpha穿着深色T恤搭配西装外套，显得傲慢不羁。
而眼前的男人身穿正式的三件套西装，从发型到皮鞋都精心打理，以示对他的重视。
林恩笑了下，觉得有点鼻酸，周遭景物依旧，他和姚洲兜兜转转一大圈，还能心无芥蒂地回到从前么？
姚洲笑着问他，“小少爷，不让我坐？”
林恩也回以一笑，“请进。”继而转向站在一旁的江旗，“我和姚老板聊聊，要不你在外面等一等。”
江旗很识趣，摆正自己助理的身份，从书房退了出去。
姚洲走到靠墙的扶手椅里坐下，林恩则坐在窗边的椅子里，他们之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小少爷没什么想问的吗？”面对林恩仔细打量的眼神，姚洲两手扶着膝盖，坐姿挺拔。
林恩收敛视线，也正正经经回答他，“我的情况你都了解了，不如说说你自己吧。”
有关姚洲的很多事，其实林恩并不清楚。
他们从初识到结婚只用了两周，婚后迅速被卷入各种尖锐纷争之中，几乎没有像这样平心静气地坐在一起，聊一些与各自有关的过往。
姚洲看着他，坦然开口，“我没有家人，不知道父母是谁，两岁被送到孤儿院，五岁被领养，此后一直生活在地下城。”
接着他把自己名下的地产、港口，手下做事的人数，甚至上一年交纳的税金都如实告诉林恩，又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折叠的文件。林恩不解地接过来，展开后发现这是一份体检报告。
林恩终于没忍住笑了，眉眼弯弯地凝眸细看纸页上的每个栏目。
“......为什么信息素的水平不稳定？”他看出其中一项检查指标偏高。
姚洲沉默了下，才说，“和我最近在用的抑制剂有关。”他起身走到林恩跟前，指着体检报告上的其余指标，强调，“除了信息素都很健康。”
一提到抑制剂，林恩敛了笑，把体检报告压在棋盘下，对姚洲说，“你应该知道的，我是Beta。现在是，以后也一直是。”
姚洲听他这么说，又坐回扶手椅里，正色回应，“知道。”
林恩声音轻轻地，带了某种不自信的语气，“很少有优性Alpha选择Beta作为伴侣，这种关系很难持久，时间长了你也不会满意的......”
姚洲不愿听他妄自菲薄，制止道，“我没有不满意。”
书房里的氛围沉下来了，有些现实的问题是不得不谈到的。
姚洲不等林恩再开口，先摆明态度，“林恩，我不觉得这是问题，我们...离婚之前，我执意要标记你，可能给了你一种误解，我想找个信息素匹配的Omega。其实我只是不想承认害怕失去你，又没有耐心日久生情，才会用错了方法。”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感情。”姚洲徐徐推进这场谈话，“不受信息素干扰，能不能相处下去，全凭感情本身。所以我们现在就是这样，我没有受到信息素的影响，能影响我的就是你这个人。”
“所有的这些，挽回你，想和你继续下去，甚至迷恋你，就是感情而已，不因为别的。”
林恩整个愣住了。
姚洲一直是惜字如金的，他手下的人都是个顶个的聪明干练，从他一个眼神几个字音，就能领会他的意图，没人需要姚洲说上这么多话。
其当姚洲说出迷恋两个字时，林恩怀疑自己听错了。
以他的身份，他的阅历，要什么样的情人没有，迷恋这种状态根本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林恩也想过他喜欢自己什么，也许是不黏人的性格，也许是温顺懂事的态度，也许是比同龄人成熟些的心智。但是“迷恋”？林恩想都没敢想。
他太惊讶，以至于接不住姚洲的话，一双眸子藏着许多情绪，闪烁起伏，是一种想要相信又不敢相信的神情。
姚洲不给他犹豫退缩的机会，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索性说透了，别再让林恩多心猜疑。
姚洲继续道，“至于你担心的问题，我会不会在某个方面不满足。你可以放心，我不是一个在这上面有强烈要求的人，如果你真的介意，或者对我有怀疑，我可以去做手术，切除一部分腺体功能，降低对信息素的需求。”
姚洲说得条理清晰，显然是早已考虑过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问题。
“我咨询过医生，这类手术风险很低。有一部分AB伴侣在婚后为了避免麻烦，有Alpha选择做这种手术，我也可以。”
他没有强调自己作为S级Alpha的生理属性多么特别，说“我也可以”的时候，语气平常，商量的口吻，就像是林恩触手可及的恋人。
林恩听到自己心脏异军突起的跳动声。
这个男人认真起来，他想。原来是这样的。
-
大约半小时后，书房门从里面打开，姚洲先走出来。林恩落后他一步，把刚给家里拨过电话的手机揣进裤袋。
江旗还等在外面，管家陪着他聊天，似乎等待也并不无聊。
姚洲先走到江旗跟前，嘱咐，“送你家少爷回去，注意安全。”
江旗拘谨点头。
姚洲又转向林恩，语气低沉温和，“明晚如果有空，我去看看小小恩。”
他追求林恩是一码事，照顾孩子又另说，两件事并不相悖。
林恩在感情上没有太多经验，更被动些。姚洲拿捏这件事的火候，不能心急，要适应林恩偏慢的节奏。
林恩与他并行走下楼梯，总部的专车就停在院子里，车旁站着配枪的警卫。
林恩说，“我好久没回来了，再留一会儿。”
姚洲想起了什么，回头对他说，“英嫂对照顾小小恩这种孩子很有经验。”毕竟她当初照顾了姚洲他们七个孤儿。
“你有需要就叫她来帮忙。”姚洲说着顿了顿，“省得她成天在家里念叨我。”
念叨什么？林恩没问。
他浅浅笑了笑，觉得念叨的内容大概与自己有关。
姚洲先离开了，两部挂着联盟牌照的黑色轿车一前一后驶出前庭。林恩则在翻新的宅院里随意走走，江旗跟着他。
林恩看不进多少景物，心里还在消化姚洲刚才说过的话。
走到一处没人的角落，江旗上前一步，问他，“少爷，你知道林家这栋房子已经卖出去了吗？”
林恩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怎么走心地问了句，“卖给谁了？”
江旗也是刚和管家聊天得知的，“姚先生买走的，据说想送给你，又怕你不喜欢，所以还没告诉你。”
管家是个有眼力见的，知道这样的事情私下里让林恩知道，不会引起反感，反而能叫人暗中感动，于是和江旗聊天时有意无意地透露出来。
林恩深深吸一口气，这一个下午他收获了太多震撼和惊喜，再听闻姚洲买下宅子，已经不觉得多么惊讶了。
姚洲有着强大的执行力，林恩对此早有感受，现在就连他身边的人也在一一倒戈。
林恩担心自己沦陷得太快，在姚洲的攻势下很快就要作束手就擒的俘虏，此刻反而定了定心神，淡淡看江旗一眼，“你也开始替他说话了。”
江旗有点揣摩不透自家少爷的态度，但对自己的立场把握得很稳，回答道，“少爷，过去我有逾越身份的地方。但是后来我明白了，你心里留着一个位置，不是谁都可以替代的。”
江旗说得很含蓄，没点破那个人是谁。然而林恩越听越清醒，如果江旗都能看出来，敏锐如姚洲，当然更懂得怎么将他层层拆解，直至最终俘获。
再往下就得沉住气了，林恩警醒地提点自己。不能把进展的主导权都交到姚洲手里。
要与一个S级Alpha谈一段长久的关系，单是乖巧顺意是没用的。
他不想让姚洲为了他一再妥协让步，甚至损伤腺体，所以他也不能再做从前那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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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洲乘坐专车离开上城区，去往地下城西区的仓库。高泽已经在那里等他。
现在地下城的统治权交给了高泽，兰司和茉莉一同辅助他。尽管东西两区已经没有明面上的那条界线，但长达十余年的各自为阵，人心的分歧也不是那么容易消弭的。
两个地区间还有未化解的矛盾，仍不时地发生冲突对峙，姚洲已经放手不管了，自从到联盟总部就任以后他也有一阵子没见高泽。
专车行驶到仓库门前的一条街，窗外一闪而过的景物唤醒了一些深埋的记忆。车停稳后，姚洲从后排下车，高泽等在车外，院子里是荷枪实弹的警卫和雇佣兵。
为了这次见面，高泽穿了正装。这是接待联盟主席的礼仪，就算是私人性质的见面，到底也不能像从前那么随意了。
姚洲与他走进仓库，里头的陈设照旧，就连过去姚洲专用的那张办公桌都没换过。
姚洲在沙发里坐下，脱掉三件套的外套，稍微松开领带，仓库屋顶的风扇叶片开始转动，高泽抛给他一瓶水。仓库里没有外人，一切又像是从前那样了。
“我找你是为两件事。”姚洲喝了半瓶水，直接开口。
“其中一件和兰司有关吧。”高泽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也脱了西装外套，挽起衬衣袖子。
“你肯定比我先察觉到，他的记忆恢复了。”
不管兰司演得多好，也不可能瞒过高泽。
“兰司读取了林恩的记忆，虽然林恩对你们的事知道得不多，但他那里也有些兰司想要的信息。”
姚洲接过高泽递来的香烟，在点火前说完后半句话，“这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你现在心里该有主意了，介意我问问是怎么打算的吗？”
这其中涉及到地下城的管理，不止感情那么简单，姚洲当然有立场过问。
高泽没有遮掩，据实已告，“分开吧。”——语气多么不舍，但决意是拿定的。
分开是最好也最明智的选择，两个人在一起如果痛苦煎熬远胜于那少量的依恋和欢愉，尤其兰司是承受得更多的一方，高泽理应放手。
姚洲不是情感咨询专家，无法评价他们之间的事，沉吟片刻，摘下唇间烟雾缭绕的香烟，平声说，“你仍然留在西区，至于兰司...毕竟东区是他长大的地方，在那里也有他的人脉。与其空降一个我们的人手去管理东区，不如让他去做。”
姚洲的考虑已经很周全了，这也是最体面的分开。兰司不必再每日面对高泽，但随着地下城的交流融合，他们两人总会有些交集，也不算是彻底断了联系。
高泽沉默抽烟，而后说，“你把他派到东区之前，再给我点时间。”
东区还有一股潜伏很深的力量没有拔除，高泽要亲自摆平了这帮悍匪，再把一个相对太平的地区交到兰司手里。
姚洲大概猜到了他的打算，没有追问。反而是高泽开口问他，“你说有两件事，另一件是什么？”
姚洲脸上的神情忽而有些微妙，他眯了眯眼，缓缓道，“算是我的私事，但要拜托你们出面。”
“不止是你，也包括兰司，茉莉，找一个你们都有空我也有空的日子，去一趟西区临港的酒店。”
高泽皱眉，完全猜不到姚洲的用意。

第79章 我能吻你么？
后来经过兰司提点，高泽明白了这是为挽回林恩做的安排。
他们这几个人的时间都不难凑上，茉莉还要求荆川一同前往，算是给足了姚洲面子。偏偏主席先生忙起来无暇分身，距离上任已有两月，加强边境关系的出访活动结束了，接下来将要推行一部保护Omega伴侣生育权的法案。
这是姚洲上任后落实平权法案的第一步，涉及到各方声音，也有暗中反对的势力，多少带有试水的性质。姚洲既要受访和演讲，也要主持议会投票，忙得脱不开身。
这时候将联盟总部迁址到二零区的优势便显现出来了，姚洲与林恩同在一个地区办公，就算日常事务再忙，每隔一两天总可以抽空到林恩家里去一趟。
如果到得时间尚早，他就负责哄睡小小恩，如果到得晚了......最开始的几次晚到，姚洲只能在门口与林恩说几句话。
林恩靠着门，告诉他孩子已经睡了，就是让他打道回府的意思，前门都不让进。
姚洲听得明白潜台词，也很守规矩。林恩站在门口，穿着居家的毛衣和休闲裤，偶尔身上还带有洗浴后的清淡皂香，姚洲就站在屋外，在薄薄夜色中看看他，有时仅一两分钟，从来不会抱怨什么，更不敢提要求进屋坐坐。
如此晚到了有四五次以后，林恩大概有点心软了。
这一晚姚洲又绕路过来，林恩开了门，抬起手腕给他看表，声音冷淡，“过了九点小小恩肯定睡了，何必浪费时间过来呢。”
姚洲看着他，放缓声音说，“万一孩子睡得不踏实，我也可以再哄哄。”
林恩撩起眼帘看他，直言不讳，“是孩子睡不踏实，还是你睡不踏实？”
姚洲站在低一级的台阶，不比林恩高多少。两人平视，姚洲似笑非笑，俯身欺近林恩，“小少爷看破不说破行么。”
姚洲今晚有应酬，是为公务，席间少许饮酒，但嗓音已染上低沉醇厚的语调。
林恩笔挺站着，因他突然靠近，耳尖微微发烫。
就在姚洲以为自己又要被拒之门外时，林恩在短暂安静后，问他，“要不要喝碗汤再走？有助于睡眠。”
姚洲还保持着倾身低头的姿势，唇角浮起笑意，说，“当然好。”
姚洲坐在餐桌边，等着林恩温汤。餐桌上放着几份幼儿园的招生简介，姚洲随意拿起看了看，林恩很快把满满一只汤碗放在他跟前，还配了一碟现蒸的点心——做成小刺猬形状的奶黄包，是英嫂来照顾小小恩时顺道做的。
以林恩对于公务宴请的了解，这种局一般吃不饱。既然请姚洲进了家门，他还是做好待客之道，让他实实在在吃点东西再走。
就在他要转身的一瞬，姚洲把他拉住了。
深夜，居家的气氛，热汤，独处，掌心的温度，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
姚洲看着他俊秀白净的一张脸，和他眼里并不明显的情绪，克制住心里想要拥有更多的渴望，缓声问，“下次还有喝汤的机会吗？”
林恩脸上神色浅淡，抿了抿唇角，说，“看你表现。”
姚洲听完笑了，松手，任林恩走出餐厅去了书房，留下他一人慢慢进食。
大约十分钟后，姚洲把用过的餐具洗干净，走到书房外敲门，说要走了。
书房门只是半掩，林恩起身送他，被姚洲摁住，“外面太冷，我自己出去。”
林恩轻轻推他，“不冷，走吧。”
两人一同行至门口，临出门前姚洲问，“周末有没有空？”
林恩想了想，小小恩可以托给江旗或英嫂照顾，于是点头说有空。
姚洲掏出一张名片，放在他手里，“周日留出半天。我让英嫂来陪孩子。”
林恩一看名片，印在抬头的酒店名字很眼熟，继而想起来那是他们举行过婚宴的地方。
有了上次去林家的经历，林恩已经明白姚洲的用心，这间酒店让他一下生出许多猜测。
他叫住姚洲，认真地说，“不能过夜，我要回来陪小小恩。”——暗示自己没有接受更进一步的关系，也预防姚洲安排什么不合宜的惊喜。
姚洲看穿他想的什么，淡淡一笑，揽过他揉揉后脑，“九点以前送你回家，只是吃顿饭，别多想。”
说完，自己开门出去了，院子里等着的一部专车见到姚洲现身，立即亮起车灯，照亮了光线昏暗的前院小径。
