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沦陷
作者：慕吱
内容简介
 追了许星河那么多年，陈清梦终于在那晚得偿所愿， 结束之后，她自问潇洒地拍拍屁股走人。 多年后再遇，她发现自己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潇洒。 陈清梦如果知道她和许星河还会遇见，并且知道许星河那么爱她， 她当初绝对， 死死地缠着他，绝对不放手。 （虽然她之前确实是这么做的。 尝过浓厚爱意的滋味，哪里还奢求人间的万枕星河。 小剧场： 影后向薇官宣成为《春河》女主角之后，微博瘫痪了。 《春河》是寰球国际的电影，而寰球国际从不用别家的艺人，它自个儿家有上百名艺人，一堆影后影帝，没必要拿年度重磅大戏捧别家艺人。 消息一出，网友纷纷议论： 向薇是不是和寰球的高管有一腿？ 向薇这个资源真的逆天，她还接了某奢侈品的代言，那个奢侈品从不找华人做代言的！！！！ 要么向薇下个东家是寰球，要么向薇坏了寰球老总的孩子。 后来，向薇直播化妆，直播间里突然出现一个男人。 眼尖的网友一眼看出：这好像是寰球国际的老总！！！！ 当天晚上，#向薇 许星河恋情曝光#上了热搜第一 隔天 寰球国际旗下上百名艺人在10:20统一发微博， 老板娘好@陈清梦 网友？？？？？ 咋回事这是？？？？？？ 网友：我以为你看上的是我家艺人，结果你看上的竟然是我家艺人的经纪人？？？ 人设：金牌经纪人X娱乐圈大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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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QingMeng
六月，
香港红磡体育馆。
影视歌三栖的向薇，全球巡回演唱会的最后一站。
门票在售卖当天就宣布告罄，红馆内座无虚席。
舞台下热浪四起，一阵又一阵的浪潮像是要掀翻初夏繁星密布的天一般，空气中裹挟着夏日的湿热，观众与台上火辣表演的向薇一起摇摆着双手，肢体接触之间，又是一股缱绻热意。
向薇举着话筒，姿态优雅，但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媚意，刺眼灯光打在她的身上，映入她的眼底，掀起一阵温柔海浪。
舞台上，她款款地唱着情歌，眉眼温柔。
舞台下，她的经纪人忙前忙后，“还有几首歌向薇结束？”
“三首。”
“好的，等她结束之后，雪儿你带她卸妆回酒店，注意，是带她回酒店，不许半路拐去酒吧夜店，我不想明天一起来就看到娱乐头条——某女星与万人苦战两小时后依然精力充沛在酒吧泡崽。”
雪儿：“好的，清梦姐。”
陈清梦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额前刘海下是一双漆黑的双眸，她一个又一个地叮嘱好演唱会之后的事情，接着，问道：“赞助商到了吗？”
“赞助商们已经到三号休息室了。”
“好的，我换一套衣服就过去。”
陈清梦交代完所有事项之后，夹着文件夹，踩着一双高跟鞋，脚下生风似的往四号休息室走去。
一路上，不停地有人和她问好：“清梦姐好。”
陈清梦微笑着点头。
绕了大半个后台，她到了四号休息室。
休息室里灯光明亮，一面墙都是化妆镜。
她对着化妆镜看了看自己的妆容，发现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拿起位置上印着大大双C标志的购物袋进了换衣间。
……
……
许星河开了三个小时的会议之后，才来的红馆。
他的助理跟在他的身后，体贴又尽责地说：“许总，还有一个小时聚餐才开始，或许你可以短暂地休息一下。”
许星河冷冷地嗯了声。
正是初夏，他还西装革履，高定西装包裹住他全身，他伸手，动作散漫地松了松领带，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衣袖松动，露出他白皙的手腕。
衣服下，他的皮肤近乎惨白。
他的脸上也没有丝毫血色，不说话的时候，双眼淡漠地看着某处，神情寡冷，又带了一丝疏离与不易接近的冷漠感。
嗓音微哑：“换的衣服带来了？”
助理：“已经在休息室里了。”
许星河没再说话。
到了四号休息室外，助理停下脚步，他跟在许星河身边有几年了，深知许星河的秉性，他休息的时候，不喜欢身边有人打扰。
助理：“许总，我出去抽根烟，您要是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许星河轻点了点头：“别走太远。”
助理：“好的，许总。”
休息室的门一关，舞台上传来节奏奔放火辣的音乐瞬间被隔绝开来，房间隔音效果很好。
许星河左右看看，没找到助理口中的衣服。
或许在换衣间里。
他朝换衣间瞥了一眼，两个换衣间，一个帘子拉开，里面空无一物；另外一个帘子紧拉。
没有过多的犹豫，他往帘子紧闭的换衣间走去。
距离换衣间半米左右距离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伸手，扯着布帘，随即轻松一拉。
换衣间内，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印着双C logo的购物袋。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仅着内衣裤的女人。
匆匆一瞥，他便将她全身扫荡完毕。
身材姣好，腰身纤细，黑色蕾丝内衣包裹着饱满的两团。
女人双手拿着裙子，侧对着换衣间的门，帘子突然拉开，她慌乱无措地看了过去，视线接触到来人之后，整个人却石化了。
许星河。
竟然是许星河……
陈清梦当下愣在原地。
许星河也没有想到，里面会有人。
而且还是陈清梦。
这三个字，每每在夜晚总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夜深人静的黑暗世界里，他睁眼闭眼，眼前脑海里都是她。
她之于他，是梦魇一般的存在。
但他却又甘之如饴。
陈清梦是许星河积压在心里多年的秘密。
他的心跳在此时骤然加快，还没等他开口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敲了敲，门把转动，许星河没有一丝的犹豫，大跨步进入换衣间，身后的帘子被他用力合上。
休息室里响起零零散散的脚步声。
似乎是工作人员，在讨论着后续的工作。
换衣间的空间并不太大。
许星河突然的闯入，陈清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蝴蝶骨重重地装在墙边，她吃痛地叫了一声。
许星河眼疾手快地伸手捂住她的嘴巴，把她的惊呼声给捂住。
手心里，是她的口鼻。
有热浪袭来。
挠的他手心发痒。
外面，人们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换衣间内，陈清梦终于回过神，她伸手，拉开许星河的手，双唇翕动，无声地说：“转过去。”
许星河双眼淡漠地往她胸前瞥了一眼。
陈清梦接触到他的视线，头皮发麻。
不过幸好，也不过是一眼。
许星河嘴角扯了一抹轻蔑的笑意出来。
在陈清梦发飙之前。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陈清梦快速地穿上衣服。
身后是她换衣服的声响，窸窸窣窣的。
很轻，如微风过耳，有羽毛滑过他的耳朵，他的耳蜗发痒。
换衣间外依旧热闹非凡。
换衣间内的两个人，却僵持着。
陈清梦如坐针毡，她万万没想到，多年没见，再见面竟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她曾经设想过无数次和许星河再见面的场景，没有一个是现在这样的，狼狈至极。
许星河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事实上，他知道今天会和她见面，但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方式。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谁也没动。
许星河背对着陈清梦站着。
他宽肩窄腰，穿着高定的西装，衣服上没有一丝的褶皱，衣袖处的黑曜石袖扣价值不菲。
和记忆里的那个清贫少年截然不同。
高中时期，他的衣柜里除了校服，便是洗得发白的T恤、衬衣，冬天是黑色的羽绒服。
他一个冬天，就那么一件羽绒服。
而现在，他身上的一件外套就值五位数了。
但他依然留着寸头。
依然脊背笔挺地站着。
背影依然是当初的那个清冷桀骜少年。
打破僵局的是外面一声：“你们怎么在这里？”
外面沸腾的谈话停了下来，“我们不能在这里吗？”
许星河的助理说：“可是这个休息室不是为我们许总准备的休息室吗？”他边说，视线往房间里逡巡，最后落在帘子紧拉的换衣间处，他走了过来，试探性地叫了声：“许总？”
许星河声音很冷：“嗯。”
一瞬间房间内的其他人噤了声。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工作人员们本来是以为这个休息室没人，所以才进来休息一会儿的，毕竟一天的工作下来大家都累了，好不容易有时间可以休息一下，所以就找了个没人的休息室聊聊。没想到休息室里竟然有人。
最后，还是许星河的助理开口：“抱歉，能不能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
“可以可以，我们马上走。”
没一会儿，一大堆人散开。
许星河的助理说：“许总，他们都走了。”
许星河：“嗯。”
助理：“许总，华蓥传媒的郑总也在这里。”
话音落下，立马跟上一个声音：“许总，你好。”
许星河蹙了蹙眉，下意识地头往后转，余光接触到陈清梦，他抿了抿唇，隔着一层帘子，说：“郑总，你好。”
他抬手，想要掀开帘子。
小臂上突然多了一只手出来，手指白皙纤细，紧紧地抓着他。
许星河回过头，和她对视，看到她眼里的渴求。
外面，郑总说：“许总，方便出来聊聊吗？”
许星河眼眸低垂，眼睑处有一片浅淡阴影，陈清梦捉摸不透他的想法，但不管怎么样，他真的不能出去。
帘子一掀，就能看到她也在这里面。
孤男寡女，在一个狭窄的换衣间里，干了什么、能干什么？这真的不需要怎么脑补，都能想到很多东西了。
即便他俩什么都没干。
但会有人信吗？
陈清梦她自己都不信。
她死死地拽着许星河的袖子，渴求着摇头，无声地求他：“别出去。”
许星河低垂的双眸，突然接触到地板。
换衣间的帘子不长，只到他脚踝，外面的人要是仔细看，其实能看到里面不是他一个人的。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着痕迹的笑来。
继而，他嗓音醇厚，慢条斯理地说：“我在忙，不怎么方便和你聊，明天上午聊吧。”
外面的人愣了一下。
郑总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视线突然往下一瞥，瞥到了帘子下的……四条腿？
黑色西装裤下黑色皮鞋。
以及露出一截白色脚踝下的白色高跟鞋。
郑总突然福至心灵，他瞬间秒懂许星河口中的“在忙”是什么了，只不过没想到许星河看上去那样冷淡一人，竟也有如此迫不及待的时候，在换衣间做这档子事。
不过男人么，分为两种。
禁欲的，和纵欲的。
外人面前禁欲的，私底下大多纵欲。
斯文败类，不外如是。
想到这里，郑总起身，笑着说：“那我们明天上午再聊，我先走了，就不打扰许总的好事了。”
他话到最后，语气暧昧极了，满满的揶揄口吻。
助理似乎也发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五颜六色的，他结结巴巴地说了声：“许许许总，我在外面等您，您……接着忙。”
许星河声音很淡，语调里有一股不易察觉的愉悦：“可以。”

第2章 XingHe
人都离开之后。
换衣间里，陈清梦气的一把推开面前的许星河。
许星河撞在门板上，发出沉闷声响。
他抬眸，眼底情绪很淡地看着她：“生气了？”
陈清梦：“许星河，怎么你现在这么无聊了？”
他分明可以说别的话的，类似于“不方便，我在换衣服”这样的话，但偏偏说了这样暧昧横生的话，惹人误会。
许星河蹙了蹙眉，没说话。
他冷冷地掀起眼皮，换衣间的灯光昏黄，映照在他的眼底，照出一片阴鸷气息来。
陈清梦被他这个眼神看的发毛。
年少时他便如此，总是用这种阴鸷的眼神看人。
被他盯的久了，陈清梦心里会涌起层层的后怕。
换做以前，她肯定一手捂住他的双眼，半戏谑半调笑的语气和他说：“你这眼神，想要把我吃了似的？嗯？”说完，她会恶趣味的朝他脸上吹一口气。
暧昧又恶俗的调|情戏码。
许星河鄙夷地拍开她的手，转身就走。
可时移势易，诚如她多年前所说，“许星河，我得到过你了，我不遗憾了。”她没有任何的遗憾，也没有半分的和他重修旧好的意思。
这个词不准确。
他们没有“好”过，不是重修旧好。
准确来说——她不想再撞南墙了。
打破僵局的是陈清梦的手机铃声。
她狼狈地接起电话，是助理小梦的，小梦说清梦姐，赞助商们都到了，你换好衣服了吗？
陈清梦：“好了，我马上过来。”
她挂了电话之后，视线没给许星河半寸。
目光冷冷地，装作与他并不认识的疏离冷漠模样，说：“抱歉，借过一下，我要出去。”
许星河侧过身，腾了空间让她出去。
她步调平稳，踩着七八公分的高跟鞋，骄傲地扬着下巴走出去。
要不是开门的动作有一丝狼狈，许星河还真觉得她变成了那个圈内人口中的沉稳冷静的金牌制作人了。
不过还是当初的陈清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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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梦推门进包厢的时候，嘴角噙着温柔得体的笑意。
视线扫了一圈，赞助商、制作人、导演都有，满满的坐了两桌。
只有许星河身边还有个位置了。
他已经换了刚才的黑色西装了，此刻穿着件灰色西装，在室内泛着暧昧黄晕的光亮下，徐徐地往她这边扫了一眼过来，眼神很淡。
陈清梦向来不是个忸怩的人，她嘴角噙着笑意，边走，边大大方方地和人打招呼，随即在许星河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她一坐下，制片人就发话了：“清梦，你这来的晚了，我们几个等你可等了好一会儿了。”
陈清梦笑着说：“路上堵车嘛，没办法。”
制片人举了举他面前的酒杯，示意道：“迟到应该罚三杯的，是吧？”
“那是自然。”陈清梦干脆利落的三杯酒下肚。
一群老油条，喝酒都喝白的，灌的她喉咙都跟着火了似的疼，整个胃都是辣的。
在场的除了制片人、导演以外，就是赞助商和投资商了，席上聊的热闹极了，只不过大家说话似乎都垫着分寸，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看着许星河的脸色。
陈清梦感觉到了身边人的目光总是扫向自己身上，她一眼都没分给他，自顾自地吃东西。
突然有人说：“清梦我记得你是南城人吧？”
陈清梦：“是的。”
“许总也是，可真巧。”
陈清梦摇了摇酒杯，红酒在杯中摇曳，像是迷离的夜一般醉人。
她双唇翕动，慢悠悠地说：“我和许总是校友了。”
“哦？”众人来了精神，“你和许总原来是认识的关系？之前怎么不说？”
陈清梦朝许星河那里撇了眼儿，半惆怅半玩笑道：“许总在我们学校可是风云人物，我就是一默默无闻的学生，他那里知道我嘛。”
“清梦你这话说的，你这么漂亮，怎么就默默无闻了呢？”
说实话，圈内的大牌经纪人很多，脾气性格好的也不少。但是陈清梦是圈内特别招合作方，类似于导演、制片人、赞助商喜欢的。
这个圈子，艺人咖位大，经纪人便会有那么点儿的居高临下意味。
然而陈清梦根本没有，她手上带着两个艺人，一个是影视歌三栖并且年纪轻轻就拿了戛纳影后的向薇，另一位则是国民校草的陈源。
无论哪个艺人，都足够让她趾高气扬了。
但是陈清梦谦逊得很。
对待所有人都有礼貌、进退得当，并且面面俱到。
再加上她这张脸。
娱乐圈娱乐圈，最主要的是什么？
不就是那张好皮囊么。
台前幕后，什么是一位的？
自然是那张脸。
陈清梦长得很漂亮，清清冷冷地站在后台角落里的模样，风情又孤傲。说话时眼梢挑起，眉眼处总有一股子的冷艳美。
所以很多时候导致工作人员把她误认为是明星。
长得漂亮的人，做事情总归是容易些的。
在五官至上的年代，又在最看重五官的圈子里，陈清梦惹人喜爱简直不需要太多的理由。
有人打趣着陈清梦，“你要是愿意，我这有部剧，除了内定的女二号，其他角色随你挑。”
其他人别有深意地“哦”了声，“方导您这是几个意思呢？”
“方导您不实在，清梦，我这里有个女一号，你看看你感兴趣吗？”
“……”
陈清梦脸上笑着，但眼底没有丝毫的笑意。
她语气淡淡：“我还是比较喜欢经纪人这个角色，艺人不太适合我。”
说说笑笑之间，话题又转了回来。
“许总，你和清梦，真是校友啊？”
许星河蹙了蹙眉，不满旁人对她的称呼，纠正：“陈清梦。”
“还挺生分。”问话的人显然曲解了他的意思。
许星河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方导是吧，他记住了。
陈清梦在边上语调轻松地说：“都说了我和许总不是很熟，你们怎么不信呢？”
“那既然许总是风云人物，有什么风云的事儿吗？”边上的人问道。
陈清梦没说话，只笑着看向问话的人。
身边的人起哄道：“方导你这话说的，这样吧，清梦，你和我们说说许总的旧事儿，这赞助费，我再加一百万。”
“我也加一百万！”
“我也加一百万！”
“……”
一群人起哄，赞助费涨的飞快。
陈清梦在心里默默地算了算钱，估摸了个大概的数之后，心里乐开了花。
余光撇了许星河一眼，他眉头蹙了蹙，似乎是对这事儿不太赞成的，但也没出来说什么。
没拒绝，就是默认。
陈清梦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他是我们年级第一，成绩很好，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
“……没了？”
陈清梦眼尾淡淡一扫，在尘光中划出一道碎光：“你们想听哪个部分呢？”
“当然是……早恋了。”
杯盏交错，众人的笑声迭起。
陈清梦拿起酒杯，对着杯子一饮而尽，红酒淌过喉咙涌入胃里，胃上面的地方却像是惊涛骇浪般的起伏不定，她笑容有一瞬间的恍惚，语调很慢，说：“我们学校追他的人很多，但他从没拿正眼瞧过那些追他的女生，他是我们眼中的天之骄子。”
她四两拨千斤，却又恰到好处的把他的形象塑造得很好。
“这样吗？许总，清梦说的是真的吗？”有人笑着问许星河。
许星河的神情在灼热灯光下显得分外寡冷，他的视线似乎从一进屋就没集中在一个地方过，涣散又模糊。此刻，像是盯着眼前的高脚杯似的，嘴角渐渐挑起一个很淡的笑来，嗓音发沉，却不是回答那个问题，而是问陈清梦：“很多人追过我？我怎么没印象。”
陈清梦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她似乎是有点儿醉了，脸颊处浮起两抹坨红，不说话，只浅浅地在摇曳光影中笑着。
有人出来解围：“不过学生时代追人都是含蓄委婉的，可能许总没察觉到。”
“那可能是，当初我上学的时候有个女孩……”有人岔开话题，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自己当年往事。
话茬一开，大家竟回忆起了学生时代。
突然一个问题甩了出来，
——你学生时代喜欢的那个人，你后来和他/她在一起过吗？
这问题一出来，大家踊跃发言。
有人说：“在一起过，不到半个月就分手了。”
也有人说：“没在一起过，那个时候胆子小，不敢早恋。”
还有人说：“学生时代喜欢的那个人啊，她现在成了我的太太。”语气骄傲，眉眼带笑，引起在场一阵尖叫。
一圈下来，最后只剩陈清梦和许星河没有开口。
陈清梦被率先发问，只不过问题和之前的不太一样：“清梦读书的时候谈过多少个男朋友？”
陈清梦谦虚地摆摆手：“也就十几二十个吧。”
众人觑她：“不诚实啊。”
她含糊地笑笑，算是应付过去这个问题。
最后被问到的是许星河。
陈清梦坐在他的身侧，听到他被问到：“许总，你学生时代有喜欢过人吗，你和她在一起过吗？”
明明被问的是许星河，但紧张的却是陈清梦。
即便被无数次问过“你还喜欢许星河吗？”这个问题，她的回答都是一样的——不喜欢。但是她心底仍旧隐隐地，对他的回答暗藏期许。
余光里，许星河低垂下头，侧脸线条被光影分割，他轻叹一声，继而慢悠悠地说：“在一起过。”
他声音很轻，四个字经由他的唇齿慢条斯理地说出来，却重重地砸在了陈清梦的心上。

第3章 QingMeng
那场聚餐到最后陈清梦都在神游。
一直到助理把她送回酒店，陈清梦站在房间落地窗旁低头往外看。
香港的夜景很美，城市霓虹灯光闪烁，流荧灯火宛若繁星。
她盯着海上的一艘游艇，双眼渐渐模糊。
有泪意翻涌，氤氲了眼眶。
原来不管她怎么说服自己，但许星河早已融入了她的大脑里、血脉里、身体里的每一寸肌肤里。
她曾竭力试图放弃过他、忘记他，但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前功尽弃。
陈清梦还是喜欢许星河。
那晚她做了一个梦。
……
……
开学典礼上，她趴在教学楼走廊处的栏杆上，暖融融的阳光晒的她昏昏欲睡，操场喇叭上响起嘈杂声响，继而便是一道清冽的男声响起。
后来陈清梦想，一切源头不过就是当初她低头看他的那一眼。
穿着普通校服的少年，身形瘦削，双腿颀长。
侧脸清隽瘦削，下颌曲线清瘦，阳光照在他惨白的脸上，他的表情闲散又漫不经心。
陈清梦和他的目光就这样撞上。
碎光摇曳，
她的眼眸里多了一道光。
不需要多加打听，陈清梦便知道了他叫许星河。
许星河很出名，中考状元，以全额奖学金进入崇雅中学，每周一固定升旗手，白色校服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身上有股淡淡的皂香。
他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
很少笑。
陈清梦观察了他很久。
他们在同一层教学楼的两端，陈清梦每节课下课都会从教学楼的这一端走到另一端。许星河就坐在靠近走廊窗户的这边，陈清梦目光大胆，毫不避讳，她似乎没有这个年纪女孩有的胆怯和羞涩。
她直勾勾地盯着许星河。
身边好友揶揄她：“喜欢啊？这我们班尖子生。”
“你不是最不喜欢尖子生了么，说什么，死读书、书呆子？”
“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对对对，怎么，放了个暑假，就变了，喜欢上这种书呆子了？”
陈清梦盯着许星河，他微侧下头，认真地伏案做题，阳光打在他清冽干净的侧脸上，她故作大声地说：“那我就喜欢许星河了，怎么办嘛。”
他听到了。
蹙了蹙眉，连扭头的动作都没有，伸手，干净利落地把窗户给关上了。
陈清梦：“……”
狐朋狗友们爆发出一片笑声来。
陈清梦低声骂了句脏话，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她以为她能坚持到明天。
但是放学的时候，她看着许星河在自己面前走过，背影瘦削，她盯着他的背影许久。
算了，志气这个东西，又不能吃。
拔腿跟了上去。
许星河的家和陈清梦家很近，隔着一条街。
清水街的两边，一边是地价昂贵的锦溪小区，一边是落魄的贫民窟。
许星河住在建筑悠久的贫民窟内，老旧居民区没有任何安保可言，一路走过去，深灰色水泥地坑坑洼洼，小巷很窄，抬头便是各户个家晾晒的衣服，方寸天空，晚霞竭力地往缝隙间挤入光芒。
恰好是晚饭的时间点，灶烟从烟囱里飘了出来。
中年女子的叫喊声，小孩儿们的嬉戏打闹声，电视机里字正腔圆的播送声交杂在一起。
陈清梦踩过一个又一个水洼，像是顽劣的孩子。
终于，许星河在一栋房子下停了下来。
住宅楼底下没有门，黑黢黢的楼梯口，铁锈斑斑。
陈清梦也停了下来。
面前的人终于转过身来，夜幕降临，他藏匿于阴影处，神情晦涩，声音很淡很冰，有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淡：“跟够了没？”
“没有。”她嬉皮笑脸。
那个时候她还年轻，以为没什么是得不到的，也相信铁杵成针，很不害臊地说：“我还想跟去你家呢，只要你愿意。”
许星河眯了眯眼。
几秒之后，他开腔吐词：“有病。”
似乎要变天了。
晚风冷冽。
陈清梦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把钱来。
左右张望，找了家炒菜店坐下，菜单贴在墙上，红底白字，塑料板上油腻极了，还有黑色污渍和蚊蝇沾在表面。
她随便点了两个菜，便百无聊赖地等着了。
许星河真狠心。
转头就走，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想法。
不过转念一想，他对别人也都这样。
陈清梦的心情又好了一点儿。
她跟了他一个多月，要说没进展，是不可能的，但有进展？——他偶尔看她的时候，眼神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这样的进展，可不太好。
但没法做他喜欢的人，那就试着做他讨厌的人吧。
喜欢和讨厌，不都在心里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吗？
小饭馆的菜没什么卖相。
油腻又有一股浓重的味精味。
陈清梦吃不下去。
她扭头，外面下起了雨。
有人撑伞穿过雨帘向这边靠近。
她眼尖，抱着书包跑到他的伞下，双唇绽放出明媚笑意，“许星河，我们又见面了。”
许星河高她一截，垂眸看她。
声音如雨丝般冰凉：“你还不走？”
陈清梦笑意未退：“我走了还怎么遇到你啊。”
许星河冷冷地笑了下。
他嘴角一扯，朝着不远处的高楼抬了抬下巴：“那里，是你住的地方。”
“这里，”他眼里没有任何的情绪，很空，“是我的地方。”
许星河把手里一直撑着的伞递给了陈清梦。
女孩手指柔软纤细，比这雨水还更容易沁入他的心里。
又软又绵，像棉花。
他转身离开，冲入细细密密的雨幕中。
只留下一句话：“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陈清梦，离我远一点。”
当时的陈清梦停在原地。
她听到这话没有一丝的怅然与被打击的灰心丧气，反倒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她朝他料峭的背影喊，声音明快热烈，“许星河，我就知道你记得我是谁！我就要跟着你，就不离你远一点。”
她话音落下。
许星河的背影就消失在了黑黢黢的楼梯口。
在她看不到的黑暗空间里。
桀骜冷漠的少年，眼神狼狈，被雨打湿的碎发贴在额头，楼梯口的窗户有灯光一闪而过，光影影绰绰，许星河抬眸，漆黑的瞳孔也有光闪烁。
微渺的，幽茫的。
……
……
陈清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酒店房间窗帘遮光性太好，室外艳阳高照，室内伸手见不到五指，助理雪儿知道她有起床气，但是下午五点的飞机，这个时候再不叫醒陈清梦，后果不堪设想。
权衡之下，小雪声音怯怯地，“清梦姐，清梦姐。”
陈清梦睡意惺忪，“唔？”
雪儿：“清梦姐，已经两点多了。”
陈清梦翻了个身：“我一点才睡的。”
“可是……现在是下午两点！”雪儿急了，加大了声音。
陈清梦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打开床头灯，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隔天下午了。
她抓了抓头发，“我马上起床，向薇呢？”
“向薇姐早上的飞机去横店拍新戏了。”
陈清梦揉揉太阳穴：“嗯，知道了。”
刷牙的时候，陈清梦又想到了那个梦。
那次大概是第一次，许星河和她说话，那天回去之后，她开心的睡不着觉，他给的那把伞，她一直留着，没还给他。
想到这里，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还想这些干什么。
人昨晚都说了，学生时代和别人好过，他也有过喜欢的人。
那把伞，不过是他指甲缝里流露出的一丝善意罢了。
洗漱好之后，陈清梦带着团队剩下来的几个人去了机场。
向薇已经带人去横店进组拍戏了，陈清梦则要回南城带陈源，陈源这几天是休息期，他前一阵子刚拍了部校园剧，剧一拍完，便嚷嚷着嗓子要放假。
他年纪轻，不到二十岁，还有学业要兼顾。
陈清梦想着让他休息个把月再接通告，结果陈源以为她不太愿意给他放假，佯装生气道：“你是不是把我当作只会赚钱的工具了，你么得半点感情！你从来不关心别人，你只关心你自己！”
陈清梦：“……”
他这个年纪，正是精力无限爱折腾而且戏很多的年纪，陈清梦要是年轻几岁，肯定和他一唱一和了。只不过她已经不是那个爱玩的年纪了，她抿了抿唇，冷静道：“你先回去上学，这半年公司的计划是让你接点综艺或者时装秀，不进组了，一进组就小半年，对你学业不太有利。我这几天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综艺给你接几个，打打亲和度。”
然而刚在待机室坐下没多久，陈源的助理给她打了个电话过来。
“清梦姐，陈源新接的综艺被人截胡了。”
陈清梦的眼风扫到身边有人经过，高定西装，她垂眸，一双颀长双腿被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裤包裹着。
那人在斜对面坐了下来。
她抬头。
四目相对，气氛有一秒的凝滞。
她似仓皇又镇定地转移开视线。
好巧不巧，竟然又遇到了许星河。
她咬了咬唇，和助理接着说话，“哪个综艺？”
“就是带萌娃的那个综艺。”
陈清梦蹙了蹙眉，这个综艺她观察了很久才决定接的，很考验人的耐心与爱心，虽然没有其他的综艺国民度高，但是非常刷好感。
“被谁截胡的？”
“我现在接到的消息是，投资方觉得周铭的形象更好，所以要把陈源替换下来。”
金主的意见，这就不好办了。
陈清梦琢磨了下，问她：“投资方是谁？”
“寰球国际的许总。”
“许总？”
助理凝眉想了想，终于想起来对方的全名，缓缓道：“许星河。”
陈清梦：“……”
她关掉手机，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之后，到底是没忍住，起身，走到了许星河对面空着的位置上。
许星河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来找他，眼皮都没掀半缝，语气闲散道：“坐。”
也就一个字，但陈清梦总觉得，她像是跳进了一个陷阱了。
而且还是她心甘情愿跳的。

第4章 XingHe
但一坐下，陈清梦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平日里她巧舌如簧、能言善辩，这会儿张张嘴，唇齿间只发出含糊的几个音节来。
她迟迟不开口说话，许星河也没催她。
许星河坐在她的对面，他一直都是个烟火气很淡的人，学生时代是一骑绝尘的天之骄子，获奖无数，身上多种奖项加持，但他从没有因为这些而有过特别浓厚的笑意。
他独来独往，身边没有任何朋友。
陈清梦甚至一开始都没打听出来他家到底住在哪里，她有一度怀疑他是从某个时空穿越过来的。
沉默的空档里，机场广播响起。
女声温柔而有礼貌地催促着旅客登机：“前往南城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HX336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由3号登机口上飞机。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许星河放在桌子上的手，手指轻叩，和桌面迸出清脆声响。
“要登机了。”
陈清梦回神，她想了想，叫他：“许总。”
许星河冷淡点头当作回应。
陈清梦脸上带着赔礼的笑：“许总，我刚刚得知’萌娃来了’这个综艺，我们陈源被您换掉了，换成周铭了，不知道是不是陈源哪里得罪了您，在这里我先跟您道个歉。”
许星河看着她：“怎么个道歉法。”
陈清梦被他这句话呛住，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这是客气客气，而且许星河肯定知道她这是客气，他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琢磨了一会儿，陈清梦说：“许总，对不起。”
她猝不及防的低头认错，道歉时模样温顺，简直不像是记忆里的那个陈清梦。
陈清梦身上的标签，是乖张，是离经叛道，是不良少女，总而言之，叫她认错道歉，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是她现在竟然认错的如此快速。
许星河漆瞳直勾勾地盯着她，“对不起什么？”
“……”
陈清梦知道个屁对不起什么。
许星河追问：“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
话题怎么就变得暧昧起来。
陈清梦抬头：“我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许星河怎么这么多年不见，你说话变得奇奇怪怪的。”
到底是没忍住，也懒得和他装腔作势了。
陈清梦的脾气一直都不太好，从小到大娇生惯养，被宠的嚣张跋扈，任何人不看在眼里，即便当初是她追的许星河，但是没有一点追人的低姿态，仍旧高高在上。
就连表白也是，
——她当时和一群学校里的不良少年翻墙出去被抓住，周一的升旗仪式上，一堆人被拉上主席台念检讨书，陈清梦百无聊赖地看着检讨书，一个抬头，突然和主席台上的学生会主席许星河对视上。
几秒过后，她眼里有狡黠笑意流露出来。
陈清梦是最后一个上去念检讨书的。
她清了清嗓子，通过广播，声音清澈，缓缓道：“那位站在我左前方的许星河会长，我很喜欢你，你做我男朋友吧。”
台下一片起哄声。
台上的领导们则炸开了，手忙脚乱地让人关了喇叭，夺过话筒匆忙地一句“今天的升旗仪式到这里结束，各班有序退回”结束了这场荒诞闹剧。
喧闹的退场声中，政教处主任把陈清梦拎了出来。
教导和指责不断，陈清梦没有一丝的羞愧与犯错之后的悔意。
她的目光穿过政教主任，落在站在主席台一侧的许星河身上。
几秒之后，她笑了。
政教处主任气急败坏：“你笑什么！我还管不住你了是不是？”
陈清梦低下头，摆摆手，说：“没有。”
两侧的头发垂了下来，低垂的脸上，唇边有笑意浮现。
她看到了。
刚刚对视的时候，许星河笑了。
……
……
陈清梦向来不是个善茬，昨天试衣间的误打误撞，那样的场面，她都能姿态优雅地面对，事后回想起来她都觉得自己厉害，觉得自己可真是有大将之风。当然，她自己都没想到，她能够这么沉着冷静地面对许星河……
和许星河纠缠了那么多年，又分开那么多年，再见面的时候，陈清梦想过，会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他。
昨天的陈清梦做到了。
但是昨天已然耗费了她所有的气力。
她做不到许星河这样的气定神闲与冠冕堂皇。
而且许星河这个人……
他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成熟与冷静，换句话说，就是这个人太能藏事儿了。
陈清梦也懒得和他玩文字游戏了，没必要。
况且追了许星河三年，陈清梦深谙和他相处之道，那就是——将真心毫无保留地摊放在他的面前。
即便最后的结局是，真心被粉碎成稀巴烂。
但至少，在她真心对他的时候，许星河也有过真心。
陈清梦索性双肩一松，整个人懒懒散散地倒在椅背上，不和他装腔作势了，直接道：“许星河，我没招你惹你吧？”
许星河：“没有。”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了？”
“干扰我的工作。”
“你什么工作？”
“陈源的综艺。”
许星河眼里有过一丝的困惑，“陈源是谁？”
陈清梦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她咬牙切齿道：“所以我刚刚找你的时候，说的那一堆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吧？”
“综艺节目。”许星河似乎是回忆起来了她找他的目的，他说，“这个节目和你的工作有什么关系？”
见他没接着和她装不懂，陈清梦特别好脾气地说：“我的艺人参加了这个节目，但是你作为投资商，觉得他形象不够好，把他换掉了。”
许星河摊了摊手：“这是公司的决定，和我无关。”
陈清梦说：“可是你是总经理。”
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句话之后，陈清梦清晰地观察到许星河眼里的情绪阴暗了几分。
恰好这个时候，许星河的助理走了过来，低声道：“许总，要登机了。”
许星河捞起放在一边的西装外套，起身，睨了陈清梦一眼：“上飞机再说。”
陈清梦于是跟在他的身后上了飞机。
头等舱里。
陈清梦找到自己的座位，隔着一条过道，就是许星河的位置。
命运似乎从昨天开始牵绳拉线，她在这个圈子里干了也有大半年了，许星河也是娱乐大亨，可是昨天之前他们没有任何的联系，即便陈清梦总是听到不少关于许星河的传闻，他已然已是这个业内最成功的商人，但陈清梦没有想过会和他再有交集。
但今天，就连是小小的回程飞机，他们都只隔着一条过道。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希望今天之后两个人再也没有联系。
她和许星河之间，隔得太远了，身家地位、学历身份……
谁能想到多年前家境清贫的许星河，摇身一变，成了南城首富的儿子呢？
陈清梦配不上他了。
她心里有数的。
她思忖许久，才缓缓抬起头，对许星河说：“许总，我是陈源的经纪人，’萌娃来了’这个节目是我争取了好久才争取来的，许总，您看看……”
“可以。”许星河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连一个余光都没给她。
陈清梦眼前一喜，“谢谢许总。”
“先别急着说谢谢。”许星河缓缓道。
陈清梦愣了一下，“许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转过头来，漆瞳专注地盯着她：“我是个商人。”
“我知道。”
“商人追求利益，我也不例外。”
陈清梦在心里掂量了下他这句话的意思，脑海里闪过无数本高中时期看过的小说，类似于《霸道总裁，在线索爱》、《恋爱契约：那个总裁有点坏》、《霸少的一千零一次求爱》这样的霸道总裁强上我的狗血脑残文……
她一股脑地推翻这些糟糕念头，是最近烂剧本看太多了吧，所以脑子里总装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许星河出声：“后天早上八点，有时间吗？”
陈清梦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他：“那天中午要回公司开会，早上应该没事，怎么了？”
“会开车的吧？”
“会。”
“后天早上八点，准时在我公寓出现。”
“啊？”
许星河看着她突然呆滞的脸，眼里有笑意一闪而过，他转过头，伸手拉上眼罩，语调散漫道，“我的司机辞职了，新司机还没找到，你先过来干一段时间。”
陈清梦下意识反问：“为什么？”
“大概半个月。”许星河回答她，“半个月的司机，换你艺人一个综艺。”
陈清梦有些许的怔松。
头等舱内的灯光暗了暗，许星河的侧脸在光线晦涩的地方，有几分的寡冷，他的声音低低地，说：“这个交易，对你来说不亏。”
“下飞机之前，告诉我答案就行。”
他给了她充足的时间考虑。
但陈清梦不需要，她只用几秒就做出决定，“半个月的司机吗？可以。但是……”她迟疑着，欲言又止地看着许星河。
许久没等到她后面的话，许星河鼻音很重地“嗯”了声。
陈清梦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你休息吧。”
很多东西，执着地追问下去，似乎没有太多的必要。
就好像现在，为什么他要她当司机，而不是要求她做别的事情。
她不应该执着地问一个答案的。
毕竟她的心里，隐隐约约的，有一个回答了。

第5章 QingMeng
许星河想追回她。
哦，不对，他们也没在一起过。
那么就是——
许星河想追她。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陈清梦这一天的工作都很不在状态，就连和总公司的人谈艺人工作安排的时候，都不断走神……
不断走神……
直到Fay姐不耐烦地连叫了好几声她的名字之后，她才回神。
Fay很不满意她现在的状况，“你在工作上向来严谨认真，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儿？去了香港一趟，把心都给丢在那里似的。”
陈清梦说没有，“就是昨晚没休息好。”
Fay看出来她找借口，但也没戳穿，接着和她谈工作，突然，说：“陈源那个新综艺是怎么回事儿？之前不是定好了么，怎么那边突然毁约了？”
话题突然转到这个上面，陈清梦的脑海里又浮现了许星河这三个字。
Fay问完，见到陈清梦又在走神，她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声调上扬：“陈清梦！”
陈清梦立马说：“那边说是投资方更偏向于周铭，所以把陈源给换了。”
“周铭？他不是拍硬汉片出道的吗，一个带娃节目和硬汉不合适吧。”Fay在纸上随意地划了几道线，“陈源是我们公司重点合作的艺人，这个综艺对他塑造形象打亲和度很好，反正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得把这个通告给拿回来。”
陈清梦点点头：“会的。”
接下去又讨论了半个小时，陈清梦才从她的办公室出来。
一出办公室，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未知号码。
她想也没想就掐断了。
隔了半分钟，手机又响了起来。
陈清梦边往电梯口走边打开信息：
——御景花园12栋6号，密码是010020。
消息内容简介明了，就算对方没有自我介绍，陈清梦都知道是谁给自己发的消息。
但她眼皮一敛，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回他：不好意思，不买房。
回完之后，她进了电梯，按下2楼，陈源还在2楼等她，她得下楼带他去拍一个杂志封面。
陈源也算是新生代实力小生了，凭借着一部青春校园片火遍大江南北，瞬间跻身一线男星行列，而且还获得了“国民校草”这一称号。只不过这位国民校草，并没有屏幕上那样的温文随和，私底下脾气火爆，稍有不对，便大发雷霆。
陈清梦在接手陈源的工作之前，被他前经纪人仔细叮嘱了一番，说是陈源脾气不好，私底下就是个混不吝的二世祖，这小屁孩可不好驯服，你以后的工作，可有罪受了。
她不以为意。
她年轻时候多混啊，她可不相信陈源比她还混。
后来彻底上任陈源经纪人这一工作，陈源一开始还对她客客气气的，没几天又原形毕露了，不愿意接通告，觉得太累想休息，不愿意接电视剧只想拍电影，年纪虽轻，但是胃口是真的大。
陈清梦可不是他之前的经纪人那么好说话，直接一句“不接拉倒，你自己在家休息吧”，不是威胁，是真的放了陈源一个多月的假。
陈源从一开始的“老子好爽老子终于放假了”到后来的“她为什么不来挽留我她难道真的放弃我了吗”再到最后的“完了她不会要冷藏我吧算了我还是认错吧”。
而且他还听到许多关于陈清梦的传闻。
说她上学时是个不良少女，一个人能干翻五个壮汉，一口气能喝三瓶酒，甚至还和教导主任打架过，陈源被吓到了，他再混，那在学校还是能认真听老师教导的学生，就是性格懒散了些，吊儿郎当了些，他还是个遵守校纪校规的乖仔的。
去摄影棚的路上，陈源突然想起这档子事，他好奇问陈清梦：“小美女，我问你个事儿，行吗？”
陈清梦闭目养神：“不许问。”
“……”
边上的司机和助理憋着笑。
陈源置若罔闻，接着说：“我听说你读书的时候，打架特猛，真的假的？”
陈清梦点头：“真的，我一个人打五个，不费吹灰之力。”
车厢里一串惊讶的：“哇！！！”
陈源颇感兴趣地接着问：“他们说你一口气能喝三瓶酒！”
陈清梦：“何止三瓶，五瓶，还是红酒。”
“哇！！！”
陈源激动极了：“还有还有，你读书的时候，还和教导主任打架过！”
陈清梦终于掀开了眼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对的，我把教导主任打趴下了，他叫了我三声爸爸我才放过他。”
这下大家“哇”不出来了。
小助理江雪清了清嗓子，转过头对着窗户发呆。
陈源瞬间偃旗息鼓了，却仍旧不死心：“传闻都是假的吗？”
陈清梦气笑了：“我看着就那么社会吗？”
陈源理直气壮：“对啊，崇雅扛把子，社会非主流，手指抖一抖，学校归你有。”
“……”
“？？？”
陈清梦直接把手上的台本往他头上砸。
陈源边叫边到处躲：“别打脸别打脸，待会要拍杂志封面！”
陈清梦打了两下之后收手了，语气蔫儿吧唧的：“哪里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放哥教我的。”
陈清梦翻了个白眼：“我上崇雅的时候他都毕业了，你可别听他瞎几把乱说了。”
陈源哦哦两声当作知道。
消停了一会儿之后，他突然凑近陈清梦，问她：“那你读书的时候到底是不是很混啊？”
陈清梦是不太避讳这个的，很多人对于不太美好的过去都是藏着掖着的，陈清梦觉得没必要，她就是这个样子的，即便到现在，她的性格也是乖张、不服管的。
她说：“是挺混的。”
陈源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我听说你之前追过一个男的，特别张扬，全校闻名的那种追，是吗？”
陈清梦睨了他一眼：“哪里听来的？”
陈源：“哎呀这不是重点。”
陈清梦说：“你一男的怎么这么八卦？”
“那你看狗仔还有男的呢，男的怎么就不能八卦了？”
“……”陈清梦被他噎住。
“你还挺理直气壮？”
“我干什么都理直气壮。”
陈清梦翻了个白眼，她不理他，问司机：“还有多久到摄影棚？”
司机：“快了，转个弯就到了。”
“好。”
陈源很执着：“你追的那个男的是谁啊？长得帅吗？哎呀小美女，你说说看嘛，以前的暗恋对象有什么不好说的，不都过去了么，成年人对待过去不都看得很开吗？”
车子驶入停车场。
停车场内没有灯光，视线陡然变暗，不远处有车缓缓驶过，车灯明亮刺眼，闪入眼底。陈清梦被迎面而来的车灯刺的眯了眯眼。
她声音很低，在阒寂幽深的空间里缓缓响起，“长得很帅，成绩很好，是当时我们学校的学霸，我追他的时候，是蛮张扬的吧。”
陈源：“那后来呢？”
“什么后来？”
“你俩的后来啊。”
车子在车位停下。
司机转过头来，“清梦姐，到了。”
陈清梦一把拉开车门，她跳下车，朝坐在里面的陈源扬了扬下巴：“下车吧。”
陈源拉开他那边的车门，下车之前，他把口罩拉了上去。
找电梯间的时候，陈源闷声追问：“后来呢？”
陈清梦原本不想回答他，但年轻人似乎有数不清的窥探心和好奇心，她站在电梯外，按下楼层，等电梯来的时候，她低声说：“没有后来了。”
“怎么会没有后来？在一起还是没有在一起啊，总会有个结局吧？”
陈清梦抬头，透过电梯金属门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
因为一夜难眠双眼泛红，口罩罩住她大半个脸，但眼神骗不了人，她眼里有异样的情绪翻涌，声音很低，隔着口罩，闷闷的，似乎带了几分怅然：“我们没有后来，这就是我和他的结局。”
话音落下，“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有人站在里面，南城六月已冒暑气，那人竟然还西装革履。
擦身而过的时候，陈清梦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人。
有点儿眼熟。
也没多想，就进了电梯。
到了摄影棚，化妆师就带陈源去化妆了。
陈清梦和VOLO杂志社的人沟通，她和VOLO杂志社也合作了很多次了，向薇是杂志封面的常客，基本上国内的时尚杂志封面都拍过。一回生二回熟。
VOLO的负责人叫谢之瑶，或许是因为从事的行业使得她性格热络，在陈清梦的记忆里，自己和她一见面就被她挽着手称呼自己“亲爱的”、“swettie”，陈清梦一开始还有点不自然，但次数一多，她也习惯了。
好像很多事都是这样，也不需要太勉强，多经历过几次，人也会说服自己别太为难。
这次也不例外。
谢之瑶一见到陈清梦，就勾住她的手，亲密得不行：“亲爱的，怎么每次你艺人拍照你都跟着呀，你现在可以放松一点啦，让助理跟着就行的。”
陈清梦说没办法，“他脾气不太好，我在他还能收着点。”
谢之瑶和陈源是合作了几次的，也算是领教过陈源的臭脾气的，当下对着陈清梦做了个鬼脸：“年少成名嘛，有点脾气正常的。”
陈清梦点点头。
是啊，年少成名，模样清隽。
这样的人有点脾气怎么了呢？
更何况，谁没有脾气呢。
聊了几句之后，谢之瑶又走了，等到陈源开拍的时候，谢之瑶又走了过来，她拍拍陈清梦的肩，说：“隔壁棚里林栀在拍照，你知道边上站在谁吗？”
林栀是娱乐圈出了名的花瓶，没演技没实力，也不是科班出身，然而资源好的一塌糊涂。
圈里的人都明白——背地里有金|主捧着。
陈清梦笑的别有深意，挑了挑眉，口型说：“金|主？”
谢之瑶的神情却有点耐人寻味了，“要是换成别人，估计是……但这人，我也不太敢在背地里说。”
陈清梦好奇心上来了，“谁啊？”
这么大气场。
谢之瑶说：“寰球国际的总经理，许星河。”
“……”
陈清梦脸上的笑僵住了。