林恩站在门口，目送姚洲离开。身形挺拔的Alpha在上车前冲他挥手，示意他不要在外面吹风，林恩乖乖退回屋内，又一次垂眸看名片。
一年多前，他在那间豪华酒店里身不由己地结了婚。如果再去一次，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
到了周日这天傍晚，林恩准时赴约。
他没让司机接送，自己开车去往地下城。
开到酒店楼下，发觉这天的客人似乎格外的少些，酒店外的环形车道上站着制服笔挺的门童，可是不见他们服务其余泊车的客人。
林恩将车停下，其中一名门童上前替他开门，又有酒店经理快步迎来，恭敬地引着林恩进入酒店，“姚先生在套房等您。”
林恩搭乘电梯上楼，随着轿厢门徐徐打开，他见到了站在外面等候的Alpha。
这一次见面不像上回在林家那么正式，姚洲穿着深色衬衣与西裤，没用领带，衬衣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流利的脖颈、喉结，显得俊朗随性。
“我本来想到楼下等你。”姚洲伸手来牵他，将他的一只手握紧在自己掌中。
他如今身份显赫，多走动一处地方就要调用更多警卫，林恩当然能够理解。
两人步行到套房门口，熟悉的走廊与门牌唤醒记忆，林恩回想起新婚夜和婚后的那几晚，步伐迟疑趋缓，似有些抗拒进入。
姚洲轻轻揽住他，以和缓的力量带他向前，对他说，“小少爷，今天带你见见我的朋友。”
林恩微怔，脑中闪过几张熟悉的面孔。
带他去见朋友这句话产生了奇异的安抚效果，跳出两个人的感情范畴，延伸至周遭的世界。
姚洲推开房门，前厅的沙发里坐着几个人，正在说笑打牌。
林恩跟着姚洲进入，这些人逐个放下了手中纸牌，转头看过来。
其中一个生得分外俊美的Alpha先起身，走到林恩跟前，唇角勾起笑，说，“久闻林家小少爷，今天可算见着了。”说着，伸出手，“兰司。”
林恩定了定，用没被姚洲牵住的那只手，与兰司握住，说，“幸会，林恩。”
姚洲在他身旁，隔空指指兰司，低沉嗓子里带了少许轻松，提点林恩，“要离这个人远一点。”
新婚当日给林恩下药的人就是他，林恩如何能忘。可是时隔十余月，再在同一个地方见面，装作初识这一幕，莫名地叫人觉得心酸又释然。
明知道都是假的，明知道只是来给姚洲捧场，但他们仍然聚在这里，演得如此逼真。
谁敢说真假虚实之间，就不曾想过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把那些伤害和利用都忘了，各自都做回清白真挚的人。
兰司也浅笑回应，“小少爷，我风流名声在外，你是要当心一点。”说完，把握住的手改为执着，做了个要低头吻手的动作。
林恩反应很快，将手抽开，微笑说，“不了，握手就好。”
兰司愣了下，姚洲和沙发上的其余人都不留面子地笑了。
林恩跟着姚洲走到沙发边，茉莉也起身，向林恩伸出手，“茉莉。”继而转头一睨身旁的高大男子，“荆川，是我的未婚夫。”
他们订婚了！林恩错愕。
握完手，才回过神来，立即说，“恭喜你们。”
茉莉笑容里有少见的明媚，说谢谢的样子很欣然。
最后是高泽，他隔着茶几与林恩握手，只说自己是与姚洲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没再提别的。比如与兰司有什么关联。
林恩心里揣测，他们或许是分开了，却还能当着众人的面表现得如此舒展自如，不得不令人心生佩服。
林恩身处一众优性Alpha的包围之中，待久了还是不免感到一丝压抑紧张。这是先天的生理性带来的差异，与他个人的情绪心态无关。
一群人喝了少量的酒，玩了几圈牌。姚洲算着时间，快到客房送餐服务了，余下就该是他和林恩的独处时间，于是开始起身送客。
高泽他们也不久留，很有分寸地打趣了几句，前后脚离开了套房。
姚洲回到客厅，林恩正站在茶几边，背对着他，收拢玩过的纸牌。姚洲走近，试探着伸手，没见林恩抗拒，才从后面将他慢慢拥入怀中。
怀里的人长睫覆眼，侧颜安静，姚洲的视线在他脸上久久停留，不舍移开。林恩被他锢住了双臂，前臂只能有小幅度动作，不太顺畅地将纸牌塞回盒中。
片刻后，林恩先出声，“你的朋友都很好。”
姚洲听闻，无声笑了笑，他们都自知是两手沾血的恶人，被林恩夸奖，受之有愧。
“没有吓到你就好。”姚洲低声回应。
很久没见到林恩这样放下戒备、乖巧任抱的样子，姚洲无比珍惜地拥着他，听得他说，“和五个优性Alpha坐在一起打牌喝酒，的确需要勇气。”
这在普通Beta的人生里也是不可多得的经验。林恩说完，回想刚才的情景，轻轻吁口气。
就他这么浅浅的一声呼吸，姚洲心都化了，改用一只手臂环住他，另只手抬起来，捏住他的下颌，指腹抹过他唇上残留的酒痕，将他的脸颊转向自己。
“林恩。”Alpha嗓音暗哑，低声叫他的名字，“我知道有点快了......”
“你可以拒绝我。”
他眼色深幽，凝视怀中的他，薄唇贴着一只微微发红的耳廓，“我能吻你么？”

第80章 你的吻可以，别人未必行
两个人贴得极近，亲吻可以发生在眨眼之间。
姚洲放慢这个动作，等待林恩接受或转头避开。
他拥抱他的力量有所收敛，当林恩做出抬手的动作，他已经懂了，还不是时候。
林恩的一只手掩上他的唇，姚洲平了平呼吸，阒黑眼眸压住情绪，只吻了吻怀中人的掌心，随即将人松开。
林恩转身面对他，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开，“我饿了。”
姚洲说，“订了六点的客房服务，送餐的人快到了。”
林恩脸上的神情到这时候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他定定地看着姚洲，有那么几秒没说话。
“怎么了？”姚洲问，语气温和。
林恩的视线仍然不移动。片刻后，敲门声响起，是侍者来送餐。林恩神色恢复如常，抢先姚洲一步去开门。
一年多前，仓促新婚的林恩也在这间套房住过几晚，睡过两米宽的大床，吃了酒店特供的主厨菜单，但始终不如这顿晚餐来得有滋味。
侍者服务周到，菜品做得精美可口，落地窗外远远可见壮阔海港，无论景致抑或食物，都叫人难忘。
席间又喝了点酒，因为搭配海鲜，喝的是白葡萄酒。
林恩的酒量姚洲是知道的，也就一两杯的量，何况玩牌的时候他已经喝过一些。姚洲拦了他一次，不让贪杯，林恩直接招招手，让侍者倒酒，姚洲叹了口气，由得他去了。
一顿晚餐吃了一小时，餐食全都撤走以后，林恩走到落地窗边，望着夜景出神。
姚洲在一旁陪着他。林恩眺望夜景，姚洲则看着他。
“想什么时候回去？”姚洲问。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林恩的声音带着少有的一点慵懒，“酒劲过了，就走。”
他承认自己今晚喝得有些过量，但意识仍是清醒的，也还想和姚洲再待一会。
几分钟后，林恩去盥洗室里洗了把脸，等他回到客厅，姚洲坐在沙发里，正闭目养神。
林恩缓步靠近，就在姚洲睁眼的一瞬，他突然摁住Alpha的肩膀，抬腿跨坐到他腿上。
姚洲随着他的力度后仰，眯眼看他，一只手虚扶住他的腰。
刚才连一个吻都不让，现在却主动坐到腿上，这惊喜来得太突然，姚洲薄唇微动，“醉了，小少爷？”
林恩摸着他绷紧的肌肉线条，淡淡笑说，“没醉。”
只是不愿一直被动地让他牵着走。吻也好，调情也好，林恩想换个立场试试。
身形清瘦的Beta又主动靠近一点，吩咐Alpha，“好好坐着，别动。”
姚洲皱眉，认定他已经喝醉，继而开始担心他清醒以后误会自己趁人之危，一时间真不敢擅动。
“林恩。”男人背靠沙发，抬眼看他，眸色深沉，“我让客房服务送点醒酒汤。”
下一秒，他被林恩压住双肩，一个吻落在唇上。
先是唇与唇之间的碾转试探，来来回回，继而伴随有尖齿啃咬嘴唇的刺痛，却一直没有深入，只若即若离地在唇瓣上流连。这样生涩然而有效的吮吸撩拨让姚洲再难保持克制，他圈住林恩劲瘦的一截腰，将他压向自己，强势地加深吻，抵开齿关，与他湿润的唇舌纠缠，往口腔中搅动侵占。
林恩闭眼承受，间或给出回应，呼吸渐渐碎乱。比起Alpha的体魄他更偏单薄，肩胛、腰腿，裹着薄薄一层肌肉，姚洲的拥抱太紧，给他一种被揉进身体里的错觉。
他们太久没有这样深吻过，在呼吸交换中重新熟悉彼此的气息。随着男人手指娴熟地在他身上游离，各自身体的反应无法再掩饰，时间都被吻得模糊黏腻了。林恩意识到自己被什么东西抵住，他推了一下姚洲，没有推开，便毫不留情地咬他的舌。
血腥味涌出来，渗入味觉，姚洲被咬得皱眉，恢复少许理智，终于从林恩唇上离开，但手臂仍然圈在他腰上。
林恩坐在他身上，位置略高，姚洲将头靠在林恩的颈窝处，呼吸深重。
林恩很快便平静下来了，姚洲仍然保持垂头压着他肩颈的姿势，林恩甚至能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摸着像压抑的石块。
这个男人什么没经历过。
才一个吻而已，竟能让他失控成这样。
林恩一手搭着他的肩，轻声问，“想要我么？”
Alpha沉默，腮骨暗咬，是一种无需多言的默认。
“......如果我要等三年五年，甚至更久才能答应你复合，你也能忍吗？”林恩声音轻而淡，不似先前有意挑逗，却也浇不熄灭另个人体内的火。
“可以。”没有多余犹豫，Alpha哑声回应。
林恩眼神闪动，说不受触动是假的，但他并不会就这样心软。
他从姚洲的肩膀开始，顺着手臂肌肉线条慢慢抚摸，尽管隔着一层衬衣布料，也能感受到手下皮肤传来烫人的体温。
“不会是紊乱期来了吧？”
姚洲终于抬头，眼底发红，被欲望折磨得不轻，“没到那么严重。”
他没有阻止林恩的动作，但这样的触碰像是会加深他中的毒。
“只是一个吻，就会让你这样？”林恩唇色温柔，说的话却带着倒刺。
姚洲靠回沙发，纵容看他，承认，“你的吻可以。别人未必行。”
林恩能看到他眼底涌动的欲望，很激烈也很深幽，在他每一寸皮肤上躁动。
姚洲没有掩饰的意思，他坦坦荡荡让林恩看到，他在为他煎熬。
放在过去，他一定毫不犹豫把他就地办了，何况他们身在酒店套房里，沙发、地毯，两米大床，随处可以放纵。
但现在，爱意味着克制。
林恩可以撩拨，可以随意索吻，可是一旦林恩叫停，姚洲就得停下。
的确没到紊乱期那么严重，但异常的体温足以说明他忍得很辛苦。
姚洲慢慢吐气，轻抚林恩的背脊，像是求饶地商量，“你先下来。”
林恩坐着，调整位置似的在他腿上动了动，又稳住了。
姚洲给这样一通硬撩撩得头疼，太阳穴突突地跳，咬着牙，问，“......这是报复吗？”
林恩淡淡笑，大方承认，“是。”
他不需要他为了自己去做放弃主席之位那样轰轰烈烈的大事，但在这些小事上，他一样可以拿捏他，让他爱而不得。
林恩很想看看，他能为自己忍到什么程度。
-
套房里光线柔和，酒香与佳肴的余韵还未散去。
沙发边立着一盏弧形落地灯，照着似拥似偎的两人。单看他们的姿势，称得上亲密无间，但各自脸上却是截然的神情。
林恩不再抚摸手臂，而是更大胆地伸手去摸姚洲的喉结。
手掌覆住脖颈，旋即感受到突出的喉结在掌心里上下一滚动。
林恩心跳忽快，勉强稳住呼吸，“体温怎么这么高？”
“你从我腿上下来，我的体温就会下来。”姚洲嘴上这样说，两手却没有动作，不拖不拽林恩，由得他造次。
林恩以指腹揉搓喉结，突然提出一个姚洲没想到的要求。
“带抑制剂了么？与其这么忍着，不如用一针抑制剂。”
姚洲愣了下，而后失笑，仍是那种纵容的意味，“想看我用抑制剂？”
林恩点头，迎视Alpha，“嗯。”
姚洲也不多问，掏出手机给兰司拨了通电话。
兰司一行人没有离开酒店，还在楼下的包厢里继续玩牌。姚洲电话打来，兰司把手里的牌一盖，起身往窗边走。
听说要送抑制剂上楼，兰司大感意外，“这时候要用抑制剂？”
姚洲不欲多说，“找个人送上来。”
他乘坐的专车里有个小冰箱，里面还存有几管针剂。
电话挂断了，兰司握着手机，眼看着屏幕暗下去。
高泽回头看他，“有事？”
兰司一贯机敏，不会把抑制剂这种事随意张扬，将手机揣回兜里，“你们先玩着，我马上回来。”
交给别人办事他也不放心，还是亲自走一趟。
姚洲开门接药时，兰司问了一句，“要叫医生吗？”
他压低声音，防止屋里的人听见。
姚洲摇头，关上门，走回沙发边，林恩已经挪开了地方。
事到临头了，林恩又不是那么笃定。注射抑制剂的伤害他早就知道，也许多用一次两次不影响什么，可是毕竟用在姚洲身上，他的心肠始终没那么硬。
姚洲仍在刚才的位置坐下，见林恩坐在一旁沉着脸，他拍拍腿，“坐这儿，看得清楚。”
林恩滞了滞，最后还是坐回腿上，看着姚洲从冷藏药袋里取出注射针剂，又将一条胳膊伸过来，“帮个忙，小少爷。”——示意林恩解开袖扣，挽起衣袖。
林恩也都照做了，姚洲动作熟练地以指腹摁住一根较为明显的血管，令其受压凸起，继而是针尖刺开皮肤，推入半管无色针剂。
注射针很快拔出，扎针处流出一小滴血。
姚洲看也没看，将针管放在一旁的边桌上。
抑制剂会引起持续约一小时的发冷和眩晕症状，他绷着身体尽量让自己神色如常，声音却透出一丝疲惫，“还满意么，小少爷？”
林恩抿着嘴不说话。
姚洲坐起来一些，再度环住他，又问，“能闻到我的信息素吗？”
林恩点头，“很少一点。”
他受损的腺体在经过治疗后有所恢复，但能闻到信息素的前提条件，是信息素的含量足够高。
林恩可以想象，这间套房里弥漫着龙柏的气息。
姚洲懒懒勾起笑，揽近他，说，“下次再用一个吻换我注射一次抑制剂，好不好？”
林恩推开他的脸，有点别扭地说，“别发疯。”
然而Alpha笑得很肆意，“我觉得值。”
就算他实施挑逗的意图是折磨他，让他发情再用药，他也拒绝不了。
注射一针抑制剂算不上多么大的伤害，但它隐含着一层生理性上的屈辱。姚洲以行动告诉林恩，他不介意这种屈辱，软肋全都给他拿捏。
针剂引起的身体反应是明显的，就算姚洲再怎么装作无事，林恩也能感受出来他的燥郁难安。
林恩注意到冷藏药包里还有些简单清创的东西，他取出一片创口贴，将其贴在那处凝了一滴血的皮肤上，然后默默从姚洲腿上下来，“你休息一会，准备回去吧。”
从地下城到二零区还有两小时的车程，因为林恩喝了酒，姚洲用过抑制剂的缘故，最后是司机送他们返回的。林恩开到酒店的那辆车，改日再去取。
车开到林恩家门口，林恩的一只手还握在姚洲手里。
这一晚他们的关系发生了一些逆转，下次再约会又要等上好多天，姚洲不舍，在林恩推门时他将他拉回怀里，“生育法案通过以后我才有时间再约你出来，你正好想想下次怎么‘报复’我，我很期待......”
林恩横睨他一眼，抽出一只手，有意地在他胳膊上贴着创口贴的那块地方摁了摁——隐晦又暧昧的警告。
姚洲发出笑声，在他腰上搓揉两把，终于放他下车。
车窗徐徐降下，他看着他穿过前院，清隽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树荫后，这才收回视线，仰头靠回座位。
手已经松开了，指触却仿佛仍有他的温度。吻也早已结束，唇上却还沾染他的气息。
司机没得到指令，不敢擅自发动车。静谧的车内，姚洲闭上眼，情不自禁回想今晚发生的一切。

第81章 是不是要罚他？
林恩贴的那块创口贴，在姚洲的胳膊上一连停留了数日，就连洗澡也不舍得摘下。
直到三天后的周末傍晚，姚洲抽空去林恩家，在陪小小恩玩耍时他顺手卷起衣袖，林恩这才看见那块创口贴还待在原处。
这天姚洲比平常到得早些，小小恩马上要去幼儿园了，因为从前在孤儿院的经历，加上年纪尚小，他还不太能分辨这两种环境的不同。前一天林恩在通话中无意提及小小恩做了噩梦，叫到姚洲的名字，姚洲这就抽空来了一趟，意在鼓励孩子适应新学校。
姚洲到的时候，林恩和小小恩刚吃完晚饭，正在后院堆沙子。
初冬时节，天黑得早了，林恩在后院挂起很多照明用的小灯泡，照得小院子温馨又明净。流萤闪动之下，他抬起头冲姚洲微微一笑，这抹笑容让姚洲心动得一塌糊涂。
姚洲松了领带扔在一旁，挽起袖子也加入玩沙子。
林恩知道比起自己这个亲哥，小小恩对姚洲有种更为特殊的依赖。共同的经历似乎更容易拉近人和人的距离，小小恩是个敏锐早慧的孩子，而姚洲代表着一种强大稳定的男性力量，能给小小恩以安全感。
林恩把空间留给他们，回到厨房做了些吃的。
厨房的一排窗户正对着后院，林恩不时走到窗边看看那一大一小。
沙堆很快就不玩了，姚洲开始教小小恩简单的防身格斗。男孩子对此有着天然的兴奋，姚洲给他讲雄鹰捉兔的姿态，教他如何擒拿如何顶肘，小小恩瞪大眼睛，学得格外认真。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小小恩在姚洲的指导下已经练出一身汗，林恩看时间也不早了，走到屋檐下问姚洲，“煮了鸡汤面，吃吗？”
姚洲将小小恩一把提起来，架在自己肩上往屋里走，“吃。”
小小恩骤然升高，骑在姚洲肩上惊喜尖叫，直呼他名字，“姚洲！姚洲！我比你还高！”
笑声开朗响亮，全然不是刚领回家时戒备森严的样子，引得林恩也仰头看他。
小小恩迎上林恩的视线，又叫，“哥哥，哥哥！我看到屋顶了！”
林恩唇角绽开笑容，这两天因为去幼儿园的事，小小恩有些闷闷不乐，他甚至想纵着孩子在家多待一段时间。多亏姚洲来得及时，看孩子的样子，心结已经解了。
林恩笑起来的同时，姚洲拿手背去蹭蹭他的脸颊，也有种宠他的意味。
两人视线碰撞，这一瞬间生出几乎相同的感受。
然而各自都没有开口说破。现在这样的暧昧拉扯虽然有些煎熬，但感情不就是这样的，五味杂陈。上一回什么都来得太快了，最后被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这次一定要慢一点，给足回味的时间。
林恩从姚洲肩上接过孩子，带着小小恩上楼洗漱。
姚洲走到餐桌边，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已经摆在桌上，配菜是番茄和青笋，面条上搁着一只鸡腿。林恩是用心做的。
姚洲毫不客气地连面带汤都吃了，等他洗了碗走出餐厅，小小恩也穿着睡衣从二楼下来。
“小小恩想和你说晚安。”林恩把孩子领到姚洲跟前。
姚洲蹲下身，与之平视。
小小恩不像别的孩子，做不来拥抱亲吻这种举动，站在一步远的地方，对姚洲说，“晚安！”
姚洲问他，“该怎么叫我？”
不给人称呼总是不礼貌的，趁着气氛融洽，姚洲加以引导。
小小恩迟疑，“......怎么叫你？”
其实直呼名字也无妨，姚洲对此并不介意，但外人未必都这么通情达理，姚洲指指一旁的林恩，“你叫他哥哥，也可以这么叫我。”
小小恩拧着眉，似乎不认同，“你多大了？”
姚洲噎了下，说，“三十。”
小小恩毫不留情地回答，“我哥哥才二十，你都三十了，应该叫叔叔。”
童言无忌。林恩一时没忍住，直接笑出声。给小小恩这么一叫，他和姚洲就差着辈分了。
偏偏小小恩还不忘重复一次，“叔叔晚安。”——彻底坐实了姚洲当叔叔的身份。
姚洲不情愿承认自己到了年纪，在孩子屁股上一拍，“晚安，快去睡觉。”
小小恩拎着自己的小毯子上楼去了，林恩笑着送姚洲出门。
两人走到门边，姚洲停下脚步。林恩今晚对他笑了好几次，他整个人都给那抹笑容熨帖舒坦了，临走前忍不住放肆一次，一把将林恩揽到怀里，揽着那截窄瘦的腰，对怀中人耳语，“能博我夫人一笑，别说叫叔叔，叫大爷也值。”
谁是你夫人？林恩又好气又好笑，正要推人，一抬眸落入那双深邃的眼里，林恩滞了下，由得Alpha抱了几秒没有挣扎。
最后借着拥抱的姿势，他顺手撕掉了姚洲手臂上那张贴了三天的创口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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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姚洲的鼓励，小小恩不再抵触地进入幼儿园，并很快适应了新环境。林恩也从每天照顾孩子的琐事中解放出来，结束了居家办公的生活，重回政务大楼上班。
由姚洲主持的Omega生育保障法案推进得还算顺坦，议会举行了第一轮投票，赞成票过半，意味着法案推行有望。
此时距离姚洲上任已有三个月，按照惯例，新任主席上任满一个季度时会举办一场晚宴，内阁成员和各地区领主都将受邀出席。
林恩的请柬是姚洲抽空亲自送上门的。他们想要找个单独约会的时间不容易，距离上次在酒店见面，转眼过了二十多天，姚洲还没能成功约出林恩。
送请柬的时候，姚洲站在门口向林恩保证，“十二月没那么忙了，你给我看看你的日程表，我们找个时间。”
林恩反而不是那么在乎这种形式，两天后的晚宴也同样值得期待，他反过来安慰姚洲，“主席先生，让形象顾问好好给你做造型，晚宴那天我们要合影的。”
作为工作伙伴的身份，他和姚洲还没有一张正式的合照。比起私底下的暧昧缠绵，林恩更期待把当下平等合作的关系留作纪念。
晚宴这天林恩穿了定制的西装，佩戴成套的袖扣与领链，由于他年纪尚轻，选择色泽偏浅的西装面料，又少见地用上一些配饰，整个人在衣饰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清隽优雅。
如今联盟总部和主席居所都迁到二零区，林恩身为一区之主，比起过去也更有话语权，晚宴场上他交际得宜，已不见最初接任领主时生涩的样子。
晚宴开席一小时后，进入冷餐会的环节，大厅里的气氛也更松弛了。姚洲应酬一圈下来，正要去找林恩，想把第一张合照的机会留给他，远远地却见林恩与一个背影窈窕的Omega同行，一前一后走向露台。
那抹摆动的身影姚洲有些印象，对方是一位权势领主的儿子，近来频频向姚洲示爱，行径颇为大胆。
一见他和林恩走在一起，姚洲预感不妙，也穿过宾客朝着露台走去。
此时大多数宾客都在大厅里品尝佳肴，加之室外低温风大，露台上没有旁人。姚洲走到一尊浮雕圆柱后方停住，就听得Omega尖声质问林恩，“你是不是还不死心呢，妄想复合？”
又继续挑衅，“你一个Beta也不知道拿镜子照照，凭你也配么？连腺体都缺了一块，拿什么取悦主席先生那样的优级Alpha？”
姚洲皱眉，就要出去替林恩解围，视线一抬正好对上林恩制止的眼神。
林恩背靠着露台栏杆，面对大厅的方向，可以看到姚洲就站在几步开外的圆柱旁。而Omega面对林恩，背对大厅而站，对身后的情况一无所知。
姚洲脚下稍顿，林恩眼里的神情并不怯懦回避，是一种自己能搞定的笃定。
姚洲靠着柱子，两手插兜，听得他说，“你太不了解Beta了......”
说着，林恩唇角勾起浅笑，稍微靠近那个Omega，继续道，“我可以让主席先生为我陷入紊乱期，还可以让他为我注射抑制剂。”
顿了顿，他问对方，“就凭你一个Omega，一点信息素就让你发情了，你行么？”
从姚洲的角度看不到Omega脸上的表情，但很显然，对方的背影一下僵住了，好几秒没说出话来。
倒是林恩，游刃有余地回击完毕，越过不复嚣张的Omega，径直走向姚洲。
两人错身而过的一瞬，姚洲听见林恩淡淡的一声，“书房是在二楼么？借一步说话。”
林恩并不停留，只留下姚洲站在原地，原本挂在唇角的那一抹“我老婆真飒”的笑容消失了，他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惶恐。
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姚洲心想。林恩是不是要罚他？

第82章 那句话太性感
姚洲目送林恩绕过热闹的宾客，消失在连接消防通道的走廊上。
那里有条逃生楼梯通往二楼，并不引人注目。林恩曾经带人来这里做过安全检查，想来也摸清了两层楼的格局。
姚洲摸摸鼻子，不敢让林恩久等，立刻跟了上去。
一楼大厅里的谈笑声、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二楼却像是另一个世界，安静得能够听到步伐在地毯上的移动。
姚洲推开书房门，里头亮着两盏壁灯。林恩靠坐在樱桃木制成的书桌边，眉目疏淡，倒也瞧不出什么愠色。
姚洲反手锁门，向他走去。
银灰色的西装穿在林恩身上是恰如其分的温润动人，姚洲的视线不再如人前那般收敛，添了几分炙热，有如实体一般落在林恩身上，边走边说，“那些Omega是因为嫉妒才找上你的，你今晚太出众了知道么......”