第6章 XingHe
中国人是禁不起念叨的。
上一秒谢之瑶刚说完“许星河”这三个字，下一秒摄影棚的门口就被人打开，许星河如众星捧月般走入摄影棚里。
陈清梦也很难说清，到底有几分天意几分人为，他们又见面了。以前也不是不在一个圈子里，但两个人却神奇地从没有遇到过一个照面；试衣间之后，他们几乎每天都会正面遇上，好比此时——
许星河进了摄影棚之后便直晃晃地往陈清梦这边靠拢。
他当然不是来找陈清梦的，甚至也有几分意外，在这里遇到她。
他身边的男的给许星河做介绍：“这是我们杂志的副主编，谢之瑶，这是寰球国际的许总。”
谢之瑶落落大方地伸手问好：“许总。”
许星河低了低下巴，当作问好：“谢主编。”
谢之瑶放在半空地手有些许尴尬地收了回来。
气氛有瞬间凝滞。
谢之瑶余光瞥到陈清梦，连忙为她介绍，“这是陈源的经纪人陈清梦。”
冷不丁被点到名，陈清梦的目光不自觉往许星河身上扫去。
四目相对，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摄影棚里灯光很足，照相机咔擦咔擦作响，许星河背对着拍摄现场，逆光。他的眉目浸染在昏暗中，显得愈发阴郁寡冷。
漆瞳漠然地望着她。
几秒之后，
许星河朝陈清梦伸出手：“陈大经纪人。”
他不过一个随意地举动，便吸引了周围无数工作人员的目光。
陈清梦被那些似窥探含好奇的目光逡巡着，如芒在背。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指尖相碰，他手指泛凉，握住的那一瞬间，掌心的温度传至她的肌肤上，冷冷的凉凉的，激的她手心一抖。
有收回手的冲动，却被他紧紧地握住。
双手在空中摇晃几下，他礼貌性地收回手。
陈清梦以为这是他的点到为止，却没想到他下一句就是，“方便让我和她单独说几句话吗？”
他话一出口，周围的人的眼神又变了几分。
那些眼神太明显了，包含几分暧昧几分漠然，更多的是昭然若揭的嘲讽，陈清梦在这个圈子里的时间不多不少，但那个眼神她太明白了——
陈清梦是那种对方好好说话，她就完全没法儿耍脾气的人，但一遇到这种场景，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你们要看什么，好，我给你们看就是了。
——她目光很坦然，“那边有个休息间，我们去那里聊吧。”
说完，她转身，脚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脊背挺得笔直，往那边走去。
许星河的眼底曳出一抹很淡很淡的笑意。
他跟着她走了过去。
到了休息间，没有其他人在，陈清梦问他：“许星河，你这个总裁当的挺闲的啊，有事儿没事儿跑摄影棚聊天？”
许星河拉了把椅子随意坐下。
他翘着个二郎腿，双手交握放在大腿上，挑了挑眉，说：“不买房？”
“……”
陈清梦瞬间偃旗息鼓了。
她眼神飘忽：“那我有房啊，肯定不买房了呀。”
许星河：“我的手机号码，不认识？”
“我应该认识吗？”陈清梦反问。
这下子，占上风的反倒是陈清梦了。
陈清梦有些许的沾沾自喜，她半坐在五斗柜上，双手环在胸前，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唇边两盏梨涡绽放。
其实许星河一直以来都觉得，她笑起来比不笑起来要好看。
但他不喜欢她笑。
或者换句话说，他不喜欢她对着别人笑。
他也曾为这件事生过闷气——
陈清梦什么时候成为他的小尾巴小跟班的，许星河已经记不太清了。印象里，她似乎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她从不跟在他的身后，她向来大胆，旁人追人都是带着那个年纪少女有的矜持和害羞，陈清梦偏不。她喜欢一个人，就要跟在他的身边，然后向所有人宣告主权。
她狐朋狗友很多，会揶揄她：“人还不是你男朋友呢，你这主权宣告的跟正牌女朋友似的。”
陈清梦拉腔拖调地回：“要——你——管！”
许星河隔着窗户，看到她和一堆人站在走廊上，聊着和学习无关的东西。阳光从天际散落在她的眉眼，春风拂过，她唇角梨涡荡漾，笑容恣肆又明媚。
崇雅的女生校服是裙子，中裙到膝盖，但陈清梦的裙子短到离膝盖有一掌左右距离。
她靠在墙边，裙角翩跹。
白皙又笔直的双腿，在蓝白格子百褶裙下摆换姿势，似乎稍有不慎，裙子下的春光乍泄。
许星河捏着笔的手一个用力，在纸上画下一道突兀难堪的长线。
那一天，许星河的心情都不好。
陈清梦也感觉到了。
下午放学的时候，她扒拉着他自行车后座坐上去。
伸手抓着他衣服的时候，听到他冷冷地说：“抓坐垫。”
“不要。”陈清梦才不听他的，“我就要抓着你。”
她的笑声如风铃般随风响起，“我还要抱着你呐。”
年轻的女孩儿声音甜的像是被草莓酱浸泡过似的，柔软的手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僵硬的脊背上，说话间有隐隐约约的热气洒了满背：“许星河，你好像不开心，你为什么不开心呀？”
许星河僵硬着身子，这个时候引以为傲的智商早已抛之脑后。
他机械地骑着车，双手死死地把住车头。
那个时候是西府海棠开的最盛的时候，枝桠横生，郁郁葱葱的叶，娇嫩欲滴的花，黄昏穿透树梢落下一地斑驳碎金。
许星河没说话。
陈清梦在他的背后蹭了蹭，接着问：“你怎么就不开心了呀？”
“……”
“许星河，你笑一下好不好？”
“……”
“许星河，你就笑一下嘛，你笑起来很好看。”
她喋喋不休。
他沉默不语。
陈清梦始终有数不清的精力，即便许星河回她的都是单字，她也没有半点被打击到的模样。
是喜欢吧。
不是喜欢，做不到这样。
许星河想。
突然，他一脚蹬地，刹车。
陈清梦还在念叨着什么，被他一脚刹车搞的有些懵圈，“怎么了？”
许星河转过头，和她对视。
陈清梦仰着下巴，双眼澄澈，对视的瞬间，弯成笑眼，一向离经叛道的女孩儿此时此刻温顺的要命，仿佛让她跟着他私奔她也愿意似的。
许星河说：“不要笑。”
陈清梦没反应过来：“我笑起来不好看吗？”
“不是。”
“那就是好看的意思咯？”
他转过身，踩着车镫子往前行。
风吹的他衣服鼓起，陈清梦伸手按住，她嚣张地在风里喊：“你是不是很喜欢我笑啊？”
回答她的是逐渐加快的车速。
陈清梦提高声音，喊道：“四舍五入，你喜欢我咯。”
风声过耳。
许星河觉得自己全身上下血液沸腾不止。
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赞同——
夕阳西下，日光溶溶。
陈清梦双手抱着他的腰，一字一句不断重复：“许星河喜欢陈清梦！”
“许星河——”
“喜欢——”
“陈清梦——”
声音里藏着浓厚笑意。
道路两边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两边葱郁树木遮住天光，在影影绰绰的光亮中，疯狂踩着自行车车镫子的许星河素来清冷寡淡的脸上染了一层笑意。
那时是西府海棠开的最浓烈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许星河才高一。
那是他第一次触摸到星光。
也是最后一次。
……
……
许星河很少回忆往事，他如今二十六岁，二十六年的时光，大多是暗淡无光、伸手都见不到五指的，家里常年阴冷潮湿，有一个从来不在乎自己的母亲，每年的学费都是靠着自己到处打工赚取。生活死死地抓住他的后脖颈，他的喘息都变得压抑低咧。
唯一的光，就是陈清梦。
那道因为一个意外，照入夹缝中的他的光，他很少回忆。
越美好的东西越不可触碰。
许星河这些年把自己的阴暗面藏得很好，外人眼里始终是光鲜亮丽的，只是寡言而已，除此之外再无缺点。
他从回忆里走了出来。
抬眸，看向陈清梦：“我的手机号码，记住了。”
陈清梦嘟囔着：“记住干什么，这年头谁还打电话号码啊。”
许星河听清了她的话，他勾了勾唇，心想这是她自己主动跳上门来的，可怪不得他。
他拿出手机，手机在掌心翻转了几圈，他问她：“要加我微信？”
顿了顿，把手机递给她，“也不是不可以。”
陈清梦：“？？？”
她看不懂他这一系列的操作，“我什么时候说要你微信的？”
“刚刚。”
“我刚刚是要你微信的意思吗？”
许星河摊了摊手，“至少在我耳里，——是的。”
陈清梦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人怎么现在变得这么闷骚且变态了？
她无语极了：“你现在阅读理解还挺厉害的。”
许星河：“还可以。”
陈清梦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实在是没办法，她对他的微信没多大欲望，甚至于——她更多的是离他远一点，越远越好。
她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把他的手机号码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然后保存到通讯录里。
——寰球国际，许总。
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要多官方有多官方。
陈清梦好声好气地问他：“许总，您看，您这满意吗？客户满意度能给几颗星呢？”
许星河面无表情地盯着备注的名字盯了一会儿，几秒之后，他突然笑了。这是他重逢之后，第一次笑，语气缓缓，慢条斯理道：“满意。五颗星。”
“……”

第7章 QingMeng
没一会儿，休息室门外传来敲门声。
闷声三声响之后，外边的人开口说话：“许总。”
许星河收起脸上微末笑意，神情寡淡，眼里有着明显的疏离感，嗓音平静，缓缓道：“进来。”
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来人看到里面还有陈清梦在，还对她点了点头。
很眼熟。
陈清梦一下子想起来，在电梯里遇到的男的就是他。
原来是许星河的助理。
怪不得这么眼熟。
许星河的助理看着年纪不大，像是刚毕业的样子，低头说话的模样非常温驯，他声音压得很低。
但休息室就那么点地方，陈清梦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几个词儿，“林栀”、“闹脾气”、“会议”。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低头拿出手机刷微博。
没一会儿，对面的许星河就站了起来，他伸手理了理衣服，路过陈清梦的时候留下一句：“明早八点，别迟到，我不喜欢不守时的人，你是知道的。”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留下陈清梦一个人在休息室里，她低头玩了会儿手机，没一会儿，又抬起头，对着空气嘟囔了句：“我知道个屁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我？”
&#183;
拍摄结束之后，陈清梦让司机开车送陈源回去。
司机把陈清梦和陈源送到公寓楼下之后便又送江雪回去，陈清梦和陈源下车，陈清梦站在公寓楼下，“我看着你回去。”
陈源穿了套黑色的短袖长裤，带了口罩，站在路灯下，因为一下午的工作，眉眼间沾染上几分疲惫。他这样的时候看着总是格外的乖，像个邻家小弟弟一样，怪不得有那么多的姐姐粉。
他挥挥手：“清梦姐，晚安。”
陈清梦说：“回去好好休息。”
等到陈源上楼之后，陈清梦转身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她和陈源住在一个小区，就是前后栋的关系。
晚上□□点，小区道路两边路灯照亮前行的路，枝桠在地面印下张牙舞爪的影子，六月的南城，夜风温柔，空气中有着婆娑花香。
陈清梦回到家之后，洗了个澡敷了个面膜，甚至把家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躺在床上的时候，看了下时间，还不到十点。
她纠结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打电话给沈氏国际的公关经理。
“徐慧姐，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打扰你，你能帮我查查看，林栀背后的金主是谁吗……不……是我私人的事儿，真的麻烦你了。”
“不急……你慢慢来就行……真的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之后，陈清梦平躺在床上连连叹气。
这都什么事儿啊？
她明明心里那么排斥他，但还大费周章的找人调查林栀和他是不是有关系……
哎。
陈清梦翻了个身，她安慰自己：她就是想知道他会不会为了一个人这样招摇，她就是想看看许星河真正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她就想知道……许星河是不是真的是林栀身后的金主。
安慰着安慰着，她也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
陈清梦懒了会儿床便起来洗漱了，洗漱完，开车去了许星河给的小区地址。
御景花园……
整个南城最金贵的地儿，房价高的离谱，单价都能买一台车了，陈清梦心想果然是首富的儿子，住的地方寸土寸金。
她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到底是不一样了。
到了小区外，她被保安拦了下来。
保安很称职地敲开她的车窗，高档小区的保安训练有素，非常有礼貌地说：“抱歉，小姐，我们这边只允许小区业主开车驶入，您是来找朋友的吗，您可以和他打个电话吗？”
陈清梦说不是，她说：“我是来接老板的。”
保安愣了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雇女司机的，“那请问您老板是……”
陈清梦：“许星河。”
保安立马反应过来，“是许总啊。”但随即又挠了挠头，困惑道，“可是昨天许总说，他今天有个朋友过来的啊……”
陈清梦：“朋友吗……”
他和外人介绍她，是用朋友这个词的吗？
不过除了朋友，还能用什么词呢？
同学？
以前追过他的人？
一|夜|情对象？
好像都不太适合说出口。
想来想去，还是“朋友”最合适了。
保安小心翼翼地问：“您是许总的朋友……吧？”
陈清梦被他的语气给逗笑，她神情轻松地摆了摆手，说，“不逗你了，我是他的朋友，来接他上班。”
保安说好。
没一会儿，她就开车进入了小区。
找到许星河住的那栋楼之后，陈清梦看了下时间，七点五十，还没到约定的时间点。
陈清梦很有耐心地坐在车子里等许星河下楼。
她顺便还打开了微博，看起了林栀的微博。
林栀虽然没演技没实力，但是人长的确实漂亮，而且她的漂亮是那种黑粉都没法不承认的好看。要清纯能清纯，要妩媚能妩媚，要知性能知性。
陈清梦逛了一圈她的微博，和别的明星别无二致，自拍、宣传。
她翻了几页，觉得索然无味，就退了出来。躺在驾驶座上看着晨光的时候，许星河的电话打了过来。
陈清梦接了起来，公事公办的口吻说：“许总，我已经到您公寓楼下了。”
许星河：“上来。”
“啊？”
“密码是010020，直接上12楼。”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就挂了电话。
陈清梦盯着被挂断的手机，不满道：“‘上来’？还真有点霸道总裁的样子吼？而且你叫我上来我就上来，那我不是很没面子？”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解开了安全带开门下车了。
有的人你真的没有办法和他唱|红|脸，明明心里泾渭分明得很，但不消他一个句话哪怕是一个眼神，你也只能妥协。
这是命。
你得认。
上电梯的时候陈清梦在想，年少时爱许星河似乎耗费了她所有的感情所有的喜欢，生命中最浓墨重彩的一部分并非是顽劣不堪的过去，而是顽劣不堪里，唯一的只属于安定的那一部分。
和许星河待在一起的时候，她身上的棱角戾气退去，温顺的像只小奶猫，偶尔会举起爪子张牙舞爪地面对他，但那爪子被修剪得没有一丝锐利部分。
她给他的永远是她身上最温柔最美好的一部分。
是留恋当时的自己还是留恋当时的许星河，陈清梦也说不清楚了。
电梯门打开，陈清梦一抬头，就对上了许星河漆黑的双眼。
视线往下，是他光裸着的上身，室内光线充足，他的皮肤白皙的近乎病态，身上肌肉明显，腹肌分明，人鱼线往下部分被一块浴巾紧密地包裹住。
好一副清晨美男出浴图。
陈清梦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咕咚一声。
还挺响。
陈清梦：“……”
她在心底狠狠地骂了自己一顿，继而抬头，眼神平静地看向许星河：“许总，有什么事一定要我上来？”
许星河拿着手里的毛巾擦头发，边擦边往房间里走，“帮我选一套衣服。”
站在原地的陈清梦有点怀疑自己听到的东西：“干什么？”
“选衣服。”
许星河转过身，眼神很淡地看着她。
光从落地窗外落入室内，恰好在他们二人之间落下一道璀璨来，许星河站在房间门口，黑暗的衣帽间像是一个黪黑无底的黑洞，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蚕食似的。
陈清梦的心底柔软了几分，他现在这个样子，和当年简直一模一样。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跨过那道璀璨银河走到他面前：“你自己不能选衣服吗？”
他神情寡冷，缓缓道：“麻烦。”
衣帽间灯光亮起。
二十来平的衣帽间里密密麻麻地摆放的竟然全是西装，一整排名表有序地摆放着，碎钻在灯光中闪闪发光。
陈清梦问他：“今天要干什么？”
“开会，处理公务。”
那穿的也不需要太正式，她选了套浅灰色的西装给他，再抽了条黑色的领带出来，这样的搭配最不容易出错。
许星河接过衣服。
沉默一会儿，许星河睨了陈清梦一眼：“准备在这里看我换衣服？”
陈清梦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马上出去。”
她绕过他出了衣帽间。
他换衣服的空档，她拿来参观他住的地方。
房子装修以黑白灰三色为主，是市面上男性最喜欢的性冷淡风装修，目光逡巡一周，陈清梦发现竟连一抹亮丽的颜色都没有。
哪怕是一本暖色调的本子也见不到。
这房子像是样板房似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连过多的装饰品都不存在。
或者换一个说法，没有一丝的人气儿。
倒和许星河挺配。
不管是多年前住的那个破烂阴冷、甚至夏天还能听到老鼠吱吱叫的破旧房子，还是这个寸土寸金的高档公寓，都透露出一股浓重的阴暗气息，像是他默不作声时看人的眼神。
——她在他漆黑的双眸里丧失自我，彻底沦陷。

第8章 XingHe
送许星河去公司的路上，一路静默无言。
到了他公司之后，许星河说：“五点下班。”
陈清梦点头。
他一下车，她没有一丝留恋，踩下油门立马开走。
许星河被甩了一膝盖的汽车尾气。
许星河到了公司之后，助理就敲门进来汇报工作了，工作汇报完毕，他欲言又止地看向许星河。
许星河抬眸，眼神很冷：“还有什么事？”
助理斟酌片刻，说：“老爷让您今晚回老宅吃饭。”
许星河：“嗯。”
应完之后，助理仍没有要走的意思。
许星河边看着电脑里新传来的文件边问他：“还有什么事？”
“今晚林家的人也会来。”
许星河按着鼠标的手微滞，他年少时就是感情不外露的人，后来被生父带回了南城顶级豪门陈家，他摇身一变，从清贫的穷小子变成了南城首富的儿子，甚至成为了第一继承人，这漫长又心酸的几年里，他学会了更多的生存技巧，也更擅长不动声色。
他手握着大半个娱乐圈的艺人，殊不知，他的演技比这些艺人都要好百倍。
许星河眼波无痕地扫向助理，语气颇淡：“林家的人？哪些人？”
“林家的老爷和林栀小姐。”
许星河哦了声，表示知道了。
助理迟疑着说：“昨晚您没和林栀小姐约会的事儿，老爷已经知道了，老爷很生气，今晚……”
“知道了。”许星河推了那个约会就知道老头子会生气，他也做好了老头子发火的准备，“没事就出去吧。”
助理：“好的，许总。”
&#183;
陈清梦把许星河送到之后，便回了总公司开会。
不陪艺人的时候，总是开一些乱七八糟的会。
会议结束之后，她下楼，正好遇到了公关部的徐慧。
徐慧拿着手机，一抬头看到是陈清梦，收起手机，含笑道：“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
陈清梦和她打招呼：“徐慧姐。”
徐慧朝她歪了歪头：“去我办公室坐坐？”
“行。”
到了办公室周，徐慧拿出一叠资料给她。
陈清梦随意地翻了几页，无外乎都是些百度知乎查得到的资料，林栀出道后的接拍的戏、合作的品牌、走过的秀，陈清梦抿了抿嘴角，她说：“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不是这些。”
徐慧耸了耸肩：“Fine，如果我只能查到这些，也坐不到这个位置上不是吗？”她笑容轻松，双手合十放在桌子上，语气幽幽道，“在说林栀的事情之前，清梦，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为什么要调查她，咱俩认识也有两年了，你可从没因为私事儿找过我。”
陈清梦嬉皮笑脸着：“你就当做我爱上她了行吗？”
“这个笑话，不好笑哦。”徐慧油盐不进地和她周旋。
陈清梦兀自叹了口气，她一副受伤的神情看着徐慧，“实不相瞒，我和她中学时候就认识，那个时候，她抢走了我的男朋友……哎，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受到情伤，从那之后，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
徐慧摇了摇头：“没必要，您这样真的没必要。”
陈清梦见她一点都不配合，收起悲伤的神情，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都这样了你还不告诉我，你么得良心！”
徐慧笑了，“行了行了，陈大经纪人都走上演戏这条路了，我还能怎么办？”她指了指陈清梦手里的资料，“那些是林栀的基本资料，她的私事儿的话……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想了解的是这个……后面的人？”
陈清梦脸上没有什么神情，她抿了抿唇，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
徐慧暧昧不清地说：“寰球国际的许总对她很照顾。”
陈清梦的心里咯噔一声。
然而下一秒，徐慧就笑了，“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像是受了情伤的哎，不会这个许总就是让你不再相信爱情的前男友吧？”
陈清梦不知道自己的脸上的神情有没有垮一下。
不过幸好徐慧说完那话就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她把电脑屏幕转到陈清梦这边，指着上面的人，问她：“认识吗？”
“林望城。”陈清梦认识他，房地产大亨。
徐慧挑了挑眉：“没看出什么东西来？”
林望城。
林栀。
陈清梦恍然：“父女啊！”
“对啊。”徐慧收起电脑，“所以外面传的什么寰球国际的许总啊，都是假的啦，人家林栀本身就是富二代，富可敌国的富，哪里还需要仰仗着别人嘛。”
“可为什么扯到许总啊……”
徐慧说，“许家和林家两家是世交，林栀来娱乐圈，许家能不露面么？而且据说寰球国际的许总在追求林栀。”
陈清梦不信：“哪里据说的啊，没有一点根据。”
徐慧说：“这话是林栀自己说的，她昨儿个和咱沈总吃饭，我也在场，就听到她头疼地说许星河好像有点儿喜欢她，她可不喜欢许星河这种男生，看着就性冷淡，实际可能真冷淡，她喜欢的是那种浑身上下充满荷尔蒙气息的男人。”
陈清梦在心里默默反驳：放屁。
作为和许星河上过床的过来人陈清梦表示，许星河可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冷淡，不管是技巧还是时长，都是可圈可点的。
话题渐渐岔开，于露的电话叫醒两个谈论八卦的女人。
于露是向薇的助理，如非大事她不会给陈清梦打电话。
陈清梦说了句抱歉，起身就离开徐慧的办公室。
徐慧问她：“这些资料不要啦？”
陈清梦扒拉着门，俏皮地转会头来，“你上厕所用吧～”
合上门之后，陈清梦接起电话：“喂，于露。”
“清梦姐，你什么时候来剧组啊？”
“发生什么事了吗？”陈清梦警惕道。
于露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说出口：“向薇自从巡回演唱会之后身体就不太好，拍戏也不怎么在状态，王导向来要求高、脾气大，这两天骂了向薇姐不下十次了……”
其实按照向薇现在的咖位，是不接电视剧的。
只不过这部古装电视剧确定开拍便引起全民热议，向薇这些年拿的出手的影视作品太少，因此公司才决定让她接这部戏的。这部戏从导演到编剧，整个团队都是业内顶尖，再加上这部戏本来就是大IP改编的，未拍先红，向薇接这部戏，并不能说降低咖位。
只不过越顶尖的导演，要求越高。
估计向薇也知道自己不在状态，身体不舒服、被骂了也没法儿还嘴，身心疲惫。
陈清梦说：“这样吧，我收拾一下，明天早上的飞机过来。”
于露点头：“那我等你过来啊，清梦姐。”
“嗯。”
&#183;
陈清梦实在是准时的不行，五点到了许星河公司停车场。
许星河坐在副驾驶，等到车子驶出光线晦涩的停车场之后，车子里的导航缓缓出声，许星河边拿过陈清梦的手机修改地址，边和她解释：“换个地址，我今晚回那边。”
他不叫那边是家，只用两个字代替——那边。
陈清梦看了导航的终点，是靠近郊区的别墅区。
她心里也有了个数，那地方估计是许家。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陈清梦终于送到，趁许星河开门下车的时间点，陈清梦说：“我明天要去横店，估计得要小半个月的时间。”
许星河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车门打开，车内昏黄灯光亮起。
许星河蹙了蹙眉：“这么突然？”
陈清梦掩盖住眼里的笑意，语气夸张道：“对啊，真的很突然，向薇那边非常需要我，作为一个合格的经纪人，我必须得过去不是吗？我答应过你的要做你私人司机半个月，那我肯定不会违约的，我也很想好好地送你上下班，每天给您早安晚安的问候。”说到这里，她莫名有些许心虚，摸了摸鼻子，补充，“不过真的没办法，现实所迫，许总，您看要不我到时候补回来？不过等我回来，您应该找到司机了吧？”
许星河说不用补。
陈清梦眼里一喜。
下一秒，就听到他语调闲散地说，“每天早安晚安问候半个月就行。”
“……”
“……”
行个屁，我觉得不行。
许星河眉眼一挑，似乎猜中了她内心的想法，慢条斯理地问：“不是你说的么，你也想每天早安晚安问候。”
“……是。”但这不是为了渲染一下气氛才说的嘛！
许星河：“所以？”
“所以……好的许总，我每天早上八点准点叫您起床，晚上十点和您说晚安，您看这个时间您还满意吗？”
许星河点头：“可以。”
他伸手，推开车门下车。
下车之后，他没第一时间就走，而是扶着车门站在那里，眼眸低垂看着车子里的陈清梦，他的身后是无尽的夜，不远处是灯火通明的别墅区。
有风吹过。
他抿了抿唇，声音很快地散在风里：“陈清梦。”
重逢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这样郑重其事地叫她的名字。
陈清梦心里猛地一紧，他这样叫她，总让她想到从前，他从前一直都是叫她的名字的。大多时候都是声线寡冷，不咸不淡的语气叫她，但也有小部分开心的时候，最后一个字发音用力，声线里隐隐约约带了一股愉悦。
陈清梦飘忽着双眼“啊”了声。
许星河看着她，说：“路上小心。”
随即，车门被他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陈清梦被这用力的关门声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她边发动着车子边轻声嘟囔：“我这车很贵的！那么用力关门，把我的门关坏了你赔嘛！你赔的起吗你！”
几秒之后，车厢内响起她弱弱的声音：“……你好像确实赔得起。”

第9章 QingMeng
许星河还没进屋，在院子里就听到他生父洪亮的声音：“星河啊……他确实是我最得意儿子，你们看看他把寰球国际打理的多好，比我在的时候还好的多了，他比我还适合商场。”
听到这些话，他的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往前走了几步，身后突然响起一串脚步声，高跟鞋踩在水泥路上发出清脆声响。
许星河回头。
是林栀。
林家大小姐每次的出场都很酷炫拉风，今天也不例外。
穿了条高定礼服，蓝色的礼服裙摆飘飘，脚踩一双八厘米的细高跟。白皙的脖颈上扬，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下巴高高抬起，像是只骄傲的白天鹅。白天鹅缓缓地和许星河擦肩而过，目不斜视。
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许星河一眼：“你别以为你出来接我，我就会喜欢上你，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你的。”
许星河很配合地说：“好。”
林栀又忧伤地叹了口气，“你每次都这样，口口声声说好，但是下次见面又用一副含情脉脉的神情看着我，许星河，我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这么喜欢呢？”
“……”
自从一次家族聚会，许星河和林栀被介绍认识，而许明远明里暗里都流露出一副“林栀和许星河真是天下绝配”的意思——之后，林家大小姐就把许星河纳入自己的追求者这一行列来。
而林家大小姐自恋程度实在是夸张，即便许星河每次和她说话都是单字或者是不成句子的短语，甚至大部分都是回答她——“不喜欢你”、“没兴趣”、这样的话，林家大小姐依然我行我素地认为，
——许星河这是出于羞涩才说的。
其实他的内心！非常喜欢她！
许星河又是懒得和这种不重要的人解释，于是林栀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十万字霸道总裁孤独暗恋的凄怆悲惨小说。
她想到这里，又苦口婆心地说：“你真的不要喜欢我，别爱我，没结果。”
许星河懒得搭理她。
他伸手紧了紧领带，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去，伸手开门，进入屋子里。
而林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边摇头，边幽幽地叹气：“你们男人那该死的自尊心……哎……”
&#183;
果然，吃饭的时候，许明远和林望城两位父亲有意无意地撮合着这两小年轻。
许星河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林栀脸上带笑，声音又嗲又娇：“爸爸，许叔叔，我现在主要还是以事业为主，我想在娱乐圈好好发展呢！”
林望城笑眯眯地：“那你更应该和星河多聊聊了，星河多了解圈内的东西啊，明远，你说是吧？”
许明远举起酒杯，“是啊，你和星河岁数差不多，有时间就可以一起出去吃个饭、聊聊天，你们年轻人之间有很多共同话题的啊。”
林栀的视线往许星河身上扫去。
他坐在位置上，仿佛这个话题和他毫无关系一般，神情寡冷，他鲜少动筷子，一杯红酒似乎也只喝了几口，还剩大半。
林栀心想，肯定是因为听出了她话里的不愿意，他才这样的神伤，以至于食不下咽。
哎，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
蓦地，许星河突然起身，他拿着手机，和许明远说：“爸，我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许明远眼里有着不耐：“什么电话非得这个时候接？”
“公事，很重要。”
许明远到底是生意人，连忙说：“那你快去接，别耽误事儿了。”
许星河微微颔首：“嗯。”
来电的是他的助理，“许总，陈小姐确实是去横店。”
许星河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他伸手点了根烟，烟雾缥缈，他嗓音微哑：“为了她那个艺人？”
“是的，据说导演对向薇发脾气了，陈小姐过去应该是处理这件事的。”
许星河缓缓吐了个烟圈出来：“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兀自站在那里抽完一根烟。
身上的烟味太重，他绕回房换了件外套。
再回来的时候，饭桌上的话题已然改变。
而林栀看着他的眼神也变了几分。
——他竟然去换了衣服？该死的她就这么有魅力吗，让他这样小心自己的衣着打扮。
许星河对这些一无所知。
突然，林望城说：“栀子明天要去横店进组了吧？”
林栀乖巧道：“对的，我有个古装剧要拍。”
许明远关切地问道：“什么古装剧啊？”
林栀说了个名字出来。
许星河拿起酒杯的手滞了滞，和陈清梦艺人是一个剧组的。
许明远似想起了什么，点到了许星河：“这部戏，是不是我们公司投资的？”
“投资了一点儿。”许星河也是刚刚才从助理耳里听到的。
许明远突然问他：“这几天忙么？”
许明远从没有这样关心过他，许星河舌尖抵了抵上颚，眼睑微微掀开半道缝，薄唇轻启，缓缓道：“不太忙，怎么了？”
许明远乐呵呵地说：“要是不忙，可以进组看看，毕竟是咱们自己投资的戏，顺便可以把林栀送过去，望城，你说对吧？”
林望城拍案叫好：“从南城到横店这么远的路程，我原本还不太放心，星河要是有时间送林栀过去，我可就放心了啊……”
唯独林栀反对：“爸爸，我自己可以的！”
她使劲地朝许星河使眼色，“而且许星河是大总裁，人家哪有时间送我过去啊，对吧，许星河？”
许星河低垂的双眼掀开，他薄薄的唇挑起一个寡淡的笑来：“好，我送她过去。”
林栀：“？？？”
她目瞪口呆地看向许星河，
——他到底有多喜欢她啊！为了她都抛弃工作？
&#183;
隔天，陈清梦搭乘最早的航班。
她早上是真起不太起来，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飞机，找到位置之后，倒头就睡。
吵醒她的是一个女声。
女人的声音柔软娇嗔，好听极了，就连是抱怨也不会令人心生厌恶、甚至产生一股怜惜之情：“他到底是有多喜欢我啊，连我去工作都得送我过去？我和他也没见几面吧，我上次吃饭还放了他鸽子，他都是成年人了，难道不知道我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嘛？”
身边有人默默地说：“可他上次吃饭也没去……”
“……”女人被噎了一下，有点儿卡壳，“是、是吗？”
“是的。”
陈清梦掀开眼罩，撇头看向隔着一条过道坐着的人。
怪不得声音听上去这么耳熟。
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当家花瓶林栀啊。
林栀没认出陈清梦，倒是她身边的胖胖的女人认出了她，很惊讶地和她打招呼：“陈清梦？”
陈清梦早上没化妆，带了个口罩，没想到这样都被认出来。
她坐直身子，边拉下口罩边说：“余思瑶，好巧，在这里遇到。”
余思瑶走过来，问她：“你去哪儿？”
“横店，你们呢？”
“我们也是。”
“很巧。”
余思瑶问她：“你有艺人在那边拍戏啊？”
陈清梦喝了口水润嗓，“嗯，向薇在那儿拍一部古装剧。”她顺口说了剧名。
换来余思瑶一声惊叹。
陈清梦：“怎么了？”
余思瑶笑眯眯地：“好巧，林栀也是去拍这个戏的。”
陈清梦挑了挑眉，她这回是真的惊讶到了，“这么巧？”
“是啊。”余思瑶说，“林栀是女三，明天进组，我们今天过去提前熟悉一下环境。”
陈清梦笑笑：“这样。”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余思瑶回到位置上和林栀低声说着话，两个人声音压得很低，陈清梦没有偷听别人隐私的习惯，拉上眼罩和口罩接着睡觉。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就在睡觉中度过。
陈清梦醒来之后，也快下飞机了。
余思瑶拍了拍她的肩，“你待会怎么过去横店？”
陈清梦边扎头发边说，“打车过去。”
边上的林栀突然开口，“打车过去多麻烦啊，你要不和我们一块儿走吧？”
陈清梦有些许的诧异。
这位林大小姐……似乎没有一点儿架子啊。
她犹疑地和余思瑶对视了一眼。
余思瑶笑起来的时候双眼眯成一道缝，“她就这样，比较热情。”
但陈清梦和她们确实不太熟，她和余思瑶之前见过几面，都是经纪人么，多多少少都有点联系，但是林栀确实不熟。
她思忖片刻，说：“还是不了吧，太打扰你们了。”
林栀说不会呀，她歪了歪头，长睫蝶翼似的扑闪着。
她今天穿着私服，非常淑女，一歪头，浅栗色的卷发如瀑般倾泻而下，美的不可方休。
怪不得大家只黑她的演技，就连黑粉都对她的颜说不出任何一句否定。
林栀表现得非常热情，几番推辞之下，陈清梦只好答应。
飞机很快就降落了。
她们三人拿了行李之后往外走。
林栀的手机滴滴响了几声，她拿起手机看了看，随即长长地叹了口气。
余思瑶：“叹什么气呀我的小栀子？”
林栀说：“他不是比我们晚半小时的航班么，可现在已经到了，说在外面等我们了。”她伸手揉了揉眉，美人叹气揉眉的模样也格外令人心悸，“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追求者，真的是烦人。”
陈清梦：“……”
怎么这美人看上去，智商有点不太高的样子，还是说人生如戏，全在演戏？这说话的神态、模样，也太像是在演一个自恋戏精女主了吧？

第10章 XingHe
从机场出来的十几分钟时间里，陈清梦大致了解到了林栀和那位追求者的故事。
林栀甚至还为这个故事取名——林栀和南城阔少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至此，
陈清梦确定，这位美人智商不太高。
这瞎几把啥破名字嘛。
这个故事说起来倒是简洁明了，林栀作为一个有颜有身材有事业的富二代，在一次家族聚餐中和一位阔少认识了，那位阔少表面上对她无动于衷，但心里爱她爱的不要不要的。她有通告，他就放下工作，到了片场远远地看她一眼，装作是为了公事来的样子；她说不要喜欢她，他说不喜欢，但眼里总有一股异样的情绪翻涌——是爱情啊！！！
还有这次，她要来横店拍戏，他竟然大老远地陪她过来。
幸好她买的航班比他的早半小时，但是没想到他的航班提早到了，而且他已经在外面等她了。
情到浓时，林栀还特别配合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可我真的不喜欢他啊，他怎么就这么死心塌地、这么执着呢？”
陈清梦也好配合地拍了拍她的肩：“可能是因为你太美了吧。”
“哎，一定是这样的。”
“……”她无话可说了。
阔少的车就停在对面，黑色的保姆车。
三个人穿过马路走到对面，余思瑶伸手一把拉开车门，正午时分的阳光明烈又刺眼。
后排有人坐在那里，不是之前看到的西装了，他穿了件白色短袖和黑色裤子，脚上踩着一双球鞋，因为开门的动静，他缓缓转过头来，眼神很冷很淡，像是沉睡千年的冰山，但视线落在陈清梦身上的时候，冰山融化。
陈清梦是万万没想到，林栀口中的痴情阔少会是许星河的。
林栀伸手，懒洋洋地和他打了声招呼：“嗨。”
许星河视而不见，问陈清梦：“你怎么和她一起？”
林栀以为他在问自己，解释道：“这位是娱乐圈里赫赫有名的金牌经纪人，陈清梦，这位是许星河。”
陈清梦装作不认识许星河，和他打招呼：“你好。”
许星河眯了眯眼，突然笑了下，“陈清梦。”
陈清梦被他这个笑弄的心跳错了半拍。
上车的时候，林栀低声道：“我绝对不和他坐一排，他休想用余光偷偷扫描我！”
然后，第一个上车，坐在了最后一排。
余思瑶作为她的经纪人，自然也是跟着林栀坐在了最后一排的。
陈清梦就这样，和许星河又隔了一个狭小过道坐着。
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车内只有林栀和余思瑶咬耳朵的声音。
后面窸窸窣窣的说着话，前排却安静万分。
突然车子一个急刹车。
陈清梦出于本能发出尖叫，整个人由于惯性往前倒去，原以为头会磕在前排副驾驶座的椅背上，她紧闭着眼，等待痛意来袭。
但额头接触到的部分柔软。
车子刹住。
司机眼神慌乱地转过头来，笨拙解释：“前面……出车祸了。”
许星河看着陈清梦，低声回答：“没事。”
光线不太清晰的车厢内，许星河如墨一般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陈清梦，“撞到哪儿了没？”
陈清梦第一反应不是回答他，而是扭身看向侧后方的林栀。
果然，林大小姐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俩。
陈清梦：“……”
要怎么解释，才能让这位林大小姐相信，她绝对没有在这十几分钟的路程上勾引她的追求者这回事儿呢？
见她不说话，许星河说：“撞坏脑子了？”
“你才撞坏脑子了。”她下意识反驳。
许星河嘴角翘了翘，他收回手，“没事就好。”
陈清梦嘟囔着坐回位置上，眼神却总是往许星河那里瞟。
他右手手背一片红肿，她伸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总觉得那里发烫。
眼神飘忽，侧头看向窗外。
接下去的路程更是安静的诡异。
林栀也没再说话了。
到了地方之后，陈清梦打开车门率先下车。
许星河叫住她：“你去哪？”
陈清梦：“找我的艺人。”
“知道路？”
“助理来接。”
“哦。”他冷淡地抿唇。
林栀也下来了，她问还坐在车上的许星河：“你不下来陪我过去吗？”
许星河连余光都没分她一个，“有事。”
“那我走了？”林栀的语气上扬。
许星河侧脸线条寡冷，双唇抿成一道冷淡的线，“嗯。”
车门合上，保姆车快速地开走。
陈清梦心虚地看了林栀一眼。
林栀却叹了口气，“对不起啊。”
陈清梦没反应过来：“什么？”
林栀边摇头边说，“我也没想到许星河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来吸引我的注意力，他就是想让我吃醋，我知道的，我没想到他会利用你，真的抱歉。”
陈清梦：“……”
是她想太多了。
林家大小姐的脑回路可真是非同凡响。
&#183;
陈清梦安顿好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去片场了。
助理于露就在外面等她，接到她了之后，和她说：“向薇在拍戏呢，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状态好得出奇，原本要拍两个小时的戏，导演说大概一个小时就能拍完。”
陈清梦：“是吗？”
“对呀。”
陈清梦想了想，“片场有多少人你知道吧？”
“大概有个数……怎么了清梦姐？”
“这个时间差不多要吃午饭了吧？你去订点水果奶茶什么的，人手一份，就说向薇这几天状态不好，辛苦大家配合了。”
于露崇拜地看向陈清梦：“清梦姐，你好会哦……”
陈清梦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我在这边看着她，你去订东西吧。”
“好嘞。”
陈清梦找了个地方站着看向薇拍戏。
要不怎么说她是影后呢，很快就调整好状态、进入状态，并且鲜少NG。
拍完大概是中午了。
陈清梦在拍摄结束的第一时间就走到向薇身边，给她递了瓶水。
向薇诧异：“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陈清梦漫不经心道，“搭了顺风车过来。”
“哦。”向薇喝了大半瓶水，和陈清梦走回化妆室。
六月的横店已然进入夏天。
因为拍古装剧的缘故，向薇身上的衣服密密麻麻的，额头上沁了层薄薄的汗，她边走回去边撩衣服，“这天气也太热了吧？”
陈清梦拿着把手持风扇给她扇风，“据说过几天就降温，下大雨。”
“希望吧。”
到了化妆室之后，向薇快速地把外面的衣服脱了下来。
化妆师给她卸妆的空档，陈清梦和她讨论事情。
讨论了一会儿，门突然被敲响。
是制片人。
陈清梦站了起来，很有礼貌地和她打招呼。
制片人笑着说：“清梦也在呐，正好，你待会儿带向薇一起过来吃个饭，投资商过来了。”
投资商……
陈清梦的脑海里骤然浮起“许星河”这三个字。
哪有那么巧，又会遇到他？
陈清梦失神地笑笑。
但是到了聚餐的会所，她仍旧有几分的担心。
因此，她随意找了个借口，让于露陪向薇聚餐，自己回酒店叫外卖吃了。
吃完外卖，陈清梦又睡了个午觉。
她早上为了赶飞机起的太早，吃了午饭便犯困了，给于露发了个微信说自己在睡觉，有急事给她打电话——之后，她把手机的网给关了，就倒头便睡。
再醒来的时候竟然天黑了。
陈清梦洗了把脸，打电话问于露片场那边没什么大事吧，于露说没有，她问道：“清梦姐你才醒吗？”
陈清梦：“嗯。”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于露斟酌了会儿，说，“中午吃饭的时候，投资商问你了……”
“问我？”陈清梦奇怪道。
她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一经纪人，而且哪有投资商问经纪人这档子离谱且诡异的事情，那么一堆艺人坐在那儿，不关心关心艺人，关心艺人的经纪人来了？
陈清梦吐槽道：“这部戏的投资商谁啊，也太不靠谱了吧，问我干嘛？”
于露说：“投资商是寰球国际的总经理哎。”
“寰球国际怎么了？”陈清梦正低头找散粉，说完，自己愣了下，“寰球国际？”
于露：“对呀。”
陈清梦脱口而出一个名字：“许星河？”
于露“咦”了声，“清梦姐，你真的和许总认识呀？”
陈清梦抬头，正对着化妆镜，镜子里的自己画着精致得体的妆容，即便睡了一个下午，妆也没花多少。她也没有再找散粉的想法了。
“嗯，认识。”
“那许总为什么问我们你在干嘛，他直接问你不就好了？”
陈清梦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神，隐隐地，有种喜悦的情绪翻涌，她咬了咬唇，问她：“他还说什么了？”
“就问我们，你怎么没来……还有……”于露回想起中午聚餐的场景。
包厢里两张桌子，一张坐着导演艺人投资商，另一张则坐着于露这样的小跟班。
往常这种时候，大家都是大快朵颐、专注着饭桌上的食物的，然而今天大家伙的专注度都不在食物上，而在隔壁圆桌坐在首位的投资商身上。
于露和边上的小助理咬耳朵。
“他长得也太帅了吧？”
“确定他是投资商不是明星吗？”
“而且清清冷冷的样子，哪里像个商人啊，这简直是仙子好吧！”
“原来现实生活中真的存在高冷禁欲总裁。”
“你你你们看他喝酒，那喉结一动一动的……妈的，那三个字我说腻了，但是我还是——”
“我可以！！！”
于露：“我硬了！！！”
“？？？”
于露呵呵笑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情到深处一时没管住嘴。”
突然这个时候，有人点名叫到陈清梦的名字。
于露站了起来，解释道：“清梦姐有点累，回去休息了，柳导您找她有急事儿吗，我马上给她打电话。”
柳导有点儿为难，“这不行啊，大家的经纪人都在，怎么向薇的经纪人不在呢？”他和陈清梦也是认识，笑着打哈哈，“是不是怕我灌她酒，就不来了，小丫头片子机灵得很，上次欠我三杯酒还没喝，倒还记着。”
于露很有眼力见地举杯：“柳导，我代替清梦姐敬您三杯酒吧。”
柳导说这不行，“你代替不了她。”
“那我呢？”一个清冷的声音就这样插了进来，包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许星河举起酒杯，他微微侧脸，下颌曲线清瘦，侧脸线条清冷，红酒在高脚杯中晃了晃，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红酒的衬托下更显几分寡冷意味，“不知道我代替她，行不行？”
他静坐在那里，眼里曳出一股漠然出来。

第11章 QingMeng
许星河话音落下，包厢里的人眼神都变了。
鱼龙混杂的娱乐圈里，这种“替酒”是不少，但是大多是小艺人替人出来挡酒的，哪有许星河这种投资商替经纪人挡酒的。
柳导的眼神变得格外的意味深长：“许总，你和清梦那丫头认识啊？”
许星河放下酒杯，右手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嗯。”
“你们……”柳导欲言又止。
许星河没接他的话，反问于露：“她怎么不过来？”
他一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于露的身上。
于露被盯的头皮发麻，她战战兢兢地回：“清梦姐有点儿累，回去休息了。”
接下去，许星河又说了一句令众人大跌眼镜的话，“她今早起的太早，估计是太累了。”
“？？？”
“！！！”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瞬间明白了些什么。
……
……
于露把事情大概的经过都说了一遍，甚至连那句暧昧至极的“起太早”都重复了一遍，她还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说：“她昨晚睡太晚，今儿个起太早，估计一路上累坏了。”
描述完之后，于露问她：“清梦姐，你俩……不止是认识的关系吧？”
陈清梦心想是不止认识的关系。
他俩还睡过。
只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陈清梦对于过去是毫不避讳的，但潜意识里，有关许星河的那一部分，她从不对外人说起。为什么不说，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很多东西，是真的追溯不了缘由的。
意识到于露的窥探与好奇，陈清梦表现得非常冷淡：“很多年的同学了，南城就这么点大，我随便逛个街也能遇到同学。”
“啊……”于露很是失落，语气恹恹的，“就这样啊？”
陈清梦好笑道：“就这样，你还想怎么样呢？”
“就……老情人，多年后再遇，破镜重圆？”于露脑洞大开。
陈清梦听的失笑。
但笑着笑着，眼里竟然沁出眼泪来。
明明自始自终她从没有和任何人提到过有关于她和许星河的任何事情，但大家随意一个猜测，竟也能猜中七分。
剩下的三分，不过就是说法的问题了。
不算老情人，是她追的他。
他刚开始待她也很好过，但后来不知怎么，越来越冷淡；
多年后再遇。
是真的。
破镜重圆？
他们也不属于一块镜子。
但仔细想想，他是她上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人，她似乎也曾和他出现在同一块镜子里过。
&#183;
第二天，向薇的戏在下午。
上午的戏是刚进组的林栀的戏。
向薇没戏份的时候，就在片场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地看剧本。
陈清梦在她边上坐着，双手环在胸前，看着拍戏的片场。
向薇刚开始还会抽空看看拍的怎么样，后来干脆不看了。
她是业内出了名的拼，也是出了名的业务能力强，所以刚进组状态不好，被导演当着一群无名小辈骂得狗血淋头。导演知道这不是她的水平，知道她在走神，所以骂得格外不给面子。
但她演的再烂，也比眼前这位女二号要好得多。
好的多得多得多。
可是导演竟然没说什么重话？
向薇撇了陈清梦一眼，她竟然兴致勃勃地看着林栀拍戏。
向薇好奇：“在你的眼里，她演技很好吗？”
“没啊。”
“那你这么专心？”
陈清梦懒洋洋道，“我第一次现场看她拍戏，就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就能拍的这么烂的。”
“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演技不行，是那种真的不行，即便导演耐心地给她说了无数遍戏，也没有任何的进步。
怪不得粉丝都说：林栀只要不演戏，光靠颜值都能在娱乐圈杀出一条血路。
陈清梦撑着下巴，感叹道：“我要是她经纪人，绝对不让她走演员这条路，每天刷刷脸就好了，非得来演戏败路人缘干什么呢？”
向薇乐了：“你管得住她吗？”
“你我都管得住，更何况是她。”陈清梦的语气里有几分得意在。
向薇想想也是，“陈大经纪人在这方面确实很有一套。”
陈清梦笑了：“谬赞谬赞。”
向薇：“实话实话。”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客套了好一会儿，男一号就过来了，男一号叫周复始，年纪不大，但演技不错，人也很谦虚，谦逊有礼地找向薇对戏。
两个人压低声音对着下午要拍的戏。
陈清梦有些无所事事。
当大明星的经纪人的一个感觉就是，自己不需要太操劳，不用为了接通告到处求人，通告代言多如牛毛，她只需要从里面挑就行。艺人相对而言也成熟许多，不需要她苦口婆心地教导。
当然，陈源那个小年轻不算。
她拿出手机在一堆合作代言里给陈源和向薇找合适的。
没一会儿，周复始和向薇就对完戏了。
向薇拍拍陈清梦的肩。
陈清梦正认真地看着一个导演发过来的校园剧剧本，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向薇：“看看，谁来了。”
“什么啊？”陈清梦犹疑地看向她。
向薇却朝另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看我干什么，看那儿。”
陈清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导演身边多了个人。
许星河？
她蹙了蹙眉，接着，从容淡定地收回视线，低头接着看校园剧的剧本。
向薇凑近了，好奇道：“装什么哦，整个剧组的人都知道你俩的关系了，你在这儿给我装什么淡定？”
“我俩什么关系？”陈清梦反问道。
向薇眨了眨眼，“唔……炮|友？”
陈清梦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向薇自己也乐了，“说说，什么关系？”
“老同学。”
“还有呢？”
“没了。”
“就没了？”
陈清梦：“还能有什么？真是老同学。”她也很无奈，她说的都是实话，怎么就没一个人相信呢。
向薇摸了摸下巴，“哪有老同学这么维护你，而且还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啊。”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喂，你这位老同学，不会是喜欢你、想追你吧？”
陈清梦“咔嚓”一声，把手机屏幕按黑了。
她不动声色地转过头来，“你剧本看好了么，在这儿八卦？”
“看好了。”向薇说，“整部剧的台词儿都会背了。”
“你还挺骄傲。”
“应该的。”
顿了顿，向薇说，“别转移话题，说说吧，是不是真的在追你。”
向薇其实比陈清梦还要大四岁，她今年三十了，十八岁进的娱乐圈，中间经历许多的风雨，内心年纪比实际年纪要大得多。她以前和经纪人的相处模式并不是这样，她把经纪人当作合作伙伴，不掺杂任何感情，但遇到陈清梦之后就变了。
她把陈清梦当作朋友。
陈清梦也把她当作朋友。
陈清梦挤了个笑出来，“我也不知道，你别问我了，我最近也因为这个事儿烦得很。”
向薇耸了耸肩，无所谓地笑笑。
&#183;
下午拍戏的时候，室外温度高达三十六度。
陈清梦让于露买了几箱冷的奶茶饮料过来，在休息的时候，把那些东西都分给工作人员，演员们无论资历如何，都多加了一份甜点。女演员们对着高热量的甜点望洋兴叹，好在陈清梦早就叮嘱于露买的是加代糖的甜品，直接可以排出，不会对体重增加负担。
边上林栀在休息，听到这个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哇，你怎么想的这么周全，陈清梦，你能来做我的经纪人吗？”
陈清梦笑眯眯地：“不能哦。”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已经够忙了。”
“我给的待遇很好哒！”林大小姐一脸骄傲地不行。
陈清梦朝她眨了眨眼，“可是我不缺钱呀。”
“？？？”
于露刚好分完甜点回来，手里却还拿着两袋甜品，她低垂着脑袋，走到陈清梦面前，咬了咬唇，说：“清梦姐，这个是许总和柳导的，要不……你给吧？”
“为什么我给？”陈清梦觉得古怪，“你没送过去？”
“送过去了。”于露跺了跺脚，“但……”
陈清梦见她一副支支吾吾的模样，福至心灵地扭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许星河和柳导身上。柳导喋喋不休地说着话，天气太热，他衣服被汗浸透；反观许星河，白色短袖一尘不染，没有一丝汗渍存在的痕迹。
他是不易出汗的体质。
即便是夏天，身上也是冰冰凉凉的。
陈清梦收回视线，抬眸看着于露：“他们不收吗？”
“那也不是……”于露说，“我送过去，柳导问我怎么是我来送，他说你不是在这儿么，怎么不过来说说话。”
话里话外，就是让陈清梦过去的意思。
于露过来传达，陈清梦也不能装傻。
毕竟向薇还要在剧组里待好几个月，毕竟这部戏对向薇而言很重要。
作为一个经纪人，自然是要打点好一切的。
陈清梦把手里的气泡水放下，起身接过于露手里的两袋甜品，“行了，我送过去。”
于露感激道：“辛苦你了，清梦姐。”
陈清梦义正严辞道：“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

第12章 XingHe
陈清梦离许星河和柳导还有五六米距离的时候，柳导就叫住了她，“今儿个还亲自送过来呐，你这经纪人当的还挺尽职。”
陈清梦脸上带着笑：“那我可不得来讨好讨好您，让您对我们向薇好点儿。”
柳导说：“你这话说的，要不是向薇愿意做女一号，我会拍这部戏？”
两个人你来我往，互吹了一套彩虹屁。
吹完之后，柳导突然岔开话题，说：“许总在这儿待了蛮久的，清梦你怎么现在才过来？”
陈清梦装作毫不知情，“许总在这里很久了吗，我不清楚哎。”
“你哪里会不清楚，说吧，是不是和许总吵架了，所以不过来找他？”柳导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劝说，“小情侣之间吵吵闹闹很正常的，只不过吵架不能解决问题，你们好好沟通嘛，许总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对吧？我看许总还挺紧张你的，许总，是吧？”
话茬就这样抛到了许星河身上。
许星河嘴角往上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看着陈清梦，漆黑的瞳仁直勾勾地盯着她，“不给我？”
“什么？”陈清梦逼迫着自己从他那黑洞般摄人的眼神中逃脱出来。
他的眼神像是吞噬了一切爱意一般，望着她的时候，总让她有一种被温柔爱着的想法。
回神之后，许星河脸上的笑意已然褪去。
刚才的一切像是她的一个恍神幻觉一般。
他朝她伸手，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寡冷：“不是特意给我送过来的，怎么不给我？”
“哦。”她有几秒钟的慌乱。
塑料袋传递的时候，她触摸到他的指尖。
果然，是预料中的体温偏低。
像是终年不化的冰山。
不知道他的吻，是不是也这么冰？还是说如火山般炽烈。
陈清梦又走神了。
意识清醒之后，她双颊一片坨红，偏过头，懊恼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她都在想些什么啊。
满脑子乱七八糟的。
导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这一小块地方，只剩陈清梦和许星河两个人。
陈清梦镇定地说：“我先过去了。”
她转身的瞬间，身后的人突然说：“你忘了。”
“什么？”陈清梦犹疑地停下脚步。
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她歪着头看他。
许星河垂着眼眸，双唇没有一丝血色，声音压得极低，“你答应过的，你忘了。”
“什么？”陈清梦问他。
许星河自嘲似的笑了下。
他不再说话了。
留陈清梦绞尽脑汁地想自己到底答应了他什么、又忘记了什么。
终于，她灵光乍现。
陈清梦试探性地问他：“早上八点……晚上十点……？”
许星河的眼皮掀了掀，他的眼睫毛很长，又细又密，陈清梦看的清楚又真切。
饶是再不愿意和他有交集，陈清梦此刻的心里也是深怀愧疚的。
陈清梦：“真的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都是十点了……完全忘记了那档子事了。”
“那昨晚呢？”
“昨晚啊……”她想了想，“昨晚向薇回房，硬要吃小龙虾，我叫了个小龙虾的外卖和她边吃边看电影，就忘了时间了。”
许星河也不是非要她早安晚安的问候，其实他想要的，是她每日的行程——她做了什么，和谁在一起，身边有没有男的。
最主要的还是最后一点：身边有没有异性。
得到满意的答案之后，许星河没再追究。
他抬起头，在整个片场扫了一圈，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继而，说：“我走了。”
陈清梦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许总，您走好。”
许星河将她的忍笑尽收眼底。
他冷哼了声，也没怎么计较，说：“我回去了。”
“回南城嘛？”
“嗯。”
陈清梦乐的不行，但心底又有微末的不舍情绪在。
她没忍住，问他：“你来这边，是有公事吗，还是别的？”
“过来看看。”他只这样说。
陈清梦点点头。
许星河问她：“你在这里待多久？”
“一两个月吧，现在还不确定。”
“哦。”他抿了抿唇，“回来前记得和我说一声。”
陈清梦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他说，报备自己的行程吗？
心里虽然嘀咕了一圈儿，但开口确实：“知道了。”
许星河显然很满意她的回答，伸手想要揉揉她的头发，但顾及到周围还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又忍住了。
他举了举手上的甜品，“我不吃甜的。”
“这个无糖。”陈清梦小声说，她越说越心虚，眼神四处乱瞟，“这是特意给你做的。”
许星河眉眼里溢出淡淡笑意来。
喉结上下滑了滑，到底是没忍住，说：“陈清梦。”
“啊。”
“我为了你才来的这里。”
陈清梦的心里像是经过一场盛世海啸般，潮涨潮落，她思绪万千。
&#183;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演员们在镜头前光鲜亮丽，下了镜头一个个都苦不堪言。
不过好在夏天的天气多变，昨儿个还是艳阳高照，今天温度就低了十度，室外下起瓢泼大雨。
陈清梦打开手机，有新闻推送。
点开一看，南方遇强降雨天。
温度瞬间低了下来，不过好在是夏天，温度再低，一件短袖也足够支撑下去。
向薇拍戏的时候，陈清梦就坐在边上。
已经是六月底了，这个月快要结束了，这段时间她每天都给许星河发“早安晚安”，许星河这些年似乎外向了许多，和她说话字都变多了。
她发早安，他就回：早上吃的什么？
她发晚安，他回：今天工作怎么样？
一般情况下，对方说问句的意思是，希望聊天能够进行下去，所以采用问句来交谈。
但陈清梦一次都没回过。
许星河离开前的那句“我为了你才来这里”一直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她没有办法忽视这句话在她心中的地位。
如果说之前他都是隐晦地表达，那这句话简直就是给装聋作哑的陈清梦当头一棒：
——许星河确实在追她。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陈清梦很烦。
非常烦。
许星河这人是不是有病？
高中的时候她猛追他，结果他到头来和别的女的在一起；现在她不想和他有关系了，他倒是来追她了？
等等……
他学生时代在一起的那个女的到底是谁……
陈清梦拿出手机给狐朋狗友之一的钱柏炀打电话，钱柏炀作为她高中时期最铁的狐朋狗友，带她旷课翻墙，反正学生不该做的事情，钱柏炀都带她做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起电话，声音懒懒洋洋的：“大经纪人怎么突然想到我了？”
陈清梦：“你还没起床？”
“都下午三点了，我能还不起床吗，在你眼里我是半身不遂吧，每天就躺在床上睡觉。”钱柏炀骂骂咧咧的。
陈清梦笑了，“那我每次给你打电话你都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我也没办法啊。”
钱柏炀问她：“找我干嘛？”
“我问你，许星河高中时候的女朋友是谁啊？”
“你啊。”
“……我说正经的。”
“除了你还有谁？”钱柏炀无语死了，“他一进高中就被你个不良少女盯上了，你每天都死死地黏着他，高中三年啊，他被你黏了三年啊，陈清梦，他高中时期的女朋友不是你还能是谁？他高中除了和你这个女的说话外，还和哪个女的说过话？”
“……”
陈清梦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钱柏炀说：“怎么突然提到许星河了？”他反应敏锐，“你俩碰上了？”
“嗯。”
“也是，南城就这么点大，你俩又在一个圈子里，碰上也是难免的。”钱柏炀点了根烟，抽了口，说，“怎么说，是不是觉得他帅了？南城首富的儿子，那可真是不一般啊。”
话里隐隐地带着几分讥诮。
陈清梦蹙眉：“说话这么阴阳怪气的，恶心不死你。”
钱柏炀乐了，“怎么，我说他，又没说你，你这么维护他干什么？难不成咱们陈大经纪人还对他念念不忘？”
“没有。”她矢口否认。
钱柏炀不愧是她多年损友，无情挑明：“还挺嘴硬。”
“……”
钱柏炀说，“好歹是你追了三年的男的，念念不忘倒也挺正常的。”
“我没有。”她坚持道。
“在我这儿还装什么？”钱柏炀很是嫌弃。
陈清梦轻声嘀咕，“我没装。”
声音很没底气。
钱柏炀说，“读书的时候，许星河就已经那么多人追了，人现在是南城首富的儿子了，什么都不缺，身边的女人估计也一大串。沉沉，”他语重心长叫着她的小名，“听我的话，别靠近他、别招惹他、别喜欢他了，行么？”
陈清梦：“我没有。”
“真没有？”
“没有。”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都是许星河主动的，陈清梦都是被动着承受着这一切，而且她根本没法拒绝。
钱柏炀叹了口气，“你没有就行，反正你别忘了你曾经在他身上吃过的亏，他那样的男人，真的什么都不缺，咱招惹不起。”
“我知道。”
挂了电话之后，陈清梦走出片场。
是夜，室外有零星灯火，阑珊大雨浸湿着这座城市。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是啊，他是高高在上的许星河，她是为了生计变得奴颜媚骨的陈清梦，他们之间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了。
所以陈清梦，别靠近他、别招惹他、别喜欢他。

第13章 QingMeng
一直到七月，这雨还是没有停。
七月中旬，拍摄进度已到一半。
那天演员们进入状态很快，提早拍完了当天的戏。导演和制片人的心情很好，表示当天晚上大家一块儿出去聚个餐，制片人请客。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向薇第一反应是：“我申请睡觉，我现在只想睡觉，不想出去聚餐。”
陈清梦点头：“外面聚餐你忍不住又得吃，明天还是早上的戏，一大早起来脸要是肿了被人拍了，估计网上又是一顿不能消停。”
向薇说：“那我待会直接回酒店了。”
“嗯。”
比起向薇的成熟稳重，林栀倒是一点都没有艺人的自觉。
她转头和余思瑶诉苦：“我辛辛苦苦工作了一个多月。”
余思瑶笑眯眯的：“嗯。”
“每天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嗯。”
“还吃减肥餐，顿顿都是减肥餐。”
“嗯。”
“我肯定瘦了！”林栀语气凿凿。
余思瑶笑眯眯地：“所以呢？”
林栀：“我想吃炸鸡。”
余思瑶：“不可以。”
“为什么！我都瘦了！”林栀说，“我现在肯定只有八十五斤了，我一个一米七的人，八十五斤正常吗？不正常的。”
余思瑶掏出手机，“我看看这附近最近的便利店在哪里，买个体重计来，我们称一下好吧？你要是只有八十五，吃两块炸鸡，要是比八十五多，今晚还是吃小番茄。”
林栀痛苦的向陈清梦求救，“沉沉，你对你的艺人也这么残忍吗？”
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下来，陈清梦发现林栀除了“自恋”以外，也没有什么缺点，类似那种对工作人员呼来喝去的行为也没有发生，她甚至还和陈清梦套近乎，半夜邀请陈清梦一起吃夜宵——当然，是看着经纪人和助理吃，她在边上默默地咽口水。
有次陈清梦和家里人打电话开了免提，林栀过来找她，听到放在床上的手机那边有人喊她“沉沉”，陈清梦哎了声，拿起手机关了免提，和那边的人说：“妈我这儿还有事，我待会再和你说。”
挂了电话之后，正对上林栀好奇的脸：“你的小名叫chen chen？哪个chen？”
陈清梦说：“沉睡的沉。”
林栀哇了声。
陈清梦：“你哇什么？”
“好好听啊。”
从那天之后，林栀就开始叫陈清梦“沉沉”了。
陈清梦神态如常：“什么残忍，让艺人节食吗？”
“对啊。”
“我不会。”
林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死死地拉着陈清梦的手，“求求你了，来当我的经纪人吧，你简直是为我而生的经纪人！”
陈清梦莞尔一笑：“向薇一米六八，八十斤呢。”
林栀哭丧着的脸僵住，“什么？”
陈清梦指了指向薇离开的背影，“她回酒店就睡觉了，今晚没有晚餐。”
林栀：“？？？”
陈清梦说，“所以我艺人节食什么的，不太需要我参与的，他们自己心里有数的。”
林栀咽了咽口水，“那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陈清梦：“你问。”
“一米七，八十五斤，很胖吗？”
陈清梦想了想，说，“向薇反正是不满意自己的体重的，因为确实镜头会拉宽身体的嘛。”
林栀眼里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她松开拉着陈清梦的手，生无可恋地看着余思瑶，“记得把朕的小番茄洗的干净一点。”
余思瑶和陈清梦对视一眼。
两个人笑了。
余思瑶去洗小番茄的时候，林栀和陈清梦聊天。
林栀问她：“你有男朋友吗？”
“……”
陈清梦被问的猝不及防，“这么突然的吗，问这个问题？”
林栀漂亮的眼睛俏皮地眨了眨，她没卸妆，在剧里她演的是一个天真无邪的花瓶妃子——这很符合她没有演技的人设。妆容精致，细节处都处理的非常得当，笑起来的时候当真是明媚万千：“很突然吗？”
陈清梦：“突然。”
林栀“哦”了声，迂回问道，“那我换个不突然的，你有固定炮|友吗？”
这个问法实在是太不突然了！！！
这个问法实在是让陈清梦一点儿都摸不清她到底要问自己些啥！！！
陈清梦抚了抚额，“你这问法是真的不突然。”
林栀躺在椅子上笑的花枝乱颤。
陈清梦说：“我这每天不是跟着向薇就是跟着陈源，我连明天睡哪儿都固定不了。”
林栀明白了，“那你有塑料炮|友吗？”
“……”
“？？？”
陈清梦深吸了一口气。
别生气。
不要生气。
不许生气。
她心里默念了一遍“般若我不生气心经”之后，面无表情地看向林栀，“我觉得你还是吃的太多了。”
闲得慌。
林栀双手捧着脸，“那我换个问题吧。”
陈清梦：“你别问了，当我求你。”
“不行！”林栀说，“和你聊天好有意思的。”
有意思个屁。
她觉得没有一点意思。
林栀歪了歪头，问陈清梦：“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啊？”
聊天突然从少儿不宜的十八禁转变成散发着浓厚小清新校园风，陈清梦挑了挑眉，语气平和不少，“怎么突然这么问？”
“无聊嘛。”
陈清梦扯了扯嘴角，笑了下：“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我喜欢那种温温柔柔的，不管我做什么都会在一边满脸宠溺地看着我，如果我做错事了，他会摸摸我的头发，和我说，’我在呢，别怕’。”
陈清梦笑了，敷衍她：“你会遇到的。”
“你呢你呢？”林栀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陈清梦想了想，说：“我没有喜欢的类型。”
“怎么会没有喜欢的类型啊，你以前喜欢的男生什么样子啊？”
就这样，许星河又被提及。
陈清梦神情有点不太自然，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时间太久，我忘了他是什么样子的了。”
“你很久没有喜欢过人了啊？”林栀反应很快。
陈清梦沉默了。
她似乎真的有太久没有喜欢过人了。
或者说，
她有太久没有喜欢上除了许星河以外的别的人了。
&#183;
晚上聚餐结束之后，大家都散了。
陈清梦晚上喝了点酒，想出去走走散散酒气。
林栀小跑着跟上她，拍了拍她的左肩，“喂！”
陈清梦往右边扭了下头。
空荡荡的。
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是个简单的恶作剧。
恶作剧得逞，林栀很是开心：“你是我第二个骗成功的人！”
陈清梦喝了酒，脑袋转的有点慢，说话语速也不自觉的放慢了很多，“那第一个人是谁？”
“是……”林栀顿了顿，朝陈清梦做了个鬼脸，“我才不告诉你！”
陈清梦：“还挺神秘哦？”
“那可不。”
两个人走到酒店大堂，才发现外面又下起了大雨。
时间还早，林栀和陈清梦在外边找了个淋不到雨的小角落站着聊天。
雨丝细细密密地飘了过来，落在身上一阵沁凉。
陈清梦伸手搓了搓胳膊，双手环在胸前，背抵着墙壁，仰头看着漫无边际的夜空。
林栀也和她一样。
沉默了一会儿，陈清梦问她：“你为什么进娱乐圈啊？”
“因为我长得漂亮啊。”林栀说这话时双眼真挚。
漂亮的人不少，但像她这么坦诚的，倒是少数了。
陈清梦说：“你确实漂亮。”
林栀骄傲道：“我爸爸也这么说，他觉得我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哦……这样……”
有风吹过。
林栀突然扭过头，问她：“你觉得许星河帅吗？”
“啊？”陈清梦醉意尽退，她眼神有点慌乱，“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林栀说：“我爸总撮合我和他在一起，大家好像也都觉得我俩很配，可是我一点都没这么觉得。”
南城首富的儿子，和南城名媛圈最赫赫有名的林家大小姐。
确实很般配。
陈清梦说：“他挺帅的。”
“帅吗？”
“嗯，很帅。”她声音很轻，雨声嘀嗒，将她的叹气声掩盖。
要如何承认，许星河是她遇到的所有人里面她最喜欢的那一个，也是在遇到他之后，她的眼里再也入不了任何异性。
这些年她在国外好莱坞工作，就连抖森都能遥遥地看过几眼。
但在她眼里，仍旧觉得许星河世间唯一。
林栀语气很夸张：“所以你也觉得我和他很配？”
“对啊。”陈清梦点头，眼里带着笑，“俊男靓女，门当户对，多般配啊。”
林栀：“般配个屁，他太闷骚了，话又少，而且你知道吗，他老是什么都不说，就盯着人看，那个模样特别吓人，好像我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反正，我不喜欢他。”
林栀下定决心说道。
陈清梦没再说话了。
醉意浮上心头，她整个大脑晕乎乎的。
说实话虽然她以前很混，常去酒吧夜店，但她的酒量很浅，两瓶啤酒就能醉，这么多年也毫无长进。
人一醉，就有点儿晕。
容易产生幻觉。
这不，陈清梦总觉得从漆黑雨幕中有个人走了过来，撑了把黑色的伞，伞面往上移，露出了一张精致高级冷冷的性冷淡风的脸。
这张脸……
陈清梦眯着眼想，这张脸和许星河的好像。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人走近，在她面前停下。
陈清梦笑着和林栀揶揄：“这人和你的相亲对象好像啊。”她边说，神智不清地边伸出手，手搭在他的肩上，顺着他的肩往上。
他的锁骨，他的脖颈，再是突出的喉结。
顺着下颌角往上，摸到他的嘴巴。
她的指尖在双唇上停下。
陈清梦跟发现了什么新鲜事儿一样：“嘴巴也好像啊，好薄好薄，不知道亲上去是不是也一样的冷。”
下一秒，陈清梦突然变了脸。
她拿开手，在空中一挥。
“啪——”的一声脆响。
许星河就这样平白无故地被人扇了一大嘴巴子。
而始作俑者没有一点愧疚，她哭丧着脸，又恼怒又躁郁地说，“许星河你个王八蛋！”
许星河：“……”
站在边上的林栀：“……”

第14章 XingHe
陈清梦打完人之后，眨了眨眼。
然后，整个人直愣愣地往前倒去。
倒在了许星河的怀里。
许星河一把抱住她，一只手撑在她的腰上架着，另一只手往下，贴着她大腿根部不让她整个人滑下去。
林栀这个时候终于出声了，她指了指许星河那明显红了好几个度的脸，怯怯地问他：“你……还好吗？”
许星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住在哪个房间你知道吗？”
“十三楼，A24。”林栀老实交代。
说完之后，林栀警惕地盯着许星河：“你要干嘛？”
许星河缓缓蹲下身子，一个用力，把陈清梦整个人架在了肩上，他冷冷地睨了林栀一眼：“送她回房。”
“不行！！！”林栀一把拽住陈清梦的脚踝，“你怎么可以送她回房呢！两个陌生男女，共处一室，这不行！这不行的！”
许星河语气很冷：“放手。”
林栀闻言，另一只手也拽住了陈清梦的脚踝，她以一副桀骜无比的神情仰头和许星河进行正义的对视：“我不！”
许星河语气加深加重，“我说，放、手。”
林栀也加重了声音：“我说，我、不！”
许星河眼里染上几分不耐：“你知道我和她的关系吗？”
“你和她有什么关系？你这话说的搞的好像你和她是男女朋友似的，搞笑什么呢，我今天刚问完，她单身，很多年没有谈过恋爱了，连炮友都么得一个，你可别瞎几把在这忽悠我。”
很突然的，陈清梦多年的情感路程就这样被许星河知晓了。
和他想的一样。
没有喜欢过别的人。
为什么没有喜欢过别人呢，毕竟这么多年。
是因为……
他吗……
见到许星河沉默了，林栀以为他在打什么小算盘，她没好气地“喂”了他一声，“你把她放下，男女授受不亲你知道吗你？”
“你应该问，她知道吗？”许星河冷哼了声。
当初陈清梦追在他的身后，把着所有能接触的、不能接触的时刻靠近他，牵手、拥抱、接吻、甚至上床……所有的开始都是她主动的。
林栀显然不能理解他说的话：“啥？”
许星河没和她过多解释。
这是他和陈清梦之间的私事，和旁人无关。
许星河说：“你松手。”
“我不松手，你才应该松手。”林栀指指自己，“我是沉沉的好朋友，”再指指许星河，很是嫌弃，“你是觊觎我的追求者，想让我吃醋和沉沉靠近的幼稚男人。”
林栀撇嘴，“反正，按照亲疏远近关系，都是我送她回去，你这个路人甲麻烦离沉沉远一点。”
许星河敛眸看她：“你送她回去？”
“对啊。”
“你抱得动她？”
“……这个……”
“背得动？”
“那个……”
“松手。”许星河不想再说一遍了，“我送她回去。”
林栀“哎”了声，“许星河，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好了，为什么要来管别人的事情，沉沉我会叫人把她送上去的，你离她远一点。”还有后半句话林栀没有说出口，
——你休想借着她来靠近我！
许星河敛着的眼睛骤然睁开。
黑漆漆的双眼盯着林栀，眼神里带了一丝丝的凌厉，他纠正：“不是别人。”
“什么？”林栀走神，松开了拉着陈清梦的手。
许星河见状，转头扛着陈清梦就往酒店里走。
林栀在身后大叫：“喂！你说清楚，什么不是别人？”
许星河从暗影中穿入明亮的大堂，水晶灯发出璀璨碎光，落入他的眼底。他单肩扛着陈清梦，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在无人的时刻，他低声喃喃：“她不是别人。”
&#183;
到了房间外面。
许星河放下陈清梦，没有倚靠，陈清梦软趴趴地往下倒去，许星河眼疾手快地把她抱了起来。
他贴在她的耳边，“房卡呢？”
对牛弹琴。
她连呼吸里都带着酒味，闭眼安静睡觉的模样当真是温顺的不行，像只小绵羊。
许星河伸手在她口袋里摸了摸。
在她牛仔裤口袋里找到。
房卡“滴——”的瞬间，隔壁的房门也一并打开了。
有人走了出来，压抑住惊讶：“许……总？”
许星河不耐烦地“嗯”了声，他双手抱着陈清梦进屋，根本没功夫说话人，——也懒得看是谁和自己说话的。
余思瑶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但是在这一刻还是懵逼了。
尤其是她被林栀洗脑了无数次，许星河对林栀的情根深种，结果现实“啪”——的一声脆响。
晚上十一点多。
爱慕林栀许久的许星河，双手抱着陈清梦，出现在陈清梦的房外。
？？？
余思瑶大脑快速运转。
最后得出结论：年度重磅催泪三角恋都市爱情戏。
但是怎么看现在的情形，她家小栀子好像没有陈清梦重要。
毕竟陈清梦是许星河抱上来的，但是小栀子是给她打电话，说高跟鞋崴了没法走路，让自己下楼送双鞋给她。
许星河没关门。
余思瑶手上捏着双平底鞋，怯怯地走到房门外，敲了敲房门。
许星河给陈清梦盖好被子，听到动静，转了过来：“有事？”
余思瑶眨了眨眼，突然伸手，朝他挥了挥，“嗨，许总你好，我是林栀的经纪人，我叫——”
“——余思瑶。”许星河打断她，“有事？”
余思瑶没想到他竟然记得自己的名字，她哆哆嗦嗦地：“许许许总，咱们林栀还在楼下，她脚崴了，说要我给她送双鞋下去，你看……是不是您给她送过去？”
许星河走了过来。
房间里就开了一盏灯，廊灯暗着，他逆着光，神情看不太清楚，走到门边的时候，眼里的不耐烦和烦躁倾斜出来。
“关我什么事？”许星河伸手扶着门，“我要睡了，关门了。”
话音落下，不等余思瑶说一个字，许星河动作利索地把门关上了。
“啪”——的一声脆响。
余思瑶脑海里也“嗡”地响了一声。
许星河这个样子看上去似乎并不喜欢林栀啊，难道真是林栀口中的“嘴硬心软”，但是那不都是“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的很”吗，可是许星河身体的诚实表现在冷血地拒绝了给林栀送鞋。
他暗恋林栀？
暗恋个屁暗恋。
他压根就不是嘴硬心软，压根就是嘴硬心硬。
他就不喜欢林栀。
&#183;
送走了闲杂人等，许星河终于有时间可以和陈清梦单独相处了。
但是没有想到是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况。
——和高三那年一模一样。
酒店。
陈清梦喝醉。
时间、地点、人物，都和那年一模一样。
高三的散伙宴。
许星河和陈清梦两个班恰好定在了同一家酒店，包厢门打开，两个班的人来回串，许星河纹丝不动地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
他高中时期没交过任何朋友。
也没有人和他关系熟络。
这种串班，是朋友之间的社交往来。
和许星河无关。
在一片喧嚣热闹中，许星河这里最为安静。
但是总有人试图打破这片宁静。
陈清梦在他边上位置坐下，右手抵在桌子上，手背撑着下巴，眼神直白又火辣地盯着许星河。
许星河旁若无人似的吃着菜。
等了好半晌，仍旧没等到他转头，陈清梦沉不住气了，“喂，许星河。”
“嗯。”
“你都不转过来看我一眼的吗？”
“嗯。”
“你——”陈清梦被他这冷淡的态度刺激到，伸手一把夺过他握着的筷子，“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身边的同学眼观鼻鼻观心，很有眼力见的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陈清梦：“我过段时间就要出国留学了，你就没有一点的不舍得吗？”
许星河：“留学顺利。”
陈清梦怒火中烧，“我需要你说这句话吗？”
“毕业顺利。”他改口。
陈清梦恼怒不已，“许星河！”
许星河终于转投，正色看她。
陈清梦今天穿了件紧身的露腰上衣，生气起来的时候饱满的胸脯一起一伏，她抿了抿唇，伸手拿过许星河面前没有碰过的酒杯，一饮而尽。
嗓子里火辣辣的。
陈清梦眼泪都要被辣出来了，她咬牙，“许星河，这三年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她眼里含雾，直勾勾地盯着许星河。
许星河的心里不是不心软的，他也有过想抱住她的冲动，但是他到底是许星河，头脑永远冷静，理智尚存，他说：“陈清梦，你没必要这样。”
没必要追求一个答案。
我如果不喜欢你，也不会容忍你跟在我身边三年，也不会在你表白时低头笑笑，也不会把你带回我家。
陈清梦的眼泪止不住的掉。
她缩在位置上，垂着头，无声地流着眼泪。
许星河盯着她的头顶发了会儿呆。
那一杯红酒带来的后劲实在是超过了陈清梦的想象，陈清梦原本还很清醒，流几滴眼泪想骗的他一抹同情，但是哭着哭着莫名其妙的情感上涌，脑海晕晕的，整个人都晕晕的，眼泪跟开了闸一样止不住的流。
她哭的晕乎乎的，一抬头，正好对上许星河漆黑的双眼。
恍惚之间，她似乎看到了他眼底的心疼和……温柔。
陈清梦一个没忍住，栽到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软绵绵的，“许星河，你抱抱我啊——”

第15章 QingMeng
许星河在陈清梦倒过来的时候就一把抱住了她。
女孩子全身上下都是温温软软的，仿佛一捏就碎，她身型偏瘦，他双手抱着也不敢使多大的力，害怕把她捏坏了似的。
包厢在许星河抱住陈清梦的那瞬间陡然陷入安静。
大家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那个永远冰冰冷冷、拒人千里之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不喜欢别人离他太近，肢体接触都为零，遇到女孩子表白就冷下脸的许星河，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住了陈清梦。
在外面喝了一圈酒回来的钱伯炀看到眼前的这一切有点懵。
他伸手拍了拍额头，清醒过来，上前，腆着笑：“许同学，把陈清梦给我吧，她喝醉了，我送她上楼休息。”
许星河戒备地看向他，双手搂的陈清梦更紧。
“我抱着就行。”他声音冷冰冰的。
钱伯炀咬了咬牙，“陈清梦会发酒疯的，她很折腾人的，你还是把她给我吧，我习惯了被她折腾。”
不知道为什么，在钱伯炀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总觉得许星河看自己的眼神带了那么点……杀气？
钱伯炀琢磨了下，最后问许星河：“你确定你能忍受得住她的折腾吗？”
许星河眼皮微掀，“嗯。”
都是男人，钱伯炀也再三过问了，他要是还不知道许星河的意思，他就真是头猪了。
他看了扑在许星河怀里的陈清梦，心想你还真不赖，许星河这种高岭之花竟然真被你个不良少女给追到手了。
钱伯炀在心里为自己的狐朋好友默默地点了个赞，继而笑眯眯地：“enjoy～”
许星河叫住转身离开的钱伯炀：“等等。”
钱伯炀：“怎么了妹夫？”
他很自然地就改口了。
许星河蹙眉，“妹夫？”
钱伯炀抓抓头发，“那什么，沉沉比我小仨月呢，她小时候跟在我身后可是一口一个’哥哥’呐。”
许星河冷笑。
哥哥？
钱伯炀琢磨不透许星河的心情，他身边的朋友是那种喜怒行于色的人，许星河不是，他这种一直摆着个面瘫脸的人，旁人是难以捉摸的透他内心想法的。
这种人很可怕。
钱伯炀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同龄人，但许星河身上就是有一股气场，让他和他对话的时候都是揣着心脏屏住呼吸的。
那……妹夫不喜欢，换个称呼？
钱伯炀说：“许大哥。”
许星河：“……”
他没功夫计较称呼，“她在这里有房间？”
“对啊，我们晚上还要一起玩儿来着，干脆在这里定了房间。哦，她的房间是17层B16。”就这样，陈清梦的房间号被暴露出来了。
许星河弯下腰，公主抱抱起陈清梦。
路过钱伯炀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嗓音低低的：“谢了。”
钱伯炀：“不客气。”
许星河就这样抱着陈清梦离开包厢，两个班的人的目光都聚在他的身上，有人窃窃私语。
“不会吧，许星河真的被陈清梦追到手了啊？”
“你以为呢，陈清梦又有钱身材又好长得又漂亮，许星河赚翻了好吧？”
“胡说八道什么，许星河成绩这么好，以后前途无量，我看是陈清梦这种无所事事的富二代赚翻了。”
“拜托，许星河这种穷人家的小孩，再有前途也不过仅此而已。”
“……”
“……”
他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有几个字眼像是利刃般狠狠地戳进许星河的心肺里。
但抱着陈清梦的手很用力，他一步一步走的很坚定，很沉稳。
没人知道许星河的心里在滴血，也没人知道他此刻到底有多坚决、多坚定。
人生就这一次吧。
让他这样近距离地拥抱她。
到了房间之后，许星河把陈清梦放倒在床上。
但陈清梦似乎醉意褪了一点儿，她双手死死地搭着许星河的脖子，吐息间温温软软的热气洒在他的耳根：“许星河……许星河……”
她喃喃地叫他的名字。
少女的身子是软的，嗓音也是软的，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是软的。
许星河很明显地察觉到了自己身体上的变化。
他竭力地想要摆脱她，但她死死地抱着他。
脑海里的最后一根弦在听到她呢喃般的那句话时彻底崩塌，
——“许星河，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那一刻，许星河的脑海里冒出了一句话：人生得意须尽欢。
他脱下她的衣服，理智什么的都不复存在，一切都依靠最原始的本能。
那个夕阳将倾欲退的傍晚，带着夏日赤热余温的霞光穿过玻璃洒在房间木质地板上，床上两个人相互纠缠，有缱绻暧昧的气息席卷整个房间。
暖光被暧昧吞噬。
情浓到连云蒸霞蔚都比不上半分。
&#183;
一样的环境。
同样是喝醉了的陈清梦。
许星河拉了条椅子坐在床边，他俯下身，仔仔细细地观察着陈清梦的睡颜。
突然，他蹙了蹙眉。
怎么这么多年，她还是毫无长进？
明知道自己酒量不好，那就离酒离得远远的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喝酒呢？
陈清梦似乎在睡梦中也能感觉得到有人在暗地里说自己，眉头紧皱，拉着被子翻了个身。
背对着许星河。
然而没一会儿，她双手放在胸前动了动。
突然，手高高抬起，手指捏着……一条黑色的内衣。
许星河的太阳穴突突发跳。
接着，陈清梦长手一挥，那件黑色内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干脆利落地在许星河的头顶着陆。
“……”
“……”
许星河强忍着怒意，伸手把头顶的黑色内衣拿了下来。
好。
很好。
非常好。
他盯着手里攥着的黑色内衣，薄薄的一层蕾丝，稍抬高一点，灯光明晃晃地穿透过来，没有一丝遮掩。
这、是、什、么、内、衣？
许星河气的肺都要炸了。
如果今天不是他，换成另外一个男的把她抱上来，抬头就被她扔了这么一件落在男人眼里就是情|趣内衣的内衣，她还想不想活了？
但是陈清梦显然是气许星河的一把好手。
她突然双手撑在床上，踉踉跄跄地撑着床走了下来，许星河立马起身，双手扶着她的肩，“怎么了？”
陈清梦眼睛只睁开细细的一道缝，语气含糊：“要吐了……”
话音落下，“呕——”的一声。
呕吐物全部都落在了许星河的衣服上。
空气中洋溢着令人作呕的难闻味道。
深黄色的呕吐物湿答答的，沿着许星河的衣服下滑，把他的裤子都毁的彻底。
许星河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怒意，一字一句地叫她的名字：“陈、清、梦！”
但是醉鬼哪里还有意识呢？
她吐完之后整个人舒服极了，直愣愣地往床上倒去。
许星河低头，看着自己满身污秽，简直头皮发麻。
但始作俑者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睡颜安静又美好，他全身上下的火气顿消。
算了吧，何必和一个喝醉的人计较呢。
更何况是她。
她就算没喝醉，是故意的，他也拿她没办法。
他能对她怎么样呢？
就算是她这么一副醉了酒的潦倒模样，许星河都喜欢的不得了。
他拿她真的毫无办法。
认了吧，有的人生来就是降服你的。
陈清梦之于许星河就是这样的存在。
许星河认命般地脱下衣服，去卫生间把自己清理干净。
把被她吐脏了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洗衣机卷着他上万块的西装，水流滋滋的。许星河接水搓了搓脸，侧眸看到正在运转的洗衣机。
默了会儿，他直起腰走出卫生间，在那件黑色内衣面前停下。
无声的对峙。
许星河低声叹了口气，捡起她脱下来的内衣，转身进了洗手间。
扔进洗衣机，还是手洗？
思考片刻，他咬了咬后槽牙，挤了挤酒店的沐浴乳，双手揉捏着她的黑色蕾丝内衣。
等到洗好晾晒好之后，他出了卫生间，看到地上还残留着少许的呕吐物，他拿了块浴巾擦了擦地。
干完这一切之后，他忍不住笑了下。
抬头，对陈清梦说：“幸好你醉了。”
“要不然你肯定嘲笑我，竟然给你擦地。”
“但是陈清梦……”
深夜，无人知晓的时分，许星河眼底的悲怜是那样那样的浓，他看着她，嗓音沙哑，语速很慢很慢地说：“只要你别走，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真的，只要你别走。
现在的我什么都有了，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了。
你别走好吗？
十七八岁的许星河一无所有，连抱你都觉得只是希冀一场；
而现在的许星河二十六岁，他一路披襟斩棘，站在了食物链的最上方，谁都不知道，站在巅峰时的他，最想要的东西不是父亲的赞赏也不是众人的欣羡目光。
而是陈清梦的一个回眸。
许星河潦倒地瘫坐在地上，他嘴角渐渐上扬，唇畔溢出微末笑意。
他眼底流淌着温柔，声音低低的，说：“欢迎回到我身边，陈清梦。”

第16章 XingHe
隔天，陈清梦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许星河的踪迹了。
洗漱的时候看到挂在洗手间衣架上的内衣，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
她什么时候脱了内衣的？
上前摸了摸。
内衣还有点儿湿？
陈清梦一口咽下了牙膏沫。
她难以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总不可能她昨晚喝醉了还能够勤劳地起来把脱下来的内衣给洗了，而且还把内衣晾起来，就算没喝醉，她也都是第二天起来吃了午饭才洗衣服的啊。
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陈清梦一脸懵地洗完脸。
她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了几圈，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房间里的东西，又翻了翻钱包，发现里面的钱一分没少，电脑也老老实实地放在桌子上没有任何翻动的痕迹。
她站在原地，拧着眉头开始仔细地回忆昨晚发生的事儿。
吃饭，她喝了点儿酒。
吃完饭她想出去走走散散酒味。
走的时候遇到了林栀。
然后她俩就一块儿走了。
只不过外面在下雨，他们俩都没带伞，所以就在酒店外面站着。林栀是嘴巴闲不下来的人，四处狂找话题，陈清梦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天。
后来……
后来醉意浮上心头，她眼前竟然模模糊糊地印出许星河的身影。
再后来，她看到那个神似许星河的人走了过来，她借着酒意，伸手狠狠地给了那个人一巴掌。
等等……
那个人平白无故挨了她一巴掌的人是谁？
陈清梦跳脚，她也来不及想到底是谁把自己送回房间了，只想知道是谁被她赏了一巴掌，她得道歉去。
匆匆忙忙地打开房门，拿着手机就往外跑了出去。
等电梯的时候，发现电梯间还站了个余思瑶。
陈清梦敷衍地和她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余思瑶：“早……”
电梯一到，两个人走了进去。
陈清梦突然问余思瑶，“林栀呢？”
作为唯一一个在场证人，陈清梦迫切地需要林栀的帮助。
“拍戏呢。”余思瑶说。
默了默，余思瑶问：“昨晚你睡的好吗？”
陈清梦被问的脊背一僵，她清了清嗓子，不太自然地回：“睡的很好，一夜到天明。”
余思瑶心想那许总还挺绅士的吼，竟然没有趁机动手动脚。
陈清梦问她：“怎么关心这个问题来了？”
余思瑶笑眯眯地：“没怎么，就关心你一下嘛，这都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
但是去片场的路上，陈清梦总觉得余思瑶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陈清梦：“我今天穿的很奇怪吗？”
“没有啊，很漂亮。”
“我头发翘边儿了？”
“没有啊，很顺滑。”
“我素颜很丑？”
“你竟然是素颜！！！！”余思瑶震惊了，“你为什么没有毛孔！！！”
陈清梦“啊”了声，她挤了个笑出来，“医美。”
余思瑶：“……”
“你好诚实哦。”
陈清梦失笑，“那你想听什么？用了啥啥护肤品？护肤品只是起了很小的作用而已，还不如一次小气泡来得实在。”
余思瑶失落地垂下脑袋，“我还以为你会说天生丽质。”
“……”陈清梦，“我不是林栀。”
余思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我家小栀子在自恋方面确实无人能敌，”扯到这个，余思瑶忍不住说了，但她说的方式很委婉，只说，“小栀子她前一阵子还自恋的觉得寰球国际的许总喜欢她呐。”
陈清梦心里咯噔一声，面上仍旧不动声色，“难道不是吗？”
“是吗？”余思瑶说，“我觉得许总不喜欢她。”
陈清梦干巴巴地笑，“你们小栀子又漂亮性格又好，关键是两个人身世背景很搭，许总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哦。”
余思瑶抿了抿唇，她看出了陈清梦的故意装傻，她也没接着试探。
很多东西就是这样，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对，那就没必要再问下去了。
反正时间总能给人答案。
到了片场之后，陈清梦发现正好是林栀和向薇的戏。
她和余思瑶拉了两把椅子在边上坐下看她俩对戏。
说实话，花瓶和影后的差距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林栀哭起来的模样，就是瞪眼加眼药水，而向薇哭起来的时候一脸梨花带雨，令人心悸。
这一个月下来，陈清梦算是发现了，林栀的各种情绪表达主要是靠瞪大眼睛表达的。
用行话说就是，眼睛里没故事。
很空洞。
陈清梦问余思瑶：“你们是不是忘了带她上表演课了？”
艺人出道前会专门针对日后的业务进行训练，向薇和陈源虽然是科班出身的，但是每年都会挑时间找表演系的大佬深造学习。
余思瑶说：“上了。”
“你确定？”陈清梦实在看不出来任何上过课的痕迹。
余思瑶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陈清梦，“真的上了，还找了几位业内德高望重的老师上的，但是真的没办法……算了，反正她就是来娱乐圈玩玩儿的，别计较太多啦。”
陈清梦叹了口气，“其实你们可以不让她接戏的，她除了演戏这一块儿，其他都很好。”
“你以为我们没想过啊，我们团队私底下讨论过很多次了，奈何姑奶奶热爱演戏，她觉得自己就是为戛纳影后而生的。”
“……”
“……”
陈清梦：“她开心就好。”
没一会儿，林栀的戏份就结束了。
她衣服都没换就跑了过来，炫耀似的说：“今儿个我没有用眼药水哦，我是真情流露下|流的眼泪，我也太棒了吧！”
余思瑶非常配合：“哇！！！”
林栀又看向陈清梦，脸色突然变了变，“你到底是谁？”
气氛有瞬间的凝滞。
陈清梦干巴巴地笑了下，“我是陈清梦啊。”
“不是，你和许星河认识？”林栀非常简单直接，大小姐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温室里，是不懂的顾及他人的想法这类事的，她想要说什么就用最简单的方式说出来，不在乎说出话的那一刻，气氛会不会尴尬。
陈清梦抿了抿唇，她说：“我也有事要问你。”
她说完，眼神扫向余思瑶，余思瑶“呀”了声，“我肚子有点难受，我去排个毒。”
说完，转身就溜了。
只剩下陈清梦和林栀两个人。
林栀朝她抬了抬下巴，高傲的像只孔雀：“说吧，把你和许星河的关系老实的交代一下。”
陈清梦琢磨了下，“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不是，你真不记得了，昨晚发生的事儿？”林栀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陈清梦：“我……该记得什么？”
“就，昨晚你赏了许星河一巴掌。”林栀压低了声音，她的语气听上去却是兴奋极了，“哎哟看的我可得劲儿了，那可是许星河哎！你竟然给了他一巴掌！”她一掌拍下陈清梦的肩，“你可太牛掰了！”
陈清梦被打的身形晃了晃，她龇牙咧嘴，“你手劲还挺大……”
林栀嘿嘿一笑：“还行吧，说说吧，你和许星河到底什么关系？许星河竟然为了你抛弃我。”
“……”
陈清梦捏了捏肩膀，有气无力地说，“老同学。”
“就这样？”
“你别问我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我是不是要完了’的念头，我想收拾一下东西跑路了。”陈清梦觉得人间末日不过如此。
她以为自己是误打了一个人，心里想着跟那人道歉、或者是别的，只要不是太离谱的要求她都能同意，毕竟是一巴掌……
但是她打的人竟然是许星河？
真的是许星河？
边上的林栀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陈清梦突然打断她，“你说，我让他打回来，他是不是就能原谅我了？”
林栀愣了：“你说啥？”
陈清梦很认真：“我不是打了他一巴掌吗，他打回来就好了，我们就两清了。”
林栀眨了眨眼：“你确定吗？”
“我确定。”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确定许星河会打你吗？他看样子并不生气啊。”林栀说。
不生气……
那事情就更糟糕了……
他不生气，陈清梦倒是不知道如何处理了。
就像是你问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人“你缺什么”一样，你有千万深情热切，却不知往哪里挥霍。
陈清梦没再说话了。
没一会儿，林栀被导演叫了过去。
陈清梦回到向薇的化妆间，静静地想着处理方法。
联系许星河之前做的事情，她越想越后怕，越想越后怕。
算了。
她起身，给助理于露发消息告诉她自己临时有事需要回南城一趟，这边她自己看着办。
她边发消息边往外走，心想，她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但是一打开化妆间的房门，她整个人就撞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她低着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在看手机没——”
抬起头的瞬间，话音戛然而止。
是许星河。
陈清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许星河见状，往前进了一步。
陈清梦又退。
许星河又进。
陈清梦再退。
许星河又进。
反复几次之后，陈清梦怒了，“你干嘛？”
许星河唇畔溢出浅笑，“酒醒了？”
“……”
谈到这个话题，陈清梦很是心虚。
许星河：“既然酒醒了，那么我们聊聊昨晚。”
“很好，我也想和你聊一下昨晚的事情。”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局面，陈清梦也没法再逃避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往前走了一步，靠近许星河，她仰起头，紧紧地闭上眼，把脸伸在许星河的面前，“打吧。”
“……什么？”
陈清梦说，“我不是打了你一巴掌吗，这样，你还回来，我们就两清了。”
许星河：“……”
他好气又好笑地说：“你要我打你？”
“对。”
思忖三秒，许星河轻松答应：“行吧。”
陈清梦的心沉了下去。
她心想就这样吗，他对她竟然就这样下得去手吗……他不是喜欢她、想追回她的吗？可是为什么……他答应的这样干脆呢？
然而时间流逝，秒针嘀嗒，她没有等到火辣辣的一巴掌。
悄咪咪地睁开眼，入目的却是许星河近在咫尺的脸。
他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鼻梁高耸又挺立，睫毛又长又密如羽翼般。
时间在这一瞬间静止。
陈清梦屏息不动，脑海里浮现一幅画面，
烟花升到最上空，砰——地一声荼蘼绽放。
她的心脏从高中直直下坠，碎的噼里啪啦。