两人相距仅余一步，林恩以手指点了点，打断姚洲，“站那儿别动。”
就算不会大肆张扬，他也是有脾气的。
姚洲立刻停住，不等林恩再开口，他先摆正态度，“我错了。”
林恩愣了下，继而失笑，“我不是在逼你道歉。”
姚洲敛起神情，向林恩交待，“除了握手，我和楼下那个Omega没有任何接触。上任的第一个月，我出访过他父亲的领区，那时候他找到我入住的酒店想拉近关系，但没有成功。”
“我想过要不要告诉你这件事，但那时候我承诺了绝不会打扰你，也不能自作多情给你发信息。”
同住一间酒店这件事，林恩刚才听过了Omega极尽渲染的版本，现在由姚洲亲自解释一遍，讲得很清爽，林恩是相信的。
林恩的口气缓和了些，“我在意的不是有个情敌上门挑衅这种事。”
停顿了几秒，面对姚洲眼中流露出的温和包容，林恩决定袒露心声，“我们刚结婚时，我曾经用两千元打发过你的情人，请他从家里离开。”
“这样的事，以后我不会再做了。”
姚洲当然明白，曾经发生的一切，林恩是有委屈的。
而他想抚平他的所有委屈。
“我记得那天晚上，你先掏出几张整钞，后来又凑了零钱。”姚洲检讨自己，“那时候我对我们的关系没那么认真，给了其他人可乘之机，是我的错。”
这已经是他今晚第二次道歉。
“在我们分开的这段时间，我没有碰过别人，以后也没想过。”
林恩在露台上被激起的情绪开始平复。
自从他答应了姚洲可以重新开始追求，这个男人表现出的真诚和低姿态偶尔会让他吃惊。
姚洲在努力给他营造一种环境，不再是过去那样单方面的进或退，而是彼此可以敞开心扉的互动。
林恩低低叹口气，说，“别再道歉了。”
他眉目间的神情趋于柔和，西装撑起来的体面做派逐渐卸下，更像是个容易亲近的二十岁青年。
“那个Omega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他说得其实没错。像你这样的优性Alpha，很大一部分人就算结了婚，也会在外面养几个情人。”
“但我不能接受这种关系。”
“如果有一天我们复合了，你要想清楚，以后面对的是一个没有信息素匹配，不能完全满足你的伴侣。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林恩也清清楚楚坦承自己的心境。
待他说完，姚洲先请示他，“我能动么？”
林恩没防着他问出这么一句，一下被逗笑了，点点头。
姚洲走上前，很自然地张开手将他拥住。
不带暧昧意味的那种拥抱，更多是安抚的意味。
林恩听到Alpha低沉平缓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林恩，我也不和你说那些虚的。我比你大一些，经历的事更多，正因为这样，我做出选择的时候一定是建立在对自我的了解上。”
“离婚以后你做过一些让我大为意外的事。每次我一想起那些画面，就会很兴奋，对你充满憧憬。这是纯粹精神上的快感，与荷尔蒙和信息素无关。”
内部选举时，他冷静果断地判断时局，挽回颓势；在他深陷紊乱期时，他怀着最大的善意陪他度过一夜；东西区决战之前，他对他说等你回家......
姚洲的人生前三十年，也有过许多高光时刻，被人追随或仰视。但林恩与众不同，总是在他最脆弱的瞬间出现，让他不必做个时时刻刻无坚不摧的人。
姚洲低下头，浅浅吻一下他的侧颊，打消他的顾虑，“那些人很快就会知道，是联盟主席对二零区领主爱得不可自拔，想尽各种办法求复合，而不是你缠着我不放。”
正经的道理讲完，说情话他更是擅长的。抚着林恩的脸，又哄了哄，“你不是刚结婚时那个窝窝囊囊的小少爷了，你都敢拔枪对着我，还怕这几句挑衅么？”
一席话，把林恩心里那些不平的情绪都抚摸得顺滑舒展了。
楼下的晚宴还在进行中，林恩轻轻抵开Alpha的肩，说，“你离开时间太长，宾客会有疑心，回去吧。”
也不是完全不生气了，只是林恩顾全大局，一些小问题就留待日后再说。
可是姚洲不愿意放他离开，这一晚他总是隔着人群寻找他，好不容易有了私下亲近的时间，多留一分是一分。
姚洲赶忙把他往怀里摁紧了些，厚着脸皮要求，“小少爷，你也别这么容易原谅我。今天有人冒犯到你，我应该负担连带责任，你也罚一下，我心里好受些。”
林恩睁大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已经大方表示不计较了，竟还有人主动要惩罚的？
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戳着Alpha身上坚硬的肌肉，“这种事也能当情趣？”
姚洲笑着低头啄吻他，“你冲我撒撒气，我也能再抱抱你。”
嗓音更低了，带着诱哄，“我可是听见的，你对Omega说，能让我进入紊乱期还能让我注射抑制剂，那句话太性感......”
最后半句，他只以口型告诉他，把我听硬了。
-
根本不用太久，就在十分钟后，姚洲就开始后悔自己一时的冲动。
他不该有自信可以抵挡住林恩的引诱。
当林恩握着他的手，让他探到自己的西装外套之下，姚洲就已经交出了主动权。再当林恩凑上前啃咬他的喉结，姚洲意识到自己原来如此轻易就溃不成军。
他的手受邀探索，隔着衬衣布料，触到他前胸的皮肤，而林恩给予些许凌乱的呼吸作为回应。姚洲听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逐渐强烈，而后他的喉结被吻住，包裹在温热的唇舌间，感受到间或啃咬带来的刺痛。
那种隐秘的快感是无法抑制的，尤其当林恩带着气声对他说，“主席先生，你对你的部下有这种生理冲动，真的合适么？”
办公室恋情，姚洲没有尝试过，林恩的一句话让他浮想联翩。
“这张书桌明天你再用，会不会想起我们在上面做了什么......”
年轻Beta的身上没有那股黏腻甜美的气息，但凭着半哑的声音一样能撩人于无形。
这特么的可太刺激了，姚洲心说。半个月前去他家里时，他还是那么含蓄温柔的一个人，陪着小孩玩耍堆沙，为他下厨煮面，今天就在书房里撩得飞起，换谁谁受得了。
最后姚洲用自己仅余的理智摁住林恩的肩，将他从身前推离。
他担心自己刹不住车，今晚宾客如云，他们都知道不是可以放纵的时候。
不料林恩一把拽住他的领带，又将他拉向自己。
视线相接，从彼此眼里都能看到没有熄灭的那簇火苗。
尽管两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情动，但姚洲显然是更为狼狈的那个。
他浑身肌肉紧绷，呼吸粗重，眼眶隐隐发红，刚才从容有余要林恩罚一罚自己的那股调情的劲头，眼下全都消失了。
林恩又一次叫他主席先生，姚洲盯着那两瓣湿润薄淡的嘴唇，克制住自己吻上去的冲动。
“下次还敢要惩罚么？”林恩抓着他的领带，咬他的耳廓，声音里鼓动着小小的撩拨的气泡，“你推开我的样子……怎么一次比一次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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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席将近半小时后，姚洲才又重新回到大厅。林恩比他先离开书房，Beta就是这么轻松，不必为清除信息素而费时费力。
此时林恩正与另一位领主站在窗边交谈。这场宾主尽欢的晚宴仍在持续，谁也猜不到刚才在二楼书房里发生过什么。
冷餐会后的合影环节，姚洲邀请林恩第一个上台，与自己合照。
林恩泰然接受，在掌声与注目中走向姚洲。
一些站在台下的赴宴家眷忍不住交头接耳，“那可是他前夫。”
然而林恩置若罔闻，微笑着与姚洲握手。
Alpha的手掌包裹住他的手，握紧以后不肯松开，林恩便不再挣脱。
两人一起面对镜头，留下了离婚以后的第一张正式合照。
这一晚，林恩不像以往赴宴那样总是提前离开，他一直留到了最后。
宾客几乎全数散去，豪华轿车鱼贯驶出主席公馆，唯独他还在徘徊，从大厅一直走到偏厅查看监控。
屏幕上折射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林恩两手撑着监控台的操作面板，没有回头。
姚洲缓步停在他身后，因为四下无人，讲话便无多顾忌，“这么晚还不走，我该误会你要在这里留宿了。”
经过一晚的交际应酬，男人的声音里带有少许疲惫与留恋，都毫无保留地展示给林恩。
林恩的视线从监控移开，转身面对Alpha。
自从离开二楼书房，余下的这一个多小时，他表面上与他人谈笑自如，心里一直在犹豫挣扎。
也许姚洲已经看出了端倪，才主动来这里寻他。
林恩本来想把这件事瞒到最后实施的一刻。可是随着他们感情融冰，他还是决定让对方事先知晓一点。
林恩沉吟片刻，开口道，“三天后我会执行一个计划，要从车队里劫走一个人，再送到与亚联盟没有建交的北美独立国。”
监控室里一片安静，姚洲听后脸上并无波澜。
林恩低声问他，“这整个计划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我应该告诉你细节么？”

第83章 一个吻换一架专机
现在的姚洲已经足够了解林恩。
他内心里住着一个充满勇气的灵魂，一旦有了决意，他会排除各种困难力求执行。
这个计划也许他已经筹谋了一个月，甚至更久。姚洲没理由让他停下。
“你知道绑架内阁官员的家属是要判重罪的。”姚洲阐明利害。
林恩平静地点头，“我尽量不牵连其他人。”
他几乎用上了自己全部的积蓄，从黑市找到掮客，联系了一队雇佣兵替他做事。就连江旗也不知道这个计划，为了就是万一救人失败，林恩受到调查，二零区不至于陷入无人管理的混乱。
“怎么算是不牵连其他人？”姚洲眼色沉了些，问得更犀利，“你现在告诉我了，是不是第一个把我牵连进来？”
林恩愣住，面对诘问有些不知所措。
姚洲又问，“你要带走的不是普通人，是联盟内政部长唯一的弟弟。你请的那些人可靠吗？你给他们多少钱？如果他们转手再把这个消息卖给白越之，来个两头吃钱，你怎么收拾局面？”
林恩只字未提白越之，但姚洲一下就猜出来了。
林恩默默听完，脸颊鼓了鼓，小声承认，“我已经付了一半的定金，动手的时间和逃离路线都演练过了。”
“至于两头吃钱......这个还没有想过。”
雇佣兵做得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如果动辄来黑吃黑两头骗这一套，砸了信誉，谁还敢找他们做事？
可是姚洲说的也有道理，林恩带走的不是什么普通富家子弟，而是内阁大臣的弟弟。白越之如今手握实权，堪为内阁重臣，又是姚洲的亲信，安保一定做得密不透风。雇佣兵干活也会掂量分寸，绑走内政部长的家属，这一步是走得太险了。
姚洲见他面露不安，这才缓下语气，“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对不对？”
林恩微怔，不确定他的意思，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话。
姚洲伸手，“手机。”
林恩迟疑片刻，掏出手机解锁后递过去。
姚洲找出他的联系人，滑动到字母L那一栏，点开其中一个名字，把手机交还给他。
“知道该找谁么？”
林恩垂眸看着那个名字。
——兰司。
当初联合白蓁，假借庆生名义把林恩带走的人就是他。
林恩又抬眸去看姚洲。还是眼前这个男人深谋远虑，关键时候总能替他周全。
“地下城是法外之地，雇佣兵可不是。不管兰司做什么，只要他回到地下城，就算是绑了联盟重臣的家属，也一样不会追责。”
“何况他与白蓁早就认识，也摸过白家的根底。如今他回到东区管事，手下能人无数，还有高泽提供的军火支援。你那一半的定金就当交学费了，剩下的钱该给谁，知道了么？”
林恩乖顺点头，默默记下姚洲说的每句话。
Alpha见他服帖听劝，面上神色稍缓，在一旁的扶手椅里坐下。
“马上就到十二月的节假日，届时大量旅客出行，飞机常有延误。你救了人送进机场，确定就能按时起飞么？”
不能确定。这些因素都是不可控的。
以林恩目前的能力，雇佣一帮人手在车队行至偏僻处设置路障，解救白蓁，已经是他的上限。其余的能不能成，还要看几分天意。
又或者......眼前的男人其实比天意更可靠。
林恩嘴角微抿，承认自己能力不足并不可耻，他得珍惜眼下这个可以求助的机会。
“虽然民用航空不能保证准时起飞，私人专机应该可以吧？”他轻声提问。
姚洲眼里透出隐隐笑意，赞许地说，“你去哪里搞一架私人飞机？”
林恩慢慢吐出一口气，“主席先生下个月没有出访安排，专机还能外借么？”
他从未开口向他要过任何特权。
但是为了好友，这个人情还是得向姚洲讨一讨。
只有飞去与亚联盟尚未建交的独立地区，白蓁才能躲过白越之的掌控。在那里待上几年，修完学业，或许还能遇上一位知心爱人，白蓁也能开启新生活。
姚洲对此倒是不置可否，一双深邃眼眸盯着林恩，似笑非笑，说，“不是不能借，那也得看看诚意。”
林恩如何不知道他，这场漫长的复合如同把他炙烤在火上，他总是时不时找个机会制造一些亲密接触，好确认林恩的心还在他这里。
林恩的回应里也带了一丝笑意，“主席先生，媒体上都写您作风清正，私生活简单。这么暗示下属，不太好吧？”
原本他为了解救白蓁一事，这阵子都不免有些心事重重。今晚听了姚洲的指点，焦虑大为减轻，也能开玩笑了。
姚洲松了松领带，嗓音低沉诱哄他，“如果我是你，知道会怎么做么？”
“先坐上来，拿捏了上司的短处再行要挟，一架专机手到擒来。”
林恩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挪动了两步，走到姚洲跟前，又转头去看监控室的入口，确认门锁上了。
他抬腿，跨坐在Alpha身上。
两人都穿着正装，体面的布料包裹下，贴合的身体已有隐约的反应。
刚才在书房里他们没有接吻，上一回亲吻已是一个月前的酒店一晚。
林恩低头，慢慢靠近，嘴唇刚一触碰，便被男人扣住后脑，碾紧双唇。
姚洲不能次次都任他挑衅点火，他也要借由这个吻宣告主权。林恩很快便招架不住，喉间发出绵软的呻吟。
吻了不知多久，他被松开时近似缺氧，嘴唇渗出色气的殷红。
平复呼吸，心跳，还有汹涌的欲望。
终于，他磨牙挤出一句。
“姚洲，你特么混账。”
吻得这么凶狠，像要吃拆入腹似的。
Alpha微笑接受，捏揉手里一团浑圆翘臀，餍足回答，“混账就是这么物尽其用的。”
掌心里又捏了捏，不吝夸奖，“长了点肉，小少爷，手感更好了。”
林恩羞愤欲脱身，被姚洲眼疾手快抱住。Alpha温柔下来，最后在他唇珠上啜吻一下，达成交易。
“一个吻换一架专机，你赚到了。”

第84章 岂不是比我和林恩当年更糟？
进入十二月以后，随着生育法案的顺利通过，白越之手头的工作也稍微清闲些了。
他与闵家二小姐的婚期定在次年一月，宴请的宾客名单已经拟好，请帖等待寄出。婚后他将搬离白家老宅，另在上城区的南边购置了一栋三层小楼，作为新房。
因为住家与办公不在一个地区，他与闵小姐事先讲明，只做周末夫妻。社交场合一同出席，平时则各过各的生活，互不干扰，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相敬如宾。
这天是周五，临近下班时间，白越之好几次抬腕看表。
他是事业型的人，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是常态，着急下班的时候可不多。
助理很会体察，问了句，“白先生今晚有事？要叫司机早些来接么？”
白越之“嗯”了声，助理转身便去张罗，不出一分钟又折回办公室，对白越之说，“内线电话，请您去一趟主席先生的办公室。”
白越之略感意外，他知道近来姚洲和林恩有重修旧好的苗头，姚洲力求准时下班，偶尔还去幼儿园接孩子，很少会在这个时候找他。更别提一个小时以前，他们因为一些情报消息刚在会议室里碰过头。
白越之没问助理是为什么事，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他身为内政部长，又是主席亲信，与姚洲的办公室位于同一层。白越之敲门进入大办公室，姚洲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安全主管站在一旁。
近来有一股反动势力潜伏于二零区的边界蠢蠢欲动，情报部门一直密切关注着这股势力的动向。姚洲是为这事叫来白越之，连同安全主管一起讨论了一刻钟，安全主管先走了，白越之见姚洲没有放自己离开的意思，甚至让助理进来送了一杯茶，只得留下听候吩咐。
起先他没有疑心，下班前十分钟讨论工作对他而言不是问题。
但姚洲聊的都不是什么亟待处理的事宜，白越之很快就觉察出哪里不对劲。
两个男人之间，倒也没什么可演戏的。姚洲并不试图遮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十几分钟，这期间他还告诉助理可以下班了，唯独把白越之留在办公室里。
白越之抬眼一看墙上的钟，白蓁这时候该在路上了，最多再有半小时，就会被警卫送至白越之为他购置的新居。
原本是打算今晚一起在新家吃个饭的，外送的餐厅都订好了。
看这架势，白越之觉得自己可能会迟到。
“你把我留在这儿，是为公事还是私事？”他挑明了问姚洲。
姚洲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抖出一根香烟，不紧不慢地说，“林恩也有很久没见白蓁了，今天他正好有空，想和白蓁叙叙旧。”
在刚才那一通莫名其妙的对话中，白越之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但以姚洲的身份，管这种家事！？
白越之从沙发里站起来，“林恩是打算从我眼皮底下把人抢走？”
他脸色阴沉，两手插兜站着，姚洲仍然保持坐姿，在烟盒上磕着香烟的过滤嘴。
气氛有片刻的凝滞，白越之最终没走出办公室，又坐回沙发里了。
“你是为了让林恩顺利带走白蓁，留在这儿给他当内应的？”他点破姚洲的目的。
姚洲叼烟，点火，算是默认了。
白越之怒极反笑，摁了摁太阳穴，碍于自己做部下的身份，他没有直接把骂人的话说出口。
姚洲咬着烟，睨他一眼，“我猜猜你想说什么，Alpha的脸都给我丢尽了？”
其实姚洲也觉得意外，为什么白越之明知道白蓁要被林恩劫走，却还四平八稳地坐在这里。
这两兄弟的关系恐怕比他们这些外人所知道还要更糟。
白越之没心情听姚洲自嘲，但他也没有表现出急于去阻止事态发生的样子。
他喝了一口助理送来的茶，放下杯子，说，“林恩是把什么都计划好了？带一队人，在路上截车，带走白蓁，然后呢？”
他拧眉想了想，差不多猜到了下一步，“把白蓁送出亚联盟，到一个我力所不能及的地方？挺有意思。”
姚洲神色疏懒地抽烟，这个计划本身不复杂，自然也瞒不住白越之。
但林恩为了等到一个白蓁单独出门的时机，等了足足两个月。时间之长，让姚洲在听说时也感到一丝诧异。
白越之笑了下，以一种颇为笃定的口吻说，“林恩有一点没算到，白蓁是不会跟他走的。”
这话语间的自负让姚洲的眼神微沉了些。
偌大的一间办公室里，有了几秒的安静。
姚洲摁熄只抽到一半的烟，淡声道，“那你们这情形，岂不是比我和林恩当年更糟？”
白越之愣了下，像是不明白姚洲为什么这样说。
姚洲从桌上的湿巾盒里抽出一张，擦拭手指。林恩不喜欢他身上有烟味，也不愿意他把这种气息带到小小恩跟前，一般他抽完烟就会立刻清理。
“林恩从头到尾都在反抗，直到最后放火烧掉病房，他总还是一个有着独立意志的人。”
姚洲声线平缓，没有丝毫指责的意味，就事论事而已，“照你说的，白蓁连逃走都不会了，这还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在此之前，白越之对于姚洲的感情生活从无置评，当然也不尽然认可。
当林恩在离婚以后展现出一些很有远见的能力后，白越之的想法有所改观，也承认姚洲的选择有他的道理。
但直到姚洲说出这些话，白越之一贯冷淡的心脏好像突然遭遇了一记重击。
他哑然，一时间无以应对。
-
兰司安排的截停地点位于一处高架桥下，这里有一条岔路可以上机场高速，平时桥下少有人车往里，也避免了万一双方交火引起的无辜伤亡。
白越之派了三辆车护送白蓁去往新居，在高架上突然遭遇前车事故设置路障，因此改道下了高速。
行至大桥与河岸的交界处，开在最前面的黑色轿车被一辆大型卡车挡住去路，再想往后撤，发现最后一辆车不知何时已经跟丢，而那上面坐着四名配枪的警卫。
兰司上一回撺掇白蓁带走林恩，这次又协助林恩带走白蓁，对这样的劫持他已经做得驾轻就熟。
白家专车里配备的联盟警卫都是正规军队出身，兰司本意不是与他们交火，再说以姚洲和白越之的交情，事情也不宜闹大。兰司很擅长处理这种麻烦。
他找来一帮悍匪，全副武装，黑色头套蒙脸，持重型狙击武器跳下车。
厢型货车门一打开，里面装满一车军火，足以杀伤百余人的火力，一登场就把护送白蓁的警卫队给吓蒙了。
这一招诈唬当然管用，没人敢在这种情势下以卵击石。
兰司身穿薄呢大衣，像个商务人士，走到第二辆车边，敲敲车窗，“白少爷，都是熟人，你下车我们聊聊吧。”
不出三秒，后座的车门开了，白蓁裹着毛衣，慢慢下来。
十二月的天，他竟然没带大衣出门。
兰司眯眼笑了笑，白越之根本没想到让白蓁呼吸到室外的空气。
他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白蓁肩上，带着他走向另一辆贴着防窥膜的黑色厢式车。
白蓁并不显得惊慌，车门打开，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容和身影。
林恩张开手，毫不犹豫抱住他。
“我稍后给你解释，我们现在去机场。”

第85章 没有当哥的会对你做这种事
林恩感到自己怀中的好友在微微发颤。
相较于林恩性格中的疏淡与谨慎，白蓁一直是更加活跃外向的人，但是流露出这样敏感的一面，林恩从前也没见过。
林恩不想耽误时间，白越之随时可能赶到，只有把白蓁送上专机他才放心。
面对站在车外的兰司，他以嘴型说谢谢，继而拍拍白蓁的背，说，“我们走吧。”
就在他示意司机开车的同时，白蓁将他抓住，“等等。”
“......我们去哪里？”白蓁问。
厢式车的内部空间虽然开阔一些，但也没办法站直了说话。林恩先坐下了，白蓁跟着坐下。
“我等了将近两个月......”林恩试图向白蓁解释，但声音透出明显的急切，“才等到你单独出门的机会。”
“姚洲会想办法让你哥晚点下班。我们接下来去机场，有架专机送你出境。”
白蓁听后面露错愕，凭林恩的能力，能够请到兰司出面又让姚洲内应，甚至动用专机，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你从哪里租到的私人飞机？”白蓁一脸难以置信。
林恩犹豫了下，还是据实已告，“姚洲帮忙安排的。”
他提到姚洲时刻意压低了音量，以防被司机听到。
白蓁近几个月很少联系林恩，并不清楚他的感情进展。
白蓁凑近了些，小声问，“你们复合了？”
林恩摇头，现在不是聊他感情生活的时候，他拍拍驾驶座的椅背，还是想让司机赶紧开车上路。
这时候却听见白蓁说，“你费心了林恩，让你这么兴师动众，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也许是近来少晒太阳的缘故，白蓁的脸色透出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让林恩回想起一年前的那个自己。
白蓁又说，“我在你刚结婚的时候搞不清状况，好像也受兰司撺掇，用这种方式来救你。现在你又用相同的方法救我。”
说着，白蓁笑了笑，神情里依稀有种对过去的怀念，“你为我做得够多了，这次...我可能要辜负你的用心......”
也许是因为内疚，白蓁说得很不流畅。
林恩对他的回应感到不解，脑中一个闪念，问出口，“你被白越之标记了吗？”
然而白蓁很平静地摇了摇头，“没有。”
林恩并不是那种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的性格，一时间又着急，又不能表露出来。
“那是...为什么？”他根本没想过白蓁不愿意离开。
白蓁视线飘忽，似乎在临场想借口。
其实他心里早有计划，往前推到他哥订婚的消息发布时，他就有了计划的雏形，一直在等待时机成熟的一天。但内情不能告诉林恩，不能告诉任何人，否认听到的人一定会竭力阻拦他去实施。
白蓁慢慢呼出一口气，对林恩说，“我才满一岁的时候就被送到白家，名字是我哥给取的，每一年的生日他陪我过，从小到大他是对我最好的人。”
“我...从来就没想过，有一天如果离开他了，我自己该怎么生活......”
也许白蓁说的是事实。林恩不能否认。
但是就算有前面长达近二十年的陪伴，也不能因为这种理由就一直执迷下去。人总是要长大的。
看看白蓁现在的样子，就是林恩再怎么不偏倚，也不能承认他在白越之的控制之下过得很好。
林恩陷入沉默之中。
他不擅长劝人，甚至隐隐觉得这里头有哪里不对劲。白蓁与他是从小认识的朋友，林恩很了解白蓁，按说他不是这种逆来顺受的性子。
厢式车内一时间无人说话。
直到车外传来一道刹车声，刺破了心事重重的沉默。林恩很警觉，立刻探身看向窗外。
一辆挂着联盟牌照的轿车驶到他们车前停住了。
林恩心下一沉。
白越之还是追上来了。
-
兰司没有示意自己的手下围拢上去。
林恩与白蓁乘坐的那辆车已经停了十几分钟还没有离开，这足以说明问题。
就算白越之没有亲自到场抓人，白蓁也未必送得出去。
兰司做了个按兵不动的手势，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白越之一直坐在轿车里没有露面。几分钟后，厢式车的门开了，林恩先走下来，又回过身扶了一把白蓁。
白蓁身上没穿兰司的那件薄呢大衣，大约是不敢接受其他Alpha的衣物。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白越之乘坐的轿车。
为了防止被媒体记者捕风捉影，这种解释不清的场合，白越之是不会下车的。
车窗只降下一半，白越之又坐在更靠里的位置，外头的人根本看不见他。
出于礼貌，或许还有顾及姚洲的情面，林恩仍是像过去一样，叫了一声，“越之哥。”
声音非常冷淡。
白越之同样不带什么感情地回应他，“听说你想找白蓁叙叙旧？聊好了吗。”
林恩蹙眉，不再应声。
白蓁拉开了后排座的门，叫了声哥，弯腰坐了进去。
林恩站在车外没有离开，车门关上了，他只能隐隐绰绰看到一点身影的轮廓。似乎是白蓁坐到了白越之腿上。
当林恩意识到他们可能在接吻时，立刻转开头了，两只手暗暗攥拳。
刚才白蓁告诉他，虽然不能出境，但很想跟着他去二零区的家里住上几天，还说要去求求他哥。
原来...竟是这样求的。
林恩浑身都冷了，站在十二月的寒风里，像是被人从头到尾浇了一桶冰水。
过了一会，白蓁从车里下来了，嘴唇的色泽红润了许多，眼里却透出一种虚无的黑。
他走到林恩身边，好像有几分开心的样子，“我哥同意了，我去你家住两天，行么？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这一瞬间林恩甚至想握着他的肩，晃晃他，把他叫醒。
——那不是你哥，没有当哥的会对你做这种事。
然而最终林恩什么也没说，这是白蓁的选择，他已经尽到朋友的本分，余下的只能尊重白蓁。
一场用心安排的计划夭折了，林恩心里很是挫败，回头看一眼还留在现场的兰司，无声叹了口气，再面对白蓁，他又恢复笑容，说，“你能去住几天我当然欢迎，走吧。”
-
当晚姚洲有一场外事应酬，因为不放心林恩，应酬结束他又去了林恩家里。
这个点孩子应该睡了，姚洲没摁门铃，站在屋外给林恩打电话。林恩很快来给他开了门，姚洲进屋，二层小楼里安安静静的。
姚洲问，“白蓁呢？”
林恩在好友跟前强颜欢笑一整晚，这时候终于不用装了，沮丧地说，“在客房睡了。”
白蓁挺有小孩子缘，一到家就和小小恩玩起来。小小恩因为家里来了客人，晚上太兴奋不肯按时睡觉，白蓁自告奋勇去哄睡。等到小小恩睡着，他自己也困了，没和林恩聊几句就去客房休息了。
林恩转身去厨房，姚洲在后面跟着。
林恩倒了一杯水放他跟前，语气冷硬，“没有鸡汤鱼汤给你，没心情做。”
姚洲伸手去揽他，揽到怀里，温和地揉揉他的头，“这是迁怒我吗？”
林恩撇撇嘴，“迁怒，特别迁怒。”
姚洲无奈笑了下，“Alpha都是一个德性？”
“嗯，仗势欺人。”
姚洲顺着他的头毛又轻轻抚摸几下，“不会因为交了白越之这个损友，我前面好几个月的努力都给抹杀了吧？”
林恩还没消气，怼他，“他才不是什么损友，是你的亲信，你亲自任命的内政部长。”
私生活与个人能力无关，这点道理林恩也懂。但是一想到白越之结婚在即，还不忘在外面买个房把白蓁送进去，林恩就气得无法保持客观。
姚洲不和他争辩，摸摸他的头又顺顺他的背，等着他消气。
过了一会，林恩心头那股愤懑减少了一些，再想到姚洲深夜上门，他就给了他一杯冷水，心下过意不去，小声说，“......也不是完全抹杀了。”
姚洲好歹松了口气，笑着说，“谢谢林领主赏罚分明，没把我一起连坐了。”
林恩抬眸去看姚洲。最近他们相处的气氛挺好的，像刚才那样把自己的情绪真实地表露出来，过去林恩是想也不敢想的。
姚洲也看着他，眼神更温柔了些，先是宽慰道，“白越之能同意白蓁来这里住下，已经有让步了。你好好把人留着，这几天我再劝劝，兴许还有转机。”
林恩抿了抿嘴唇，没说谢谢，却说，“先讲好，这回没有坐大腿的奖励。”
姚洲一听，顿时笑了，抱着他揉了揉，说，“好，没有就没有。”说着，声音压低了，去吻他漂亮的耳廓，“留着以后一起算。”

第86章 林恩，别再往前走
为了多留出一些时间陪伴白蓁，林恩把此后几天的工作都改为居家办公。
其中有几场会议他交给江旗代为主持，另有一些文件方面的工作，林恩要求助理上门协助自己处理。
快过年了，事情也不多，林恩和助理的效率很高，不到中午十二点，助理收拾文件准备离开，白蓁正好经过书房门口，林恩叫住了他。
白蓁和助理打了个招呼，走进书房，把手里的一杯热饮递给林恩，“我刚煮的果茶，喝么？厨房里还有一大壶。”
林恩也不必和好友客气，接过来喝了几口，问白蓁，“是不是待得无聊了？下午我休息半天，我们出去走走吧。”
白蓁摇头说不无聊，平常他大多也是这么过的，在白家的老宅里一待就是一整天。但这些话他按下了没提，说出来无非让人扫兴，他只想和林恩聊些开心的。
“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白蓁走上前帮着林恩理了理衬衣的肩线，他学设计专业的，对这种细节一向比较关注，“这才多久没见，你就这么有气派了。我听见你和助理说话的语气，和平时聊天时完全不一样，都不像是我从小认识的那个人了。”
白蓁说得兴起，退了一步，打量穿着衬衣西裤一身职场气质的林恩。
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幅黑白摄影，此时林恩就端着茶杯站在摄影作品前。
白蓁小时候也见过这幅海景，知道这是林恩母亲的遗作，也知道林恩曾经四处打听它的下落。时隔多年，再次看到林恩与照片出现在同一个时空，白蓁一下子觉得鼻酸。
“阿姨如果在天有灵......”白蓁抽抽鼻子，有点动情地说，“知道你摆脱了林家的束缚，继承了领地，还找到小小恩，一定很为你骄傲。”
林恩从白蓁眼里看到了祝愿，也看到了对于自己这种生活的向往。他走上去，抱住白蓁，“谢谢，小白。只要你愿意，也可以独当一面的，而且会做得比我还好。”
他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白蓁回到那个牢笼里，找着机会也要鼓励他走出来。
然而白蓁听后没有太明显的反应，在拥抱中安静片刻，低声回答道，“也许吧，如果我还有机会......”