第17章 QingMeng
门外有人来回走动，唤醒陈清梦的意识。
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声音很轻，但咬字时的颤抖透露出她内心的紧张和不安：“你……你干嘛？”
“你说呢？”许星河敛眸，他是细长的单眼皮，眼尾微微上翘，这么近的距离，陈清梦清晰地看清了他眼底溢出的笑意。
陈清梦的心跳加快，她的脑海里全是心跳声回旋震动。
似乎预料到他想做什么，她快速地闭上了眼。
然而几秒之后，预想中的亲吻并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耳边的一阵轻笑，“你在期待什么，陈清梦？”
陈清梦陡然睁开眼。
意识到这是一场恶作剧之后，她伸手推开许星河，“我什么都没在期待。”
“期待我亲你？”许星河置若罔闻。
陈清梦感觉自己双颊处的皮下组织快要爆炸了，脸上的温度升高，不用看都知道她现在脸红的不行。
她嘴硬道：“你自作多情什么？”
“难道不是？”
“不是！”陈清梦没好气道。
许星河一脸淡然。
沉默片刻，陈清梦叫他，“喂——”
“许星河。”他说。
陈清梦：“什么？”
“我叫许星河，不叫喂。”许星河想纠正很多次了，尤其是在听到她一声声叫“许总”的时候，他就很想纠正她。
对她而言，他难道就是一个赞助商吗？
陈清梦愣了下，默了默，仍旧选择忽视这个名字，自顾自地说：“那什么……我昨晚打的好像有点用力来着。”
许星河扯了下嘴角，“是挺用力的。”
陈清梦心里“嘶”——了声。
有愧疚浮上心头：“我当时真喝多了，对不起啊。”
“你以为是谁？”许星河突然问道。
陈清梦：“什么？”
“喝醉了之后，你看到的人是谁？”
“……”
“你把他当成我，还是在你眼里，那个人就是我？”
“……”
许星河比以前能说会道了，也比以前更咄咄逼人了，甚至每一句话都直中要害。
时间在他身上淌过的是无尽的洪流，大浪淘沙，他也成为了最普通的一粒沙。
陈清梦从没和任何人说过，她最喜欢许星河的一点就是，他对于功利毫不热衷。
从小生活在勾心斗角的大家庭里，陈清梦最讨厌的类型便是追求名利的人。
但许星河不一样，他身上的烟火气淡到让她总觉得他只是一盏烛光。
碎光摇曳，她被那抹清冷光亮吸引。
但现在变了。
他成了彻头彻尾的商人，和她开始谈条件，用毫无棱角的话逼迫她回答。
再也不是她喜欢的那个许星河了。
许星河不知道为什么，陈清梦的情绪在忽然间变得很低落。
她看着他，眼里换了一盏光，笑起来的模样很是清冷，“我以为是你，所以就扇了你一巴掌。”
许星河没想到她这样坦诚。
坦诚到他的心里竟然涌上一股慌乱，“我不是在和你计较。”
“嗯。”陈清梦好声好气道，“但我得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许星河垂下了眼，沉默好一会儿，他说：“我需要的是一句对不起吗？”
“别的我也给不起。”
陈清梦语气轻松地调侃，“我不过是一普通打工的，许总您别为难我了。”
她话里半真半假，有着别样的情绪在。
许星河抬眸，和她送来的视线对视。
第一次，陈清梦没有退让。
几番对峙之后，许星河一声嗤笑。
陈清梦：“你笑什么？”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许星河说。
陈清梦冷哼：“但你变了。”
许星河没隐瞒，“很多事情都在变，但总有一些东西没变。”
比如我爱你。
比如这颗心。
陈清梦翻了个白眼。
突然走文艺路线是怎么回事儿？
有点毛病。
幸好她的手机及时响起，陈清梦跟逃似的接起电话往外走。
&#183;
寰球国际是国内的大公司，这些年渐渐地在电视剧方面隐退，主要还是以大荧屏为主。不过虽然这部古装剧并不是寰球的，但是它的主要赞助商是寰球国际，毕竟这部剧实在是大成本制作，换做别的公司实在是难以负担。
作为寰球国际现任CEO，许星河着实很负责，放着那么多自家公司拍摄现场不看，偏偏每天到这里来逛。
来的频率高到陈清梦看得都烦了。
陈清梦默默吐槽：“他就那么闲吗，每天在这里晃，我上厕所的次数都没他过来的次数这么多。”
林栀惊讶地眨了眨眼：“你便秘呀。”
“……”
陈清梦被噎了下。
林栀：“多吃火龙果呀，我车里有一袋火龙果，你自己去拿吧。”
陈清梦：“我不便秘。”
林栀一幅“我懂的”的神情看着陈清梦，“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没关系的，我们都是女孩子，好朋友之间谈这个不丢人。”
“……”
这怎么还解释不清了。
林栀催她：“哎呀你自己去拿嘛，还要我去拿来送到你嘴边吗！！！”
陈清梦无力，“行行行，我自己去拿。”
她正好坐了一下午，头有点晕，借着这个时间可以出去走走。
出了片场，陈清梦左右看看，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林栀的保姆车，黑色的保姆车安静地躺在古树下。阳光细碎，黑色的车如同一只猎兽静默无声地伫立在那里。
陈清梦走上前，一把拉开车门。
瞬间，光线沁满整个车厢。
然而车子里竟然有人坐着。
陈清梦愣了下。
许星河蹙眉，转头过来的时候，发现打开车门的人竟然是她，眉头立马松开，“上来。”
陈清梦“啊”了声，装作没看到他似的，自言自语：“我好像找错车了。”一只手扶着车门，作势就要把车门合上。
然而有人一把拉住她的小臂。
陈清梦抬眸，看着来人。
是许星河的助理。
那人眼里带着礼貌的笑意，“陈小姐，请。”
他伸手，示意她上车。
陈清梦干巴巴地笑，“我找错车了。”
助理不闻不问，只说：“陈小姐，请。”
走也走不了，陈清梦没辙，只好上了车。
在她坐定的那一刹那，车门旋即被拉上。
光亮被车窗隔绝在外，车厢内暗了几分。
许星河双膝上放了台电脑，鼻梁上架了副金丝边框眼镜，电脑屏幕里的光投射到他的脸上，影影绰绰的，衬的他异常的成熟稳重。
他似乎很忙，连看她一眼都没有：“五分钟。”
陈清梦嘴里的那句“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愣是说不出口、咽了回去。
但是这个五分钟却格外的漫长，陈清梦微博首页都刷不出一条消息了，许星河还没忙完。
她有点犯困，歪头看着车外忙碌的剧组，渐渐地，困意来袭。
在她彻底倒去的前一秒，许星河终于开口：“我的车都认不出来？”
陈清梦睡意惺忪，双眼前一片雾蒙蒙的，半梦半醒的时候，人总归是反应会慢一点的，她说话语速很慢，“都是黑色的保姆车，我怎么认啊？”
说话再慢，骨子里还是想和他杠。
许星河说：“我的助理就在外边站着，没看到？”
“没看到。”陈清梦来的时候带了个渔夫帽，视野遮了大半，只能看到眼前狭窄一片，“而且我不是道歉了吗，我真的不是故意开你的车门的，我要找的是林栀的车，谁让你俩的车长的一样啊，你们有钱人难道不应该买那种全世界限量款吗，还是说你俩这车就是情侣款啊？”
陈清梦烦了，不想和他装下去了，她就想和他撕破脸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有钱人和有钱人玩儿，她这种没钱的就讨生活，恋爱什么的和她无关，她也不想和食物链顶端的人有接触。
许星河的眼里闪过不悦：“陈清梦。”
他声音很冷。
陈清梦侧着身子坐着，没好气道：“干嘛！我说错了吗？你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门当户对俊男才女，买个情侣车多正常的操作啊，难道不是吗？”
许星河看着她这么认真一个成语一个成语的往外蹦，一幅据理力争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陈清梦疑惑：“你笑什么？”
“你吃醋了？”许星河话里带笑。
“……”
“没有！”她转过身，语气有点不自然，“我吃什么醋，我吃个屁醋。”
许星河：“那要不然说那些话做什么，林栀和你又没什么关系。”
“谁说林栀和我没什么关系啊！”陈清梦破罐子破摔，反正她在许星河面前也没有什么好形象，她哭的满脸泪，鼻涕和眼泪交杂在一起的模样他都见过，这会儿也没什么了。
她没皮没脸道：“对，我就是吃醋了。”
许星河心情大好。
然而下一秒，许星河就听到她说，“我喜欢林栀，反正和你这么熟了，我就老实告诉你吧，在国外这么多年，我对异性没有任何想法了，我早就改变了性取向，我现在喜欢同性。林栀就是我现在喜欢的人！”
许星河的脸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而陈清梦还在瞎编：“怎么样，我的眼光是不是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以前喜欢你这个校草，你现在发展成这么好，成为了高高在上的许总，南城首富的儿子哎！现在眼光也还不错，虽然林栀没什么演技，但是她漂亮，你看，这么多年我依然没变……”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依然喜欢长的好看的，许星河，我总觉得当初喜欢你是很错误的决定，你看，起点定的太高了，真的不是件好事。离开你之后每遇到一个男的，总是忍不住把你和他们做比较……”
许星河的声音也低了下来，但依然很冷，“比较之后呢？”
“比较之后发现，他们都比不上你。”陈清梦的头越来越低，嗓音微微发颤，语速很慢很慢地说，“哪里有人比得上你呢……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人比得上你呢……”
我喜欢的少年，是全世界最好的少年。
伤筋动骨的爱过他以后，我对这个世界再没抱有过爱意。
尝过浓厚爱意与欲生欲死的滋味，哪里还奢求人间的万枕星河。

第18章 XingHe
陈清梦在和许星河的相处中发现，他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
她对他说一万句我喜欢你，也换不回他一句喜欢，在他面前掉几滴眼泪，就能换来他一个温柔触摸。
所以她这次决定还是走煽情路线。
只不过话出口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用了多少的真情在里面。
她以为自己早已做好了戳他心肺的准备，殊不知话一出口，自己的心更痛，连带着后背的脊梁骨都在发麻发颤，她狠狠地咬着牙，心想不过就是把伤口摊开在彼此的面前罢了。
从前没在一起，往后也不会再有结局。
他们注定是不能相爱的人。
陈清梦转头看着他，她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满是泪意了，“许星河，喜欢上你这件事已经让我吃了太多的苦了，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有的话你就得信。
无缘走到底，不必有结局。
许星河伸手，动作很轻柔地摸着她的脸。
每次她一哭，他的心就在滴血。
他的嗓音发哑：“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我们不是一路人。”时过境迁，当初许星河用来拒绝陈清梦靠近的话，现在由陈清梦说出口。
位置颠倒。
许星河成为那个执着的人，他再一次问她：“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不想。”她没有犹豫。
许星河的心就这样从高空坠落。
他收回手，声音很冷，“走吧。”
陈清梦没有想到许星河这么干脆利落，没有一点儿的拖泥带水，他干脆到她甚至怀疑他根本没有那么喜欢他。
或许他就是闲来无事玩玩儿她而已。
陈清梦伸手胡擦了下自己的脸，眼里的泪意止住。
她一只手放在车锁上，“那许总，我走了。”
称呼又成为了那个陌生又疏离的“许总”。
许星河头靠在座椅上，天外夜色袭来，车厢内更是没有几分光亮，全靠外界散发出来的灯光能看清几分。他的脸隐匿在晦涩中，侧脸寡冷，无端多了抹阴冷，声音很淡：“陈经纪人，希望我们有缘可以合作。”
语气更是冷淡的不行。
他甚至把对她的称呼变成了——陈大经纪人。
陈清梦的心像是被人一手拧住，揪的她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从见面之后，他都是一口一个“陈清梦”的，现在……他这样叫她，是真的要和她划清界限了吧？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门，慌不择路地跑了下去。
原来比心狠，她真的比不过许星河半点。
他是真的冰山，是真的没有任何感情。
殊不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许星河双手死握成拳，手上青筋迸发，全身紧绷，藏在黑暗处的双眼，在她离开之后缓缓睁开。
眼里流露出来的，是一阵又一阵的悲伤与绝望。
过了几分钟，许星河这边的车窗玻璃被人敲了敲。
他快速地整理好情绪，降下车窗：“怎么？”
助理拖着个人，那人手上扛着个摄影机，一看就是个狗仔。
助理说：“许总，这人鬼鬼祟祟地站在那边儿一直在拍您，您看，这相机里都是您和……的照片。”
许星河接了相机过来。
是傍晚时分，相机拍出来的东西难免模糊几分，陈清梦带着帽子，根本看不清模样。翻到后面，夜色漆黑了，车上下来的人衣着未改，手压着帽子，步调踉踉跄跄的。
助理问：“许总，怎么处理？”
狗仔苦苦求饶：“许总，我保证把照片删了，绝对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这些照片的存在，许总求求您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都靠我吃饭啊！”
许星河冷哼了声，问他：“照片里的这个女的，是谁？”
狗仔也看不清人脸，但是娱乐圈私底下都在传许星河和林栀有一腿，所以他这次过来也是过来抓林栀和许星河的照片的，毕竟林栀的恋情在娱乐圈一直备受瞩目。
狗仔试探道：“林、林栀？”
许星河神情寡淡。
他快速地抽出胶卷，把相机扔还给狗仔，“滚。”
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了，就损失一打胶卷而已，狗仔接起相机，屁滚尿流地跑开了。
等到狗仔离开之后，助理问许星河：“许总，您这是……”
“找个信得过的报社，把这个给他们。”许星河说。
助理疑惑：“您要让这些照片刊登出来吗？许总，您不是最讨厌自己出现在大众面前的吗？”
许星河嘴角浮起一个别有深意的笑：“这次不一样。”
他是不喜欢上娱乐头条，但如果是和陈清梦一起上……
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助理：“那……这主题是什么？”
许星河想了想，总要有女一号，这个女的不能是陈清梦，他暂时还不希望让她出现在大众面前，得是另一个人。
这个剧组拍戏的女演员不少，左想右想，许星河觉得林栀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林栀不喜欢和他捆绑在一切，她也绝对不会喜欢他。
很安全。
许星河挑了挑眉，语气淡然道：“没听刚刚那人怎么说？”
助理斟酌了下他这话里的意味，“林栀小姐吗？”
“嗯。”
“好的，许总。”助理有点儿琢磨不透许星河的想法，自从被介绍和林栀认识之后，许星河对林栀的不喜欢表现的非常明显，——不对，不应该这么说。
应该说，这些年许明远陆陆续续地都给许星河介绍过几位名媛，但是许星河对那些名媛的态度都是一致的冷淡且疏离。
但是助理跟在许星河身边这么多年，大多数时间都摸不清许星河的想法。
他反正只要照做就行，没必要知道其中的缘由。
但其中的缘由也很简单。
许星河没有那么容易就放弃陈清梦，她在娱乐圈混多了，演技比起以前好了很多，半真半假的几滴眼泪，自以为自己成功的骗了他，真情和假意揉成一团，她以为能糊弄过许星河，殊不知许星河理智地将二者划分开来。
也有过心脏骤缩。
但是理智回笼，他依然坚定地选择不放弃她。
没有可以放弃的理由。
即便她不喜欢他。
她不喜欢他又如何，他喜欢就够了。
就像以前，
她总以为他不喜欢他，却一直纠缠着他。
当初的陈清梦有多坚定，现在的许星河就有多坚决。
头条不过是故事的开始。
陈清梦，我要让全世界看到我在追一个人，而只有你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要你良心不安。
&#183;
陈清梦从许星河的车上跑开之后就回到酒店了。
给助理发了个短信，她收拾着东西马不停蹄地往机场赶，坐最近一班的航班飞回南城。
下了飞机，她打车回到自己的公寓。
许久没住人的公寓一股子灰尘味，晚上十一点了，陈清梦也懒得打扫了，约了隔天的钟点工过来打扫，她简单地把床上用品换了下，洗了个澡之后倒头就睡。
等她睡醒，已经是隔天下午两点了。
陈清梦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了许久的呆，心想她和许星河就这样了吧，真的就没后续了吧？
但他真的一点都不挽回，心可真硬。
女人都是这样的，心里做了决定于是说了狠话，希望能够从对方那里听到顺从的回答，但在对方万分配合的时候，心底会无端地有几分失落。
为什么失落呢？说不清楚。
明明是你想要的结局，但你却又难以接受。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捞起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跟往常一样刷微博。
她刷微博都是习惯性的第一个点进微博热搜。
这一点开，整个人愣住了。
微博前三分别是：
——#林栀许星河#、#林栀与神秘男子片场幽会#、#林栀新恋情#。
陈清梦半眯着的双眼陡然睁大。
她不可置信的盯着这热搜榜。
然后，突然笑了。
所以他会这样干脆利落地答应她，原来她不过是他玩玩的一个对象罢了，他有家人眼中的良配，而且林栀……说实话，陈清梦觉得也是个挺不错的女孩子啊。
他喜欢林栀也正常。
对的，很正常的。
可是……为什么这段时间招惹她呢？
陈清梦的心里满是悲怆，难道是因为遇到她之后，觉得她似乎也不错，而且他们从前还有过那么一段，所以觉得只要他主动，他们就还会有故事吗？
那幸好，她及时抽身。
可是许星河……
你真的没有心的吗？
我才拒绝你多久啊，你就和林栀在一起了，你就不能缓几天吗……
陈清梦眼里有泪意氤氲，她伸手擦了擦眼泪，边点开热搜榜话题边咬牙切齿道：“我倒想看看你们幽会幽什么了，那么个破地方还幽会，就这么饥不择食吗你？”
然而一点开话题，她整个人愣住了。
等等……
这个GIF，这个照片，这个爬上许星河车的女的……
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啊？
黑色工装裤，黑色渔夫帽……
陈清梦抬头，和衣架上昨晚刚挂起来的衣服对视。
黑色连体工装服……
这啥啊！！！！！！
为什么是她啊！！！！
她什么时候改名改姓叫林栀了啊！！！！

第19章 QingMeng
当然，不止陈清梦认出了那个上了许星河车的人不是林栀而是陈清梦。毕竟陈清梦这套衣服穿了好几次了，而且她在剧组里也挺多人认识的。
陈清梦太会做人了，说实话向薇性格不太好，不太擅长社交，所以陈清梦在后面为向薇打点好一切，表面上是说“这是向薇请你们吃的”、“向薇特意为你们买的”，但大家伙儿心底都明白的很，这都是陈清梦做的。
所以剧组里的人一眼都看出来这衣服是陈清梦的衣服。
而且就算不是陈清梦的衣服，大家伙心里也明白的很，上许星河车的不是林栀。
那个时间点，林栀正在拍戏。
就算不在拍戏，林栀也是一天穿着好几层古装剧衣服的人，到了晚上她才会换上自己的衣服。
所以一大清早，看到自己上热搜的林栀很是无语：“现在都这么胡编乱造的吗！！！！造谣不需要成本的是不是！！！”
化妆师在边上小心翼翼地说：“啊小栀子你别动，这个头套不好套上去了。”
林栀不敢乱动了，她问余思瑶，“让公关去处理了吗？”
“这个……”余思瑶支支吾吾的。
林栀蹙眉：“你说啊。”
余思瑶说，“团队的意见是，没必要澄清，毕竟你现在进组拍戏没有曝光，这个热搜来的正是时候。”
“什么？这种热搜哎！你说是因为我新戏造型很好看上热搜我也就无所谓了，这种子虚乌有的恋情，还能上热搜前三？这严重影响了我清纯玉女的形象好吗？”
余思瑶撇嘴，轻声嘟囔：“你哪里是清纯玉女，你是第一花瓶。”
林栀：“你一个人在那儿说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余思瑶摆摆手，她笑着说，“我们刚刚讨论了一下，觉得这个曝光来的也挺好的，毕竟是和许总的新闻，寰球国际那边也没什么反应，估计许总也觉得没什么，而且你也都说了这是子虚乌有的恋情嘛，清者自清，剧组里的人都知道，等这部戏结束，你要上综艺，到了那个时候再解释也来得及。”
林栀自知胳膊拧不过大腿，于是把气都往陈清梦身上撒了。
刚准备给陈清梦打电话，陈清梦就地狱无门自闯来。
手机上，陈清梦来电。
林栀接起电话：“沉沉，我觉得你有必要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会代替你上热搜？”
陈清梦满怀歉意道：“真不好意思啊小栀子……”
对面态度这么好，林栀瞬间蔫儿吧啦的了，“怎么我就让你去拿个火龙果，你还能让我上热搜呢？这是你对我的报答吗？”
陈清梦笑了。
她是真的很抱歉，“我真的没想到这都会被拍。”
林栀深深地叹了口气。
陈清梦说：“不过你们那边的解决方法是什么，怎么一直挂在热搜上啊，挂了这么久了还不撤热搜吗？”
林栀语气轻松道：“哦，不撤，我太久没上过热搜了，这次就好好上一次。”
陈清梦倒吸一口冷气，艺人传出恋爱绯闻，她背后的工作人员不急的是吧？要是她的艺人传出恋爱、幽会这种事儿，她早就头疼的要命，花钱立马撤热搜了。
陈清梦抓了抓头发：“为什么不撤啊？”
林栀想了想，回答：“我想看粉丝为我疯狂的样子。”
“……”
陈清梦默了默，“你不是不喜欢许星河吗？”
“我是不喜欢啊，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他的，你放心，我不和朋友抢男人的。”林栀体贴极了，“你还说什么老同学，哪里是老同学嘛，就是老情人，你之前是因为我所以才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吧，没关系的，我和他没什么的，而且我非常支持你和他在一起！”
陈清梦：“不是……”
林栀越说越开心：“我还会帮你追他哒！你放心好了，我保证许星河是你的！”
陈清梦：“不是……”
“好了不说了，我去对戏了，拜拜。”林栀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清梦盯着面前的手机，原本她是想借着这个电话好好和林栀解释一番，并且让林栀撤了这个热搜的，但是……这个电话莫名其妙成了这个样子？
她要帮她追许星河？
追？？？？？？
追个屁！！！
是许星河追她好吗！！！！
她陈清梦才是被追的那一个！！！
等等……
她怎么又绕到这个事上了。
她和许星河昨天都说开了，她和他桥归桥、路归路，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他也答应她了。
可他既然都答应她了，为什么会有今天这些热搜呢？
陈清梦的脑袋里像是多了个毛线，千丝万缕拧作一团，她似乎找到了解开这个线团的线头，但又有另一个线头冒了出来，繁琐又复杂，她整个人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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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话题渐渐从热搜榜上退去。
只不过网友们仍旧在讨论林栀的新恋情，当然他们主要还是围绕着“许星河”这个人进行讨论。
许星河是谁？
有网友爆料，许星河是国内最大的影视公司寰球国际的首席执行官。
接着，网络上有许星河的照片泄露了出来。
代替林栀新恋情热搜的，是许星河的照片。
——是繁华喧嚣的CBD商区，最热闹的时间点，道路上行人不断，身旁大厦灯火如流萤般亮起，黑色的宾利停在马路边，车身上映着影影绰绰的炫彩流萤，许星河单手扶着车门，下颌微抬，他的侧脸寡冷，眼底将这一片璀璨霓虹收尽。
黑色西装，冷淡神情。
整个世界都像是一座背景板一般。
许星河的这张照片，转发数和评论数均破百万。
与此同时，微博里也冒出不少的许星河的同学、校友。
网友一：“许星河当时是我们学校的校草，当时我们学校特别火的一句话是——流水的校草，铁打的许星河。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南大的论坛每年都会进行校花校草打榜，排行前三的都是校花校草。许星河除了大一那年是第二名，其余三年都是第一。解释一下为什么他大一的时候是第二名，因为当时他的照片是一张奇丑无比的军训照，当然，这照片长这样。”
这位网友好心的po了那张“奇丑无比”的的照片。
陈清梦点进去看了下，确实丑。但这个丑，只是比真实的许星河丑而已。照片中的许星河穿着军绿色的军训服，他站在树荫下，双腿颀长，长身玉立。因是夏天，头发沾着头皮，照片是偷拍，没什么打光也没选一个很好的角度，但即便这样，照片里的许星河依然帅炸了。
底下自然又是一水的“我可以”。
陈清梦泄愤似的戳了戳照片，嘟囔道：“长这么帅干嘛！每天拈花惹草的，烦死了！”
边说，边把这张照片保存了下来。
又往后翻。
网友二：“我和许星河是一个学院的，宿舍也是同一层，他这人话很少的，也没什么脾气，成绩很好，年年第一。当时我们班好多女生喜欢他来着，只不过他一个都没答应，我们系花也追过他，结果后来我们问他觉得XXX（系花的名字）怎么样的时候，他问我们，XXX是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也太钢铁直男了吧？”
“好A好吧！！！”
“禁欲系高冷男神，我爱了！”
“不喜欢女的？那是不是喜欢男的？”
网友三：“我和许星河一个寝室的，我作证，他不喜欢男的。你们以为没有男的追过许星河啊？多的是好吧！许星河一致对外好吧，男女平等谁都不爱，他是一个么得感情的孤独学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男神都只爱学习。”
“但我觉得这样好夸张啊？”
“话说会不会是他以前被谁深深的伤害过，在那之后一蹶不振，再也爱不起任何人。”
“呜呜呜楼上，你说的我都要哭了。”
“没关系，拯救许星河的任务交给我了！”
“既然姐姐可以，那妹妹也可以。”
“既然哥哥可以，那弟弟也可以。”
……
……
陈清梦看着这些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手指往下滑了好几下，过滤掉一堆“我可以”之后，停留在屏幕最上方的一个回复是：许星河以前是崇雅的，当时崇雅的贴吧里也搞了个校草评选，许星河是第一，他是双料冠军，另一个第一是：最想和谁谈恋爱。
陈清梦怔了，她记得这个投票。
点进回复里，她看到那个人接着说，“当时大家还为此又搞了个投票，许星河和谁在一起你最不失望，拿到第一的是我们当时的一个转学生，温温软软的一个乖乖女，只不过在我们眼里，拿第二的那个女的才和许星河最配，那个女的不是什么好学生，甚至是不良少女，可是她是真的漂亮，为了追徐星河，全校皆知。哦对了，她和许星河最配的一点是，她的名字叫陈清梦。”
“满船清梦压星河。”
她盯着这句话，双眼发涩，脑海里渐渐浮现出这名网友说的事情的画面来。

第20章 XingHe
崇雅的学生分为三类，一类是学习好的家境普通的，一类是学习好的家境好的，剩下的一类是学习不好的家境特别好的。
许星河是第一类，陈清梦是最后一类。
前者每天认真学习，而后者每天只做除了学习以外的所有事情。
高二那年，快到圣诞的时候，学校贴吧有人发帖投票，票选出你最希望圣诞节独自过的一个人。
许星河的票数遥遥领先。
陈清梦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躺在许星河的床上。
陈清梦追了许星河一年，死搅蛮缠，用尽各种解数，从许星河的追求者成为了可以随意出入许星河家的人。
当然，为了进入许星河家，她自然是大费周章。
许星河是那种对自我领域有着绝对的保护欲的人，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更不喜欢别人进他的家。
陈清梦最初也没想过进他的家。
只是高一那年春节的时候，陈清梦被家人拎出来，在一众表弟表妹小辈们被当作典例教训。
那种屈辱感与羞耻感一并涌上心头，她最终还是忍不住了，“念念念，念了一天了现在还在念，是，我学习不好，我交的都是狐朋狗友，每天在家什么都不干，是，我不是好女儿，你们喜欢谁你们认她当女儿去啊，而且我不是好女儿，你们就是好家长吗？”
陈清梦懒得说他们的那些破事了，一脚踹开茶几，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跑了出去。
身后是数不清的谩骂。
有人挽留她，但紧跟着挽留的话是，“我不打死你我！”
陈清梦在漫天飞雪里，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她也不知道要跑去哪里，大过年的，街上的店铺都关门了，朋友们也都吃着团圆饭。
多讽刺，大过年的，她和家人吵了一架，并且被赶出家门。
虽然是她自己主动跑出来的。
但是没有人挽留不是吗？
陈清梦双手插在口袋里，漫无目的地绕着大街小巷走了许久，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许星河家楼下了。
零下二十度的低温天气，飞雪萦绕，陈清梦出来的匆忙，连羽绒服都没带出来，单薄的衬衫和一件针织开衫就是一切了。生气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反应过来，冻的全身发颤。
凛冽寒风从领口里灌了进来，冻的她脊梁骨都在打颤。
许星河是没有手机的，陈清梦不知道他住在哪一层，也不好找他。于是她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喊：“许——星——河——”
声嘶力竭。
因为张大嘴巴，雪花飘了进来，激的她全身打了个寒颤。
嘴巴里灌了一嗓子冷风，连带着心肝脾肺肾都不舒服了。
陈清梦忍住不适，扯着嗓子一声又一声地喊许星河的名字。
有灯光闪烁，走廊边有人影晃动。
陈清梦眼里燃起微妙幽火。
然而，探头过来的人并非是许星河，一名中年大妈说：“吵什么呢，大过年的不在家好好吃年夜饭，出来喊谁呢？”
陈清梦问她：“阿姨，您知道许星河家在哪儿吗？”
然而那位大妈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说：“快回家去吧，这天也太冷了吧，可冻死我了。”
无人回应的夜晚。
陈清梦又喊了很久，直到嗓子被呛住，她整个人被冻的连张嘴都是僵硬的，嗓子里发出的声音沙哑干噶。
或许不是无人回应，只是那个人不愿意回应而已。
雪越下越大，陈清梦站过的地方已经有明显的低洼，她艰难地拔腿，转身，想要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之后去哪里？
她也不知道。
总之这里也没有人愿意收留她。
陈清梦双手环在胸前，低垂着头，边走，泪意翻涌。
整个世界，与她血缘关系最浓的人在众人面前毫不留情地数落她、批评她，她最喜欢的人在她流落街头的时候选择一如既往的冷漠她、无视她。
或许这就是她的人生。
出生在一个没有亲情的商人家庭，从小到大没有一天感受到过父母的爱意，奢求做一些离经叛道的事情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但换来的是他们的嫌恶；喜欢上一个男孩，抛下女孩子的矜持与骄傲追在他的身边，哪怕朋友们再三劝阻也不管用，可即便如此，那个男孩也不愿意回头看她一眼。
她的喜欢很多很多，却都给了许星河。
他没有回应，很奇怪吗？
可是人生中大部分的喜欢都是没有回应的。
哪有她喜欢许星河，许星河就应该喜欢她这么个理嘛。
陈清梦很努力地在说服自己，说服自己接受许星河不喜欢自己的事实，说服自己放弃。
走了几步，她突然蹲了下来。
可是放弃喜欢他真的好难……
她整个人蜷缩着抱成一团，蹲在房子一角，像只流浪猫一样抽噎。
许星河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景象。
他在街头，遥遥地看到一个人影很像陈清梦，可仔细一想，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家快乐过节才对。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他仍旧脚步加快，向她靠近。
可走了没多久，突然看到她蹲了下来，头埋在膝盖里，看那模样似乎是……在哭？
许星河开始怀疑自己看到的人不是陈清梦了。
陈清梦怎么可能会哭？
但是许星河的人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偏差。
他走上前，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身后是商铺泛着暖黄色调的灯光，灯泡在空中摇曳，光亮摇摇晃晃的，他遮挡住陈清梦眼前所有的光。
陈清梦哭了会儿，发现有一大片阴影压了上来，她很慢很慢的抬头，他逆着光站着，看不太清脸上的情绪，但是身上穿着的这件款式老土的羽绒服，分明就是许星河。
陈清梦揉了揉眼睛，哑着嗓子说：“都哭出幻觉来了，这人好像许星河啊。”
“是我。”许星河半蹲了下来。
眼神直视，许星河问她：“你在这里干什么？”
陈清梦蹲的脚都酸了，她干脆一屁股在地上坐了下来，双手抱着膝盖，仰头，脸上头发不知道是被雨雪还是泪液沾的满脸，“你为什么不应我？”
她声音很轻。
耳边有清晰的风雪呼啸声。
许星河很费力地才听清楚她说了什么，蹙眉：“你刚刚叫我了？”
“嗯。”她嗓子似乎是喊坏了，再怎么抬高声音也都是哑着的，“你为什么不应我？”
她红着眼，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许星河：“刚回来。”
“真的？”
“嗯，”他顿了顿，说，“没骗你。”
陈清梦的眼眶又红了一圈，她没说自己有多委屈，也没说自己等了他多久，更没说其实在他没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已经下了一百次的决定要放弃他了，可她的第一百零一个决定依然是靠近他。
她只说：“许星河，你能抱我一下吗？”
黑漆漆的阴暗环境里，陈清梦的模样实在不够美好，随地坐着，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小乞丐。
但她双眼湿漉漉的，眼角有泪光闪烁，唇角低抿，看着像是被抛弃的、无家可归的人。
许星河的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情来。
——带她回家，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寒风呼啸，这个念头转瞬即逝。
他在心里冷笑，他自己都没有一个家，哪里还顾及的上别人呢？
等不到许星河的回答，陈清梦的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哭的眼泪鼻涕都揉杂在一起，哭着的时候全身都在抖，干噶的嗓音也在抖：“你连抱我一下都不愿意吗？”
回应她的，是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许星河脱下了他御寒的羽绒服，披在她的身上，嗓音很冷：“伸手。”
陈清梦顺从地伸开手，套进衣袖里。
羽绒服还带着许星河身上的体温，温热瞬间包裹住全身。
陈清梦仍旧想要一个回答：“你怎么不回答我？”
“抱你？”许星河帮她拉上衣服拉链，他的羽绒服拉链的设计很特殊，拉链是连着帽子的，一拉，可以把人的脑袋都包裹住，空气中一声顺畅的“嘶——”，拉链拉到底，陈清梦的脑袋都被包在衣服里面了。
他满意地勾了勾唇，“做梦。”
眼前一片漆黑，陈清梦也不慌，她和他还嘴：“美梦成真你不知道吗？”
“站起来。”许星河话不多说，双手勾着她的腰，把她身子扶起来，站直。
隔着衣服，陈清梦说话的声音闷闷的，“你真的不能抱抱我吗？”
“……”
“……”
沉默几秒，陈清梦没听到任何声音。
她抿了抿唇，语气轻松道：“算了，许星河我好饿，你能请我吃——饭……吗？”她的声音突然地停了下来，在几秒的失神之后，机械地说完这一整句话。
因为许星河突然伸手，抱住了她。
一个结结实实的、温暖的拥抱。
陈清梦的脑海里，噼里啪啦地绽放出无数的火花。
羽绒服包裹着她，温暖如热浪般袭来，衣服笼罩着她，她的鼻尖上全是许星河身上的味道，很淡的皂香味，很淡的……只属于许星河的味道。
在狭窄的方寸天地里，陈清梦的双眼被漆黑笼罩，什么也看不到，可当下的这一刻，却是她时至今日最幸福的瞬间。
因为许星河……这个向来拒她千里之外的寡冷男孩，第一次在她的渴求下，紧紧地抱着她。
也就是那晚，陈清梦被许星河带回了家。
陈清梦跟着好奇宝宝似的观察着许星河家的环境，两室一厅，家具已经有很多年了，边角处都有很明显的磨损，许星河的房间很简单，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张床。
许星河给她煮了一碗面，顺便还打了个蛋进去。
陈清梦咬着煎鸡蛋，心情很好，“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了，许星河，你做饭怎么这么好吃呀？”
许星河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陈清梦才不管他，自顾自地夸他：“你看看，怎么有你这么优秀的人啊！”
“长得又帅。”
“成绩又好。”
“还会做饭！”
“呜呜呜，许星河我发现我对你的喜欢又比昨天多了好多哦。”
陈清梦的双眼弯成月牙型，眼里有数不清的笑意。
许星河抬头，对上她那双盛满星光的眼，呼吸乱了半拍。
他狼狈地收回视线，低着头吃面，语气僵硬道：“别喜欢我。”
“不要！”陈清梦说，“你除了对我说，别喜欢我这四个字，你还会对我说什么？而且许星河，我看得出来，你才不是不喜欢我，你喜欢我的！”
许星河专注着吃面，没有时间回答她。
陈清梦低头看了眼他的碗，突然疑惑道：“你的煎鸡蛋呢？”
许星河僵了下，他的碗里哪里会有煎鸡蛋，他的拮据早就体现在方方面面了，国庆时买的一袋鸡蛋，他吃到现在都还剩大半。
他咽下嘴里的汤，说：“吃完了。”
“你怎么吃得这么快呀！”陈清梦撅了撅嘴，埋怨道，“你就不能等等我是吗？”
许星河：“不能。”
陈清梦被噎了下，“看在你把我带回家的份上，我就不和你斤斤计较了。”她咬了口鸡蛋，突然把煎鸡蛋扔进许星河的碗里。
许星河蹙眉：“干什么？”
“我吃面不喜欢加煎鸡蛋，你吃吧。”陈清梦的神情自然的很，她双手捧着碗，喝了一大口汤，心满意足地不行，“汤好鲜啊！”
许星河盯着碗里多出来的被咬过的煎鸡蛋，双眼酸涩。
许久之后，他埋头，几口便把面给划拉吃完了。
陈清梦那晚也是留宿在许星河家的。
她睡在许星河的床上，许星河睡在沙发上。
相安无事的一晚。
那晚似乎发生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但许星河和陈清梦的关系发生了质的改变，许星河再也不抵触陈清梦了，也不会和她说“离我远一点”、“别喜欢我”这样的话了，甚至也会带陈清梦回家。
又是一年冬天。
许星河因为忙着月考，最近没去店里打工了，陈清梦于是一放学就跟着许星河回他家。
许星河坐在书桌前忙着月考复习，陈清梦就躺在他的床上无所事事地玩着手机。
突然，钱伯炀甩了个链接过来，并附言：“瞧瞧你喜欢的男人的人气。”
陈清梦：“啥？”
“自己看。”
陈清梦点开来一看，是贴吧发起的一个投票。
——《票选出你最希望圣诞节独自过的一个人》
往下滑，许星河的票数遥遥领先。
陈清梦蹙眉，问钱伯炀：“这什么意思？”
“看不懂？”
“没明白。”
钱伯炀发了个“鄙视”的表情过来，在陈清梦骂他之前和她说：“这个的意义大概就是：我得不到他，所以我也希望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得到他，我希望他单身的意思。”
陈清梦：“……好无聊哦你们。”
钱伯炀：“你不无聊，你不无聊你去问许星河他圣诞干嘛。”
陈清梦：“当然是和我过！”
钱伯炀：“你问了？”
“……没有。”
“你还挺有自信？”
“那必须的！”
“那你问啊！”
“问就问，谁怕谁！”
于是，陈清梦歪头，清了清嗓子，问许星河：“许星河，过几天圣诞节了，你要干嘛啊？”
许星河握着笔写字的手不停，“圣诞节？”
“对啊，就下周五。”陈清梦想了想，明示的非常明显，“下周五我刚好没什么事情做哦，我什么都可以陪你干哦，当然，得是未成年人能做的事情。”
“可以。”
许星河的唇畔溢出笑来。
陈清梦深吸了一口气。
他答应了！！！！
他竟然答应了！！！！
陈清梦故意掐着嗓子，很嗲地说：“那我们那天干嘛呀？”
他背对着她，眼里笑意明显，但声音寡淡，不解风情极了，“参加月考。”
“……”
“……啥？”
陈清梦一脸懵逼。
许星河转过身来，看着她，“下周五月考，你忘了？”
陈清梦有气无力地笑了下，“没，没忘，我记得很清楚，月考，圣诞节，月考？”
许星河点了点头，“挺有意义的一天。”
陈清梦语气夸张道，“那可真是太有意义了！”
圣诞节，和题目做艰难的斗争。
可真是太有纪念意义了吧！！！

第21章 QingMeng
和许星河的对话简直是充满了无趣的味道。
陈清梦直接摊回床上，她无聊的翻着手机，没一会儿，又打开论坛刷来着。
许星河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动静，转过身来，问她：“不做题？”
“不做。”陈清梦边打字边回他，“你让我做题，就是想斩断我们之间深厚的感情，许星河，你想斩断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她躺在床上，右脚架在左膝上，北方的冬天室内，地暖充沛温热，她只穿了一条百褶裙，白皙双腿曲线纤细，视线往下，便能窥探到另一抹色彩。
嫩黄色的。
许星河垂眸，视线移开，嗓音无名低噶：“裙子。”
“什么？”
“露出来了。”他转过身去。
陈清梦下意识地收回腿，坐直身子，双手压住裙子，这才抽空抬头看向许星河。
她双颊涨的通红，“许星河，你看到什么了？”
“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陈清梦盯着他的背影，“许星河你个大变态！竟然偷看我！”
许星河没说话。
他确实看到了，这没什么好反驳的。
陈清梦眼眸一转，突然说：“我都被你看光了，你要对我负责！”
许星河转了转笔，轻笑了声，“好好准备考试吧。”
又这样生硬地转移话题！
陈清梦不满地堵了堵嘴。
她躺回床上，这次学乖了，拿着被子盖在身上，盯着学校的贴吧，突然心生一计。
一分钟后，又一个投票开始了。
《许星河和谁在一起你最不失望》
这个投票一出，底下的回复基本分为两类，男的一类，女的一类。
男的是：神经病吧那么多男的不提，非提许星河？
女的则是：不提许星河难道还提你吗？许星河当然是和我在一起我最不失望！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是票依然照投不误。
陈清梦看着自己的票数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忍不住有点儿小得意，她把截图发给钱伯炀，趾高气扬地炫耀道：“看到没，原来在那么多人眼里，我和许星河是绝配。”
钱伯炀：“……”
“傻逼。”
“得意啥？”
“排名第一的是画水，不是你。”
陈清梦愣了下，“我不是第一吗？我看到好多人都投我了哎！”
“第二吧，你没听过吗，第二名是最大的输家，小样儿！”
陈清梦：“！！！”
她气的不行，“你快叫人给我投票，我要霸榜！我要刷票！”
钱伯炀：“……神经。”
陈清梦又打开贴吧，看了眼投票，发现确实她排第二，第一名换做是别人她肯定骂过去了，可第一名偏偏是画水。
画水是谁？是陈清梦的同桌，是陈清梦在整个崇雅最好的朋友，也是整个崇雅最优秀、最拔尖的学生之一。
她和许星河经常代表学校参加各种竞赛、获奖。
也是在百名榜里，与许星河位置最近的那个人。
陈清梦瞬间偃旗息鼓了。
身后的人一会儿闹腾的不行，一会儿又安静的不行。
许星河抬头，视线对上书桌上的镜子，透过镜子看到陈清梦一脸生无可恋的趴在床上，察觉到他的视线，陈清梦软趴趴地问他：“你喜欢成绩好的女生吗？”
许星河：“你要做试卷了吗？”
“我不要，我不会做。”陈清梦垂死挣扎。
许星河：“那你问什么，我说喜欢，你能成为那种女生？”
陈清梦说不行，“我对你的喜欢是有底线的，”她言辞凿凿，一本正经道，“我可以为了你做任何事，除了学习，我是真的不是学习的料，许星河你别逼我了。”
许星河的眼底溢出丝丝点点的笑意，声线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冷冽：“知道了。”
陈清梦又问：“你喜欢乖乖女吗？”
许星河的回答也和之前的差不多：“你能成为乖乖女吗？”
“……不能。”
“那你问什么？”
“……”
陈清梦盯着他的后背，嘟囔了句，“破钢铁直男，真难撩。”
陈清梦后续又问了几个问题，许星河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她，一道大题做完，陈清梦又来了个新问题。
许星河把卷子翻到另一页，纸张在空中发出细碎声响。
他打断她：“想说什么，直接说。”
陈清梦噎了噎。
她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问他：“你喜欢……画水那种类型的女孩吗？”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
许星河转过身来，眉头蹙了蹙，一副很认真的探究模样：“画水？”
“啊，对。”
“谁啊？”
“……”
“……”
四目相对，陈清梦眼里曳出笑来，“果然是纯钢铁直男，这个回答我很满意，给你打一百分！”
许星河撇了撇嘴，“无聊。”
陈清梦抱着手机，把和许星河的对话发给钱伯炀看，末了她说：“我们家许星河眼里只有我，别人觉得他们配，那也是别人觉得，反正我家许星河，只喜欢我！”
钱伯炀：“？”
“请问他那句话说了喜欢你？”
陈清梦：“反正我就觉得他喜欢我。”
钱伯炀：“……服了，瑞斯拜。”
但即便如此，陈清梦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去看贴吧里的投票，画水和她的票数遥遥领先第三名，票数僵持不下，陈清梦哀叹一声，“哎——”
“叹什么气？”
“你听过一句话吗？”陈清梦突然问他。
许星河：“什么？”
“想成为世人眼中的良配。”说这话未免有些矫情，但陈清梦此刻的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她能感觉得到她对许星河而言是不一样的，也能感觉得到许星河对她的一点点、一点点的喜欢，但她很贪心。
贪心的想要许星河更多的喜欢，以及外人眼里他们的般配。
许星河的眼里有异样的情绪一闪而过，意识到她看不到自己的神情，嘴角勾了勾，咧出笑意。
话出口，却是呛她：“你要考年级第一还是第二？”
“……”
陈清梦有点难以想象自己听到了什么，“啥？你说啥？”
“不是良配么。”许星河说，“成绩好，这是重点吧？”
“……”
“……”
陈清梦一把扯过边上的枕头，砸到许星河的背上，“许星河你烦死了啦！”她气的不行，“我不要和你说话了！气死我了。”
说完，她被子一掀，把头埋在被子里。
隔了几秒，她声音闷闷的，“你就不来安慰一下我吗？我很好哄的。”
许星河低头，捡起落在地上的枕头。
伸手拍了拍，迈开步子走了过来，在床边停下，把枕头齐整地放在床头。手在枕头上停留了几秒，之后，往下，隔着被子拍了拍她凸起的部分。
——陈清梦的头被他拍了拍，几秒之后，她听到上方传来许星河的声音，隐隐地、暗暗的、莫名的带了几分宠溺意味，“别闹啊。”
被子下是黑黢黢的环境，陈清梦睁大了眼，异常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钢铁直男还挺会撩。
埋在被子下的人久久没有动静，许星河又回身坐在位置上做卷子去了。
等到一份卷子做好，窗外天也黑了。
许星河起身，看到躺在床上的陈清梦睡的正香，她睡觉的时候和平时真是完全两个模样，只占用床的一角，抱着被子，小小的缩成一团，睡颜宁静又柔和。
许星河勾了勾唇，忍不住笑了。
他走过来，想帮她整理下被子，突然一个手机滑了过来。许星河拿起手机想把它放在一边，恰好这个时候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钱伯炀的消息：“沉沉儿，我还是没想明白，你到底喜欢许星河啥呢？许星河既无聊又无趣，他什么都不能给你啊，你到底喜欢他啥？”
许星河缓缓直起腰来。
窗外月色如水，缓缓洒入室内。
室内只有书桌前的一盏灯亮起，许星河的脸半边浸在阴影中，半边浸在月色中，看不太清神情，长眼黑沉沉地盯着钱伯炀发来的消息，眼里的情绪晦暗难测。
几秒过后，他打开陈清梦的手机。
一字一句地回：“我就是喜欢他。”
“可许星河不喜欢你啊。”钱伯炀没意识到不对，接着和她聊。
许星河：“喜欢。”
许星河喜欢陈清梦。
谁说许星河不喜欢陈清梦？
许星河在遇到陈清梦之后，才知道自己会喜欢一个人，才知道自己也会有“喜欢”这样的情绪在。
许星河喜欢陈清梦。
许星河把所有的喜欢都给了陈清梦。
钱伯炀：“你还挺自信？”
许星河原先打了个“嗯”，但仔细想想陈清梦应该不是这么说话的，于是又把那个“嗯”删去，改成：
——老娘就是这么自信。
发完这条消息之后，许星河浑身不舒服，前面那两个字打的他全身起鸡皮疙瘩。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后颈，退出聊天界面，然而聊天界面退出去之后，不是桌面，是网页，崇雅的贴吧。
映入眼帘的是最上面的几个大字：许星河和谁在一起你最不失望。
许星河往下翻了翻。
回帖的许多人都支持画水，觉得他们在一起简直能成为模范情侣，年级前几，学霸情侣组合，颜值高，看他俩简直是一种享受。
也有不少人支持陈清梦，但他看了下，都是一群乱七八糟的回答。
类似什么：就想看学渣X学霸的组合，让你们这种成绩好的老是瞧不起我们这种学渣！
我就想知道，许星河能不能被陈清梦追到，毕竟陈清梦这么大张旗鼓地追人，我觉得还是得给她点面子的。
许星河那种看着很正经的男的，私底下一定喜欢陈清梦这种……嘿嘿，你们懂的。
……
……
接下去的话，便变得不堪入目起来，各种荤话。
许星河低声说了句“无聊”，便把手机关了放在床头。
腰还没挺直，又弯了过去。
他捡起手机，打开网页，重新注册了一个账号，在那条投票贴吧上给陈清梦投了一票，并且在下面留言：
满船清梦压星河。

第22章 XingHe
“满船清梦压星河。“陈清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缓缓地念出了这句话。
不知道当年是谁在贴吧里发出这么一句话的，后来她的狐朋狗友们在见到她和许星河站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用各种怪腔怪调的声音喊：“满船清梦压星河哟，谁是被压的那一个？”
“我觉得陈清梦才是。”
“你这话说的，咋滴，看不起我们家沉沉？”
“我是传统男人，只喜欢传统姿势。”
“哟呵，臭不要脸来。”
“……”
陈清梦听的满脸臊红，她仰头看许星河，原本以为他是那种别人说什么都不会被影响的人，但她看到，许星河的耳朵一点一点地红了。
陈清梦暗自窃喜。
原来他也没有那么钢铁直男嘛。
后来投票结果出来，没有发生反转，陈清梦拿了个第二，但是那句“满船清梦压星河”一时之间风靡全校。
……
……
陈清梦搓了搓脸，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往事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进入脑海，每次回忆起过去，陈清梦总是想起那些美好的部分，许星河对她也有付出过真心，也对她很好过，但他们没有走下去。
到底为什么没有走下去呢？
他们关系恶化是在什么时候呢？
好像就是在那年的跨年。
那年的跨年，陈清梦原本是想和许星河一起过的，但是她在放假的前一天就被家里人拉去马尔代夫旅游了，美其名曰一家人难得有时间，一起出去玩玩儿，虽然陈父因为工作原因来不了。
一趟旅游玩的没滋没味，陈清梦全程记挂着许星河，但许星河这个土老帽连手机都没有，她根本联系不上他。
等到回国，她第一件事就是找许星河。
陈清梦兴致冲冲地敲着许星河家的门，“许星河许星河，是我，你的陈清梦来找你啦，快给我开门。”
门开了。
许星河扶着门，他垂着眼眸，长眼黑沉沉地看着她，眼里似乎积压着某种情绪，又似乎什么都没有。但神情很冷，是那种很疏离的冷。
陈清梦直觉不对，她干巴巴地笑了下：“你怎么不让我进去啊，外面好冷的。”
“陈清梦。”他叫她的名字。
语气很陌生，声音比她身后的飘雪还要冰冷入骨。
陈清梦慌了，她伸手拍着他的胸口：“你让我进去呀，我好冷。”
许星河一把抓住她的手，“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一句话？”
“不记得，我的记性一向不是很好，你忘了吗？”陈清梦说，“我成绩很差的，记性不好，你说过什么啊？”
许星河看得出来她是在故意装傻。
他把她拦在外面，不急不缓地说：“你跟在我后面，跟到楼下的时候，我和你说过的一句话。”
“哦，我记得了，你说我长得真好看！”陈清梦搪塞他，“外面真的好冷啊，许星河，我想进屋子里暖和暖和。”
许星河不想和她盘旋下去了。
他加大了声音：“陈清梦！”
陈清梦被他这突然提高的音量吓得浑身一抖，“你干嘛这么大声叫我名字啊……”
她仰着头，眼里的泪意明显，脸颊两侧已有泪痕：“许星河，我好冷啊，你别赶我出去好不好？”
许星河垂在身侧的手紧握，青筋迸发。
他咬牙，一字一句说的很慢，“陈清梦，我们不是一路人，就这样吧，你回去吧。”
他说完，作势要关门。
陈清梦双手抵着门不让他关上。
但男女差距悬殊，到最后，她被隔绝在室外。
陈清梦坐在门口，哭的泣不成声，“许星河，你开门好不好？”
“许星河。”
“我好冷啊，外面好冷。”
“许星河，你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
她反反复复就这几句话，她没用以前的往事、自己付出过多少这种事情来博得他更多的同情，只说“我好冷”。
此刻的我好冷。
你呢，你愿意给我一个拥抱吗？
许星河没吭声，他再也没说过一个字。
合上门之后，他沿着门缓缓倒下。
寂静幽黑的室内，许星河左膝支起，左手搭在膝盖上，头仰起，缓缓、缓缓地靠在了门后。
一门之隔，陈清梦号啕大哭。
而许星河是连流泪都是寂静的，他眼底缓缓撕开一层悲伤与痛楚，这么多年他过的再苦再累也没有落过一滴泪，唯独在放弃陈清梦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留下眼泪。
原来放弃一个人，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他以为她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但她早已融入他的心肺、血液里，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些陈清梦都无从得知。
她只知道许星河远离她。
那天之后，她依然我行我素，和一群狐朋狗友勾肩搭背，偶尔遇到许星河的时候，朋友调侃她：“今儿个怎么不跟上去了？”
“换口味了，这种乖学生不是我的菜。”她的语气也和平时没两样。
朋友：“哟，原本以为许星河能收了你，结果没想到许星河和别的男的也没什么差嘛，我们陈大小姐，真的是不为任何男的停留啊。”
陈清梦：“对啊。”
她大笑，笑着笑着，眼眶略微发湿。
钱伯炀冷冷地说：“你笑起来可真难看。”
“要你管。”陈清梦说。
钱伯炀：“沉沉，和哥说说，到底发生啥了，和那书呆子？”
陈清梦洒脱道：“能发生啥，我玩儿厌了。”
“是你玩厌了，还是他不陪你玩了？”
“你烦不烦！”陈清梦大吼，“是我不要他了，我不喜欢他了！要我说几次你才相信！”
众人因为陈清梦的怒吼而安静了下来。
大家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
钱伯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哥请你唱歌？”
“豪华包厢。”陈清梦说。
钱伯炀：“可以，走！”
后来和许星河再说话，就是在高三的散伙饭上了。
如陈清梦所说，她上过许星河了，她不留遗憾了。
但是面对着许星河的步步靠近，陈清梦心里有微小火花绽放出来，她开始想，她是真的不留遗憾，还是死要面子才这样说的呢？
毕竟她能感受到，在面对许星河的时候，自己的这颗心，是在跳的。
可是她和许星河之间差的真的不是一点半点。
年少时无畏，觉得一切都仰仗着那份喜欢就好，然而随着年岁渐长，发现喜欢只占了人生中很小的一部分，两个人在一起，合不合适、相不相配、家人同不同意等等，这些才是主要的。
人生在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陈清梦早过了挥霍人生的年纪，也开始随波逐流，学会了言不由衷。岁月是块磨刀石，把她表面的锋利彻底磨平，她也渐渐学乖，学会了与人为善、学会了讨取父母的欢心。
手机铃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来电人也很巧，是陈父。
陈清梦接了起来：“爸。”
陈父语气关切道：“最近是不是很忙啊，你都半年没回家了啊，沉沉。”
不是陈父说，陈清梦都要忘了，自己竟然有半年没回家了。似乎是过完春节，她就陪向薇开全球巡回演唱会了，一边是向薇的演唱会，一边又忙着陈源拍戏，她连自己住的地方都很少回，更别说是父母那边了。
陈清梦揉了揉太阳穴，说：“今天正好休息，您今天在家呐？”
“我每天都在家啊，你这话说的，每天也没什么事儿做，钓钓鱼、种种花，后院里开了块地出来，种了些菜，正好西瓜可以吃了，你看看有时间的话，就回来吃块你亲爸种的西瓜，可甜了！”陈爸满是自豪地说。
二老退休之后，这日子倒是过的越发自在了。
陈清梦含笑道：“那行，我待会儿就过来。”
“好嘞，记得打扮一下，别穿的那么随意。”陈爸说。
陈清梦直觉哪里不对，“回家有什么好打扮的啊？”
陈爸呵呵地笑了笑，“那不是想见你漂漂亮亮的样子嘛。”
陈清梦总觉得很古怪，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挂了电话之后，回房换了套衣服，原本是想穿着随意点的，但是仔细想想，她也大半年没回家了，确实也不能那么随意，陈爸这人总是大惊小怪，她有次熬夜了回家的，脸色蜡黄，第二天中午，陈爸就炖了碗乌鸡汤给她，美其名曰滋补滋补。
陈清梦是怕了他了。
翻了翻衣柜里的衣服，拿了条黑色吊带纱裙，外面套了件黑色的薄针织外套，踩了双细高跟，对着穿衣镜看了看。
锁骨纤细，皮肤白皙，微卷的长发倾泻，整一个美人。
果然穿的漂亮，自己的心情也好许多。
她开车的时候，甚至车载音乐都是轻快的，她跟着音乐轻哼，没一会儿就到家了。
停车的时候，发现别墅外还停了辆很陌生的车。
陈清梦边推门边说，“爸，您换车了啊？不过这车好像才三十多万，是不是太便宜了点儿啊？”
穿过玄关，陈清梦看到客厅沙发上有三个人坐着，两位中年人，还有一位穿着白T的年轻人，模样清俊，鼻梁上架了副眼镜，斯文极了，看到了陈清梦，那人站了起来，朝陈清梦点了点头：“你好。”
陈清梦愣了下，随即也朝他点了下头：“你好。”
陈爸站了起来，招呼陈清梦：“沉沉，快过来坐。”
陈清梦犹疑地走了过去，在陈爸身边坐了下来。
除了陈爸陈妈以外，还有位中年男子，五官和身边的那位年轻男人有几分相似，应该是父子。
陈爸笑呵呵地说：“沉沉，这是你陆叔叔，叫人。”
陈清梦莞尔：“陆叔叔好。”
“早就听你爸说过你好几次了，说你长的漂亮，性格又好，现在一见，果然啊，真的是好看又懂事啊。”
陈清梦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
陈爸又介绍，“呐，这位是你陆叔叔的儿子，叫陆续。陆续，这是清梦，你可以叫她沉沉。”
陈清梦：“你好。”
陆续微微一笑：“你好，沉……清梦。”他最后还是改口。
陈清梦低头，笑意尽敛。
陈爸说：“陆续在银行上班，是银行首席执行官的特助，前途无量。”
陆父摆摆手：“哪有哪有，沉沉是在娱乐圈工作的啊，娱乐圈发展的多好啊。”
陈爸说就那样，“她又不是明星。”
“可是她长的比这演员还漂亮哟。”陆父伸手一指，电视里正放着林栀的戏，他指着林栀说，“这个小姑娘我觉得还没有沉沉好看。”
陈清梦乐了，要是被林栀听到这句话，估计大小姐会跳脚。
视线收回的时候，正好和陆续对了一眼，陆续嘴角也笑了下。
陈清梦笑不起来了。
两位家长的互吹吹了好久，终于，对话到了点上，陈父突然说道，“小陆今年二十八了是吧？”
陆续：“是的。”
“我们清梦比你小两岁，现在也是单身。”
陆续挑了挑眉：“清梦这么优秀，竟然还单身，这有点难以相信啊。”
陈父说：“她之前在国外么，去年才回国的，哪有时间谈恋爱嘛，身边男的都很少。”
陆父接过话茬：“我家陆续也是，之前在国外读书，回国之后又忙着工作，所以现在还是单身。”
陈父和陆父对视一眼，笑了：“那什么，老陆，我后院里还养了鱼，咱一起看看去不？”
陆父极为配合：“行啊！”
二老起身，给陈清梦和陆续腾出空间来。
等到两边家长都离开之后，陈清梦脸上时不时端着的笑彻底散去。
两边家长，两位年龄适配的年轻人坐在一起，聊到一半，两边家长突然退场给年轻人腾出地方，陈清梦要还是看不出来现在是什么状况，她就是个傻子。
难以想象，她竟然就这样“被”相亲了。
而且被相亲的对象，是一名传说中的优质青年，但这名优质青年，开着辆三十多万的车？
都没她一个季度的工资高。
陈清梦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第23章 QingMeng
尴尬，气氛异常的尴尬。
陈清梦没说话，陆续也没有开口，甚至他看上去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
好一阵沉默之后，陈清梦突然站起身，“我先回房了。”
“陈清梦。”他叫她的名字。
陈清梦回头，夕阳散落的傍晚，阳光溶溶落入室内，端坐在那里的男人扶了扶镜框，嘴角滑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来，“许靳远知道你回来了吗？”
陈清梦的脑海里发出“嗡”——的一声声响。
“你到底是谁？”
陆续：“我是许靳远的大学室友。”
怪不得陈清梦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陈清梦坐回位置上，“我回来的事情，不需要向许靳远交代吧？”
“你们分手了？”陆续疑惑道。
陈清梦觉得他问这句话挺没意思的，“你说你是靳远哥的室友，那你不应该很清楚吗，我和他从来没有在一起过，哪里谈得上’分手’这个词。”
陆续了然点头：“也是，一直都是他追着你跑的。”
陈清梦蹙眉，她对面前的这个男人充满了敌意，“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说话很难听？”
“实话向来都是不好听的。”陆续摊了摊手，“你钓了许靳远四年，这在华人圈里有目共睹。”
陈清梦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出来。
她在察觉到许靳远对她的感情的时候便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许靳远，她当时在国外忙着打工、上课，根本没用时间谈恋爱，更何况是和许靳远谈恋爱，毕竟许靳远的许……是许星河的许啊。
南城首富许望城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正室所出，名叫许靳远，从小得天独厚，浑身刻满温柔的天之骄子；
二儿子是一|夜|情的产物，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但依然难掩光芒，如今在南城独当一面，商场上杀伐果决毫不手软。
前者追求陈清梦追了许久，却被陈清梦冷脸拒绝。
后者陈清梦追了许久，最后也是以惨淡收尾。
陈清梦是真的怕了许家两兄弟了。
陈清梦向来不喜欢和别人解释自己的事情，她冷冷地瞥了陆续一眼：“许靳远这么和你说的？”
“那倒不是。”
“那你说个屁。”陈清梦懒得和他装模作样了，“我回国和许靳远无关，他是他、我是我，麻烦你别把我和他捆绑在一起。没事的话我先上楼了，你自便。”
陈清梦说完，起身就往楼上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陆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不咸不淡，慢条斯理道：“那你知不知道，许靳远下个月要回国的消息？”
她脚步一滞。
许靳远要回国了？？？
陆续看着她明显僵住的背影，问她：“你不知道？”
背对着他，陈清梦都不必要做太多的表情管理，但话里的嫌恶昭然若揭，“我知不知道关你屁事，陆续你以为你是谁，管这么多？你家住海边的啊，管那么宽。”
一股子气憋在肚子里，陈清梦关房门的时候格外用力。
回房之后，她打开手机。
微信通讯录那一栏往下滑，滑到了“X”那一栏。
她原本以为回国之后，许靳远就只是她通讯列表里一个很普通的字母代号，她和他不会再见，但许靳远要回来了。
不管他是否追求过她，但她在西雅图的那些年、许靳远还没对她产生明显的感情的时候，他确确实实照顾了她很多。
她点开许靳远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里只一个动态，停留在四年前。
那是他生日时拍的照片，有着虚渺微光的环境里，他穿着白色衬衣笑的如月色般温柔，蛋糕上的蜡烛闪烁，都不如他弯起眉眼里的星光。
这张照片是陈清梦拍的。
他竟一直没删。
陈清梦原本就一团乱了，现在又来了个许靳远。
这他吗有毒吧，她和许家两兄弟上辈子结怨了是吧？
&#183;
晚餐的时候，陈清梦神色如常地和陆家两父子用餐。
那场争执，甚至称不上是争执，用不太友好的沟通更为恰当——像是全然没有发生过一般。
用晚餐之后，陈父送陆家父子出门。
回来之后，他拉起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陈清梦，“陪我出去散会儿步。”
陈清梦收起手机，“行嘞。”
晚霞褪去的夜晚，路边几盏路灯零星亮着。
陈父问她：“不喜欢？”
陈清梦没想过他这样直接，也没掩饰，“爸，我以为您不会做相亲这么老土的事儿。”
陈父笑眯眯的，“很老土？”
“确实。”
“但沉沉，你年纪不小了。”在他们这一辈人眼里，大学毕业便已然划上了“适婚”这个词，更何况是陈清梦这种硕士毕业两年的人。
陈清梦这些年性格脾气变好许多，没那么容易发火，她更擅长与人沟通，好脾气道：“但你至少得提前和我说说吧。”
“提前和你说，你哪里还会回来？”陈父一针见血道。
“……”
确实。
陈清梦想了想，说：“我目前还没有恋爱的想法，我还是想好好工作。”
“也没让你和人谈恋爱，只不过是交个朋友而已。”比起陈清梦，陈父更擅长交际，“多个朋友又没什么的。”
“我现在的朋友足够多了。”她语气淡淡。
陈父没再说话了。
拐了个弯，是小区的篮球场，正值暑假，篮球场里热闹极了。
陈父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遥遥地看向不远处的篮球场，少年们挥洒着汗液，蝉鸣声像是一阵又一阵的呐喊。
蓦地，陈父突然开口：“陆续挺好的，他家条件虽然没咱家好，但是他家庭环境挺好的，老陆是教书的，他家那口子也是教书的，书香门第，他俩脾气也都很好，恩爱了很多年，吵架的次数很少。陆续人也不错，赚的虽然没你多，但是过过小日子还是挺舒服的。”
陈清梦扯了扯嘴角：“爸，您想的太多了。”
“你先听我说完，”陈父说，“我这些年风风雨雨都经历过，知道一段婚姻意味着什么。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我肯定是希望你能过得好的。我很早就和你说过了，我不希望你高嫁，那样子以后你会活的很辛苦。还不如嫁个条件普通点的，但适合过日子的，受了委屈至少我和你妈还能给你撑腰……”
他后面又说了许多，陈清梦努力地挤了个笑出来，等他说完，她点头，很是温驯地说，“嗯，我知道的，爸，门当户对嘛，我都知道的。”
所以不管是许星河还是许靳远，陈清梦都不敢染指。
许星河不是眼前的一盏幽火，他是遥不可及的一颗星。
是她只能肖想却永远无法、也不配得到的东西。
看吧，每当她为他纠结的时候，总会有一个人出来提醒她，让她别靠近他、别招惹他、别喜欢他。
&#183;
很快，陈源的通告正式下来。
他被邀请成为《萌娃来了》第一季嘉宾。
当天，陈清梦陪陈源签合同。
签完合同，陈清梦就接到了沈放的电话，沈放是公司老总，除此之外，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陈清梦的便宜表哥，陈清梦之所以能带陈源和向薇这种咖位的艺人，自然是走了沈放这个后门的。
沈放在电话里说：“今儿个在公司呐？”
“嗯，咋？”
“上楼，我有事要你帮忙。”
“小事十万，大事一百万。”陈清梦狮子大开口。
沈放笑着骂她，陈清梦挂了电话之后直接上了36楼。
推开总裁办公室门之前，她一直以为里面只有沈放一个人的，因此语气很是散漫：“今天叫本大小姐来干嘛呢，不知道我很忙吗？”
大门推开，办公室沙发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一个是沈放，另外一个竟然是……许星河？！
陈清梦瞬间僵住，她把着门把，“那什么，你们先忙，我不打扰你们了。”她边说边往后退，把门带上。
沈放叫住她：“我们在等你。”
陈清梦愣了下，她犹疑地看向沈放。
等她干什么？
沈放说：“我也是才知道许总是崇雅的，你俩一届啊。”
陈清梦心想许星河什么时候这么大嘴巴了啊，他俩是同学的事儿有必要到处说嘛！有必要吗！
她勾了勾唇，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啊，一届的。”
沈放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陈清梦走了过来，一把拉住陈清梦往许星河身边走，“是这样，我原本要带许总参观一下楼下的拍摄场地的，但是我有个会必须要参加，正好你俩是高中同学，你带许总参观一下。”
陈清梦如临大敌：“我不要！”
沈放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方寸大乱的模样，“你干什么？”他挑了挑眉，声音压低，戏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逼|良|为|娼，我这是让你带他参观公司，又不是让你带他去参观你家。”
陈清梦嘟囔：“你找不到别人吗？”
沈放直觉不对，陈清梦向来不是个忸怩的人，他问：“你和他有过矛盾？”
“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不愿意？”
“我就是不愿意。”
“真有过矛盾啊，情感矛盾？”
陈清梦瞪他：“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沈放乐了：“那我不是关心你吗？”
“不需要。”陈清梦懒得和他说了，一把推开沈放，走到许星河面前，她客客气气道，“许总，请吧。”
那姿势那模样那语气，活脱脱的一个妈妈桑邀请客人的架势。
许星河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站起身，朝沈放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沈总和陈大经纪人了。”
沈放：“这么客气干什么，你俩不是老同学了么，叫她沉沉就好了。”沈放拉着陈清梦的肩，笑着说，“沉沉，是吧？”
是个屁。
陈清梦微微笑着：“那倒也是不必。”
而且她和许星河那天都说开了，许星河也是不愿意和她有过多的牵扯了，估计人现在也是不愿意的情绪。
沈放这样说，真的搞得她和许星河两边都很尴尬。
然而许星河勾了勾唇，说：“可以吗？”
“啊？”陈清梦没反应过来。
许星河往她身前跨了一步，沉沉的身影压在她的眼前，他的声音清冽，干净如白云出岫，语调不急不缓的，“沉沉，不介意我这么称呼你吧？”
“……”
“……”
陈清梦现在的心情，仿若大白天撞鬼一般。
许星河搞什么？
他们不是说清楚了吗，他这样子是什么意思？

第24章 XingHe
一直到陈清梦带许星河坐电梯的时候，陈清梦都没缓过神来。
她分明是和许星河说的清清楚楚的，许星河也是同意了的，他们两个在那天算是彻底斩断关系了。
可许星河刚刚那个样子……像是忘了那天发生的所有。
甚至他叫她……沉沉……
他们最好的时候，许星河都未曾这样叫过她。
他这样子，到底是为什么呢？
许星河站在她的身后，金属电梯门清晰地倒映出陈清梦纠结与无措的正脸。
她似乎有很多东西想问他，但迟迟没有开口。
电梯门开了又关，不断有人进出，二十多层的高度，每一层都有人上下。
空气里却浮起安静分子，谁也没有开口。
终于电梯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陈清梦开口说话了，不是别的，是那天的热搜，“为什么我上你的车的时候会被偷拍？”
许星河表现的非常堂皇：“你被偷拍，又不是我，你问我干什么？”
“……”
陈清梦一噎。
“可那是你的车。”
“照片的重点是你，不是我的车。”许星河纠正道。
陈清梦认为不是，“如果我那天上的是出租车，还会被拍吗？肯定不会。”
“所以呢？”
“……”
许星河挑了挑眉，唇畔溢出一抹浅笑来，“所以呢，你问我这个有什么意义？还是说你怀疑是我故意请人拍的那组照片？”
陈清梦也不是没有这么想过的。
但那天的起因并非和许星河有关，她只不过是一时没注意、开错了车门，而许星河当时的脸上，也有几分意外。
仔细想想，许星河也不是那么无聊的人，特意找人偷拍这么一组照片。
只是……
陈清梦非常疑惑的一点是：“我不相信你事前不知道这组照片，这些照片在发出去之前就应该有人联系过你、或者是林栀了吧？”圈内的人都知道，八卦狗仔拍这些照片，无非是想大捞一笔，像许星河和林栀这种地位的人，这组照片怎么说也得有七位数。
陈清梦不信许星河事前不知道。
然而许星河也没有隐瞒的想法，“我确实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我为什么要阻止？”许星河慢条斯理的反问，“如你所见，照片中男女主角是我和林栀，众所周知，我和林栀的关系不一般，这组照片发出来，影响的不过是我和林栀罢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有条不紊地分析，语调不急不缓，似乎早就做好了回答这个问题的准备。
陈清梦哑口无言。
是啊，照片上的主人公是林栀和许星河，关她陈清梦什么事呢？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林栀和许星河在车内度过了暧昧又漫长的时间，陈清梦这时候来讨说法是几个意思？
嫉妒？吃醋？酸？
不，都不是。
是因为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女主角是林栀，但只有她和许星河清楚，照片上的女主角，是陈清梦。
陈清梦……良心不安。
电梯发出“叮”——的声响，许星河在她身后催促道：“到了。”
她慢半拍地出了电梯。
这一层主要是公司的拍摄现场，陈清梦带许星河到各个录影棚里转，有人过来和她打招呼：“清梦姐。”
陈清梦脸上挂着圆滑的笑。
正好一号摄影棚有在拍摄，陈清梦和许星河停了下来，在角落里看。
主舞台上嘉宾正在跳舞，摄影棚里音乐开得很大声，工作人员都跟着音乐嗨了起来，陈清梦双手环在胸前，一脸姨母笑地看着舞台。
突然，有人在她耳边叫了下：“清梦姐！”
陈清梦吓了一跳，整个人跳了起来，右脚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直直地往右边倒去。
意料之外，跌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她心里一抹侥幸，然而这抹侥幸在下一秒瞬间烟消云散。
她的脚踝被热水浇灌。
陈清梦疼的大喊了出来，再看向来人，是摄影棚的小助理，手上捧着两个纸杯，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之后，满脸惶恐，说话声音都哆哆嗦嗦的：“我我我我只是来送水的，我不不不是故意的啊清梦姐。”
陈清梦的眼泪都没掉下来，这位小助理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倒是落个不停了。
陈清梦边忍着脚上的疼，边安慰小助理：“没事没事，这水也没有很烫。”她说话的时候，还用余光观察许星河的脸色，许星河的脸……实在是臭的不行，眉头紧锁，一副要把整个摄影棚都给掀了的模样。
陈清梦靠在许星河的怀里没挪窝，她双手死死地拽着许星河的胳膊，“真的没有很疼，许星河，这水没有很烫的啦。”
不是安慰，是怕他发火。
许星河确实已经在发脾气的边缘了，他这些年很少有过情绪波动这么大的时候，因为没有任何人事值得他在意。
所以人真的不能动感情，软肋这种东西，真的会牵动人心。
许星河知道陈清梦这么和他说是想让他别怪罪这个小助理，他也没时间怪别人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她红肿着的脚背。
摄影棚里的音乐声已经没了，只有主持人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许星河声音压的很低很低，“别骗我，告诉我，疼不疼？”
陈清梦其实疼的不行，她大半个身子都靠在许星河身上，一只脚支撑着自己站着。
她抬头，对上他的双眼。
许星河眼里的隐忍与心疼是那样那样的明显。
人生总有过一刻的柔软。
陈清梦的那一刻，是在当下。
她疼的“嘶”了好几声，说话时候声音都在发抖：“许星河，我疼，我好疼。”
许星河没有犹豫，弯下腰，拦腰抱起陈清梦。
“我送你去医院。”
他公主抱着陈清梦大摇大摆地穿过摄影棚，摄像头莫名其妙地从舞台上移到许星河和陈清梦的身上。
摄影棚里，一派哗然。
那位小助理踉踉跄跄地跟在许星河后面，一个劲儿地道歉：“清梦姐真的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啊。”
陈清梦疼的额头上都沁出汗来，热水烫去的一瞬倒是还好，只是现在一抽一抽的疼，疼的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许星河步履未停，声音像是淬了冰一样：“别跟来。”
“可是清梦姐这样是我造成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清梦姐。”
“我说，别跟来了。”许星河眉头紧蹙。
“可是是因为我……”
“和你无关，这是我的私事。”许星河说，“我自己会照顾好她，不需要你跟过来，烦。”
事已如此，他再去怪谁也没有办法了。
而且陈清梦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事的，要真追本溯源，首当其冲的就应该是许星河。
到了电梯间，电梯还有五六层才到，他们就在三楼，许星河没做过考虑，抱着陈清梦就从楼梯间下去。
陈清梦待在他的怀里，双颊苍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汗涔涔的，嘴巴里发出的声音细小又羸弱：“疼……”
许星河心疼得难以复加，他轻声抚慰道：“很快的，很快就到医院，你忍一下。”
“许星河……”她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会不会留疤啊？”
“不会的。”他说，沉默了一下，又补充，“就算留疤了，我也会给你找最好的整形医生。”
陈清梦吸了吸鼻子，“那你顺便让她帮我小腿抽个脂。”
“……”
许星河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他无奈地低下头，挑眉：“不疼了？”
“疼啊。”陈清梦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声音很轻，“但是你一直皱着眉头，许星河……我没有那么疼，烫伤而已，不是多大的事儿，你别这样。”
他一直眉头紧蹙，冷着脸。
陈清梦心想就今天吧，就今天一天她放下一切，做回从前的陈清梦，什么都不在乎，只凭借着对他的喜欢和他相处、不推开他的靠近。
人生总会有一次的脱离轨线吧，那就这一次吧。
陈清梦伸手，轻轻地按在许星河的眉头。
声音温而软：“许星河，你别皱眉。”
许星河沉默了会儿，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但这转变对他而言是好的，他便不去追究缘由。
黑沉沉的长眼温柔地看着她，说，“我不皱眉。”
最近的私立医院很近，只要十分钟的车程就到。
私立医院并非像公立医院一样人挤人，而且许家的家庭医生也是这家医院的，因此陈清梦很快地就被安排上了就诊。
医生是上了年纪的老教授了，查看了下伤势，说：“不严重，擦点药就行。”
许星河：“可她很疼。”
“我再开点止痛药。”
“会留疤吗？”
“这么点小伤，问题不大。”
“您确定？”
教授开单子的手停了下，他摘下眼镜，笑着盯着许星河：“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话这么多，怎么，里面那个是女朋友啊？”
“还不是。”隔着一层帘子，陈清梦能听到他们的对话，许星河也不敢说的确定，只用模棱两可的“还不是”回答。
教授也是个聪明人，瞬间了然：“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许星河许大总裁竟然还有追不到的人。”
许星河抿了抿唇，“会追到的。”
语气坚定。
陈清梦躺在病床上，刚用水冲过了脚，现在也没有多大的痛感了，身体清醒连带着头脑都冷静了许多下来。
听到许星河这句话之后，她嘀咕：“谁给你的勇气和自信？不要脸。”
没多久教授就走了，许星河拉过帘子，走到陈清梦身前。
陈清梦坐在床上，许星河站在床边。
谁也没有说话。
空调冷气滋滋作响，窗外阳光明媚照入室内，许星河逆光站着，身上像是拢了一层温暖光晕一般，温柔得不可思议。
可他本身是阴郁的、黑暗的，和温柔完全背道而驰的啊。
陈清梦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握紧，手心冒着冷汗。
她总觉得，许星河要说点什么。
果然，许星河轻笑了一声，“很紧张？”
陈清梦摇头，又点头：“紧张。”
“为什么紧张？”
“我总觉得你很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
陈清梦敛了敛神情，她睖睁着双眼看他，重逢以来没有哪一刻有比现在更真挚更坦诚也更直白地和他说话：“许星河，我们不是说好了了断的吗，你今天……这一切，都不像是遵守承诺的样子啊。”
许星河拧了拧眉，他似乎是真的很认真的思考她说的话。
好一会儿之后，他说：“我说好的了断，是和过去了断。”
“什么意思？”
许星河往前走了一步，他一伸手就能触摸到她的脸，陈清梦先他一步避开。许星河也不恼，手往下移，捏住她的下巴，稍一施力，陈清梦便被他掰到他的面前。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中似乎有一抹温柔的风。
许星河收起了笑意，他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脸上总是漠然的，他慢条斯理地叫她的名字：“陈清梦。”
“啊。”她应了声。
“这一次，换我来追你。”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坚定。

第25章 QingMeng
陈清梦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是一片空白的。
空白之后，脑海里也有烟花炸裂。
她竭力地把自己从花海里抽身而出，难以置信地看着许星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醒。”许星河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往后一退，身体闲散地倚靠在墙边，“而且即便是醉了，我也会对我说的话负责。”
陈清梦觉得荒唐至极：“你说你要追我？”
“是。”
“你喜欢我什么啊？”
“我也这么问过你。”许星河总能够轻而易举地把陈清梦带回往事旧梦中。
记忆扑面而来，当初许星河也曾一遍又一遍地问过陈清梦到底喜欢自己什么，陈清梦没皮没脸地回答，“喜欢你就是喜欢你咯，还要分那么清楚喜欢你什么吗？如果知道是因为什么喜欢你的，那可以按照喜欢你的点去喜欢别人啊，可是不行，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就是你。”
频频回忆往事的人，总是过的比旁人艰难些。
陈清梦也觉得如此。
她是真的好累，一边是父母和现实，一边又是旧爱与……
哪有什么“与”呢？
又何谈什么旧爱呢？
从她因为许星河而脑海里有过一刻和他忘记当下的念头起，她就知道，许星河不是她的旧爱，她一直以来都没有忘记许星河。
许星河是陈清梦一直以来的爱情。
陈清梦的喉咙发紧，她张了张嘴，嗓音发哑：“你知道怎么追人吗你，就要追我？”
“有人教过我。”许星河勾了勾唇，“应该不难。”
陈清梦：“谁这么无聊，教你这个？”
“那个人你也认识。”
“谁啊？”
他们两个之间共同好友可不多啊。
许星河漫不经心地念出那个名字：“陈清梦。”
“啊，”陈清梦看他，“喊我干嘛？”
“陈清梦。”他尾音略微加重，又喊了一遍。
陈清梦：“我在呢，你喊我干嘛啊？”
许星河的脸上滑过一抹笑来。
“……”
陈清梦瞬间从他那抹笑里读懂了点什么，她伸手指了指自己，“你说的那个教你追人的人，是我？”
许星河：“嗯。”
“你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追人啊！”
他微垂下头，眼眸只懒懒地掀开半道缝，声音闲散，慢悠悠地说，“你以前追人的套路，我还记得。”
“……”
陈清梦无语了。
默了默，她说，“我追人可是失败了，你确定你按照我追人的方式，能追到人？”
她以前追许星河的方式很简单，就是死皮赖脸地缠着许星河，有什么好的都拿到他的面前，每□□他嘘寒问暖。她实在难以想象，许星河用这种方式追她。
那个画面……
……太恶心了。
她没法接受许直男的死皮赖脸与嘘寒问暖。
陈清梦有气无力地倒在了床上：“追吧追吧，反正按照我那样子追，追的到我就活见鬼了。”
&#183;
许星河的追求和普通男生的追求方式大相径庭。
每天准时准点的一束花，下午会有一小块无糖蛋糕，偶尔会送她几张音乐会和时尚周的门票。陈清梦收到东西的时候，心里没有一丝的波澜。这种追求方式她经历了很多次了，一般都是浪荡公子哥惯用的套路，花点钱，买点贵重的礼物，再差专人特意送到她的面前，面面俱到的令人无可挑剔。
可惜陈清梦早已不是怀揣幻梦的少女，会因为这些闪闪发光的金钱礼物而有任何的感触波动。在她眼里，真心才能换来真心。
就像她当初追许星河，从不借他人的手一般，如果许星河是真的要追她，那么也应该做到如此。
这不是强制要求，这是基本。
他连基本都做不到，更何谈其他别的。
但有天晚上陈清梦迟迟无法入眠，褪黑素吃了三颗，仍旧毫无作用，陈清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那一栏滑滑找找。
没有点亮灯盏的室内，手机屏幕发出的白光煌煌印在她的脸上。
指尖停留在X那一栏里许久未动。
房间里有沁鼻的玫瑰花香，许星河每天一束玫瑰，连续送了一个月。其实他相比起陈清梦其他的追求者也有所不同，那就是他送花，那就是毫不吝啬，连续一个月，每天都是九十九朵，即便陈清梦没有任何回应，他依然送。
客厅摆不下他送的花了，于是陈清梦把花拿到卧室来了。
白天钱伯炀来她家找她，看到她家里满是包裹成束的鲜花，惊了：“改行搞鲜花批发了？”
陈清梦有气无力道：“我有那闲工夫？”
“那怎么回事儿啊？”钱伯炀挑开鲜花包装，看下面的包装丝带，Lymtics的logo用金丝线印在黑色丝带上，“哟，这花可不便宜，哪位追求者送的啊？”
“多不便宜？”陈清梦的注意点显然跑偏。
钱伯炀说：“一束得两千吧。”
陈清梦惊讶：“什么？两千？这么贵？”
钱伯炀乐了，“这是南城最好的花艺店啊，而且两千对你而言也不算太多。”他目光逡巡了一圈，“你这儿得有五六万了吧，说说吧，哪家的阔少？”
陈清梦哼哼唧唧地，“还能是哪家的阔少。”
“这我哪儿知道？”钱伯炀想起前阵子她给自己打的电话，聊起了一个人，脑海里浮现那个人的名字出来，他语气夸张道，“不会吧……许星河？”
“就是他。”陈清梦躺在客厅地毯上。
钱伯炀抬脚踢了踢陈清梦，“不是，前阵子你不都答应我了，和他不会有牵扯了吗？”
陈清梦：“我现在也没想和他有牵扯啊。”
“这叫没牵扯？”钱伯炀指着满客厅的花，“不是，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还瞒着我干什么？你老实交代吧，你和许星河怎么又搞在一起了？”
“……”
“……”
陈清梦黑着脸，“请注意你的措辞，什么叫’又’、’搞’在一起了？这个’又’和这个’搞’是几个意思？”
钱伯炀腆着脸笑笑，“那行，换个说法。”
他顺从地换了个说法，“你和许星河多年未见，久别重逢之后，又纠缠在一起了？”
“……”
陈清梦一把拿过沙发上的抱枕甩他一脸，她怒吼：“你才和他纠缠在一起！”
钱伯炀笑着躲过抱枕，又嘻嘻笑笑了一会儿，钱伯炀躺到了陈清梦身边，突然之间，两个人沉默地发呆。
许久之后，钱伯炀说：“沉沉，你是怎么想的？”
“我和他不合适。”陈清梦说。
钱伯炀：“我没问你这个，我问的是，你还喜欢许星河吗？”
陈清梦默不作声。
有的时候真的没必要追求一个答案，没有答案或许就是最好的答案了。
钱伯炀很有眼力见的把话题往别的地方带了，他神色如常地和陈清梦聊着其他，等到离开的时候，他又提到这档子事来。
“沉沉，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我看的一清二楚，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话，父母只能陪你一阵子，爱人却是要陪你一辈子的，你总想当个孝女，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想法呢？人这一生就只有一次，有的人错过了真的就是错过了，你后悔也没用了，要真的喜欢，就在一起试试吧。”
陈清梦听的鼻尖一酸。
这些年陪在她身边的人不多，钱伯炀是对她最好的那一个，他也是亲眼见证了当初陈清梦追求许星河的过程的。他知道她家里给她的压力，也知道她再也不是那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陈清梦，会在乎家里人的想法和感受，他也一直在提醒着她做个好女儿。
可在这个时候，他却和她说——要真的喜欢，就在一起试试吧。
人这一生就这一次，爱一个你觉得对的人吧。
她倒在床上，脑海里满是钱伯炀临走前说的这一大段话，最后指尖一滑，给让她没能睡上安稳觉的钱伯炀打了电话。
然而钱伯炀没接。
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估计是睡了。
陈清梦觉得自己要是真把他吵醒，就太不道德了。
她扔下手机，起床去厨房倒了杯水。
夜色如水，她端着水杯走到阳台处。
她住的楼层并不高，六楼，低头就能看到楼下马路边停的车。
这个时间点，楼下马路边竟然停了辆灰色的玛莎拉蒂，车灯亮着，照出两簇光圈。
很凑巧，玛莎拉蒂的车门在这一瞬间打开。
下来的人不是别人，是许星河。
陈清梦真是恨死了自己1.5的好视力，隔着十来米的高度，在夜色浓厚的万籁俱寂中，一眼就看清了那人长什么样子。
没一会儿，房间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陈清梦转身回房，手机在床上震动着，她捡起手机，看了眼来电人，是在楼下的许星河。
她犹豫了几秒，到底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接通的时候，谁也没开口说话。
听筒那边有蝉鸣声响起，呼吸声沉沉，几秒之后，许星河开口：“这么晚还不睡？”
“起来上厕所。”陈清梦胡乱找了个借口。
许星河低低的“嗯”了声，便没再说话了。
陈清梦喝了口水，说：“你怎么在这里？”
夜晚似乎令她和善许多，在无人开口的时候，她也成为了主动找话题的那个人，而不是主动挂断电话的那一个。
许星河说：“睡不着，无聊过来看看你。”
陈清梦哑口无言，但总觉得他这话有些不对，她脑海里闪过点什么，问他：“你是不是……每天都过来？”
等待许星河回答的间隙里，她脸上没心没肺的笑一点点地收敛。
在这一刻，她恍然意识到，许星河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别人追她，三分的付出能夸大成七八分，但许星河连续在她家楼下待了一个月，却从不告诉她。
他是那种，连真心都只会在夜晚流露的人。
不远处的月亮都藏于云翳之下，许星河那句迟来的“是”在陈清梦的心里点了一盏灯。

第26章 XingHe
有的人的存在令褪黑素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
陈清梦一声不吭地挂了电话，房间里只点了一盏夜灯，她浸在昏黄夜灯里的脸有几分的迷离，双眼渐渐泛空。
躺在床上的手机安静极了，楼下响起了一阵尖锐的汽车马达声，也不过是几秒的功夫，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阒寂时分，陈清梦趴在床边。
灯光如一抹幽火般闪烁，她在影影绰绰的灯光里，不断地在想，人这一生到底会遇到多少次的爱情呢？
那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呢？
她和许星河之间的，算不算得上是爱呢？
这一晚她连吃了三次褪黑素，脑袋在清醒与模糊之间不断转化，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渐渐泛白，看着晨光从床底向床头蔓延。
一夜未眠。
晨光熹微，她仍旧没做出抉择。
&#183;
没过几天，陈清梦接到《萌娃来了》的制作人的电话，说是节目出现了一些小状况，开拍日期可能会延后。
陈清梦体谅地表示没关系，“但是九月陈源要进组拍戏，这之后的时间就很难说了。”
“那也不会特别晚，主要是我们这边之前找的小孩儿闹脾气、不愿意离开妈妈，我们也没辙，只能再找个小孩儿了。”
陈清梦蹙眉：“小孩儿吗？”
“是的。”
“你们要找几岁的小孩儿啊？”
制片人说五六岁的吧，长得漂亮点儿的，她笑着，漫不经心道：“你有认识的小孩儿吗，符合条件的？年纪再多或者小一两岁也没事，主要得长得好看。”
陈清梦说有。
制片人一喜，“真的吗？”
“嗯，但我得问一下她母亲的意见，”陈清梦说，“小姑娘长得很漂亮，而且常年在国外生活，还会说英语。”
制片人：“那真的是太好不过了，清梦，这事儿就拜托你了。”
陈清梦：“嗯，我去问问看。”
挂了电话之后，陈清梦给向薇打了电话。
向薇正好拍完戏份在休息，接起陈清梦的电话，听到她的来意之后，第一反应是拒绝的：“我暂时还不想让她出现在公众面前。”
是的，陈清梦口中的漂亮小女孩，就是影后向薇的私生女。
向薇二十五岁以电影《第十一颗星》夺得戛纳影后桂冠，第二年生下一女，没有人知道小孩儿的爸爸是谁，就连陈清梦，向薇也没有说过。
陈清梦叹了口气：“但她迟早得出现在公众面前，你先听我说向薇姐。陈源和Clemence在一个节目里，陈源好歹还能照顾她，我也能随意进组，等节目结束之后，也可以大大方方地带Clemence出来吃饭，就说是陈源在节目里和小姑娘十分投缘，把她认妹妹了。”
沉默几秒。
向薇说：“你那边很急吗？”
陈清梦：“如果可以，下周一之前。”
“可以，我晚上回去给我妈打电话，小姑娘前阵子也闹着要回国，这是个好机会。”
陈清梦松了一口气：“那好，那我就和制片人说了。”
“嗯。”
两边都联系好之后，陈清梦把Clemence的照片发给制片人，向薇的女儿，遗传了向薇的美貌，小姑娘漂亮的不行，制片人当下拍板定桌，节目开拍按原计划进行。
当天晚上，向薇把航班号发给陈清梦，嘱托陈清梦接机。
后天下午的飞机，陈清梦正好没事，她给向薇发：包在我身上。
可是陈清梦却忘了Clemence不是个好应付的小家伙。
那天陈清梦提早了十分钟到机场接机。
她无所事事，靠在接机口的墙边，没等到小家伙，却等到了许星河。
他似乎是刚出差回来，眉间是一池的疲惫，眼底的乌青倦意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他原先是低着头的，身边的助理注意到了站在接机口的陈清梦，附耳说了几句，许星河抬起头来。
凉飕飕的环境里，他的目光柔和，陈清梦躲闪不及，抬起手和他尴尬地打了声招呼。
许星河和身边的助理交代了几句，便大阔步地朝陈清梦走了过来。
陈清梦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偌大的候机室，她还有事在身，根本没法逃。
许星河在她面前半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因为长时间的奔波劳累，他的浅淡单眼皮出现了厚厚的深度，成为了薄双眼皮。
许星河问她：“接人？”
他总不会自作多情到她是来接自己的。
到底是成年人了，理智又冷静，但心底仍抱有一份希冀。
陈清梦点头：“嗯。”
“艺人？”
“不是。”她踟蹰了一会儿，说，“一个……小女孩儿。”
话音刚落，接机口处便热闹地出来了一批人。
陈清梦的视线掠过许星河，没一会儿就找到了Clemence，她招了招手，“这里。”
Clemence看到了她，立马迈开了腿跑了过来。
她直愣愣地扑进陈清梦的怀里。
陈清梦蹲下身来迎接她，用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一个人回来的吗？”
“对呀。”Clemence从她的怀里退了出来，她自然是注意到了站在边上的许星河的，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来回扑扇，继而用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问陈清梦，“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陈清梦下意识看向许星河。
“不是。”
许星河也不气，他气定神闲地蹲下身，和小姑娘在同一水平线上，“你是谁？”
“你是谁？”Clemence有模有样地学着。
许星河指了指陈清梦，一本正经地说：“我是她的追求者。”
Clemence一脸惊讶，她扭过头，和陈清梦再三确认：“他说的是真的吗？”
陈清梦脸上滑出一抹淡笑。
见陈清梦不说话，Clemence露出一副乖巧天真的模样，仰头，说：“妈妈，他说的是真的吗？”
陈清梦：？？？
许星河：？
许星河看着面前的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和陈清梦的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的喉咙莫名发紧，联想到那个晚上，他确实没有做措施。
他动作缓慢地站起身来，再看向陈清梦的时候，漆黑的眼里有着异样的情绪。
喉咙上下滑了滑，他的嗓音发哑、低沉：“陈清梦，你……”
“——不是你的孩子！”陈清梦看他这神情就知道他想到哪儿去了，“许星河，你想太多了，我怎么可能会给你生孩子。”
Clemence扯了扯许星河的裤脚。
许星河低头的动作很僵硬，但看向女孩儿的眼神很温柔：“怎么了？”
“叔叔，我爸爸不是你，我的爸爸叫许靳远，你认识他吗？”Clemence又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陈清梦只觉得身后有只手拉扯着自己的头发，她头皮发麻，全身冒着冷汗。
许星河也僵住了。
好半晌之后，他说，“先离开机场，找个地方我们好好地谈谈。”
他弯腰，抱起Clemence。
全程都没有看陈清梦一眼。
陈清梦知道，他现在是盛怒状态。
她有点无措，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从哪一个地方开始解释才好。
许星河是司机，陈清梦坐在副驾驶，Clemence坐在后座。
许星河哪怕是在盛怒中，对Clemence依然是好脾气得很，他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英文名叫Clemence。”
“中文名呢？”
“顾星。”
小孩子的胡闹也不过是片刻，也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就漏洞百出了。
许星河自然也是发现了，“你姓顾？”
“对呀。”Clemence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你也可以叫我小星星，你叫什么呀？”
“许星河。”
“星……是小星星的星吗？”
陈清梦忍不住插了一嘴，“那总不会是大猩猩的猩。”
小星星张牙舞爪的：“小姨你坏！”
瞧，这不就被抓到了么。
陈清梦冷笑：“不叫妈妈了？”
小星星愣在了原地，她都忘了自己撒的谎了……
这算是解释好了。
陈清梦讨好似的看向许星河，他正认真地开着车，陈清梦声音很轻地解释道：“她今年六岁，怎么可能是我的女儿，我和你……是十九岁的事情了，满打满算，都不会是我们的孩子的。”
许星河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
“是我想太多了。”
陈清梦说：“而且我那天吃药了。”
许星河的心底一沉，他紧了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对不起。”
陈清梦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她别过头去，看向窗外，双眼发酸发涩，她竭力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这句道歉似乎姗姗来迟了，但又似乎……陈清梦压根不需要这句道歉。
她那时虽然喝醉了，但是意识还在，那天的所有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她装做真醉，半推半就半勾引地和许星河发生了关系。
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
那晚的一切，成了后来许多年里支撑着陈清梦活下去的甜，她得到过她年少时最喜欢的人，人生有那么多的不如意，但至少有一件是顺她心意的，
——她和许星河也有过最亲密无间的时分，也有过赤|裸拥吻的情热、抵死缠绵的意乱情迷。
人生有过那么一瞬也就够了。