一段长达二十年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推倒的，何况Omega对于Alpha还有着天生的依赖性。
林恩对此也不敢操之过急，这天余下的时间他没再提这件事。
二零区的生活当然比不得上城区那么热闹繁华，好在白蓁一点不在意。他在林恩家里住了几天，情绪看着开朗不少，话也比刚来的时候多了。
林恩表面上也是乐呵呵的，忙完工作就和白蓁一起看电影打游戏、陪着小小恩玩闹。可是他心里总是不踏实，只有一听见前院传来车辆的引擎声，他就下意识紧张。
那或许就是白家的专车到了，要从他这里接走白蓁。
到了白蓁入住的第四天，林恩积攒了几件工作上的事，需要去办公室处理。他去了一趟政务大楼，离家时和白蓁讲好晚饭前就会回来。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等林恩从案牍中抬起头，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灰色调的空中飘落着零星的白点。
下雪了，雪片很小，还不成景观。林恩站起身，对着窗外微微出神，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白蓁发来的信息。小小恩已经从幼儿园放学回家，正在后院玩一小堆收集起来的雪，白蓁拍了一个小小恩玩雪的背影发给林恩。
照片里那个穿着棕色绒毛外套的团子背影实在可爱，林恩露出笑容，正要给好友打个电话说自己下班了，屏幕突然切入来电页面，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这个号码林恩保存过，来电的人是姚洲任命的安全主管。
林恩曾与他在姚洲的就职典礼上有过短暂的工作交流，互留了联系方式，但典礼结束以后从未接到过对方的电话。
铃声持续不歇，林恩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他接起来，那头的人似乎处在一种异样安静的环境中，称呼他，“林先生。”语气里有种紧绷感，“请你尽快来一趟联盟总部。”
是出了什么事？安全主管没有言明。
手机有被监听的可能，安全主管非常谨慎。但能够让他出面的事，只会与联盟主席有关。他是直接听命于姚洲的。
林恩没有耽搁，示意同在一间办公室的助理立即备车，他一手拿手机，一手抓起外套往外走。
“二十分钟后到。”
这是从政务大楼到联盟总部新址的行车距离。
前往总部大楼的路上，林恩一直张望着车窗外的景象，没有新增的警车，街上也没有异样，二零区的城区道路看起来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司机借用了公交专用道，拉了紧急灯，轿车在下班车流中穿行得很快。
轿车刚一驶入联盟总部的停车场，就被岗亭截住了。林恩跳下车，看见白越之站在外边等他。安全主管、内政部长，这都是姚洲身边最亲信的人，林恩强迫自己不要往坏的方面去想。
他走向白越之，公事公办地称呼对方，“白部长。”
白越之领着他往停车场里走，“这边。”
一楼的停车场已经封闭起来，里面没有停放一辆车，白越之带着林恩穿过待命的特警队，走进一个由帐篷搭起来的临时指挥所。
里面站了七八个人，有林恩认识的面孔，比如副主席和国土安全部长，也有林恩不认识的，外形高大粗狂的Alpha，像是军方的高层。
没时间寒暄，林恩问，“需要我做什么？”
他甚至没问是出了什么事，他只知道自己被叫来这里，一定是因为有用得着的地方。
他的冷静干练，让在场的人心里都有了点底。
白越之把他拉到监控屏幕前，指着其中一个呈雪花状的画面，说，“这里本来是劳工部的会议室，现在里面关押了六十名人质，都是这个月来联盟实习的毕业生。监控镜头已经被反动武装打掉了，里面的具体情况尚不清楚。”
姚洲呢？姚洲是不是安全？这是林恩心里急如擂鼓的一个声音。
他面色不变，继续听白越之说。
“两天后的电视讲话，主席先生即将宣布生育平权法案正式通过，这应该是反政府武装采取行动的原因之一。”
“为了增加谈判筹码，他们以六十名学生做人质，要求与政府进行谈判。”
“目前我们没有同意谈判条件，但为了人质安全，主席先生没有接受撤离，也留在楼内。”
“现在位于五楼的劳工部会议厅，和六楼的主席办公室都被怀疑有自杀式袭击的人员潜伏，特警不能轻举妄动。”
“我们已经多次提出要派人进去对话，遭到对方拒绝。直到二十分钟前他们提出要求，指明要你。”
说到这里，白越之终于从一堆建筑内部图纸中抬头，看了林恩一眼，“由你到场代替政府方面。”
这帮反政府武装是有组织有经验的。他们需要一个在对谈中不能发挥信息素影响的Beta，一个有着政府身份又不够强势的人，而身为二零区领主的林恩无疑是最好的对象。
林恩没有犹豫，“可以。”
白越之站直起身，看着他，以只有两人之间能够听到的音量说，“你不是一定要去。对方提的这个要求，还没人告诉姚洲。”
林恩仍然答得简短，“我可以的，不用告诉他。”
“大楼的内部构造我很清楚，但是挟持者的背景我需要了解一下。”他向白越之提出要求。
事已至此，送林恩进去谈判的确是破局的最优选。白越之没再横加阻拦。
他们要赶在媒体开始大肆报道这桩劫持事件之前，尽快解决争端，以彰显政府的强势。
林恩的谈判只是一个幌子。他的目的在于从对话中松懈对方，令其走出隐蔽的角落，进入狙击手的射程范围。
如果120分钟后林恩没有成功，或者对方开始枪杀人质，政府方面就会采取强攻。
林恩在进入大楼前做了一些准备工作，快速记忆了白越之递给他的资料信息，带上了无线式隐藏耳机，临走时白越之又叫住他，递上一件防弹背心。
林恩想了想，脱下大衣，把防弹背心穿在身上。
聊胜于无吧，他心想。
一名身量中等的警卫护送林恩穿过停车场的廊桥，走向大楼。
警卫都身穿便装，且无人配枪，林恩进门前也接受了搜身检查。因为电梯被停用，他们只能走楼梯上到五层。
联盟总部的内部层高很高，楼梯也长，林恩爬了一百多级楼梯，有点喘，慢慢走在通往五楼会议室的走廊上，他忽然感到隐藏耳机里传出轻微的沙沙声。
走廊两侧都是持枪的武装人员，林恩脸上没有表情，一边平稳迈步一边分辨耳机里的声音。
电流声渐渐消失，似乎是其中一条通信路径接通了。
林恩听到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盖住了他的心跳声，呼吸声，和他完全没有表露却紧绷到极致的情绪。
“林恩。”那道声音里有无尽的温柔。
“别再往前走。找个借口，回去。”

第87章 你曾经向往过某个人
白越之总算是在最后一刻良心发现。
尽管林恩此行并不是冒着丧命的风险，毕竟反动武装手里控制了六十名人质，没必要把枪口对准一个边远地区的领主。
但他的安危对于姚洲而言意义非凡。
白越之当然不知道姚洲为了这个平凡的Beta，甚至一度想过放弃就任联盟主席。
但白越之好歹还有点做人最起码的感情。
这些时日以来，姚洲对林恩的执着，白越之是看在眼里的。
如果，他想，林恩在谈判中发生意外，姚洲会是什么反应。
林恩进入总部后大约一分钟，白越之通过内线电话告知姚洲，挟持方要求林恩进入现场谈判，他们把林恩送进去了。
同为Alpha，白越之自认为算是一个相当沉着无畏的人。
不管是什么样的信息素，都不会给他以压迫感，更别说隔着一条电话线。
然而姚洲用持续近五秒的沉默，让临时指挥部里的每个人感到了一股说不明的寒意。
电话是功放状态。终于，姚洲开口，叫白越之的名字。
如果声音可以杀人，白越之现在大概已经死了。
“你们给他什么装备。”姚洲问。
去和谈又不是去缴械，林恩当然不可能有什么装备。
白越之给他指派的那名随从倒是有点来头，表面看着就是一个普通Beta，但是经过多年的陆战队训练，他的身手相当了得，关键时刻一定会舍身护着林恩。
白越之报出那名随从的背景，内线那头沉默，白越之又报出防弹背心，仍然没有回应，直到白越之说出内嵌无线耳机，因为林恩的手表手机都摘掉了，而他谈判的时限为120分钟，一旦政府军采取强攻，林恩必须事先知道时间临近。
这只耳机是单线接收信号，即使遇到仪器搜身，只要指挥部切断信号发射，就不会被对方发现。信号每二十分钟传送一次，直之120分钟倒计时结束。
姚洲听到无线耳机，打断白越之，“把我连上林恩的频道。”
白越之不敢有疑异，叫来安全主管开通两个信道，直接通过智能手机电台，把姚洲接入了指挥部正在使用的自主网络。
因为总部大楼的内部电梯遭到破坏，林恩走楼梯花了些时间。
姚洲使用的智能手机电台经过调试终于接上信道，此时林恩距离劳工部的会议厅还剩不到五米。
他无法给姚洲回应，无线耳机贴在他的耳道内侧，姚洲叫他名字的一瞬，林恩感到从头皮到手指尖都微微发麻。
原来他一直渴望听到他的声音。他是他得以保持镇定自若的那座基石。
林恩步伐平匀，脸上不露喜怒，仿佛什么也未曾听见，带着两名助理走到会议厅的门前停住，再一次接受搜身。
这是面对面的交锋，没有借口，他也不可能回头。
会议厅的其中一扇门打开了，林恩走进去，然后停步在门边。
他没有再往里走，也没有主动开口。从对方的视角，他不是训练有素的谈判专家，表现出种种不专业的状态，完全在预料之中。
其中一个站在门边的士兵用枪指他，喝令，“快进去。”
这间会议厅朝向停车场的那一面墙上有一排高窗，也是军方狙击手待命的位置，但是武装头目和人质都待在会议厅的角落，人质被捆住手脚，塞成一团，看不出有没有伤亡。
林恩无视那支枪管，举起手，做了个手势，“我们进来两个人，交换两名学生出去。”
他不打算做无原则的退让，每一次让步都要建立在有所争取的基础上。
一个裹着头巾的Alpha从角落的一张凳子上站了起来。林恩在资料上看过这个人，军营出生，对权利很渴望，追求Alpha的强权统治，喜欢别人叫他“将军”。
Alpha斩钉截铁地拒绝，“不可能放人。”
林恩称呼他，“瞿将军，我受到上级指派来和你们对话，如果我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没有达成，后面我会很难帮助你们争取利益。”
他语气温和，调整谈话的策略，提问对方，“有没有人质受伤？你们留着受伤人质并不方便，如果他们死在这里，会对其他人质形成不必要的恐慌，不利于你们控制。不如把受伤人质送出去，我也好帮助你们争取更大的利益。”
林恩进入大楼十一分钟后，有两名受到枪伤的学生被从楼内扔了出来。
特警将受伤学生带走，在场医生展开紧急救治，两名学生躺在担架床上开始向临时指挥部的官员说明会议厅内部的情况。包括武装人员的数量，其他人质的状态，以及他们所经历的一切。
这是劫持事件发生90分钟后，官方第一次获得来自现场的情况。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天色暗沉下去。联盟主席的办公室窗口亮起了灯光，但位于五层的劳工部会议厅一片漆黑。
为了不被狙击手发现目标，会议厅没有开灯，借助楼外路灯的光亮，林恩勉强可以分辨在场武装人员的面目。
谈判进展缓慢，然而并非没有成效。
第一个二十分钟过去，林恩又一次听到姚洲的声音。
“林恩，你还剩一百分钟。记住，多喝水。”
这道熟悉的声音像是流星从黑暗中划过。
林恩表面佯装仔细倾听武装头目的诉求，心里一遍一遍地想，为什么要喝水？
这里是会议厅，武装人员闯入时正在举行一场实习生交流会，现场准备的零食和饮料都很充足。也正是因为如此，官方的人没办法打着送食物的名号派人进入现场。
林恩的样子逐渐紧张，他不停地搓脸，呼气，要求喝水，再喝一瓶。
没人觉得他有异样，一个没见过大场面的地区领主，在谈判中略显失态，这是正常的。
反动武装提出的诉求是将电视讲话的时间提前，由联盟主席宣布平权法案废止，议会投票无效，同时释放他们被捕的三名头目。
林恩与他们的谈判进行到45分钟，人质中一名女性出现哮喘症状，服药后仍无好转。林恩通过反对武装的电台与指挥部对话，提出交换人质的要求。
政府方面做出第一次让步，同意释放一名武装头目，用以交换哮喘发作的学生。
原本讲好是一对一的交换，但在人质被送出时却增加了一名。
多出来的一名学生同为女性，毕业于陆军学院，在武装人员控制人质时她被流弹击中，上一次她把脱困的机会让给了受伤更重的学生，这一次因为林恩的力争而一同获救。
她向指挥部提供了更为详细的内部情况。尤其是会议厅内武装人员的枪械配置，有无重狙武器等，她都讲得十分确切。
第四十分钟，林恩没有听到姚洲的声音。
无线耳机的信号并不总是那么稳定，信道未能及时接通也是可能的。
失去了时间指示，林恩开始有些焦灼。但是又有两名学生被释放，给了他坚持下去的决心。
第六十分钟，他终于再次听到姚洲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小少爷，你还剩六十分钟，记住打开电视。”
林恩又开了一瓶水，借以喝水掩饰自己稍微的走神。
姚洲使用的是指挥部建立的电台信道，其他官员都可以听到他说话的内容，为什么在这样的正式场合下，他没有称呼林恩的名字，又为什么强调打开电视？
大约十分钟后，苦思不得的林恩有了答案。
政府方面同意将电视讲话提前到当晚，但没有同意宣布废止法案，只同意延迟推行。
双方的交涉仍在继续。林恩作为代表一面安抚人质，一面与武装人员斡旋，但他心里已经有了较为完全的行动方案。
姚洲称呼他小少爷，而非本名，是想让他知道这场电视讲话并不是真的。至于打开电视，则是因为大楼内的电视信号更容易干扰，武装人员即将看到一场专为他们安排的电视讲话，一旦使用手机上网，登录电视台的网络频道，就会发现被骗。
谈判进行到第八十分钟，这一次林恩没再听到姚洲的声音，他应该是去准备电视讲话了。
白越之的声音冷静平稳地传过信道，“林恩，你还剩四十分钟。”
行动要开始了。
政府方面同意反动武装提出的条件，用以交换全部人质。联盟主席的电视讲话即将于当晚九点面向整个亚联盟播出。
会议厅内有一台高清电视，林恩非常积极地开始摆弄电视频道。
同时他向看守人质的Alpha申请，急需去一次洗手间。
在此之前他已经喝了四五瓶水，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座椅旁边摆放着的空瓶子。
起初瞿将军并不同意，林恩反复哀求，主动提出让对方派出两名人员跟着自己，最后瞿将军终于松口。