第27章 QingMeng
顾星很擅长察言观色，感觉到气氛不对劲，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发呆。
小姑娘家教很好，在车上不玩手机。
许星河车技很稳，顾星昏昏欲睡地倒在陈清梦的怀里，她双手勾着陈清梦的脖子，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他真的是你的男朋友吗？”
“不是。”陈清梦说。
顾星哦了声，“他和William叔叔长得好像啊。”
William是许靳远。
顾星不是第一次回中国了，前几次回来的时候都是陈清梦带在身边的，偶尔陈源在的时候，陈源会和顾星闹。
陈源无意中知道许靳远追过陈清梦，有事没事就会嘴贱地提几句，“这种标准富二代，你竟然看不上，大美女你可真是暴殄天物。”
提的多了，顾星也就好奇：“许靳远是谁呀？”
陈源便给她科普，“是一个很高很帅很温柔的叔叔。”
他翻墙在社交软件上找到许靳远的ins，滑出许靳远的照片给顾星看，顾星当下就“哇”出声，“他看上去超nice啊。”
在那之后，顾星便一口一个William叔叔，语气分外亲昵。
陈清梦也是不知道要如何说她这种自来熟的性格了。
陈清梦看着许星河的背影，对顾星温声说，“他是William叔叔的弟弟。”
顾星又“哇”了声，“可是他看上去凶巴巴的。”
“他不凶的，他人很好。”陈清梦下意识地维护许星河。
在她这里，是容不得旁人说许星河一句不好的。
许星河哪里不好？
许星河哪里都好。
&#183;
顾星在登机前就给陈清梦打过电话，点名要吃陈清梦做的饭菜，因此陈清梦在车子开了没多久之后便和许星河说：“我家附近有个万达，你开到那儿去。”
许星河挑了挑眉：“真把我当司机了？”
她哪儿敢。
陈清梦扯了扯嘴角，“你看上去有点儿累。”
“嗯，飞了十三个小时。”许星河说。
陈清梦眼里一喜，“你飞了这么久啊，那你一定很辛苦吧，要不你别送我们了，直接开车回家得了，我和顾星打车回去就行。”
许星河透过后视镜看见她眼里的兴奋，前面正好是红灯，他一脚踩下刹车。
映在后视镜里的双眼眼尾冷冷地挑起，薄唇微抿，嗓音里带了一股寡冷意味：“你就这么想赶我走？”
心思被挑明，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语气含糊道：“没没没，我哪儿敢赶你走呐，你飞了十三个小时还开车送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呐。”
“既然感激，请我吃顿饭吧。”
陈清梦抬眸，正好在后视镜里和他对上视线。
车厢内空调温度很低，冷冷地吹在她裸露在外的膝盖上，刺激的皮肤毛孔泛起。许星河的眼神随着沁凉的冷风拂了过来，又冷又有威慑力。
陈清梦的那声拒绝如鲠在喉。
没得到她的回答，许星河又问：“不愿意？”
他踩下油门，车开出去的瞬间，对着后视镜里的她挑了挑眉，眼尾扫过的瞬间，不远处的阳光斜了进来，光线强烈刺眼。
陈清梦别过头，看向窗外。
她叹了口气，心里开始妥协：“我做饭可能不太好吃。”
“我不介意。”
“嗯。”
在陈清梦看不到的地方，许星河嘴角一点一点的往上挑起，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来。
&#183;
正好是工作日，万达里的人并不多。
地下停车场内空车位充足，许星河找了个离超市近的位置停好车。
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顾星已然昏昏欲睡了。
陈清梦下车之后绕过车子，走到另一边，正准备伸手抱起顾星的时候，眼前横亘出一双手挡住她，“我来吧。”
他抱顾星的动作很笨拙，双唇紧抿着，模样很是认真。
“还是我来吧。”陈清梦无情嘲笑他，“你是不是从没抱过小孩儿呐，笨手笨脚的。”
许星河转过身，不让她碰到顾星。
陈清梦小跑着跟上他的步子。
许星河撇了她一眼，语调散漫道：“没抱过六岁的小孩儿，只抱过十六岁的小孩儿。”
陈清梦下意识地想打趣几句，但脑海里很快闪过一个念头，她瞬间闭上了嘴。
十六岁的小孩儿……他说的是她吧？
除了她还能是谁呢，那些年他身边的唯一女性只有她陈清梦，连他母亲他也鲜少联系。甚至于在陈清梦的记忆里，她只见过他母亲一次，她也打听过一次有关于他母亲的事情，他随口一句“她过她的，我过我的”搪塞过去。陈清梦见他不愿多说，也没有再问过。
他的家庭，在她眼里一直成谜。
而今迷雾散尽，他的身家背景在网络上都一览无余，可直到现在，陈清梦仍旧想问他，那个生你养你的人呢，她那些年待你到底好不好？
但她又很清楚，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他那些年过得好不好，她不都看在眼里吗？
突然的，陈清梦拉住许星河的衣角，在许星河侧过脸回望她的时候，她问道：“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寥寥无人的地下停车场里，夏日高温灼烧着地面。
耳边是车胎碾压地面的沙沙声，洗车场就在不远处，水流声汨汨。
许星河垂下眼眸，看着她的神情。
几秒之后，他扯了个寡冷的笑出来，“你要在这种场合，和我谈论这么煽情的话题吗？”
“没。”她回过神，松开拉着他衣角的手，“我刚刚脑子短路了。”
许星河：“回家说。”
“其实你不说也没关系的。”陈清梦摆了摆手，解释道，“我刚刚真的是随口胡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要说的。”许星河抱着顾星往超市入口走，他抽空看了陈清梦一眼，“这些年我的所有，我都得告诉你。”
“告诉我干什么啊？”
许星河停下脚步，他想了想，发出一阵短促的笑来，“告诉你，想让你心疼我。”
陈清梦怔在原地。
在明亮的灯光下，他微垂着头，身形瘦削，背影散发着一股寂寥意味来。
就连这一刻，陈清梦的心里都在泛着酸涩。
而许星河却转过身来，他眼里笑意弥散，语气轻飘飘的带了一股风流云散的意味：“骗你的。”
比真心话更令人心疼的，是故作真心的谎话。
这世间虚实变化太多，可陈清梦总能从许星河的眼底看到他哪一刻是真、哪一刻是假。
可仔细想想，许星河面对她的时候，没有一刻没动过真心。
&#183;
顾星被放在购物车里，许星河在后面推着她，小姑娘睡醒之后活力四|射，面朝着许星河，有数不清的话题。
“你是我小姨的朋友吗？”
“你是干什么的呀？”
“你会滑雪吗？”
“你去过美国吗？”
小孩子的思想总是很涣散的，前后的问题甚至没有丝毫关联，面对这样活泼的小孩儿，许星河表现的颇有耐心。
他一个一个地回答，但回答基本以短语居多，组成不了一个完整的句子。
“是。”
“商人。”
“会。”
“去过。”
换做别人，大概在许星河这样的冷淡态度下好奇心被打了回去，但是小孩子哪里会想到那么多。
有人能陪她聊天，这就够了。
因此顾星一直缠着许星河说话。
陈清梦就在边上挑选着蔬果，她拿了个西兰花，问他：“你吃西兰花的吧？”
“嗯。”许星河一只手推着车，一只手护着顾星，他的视线落在陈清梦的身上，“要做什么？”
“做个西兰花豆腐虾仁蒸蛋。”
“你还会做这个？”许星河诧异了。
陈清梦抽了只袋子，边装菜边和他说，语气带笑：“是不是对我刮目相看了，我以前真的煮碗面都不会，笨手笨脚的。”
“嗯。”提起往事，许星河眉目间的冷凝少了几分，他的眼里多了几分柔和，“泡面都不会煮，真的很笨。”
“现在不是了。”陈清梦朝他抬了抬下巴，不无得意道，“我现在什么都会做了，你最喜欢吃的酸菜鱼我也会！”
遮遮掩掩的藏了那么久，她自以为自己能把记忆里有关于许星河的那一部分都剔除掉，她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说服了她自己——她不爱他，不喜欢他，他不过是她漫长人生中为之心动过的一个不重要的人而已。
是镜花水月之后的一场空。
可是到头来，面对许星河的时候，陈清梦的脑海里总会蹦出有关于许星河的细枝末节。
她以为她遗忘了，其实并没有。
只不过是许星河早已融入她的身体里，成为了她身体、大脑里的一部分，她甚至不用去想，都能够立马说出许星河的喜好来。
陈清梦回过神来，问他：“你喜欢吃酸菜鱼吗，还是我记错了？”
“没记错。”许星河敛了敛眸，说。
他不喜欢吃酸菜鱼，但是高中时期的许星河能给陈清梦最好的不过就是街头的一家川菜馆里的一份酸菜鱼。那时候的陈清梦依然怀揣幻梦，只以为他喜欢吃酸菜鱼，所以每次出来都带她吃这个。
许星河骨子里的自卑感与贫穷又让他无法解释什么，在面对陈清梦每次“你是不是很喜欢吃酸菜鱼呀”的时候，他都是点头。
他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世上令他动情动心的事物屈指可数——唯独陈清梦一个。
他不喜欢吃酸菜鱼，但陈清梦的记忆是正确的。
陈清梦拍了拍他的胳膊，“那去买条鱼吧。”
许星河蹙眉：“会不会太麻烦？”
“做鱼吗？”陈清梦两只手放在推车上，“不麻烦的，做个鱼，做个西兰花，两道菜就够我们吃了，比做别的菜省事儿。”
许星河虚扶着顾星的手收了回来，他侧过半个身子腾出空间方便陈清梦推车。
两个人推着一辆推车往生鲜区走。
到了卖鱼的地方，却遇到了难处。
陈清梦蹙眉：“做酸菜鱼……什么鱼比较好啊？”
许星河摇头：“我不太了解。”
边上有位中年妇女，听到他俩的对话之后，笑眯眯的说：“做酸菜鱼吗，那肯定是黑鱼比较好嘛，没有刺，肉也多，你们有小孩子，用黑鱼最合适了。”
陈清梦闻言，立马和那位阿姨道谢，“谢谢您啊，阿姨。”
“不客气的。”这位阿姨伸手摸了摸顾星的手，“你们年纪看上去也不大，小孩子倒是挺大了啊。”
陈清梦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
却被这位热情的阿姨打断：“不过你们家的小孩真好看啊，遗传的真好！小姑娘长得可真水灵真漂亮。”
顾星眉眼弯弯：“谢谢奶奶。”
“哎呀不用谢的，小姑娘家教也很好，你们小夫妻家庭教育也做得很好嘛。”
陈清梦哭笑不得地看向许星河。
许星河伸手，无比自然地摸了摸陈清梦的头，随即对那位热情阿姨说：“谢谢。”

第28章 XingHe
陈清梦觉得自己头上被许星河抚摸过的那一块莫名发烫。
她身子晃了晃，神情有片刻的雾蒙，选鱼的事儿就这样落在了许星河的身上。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零食区了。
顾星爱吃零食，但是小姑娘小小年纪就长了好几颗蛀牙了，为此向薇勒令身边的人不许给她买甜食吃。这会儿向薇不在，小姑娘和陈清梦撒娇：“小姨，我想吃牛奶糖，可以吃吗？”
“不行。”陈清梦想都没想就拒绝，她往前走了几步，选着海苔吃。
顾星人小鬼大得很，见陈清梦离开，立马转头朝许星河撒娇：“哥哥，你能给我买牛奶糖吃吗？”
许星河蹙眉，他面无表情的时候就给人一种寡冷淡漠的感觉，眉头皱起，身上的冷冽气场倍增。
顾星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哪成想许星河开口，说的竟然是：“叔叔。”
“啊？”
“叫叔叔，给你买。”
哥哥像什么话，陈清梦都是小姨，他哪里能是哥哥？
得是叔叔才对。
顾星瞬间眉开眼笑，甜甜的一声：“叔叔！”
许星河转身，面对着一排的牛奶糖。
几秒过后，所有的牛奶糖都拿了一包，扔进购物车里。
陈清梦就一个转身去拿海苔的功夫，回来就看到购物车里堆的跟小山坡高似的牛奶糖。
她低头，和顾星对视。
顾星瞬间倒戈，告状：“是叔叔拿的，叔叔喜欢吃糖！”
陈清梦好笑地看着顾星，“叔叔喜欢吃糖？”
顾星仰着小下巴，倔强极了：“对的呀，叔叔说他最喜欢吃糖了，叔叔对吗？”小姑娘转过头看向许星河，眼神里充满着渴求。
许星河唇角微微勾起，他伸手摸了摸顾星的头。
陈清梦双手环在胸前，唇畔溢出一丝笑来，“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吃糖这事儿？”
许星河摇头，坦然道：“我不喜欢吃。”
“……”
顾星的小脸上写满了“被背叛”。
下一秒，她整张脸垮了下来，一副要哭了的模样。
许星河又说：“不能给她吃吗？”
陈清梦叹了口气，“她妈不让她吃糖，这么小就有蛀牙了。”
许星河：“偶尔吃一点没事的。”
“不行。”陈清梦义正严辞地拒绝，“一点都不能吃。”
她一包一包地把牛奶糖放回原位，许星河低垂的眼眸接触到顾星可怜巴巴的神情，有点于心不忍。
他问：“一点而已，都不行吗？”
“不行。”陈清梦转过身，“有一就有二，小孩子不能宠的，许星河，你这样子以后要是有孩子怎么办啊，你会宠坏他的。”
“不会。”许星河矢口否认。
陈清梦挑了挑眉：“你还挺有自信啊。”
许星河的语气自然极了：“有你在，不会宠坏的。”
“……”
陈清梦被他这句话噎住，想反驳嘲讽他几句，但是对着许星河，她变得格外的嘴笨。
她神态僵硬地转过身，“那什么，可以去结账了吧，收银台在哪边？”
许星河看着她的背影，匆促慌张，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起。
顾星一脸茫然地看向许星河：“叔叔，你笑什么啊？”
“没什么。”许星河低头，推着购物车跟上陈清梦的步子。
很可爱。
她被他调戏时候的反应，很可爱。
&#183;
等到陈清梦拿着钥匙开家门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就是……许星河送给她的那些花，似乎还摆在家里的各个地方。
陈清梦开锁的动作停了下来，转回身，和许星河商量：“那个，你要不先去楼下的咖啡馆坐坐？”
走廊处的廊灯暗了下来。
有光亮从楼梯间扫射进来，虚渺光亮在许星河的鼻梁处劈下一道泾渭分明的线，他半张脸清晰可辨，双眼隐匿暗夜。
声音很冷：“家里藏了男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陈清梦没好气道，“我去哪里找个男人藏在我家？”
她说完，就清楚的看到许星河翘起的嘴角。
……妈的，又被他带进沟里去了。
陈清梦：“反正你先去楼下咖啡馆待一会儿。”
“为什么？”
“因为……因为……”陈清梦找不到好的借口，难不成如实说？因为我家堆了你送了一个多月的花，因为怕你送的花干了烂了我还特意把它晒成干花好好地收着，因为舍不得扔，因为是你送的。
太多太多的因为了。
每一个都写满了我也喜欢你。
这种细枝末节的喜欢，你这么聪明，哪里会看不出来呢？
陈清梦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理由，她没好气道：“因为我家里很乱，非常乱，内衣堆了一屋子。”
“……”
“……”
顾星此时默默地插了一句话进来：“小姨，你好不爱干净哦，邋遢，羞羞。”
陈清梦被她说的满脸臊红，“你闭嘴！”
许星河忍着笑，反正都已经到了她家门口了，她也不会狠心到不让他进去，估计是家里真挺乱的，她以前就不太喜欢收拾屋子，现在一个人住了，更随心所欲了。
他弯下腰，一把抱住顾星，“那我先带她下去走走，你好了你再给我打电话。”
陈清梦：“好好好。”
一副“你们快走吧”的表情。
等到许星河带着顾星下楼之后，陈清梦动作麻利地开门，她把在超市买的东西都扔在玄关处，鞋都来不及换，直奔客厅，把客厅里放着的玫瑰全部都拿进侧卧，干花也一并收了起来。
房间内仍旧是沁人心鼻的玫瑰花香。
陈清梦开窗通了通风，室外暑热难消，空调冷气和热浪交杂，室内瞬间升温。
过了十来分钟，她觉得味道散的差不多了，于是给许星河发消息：好了，你们上来吧。
消息发完，她收起手机，拎着超市买回来的东西进了厨房，给他们做菜去了。
许星河收到短信的时候，顾星还在和小吃拼盘做斗争。
小姑娘有蛀牙，不能吃甜的，但楼下咖啡馆除了甜品就是咖啡，小姑娘哪里能喝咖啡？许星河最后点了盘小吃拼盘，小份的薯条、鸡米花和辣翅。
顾星自从出了超市就不太开心，小孩子似乎对吃的和玩的格外偏执，吃不到、玩不到，心情能低落好久，好久好久。
现在看到一盘小吃拼盘，开心的不行，在许星河的怀里晃动着身子：“叔叔你真好！”
许星河眼里有笑意松散。
顾星吃着双腮鼓起，她含糊不清地说：“苏苏，你真噶喜翻我小姨呀？”
许星河无聊地翻着手机，闻言，抬起头，“不可以吗？”
“可以呀。”顾星眨了眨眼睛，“可是我小姨不会喜欢你的。”
许星河收起手机。
他伸手，扯了张纸擦了擦顾星的嘴角，语气淡淡：“你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吧，小姨的外号叫什么？——少男心收割机。有好多人追过小姨的，可是小姨对他们的态度特别不友好，她好凶的。”为了让许星河相信，顾星的表情夸张极了，满脸的害怕与惊悚。
收割机。
把东西收齐，碾压，碾碎。
许星河低头，笑容一丝丝地抽开。她向来如此，喜欢和不喜欢分得特别明白，对于喜欢的人事，从不吝啬自己的爱意；对不喜欢的人事，向来避而远之。
他漫不经心地问：“你连这个都知道？”
“陈源哥哥和我说的呀。”顾星骄傲地挺起胸，“我的记性可好啦，我还会背三字经和百家姓呐！”
许星河脸上浮起淡笑，他循循善诱：“那陈源还和你说了什么，关于你小姨的？”
顾星仔细想了想，说：“William叔叔！他长得可帅啦，他是唯一一个小姨不会拒接他电话的男人！好像说，William叔叔是小姨的学长，对小姨特别照顾，在小姨最辛苦的时候一直陪着小姨。”
许星河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了震。
是陈清梦发来的短信：我好了，你们回来吧。
他敛了敛眸，视线回到顾星身上：“唯一一个？”
顾星点头：“对呀。”
许星河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指尖触碰到“陈清梦”这个名字上，他把屏幕朝向顾星，“认字吗？”
顾星果断地摇头：“不认识！”
“……”
“……”
许星河难得吃瘪，“你不是六岁了吗？”
“我在美国读的书啊。”
“……”
许星河说：“这三个字，念陈——清——梦。”
咖啡馆的角落里，暖色灯光温柔又缱绻地打在许星河的脸上，他微垂着头，眼皮耷拉着，少了几分戾气与阴鸷，念到“陈清梦”这三个字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语气有多温柔。
夜晚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桌边，淌下一片温柔。
顾星仰着小小的脑袋：“怎么了吗？”
许星河说：“我给她打电话，她肯定会接。”
顾星觉得奇怪，“啊？”
“你的William叔叔，不是唯一一个。”
男人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毫不在意的，对任何事都抱着漠然的态度，但在某些地方，会莫名的非常在意、非常纠结。
顾星说：“可是William叔叔对小姨而言，就是不一样的。”
换来的是许星河的一声轻哼，他后背懒懒散散地倚靠在沙发上，额前碎发有点儿长了，他眨眼的时候总能感受到碎发的遮掩。
他盯着顾星，突然笑了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要真是不一样，陈清梦早就成了他的女朋友了不是吗？不过是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而已。”
顾星小朋友非常好糊弄，一听，确实是这么个理。
要真是不一样，陈清梦就不会拒绝William叔叔了啊。
她恍然大悟：“所以William叔叔确实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他和你一样，都是小姨身边的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而已。”
莫名给自己挖了个坑的许星河：“……”
顾星又插了一刀：“还都追不上小姨。”
许星河：“……”
顾星嫌弃极了：“肯定是你不好，你看着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换我我也不喜欢你，怪不得小姨也不喜欢你。”
许星河：“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我？”
“她要是喜欢你，她不早就成了你女朋友了吗？”顾星是真的聪明，把许星河用来怼许靳远的话，原话返还给他。
许星河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藏在碎发下的双眼眼神黯了几分。
他迟迟没有开口，顾星也没纠结这个问题，专注地吃着面前的小吃拼盘。在小孩子的眼里，吃永远比一切都重要。
等到顾星吃完，许星河抱她上楼。
等待陈清梦开门的时候，许星河在想，为什么她明明喜欢自己，却没法和自己在一起呢？
他想到当初，明明他也是喜欢陈清梦的，却也没和陈清梦在一起。
他有他的难言之隐，但他却忽视了，陈清梦是否也有难言之隐。
这段时间以来，似乎是他太自以为是了，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把握之中，但是似乎有些地方，也是他考虑不到的。
比如说……
她的家庭。
思绪掐断在门打开的时候，陈清梦头发扎在脑后，围着围裙，在室内溶溶灯光下，笑的很是温柔：“回来啦，可以吃饭啦。”
顾星从许星河的身上跳了下来：“终于可以吃到小姨做的饭啦，我要吃三碗！”
陈清梦跟着她，“不许跑，慢慢走。”
许星河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像极了晚归的丈夫带着孩子出门打牙祭，回家之后妻子做好了一桌饭菜。
温暖又温馨。
他站在原地，目光温柔地看向室内，心里不无感慨：万家灯火，竟也有过一颗，有一盏灯为他亮起。
他这一生，竟然也有这样温馨的时候。
陈清梦之于许星河而言，是她指甲缝里流露出的一丝善意都宛若天边星河璀璨，是连存在都让许星河更期待明天。
不只是爱情。
她对他而言早已不只是简单的爱情了。
她早已融入他的生命里、骨血里、每一寸呼吸里。
他是生是死，早已由她决定。

第29章 QingMeng
陈清梦的厨艺比起以前，确实精进不少。
一个西兰花豆腐虾仁蒸蛋，一个酸菜鱼，足够三个人吃的了。
顾星在楼下虽然吃了小份的小吃拼盘，但丝毫不影响她此刻的进食，一小碗饭，舀两勺酸菜鱼的汤，搅拌搅拌，很快就一扫而光。
吃了一小碗饭之后，又舀了三大勺的虾仁蒸蛋，很快碗又干净了。
吃饱喝足之后，顾星放下碗，“我吃饱啦，谢谢小姨。”
陈清梦诧异：“今天吃这么点就够了吗？以前不都是吃三碗饭的吗？”
顾星的胃口是出了名的好，能吃一天不停。
小孩子运动量也大，整天爬上爬下的。
顾星羞赧道：“刚刚在楼下，吃了薯条和鸡米花。”
陈清梦瞥向许星河：“你怎么带她去吃垃圾食品呀？”
许星河蹙眉：“不能吃吗？”
“对身体不好的呀，小孩子在长身体，不能吃这些油炸食品。”陈清梦没好气道，“你怎么什么都不懂的啊？你小时候——”她话音戛然而止。
许星河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她最清楚不过了。
那应该是他人生中最惨淡、暗无天日的一部分吧？
她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陈清梦的眼神闪了闪，她转移话题：“我做的酸菜鱼，是不是挺好吃的？”问完，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许星河的神情。
许星河似乎并没有因为她刚刚的失言而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神情颇淡，“还不错，跟谁学的？”
“自学的！”她尾音上扬。
声音带笑，“这是我学会的第一道菜。”
笑意戛然收住。
这个得意忘形的小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许星河的神情，发现他眼神无波无澜，似乎并没有因为她刚才的“第一道菜”这四个字而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不应该啊？
他不是喜欢她的吗，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应该欣喜若狂吗？
虽然她从没看到他脸上有过欣喜若狂这样的神情，但是这么平静淡然的，不应该啊？
察觉到陈清梦有几分的失望，许星河的眼里闪过笑意。
就……有什么好问的呢？
这种明知道答案的问题，有什么好问的。
不就是因为他喜欢所以才学的吗？
她再装，不也还是那个喜欢他的陈清梦吗？
那种早已融入脑海里的喜欢，不只是许星河一个人有，陈清梦也有。
两个人各怀心事地吃完了一顿饭。
吃完饭之后，许星河起身原本想洗碗的，但是一个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他拿出手机，刚想挂断的时候，陈清梦在边上说：“你去接电话吧，吃饭的时候都在响，估计是有正事儿找你。”
许星河犹豫了几秒，“你把碗放在那儿，我打完电话就来洗。”
“不用。”陈清梦干脆利落地拒绝。
许星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态度强硬：“我洗。”
“……”
陈清梦欲言又止地看着许星河。
许星河挑了挑眉。
陈清梦叹了口气，“许总，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个东西叫洗碗机，我家条件还是可以的，我买得起洗碗机。”
“……”
许星河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他的神情有几分狼狈，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他清了清嗓子，“我接电话。”
&#183;
等到陈清梦收拾好厨房，许星河的电话依然没有打完。
他坐在阳台处的躺椅上，身形瘦削，白皙的侧脸隔着一扇玻璃门都格外的清晰，他的指尖有惺忪火苗发出幽光，烟雾迷散在空中，瞬间消失。
陈清梦抿了抿唇，问顾星：“困了吗？”
顾星点头：“我想睡觉了，小姨。”
“嗯，我带你去洗澡，洗完澡就睡觉好不好？”
“谢谢小姨。”
长时间的飞行，顾星确实已经累了，洗澡的时候眼皮子都在打架，陈清梦快速地帮她洗完澡，换好睡衣就把她抱回房间去了。
她在国外受到的教育向来是独立自主的，睡觉也不粘人，都自己睡。
等到顾星睡着了，陈清梦把门关上，走到客厅的时候，看到许星河已经挂了电话，背微弓着，双手撑着脸，他整个人浸在夜色中，无人打扰的安静夜晚，身上的担子终于卸下，疲惫与劳累尽现。
陈清梦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她迟疑着要不要提醒他，告诉他已经很晚了，快回去吧。按照她之前对他的态度，她确实应该要这么做的。
可是今天的一切都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把他带回了家。
她其实很少带人回家的。房子很容易暴露出一个人的喜好与生活状况，她在外人面前营造出的形象素来都是落落大方、进退有度的金牌经纪人形象，但一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脱内衣，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没有丝毫的形象可言。
私底下的她，和大众面前的她是截然不同的。
进过她家的人屈指可数，都是那种贯穿了小半生的重要朋友和家人。
许星河是特例。
她甚至都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向自己为什么答应许星河答应的这么干脆，事情一牵扯到许星河，她连说服自己的能力都没有了。
而且她还为许星河下厨了。
她刚住进这房子的时候钱伯炀帮了不少的忙，为了答谢他，陈清梦下厨给他做了个简单的三菜一汤，自那之后，钱伯炀念念不忘，只是陈清梦说不给他做菜就是不给他做菜，任他怎么说她都不下厨。
她学做菜是为了让自己吃的开心的，不是为了让别人吃的开心的。
可是在做菜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
——虽然她很久没有下厨了，但是味道应该不会太差吧？
——许星河的口味清淡，她是不是要少放点油盐啊？
——这菜到底是咸了还是不咸啊啊啊啊啊我失去味觉了！！！
——许星河要是觉得不好吃怎么办？
——他敢说不好吃试试！她堂堂金牌经纪人下厨给他做饭，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她就……她就……她就骂他！
所以真的没办法，有的人就是让你手足无措的。
事情的发展渐渐地偏离了她的预期，陈清梦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自从家里破产之后，她在国外过的艰辛又艰难，彻底的脱胎换骨，成为了一个做事有详细规划的人。
可现在的一切，都逃离了她的规划。
她站在原地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一切都很简单，她知道的，面对许星河这样的追求者，有两种解决方案。
一：果断拒绝。
她对待其他的追求者都是这样的。
二：答应他。
陈清梦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钱伯炀说的那句话——要真的喜欢，就在一起试试吧。
可是父母的话又犹言在耳。
她什么时候成为了这样举棋不定的人了？
还不是因为纠结的另一边，是许星河。
陈清梦开始讨厌他了，他一出现，就扰乱了她的人生。
可是仔细想想，当初她的出现，是不是也扰乱了他的人生呢？
这个夜晚注定适合互诉衷肠。
许星河起身，推门进来。
他看到站在客厅里发呆的陈清梦，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在想什么？”
陈清梦回过神，她扯了扯嘴角，挤了个笑出来，“想工作。”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一件事？”许星河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什么？”
他的身后是一盏地灯，背靠着地灯，温柔灯光笼罩着他，他嘴角挂着微末笑意，笑容浸在温柔光亮里，“你每次说谎的时候，都会这样笑。”
顿了顿，又补充：“很丑。”
陈清梦：“……”
她白了他一眼，“你很烦。”
许星河：“就烦你。”
“……”
气氛瞬间陷入安静。
长长的三人沙发，许星河占了一角，陈清梦坐在另一角上。
短暂的沉默之后，陈清梦率先开口打破僵局：“不是要和我说你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吗，怎么不说了？”
“你想从哪一部分听起？”
“随便吧，你想到哪些就说哪些。”陈清梦说着说着，笑了起来，揶揄他，“不过你这些年应该发生了很多故事吧，一个小时说的完吗？还是说要一个晚上？一个晚上可不行，我家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你睡了。”
似乎是受她影响，他的语调也很散漫：“和你睡一间不就行了么。”
“你想得美！”陈清梦抬腿踹了他一脚。
许星河低眉敛目，笑意淡淡，“想想都不可以了吗？”
陈清梦：“不行！”
“你挺小气的。”许星河没什么情绪地说，“我当初留你在我家住了多少次，礼尚往来，你也应该留我在你家住的。”
提及这档子事，陈清梦的脸微微发红。
她高中的时候胆子也是真的大，竟敢跑到一个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男生家里睡，要不是许星河为人正直，把床让给她、自己睡客厅，她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儿。
陈清梦：“那不一样，我家里人没一个喜欢我的，所以我才跑出来的。”
“那跑到我家？”许星河慢条斯理地给她挖坑。
陈清梦就这样掉进他挖的坑里去，“那我不能和喜欢我的一起住，那就找个我喜欢的一起住呗。”
许星河点点头，又点了点头。
陈清梦：“……”
“……”
他妈的她刚刚又说啥了？
不过她高中喜欢许星河这事儿也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啊？她和许星河在一起的时候，每分每秒都想让许星河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
过去的事儿没什么好否认的。
她没必要害羞！
没必要！！！
陈清梦瞬间挺直腰杆：“我以前就是喜欢你喜欢到不行，所以想和你一起睡，不可以吗？”
她加了个时间状语，以前，很久很久的以前。
她不否认她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深深、深深地喜欢着他，但那都是在很久以前。
许星河对她加的这个时间状语没太大的感觉，他等的是她说的一整句话，多了“以前”这两个字，也对他接下去要说的这句话没有太大的影响，甚至她加的这两个字，更激励他。
她以前是有多喜欢你，许星河你要清楚。
她曾经为了你做过什么，你也要清楚。
现在是你上赶着追她，没必要计较里子面子这种东西，她作为一个女孩子都做过的事情，换在你这里，你做不到了？
你做得到的，为了她，你什么都做得到的不是吗？
就像她曾经为你付出的一样。
他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更应该住在这里了。”
陈清梦懵了：“什么？”
“现在的我，和，以前的你，一样。”许星河摊了摊手，坦诚至极，“选个自己喜欢的一起住，这是你教给我的，陈清梦，你不能不认账。”
陈清梦：“……”
他妈的他这人这些年净学会给人挖坑让人跳了是吧？
他大学学的不是金融，学的是挖掘机吧？

第30章 XingHe
陈清梦算是认栽了。
她确实不是许星河的对手，就是即便她想的面面俱到，却被他轻易化解甚至莫名其妙地掉入他挖的坑里。
她彻底认输，在和许星河的较量里，她输的一败涂地。
然而许星河也并没有因为自己赢了而有过任何的沾沾自喜。陈清梦并没有因此而有退路，其实说实话，是他输了。
但是输赢又哪里重要呢？
更何况感情是不能计较输赢的。
许星河调戏玩了，自然是和她道歉：“和你开玩笑的，别当真，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任何事情。”
似乎是夜太深了，他的目光又太真，陈清梦也没太去计较刚刚的事情，而且她是真的相信许星河不会做越轨的事情。
他不是那种人。
虽然和他分开这么多年，也道听途说了许多有关于他的传闻，传他如何在杀人不见血的许家从一个私生子成为了寰球国际的总裁、许家的第一继承人，传他如何的杀伐果决、传他心思狠戾深重、传他冷血无情，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一边倒的传闻，可在陈清梦眼里，她都没有当真过。
谁没有为了活着而换上另一张面孔？
活在这世间，活得越好的人，并非是生性越狠厉、心思最重的人，而是演技最好的人。
陈清梦高中就知道，许星河这人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清心寡欲，对于得失不太在乎，但是他要是认定了一件事，就会使尽浑身解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样的人很可怕，心思缜密又擅长隐忍，也正因为许星河是这样的人，才能一步步地走到现在。
陈清梦辗转在嗓子眼里许久的话，在此刻落了下来：“你这些年过的到底怎么样？”
“不怎么样。”许星河双眼放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地敛起，声线微冷，“你走之后没多久我就去了许家……”
他的故事没有那么复杂，甚至简单的可怕。
毕业之后被生父接回家，被当成第一继承人培养，大学学的专业是金融，为了就是更好的继承家业，本科毕业之前收到了帝国理工学院的offer，他又去英国待了两年，再回来，便成为了众人眼中的许总。
故事简单的像是在看个人简历一般。
陈清梦说：“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那你想听什么？”许星河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他就把这些年的大概经历讲了一遍，商场停车场的那一句“心疼”不过是玩笑罢了。
陈清梦想了想，问他：“你妈妈呢？”
许星河涣散的瞳孔终于聚焦在了一处，他的动作很慢，视线移到陈清梦的身上，似乎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笑话一样，他嗤笑一声：“怎么问起她来了？”
“你去许家，那她呢？”
陈清梦和许星河的那些年，也是有撞见过许星河的生母的。
大概是一个晚秋下午吧。
陈清梦睡了个囫囵午觉，醒来之后发现卧室里没有许星河的踪迹，她揉着眼睛走到门边，打开门，意外的和客厅里的两个人对上了视线。
穿着校服的许星河身形瘦削，他对面的女人穿着剪裁得体、贴合身线的旗袍，前凸后翘的完美身材，察觉到了动静，女人缓缓地转过头来。
讶异极了：“许星河，你还带女孩子回家啊？”
许星河唇线死抿，他的脸色很冷，声音像是淬了冰一样：“回房。”
陈清梦后知后觉地躲进房内。
她趴在门后听客厅里的对话。
女人声音带笑，调侃道：“装什么，小小年纪就带女生回家了。”
“不过那个女的她家挺有钱的吧？我没看错的话，她手上那条手链是梵克雅宝的吧？你还挺行的，要么不找女朋友，一找就找了个这么有钱的女孩儿。”
许星河的声音很冷：“够了。”
“生气了？”女人笑着，“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啊，女孩不喜欢脾气不好的男生的，你呀，脾气得好一点。”
“回来干嘛？”许星河不想和她聊这些。
“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活着。”
“缺钱吗？”
“不缺。”
“嫌我的钱脏是吧？”
“……”
“那你怎么不嫌你自己脏呢，你是我生下来的，我脏，你又干净到哪里去。”
许星河的嘴角挑出笑意，狭长眼尾挑起，冷冷地看着她。
他只看着她，不说话。
笑起来的模样很是阴森可怖，令人慎得慌。
女人自觉无趣，抿了抿嘴，“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要是缺钱给我打电话。”
“不会。”许星河说。
等到送走女人，许星河回到房间。
他一言不发的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却迟迟没有动笔。
陈清梦坐在床边，对于刚才偷听到的事情，有点儿手足无措。
手足无措的并非只有她一个人。
许星河亦然。
夕阳从床边渐渐地转移到了许星河的脊背上，与碎金晚霞交汇的暗角边缘，许星河缓缓直起身子，他放下笔，笔和桌板接触，发出闷响。
陈清梦的心也随之发出咯噔一声。
“想知道什么？”许星河总算开口。
陈清梦起身，走到他的身边，矮身坐在地上。
她双手抱膝，声音很轻，“你说什么，我都听，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会追问。”
“她是我妈。”许星河垂下头来。
陈清梦仰着头，“她长得挺漂亮的。”
是实话。
许星河扯了扯嘴角，笑出声：“你只看脸。”
她从善如流：“对呀，我只看脸，要不然我哪里会喜欢上你。”
“你只喜欢我的脸。”他没什么情绪地说着这句话。
陈清梦：“一开始确实是这样的，一见钟情原本就是见色起意嘛，谁让你长的这么对我胃口，长得就是我未来男朋友的样子，那我肯定心动呀。”
她调节气氛的能力一流。
许星河被她逗笑，他勾了勾唇：“后来呢？”
“后来？反正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你什么了，反正就是喜欢你。”溶溶日光浇灌在她的身上，她的眉眼浸在无边的晚霞中，温柔的晚霞照的她鼻尖的细小绒毛都显得万分可爱。
喜欢一开始是可以追本溯源的，但是时间久了，喜欢的理由被模糊化，喜欢一个人，渐渐地也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许星河说：“我不好。”
“我也不好，每天逃课，不写作业，上课睡觉，还打架，还被通告批评。”陈清梦一个个地数着自己的缺点，数完之后，她愣了，“我这也太不良少女了吧？”
借着这个角度看她，只能看到她鸦羽似的狭长睫毛和高耸鼻梁，似乎是被自己震惊到了，她抬起头，满脸的不知所措：“完了完了，你能接受三好学生和不良少女的组合吗？你要是说不能……”她眉头紧皱，思前想后许久，换上一副凶巴巴的神情，“你要是说不能，我就打你！”
许星河没注意到她说了什么，只注意到她粉嫩的双唇一张一合，她的唇型很漂亮，是天生笑唇，哪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总给人一种笑着的感觉。
天生笑唇，像是一个蛊。
他像是中了蛊毒一般，深陷其中。
见他迟迟不说话，陈清梦有点儿慌，“你不会真的嫌我成绩差吧？”
“没有。”他回过神，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陈清梦笑了，她笑容狡黠：“所以你是喜欢我的意思咯？”
“……”
他竟然跳进了她挖的坑里去。
陈清梦说：“你不好，我也不好，那我们两个算不算是天生一对？”
她没心没肺地笑着，晚霞从她的眉发渐渐移到她的身前，她坐在阴暗中，但笑容明媚更比晚霞璀璨。
天生一对……
许星河心想哪里是什么天生一对，她是他的一枕黄梁美梦。
这个梦太美好，好到他不愿意面对每一个被现实惊醒的清晨。
……
……
提到他的生母，许星河眼波无澜，语气平平地说：“她拿了三百万就走了。”
“三百万？”陈清梦皱眉，不满道，“她是卖你的意思吗？”
连他自己在面对这事儿的时候心里都没有过半分的不满在，她却是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不开心。
许星河黑沉沉的双眼里淌过笑意，“你没必要这么生气，至少在她眼里，我值三百万。”
“你何止……”
陈清梦愤愤不平。
他在她眼里永远无价，是不管多少的金山银山都无法换得的宝物。
她又问：“那她拿了钱，就走了吗？”
许星河：“嗯。”
“没再出现过？”
“嗯。”
“她好歹是你的亲生母亲啊，怎么就这么冷血啊？”陈清梦气结，“她既然不喜欢你，为什么要生你啊！”
许星河静坐在那里，身上散发着冰冰冷冷的凉意与傲气，他薄唇一勾，挑明道：“为了钱啊。”
“她就没有爱过你吗？”陈清梦垂死挣扎，企图寻找一丝他被爱过的痕迹。
哪成想许星河摇了摇头，他像是看小孩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陈清梦，眼梢微微挑起，语气轻飘飘地，“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爱的。”
“对于她而言，爱不爱的不重要，对于我而言，有没有她的爱，也不重要。”他自有记忆开始，就没奢望过任何的爱，生活的琐碎令他无暇顾及世间任何情|爱。
陈清梦的出现是一场意外。
被陈清梦喜欢也是一场意外。
喜欢上陈清梦，也是一场意外。
陈清梦，是许星河人生中的，意外。

第31章 QingMeng
即便许星河说让她心疼只是一句玩笑话，但陈清梦确确实实地心疼了。
她清晰确凿地感受到心脏有微微的痛感，那阵痛传遍全身，刺激着她大脑神经，她双眼发酸发涩，眼前浮起白雾。
她总是自诩自己爹不疼娘不爱，但是她是家中独女，许爸许妈再啰嗦她骂她，到底还是宠着她的。
年幼时总记得父母的谩骂，成年后看到的却是父母的疼爱。
陈清梦说到底，也是被父母宠着长大的。
但许星河不一样，他是真的没有感受过一丝爱意的。
一直生活在幽暗角落里，触及到一丝星光便紧攥住不放。
他这样的人，原本是要孤独此生的，可偏偏遇见了一束星光，陈清梦无端闯入他的生活，带给他截然不同的生活体验。
尝过浓厚爱意的滋味，他哪里还舍得放手。
陈清梦不发一言地看着他。
许星河陡然出声，“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喜欢。”
“什么眼神？”
“同情。”
陈清梦狡辩：“不是同情。”
“那是什么？”
“是……”她眼神飘忽，许久想到一个词，“心疼。”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战战兢兢的。
这个词太过暧昧，原本是不适合他俩之间说出口的，可偏偏她搜刮了一圈，也没想到更合适的字眼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
是这么个理。
然而换来的是许星河的轻哧一笑，他懒懒散散地躺在那里，半盏灯光如水纹般晃动，影影绰绰的灯光笼罩在他的身上，给他脸上的笑添了几分慵懒雅痞。
许星河没接她的话，只问：“还有什么想问的，一起问了吧，过了今天，就无可奉告了。”
窗外林立的小区建筑里灯光如昼，不远处的朗润天空上高悬着一弯圆月，乌云浮动，霾尘散去，月色清晰可辨起来。
这座常年被雾霾笼罩的城市，竟也有现在这样清晰似乡野的时分。
许星河也有这样对她事无巨细、详细交托的夜晚。
可是陈清梦并不想逐一了解。
他的过去，零零散散的她都听到过一些、网上也能查阅一些，那些不过都是外人眼里的许星河罢了。
褪去光鲜亮丽的躯壳，他还剩什么呢？
——“我想知道的是，许星河，这些年你过得开心吗？”她想知道的，从来都是这一点而已。
别人只关心他取得的成就，站在多高的位置，但陈清梦只关心他过的是否开心。
站在他们这样的位置，又是这样的年纪，问这样的问题难免有几分幼稚。
偏偏陈清梦问这话时神情干净又纯粹，她浸在昏暗光线处的双眼直勾勾地，重逢以来从未这样直视着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心软不过就是刹那。
许星河又想到，她真的擅长如何令他心软，又令他心动。
分开重逢，中间隔了一个七年。
据说将人一身的细胞全部换掉需要七年的时间，可是他全身上下都改变了，她轻而易举地便把他打回原形。
爱情是真的不讲道理。
许星河的喉结上下滑了滑，他觉得今晚的对话比他任何一次谈判桌上的对峙还要艰难。
人一到用感情的时候，便会举步维艰。
许星河当下便是如此。
他的大脑难得一见的反应迟钝，组织一句话都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没什么开不开心的，只能说走到这一步，在我的计划之中。”
“那你走到这里，开心吗？”陈清梦难的这么执拗。
许星河印在明灭灯火中的眼神变得迟疑起来，“我不太清楚开心的意思。”
“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吗？”
她的心思就这样昭然若揭了。
左右打探猜测，不过就是想要知道这么一个答案而已。
我和你分开之后，你确实过的不错，摇身一变成了南城首富的儿子，如今光鲜亮丽非常，我不是不为你开心的，但是开心之下，我还是想知道，你现如今过的生活，和之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两者相比，哪一个更开心呢？
感情的劣根性不过在此。
许星河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笑出了声。
他笑的胸腔都在震，陈清梦觉得古怪，“有这么好笑吗？”
“你就对你自己这么没自信？”许星河反问。
陈清梦的心里算是有了个答案，她也没再追问下去。
嘴巴里像是含了一颗草莓软糖，美滋滋的。她动了动身子，用更舒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语气缓缓，声音温柔，“礼尚往来，我和你说说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好了。”
她讲故事的时候特别没有逻辑，通常都是想到哪儿就讲到哪儿，讲她一毕业就去了美国，刚开始的时候在那边吃喝玩乐，和在国内一样，后来家里出事儿了，没多余的钱让她做无忧无虑的富二代了，她就开始走积极阳光好学生路线。
她不提自己吃了多少苦，只提学习生涯中好玩的那部分。
自然是省略了许靳远的存在。
毕业之后又读了研，读完研在好莱坞那边干了一段时间，接着就是回国了。
她沉浸在回忆中无法自拔，说到好玩的地方自己也能跟着笑，笑着笑着，又去看许星河。
他似乎睡着了？
？？？
她讲故事就这么枯燥吗？？？
她小学的时候拿过讲故事大赛优秀奖啊！！！
轻声嘀咕了几句之后，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应该是真的累坏了吧，在机场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眼睑处便是阴霾密布，眼里红血丝是无论用什么化学产品也遮挡不住的，即便是出差刚开回来，依然公事不断，吃个饭的功夫，手机都不断在震动。
面对许星河，她总是有一百万倍的耐心和理解。
陈清梦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这场夜谈持续太久，掺杂着回忆，眨眼便是午夜。
午夜十二点，酒吧里的年轻人最活络的时间点。
他们却拿来谈心。
想想也是滑稽，明明他们算是这座城市最热爱午夜的人，这个时间点应该去酒吧夜店举杯把盏，在香槟浮沫中看着一张张鲜活生动的脸，遇到喜欢的便展开一个美好的夜晚。在纵情声色中迷失自我。
但现在却像个老年人一样，清水一杯，互诉衷肠，连眼波暗流涌动的时刻都未曾有过一瞬。
陈清梦又叹了口气。
她起身，这个时间点，再赶他回家难免有些不地道了，但是家里确实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她买的这套房虽然是三室一厅有一百五十平，但是她不爱留宿朋友，索性把两个房间打通，卧室连接着偌大的衣帽间，还剩一个侧卧，偶尔向薇会来睡几次。
睡沙发吧。
反正你又不是没睡过。
陈清梦这么一想，就舒服多了。
是啊，他又不是没睡过沙发，又不是娇生惯养的乖仔，睡个沙发怎么了！这沙发花了她小几万呢！可舒服了！让他睡沙发都便宜他了！
她拿了条毯子，铺在许星河的身上，转身又把客厅的空调温度调到26度，一档风。
都弄好之后，把地灯给关了。
客厅陷入黑暗，她转身回房去了。
殊不知，在她转身的时候，许星河一只眼皮悄咪咪地掀开，他低头，看到身上多出来的毯子，嘴角滑出一抹得逞的笑来。
看，这不是留宿成功了么。
她不过就是嘴硬心软罢了。
&#183;
隔天一大早，陈清梦就被早醒的顾星给吵醒了。
顾星趴在她的床上，半个身子压在陈清梦的身上，笑嘻嘻的：“小姨，我饿了。”
陈清梦半梦半醒的，“现在几点了啊？”
“七点半。”
陈清梦刚坐起来的身子又快速地倒了回去，她昨晚洗完妆洗完澡，七七八八地弄完，都快两点了。
她转了个身：“才七点半，别闹啊小星星。”
“可是我好饿。”顾星钻进陈清梦的被窝里，“小姨，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不起床，你真是懒鬼。”
陈清梦囫囵应道：“嗯嗯嗯，我是懒鬼，别闹啊，我再睡一会儿。”
“不要睡啦，许叔叔都起床了，你怎么还不起呀？”顾星拉着她不让她睡。
许叔叔？！
对啊，许星河还在她家！
陈清梦一个打滚从床上坐了起来，“许星河起床了？”
“对啊，他现在在洗澡。”顾星笑嘻嘻地从她的被窝里钻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说，“小姨，你房间好香哦。”
陈清梦有点香薰的习惯。
但这个时候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许星河……
昨晚她被许星河的前尘往事一洗脑，竟然心软留他在这里过夜了。现在夜晚散去，白昼与光同行，她也应该清醒过来，理智尚存，她和许星河到底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她得和他撇清关系。
陈清梦想着想着便从床上下来，她拍了拍顾星的头发，“刷牙洗脸了吗？”
顾星摇摇头：“还没。”
“我带你去洗漱。”陈清梦睡觉的时候穿着都是吊带睡衣，她拿了件薄纱外套披在身上，带着顾星去房间里的洗手间洗漱，两个人一起刷牙的时候，她走到门边，打开房门往外看，客厅里倒是空荡荡的。
外面的洗手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顾星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许叔叔在洗澡啦。”
被戳破心思的陈清梦脸色一哂，“我没在找他。”
顾星歪了歪头：“那你在找什么？”
“开门通通风。”她胡乱地找借口。
没出息啊没出息，竟然被一个六岁的小孩子看破了心思。
洗漱到一半的时候，外面有声音响起，许星河推开门，“我的助理还在路上，介意我先穿个浴袍吗？”
介意，非常介意。
在一位多年单身、只有一次性生活经历的适婚女性家里，作为一个男人，您这样子合适吗？
嗯？合适吗？？？
然而不管陈清梦是不是介意，许星河套了件浴袍就出来了。
陈清梦回卧室里的洗手间刷完牙，洗脸的时候，她抬高了声音问他：“你什么时候走？”
“大清早的，”许星河擦着头发，喉咙发出短促的一声笑来，“你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
大清早的就赶人。
他以前都是给她做早餐的。
许星河慢条斯理地问她，“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隔着堵墙，他的声音被空气含糊了几分，陈清梦充耳不闻地给顾星擦脸，擦完脸，她走回房间。
扔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下，又暗了。
陈清梦捡起手机，点开一看，是“萌娃来了”的制片人给她发的微信，上面写：我今天正好到你家那边谈工作，顺道就把合同给你带过来了，你还是住在那儿没搬家吧？我给你送过来。
她还打了两个电话给陈清梦，可是她手机开着静音，一个都没听到。
再看微信发的消息，已经是半小时前了。
陈清梦想给她回消息，说自己在外面不在家，让她把合同放楼下物业那儿就行，可是制片人的电话又突然响了起来。
她皱眉，心想不会已经到了吧？
犹豫着接起电话：“喂？”
制片人笑吟吟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来：“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怎么都没接呀？我现在在你家门口呢，你快给我开门吧。”
与此同时响起的，是清脆的门铃声。
房外有脚步声响起，木质地板发出闷响，陈清梦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放大，放大，无限放大。
她快速地跑出卧室，打开卧室门的时候，家门被人打开。
熹微晨光横亘在走廊上，将世界分成三等份。
陈清梦在光线晦涩的走廊尽头，一只手拿着手机，眼神慌乱，许星河背抵着光，单手拉着门把，神情淡漠，而制片人双手抱着合同，光线刺眼，她眯着眼笑着伸手想要打招呼。
视线在触及到许星河的那一瞬，停了下来。
制片人脸上的笑僵住。
下一秒，啪嗒一声，合同掉落在地。
制片人结结巴巴的打招呼：“许许许许总，你你你怎、怎么在这里？”她反应慢半拍地看向陈清梦，“清清清梦，你为什么在这里？”
陈清梦干巴巴地笑了笑。
说许星河只是路过的行吗？或者，他不是许星河，他是我朋友，我一朋友觉得许星河长得真几把帅于是照着许星河的模样整容了。
这个借口，可行吗？

第32章 XingHe
“萌娃来了”这档节目是由寰球国际出资办的，节目组的人也都是寰球国际的人，制片人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家公司的老总啊。
可她现在很乱，咋回事儿呢？
怎么自家老总出现在要出演自家节目的艺人的经纪人的家里？
还是一大清早。
还他妈的穿着浴袍？
还一副清晨事后的样子。
制片人凌乱了。
更凌乱的还在后面，顾星从卧室里跑了出来，小姑娘粉雕玉琢的，见到外人也不害羞，落落大方的伸手打招呼：“嗨。”
制片人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动作僵硬地“嗨”了声回去。
咽了咽口水，“原来你们结婚……这么多年了啊？”
还他妈有个这么大的小孩？
“……”
“……”
陈清梦用了短暂的时间快速地解释完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小姑娘是她朋友的孩子，她接过来住，过几天进组也方便，至于许星河……他们是老同学，住在一个小区，他家浴室堵了，所以他过来借她家洗手间洗个澡。
仅此而已。
她和制片人面对面的坐在楼下咖啡馆里。
等她说完，制片人还是一副走神的模样。
陈清梦也不知道她这是信了、还是没信，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编的挺像回事的了，至少比整容和路过听上去要靠谱的多了。
“合同呢？”她伸手在制片人面前挥了挥，觉得还是谈正事比较重要。
“啊，合同。”制片人终于回过神来，她把合同拿给陈清梦，就合约事宜进行详细的讲解，讲解完之后，恢复工作状态的制片人嘴角挂着恰到好处地笑，“那个小姑娘就是要上节目的女孩儿啊？她叫什么？”
陈清梦说：“Clemence。”
在这种节目上，是不用透露真实姓名的，也没有必要，陈清梦仔细地看了遍合约，确认无误后，她说，“她父母不在身边，所以合同由我签。”
“这样不好吧？”
“没事的，我和她家人向来都是这样。”陈清梦说的暧昧。
制片人也信了，“是你闺蜜的孩子啊。”
她笑笑，问咖啡馆的服务员拿了纸笔，在合同上签上她和顾星的英文名。
谈完合同，她也无心和制片人交谈下去了。
制片人看出来对话时她的漫不经心，陈清梦这人，看上去似乎很好相处，对谁都好，做事礼貌又周到，脸上总是挂着如沐春风的笑，但是她给你的感觉就是只能到这里为止了。
再进一步，很难，往后退一步，又不舍。
她在人际交往中，做到了八十分，剩下的二十分，是她不愿意给。
制片人也无心再窥探下去，只是分开的时候用调侃的语气问她：“真没想到你和我们总经理还有这层关系在，你说你要是早点说，陈源的合约也没必要这么纠结不是么？”
陈清梦的语气里也掺杂了几分虚情：“那你不是最讨厌关系户的了么，我要是早点说，到时候陈源一进组，你可不得用有色眼镜看我们家陈源。”
制片人捂着嘴笑。
气氛表面上看似明朗了，实则更暧昧了。
但对话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好，八卦老板的隐私，可不是件好事情。制片人起身，“我还有公事，就先走了，我们月底片场见啦。”
“月底见。”
陈清梦送走制片人之后，没第一时间上楼，她转身去了楼下的便利店，买了包烟，找了个树荫处，点了支烟。
许久没抽了，点烟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都在抖。
没有人知道，她是向许星河学的抽烟。
许星河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好学生，大家对他的认知出现了偏差，这不怪别人，许星河他是真的有能力掩藏住内心里如深海般深不见底的欲望与野心。
站在学校食物链最顶端的男生，身上的校服永远齐整、没有一丝褶皱，是每周固定的升旗手，是学生会里众人仰望的学生会副主席，除却性格清冷孤僻以外没有任何缺点。
就连陈清梦一开始也以为他纯良的不行。
他们的第一次正式照面，是在学校的后山。
陈清梦从钱伯炀那里顺手拿了包烟，她学着钱伯炀抽烟的姿势，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往嘴里送，嫣红的双唇抿住烟屁股，点打火机的动作有点儿磕磕绊绊，手滑了几次，才终于点好烟。
叼着烟，吸了一口。
“咳咳咳——”她捂着胸口咳出声，烟呛嗓，喉咙生疼，连带着整个呼吸管都不太顺畅了。
就在她断断续续的咳嗽声里，响起了一阵不合时宜的，短促的讥讽笑声。
“谁啊？”陈清梦站起身子，左右看看。
掠过一簇灌木丛，她看到了坐在石头上的许星河。
他拿烟的姿势老练，往嘴边送，抽了一口，白雾缭绕，烟雾迷散在清澈天光中，他清朗眉眼模糊了几分。
一看就是个老烟枪。
陈清梦想到好友对他的评价——人许星河和咱不一样，别人是三好学生，许星河是全优学生，好学生中的好学生，咱是啥？咱是校纪校规中不让做的事儿都做了的坏学生，你喜欢一个热爱学习的好学生干什么？
可是哪里的好学生抽烟的姿势这么老练的。
她抬高声音，问他：“你笑什么？”
“抽烟都不会？”许星河把烟掐了，他目光淡淡，穿过尘埃落在她的身上。
陈清梦：“你们好学生连学抽烟都比别人厉害是吗？”
她的目光直白又火辣，语气里无不充斥着挑衅意味。
许星河的视线从她的脸上往下移，她没穿校服，穿了件自己的衣服，很短的上衣，露出白皙的腰线，在阳光下，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百褶裙很短，堪堪遮住屁股。
裙摆下的双腿纤细又笔直，她站着的时候一条腿歪着，双腿中间有缝隙，阳光穿过蓊蓊郁郁的树叶，落下阴影。
那条阴影不偏不倚，讲她的下半身劈成两个部分，最阴暗的那部分裙摆翩跹。
像是某种无声的邀约。
许星河的喉咙一紧，小腹处有股无名之火涌动。
陈清梦没意识到不对，朝他抬了抬下巴，“喂，”她的声音飘飘然的，像是羽毛滑过耳朵，又激起一阵颤栗，许星河眯着眼，目光遥遥地看向她，“怎么？”
“接吻吗？”她说。
许星河眼神一凛：“什么？”
“我想尝尝好学生嘴里的烟，是不是没有那么呛鼻。”她往前走了一步，笑容明媚绽放。
许星河站起身来，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许久，她眼里的狡黠笑意淌了出来。
是个恶作剧。
他却有过那么一瞬的期望，不渴望烟过嘴的涩感，渴望她嫣红双唇吻过自己唇瓣的快感。
他冷笑着离开。
站在原地的陈清梦大喊：“真的不接吻吗？我的初吻哎，你真的不试试吗？”
脚步没有停留，但心脏在那个时候加速跳动。
后来陈清梦跟在许星河身边，却鲜少看到许星河抽烟，她问起这件事的时候，他语气淡淡地说：“不想抽。”但是她每次找他，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浓重烟味。
或许不是不想抽，只是不想在她面前抽。
陈清梦为此调侃过几次，也威逼利诱过，试过各种手段，类似于：“我喜欢你抽烟的样子，我觉得特帅特迷人，许星河，求求你抽根烟吧。”
半是被气的，半是被逗的，他笑出声，“我们还是个学生。”
“那你不也会抽烟吗，而且比我还行，你教教我吧，你教教我好不好？”她撒泼耍赖的本事一直没变，缠了许星河一个多月，最后许星河没法，只好教她。
其实仔细想想，他身上吸引她的，从来都不是那闪闪发光的一部分，而是藏在私底下，被她无意窥探到的那被锁在黑黢深处的黑暗部分。
一根烟点燃，她只抽了一口就没再抽了。
她依然不太会抽烟，哪怕师从高考状元，学的时候也是从未有过的专注和认真，但她依然没掌握任何技巧，囫囵的一口塞，跟吸奶茶里的珍珠一样的抽烟。
烟确实提神，也令人万分清醒。
已经是白天了，梦也有醒的那一天。
昨晚的一切就当作一小段插曲吧。
她或许心软过、心疼过，也有过回头的柔软时刻，但到底她要面对现实，父母在早上发来了微信，询问她和陆续是否还有联系，文字里带着小心翼翼，但又直白露骨：他家条件虽然没咱家好，但是女孩子么，没必要高嫁的，高嫁的生活不好过的，咱们条件好一点，有底气一点的。
高嫁。
这两个字自从她回来，他们有意识无意识地常在她的耳边提起，不管是真的有意还是真的无意，她是真的听了进去的。
她扔下烟，给父母回了微信：嗯，我知道。
转头又打开和陆续的聊天框，聊天截止在上个礼拜五，陆续问她周末是否有空，城北有一家西餐据说很不错。
她给他发消息：城北那家西餐厅我买了一瓶红酒。
陆续竟然是秒回：明天是周六，有时间一起去吃吗？
好。
她发完消息，收起手机。
抬头，夏日烈阳刺眼，她眯着眼，从树叶的缝隙中看阳光。
那就试试吧，爱一个不是他的人试试吧。
如果不行……
那就回去再追他一次好了，人生原本就是无限的循环往复，不到最后，谁知道结局是什么。
趁她还年轻，多爱几个人试试吧。

第33章 QingMeng
陈清梦回家之后，许星河已经不在她家了。
餐厅里，顾星坐在椅子上吃着早点，见到陈清梦回来，她塞满了东西的嘴含糊地和她打招呼：“小姨。”
陈清梦走过来，餐桌上放了包子、油条和豆浆。
“谁给你买的呀？”
答案显而易见，——“许叔叔给我买的。”顾星咽下嘴里的东西，她小口地喝了口豆浆，餍足般地笑眯着眼，“油条好好吃哦。”
我们国家的传统美食当然全世界第一好吃啦！
陈清梦在国外的时候也非常想念国内的东西，西餐汉堡着实不是她的菜，她刚去国外的第一年，大街小巷的找中餐馆，后来家里出事，也没那么多钱供她挥霍了，所以才动手下厨的。
等顾星吃早餐的功夫，陈清梦接到助理于露的电话，说向薇的戏份月底也就是下周末杀青，女一号杀青也就代表着《后宫》这部戏杀青。于露问陈清梦杀青宴的时候会不会过来，并且话里话外都透露着要她过来的意思。
陈清梦问她：“有人点名要我过去？”
艺人的经纪人罢了，哪里会有那么多人挂念？这个行业的水是深，但潜规则的都是艺人，关她一个经纪人什么事？而且圈内的人都知道，她和沈氏国际的沈总关系不菲，回国一年就成为了国内身价最高的经纪人，说她没有后门没有背景，谁信？
“嗯……投资方说，最好一起吃个饭，再讨论讨论后续的宣传以及是否可以和艺人展开可持续性合作。”
这话暗示的太明显了，都接近点名要陈清梦过去了。
涉及艺人的未来，陈清梦毫不忸怩，“行吧，我下周五过来。”
接着于露把手机给了向薇，向薇问陈清梦：“顾星呢？”
“在吃早饭，我给你俩开视频吧，你俩自己说话。”陈清梦把语音给关了，打开视频，拿了个手机支架把手机搁在支架上，放在顾星的面前。
母女俩进行了一个温馨的早安talk。
等到她俩谈话要结束的时候，陈清梦和向薇说了综艺的事情，向薇表示一切都让她做主，她没什么意见。
陈清梦露出一个舒心的笑来，她整个人一放松下来，就格外的没个正形，眼神慵懒，眼尾微往上挑，挑出一个明媚妖冶的笑来，惹得向薇在屏幕那边暗骂了句“妖精”。
“不过我最近挺忙的，我想把顾星送到我爸妈那儿，让他们照顾一阵。”陈清梦琢磨许久，还是说了出口。
也不是忙，只是她对于照顾小孩这一事并没有太多的耐心和用心。
她自己在生活的各方各面都是个小孩儿，家里的卫生都需要靠保姆来维持，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照顾一个六岁的小姑娘。
向薇是了解她的秉性的，“你爸妈那边同意吗？”
“我之前就和他们说了，他们开心死了，你也知道，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就想着抱小孩儿了。”陈清梦耸了耸肩，“每天都在问我小星星什么时候来，我这听的耳朵上都长茧了。”
向薇乐了：“他们也到了要抱外孙、外孙女的年纪了，你什么时候生个小孩儿出来给他们玩玩儿啊？”
“我才不要生。”陈清梦不屑道。
她的眉眼低垂，神情里有几分的怅然，语气很淡，“或许过几年吧，找个合适的男朋友，结婚，生子。”
“发生什么事了吗？”向薇发现了她的异常，“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可是自诩不婚主义者，怎么几天没见，突然说要谈恋爱了？遇到了Mr right？”
“我可没说过要谈恋爱。”
“找个男朋友不是谈恋爱的意思吗？”
“找个男朋友又不一定要谈恋爱。”
陈清梦双手环在胸前，一脸无所谓。
向薇大吼：“你这个渣女，你要骗炮啊你这是。”
“……”
陈清梦：“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绝对没有往那方面想过，真的！
向薇逗了她几句，之后，说：“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
“就是觉得挺没劲的。”
“挺没劲的就想找个男朋友了？”
陈清梦抬头看向窗外，夏日晴空，连云都是透彻的白，她盯着一朵不知是什么形状的云，浅淡出声：“年纪到了。”
时间追逐着她，哪怕她保养的再好，但褪去那一层完美的底妆，眼角的细纹到底还是透露出了她的年纪。
人到了一个关头，真的不得不屈服于现实。
向薇也收起了调笑的语气，她俩虽然是合作伙伴，但在很多时候，她都以“姐姐”的身份和陈清梦对话。
但她表达的很含蓄：“哪有什么年纪到了这么一说，娱乐圈里多的是四十多岁还单身的人，大家不也都不急么。这种事儿，对人不对事的。”
其实她都明白这些道理，但是每个人都有羁绊。
好比如向薇，多年前生下的孩子，至今陈清梦都不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谁；
又好比如她，她的家庭就是她的羁绊。
这些都是很难挣脱的。
&#183;
吃了早餐，陈清梦便把顾星送到自己父母那儿去了。
陈爸陈妈对顾星的到来表示万分喜悦，顾星是无论到哪个圈子里都能迅速融入进去的交际高手，一点儿都不怕生。
陈妈带着顾星去参观二老特意为她布置的小房间，陈爸则留在客厅里，他喝了口茶，状似不经意地问陈清梦：“和陆续怎么样了，你们后面有见过吗？”
“前阵子太忙，没来得及。”
陈清梦补充，“不过我俩约了明天一起吃晚饭。”
陈爸在听到后面那句话的时候喜笑颜开，“好的好的，这样就好的，人小陆真不错，家世、学历，这些都很好的。”
陈清梦挤了个笑出来。
把顾星放在陈家之后，陈清梦下午就回了自己的窝。
下午三点。
许星河的花准时送达。
与此同时送到的还有一束花，同一个品牌，同一位送花小哥，“今天有两束花，陈小姐。”
陈清梦接过两束花，许星河送的是红玫瑰，另外一束则是粉红雪山，上面有张卡片，陈清梦摘了下来。
明晚六点半，我准时到你家楼下接你。
署名是陆续。
陈清梦脸上的笑意一点点的收尽。
门关上之后，她把陆续送的那束花随手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转身把许星河送的那束花拆开，插在花瓶里，插好花之后，手机在响，是公司的人提醒她别忘了今天晚上要开会，她回房换了身衣服拿好东西，立马赶回公司。
开完会之后几个人去聚了个餐，散场的时候，都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这个时间点，小区外面哪还有人在？她车速开到了60码，转弯的时候右脚都没离开过油门，快到自家楼下的时候，迎面开来一辆车。
小区里停车位紧张，道路宽敞，但总有一边是塞满了车。
偌大的车道窄了三分之一，迎面而来的车打着远光灯，灯光白皙刺眼，直戳戳地刺进她的双眼里，拉扯着她的巩膜，陈清梦伸手挡住光亮，一脚快速地踩下刹车。
轮胎与刚下过雨的地面摩擦，发出冗长的声响。
雨后落叶湿答答地黏在地上，刹车踩到底，车速慢慢地降了下来，轮胎碾压着树叶，在静默无声的初秋夜晚，连蝉鸣声都荡然无存。
可许星河却在这里。
他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似的，远光灯一直不关。
转眼已然是八月了，就连日历上写着“立秋”的那两个字都掀了许久，处暑迫在眼前。北方入秋向来比南方快一些，但北方的夏委实也没有南方的炎热。
夜晚的风清透湛凉，陈清梦无奈降下车窗，刚想开口说话的时候，面前的车油门被踩，径直开了过来，车头相距三四米的时候，它往右别开，两辆车的后视镜似乎都要碰上的亲密距离。
车窗玻璃相对的一瞬，许星河干脆利落地踩下刹车。
车子停了下来。
他把大灯关了，亮度退了大半。
两边的车窗都降了下来，许星河瘦削清冷的侧脸渐渐清晰，他转过头来，目光很淡，但眼里似乎氤氲了别的情绪：“我以为昨晚我们说好了。”
“昨晚？”陈清梦蹙眉。
许星河反问：“我们昨晚聊的很愉快不是吗？”
昨晚的对话，确实能用愉快二字来形容的。
她不再对他竖起倒刺，平心静气地和他聊着这些年的生活，是重逢以来，从未有过的和谐画面。
可“愉悦”并不能代表什么。
陈清梦把车熄火，安全带卡在她的锁骨上，她不舒服的把安全带也拔了，侧着身子坐着，面对他：“我记得我们只是聊了故事，并没有说其他的事情，不是吗？”
“我们聊的很开心。”
“聊故事，都开心。”
换而言之，昨晚的人不是他，是任何一个人，场面也会这样的轻松愉悦的。
许星河也是时候看清了，她没有以前那么单纯好骗了，也不是说她现在复杂，只是……她没有以前那样全心全意、一心一意地喜欢他了。
喜欢会另一个人变得柔软，她以前面对他的时候，温顺的要命。
现在不行了。
被追的人是她，该低头的应该是他。
许星河甚至在想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想笑，这要如何形容？苦尽甘来？还是要用最近流行的那句话来形容——傲娇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他莫名其妙笑了出来，陈清梦不解：“你笑什么？”
“没什么。”许星河说，“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你给我打电话了？”陈清梦转身去包里翻手机，手机拿出来，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她说，“没电了，你找我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联系不上她，他很烦。
他很讨厌那种感觉。
许星河说：“以后别这样。”
“知道了。”她明显是敷衍的态度。
其实许星河很想问的，你今天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手机没电了为什么不充电，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坐在车里的阒寂时分，他大脑里不断的涌出了许多的东西，但到底还是——没资格。
他以什么身份说那些话呢？
前男友吗？
他们甚至都没在一起过。
所以现在，他哑然失声。
可等了三个多小时，他到底是隐忍不了了，忍不住想问她，却被她突然截断，“你以后还是别来这里了，让人看到会多想的。”
“会被谁看到？”
他巴不得别人多想。
有风吹起她的头发，碎发撩过眼睛，她眨了眨眼，伸手拿开，随即用轻松的口吻和他说，“我最近在和人接触，如果没什么大毛病的话，我和他会在一起，我不希望他看到之后多想。”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笑的。
但是许星河不是，他清睖寡淡的脸，随着她说出口的内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藏着夜色的眼里，像是淬了冰一样的冷冽。
“会在一起？”他的声音也冰冰冷冷的。
陈清梦脸上的笑容未改：“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吧？”
“那我呢？”他目光直视她，像是要把她全身上下都看透一般。
陈清梦的喉咙发紧，藏在车里的双手紧握，她咬了咬牙，艰难地用轻松欢快的语气说，“许总，您这在说什么呢？我们不是合作关系吗？”
“合作关系？”许星河气的笑出了声。
陈清梦：“对啊。”
他连车窗都没升，一脚踩下油门，深灰色的奥迪眨眼就不见了。
留在原地的陈清梦浑身都在打颤。
天知道她说出那话的时候用了多少的力气，她瘫倒在位置上，仿佛一条涸泽之鱼，除了喘息之外再无别的力气。
怎么办……
她刚迈出第一步而已，就已然耗费了大半的力气了。
这也是陈清梦第一次在想，在问自己：我这辈子，难道真的只许星河不可吗？我就真的只能爱他一个人吗？
别人真的不行吗？
是别人不行，还是……我不行呢？

第34章 XingHe
晚上六点半，陆续的来电准时响起。
陈清梦接起电话：“喂，你好。”
“你好，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了。”陆续的声音成熟又醇厚。
陈清梦：“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陆续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说实话，他对陈清梦也并无太多的好感，甚至因为陈清梦和许靳远的成年旧事，对她有所成见，只不过家里人在催，他也没办法，只好象征性地当着家人的面邀约，没想到陈清梦竟然就赴约了。
既然这样，他秉持着“来都来了，还能咋滴”的原则，拿着刚买的鲜花，下车，绅士地站在车边静待佳人的到来。
没一会儿，陈清梦就下来了。
夏末初秋，她穿着件长袖的黑色绑带衬衣，衬衣盖住的是条黑色短裤，这样的穿搭既高冷又随性，只不过陆续回忆起在陈家见面时候她的打扮，显然比今天用心许多。
很快，他心里了然：她也是被逼着和他见面的。
视线移到了陈清梦的脸上。
“陈小姐。”
礼貌又生分的称呼。
陈清梦在离他三米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陆先生。”
见她停了下来，陆续抬腿，想往前走靠近她，却被她叫住，陈清梦伸手虚捂着嘴，脸上笑意歉然：“不好意思，我花粉过敏。”
陆续停下脚步，“花粉过敏？”
“嗯。”
陆续微微蹙眉，“之前我送你花的时候，你应该和我说的。”
陈清梦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那不能辜负你的心意呀，而且你送的花很漂亮我很喜欢，只不过因为我花粉过敏，所以没办法放在家里。”
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真是没有半分退步。
但仍旧想吐槽几句，昨晚扔花的时候，她还把包装纸拆开，为了个劳什子的垃圾分类，费了不少的劲儿，边分类的时候边骂陆续：直男就知道送花是吧，么得新意不懂浪漫，还要我浪费时间给这破花进行垃圾分类。
无语！
简直无语！
都到这个份上了，陆续也没有办法，把花给扔进后备箱，转身过来，给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原本只是觉得女孩子都喜欢花，所以才送你花的，没想到你花粉过敏，是我考虑不周，放心，以后不会的。”
陈清梦低声说了句“谢谢”。
两个人也不是特别熟的人，还都是因为家里胁迫着才进行这一次的约会，虽然陆续礼数周到，甚至还体贴地买了束花，绅士地给陈清梦开车门，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缓解车厢内的尴尬气氛。
一段感情需要一方的主动，两个人似乎都是想要展开感情的，但似乎又觉得主动这件事太累太折磨人了。
索性谁也没开口。
其实仔细想想，陆续作为首席执行官的特助，为人自然是圆滑又八面玲珑的，冷场这种事儿是不可能发生在他的身上的；陈清梦又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长袖善舞，调节气氛能力一流。
总而言之，两个人都不太喜欢对方。
但又很奇怪，两个人对对方都是抱着“尝试”的想法的，陆续自从今年开年以来便展开了忙碌且花里胡哨的相亲生活，而陈清梦也下定决心和陆续好好相处，争取和他展开一段可歌可泣的甜美爱情。
然而等真到了见面的那一刻。
两个人的心里都是：
——时间时间你快些吧。
从陈清梦到城北那家西餐厅，不可避免地要经过许星河所在的寰球国际，寰球国际和其他娱乐公司并不一样，公司所处的位置并非是城市的高新区或者是文化创意区。
寰球历史悠久，资金雄厚，公司位于城市最热闹最繁华的CBD商区。
车子行驶的方向显然就是寰球国际所在的方向。
应该不会遇到许星河吧？
陈清梦在心里直嘀咕。这城市这么大，哪有那么凑巧，堵个车就能遇到他？
又是下班的时间点，道路拥堵，一个红绿灯就堵了五分钟，陆续解释道：“这条路过去最快了，而且是下班的时间点，哪哪儿都堵。”
“嗯，没事儿的。”
陈清梦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到有新的好友申请。
点开来一看，又是许星河。
许星河可真的是有毅力，从他俩互存手机号码之后，他就申请加她微信好友，陈清梦也是真的有毅力，每次刷新一看到，就把界面给清空。
好友申请三天失效，许星河就三天一个循环、三天一个循环的加她。
刚开始陈清梦心里还挺愧疚的，就觉得许星河作为一个总裁竟然这么低声下气地求她一个微信好友位，但是时间一久，她心里的愧疚就没多少了。
想想她以前追着许星河的日子！
再对比对比许星河现在追她的时候！多趾高气昂！那么一句“我来追你”硬生生地说出了“女人，你不就是想让我追你么，那我来追你好了”的古早霸道总裁感觉。
那行！她就享受被追的滋味！
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还是，她总觉得加了微信，她和许星河之间就越加的拉扯不开了。微信一加，似乎就是象征着她愿意和他聊下去、发展下去、有以后。
她像是筑了个坚固的城墙一般，那道墙只为许星河而存在。
她没什么情绪地把好友申请给清空了。
车子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耳边是陆续在说话：“这条路特别堵，不过过了这个路口就好了，前面就不堵了。”
“堵多久啊？”
“十来分钟吧。”
似乎是真的因为堵车太久了，陆续终于开始了话题，陈清梦也很给面子的接过他给的话题。
一个绿灯，车子往前滑了五六米，又停了下来。
话题早就从上一个“我之前去过瑞士，你呢”变成了“再过一个月就是德国啤酒节了”。
说实话，陈清梦觉得陆续还挺不错的。
至少不会冷场，虽然前面一直都处于冷场状态，但是只要陆续愿意，他就真的可以把场面操控的很好。
这一点，许星河是比不上他的。
等等，怎么她就想到了许星河？
肯定是因为面对着一个和他一样问都不问就爱送花，折腾她一下午进行花束垃圾分类的男的，她才联想到了他的，才不是因为她想他！
才不是！
安定好自己之后，她转头看向窗外。
一个转头，她突然愣住。
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边上停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迈巴赫的后座和她正对着，后座上做了个男人，借着最后一抹夕阳，陈清梦看清了男人清冷的侧脸线条，以及，男人似乎是注意到了有人在看自己，缓缓、缓缓地转过头来。
隔着两扇车窗玻璃，四目相对的瞬间，陈清梦全身起鸡皮疙瘩。
妈的这也太凑巧了吧？！！！
下一秒，她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寰球国际许大总裁”这几个字明晃晃的，手机在她的手心里疯狂震动，陈清梦总觉得这像是个定时炸|弹。
接……
不接……
车里的陆续注意到，转过头来提醒她：“你电话响了，不接吗？”
陈清梦回神，干脆利落地按下挂断。
她冷静道：“卖保险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双耳发烫发红。
她动作很慢地转过头，和边上车里的许星河又对上了眼。
许星河皱着眉，黑沉沉的双眼隔着厚重的车玻璃都能清晰地看出来里面到底压抑着多少不满情绪。
她缩了缩头，身子往下滑去。
陆续：“……？”
察觉到陆续的目光，陈清梦干巴巴地笑，“我突然想到我车保好像要到期了，我给这个保险回个电话问问。”
“嗯。”
陈清梦觉得自己真的是奴颜媚骨，许星河一个眼神，她就屈服，真的太没节操了！
但电话还是打了过去。
许星河接了起来，“转头。”
陈清梦转过头看着他。
“为什么挂我电话？”
陈清梦清了清嗓子，“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卖保险的！”她转头对陆续说，“原来不是卖保险的，是我一朋友，哎我竟然看成了卖保险的，幸好我给他打了回去！”
看似是和陆续解释，其实是在和许星河解释。
陆续体谅极了：“那就好。”
手机那端，许星河一声冷哧：“是吗？”
“对啊。”陈清梦讪笑着，“我真的是看错了。”
为证清白，她还朝许星河单纯无比的眨了个眼。
“……”
许星河沉默几秒，问她：“别撒娇。”
陈清梦愣了下，“不是撒娇。”
你老花眼啊，我这哪里是撒娇？
许星河：“不是？”
“……是。”好吧，确实是撒娇。
许星河的视线很毒，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对，“你在谁的车上？”
“朋友。”
“男的？”黑色的奔驰C级，不太像是女人开的车。
陈清梦：“之前和你说过的人。”
许星河想了想，声音平淡：“相亲对象？”
“嗯。”她的情绪低沉下来。
出乎意料地，许星河没有过多的评价她口中的这个相亲对象，类似于那种“你拒绝我，就是为了和这种身价的男人在一起”这样冷嘲热讽的话，他一个字都没说，甚至还说：“祝你相亲顺利。”
声音平和，语气平缓，还真有点儿真心实意的感觉。
但是挂断电话之后，陈清梦注意到许星河放下手机的时候，左边嘴角隐隐地浮起一丝上扬的笑意，这抹笑转瞬即逝。
陈清梦在心里直打鼓，有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而那股不安，很快就得到了证明。
许星河，哪里会希望她相亲顺利？

第35章 QingMeng
城北的这家西餐厅是个半网红餐厅，为什么说它是半网红呢？
一是因为确实位置极其难订，一般需要提前半个月预定，二则是因为这家餐厅是由一位视频博主开的，那位博主是第一批做微博纪录片视频的，现在微博粉丝破千万，每期视频在YouTube上的播放量也破百万。
只不过这家西餐厅从始至终都是走的高端路线，随便一点便是小几千，所以一般来的人都身家不菲。
陈清梦和这家老板有一点交情，之前开业的时候来捧过场，顺道买了瓶红酒放在这里。
进这家餐厅的时候，陈清梦问陆续：“这家餐厅挺难订的，你约了很久吧？”
侍应生过来开门，进了餐厅之后，侍应生说：“陆特助，您的位置已经准备好了，我带您过去。”
陆续：“谢谢。”
他转过头来，对陈清梦说，“这家餐厅是我老板的太太开的。”
陈清梦没料到里面还有这层关系在，她突然想起陈爸之前说他是在银行工作的，于是顺嘴问他：“你在哪个银行工作的啊？”
“瑞尔银行。”
陈清梦觉得这个银行的名字万分熟悉，“你老板是不是姓霍啊？”
“陈小姐，你认识我老板啊？”
陈清梦心想那就对了，她摆摆手，说：“我不认识，只是我表哥和你老板有合作，所以我有点印象。”
“你表哥？”陆续对陈清梦的了解，暂时还停留在吊了许靳远很久的、家里安排的、家境还算不错、模样出挑的相亲对象上。
而和瑞尔银行有合作的，基本上都是上流社会的人，陈清梦的家境……似乎比他看到的还要优渥。
还是说这个表哥，不是她的亲表哥，而是半路认得表哥。
怪不得陆续对她有这种想法，说实话，就凭借她混的圈子，和她那张随时都能出道的脸，以及她和许靳远的那一段旧事，陆续想歪也是正常的事情。
而且他自己混的圈子也不干净，金融圈，逢场作戏多了去了，明面上是干妹妹，背地里则是干妹妹。龌龊事情，他见得多了。
陈清梦不是没听出他话里藏的很好的鄙夷的，正好到了位置上，侍应生拉了椅子，她坐下，在明亮的灯光下，她脸上的笑意半分未改：“嗯，我表哥，你可能也认识，他叫沈放。”
沈放，沈氏集团的总裁之一。
年纪轻轻与几位兄弟创立了沈氏集团，在五年的时间内，沈氏集团成功上市。
沈氏集团和瑞尔银行有着很亲密的合作关系，陆续跟在霍绥身边，自然对沈放有所了解的，他年纪轻轻便事业有成，在家庭方面，据说有个正在读博的妻子，是的，是妻子。
据说这位妻子是他的童养媳——圈子里都是这么打趣沈放的，原本是接小姑娘来你家住、在南城读书的，结果住着住着，你就把人从隔壁房间抱到自己房间？
丫还十分禽兽地抱到自己床上？
陆续有次送霍绥去见沈放，无意中撞见沈放和他的太太在一起，沈放那副漫不经心的脸上，竟然也有那样专注认真的温柔时分。
而且霍绥也有几次提起过，沈放太宠他老婆了，会开到一半，接到他老婆电话，说是生理期肚子太疼，结果就从重要无比的谈判会里跑了出来。
无脑老婆奴。
这么一想，陆续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实在是太肮脏太龌龊了。
或许是因为浸淫在这种环境太久，见惯了太多的下流事，而且他一直都带着有色眼镜看陈清梦，所以话题稍微可以往坏处想，他就往最坏的那一处想。
“抱歉。”他诚恳无比地和她说。
陈清梦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突然和我说抱歉干什么？”她放下菜单，满是担忧地看着他，压低声音说，“你该不会是没有带钱吧？”
她说这话时眼里闪着俏皮的光。
陆续忍不住笑了下，又重复了一次：“抱歉。”
陈清梦晃了晃神，她知道他这声道歉是对之前对她的误解而说出口的，但是她着实不太喜欢这样煽情又矫情的道歉和原谅环节。
她伸手合上菜单，往后一倒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陆特助，你不会真没带钱吧？”
陆续摊了摊手：“我要是真没带，怎么办？”
“那我请你吃饭吧，虽然这里有点贵。”陈清梦一副很是心痛的表情，“你别点太贵的啊，什么黑松露啊鱼子酱啊就别点了，我赚钱不容易的。”
气氛一下子轻松不少。
陆续笑着点头，旋即翻开菜单，和侍应生说：“来一份caviar，搭配鸭干酱，再来一份Goose foie gras，你吃Ox Ttongue吗？”
陈清梦：“我吃牛舌的。”
“那这个也要，他们这里的Ox Ttongue做的很好，主食的话，点个Sea Urchin Noodles吧。”陆续把菜单合上，“我点了我要的，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陈清梦说：“Salmon Bagel这个中间夹的是什么？”
侍应生：“生鲑鱼片，芝士酱和迪克蛋。”
陈清梦对鲑鱼不太感兴趣，她说：“我要个班尼迪蛋吧，其他的就不需要了。”
“牛排也不需要吗？”
“不了。”
“好的，稍等一下。”
等到侍应生走之后，陈清梦问：“你经常来这里吃吗？”
“偶尔老板过来，我也会过来一起吃。”
陈清梦说：“怪不得，看你点菜的样子很熟练。”
陆续说：“这些都是花朝姐和我说的，这些都是主推的菜，主厨都是从国外聘请的，味道相当地道。”
陈清梦点点头。
等菜的过程，两个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陆续显然比之前在车上的时候态度好了许多，虽然在车上的时候他也是主动找话题的那一个，但是现在的陆续，语气好了不少，聊天的内容不再是假大空的东西，更贴近二人彼此的生活。
他都已经这样费心费力了，但陈清梦却觉得没劲。
她宁愿他是一开始的敷衍，也不喜欢他此刻的真心。
就很奇怪，她潜意识里是觉得陆续不会喜欢她的，但是他又需要一段感情来面对家里，所以她觉得她可以和他试试。
她以为她和他是单纯的交易罢了，不牵扯到任何感情任何利益，就好比她和向薇说的那样，“找个男朋友，不是谈个恋爱”，她需要的是一段可以用来打发父母的感情，而不是一段牵扯到真心的爱情。
陆续似乎也看出来了她的走心，拿起酒杯和她面前的酒杯碰了碰。
高脚杯发出清脆声响。
陈清梦回神：“啊，怎么了？”
陆续说：“我刚刚说的，你都没听到是吗？”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举起酒杯抿了口酒掩饰尴尬。
陆续耸了耸肩，他放下酒杯，双手交握着放在身前，上半身向前压，灯光打在他的头上，随着他姿势的变化，他的脸一半隐在黑暗里一半陷在光亮中。
他双眼认真地看着陈清梦，突然笑了出来。
陈清梦：“你笑什么？”
陆续说：“我在想，你到底为什么愿意和我约会呢？”
陈清梦没想到他问的这么直白。
刚好上菜，侍应生推着车过来，等到菜上齐之后，陆续说：“先吃吧，边吃边说。”
陈清梦对着面前的意大利面开动，吃了几口之后，她说：“你呢，你为什么愿意和我约会？”
“我父母挺喜欢你的。”陆续很直白。
陈清梦笑了下，“你对你的每个相亲对象都这么说吗？”
“你是第一个。”这话说出来未免有些暧昧，陆续马上解释，“其他人都是网上联系的，我父母都没和她们见过面。”
“哦？那我是第一个和你父亲见面的咯？”
“是的。”
陈清梦撑着下巴，歪了歪头，“你父母挺喜欢我，所以你愿意和我约会？那你父母要是觉得我挺适合做你儿媳妇儿，你是不是也愿意娶我啊？”
她说完，仔细地端详着陆续脸上的神情。
陆续脸上始终带着温文有礼的笑。
餐厅的灯，就是在这个时候熄灭的。
突如其来的断电令用餐人陷入恐慌之中，大厅里坐着的人躁动着：“怎么停电了？”
“这也太突然了吧？”
“这也能停电吗？你家的用电系统也太差劲了吧？”
侍应生不断地安抚着不安的人群。
唯独陈清梦和陆续这一桌安静的可怕。
餐厅一圈都是玻璃墙，室外的路灯灯光依稀能透入室内，陈清梦和陆续安静沉默的对立坐着，谁也没先开口。
突然，有一阵脚步声传来。
在焦躁不安的嘈杂声响中，那阵脚步声格外清晰，脚步声最后在陈清梦和陆续这一桌停了下来。
陈清梦以为是侍应生，“没关系，我们可以等餐厅来电。”
结果说完之后，来人没有离开。
陈清梦抬起头，来人逆光站着，根本看不清脸，但是他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以及在他抬手的时候在稀薄光亮下发着幽暗光芒的袖扣，不无彰显出主人的高贵身份。
“许星河？”她脱口而出他的名字。
许星河声音低哑，“我在。”
他抬起的手换了个方向，一把搂住陈清梦的腰，使了几分巧劲，迫使陈清梦站了起来，陈清梦被他掐着腰，脚步踉踉跄跄的，眼前又看不太清楚地方，一个趔趄，倒在了许星河的怀里。
但是这个情形落在别人眼里，倒是多了几分别样的意思在了。
光线昏暗，陈清梦被一个陌生男子抱了起来，感觉他俩还挺熟悉的，玩了之后，陈清梦就投怀送抱了？
陆续看着眼前的一切，有点懵。
上一秒才对他求婚的女人，下一秒就倒在别的男人的怀里。
这就有几分耐人寻味的意思了。
而且他只是看不清，不是眼瞎，他们两个在那边咬牙窃窃私语的模样，他还能看得出个大概的，人脸看不清，但是好歹轮廓清晰。
就好比此刻，陌生男人的头缓缓低了下来，陈清梦双手扯着他衣服前襟，仰着头，脖颈线条清晰流畅，有光线散落，她的皮肤白的发光。
两个人一个低头，一个仰着头，双唇之间隔着不到一指的距离。
剪影像是在拍浪漫爱情片一样的文艺，画面定格，美好的让人想起爱情。
陆续在心里发出一阵又一阵的短促冷笑。

第36章 XingHe
面对许星河的突然出现，陈清梦始料不及。
但等她回过神之后，意识到自己的姿势和处境，以及对面还坐着个相亲对象的时候，她伸手就想要推开许星河。
奈何男女之间力量悬殊，不管陈清梦再怎么推，许星河都死死地控着她，甚至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挣扎的累了，陈清梦也放弃了，她低声咬牙：“你是不是有病啊？”
“没有。”许星河也压低了声音和她说话，他并不太喜欢让别人听到他和陈清梦的说话内容。
陈清梦扯着他的衣服：“你松开我！”
许星河气定神闲，他甚至还挑了挑眉，慢条斯理道：“你求求我。”
“……？”
陈清梦抬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他的脚背上。
换来的是他的一声闷哼。
庆幸吧，老娘今天穿的是马丁靴而不是高跟鞋，要不然肯定把你的脚背踩出一个坑！
然而许星河放在她腰间的手没有半分的松动。
陈清梦：“你不疼吗？”
“疼。”许星河唇边吐出一盏气笑，“你对着他笑什么？”
他的问话稍显几分无厘头了，陈清梦被问的有点儿懵，“我不能对他笑了还？”
许星河的手往上，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不能。”
“你有病！”陈清梦忍不住了，抬起手，直往他脸上糊。
啪——的一声，清脆利落。
与此同时，餐厅来电，所有的灯在同一时间亮起。
许星河清隽的脸被打的歪向右边，白皙左脸颊上映着明显的五指红印，那模样，怎么看怎么狼狈。
在他扭头的瞬间，陆续看清了来人，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震惊地喊着来人的名字：“许总？！怎么是你？”
许星河藏在碎发下的双眼眼皮往上抬起，即便狼狈到如此境地，他周身狠戾气场仍然大开，眼神阴鸷，藏着冷冽笑意地看向陆续。
他嗓音低哑，又冷，话像是在冰堆里滚了一圈似的：“怎么不能是我？”
&#183;
半小时之前。
许星河到了这家西餐厅，来接他的侍应生礼貌又恭敬地和他问好，“许总，老板已经在包厢等您了。”
他冷淡地点头，跟着侍应生到了包厢。
拐过大厅，说是包厢，其实并没有多隐私，四面都是玻璃墙，白色的蕾丝纱帘勉强地为包厢增加隐秘感。
一落座，霍绥就挑他刺：“许总，您这来的可有点儿慢啊，足足让我等了十分钟。”
一个圈子总有一个主心骨，霍绥便是这个圈子的主心骨。
许星河是半路被接回许家的，私生子这个身份在这个圈子并不少见，但是这个圈子里的人都不待见这个身份的任何人，哪怕他是许家的二公子也不例外。许星河当时被排挤的厉害，他自然是无所谓这一点的，他不喜欢融入任何一个圈子，他永远都喜欢站在圈子外，冷眼旁观所有的一切。
只是有的东西不是你不想，就可以不做的。
许星河不得不融入那个圈子。
他和别人不一样，想要一，便从二三四五入手，许星河向来直接，他对于圈子里的边缘人物不敢任何兴趣，要融入一个圈子，只需要搞定圈子里的一个人就行，那个人就是圈子里最能说得上话的人，是圈子里的主心骨，是霍绥。
只不过许星河也学不会阿谀奉承和讨好，陈清梦曾经说他清冷又高傲，明明是他求人，但总给别人一副欠他的姿态，——“你太高高在上了，但是许星河，你生来就是王者，你的目光不应该停留在那些平民身上。”
在无数个清贫又苦寒的潦倒岁月里，陈清梦一针见血地看出了他心里的不甘与从未流露出来的骄傲。
要不然他怎么会喜欢她呢？
她真的能看穿他的全部。
许星河搞定霍绥出乎意料地简单，他很快地也成为了这个圈子上位圈的人，后来他又成为了许家的第一继承人，又成为了寰球国际的首席执行官，他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王者。
他没几个朋友，霍绥算是其中一个。
面对霍绥的故意找茬，许星河神情淡淡：“怎么订在这里吃饭？”
霍绥说：“花朝今天在这儿，我过来接她下班。”顺道和你在这里吃饭。
老婆奴。
许星河不屑地笑了下。
没一会儿，有人进了包厢，和霍绥低语了几句。
霍绥吩咐他：“你把那帘子掀开，我倒想看看我们陆特助相亲时候的样子。”
许星河拧着眉，点评他：“八卦。”
只不过纱帘掀起来的时候，情绪外露的那一个竟然是许星河。
他不过是淡淡一瞥，意外地发现了陈清梦的存在，她坐在那里，侧脸精致，灯光温柔，她低头浅笑的样子明媚妖冶。
可是她对面竟然是一个男人。
一个，陌生男人。
许星河手上拿着的茶杯就这样掉了下来。
茶杯在桌子上翻滚了一圈，最后“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玻璃杯碎了一地。
开门进来的苏花朝正巧撞上了这个场景，愣了下，反应过来，戏谑道：“小许，你要是真不待见我，也没必要这样摔杯子吧？”
许星河回过神。
他敛了敛眸，“嫂子。”
苏花朝叫人进来打扫，她在霍绥边上坐下，朝霍绥使眼色，“怎么回事儿？”
霍绥耸了耸肩，“不知道。”
顺着许星河的视线，二人齐齐地看了过去。
苏花朝惊讶道：“那不是陆特助吗？”她缓缓回忆起来，“前几天陆特助问我餐厅还有位置吗，他说要请一位女士吃饭，这看上去，难不成是这大半年的相亲有结果了？这位是他女朋友？”
苏花朝和霍绥坐着的位置，只能看到陈清梦的背影。
“不是。”
接话的不是霍绥，是神情紧绷的许星河。
他放在桌子上的手紧握成拳，从侧面看去，嘴角冷冷地掀起一道弧度，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不是，女朋友。”
苏花朝：“你认识陆特助啊？”
许星河摇头。
苏花朝挑了挑眉，了然道：“对面那个女的，你认识啊？”
许星河把头转了过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霍绥，又细又长的漆黑双眼里像是积压了一整个冬天的阴沉雾霾，声音裹挟着碎冰：“我的。”
苏花朝和霍绥：“……？”
许星河又重复了一遍，“她是我的。”
对面俩夫妻对视了一眼，恍然大悟。
霍绥向来擅长商业话题，苏花朝擅长解决感情问题，这个时候自然是苏花朝出马了，她言笑晏晏地看着许星河：“就是那个……初恋女友？”
三个人认识这么多年，再加上苏花朝八卦和套话的能力，早就把许星河那些陈年往事扒了个遍。
据说许星河有个初恋女友，上学的时候学校的人都知道那个女的追他追的很高调，高三毕业之后，那个女的上了他之后，潇洒地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了。
而许星河这么多年一直单身，就是因为这个日diao无情的渣女前女友。
许星河冷着脸点了点头。
苏花朝：“可是你俩不是没在一起过吗？”
许星河的眼峰锐利，如刀削般向苏花朝扫了过来，“她是我的。”
苏花朝轻啧了声，她手指轻敲桌面，慢条斯理道：“她要真是你的，现在会坐在我们优秀的陆特助对面和他相亲？看样子两个人聊的还挺愉快的，我敢打赌，你和她聊天肯定没有这么愉快。”
被无情拆穿的许星河脸色难堪了几分。
呀，真的被猜中了啊。
苏花朝乐了：“她不喜欢你啊？”
“胡说什么。”许星河冷哧一声，“她喜欢我。”
苏花朝：“那她既然喜欢你，为什么还和别的男人相亲？”
她想了想，总结：“那她就是渣女啊！”
“不是。”许星河转眸看向坐在大厅里的陈清梦，语气很淡，声音平实有力地说，“她不是渣女。”
苏花朝：“不过他俩聊的挺开心的，你打算怎么办？看着他们聊下去，还是让他们结束？”
“结束。”没有一秒的考虑，许星河脱口而出。
苏花朝笑了：“你可真是……一如既往的……”
“一如既往的什么？”
“利己主义者。”
许星河不置可否地笑了下，旋即问她：“你们餐厅的电源在哪里？”
苏花朝：“在楼梯口，怎么了？”
许星河给了她一个眼神。
苏花朝心里有不好的感觉：“不是吧……你为了一个女的，要我把电源给断了？不是，打断他俩相亲的方式有很多种你知道吧，霍绥现在一个电话就能让陆续马上消失在你心上人面前，就你知道吧，有很多种方法，你冷静一点，别选这种方法好吧？我还要做生意的。”
“是有很多种方法，但我只选择最简单最快速的方法。”冷静下来的许星河气场全开，他向来狠绝，无论什么事，都有很多的选择和途径，但他从来只选最快的那一条，哪怕耗费的精力和钱财更多，也无所谓。
他拿出手机，几秒过后，苏花朝的手机震了下。
她打开一看，脸上笑开了花。
哎哟，小许小许，积极进取，二十万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进了我的口袋，可以可以。
苏花朝摆了摆手：“随意，你随意好吧。”
许星河起身，眼神淡漠：“我先出去。”
苏花朝满意地盯着多出来的数字，漫不经心道：“嗯。”
霍绥却忍不住叮嘱他，“陆续到底是我的特助，下手轻点。”
许星河脚步一滞，他扯了扯嘴角，薄薄的唇挑起一个寡冷的笑来：“我尽量。”
&#183;
陆续跟在霍绥身边多年，自然是认得这位寰球国际的许星河许总的，只是他没想到，许星河和陈清梦认识，并且看这架势，两个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一个许靳远，一个许星河。
怎么着，许家的两位公子，陈清梦竟然一个都不放过？
陈清梦自从打完许星河那一巴掌之后，就有点后怕。这次的扇巴掌和上次醉酒的时候扇不一样，这次她是清醒着扇的，虽然没使多大的劲儿，但到底也是一巴掌。
说实话，要是有人这样扇自己巴掌，她肯定把那人往死里整。
她心里惶恐不安地，生怕许星河对自己做些什么，而且他现在的表情看上去……确实不太好。
好像是……一副捉奸的表情。
男朋友来餐厅吃饭，意外遇到自己女朋友在相亲？
而且被捉奸在场的女朋友甚至一脸理直气壮地糊了正牌男友一巴掌，陈清梦回过神来之后，莫名心虚，扇过许星河脸的那一只手手心发烫，热度不断上升，灼烧着她。
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许星河突然开口：“陆特助是吧？”
陆续：“是的。”
许星河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被陈清梦弄乱的袖口，他把袖扣解开，又系上，每一个动作都看的陈清梦心惊胆颤的。
他语气淡淡，说：“霍总一直和我说你有多能干，做事多有分寸多周到，那怎么不事先查查，你对面坐着的人，到底是谁的人？”
“相亲相到我的女朋友身上来了，陆特助，你胆儿挺大的啊。”