会议厅内就有一个洗手间，林恩被押着肩膀送进隔间里。
卫生间的门被关上，两名看守端枪站在他身后，催促他快一点。外面已经传来电视的声响。
看守话音刚落，两枚子弹打穿窗户玻璃，看守中枪倒地。
一墙之隔的电视上音量愈发响亮，林恩退到卫生间门边，破碎的窗户被即刻掀掉，两名身着反动武装制服的Alpha翻窗进入。
林恩先是一愣，而后意识到这是政府方面的特工伪装成了敌人的样子。
他总算没有会错姚洲的意思。卫生间外面埋伏着军方的人员。
两名死者被他们拖到角落，由于会议厅内没有开灯，光线晦暗，武装人员持枪分据在房间各处，因此这两名已经事先换好衣服的特工在回到会议厅后，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
现有的八名武装人员已经被干掉两个。算上白越之派给林恩的那名助理，会议厅内已经有三名军方特工。就算场内的两名头目没有被狙击手撂倒，胜算仍然很大。
林恩又被押着慢慢走回会议厅。
电视讲话开始了，瞿将军坐在角落里，盯着屏幕，另一名头目没看电视，端着机枪监控全场。
林恩扫视一圈，看到无人使用手机，稍微放下心来。
两名跟随他进入会议厅的特工并未被人察觉异样，他们相当敏锐的找到了看守人质的位置，几乎与两分钟前离开时没有差别。
林恩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不要在电视上停留，不去看姚洲发言的样子，不去听他的声音。
解救行动还在继续，他必须保持高度警惕，不能有半点闪神。
电视信号不够稳定，讲话刚开始不到一分钟，屏幕频频闪动，林恩立刻走上前去调整电视背后的线路。
挂在墙上的电视可以移动方向，他看似不经意的把屏幕转向持枪站着的那名头目，时间很短，也就两三秒不到。
站着的头目被光源打亮，对面楼上的狙击手终于等到时机。大口径子弹射穿玻璃窗，头目中弹倒地。伪装成反动武装的两名特工立即向场内武装人员开枪。
林恩抱头趴下，手指贴上皮肤的一刻，他才发觉自己双手十指冰凉，好像毫无体温。
电视陷入黑屏，会议厅内光线骤失，枪击声此起彼伏。
直到一切恢复安静。
继而是很多人发出的剧烈的呼吸声，濒临崩溃的呜咽声，痛呼声，渐渐又嘈杂起来。
林恩的眼睛重新适应黑暗，一名特工打开了电筒照明，所有反动武装人员都被击毙，似乎有人质受了流弹擦伤，但并不致命。
林恩坐在地上，靠着墙，一时间无法站起。
他感到脸颊发麻，视线泛起轻微重影，明明喝下了那么多的水，嗓子却灼哑难耐，发不出一点声音。
直到，他听见无线耳机里响起那道熟悉的人声。
“林恩。”姚洲的嗓音低沉，醇厚，带有深切的感情，将他唤回现实。
“你还剩二十分钟，解救人质行动成功了。”
“我代表联盟向你致以最高的敬意，你解救了六十名学生，也守卫了联盟政府的尊严。”
“你曾经向往过某个人，认为他在救你的那个瞬间像个英雄。”
低沉的声音短暂停顿。
这一刻，林恩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与呼吸声同频。最后，他听见姚洲说。
“现在，你已经是自己的英雄。”

第88章 姚洲，你克制一点
林恩的左腿被流弹击中，撑着墙壁站起时才后知后觉自己在两方交火中受了伤。
耳机里的通信中断了，姚洲那边也有亟待处理的事宜，林恩并不着急上楼去见他。
军方的人员已经进入现场，余下的人质获救，被陆续带出会议厅。
林恩在角落里找了个凳子坐下，因为弹片只是刺入皮肤表层，没有伤及筋骨，经过急救医生的止血包扎，伤口只余些许刺痛。
林恩坐着，看那些来往的军人和学生，他刚刚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对峙谈判，现在才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白越之走了过来，请他去楼上的主席办公室。林恩没有拒绝，跟随白越之上楼。
自从姚洲上任以来，林恩从未踏足这间办公室。他的身份和职务决定了他还没有进入这里的级别。
白越之领着他出现在门口，刚才在临时指挥部见过的几位人物，现在都聚集在主席办公室内。
林恩此刻的样子并不显得多么潇洒。他的衬衣后背几乎被汗湿透了，因为小腿受伤，走路也有点瘸腿。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整个房间里气氛微妙的安静了几秒。
安全主管先拍了拍手，这是对他表示赞许和感激的掌声，接着是白越之鼓掌，然后其他人也相继鼓掌。
在林恩进入会议厅之前，没有人预期他可以完成解救人质的计划。最终他却成为整个计划最重要的推动环节。如果没有他的里应外合，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政府方面很难扭转已然陷入被动的局面。
姚洲隔空给林恩手势，“过来。”
林恩缓步走向他。
他以为他们之间会有一个礼节性的握手。然而在他伸手的瞬间，姚洲将他拉到怀里，给了他一个拥抱。
他们有过短暂婚史，有为外界津津乐道的离婚协议，也有八卦媒体捕风捉影的各种报道。可是不管流言怎么传播，林恩似乎都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近来在联盟内部也有一些新的传闻，比如主席先生的办公室里存放着Alpha专用抑制剂，又比如主席先生频频造访前任的居所，每次不过夜就离开。总之都很耐人寻味。
姚洲这样当众不避讳的举动，释放出太过明显的信号。
——是的，对于这位Beta前任，他从未放下。
林恩被他抱得生疼，呼吸都滞了滞。这一刻他完全感受到了对方不加掩饰的恐惧。
姚洲在害怕。林恩甚至不敢相信这个认知。
他可是面对枪口都不会眨眼还能谈笑自若的人，什么事能让他害怕。
办公室里的人都很礼貌地避开了视线。
林恩轻轻吐口气，低声说，“姚洲，你克制一点。”
他并没有拒绝被拥抱，只是，这拥抱的力度和时长是不是应该有所收敛。
姚洲终于松开他，转头叫来自己的保健医生，“给他看看腿上的伤。”
尽管林恩有意控制了自己走路的步态，姚洲还是一眼看出来他的腿部受伤了。
主席办公室的隔壁就有一间私人休息室，姚洲领着林恩进去。
他给林恩搬来椅子，林恩坐下以后他跟着蹲下，掀起沾了一些血污的裤管，语气相当温柔，“我动作很轻，不疼。”
保健医生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给姚洲开了长达数月的抑制剂，心里一直猜测，能让堂堂联盟主席忍耐禁欲也不能碰的那个人，究竟会是谁。
现在答案就在眼前了，医生的震惊却只比先前更多。
他不敢忘了本职工作，也赶忙蹲下去，检查林恩受伤的那条腿。
林恩一再强调，“就是弹片蹦进去了，没事的，不用看了。”
然而姚洲很严肃地问医生，“用不用送到医院去做缝合？”
又问，“需不需要卧床休养几天？”
医生仔细地复查了伤口，确认清创处理得当，伤口没有大碍，姚洲这才面色稍霁。
医生用绷带重新包扎伤口，给林恩开了消炎和擦拭的药，留下医嘱，然后拎着药箱识趣地离开了。
休息室的门再度关上，姚洲走到床尾坐下，把林恩连人带椅子拉到自己跟前。
林恩仍然穿着防弹背心，姚洲动手替他解开卡扣和调节带。他的眉头皱着，脸颊线条紧绷，但解开防弹背心的动作很和缓。
林恩抬手，轻轻在Alpha眉心摁了摁，说，“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不是吗？”
Alpha不出声，帮助林恩脱掉背心，一摸到他汗湿以后还未干透的后背，眉头又皱起来，捞过搭在床上的一件自己的外套，披到他肩上。
明知道外面还有内阁的官员、姚洲的众多部下在等，林恩还是放任自己在这里再多待一分钟。
他被温暖的大衣裹住，鼻息间闻到熟悉的香气，慢吞吞地说，“你偷听我和白蓁说话。”
姚洲终于笑了笑，去揉他的脸，“小少爷，如果可以重来，我可以舍弃现有的一切，只求回到别墅的地下室，当场向你表白。”
林恩心里泛起丝缕酸涩，但还是笑着回应他，“现在也很好。”
失去固然痛心。往前走，看到新的风景，又未尝不是一种获得。
林恩不再耽于这一刻温情缱绻，他从扶手椅里站起来，“我还要配合军方做一些笔录和审查。”
他站起的一下，受伤的左腿没找到着力点，姚洲将他稳稳托住，“做完审查回来这里等我。我送你回家。”
林恩点点头，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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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持事件的初步处理结果在三个小时后有了定论。此时已是凌晨一点了，林恩先回的休息室，靠在沙发里等得昏昏欲睡之际，姚洲把他叫醒。
外面的风雪停住了，凌晨时分的总部大楼仍然灯火通明。
林恩穿着姚洲给的大衣，因为疲倦，他话很少，安安静静跟在姚洲身边，乘电梯下到停车场，坐进专车里。
姚洲选了一部后排空间可以完全隔开的车型。从联盟总部到林恩家门前，车程不到半小时，他很珍惜这一小段时间。
“回家静养两天，别着急下床走路。”他叮嘱林恩。
林恩坐着，没吭声，唇角有一抹浅浅的笑意。
“想吃什么，让英嫂给你做。”姚洲又说。
“别让小小恩在你床上蹦来蹦去的，当心踩着你的腿。”
林恩抬眸看着他，小声说，“是不是更年期快到了，这么操心。”
姚洲差点给他气笑了，“惯得你了。”接着把他往怀里紧紧一摁，又在后脑揉了几下，林恩仰起脸，一双眸光望着他，清凌闪动。
姚洲被他迎眸一看，心头悸动，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了下去。
车身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的街道上，他们在静谧的车内接吻。
林恩表现出从前少有的迎合，深吻的间隙，他在唇齿交缠中不清楚地叫着姚洲的名字。
这个持续了数分钟的热吻，让彼此都渐渐沉溺，像是经过漫长的艰辛的跋涉，终于卸下心防的一次交融。
林恩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Alpha推开，他微微喘息，说，“我不想你今晚回去又打一针抑制剂。”
姚洲仍然紧拥着他，还在不断啄吻他的脸颊、耳垂，又渐渐下移至脖颈。
“......也不差这一次。”
他并不索求更进一步的关系，只是向他表明自己的坚持。
开回林恩家里的这一路，他们在少量的言语与不间断的亲吻中度过。
直到专车临近家门口，姚洲总算收敛住了，让林恩好好回到座椅里，一颗一颗替他系上衬衣扣子。
尽管没做到最后一步，姚洲已经很知足。
他在林恩身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无数吻痕，压抑太久的属于Alpha的占有欲，终于在今晚得以释放一点。
这是他的人。他对他的爱有增无减，从未有一天想过放弃。
车停稳了，他用大衣把林恩裹好，小心地征询意见，“抱你下车，可以吗？”

第89章 完结章·新年伊始
最终在林恩的坚持下，姚洲只是陪着他下车走回到家门口。
经过一个晚上的高强度工作，两个人都有些累了。只不过林恩的疲倦是因为工作本身，而姚洲眼底那抹淡淡的倦意是因为林恩。
刚才车里的一场亲密，对姚洲而言，更像是提高他忍耐阈值的考验，但他没有在林恩跟前表露出来，送林恩到了门口还不忘叮嘱，“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我安排医生上门换药。”
这一次林恩真的可以从他眼中看到珍惜、爱护等等情绪。临别一刻，林恩也生出眷恋，问，“明天有空吗？”
他没有直接问他来不来，但姚洲肯定地说，“明晚来看你。”
互道了晚安，林恩回到家中。
英嫂给他留了灯，林恩背靠着门板，低头站了会儿。
他还能从自己身上闻到些许龙柏的香气，气韵余袅悠长，盖过了劫持现场留下的刺鼻硝烟味。刚才被吻过的地方也酸酸软软的。
姚洲的爱抚，他的语调，他的嘴唇和手指的热度，还没有从感官深处褪去。
那场谈判本来可能留给林恩一些未消解的压力，但Alpha的抚慰起了作用，紧绷的情绪消失了，林恩耳边似还能听见他的低语，皮肤上也残留有他的体温。
林恩吁出一口气，觉得今天过得漫长，唯独回来的一段车程又像是格外的短。
家里开了暖气，他脱下大衣搭在臂弯里，慢慢走上楼。
他先走到小小恩的房间门口，轻轻把门推开一半。孩子已经睡得很沉，睡梦中发出一点磨牙声，英嫂则睡在一旁的单人床里，地上还散落着几件玩具。
林恩轻掩上门，又走向白蓁入住的客房。
门半开着，林恩借着走廊上的光，看见里面床铺平整，白蓁已经走了。
他才离家短短几个小时而已。
林恩脑中一下浮现起白越之那张声色不动的脸。
他推门走进客卧，拧亮灯，床头柜上放着一张手写卡片，林恩拿起来看。
——我哥给我买了新房子，我去住住看。勿念。
是白蓁的笔迹，短短一行字写得很洒脱。
林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过度脑补，只觉得其中有不为外人知晓的苦楚。
他把卡片收好，走出客房回到自己房间，将姚洲给的那件大衣挂在衣架上，又抬手拍了拍呢料上落雪融化的水渍。
搬入这栋小楼快有十个月了，他的房间里有了第一件与姚洲有关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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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节日气氛渐浓的缘故，十二月好像过得比前些月都快。
林恩的腿伤不出一周就痊愈了。伤好了没几天，小小恩就读的幼儿园举行一场新年游园会，林恩仗着年轻，身手灵活，加上小小恩也是个机敏有力的孩子，兄弟俩配合默契，在各种运动项目中出尽风头，拿了三个第一名。最后林恩还得到了园长颁发的最佳家长奖状。
当晚姚洲上门兴师问罪，他不敢对林恩发火，却把小小恩提溜到墙角站着。
“我是怎么和你说的？”
小小恩扁嘴，“好好照顾哥哥......”
“是像你这么照顾的吗？”姚洲蹲着和他说话，“让他去跑接力赛，去翻障碍物？还背着你蛙跳？”
小小恩很不甘心地低着头，“我们拿了第一，还拿了三个。”
奖励是动物饼干和棉花糖。
姚洲气不打一处来，“他腿上有伤你不知道？能陪你去做那些活动吗？”
小小恩因为自己没有体贴哥哥而感到有些羞愧，又生出一点点不服气，反驳，“哥哥说他没事的，我要相信哥哥。”
一大一小对峙一番，谁也没有说服谁。直到林恩从饭厅探出头，冲着姚洲背影说，“别欺负我弟弟，鸡汤是不是不想喝了？”
姚洲这才压低声音，点了点小小恩，“改天我们再说。”然后起身去护食。
等他进了饭厅，走到小小恩看不见的角度，林恩把他拉到跟前，将一块棉花糖塞进他嘴里，笑着说，“奖品分你一半，别气了。”
姚洲一愣，嘴里含着齁甜的软糖。林恩见他不说话，又摸出一块小熊饼干，压在他唇上，这次语气更软一些，“另一半奖品也给你。吃人的嘴软，可不许再说我和小小恩了。”
姚洲失笑，咬住那片饼干，又顺势凑上去吻了一下林恩的手，问他，“这是在收买我？”
他们之间的越来越有默契了，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这一晚姚洲走的时候，小小恩还没睡，和林恩一起走到门口送他。待到姚洲出了门，小小恩仰头问林恩，“哥哥，为什么叔叔从来不在家里睡觉？”
林恩被他问得一怔，蹲下身揉他的头，“你想让叔叔留下么？”
小小恩很认真地点头。
孩子的心思最单纯，他已经视姚洲为家人。
林恩想了想，既是不愿让小小恩失望，也是无法忽略自己心里那个已经逐渐动摇的立场，于是对小小恩，“那我们许个新年愿望吧。也许到了明年，叔叔就在家里住下了。”
已经是十二月了。这个新年愿望距离实现并不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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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林恩穿上正装，去联盟总部参加一场表彰活动。
因为在劫持人质事件中的出色表现，他获得联盟政府的嘉奖，将由主席先生为他授予一枚银质奖章。
当天获奖的青年俊才还有二三十位之多，林恩在场表现得颇为低调。
他排在队伍的靠后位置，登台从姚洲手中接过奖章，握手、合影，再缓步下台，平平稳稳走了一遍流程。
授奖以后还有一场酒会，不算正式宴请，只提供一些酒水点心。
林恩在现场停留了大约一小时，找到几位他有意合作的青年企业家攀谈交流，最后不忘交换了各自的名片。期间林恩收到一条姚洲发来的信息：今晚我能过来吗？
自从挟持事件以后，姚洲登门的次数更频繁了，但他仍然习惯每次先发信息问过林恩。这一次不知为何，林恩看到信息却没有回复，又把手机揣回兜里。
今晚在二零区还有一场庆祝跨年的烟火秀，林恩答应了小小恩回家陪他看烟火，因此没在总部大楼久留，赶在晚饭前回到家中。
新年前夕，整个地区都沉溺在跨年的气氛中。
由于联盟迁址到此，今年二零区的街道灯光装饰也比往年更明亮多样。
林恩独自开车穿过拥挤的城区交通，回到家里。放了长假的女佣已经回来继续做事，不必再麻烦英嫂上门照顾孩子。晚餐做了小小恩喜欢的鸡肉丸子和金银馒头，因为孩子吃饭香，林恩受到影响，近来也食欲渐增。
晚饭后他和小小恩比身高，女佣帮他们拍了一张照片。林恩把那张拍立得相片放在小相框里，立在书桌上。
看烟火时他还到了江旗和白蓁发来的信息，祝他新年快乐，他都一一回复了。后来他也给兰司，茉莉，高泽，荆川等人都发了新年快乐。
虽然是俗套的内容，但祝福是真心的，就值得每一年说一次。
唯独姚洲传来的那条信息，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林恩一直没回。
直到过了深夜十一点，姚洲的信息又来一条。
——我到门口了，能见你吗？
文字间有些拘谨。因为小小恩已经睡下，姚洲不敢摁门铃。
林恩去开了门，英俊挺拔的Alpha穿着一身黑色大衣，手拿一把配有槲寄生的花束，站在门廊下。
联盟总部有跨年活动，他已经尽量早些结束赶来。
由于一直没收到林恩的信息，他看起来略显不安，见到林恩出现在门口，问，“你还好吗？”
林恩扶着门，也没有流露请人进屋的意思，淡淡笑说，“还好。”
就这么短短半分钟，姚洲在脑子里把自己可能犯错的事都过了一遍。
两天前他们作别时还是好好的，昨天也发了几条信息，林恩回复得都很及时。今天是怎么了？姚洲越想越紧张。
他递上花束，“新年快乐。”
林恩接过花，仍然倚着门，“谢谢。”
姚洲见他态度冷淡，只得继续找话题，“小小恩睡了？”
“嗯，今晚的烟火秀他很喜欢。”林恩有问有答。
“......明天后天都是亚联盟的公假。”
新年放假两天，姚洲没有安排公务。本来想陪陪林恩，但看眼下的情形，他怀疑今晚自己要独自跨年。
林恩唇角的笑容似乎深了些，姚洲因为紧张而没有及时察觉。
“你有什么安排吗？”林恩问。
“有。”姚洲停顿了下，说，“想和你一起跨年。”
林恩没有接话。
姚洲实在煎熬，吐了口气，想让林恩给他个痛快，“小少爷，我肯定是做错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道歉好么？”
林恩看见他面露惶惑，再也绷不住了，终于笑起来。
他眉眼一弯，绽出笑容，姚洲也一下明白过来。
林恩侧身从门边让开，声调轻快，“主席先生，进来喝杯热茶吧。”
姚洲进了门，立即将他摁在怀里。
刚在外面站了一阵子，大衣面料都沾有寒气，他抱他也是敞开衣襟抱的。
“你没回信息，我这一个下午一个晚上都在担心。”他隔着衣服搓揉他，“大过年的，就不能让我省省心？”
林恩在他温暖的怀里仰起头，笑着安慰他，“我对你另外有弥补。”
——弥补什么，他语焉不详。
姚洲哭笑不得，“不用你弥补了，下次不要这样吓我。”
他们没有真正和好，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姚洲坐立不安。
然而林恩很坚持，要让他闭眼跟着自己走。姚洲只得配合地闭上眼睛，让林恩牵着进屋。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感情的细枝末节。
他有过幼儿的时期，后来又像是一夜长大，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厮杀求生存，很少或者根本没有过温情细腻的瞬间。
林恩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走了大约五六步，是通往客厅的方向。
两人一前一后停住了，林恩嘱咐，“别睁开眼。”
姚洲依言站在原地，“好，不睁开。”
林恩松了他手，继而姚洲听见一声打火机的脆响。
“好了！”从声音的距离判断，林恩已经走回到他跟前。
姚洲睁开眼，一簇烛火跳入眼中。只见林恩双手捧着一只生日蛋糕，小小的一只，上面点了一根蜡烛。
姚洲愣住。
林恩轻声说，“蛋糕是我按照网上的配方做的。生日快乐。”
蜡烛还在燃烧，映着两个人的脸。
“你对小小恩说过，曾经和他待过同一间孤儿院。后来我回去那里，查找过你的档案。”
“你在新年前一天被人放在孤儿院门口，因为不知道出生年月，孤儿院就把捡到你的那天作为你的生日。”
林恩慢慢地说，他的神情语气都很温柔，像是在细心抚慰那段过往。
“去年的新年前夜，你安排一队孩子在病房窗外给我唱歌。那天，也是你的生日吧。”
他不单去孤儿院查询了档案，也有意地问过英嫂有关姚洲的事，得知姚洲从来不过生日。
可是今年，应该有些不同。
蜡烛已经烧了一半，火苗跳动不止。
林恩说，“先许个愿，吹蜡烛吧。”
姚洲一直看着他，然后听他的话，吹灭了蜡烛。
唯一的火光熄灭了，客厅里暗下去。
“生日快乐。”林恩又说了一次，“虽然未必是这一天......但我想陪你过一次生日。”
姚洲接过他手里的蛋糕，淡奶油的香气扑鼻，林恩费心了。
姚洲把蛋糕连同托底放在一旁的装饰架上，抱住林恩，“你说生日是这一天，就是这一天。”
这一瞬间，他好像同自己所有的过去和解了。
扭曲的都变得坦然，尖锐的都变得平和，碎裂的都变得完整。因为林恩。
“尝尝我做的蛋糕？”林恩回抱住他，以脸颊蹭一蹭他，“第一次做，样子不好看，希望味道不差。”
姚洲不舍得松开他，一条手臂仍然将他圈住，另只手以食指带走一块奶油，放进嘴里。
林恩一脸期待，“怎么样？”
姚洲唇上还沾着白色奶油，唇角带笑，“好吃，你也尝尝？”
说完，低头去吻他。
拥抱亲吻本来已经十足甜蜜，奶油在唇齿间分享，甜度激增。
也许是因为林恩提到了从前的事，这个吻并不多么激烈侵略，反而带有一种呵护珍惜的意味。
在唇上轻啄，缓慢地碾磨，逐步深入，直至彼此交融。
姚洲抽离时，手捧林恩的脸，以指腹在他唇上揉了揉，声音低哑，说，“谢谢，这是我过的最好的生日。”
林恩抿抿嘴唇，望着他，接纳他的全部情绪。
复合这一路，姚洲做了很多努力，一直再尽力弥补。最后这一步，林恩想自己走过去。
他问姚洲，“你还记得吗？以前你对我说过，你从小一无所有，什么都靠抢的。就算抢到手了也不安心，还要嚼烂了咽下去。”
——当真是混账发言。
姚洲笑了笑，承认，“记得。”
“以后也这样吗？”林恩问。
“对你不会这样。”姚洲坦然回答。
不待林恩再开口，他主动说，“不能什么都靠抢的，想要长长久久在一起，就要好好照顾老婆的感受，要有理有节地提出要求。”
这个回答堪称满分，林恩没忍住笑起来，“要求怎么提才算合理？提一个我听听。”
姚洲心领神会，俯低了上身，贴着林恩耳畔，“小少爷，外边天寒地冻，雪积了一尺深，让我留宿一晚吧。”
林恩垂眸莞尔，片刻后，搂住姚洲，欣然答应，“好。”
下一秒，他已落入Alpha怀中，被打横抱了起来。
姚洲稳稳托着他，眼底有浓烈的情绪，“蛋糕不能浪费，我等下要细嚼慢咽。”
连人带蛋糕，他都想要好好品尝。
快到零点了。新年钟声即将敲响，林恩听见窗外传来跨年人群的倒数声。
姚洲抱着他上楼，林恩手里护着蛋糕。
十个数字渐次数完，他被姚洲轻放在床上。
欢呼的声浪传得很远，旧岁已辞，新岁伊始。
他们在遥远的钟声与祝福声中接吻。吻至体温热烫，呼吸交缠。
“我的新年愿望实现了。”林恩在唇齿紧贴间呢喃。
姚洲的吻从嘴唇移至他耳畔，向他低语，“我的生日愿望也实现了。”
他知道，他也知道，他们许了同一个愿景。
任凭风浪跌宕，从此要做执手一生的爱人。
– 全文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