第37章 QingMeng
陈清梦就知道，许星河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其实她要真的狠狠心，这个时候站出来说句——“谁是你女朋友，你要点脸行吗”这样的话狠狠地打许星河那张信誓旦旦的脸就行，但是她真的做不到。刚才的那一巴掌是真的把她逼急了，脑海里羞辱与委屈一通涌上心头，她才伸手打的。
现在不行。
在外人面前，她得给许星河留点面子的。
陆续也不愧是业务能力、水平一流的人，瞬间明晰了现在的局势，他反应过来，“抱歉，许总，我并不知道陈清梦是您的女朋友，我和她是由双方父母介绍认识的，许叔叔和我说她是单身，所以我才和她见面的。”
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把锅甩的一干二净。
我们是正儿八经经由双方父母介绍认识的，我以为都到了这个地步，没必要再去调查人姑娘的背景了，结果没想到，她竟然不是单身，那她不是单身她来参加什么相亲？
陆续可真是甩锅的一把好手。
意思多明白：许总，您怪我可怪错人了，您要怪的，应该是您的女朋友才对。
只可惜许星河是那种即便陈清梦做错了那她也是对的——的昏君，更何况陈清梦还不是他的女朋友，所以许星河压根不会怪陈清梦。
你和她相亲？那就是你的不对。
许星河：“那你现在知道了。”
陆续：“……是。”
这一股浓浓的霸道总裁风是什么鬼？
啊不对，他就是霸道总裁。
许星河又转头问陈清梦：“吃完了？”
“没……”对上他那“你敢说没吃完我就坐在这里看你吃完”的眼神，陈清梦立即改口，“吃完了。”
“我送你回去。”
陈清梦：“嗯。”
她拿起包，跟在许星河身后出了餐厅，离开之前，她万分抱歉地对陆续说：“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陆续冷笑。
他的笑里，有不屑，也有轻蔑，更多的是瞧不起她。
陈清梦知道他原本有多不喜欢自己，现在应该更甚，毕竟如果换作是她自己，遇到这么一个女的，也会觉得这个女的行为不端，但是她素来没有和人解释的习惯，误会就误会了吧。
&#183;
和许星河回去的路上，全程静默。
司机在前面开着车，许星河和陈清梦在后排并排坐着。
陈清梦自坐上车之后，心里就惴惴不安的，直到汽车碾过一个减速带，她的心也随之的上下不安的跳了下，许星河的声音在此时缓缓响起：“喜欢吗？”
“……西餐厅的菜吗？挺好吃的。”她顾左右而言他。
道路两畔的建筑物缓缓驶离，许星河的脸上有时隐时现的光淌过，他冷冷地扯了下嘴角，也不恼，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以后你要喜欢，我带你来吃。”
“那倒是不必。”
“必。”
陈清梦捉摸不透他内心的想法，战战兢兢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了不对。
他俩又不是男女朋友，她相个亲约个会，他有必要这样上纲上线的吗？而且她有必要这么心虚吗？
没必要，完全没必要。
这么一想，她的腰杆瞬间挺直不少。
许星河自然是发现了她神情的转化，原本还蔫儿吧唧的，瞬间精神抖擞跟回光返照似的，一副“我相个亲你管得着吗”的神情。
他确实管不着，可她被他管着的时候，不也没阻止吗？
在我们许大总裁的眼里，不反对，就是赞同的意思；沉默，也就是默认的意思。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陈清梦说：“其实今晚的相亲挺有意思的。”
许星河放松的神情瞬间紧绷了起来，“是吗？”
“是啊，陆续他挺能聊的，而且他也在国外留学过，说起来他还是我大学校友，只不过他可能大学里挺默默无闻的，所以在我这里查无此人吧。”陈清梦的语调很平缓，像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般，“我爸妈说他和我很合适，所以把他介绍给我认识的，不过他是我第一个相亲对象，许星河，你就这么搞砸我第一次相亲宴，你不地道。”
“嗯，我不地道。”许星河承认。
陈清梦：“那你以后还这样做吗？”
许星河眼皮微掀，毫不犹豫：“嗯。”
“……”
陈清梦被他这个回答逗笑，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好笑，触动着她的笑觉神经，她笑的一发不可收拾，整个人东倒西歪地躺在座椅上笑。
许星河不解：“你笑什么？”
“就觉得，好笑。”
“……”
“不是，你知不知道，毁人姻缘，天打雷劈啊？”
“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
“……”
许星河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我听不清。”
“……？”
无语！幼稚！
陈清梦说：“许星河，你讲讲理好不好，你这样突然的出现打扰我相亲，真的很不好，这一次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下一次呢？不是每个人都像陆续一样和你有合作关系，看着你的脸色的。”
许星河抓住了重点：“下一次？”
“对啊，相亲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嘛。”陈清梦看着他脸色一点点的沉下来，心里没来由的乐开了花，她真的好喜欢看他吃瘪吃醋的模样，她故意说，“而且许星河，你不能总是来打扰我的人生。”
“我没有打扰你的人生。”
“你刚刚就是在打扰我的人生。”
“我打扰的是陆续。”
“……”
“？？？”
陈清梦忍不住为他拍手称快了，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有逻辑？怎么这么能说会道呢？
陈清梦单手倚在车门上，手背撑着脸，歪着头看着许星河，“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许星河？”
“我不会打扰你的人生，但是你相亲对象的人生，我可没说过不打扰。”许星河说这话时满脸的理直气壮。
陈清梦一脸“我懂了”的神情，“原来你喜欢男人啊，你早说嘛。”
她嬉皮笑脸的，许星河仍旧面无表情。
他向来不喜欢开这种玩笑。
只她一人笑，可真没意思。
陈清梦收起笑意，看向窗外缓缓倒退的夜景，霓虹灯光转瞬即逝，建筑物在眼中逡巡而过，从车流中驶出来，没一会儿就到了她所住的小区。
到了小区之后，陈清梦快速地下车。
车门合上的时候，另一边也响起了车门合上的声音。
许星河绕过车尾走到她的面前。
晚风过耳，月色皎洁，路灯投下一注温柔碎光。
陈清梦的脸俏盈盈的，仰头看着许星河，“怎么了？”
许星河眉眼低垂，灯光散落，他的眼睑处投下一片浓厚阴影，他眼里的情绪看不太清楚，声音也带着难以分辨的情绪在：“相亲，很开心？”
“挺好的。”
“还有下一次？”
“唔……”她狡黠一笑，“你猜？”
许星河：“我不喜欢猜。”
陈清梦歪了歪头，她双眼如两盏蟾光般皎洁，“猜一下又不吃亏。”
“没有。”
“那可说不准。”她故意激他。
“不许！”
他终于原形毕露，伸手扼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她踮着脚迎合着他，她费力地张嘴说话：“我疼……”
“我更疼！”已是黑夜，他藏匿在日光之下的占有欲倾巢而出，许星河靠近陈清梦，距离得近了，陈清梦这才发现他双眼泛红。
他根本不知道，在看到她对着陆续露出毫不设防的笑的时候，他的心到底有多疼。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心狠狠地一揪，她刚刚……做得太过了吗？
她慌了：“许星河……”
许星河打断她，语气里有几分咬牙切齿，又有几分卑微哀求：“当初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明明是你……”
他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下巴上的力道也减弱了不少，到最后，他松开手，双肩下塌，脑袋低垂着，月色笼罩在他的身上，无端增加几分怅然若失的悲凉。
是啊，当初明明是她主动招惹他的……
&#183;
八月底，陈清梦飞往横店，参加《后宫》的杀青宴。
陈清梦上飞机之前，就收到了无数条林栀公主的微信。
林栀：【今天要见到我了，你是不是很开心啊？】
林栀：【这么多天没见了，说吧，你是不是非常想我？】
林栀：【哎，毕竟本公主美若天仙，全身上下散发着buling buling的迷人气息，你为我潦倒也是正常的。】
林栀：【话说你不会想我想到都瘦了吧？】
林栀：【可以，但是没必要。】
陈清梦十分配合：【我想你想的不要不要的，待会见到你我一定要给你一个爱的么么哒和爱的抱抱。】
林栀：【……】
林栀：【你好油腻。】
林栀：【我要一刀杀了你！】
陈清梦抱着手机笑的花枝乱颤，逗林栀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玩啊。
不过林栀公主虽然嘴上说着“你想我了吧？”，实际则是“我想死你了”，等到陈清梦一下飞机，就有人给她打电话，说是林栀的司机，特意过来接她的。
陈清梦可爱死了林栀公主这幅嘴硬心软的傲娇性格。
回去的路上她给林栀发消息。
陈清梦：【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要干什么？】
林栀：【……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人吗？】
陈清梦：【是的。】
林栀：【……好吧，我确实是。】
林栀：【待会我的追求者也就是你的老|相|好会来，我真诚地希望你能够发挥你那美丽动人的外表和性|感妖|娆的身材去勾引他并且和他重归于好。】
“……”
“？？？”
陈清梦发了满屏幕的问号以示自己的疑惑，并且希望林栀感受到这满屏问号，不是代表她有问题，而是代表着林栀说出这句话，是有问题的。
然而林栀恍若未觉，自顾自地接着说：【难道不是吗？】
林栀：【好吧，我改口。】
林栀：【应该是：待会追求我的痴情阔少即将过来，在众人面前展现他的体贴和温柔，展现他对我的喜欢，我诚恳地希望，你和你的老|情|人久别重逢之后，能够破镜重圆，重修旧好，一起谱写美好的甜蜜结局！】
陈清梦：“？？？”
几日不见，她的文采怎么感觉见长不少？
她慢条斯理地打字，发给林栀：【说话婊里婊气的，该打！】
林栀：【长得美的才能叫婊，你看看你连夸我都这么含蓄，哎。】
林栀：【害羞.jpg】
陈清梦没再给她发消息了，她退出和林栀的聊天界面，点开许星河的微信，他的微信头像是漆黑的夜空，有繁星点缀，微信名简洁名了——Xu。
朋友圈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是的，陈清梦加了许星河的微信。
就在那晚他送她回家之后。
只是这微信加是加了，但是两个人没有聊过一句话，陈清梦等着许星河的主动，但许星河颇沉得住气，愣是一个礼拜了都没找过陈清梦。
不应该啊，他应该看到那句“你已添加了Sailor moon，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这一行话的啊，怎么就这么没反应呢？
他不应该开始找她进行愉快的聊天吗？
难道是那晚被刺激的过头了？
之前说的更过分啊，不也是越挫越勇么，怎么这次就偃旗息鼓了呢？
而且她的态度多明显啊，之前他好说歹说，明示暗示了好多次要她同意他的好友申请，她都用各种借口逃避了这个话题。但是这次，却主动地加他微信，而且他自己也同意了，他应该知道她的意思了啊。
那怎么不找她聊天？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一边说着“我好喜欢你，得不到你我誓不罢休”，一边又“哼女人，你也不过如此”。
行吧，她一定是加他微信加的太主动了，所以他现在开始摆谱了。
垃圾！
脏东西！
你们这些总裁，心都很脏！
陈清梦恶狠狠地给许星河的备注改成了——脏东西。

第38章 XingHe
说实话，许星河挺无辜的。
他这几天忙着公事，寰球国际表面上一派和气，公司运行十分流畅，股票也涨势喜人，但是公司内部内斗十分激烈。主要是分为老一派的开国功臣和新一派的由许星河一手提拔的员工。
许星河表面上是位高权重的总裁，实则并没有太多决策能力，老一派的人为了证明自己廉颇老矣，还能饭，作妖不断，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的，新一派的人正当是施展才华的时候，结果提案一提交，就被无限否定。
高层之间内斗严重，更何况是底下的人。
许星河干脆在前段时间把实权架空，站他这边的人都懵了，一个个地问他的特助王克煜：“许总是打算走了吗？”
“许总就这样准备认输了吗？”
“许总这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要这么做啊，说实话那群老东西我们真的能斗得过的。”
王克煜跟在许星河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摸准过一次许星河的想法，但他是无条件信任许星河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他和那群高管保证：“你们相信许总就行，许总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大家得到了特助的保证，自然是宽心不少，可许星河连续两个月，在会议上对着那群老东西都是一副“你们说了算，我没有意见”的态度，搞得大家人心惶惶的。
两个月的时间，许星河的态度和行为让这群贪得无厌的老东西们彻底得到了满足，老东西们也彻底的放松警惕。
与此同时，许星河开始慢慢收网。
在敌人最放松的时候，他公布了一系列的人事变动通知，名单里包括那一群所谓的开国功臣，也包括了他们的一众党羽。
而这人事变动，说得好听点叫提早退休，许星河甚至还给了一大笔退休金，说得难听点的，就是——开除。
寰球国际上下的人都知道，这是要变天了。
通知发布的那天，许星河在许宅的后院湖心亭上，和许明远面对面坐着喝茶。
许星河的手机一直都在震动，来电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许明远轻呷了一口茶，缓缓点评，“味道不错，带了股甘甜，好茶。”
“特意差人买的西湖龙井。”看他杯盏空了少许，许星河为他倒满。
远远地看去，眉眼极为相似的父子面对面坐着，颇有一股宁静闲适的感觉。
电话震动许久，许明远终于开口：“不接吗？”
“父亲觉得，有接的必要吗？”
“我觉得……这是你的公事，你问我有什么用？”许明远举起茶杯，缓缓地吹了口气，茶叶悬浮在杯中，上下浮动，不得安生，他话题转移开来，“你看这茶叶，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它到底是会下沉呢，还是会上浮呢？”
许星河低头，看了眼自己面前的茶杯。
他神情平静又冷淡，双眼无波无澜的，声音平稳又有力地说：“我面前这杯，是新泡开的，茶叶自然是上浮，您面前这杯，泡了太久，茶叶自然是下沉。”
父子俩之间，你来我往，一语双关。
有的东西，老了就该走，新事物取代旧事物，是时代趋势，是自然变化。
许明远脸上的笑意渐渐舒展开来。
他就知道，他没选错接班人。
许星河像他，杀伐果决毫不手软，不讲任何的情面，他甚至，更狠。
这样的人才能做大事。
许明远放下茶杯，他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慢腾腾地往石桥上走去，他边离开，边说：“那杯茶，是我送你的，我既然送你了，自然是由你做主了。”
许星河坐在原地，在无人可见的时刻，他眼底的狠戾在日光下渐渐清晰。
改朝换代，是必然趋势。
寰球国际属于他，也是必然趋势。
他用不到三年的时间，终于让寰球国际，彻底地成为了他的公司。他许星河的，公司。
离开许宅之后，他才有时间拿出私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对话框是和陈清梦的，聊天内容简单粗暴，统共就两句话。
一句是加好友必备的：我是Sailor moon。
另一句则是系统自带的：你已添加了Sailor moon，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相比于他干燥无味的朋友圈，陈清梦的朋友圈则显得有趣多了。陈清梦的话一直以来都很多，即便她现在成了艺人经纪，在外面保持着良好的“我很高冷”的形象，但私底下秉性暴露无遗，一点儿小事都能发朋友圈。
比如昨天刚发的，和林栀的聊天记录。
陈清梦：你知道吗，按照最近的垃圾分类的规则，你这种人只能分为不可回收垃圾。
林栀：不，我是有害垃圾。
陈清梦：？
这种聊天日常分享在她的朋友圈多的不胜枚举。
除此之外，她还会发一些美食图片，一般是九宫格模式，滤镜加的跟美食博主似的令人食欲大增；也有一些生活照，几张景，一张自拍或者她拍。
和普通女孩儿的朋友圈也没多大的差别。
但就是这样普通的朋友圈，许星河愣是看了将近两个小时。
坐在办公室里，他和王克煜讨论好工作之后，话题一转，问道：“陈清梦现在在哪里？”
“她去了横店，明天就是《后宫》的杀青宴，那边按照您的意思，特意交代让她过去，陈小姐的酒店也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您隔壁房间。”
许星河很满意，问：“我的机票订好了？”
王克煜：“订好了，下午三点五十的飞机。”
“嗯。”许星河低头，“好了，你先出去吧。”
王克煜合上手上的文件，恭敬道：“好的许总，您有事叫我。”
等到办公室的门合上之后，许星河的嘴角终于一点、一点的上扬起来。
&#183;
陈清梦在车上睡了一觉，睡醒之后发现车里只有她一个人在了。她抬起头，左右看看，竟然已经到了片场，片场现在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一片忙碌景象。
林栀给她安排的司机实在是尽职尽责，见她睡的这么香也没叫醒她，只在车外等着。等她一下车，立马迎了上来：“陈小姐，我们家大小姐在酒店等您。”
酒店离片场挺远的，不过当时上车之后陈清梦要先去片场看看向薇，所以她特意吩咐司机先开车到片场。
她上车的时候天还亮着，这个时候已经是夜幕低垂了。
陈清梦问他：“现在几点了？”
“快六点了。”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陈清梦拿出手机给向薇发微信，打开微信的时候，意外发现朋友圈有236的动态提醒，她没发什么内容啊？怎么突然这么多互动消息？
就在她一头雾水准备点开朋友圈的时候，向薇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向薇：“姐妹，你这飞机是沿着横店上空旋转三周半外加一个后空翻了是吧，这么久还没到？”
陈清梦先是撑着腰笑，察觉到向薇的怒火之后，她收起笑意，弱弱地道歉：“睡过了……”
“睡过了？！”向薇尖锐的声音在手机那边响起。
陈清梦把手机拿开，距离耳朵半米远，等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手机靠近耳边，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你人在哪儿呢？”
那边安静几秒，忽地问她：“你刚刚是不是把手机拿开了？”
“没有！”她语气坚决。
向薇：“你刚刚真的有在听我说话？”
陈清梦警惕地嗯了声。
向薇：“那我刚刚说了什么？”
“你骂我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陈清梦轻车熟路的回答。
向薇被噎了下，“那我骂你什么了？”
陈清梦蹙眉：“说脏话，不好吧？”
向薇冷笑：“我就不信，你小时候没说过脏话，你难道就没骂过人吗？”
“那我和你不一样，我骂人一般都用俩字。”
“哪俩字？”
陈清梦想了想，气定神闲地回她：“——反弹。”
“？？？”
向薇：“……”
沉默几秒，向薇抛弃平时在人前伪造的高冷影后形象，对着手机怒吼：“我刚刚不只骂你了我他妈还和你说我回酒店了，你他妈的敢对我说一句反弹试试？我马上把你跟鱼尾纹一样弹走！我骂你怎么了，你知道我分分钟几百万上下吗？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关心你自己！”
她说话噼里啪啦的堪比键盘侠敲键盘的速度，陈清梦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叫声震的耳蜗直鸣，她讪笑着：“奴婢马上来酒店找你！”
财神爷动怒了。
陈清梦顾不得其他的，连忙叫住林栀的司机把自己送到酒店去。
到了酒店，她马不停蹄地上楼，敲开向薇的门。
门口从里面打开，向薇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此刻黑的不行，“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了吗？”
陈清梦好声好气地和她道歉，拉着她进了屋子哄了好久终于把姑奶奶给哄好了。
哄完之后，她拉过助理于露窃窃私语：“怎么了这是，我迟到一会儿而已，她不至于这么生气的吧？”
于露和她咬耳朵：“她今天接了个电话，然后心情就不太好了，估计和那个电话有关。”
“谁的电话？”
“不知道，不过我听到是个男人的声音。”
陈清梦心想，不会是顾星她亲生父亲吧？
她在脑海里瞬间脑补出了一本两百万字的娱乐圈言情小说，大概就是年纪轻轻的影后和某位可能是总裁可能是圈内人也可能是圈外人的——一个男人，在年少不懂事的时候，擦出爱情的火花，激情夜晚，两个人热血沸腾啥都不管不顾，于是怀上了一个孩子。中间两个人因为某些事情分开，按照言情小说的套路，应该是男方有婚约在身，或者是白月光前女友的出现，或者还有可能是男方得了白血病，所以两个人分开了，分开之后，可怜的女主角发现自己怀孕了，于是决定把爱的结晶生了下来，独自一人艰苦，好像也不太艰苦，毕竟向薇那么有钱。
多年之后，男主角幡然醒悟，发现自己仍旧爱着我们的影后，于是决定和她重修于好，可是女主角却很生气，一副：这么多年你死哪里去了你现在终于想到我了？你就想白捡个便宜女儿是不是，你想得美！
女主角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怒火殃及了陈清梦这条小锦鲤。
陈清梦让承受了一天怒火的于露回她自己的房间，顺便问她要了自己的房卡，等到于露走之后，陈清梦没骨头似的瘫在向薇的床上，她准备和女主角来个走心的姐妹夜谈。
为此，她还特意上网找了下夜谈步骤：
夜谈第一步，夜宵；
夜谈第二步，酒精饮品；
夜谈第三步，以自己的故事循循善诱出对方的故事，为了让对方更轻易地交代出来，最好自己能掉几滴鳄鱼的眼泪，啊不对，是情到深处于是控制不住的悲伤的眼泪。
第一步，打开外卖软件，陈清梦问她：“你要吃点什么？”
“小龙虾吧。”向薇连续拍了这么久的戏，每天都是简餐，吃的她快要吐了，正好杀青了，她也可以暂时先休息一下，吃点想吃的东西。
陈清梦一副很随意的语气说：“小龙虾得配啤酒才好喝。”
“那就点几瓶啤酒呗。”
耶，第二步顺利达成。
“好嘞。”
点完宵夜，就等宵夜送来，就可以开启美好的第三步了。
无所事事等外卖的时候，陈清梦打开微信，236条动态消息格外明显，陈清梦点开来看。
她打开来看，一连串的“脏东西”点赞，和一连串的“脏东西”评论。
脏东西：【太胖。】
脏东西：【衣服太露。】
脏东西：【自拍软件美颜开的太过分，鼻梁没这么高，眼睛没这么大，脸没这么小。】
陈清梦脑海里浮现一万个的问号和省略号，这人真的是名副其实的脏东西。
而且这人确定是要追她？
还有，我发自拍不是为了让你跟点评作文一样来点评的，而且你这个语气这个话，2019全世界最恶毒最嘴贱的语文老师也不为过吧？
说你一声键盘侠不为过吧！
陈清梦现在严重怀疑她和许星河有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

第39章 QingMeng
网络上十分流行的一句土味情话：被你点赞过的朋友圈，叫做甜甜圈。那么，被许星河点赞过的朋友圈叫什么？
——叫垃圾场。
陈清梦打开和许星河的聊天界面，劈头盖脸地发了一个【？】给他。
许星河：【？】
陈清梦：【你在干什么？】
许星河：【关心你。】
陈清梦：【？？？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你这种侮辱我的外貌侮辱我的长相侮辱我的身材的关心，我不需要好吗？而且你那什么眼睛，本姑娘鼻梁就是这么高，眼睛就是这么大，脸就是这么小，我拍照从来不用美颜相机，从来都是用！单！反！
你青光眼还是白内障啊！
许星河后面又发了几句话，可是陈清梦一个字都没回过。他就算再直男，也知道自己惹她不开心了。
王克煜就看到自家老板坐在后座上，盯着手机凝眉思索一副严肃模样，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情况，似乎有点儿严重？难道是总公司那边出了问题？
忽地，他听到自家老板叫自己的名字。
王克煜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许总？”
许星河拧着眉，眼里一片阴霾，“你知道……”
“什么？”
“怎么夸女人吗？”
王克煜都已经做好了公司那群被辞退的老员工回来惹是生非搞的现在总公司局面不可开交的准备了，结果许星河苦恼的竟然不是这个，而是和公司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夸女人？”王克煜为确保自己耳朵没听错，问了一遍。
许星河沉着脸，严肃极了：“嗯。”
王克煜这些年虽然跟在许星河身边，在很多事情身上深受许星河的影响，但是在恋爱这件事上，是完全没有受这位南城贵族第一黄金单身汉的影响的，他谈了好几个女朋友，什么类型的都有，但是夸女人……
向来都是女人夸他的啊，他基本就哄哄女孩子，送花送口红这样的。
王克煜想了想，拿出手机边和小女友发消息，边问许星河：“老板，您想要夸她哪方面的？”
许星河：“眼睛。”
王克煜给女友发：“夸人眼睛长得漂亮，怎么说？”
女友回他，他盯着屏幕上新刷出来的那句话表示质疑，并且用三个问号展现了自己的疑惑，但是女友发给了他一句“做我爱豆的舔狗，都是这么说话的”，王克煜又没有疑惑了。
追星粉都这么说了，那这样应该也没错，可能是因为他作为直男，有点接受不了，但是女孩子喜欢啊！男人和女人的喜好，本来就不一样的嘛。
于是，王克煜一板一眼地念出那句话：“想在你的睫毛上荡秋千，想在你的眼睛里数星星。”
车厢内安静下来。
就连司机拨方向盘的动作都僵硬了许多。
“……？”
王克煜对上许星河那面无表情的漠然脸，微信里小女友又发来几句话，他忙不迭地接着说：“想在你的鼻梁上滑滑梯，想在你的锁骨里游泳，你是什么名品美颜啊，真正清纯漫画的主人公，让我每天都陷入心动之中。”
一大波彩虹屁，配上王克煜毫无波澜起伏的声调，读起来像是跟读文言文似的。
而且在他读完之后，车子停了下来。
许星河的视线幽幽地落在他的身上，王克煜念完之后，也为自己狠狠地捏了一把汗，现在的女孩儿喜不喜欢这些话他不知道，反正如果有人和他说这些话，他会觉得这个人，
——是傻子。
王克煜觉得自己现在在许星河的眼里，或许就是个傻子。他这么多年辛勤工作，上进刻苦的形象在今天消失殆尽。
他甚至觉得徐星河下一秒就要把他开除了。
不过幸好，司机在此时弱弱地提醒：“王特助，许总，到地方了。”
许星河的眼神淡漠地移了开来，“嗯。”
王克煜给了司机一个感激的眼神，但他从司机的眼神里读出了“人是个好人，但就是脑子不太好”的意思。
酒店经理早早地就在酒店门口等着许星河的到来。
见到许星河，马上迎了上去：“许总，您的套房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您一路过来累了吧？需要先用餐还是先回房休息？餐厅那边厨师也已经准备就绪，如果您不想在餐厅用餐，我们也可以把餐食送到您的房间。”
许星河瞥了王克煜一眼。
王克煜心领神会：“把餐食送到房间吧。”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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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夜谈第一步进行的万分顺利。
第二步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陈清梦对自己有着正确的认知，她这种一杯倒，还是不要喝酒比较好，喝点旺仔当作假酒一样。
苦酒入喉心作痛，酒精令人脆弱，令人忘记现实，令人交代过去的感情。
然而向薇的嘴是真的牢，陈清梦撬了半天，连旺仔都喝了三瓶了，她觉得自己都要晕奶了，向薇才开口，只不过她没交代的那么详细，只说了个大概。
不过问题不大，故事的经过和陈清梦之前猜测的差不多。
当然，向薇和那个男的之间也没有那么狗血，没什么家族联姻啊白血病这种不治之症的狗血事件，也没有男主角回头抢两个人女儿的戏码。
“我们是和平分手的，分手之后我才知道我怀孕的。”
“他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知道的，孩子在我肚子里又不在他肚子里，决定权自然在我这里，知情权……都分手了，毫无关系的人，谈什么知情权。”
“我自己养她不也挺好的么，顾星现在不也挺好的么。”
“他给我打电话，没谈我和他的感情，就说了一句话。”
陈清梦好奇地问：“他问了什么？”
茶几上已经堆了八|九瓶空酒瓶了，啤酒的味道浸满了整个房间，向薇的酒量即便再好，这个时候也已然进入微醺状态。她没什么形象地倒在沙发上，双眼迷离又空洞，喃喃地重复她听到的那句话，
“他说——我接了个电影，你有时间过来当这部电影的女一号吗？”
陈清梦：“就这样？”
“就这样。”
陈清梦是听出来了，这个男的是圈内人，只不过这句话并不能判断出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只是多年没联系，突然联系就说这么句话，而且这句话很明显地刺激到了向薇。
这句话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陈清梦不明白。
还没等她再问什么，向薇已经呼呼大睡了。
陈清梦起身把茶几上吃剩的夜宵都给收拾了，然后就回房休息去了。她以为这次的房间和上次一样，每个剧组都会包下酒店的几层，方便剧组内人员居住，也为了防止偷拍等事情发生。
但是很意外，陈清梦这次的房间竟然是酒店顶层。
锦都酒店，七星级酒店，顶层是什么概念？豪华套房。
这些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晚五位数。
陈清梦很想撬开助理于露的小脑壳，用轻声细语的语气问她：“我最近给你的工资是不是太多了，所以让你觉得我这么有钱？”有钱到这样去挥霍？
她气的在电梯里就给于露打电话，并且，重复了上述那句话。
只不过语气不太温柔，带了点儿阴森森，咬牙切齿，想把她生吞活剥的意思。
于露半夜吵醒一脸懵，“房间不是我给你订的啊。”
陈清梦出了电梯，左右看看，找到房间所在的地方，边走边和她说话：“房间不是你给我订的，那是谁给我订的？”
于露打了个哈欠，她抱着被子似乎又进入了昏睡状态，但潜意识里还知道要回答陈清梦，半梦半醒中含糊着说：“不知道，我去开房的时候前台递给我的，说是有人已经准备好了……”说着说着，她就睡了过去。
开房的时候就有人给她准备好了房？
陈清梦左右想想，应该是林大公主了。
这一层这一边统共就两套房，陈清梦心想，林大公主刚入住酒店的时候，一进房间就嚷嚷着这不好那不好，于是当天自己花钱升级成了豪华套房，陈清梦之前也去过她的房间，说实话，比起剧组定的那个房间，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人间。
陈清梦于是也就自然而然地以为隔壁那个房间是林栀的房间了。
半夜两点半。
陈清梦敲响了隔壁房间的房门。
房门打开，陈清梦笑着，迎接她友好温柔又满是感激之情的微笑的，并不是林栀，而是裹着浴袍，胸口衣襟微微敞开，白皙的皮肤上淌着几滴小水珠，浑身上下散发着浓厚的性冷淡禁欲气息的——许星河。
陈清梦用了三秒反应过来：许星河进了林栀的房间？
她又用了三秒推倒这个想法：林栀进了许星河的房间？
最后，她回过神来：这是许星河的房间，她竟然敲错门了？
或许是真的晕奶了，接下去，陈清梦说的话跟没过脑子似的，就那样自然而然地吐了出来：“午夜寂寞难耐，激情尽在小陈和你分享美女出浴高清无|码图。”
说完之后，走廊内安静了几秒。
陈清梦觉得自己不是晕奶了，她这是醉奶了。
美女出浴什么的许星河不太清楚，反正现在倒是有个帅哥刚刚出浴，确实是高清，人眼的像素高达5.76亿，何止是高清，连蓝光都配不上。
所以她是寂寞了？
想来他这里找激情，看现场版的帅哥出浴蓝光无|码……live？

第40章 XingHe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陈清梦倒在床上足足土拨鼠尖叫了三分钟。
她刚刚说了啥？
她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
真的好不矜持好不温柔好有损她平时高冷美艳的金牌经纪人的人设。
不过她在许星河面前好像一直都没什么形象。
矜持？
拜托， 第一次照面她就对他说“接吻吗”这样的话，矜持个屁。
温柔？
她当时和一群人混，问候人都是三个字带家属的那种问候，温柔个屁。
高冷美艳就更加没有了。
别人久别重逢都是在那种高档会所，最次的那种最起码也是什么商场啊或者是餐厅吧？她和许星河重逢的画风独树一帜，完全和别人的不同，走的是妖艳贱货的画风。
换衣间。
她还裸着上身。
高冷美艳？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使了小计谋想要湿|身诱|惑许星河，来一出演唱会后台试衣间play，以此来获得好资源的风骚女人。
反正高冷美艳这四个字，她什么都没占。
——也不对，她至少还占了美TvT。
但是她刚刚为什么说出那句话来？
叮咚，手机响了起来。
是钱伯炀发来的消息：晚上真无聊，性感荷官一哈。
再往上翻她和钱伯炀的聊天，都是半夜聊的，他俩认识这么多年了，聊天也没个把门的。钱伯炀早就没把她当女的了，她也没把钱伯炀当男的了，两个人聊天也没什么禁忌，荤的素的都有。
昨晚的聊天内容很简单。
钱伯炀：【太无聊了，单身的日子太无聊了，你能说点不开心的事儿让我开心开心吗？】
陈清梦翻了个白眼，然后直接甩了个链接给他。
陈清梦：【我不开心的事儿说出来并不能让你开心，还不如给你这个。】
钱伯炀乐了：【高清美女出浴图，这个可以。】
钱伯炀：【夜晚总是需要这种带点颜色的东西来聊以自|慰的。】
陈清梦：【enjoy～】
然后是现在，钱伯炀这四个字“性感荷官”发的很好，让陈清梦一眼就读懂了他的意思。
一般那什么片，开头都是——性感荷官，在线发牌。
简而言之，他要看片。
陈清梦那点儿因为自己醉奶在许星河面前出糗的尴尬都快要消散了，结果钱伯炀这么一句话，又让她回忆起刚刚的画面。
半夜发出喟叹的钱伯炀，万万没想到自己撞在了枪口上，原本想和陈清梦聊聊他新看的片的，女主角有多迷人，那个叫声一出来他都无法自拔了，结果迎来的是陈清梦噼里啪啦的一顿痛骂，先是文字，再是语音，接着又是满屏的“等我回来，我一刀杀了你！”。
滴血的刀在夜晚格外恐怖。
钱伯炀：“……”
莫名其妙被痛骂了一顿，钱伯炀非常委屈，他现在看个片都有错了吗？
一墙之隔的豪华套房里。
许星河坐在办公桌前，办公桌上摆放着两台电脑，还有一堆待处理的文件，他原本打算洗个澡之后，再处理文件的，但是门外响起敲门声，他不得不去开门。
门一打开，竟然是陈清梦。
半夜送人这事可不少见，但是送对人这事儿，许星河还是第一次遇到，并且这还是亲自上阵的。
她这些天拿捏的很好的高姿态意外的在今晚破功，说出了这么句话出来。
窗外是无尽的夜色，凌晨两点多，万物寂静。
许星河手背撑着下巴，目光悠远地眺望远方漆黑夜空。
忽地，他笑了下。
想起陈清梦说完那句话之后的反应，满脸通红，双眼飘忽不定，又一副自作镇定的模样转身，“不好意思，我醉奶了。”
许星河换了只手撑着下巴。
目光收回，他低垂着头，困倦的眼皮在此刻清醒极了，眼皮掀开又合上，他伸手揉了揉眼睛，眼里的笑意一丝丝地抽开。
醉奶了的人拿着房卡的手都在抖，刷了好几下都没刷开门，还是他上前，从她的手心里抽出房卡，“嘀嗒”一声，把她的房门刷开。
回应他的是一声“谢谢”，以及干脆利落的“砰——”的一声关门声。
想到这里，许星河又笑了下。
电脑响了下，是海外分公司的经理给他发消息，许星河直起身子，对着电脑敲字回复消息。敲了几个字之后，他又停了下来。
嘴角的弧度没来由地越来越大，到底是没忍住，彻底的，放松的笑了出来。
万籁俱寂的夜晚，许星河第一次笑的这样开怀又放松，眼里笑意明显，笑的双肩都在抖。
也不知道为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可能是因为被醉奶了的人影响的，自己的笑点都低的没下限了吧。
&#183;
《后宫》杀青宴办的格外热闹，足足准备了八张酒席，人多的陈清梦叹为观止，果然资本主义的世界是她无法企及的。
以前的杀青宴上，她这种经纪人是在受邀行列的，但她一般都不会出席，而且剧组的人也都默认经纪人不会出席，毕竟这是剧组的杀青宴，主要是给剧组的演职人员办的，关经纪人没啥事。
而且每个经纪人手下也不是只有一个艺人的，大家都忙得很。
所以基本上，这种杀青宴，搞个三五桌就差不多了，《后宫》却不一样，一上来就是八桌，大气程度非同凡响。
果然背靠着寰球国际这种大资本家，就是不一样。
杀青宴开始之前，陈清梦被林栀拉到一边聊天，林大公主先是指责了她这么多天都不来片场，没做到一个经纪人该做的事，让向薇独自一人在片场拍戏，让向薇受到多少的冷眼，承受了多少的委屈。
林大公主说这话的时候情真意切，情感充沛，感人肺腑地程度可见一斑。
在林大公主一顿谴责之后，陈清梦点评道：“几天不见，你演技见长许多啊。”
林栀骄傲的不行，并且表示：“我的演技一直都很好哒，我有种很强烈的预感，我今年要拿影后啦！”
“……”
夸你两句你还喘上了。
林栀抓着她问：“你和许星河发展的怎么样了？”
陈清梦嘟囔着：“我能和他发展成什么样啊，我和他可没什么关系啊。”
在一切事情都没有结果之前，她不太喜欢伸张，而且她之前一直都很排斥许星河，虽然她自己已经做好了和许星河再续前缘的打算，但她和许星河还没续上那前缘，她就觉得没必要说。
而且林栀……她的身份太特殊了。
许星河的相亲对象。
虽然林栀和许星河两个人对对方没有任何想法，陈清梦是真的感受得到，林栀对许星河喜欢不起来，甚至她还有点讨厌许星河的心理，也不知道为啥。
可能是豪门大小姐的叛逆吧。家里人越要她和什么男的在一起，她偏不。
“你们怎么就没什么关系？”林栀激动的拍了拍手，“你俩都上过微博热搜第一了好吧，怎么说，也算是个荧屏情侣了。”
陈清梦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低调点儿！”
这事都过去两个月了，按照人们对于八卦热点的关心程度，这个时候大家都忘得差不多了，林栀这么高调的提起来，只不准别人又想起这事儿。
微博热搜，虽然外面的人都以为是林栀和许星河，而且林栀在那个时候也没出声否认，但是剧组里的人都知道，林栀不过是替身，真正的女主角不是林栀，是陈清梦。
剧组这种地方，人多，八卦的眼神能把一个人压倒。所以陈清梦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敢来剧组，一方面是害怕有人提起这件事，她在娱乐圈里虽然有点地位，但左右不过是个经纪人罢了，在剧组里也没什么话语权，大家明面上不说什么，但背地里肯定在议论。
陈清梦不怕别人议论她，但她怕自己在听到别人背地里嚼自己舌根，自己一个忍不住就上去打人。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惹的，有气就要出气。
为了保持她完美的经纪人形象，陈清梦觉得还是不要来剧组比较好，随便那些人议论吧。
另一方面，她是觉得林栀都没在公共场合发表声明，否认图片上的人不是自己，还是让剧组里的人忌惮几分的。原本就在传寰球国际投资这部戏主要是因为林栀，林栀是带资进组的这事儿没错，她家里为了这部戏投了很多钱，所以导演面对着她那蹩脚演技像是念了心经一样心平气和。
只不过大家眼里，林栀的带资进组，是寰球国际给的钱。那么这里面就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在了，而且圈里本身就在传林栀和许星河的事儿，林栀进组的第一天，甚至还是坐许星河的车来的，当时好多人还好一阵羡慕，
“又有钱又体贴又无微不至，林栀这也太幸福了吧？”
然而热搜一出，陈清梦竟然出现在许星河的保姆车里，甚至在里面待了不少时间，大家瞬间脑补出了一场缠绵悱恻的车震大戏，再对比一下林栀在化妆间暴跳如雷的反应，剧组里的其他人自然而然地觉得，林栀这是被人挖墙脚，愤怒了。
殊不知林栀才不是因为被撬墙角而愤怒，她开心还来不及。
所以剧组里的人，都不敢议论什么，就怕情场失意的林大公主，一个不开心就指着背后议论被抓包的人说，“你明天别来拍戏了。”
反正陈清梦觉得，自己在剧组里的人的眼里，就是抢闺蜜未婚夫的心机绿茶婊，她还是少出现在剧组为好。
结果剧组的杀青宴竟然又要求她来。
陈清梦：“上过热搜第一就是荧屏情侣，那你咋不说，我和他在一辆车里，我俩就车|震了呢？”
陈清梦说完之后，林栀安静了三秒。
在短暂的沉默间隙里，陈清梦察觉到不对，她转过头，狐疑地看向林栀，果然，林大公主一脸震惊模样。
林大公主指着她的手在半空中抖啊抖，“所以你们真的……”
“——车|震了？”
最后那三个字，因为震惊而声音抬高不少，周边的人原本都吊着耳朵偷听八卦，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连串的吸气声响起。
而就在这个时候，包厢的门打开。
导演组的人拥簇着一个人走了进来，站在最中间的人剑眉星目，神情寡冷，清冷灯光映照在他的身上，远远看着，清冷，又矜贵。
许星河的眼神很淡，他慢条斯理的目光逡巡了一周，在陈清梦身上停留了两秒，继而又快速滑过。
那两秒，陈清梦总觉得有股非同寻常的意味。
就好像……
就好像他在她身上装了个窃听器一样，听到了她刚刚和林栀的对话。
陈清梦在心里祈祷：他应该没有听到，他肯定没有听到，他都青光眼了怎么可能还会有顺风耳呢？青光眼和大耳背才是一对。
而且他俩可没有车|震。
他俩清白的很！
心里沉默一秒，有一点点小心虚。
好吧，也没有那么清白，他俩做过一晚，一晚四次。
而且她现在确实也不想和他清白了，她想和他发生一些不清白、很肮|脏、并且带颜色的事情。

第41章 QingMeng
那晚许星河送她回家，陈清梦坐在他身边，闻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味道，绕绕她许久的事情在这个时候迎刃而解。
她尝试过了，和陆续的约会。
也尽力了。
如果许星河不出现，她和陆续也不会再有后续，因为她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办法喜欢上别的人，甚至觉得和陆续的相处很累。
是一种身心俱疲的累。
表面上看着两个人相谈甚欢，但是她知道自己早已在这段关系上画上了一个句号。
其实她真的很努力了，面对着陆续，她认真地接过他抛来的话题，并且自己也能提起很多话题，对话的时候她甚至还使了些小手段，说实话，她也知道男生喜欢什么样的女生，那她就做什么样的女生。
只不过她不能一辈子做这种女生吧，一辈子做别人喜欢的那种女的类型。
而且吃饭的时候，她为了保持优雅的用餐方式，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
她也很清楚，面前的人不是陆续，换做是什么王续张续李续，都一样，她都得用最得体最温柔的笑进餐。
除了许星河，任何人都一样。
只有在许星河面前，陈清梦才是真的陈清梦，她才能做自己。
她用了很久很久的时间说服自己不喜欢许星河，但说服自己喜欢许星河，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既然知道“除了许星河以外自己确实没法喜欢上别人、也确实没法和其他人相敬如宾”这个事实，陈清梦就很坦然了，反正这辈子只能喜欢许星河一个，那就和许星河在一起得了，至于其他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反正她也不是一个对未来有明确规划的人，向来都是走一步算一步的享受当下主义者的垃圾性格。
反正人这一生就这么短，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就牢牢地抓住吧。
像第一次遇到许星河时那样。
不顾一切、奋不顾身地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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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宴开始的很快，重要人物都到场了，又是杀青的美丽时光，三个月的艰苦拍摄已经过去，导演一改之前每天片场问候每个演职人员祖宗的臭脸，脸上乐开了花。
不过陈清梦觉得，导演笑的开心是因为终于不要面对那些连后期抠图都拯救不了的垃圾演技，而制片之所以那么开心，主要是因为许星河来了。
出手阔绰、壕无人性的资方每次来片场，制片都笑的合不拢嘴，陈清梦觉得，她或许更愿意合不拢腿，但是许星河周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别碰老子”的气场太重，所以制片人也只敢表现的合不拢嘴。
许星河自然是落座主宾席的，陈清梦以为自己就随便找个位置坐坐就得了，没成想导演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她，还万分熟络地叫她的名字：“清梦，到这边来坐啊，我给你留了个位置。”
原本就是众人的焦点的陈清梦顿时头皮发麻。
关键是导演跟看不到其他人那些别有深意的目光似的，见她不动，亲自走过来，拍拍陈清梦的肩，“还要我来叫你呐？”
说实话，陈清梦带着的两位艺人都和柳导有过合作，而且陈源的处女座还是柳导导的片，可以说陈源出道即巅峰有柳导一半的功劳，因此陈源也很感激柳导，逢年过节的，陈清梦都会给陈源准备许多礼物送到柳导那儿。
柳导在圈内的名声向来都挺好的，顾家又有责任心，和妻子又是大学同学，他在外拍戏养家，妻子在家把家里安排的井井有条，两个人是圈内的知名恩爱夫妻。好几次陈清梦送东西过去的时候，遇到柳导的妻子周为梦，聊了几句之后，周为梦很直接地表示了自己对陈清梦的喜爱之情。
也就是因为这样，柳导对陈清梦的态度也挺好的，平时也会提拔提拔她，有新戏也会问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就这部戏，原本是寰球内部自己的演员来当主演的，毕竟是寰球自己的戏，但是在选女一号的时候，向薇来面试，她确实在演技这方面力压群雄。
自家的戏，让别家公司的艺人来当女一号，这不是为他人做嫁妆吗？
除了柳导以外，其他导演制片都持反对意见。
当天恰好许星河也在面试那一层楼开一个项目发布会，柳导拿着演员简历和录像视频就杀去了许星河开会的会议室。
等到许星河开完会出来，了解完情况。
他对这种东西并不太感兴趣，要是寰球国际每部戏选定主演都要由他过目一遍，那他可不得累死。
只不过在听到艺人名字的时候，他眼神闪了闪。
“向薇？”
柳导说：“是的，向薇，她演技真的很好，是所有面试者里面最贴合女一号这个角色的，而且她……”
柳导还准备说说向薇的过往片史，结果被许星河打断，“把她的简历给我看看。”
柳导见是有戏，立马把简历递了过去。
也有人跟高层关系尚好，真以为许星河没什么实权，是靠着“许明远儿子”这个身份才走到这个位置上的，凉飕飕地插嘴：“许总，我们这部片子是大制作，到底是要选自家艺人的。”
许星河翻简历的动作有几秒的停留，他眼神淡漠地扫了说话的人一眼。
特助王克煜声音平静，不急不缓地说：“许总在看东西，而且许总有决定权，选用谁、不选用谁，不需要谁来教。”
多嘴的人被这样对待，瞬间失了面子，涨红了脸在一边待着。
许星河翻了翻她的简历，目光停留在向薇经纪人那一栏上。
确实是她的艺人。
很好，就这样乖乖地送到他的面前，不需要他再和去年一样，为了投资她艺人的演唱会，放低姿态了。
许星河合上向薇的简历，嗓音淡漠道：“就她吧。”
陈清梦以为向薇能成为这部戏的女主角，是因为向薇的过往辉煌镶金履历，柳导以为向薇能成为这部戏的女主角，是因为向薇扎实的演技和完美的表演力。
然而在许星河眼里，他之所以同意用向薇，完全是因为向薇的经纪人是陈清梦。
仅此而已。
即便向薇演技不好，他也无所谓，几个亿的投资罢了，他还是砸的起的。
&#183;
陈清梦就这样迎着众人似羡慕似嫉妒的眼神坐到了主宾席。
不过好在她的地位不高，根本不能和许星河坐在一起，而且许星河身边两个位置，一个是总制片人，另外一个，则是……林栀。
绯闻女友与带资进组的林栀小公主就这样被安排在了许星河的身边。
林栀给陈清梦发微信。
林栀：【哭哭，我做错了什么呢，我要坐在冰山边上？】
林栀：【这个位置是属于你的啊！】
陈清梦：【？】
林栀：【你俩都震过了，坐一下，应该也没事吧？】
陈清梦把视线移到林栀身上，隔着一张桌子，她漠然又快速地翻了个白眼，送给林栀，并且附送一句话。
【我在他车上待了不到一个小时，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不能侮辱许星河。】
林栀：【？】
我怀疑你在开车并且我有证据！
聊的正起劲的时候，席上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出来。
陈清梦收起手机，也知道坐在这儿不能再开小差儿、自顾自地玩手机，这张桌子上坐着的人哪个腕儿不比她大的？人家都在聊着天，她却偷偷地玩手机，倒显得她几分不尊重人了。
竖起耳朵听了听，没一会儿她就跟上了众人聊天的进度。
这种聊天么，左不过是吹牛拍马屁。
面对许星河这种油盐不进的金主，大家非常识趣的拍了几句马屁，跟走过场似的，反正许星河脸上一直保持面无表情的模样，拍不拍马屁也没什么用的感觉。
但是总得讨好讨好金主。
在座的都是浸淫娱乐圈许久的人，有眼力见的很，这张桌子上坐了两个本不应该坐着的人，一个呢是圈内传了许久的许星河许总的绯闻女友林栀，另一个么，则是向薇的经纪人陈清梦。
只不过还要再加个前缀——上次聚餐没来结果许星河拿着酒杯说要为她挡酒的、传闻中是许星河的高中同学、却在许星河的车里待了一个小时的——经纪人陈清梦。
都是人精，好端端的聊着天，话题都能突然cue到陈清梦或者林栀。
小公主虽然在某些方面十分能脑补，但到底是从三岁开始便上礼仪课的人，就连礼仪老师都有三个，在这个时候温柔的大小姐气场全开，单手撑着下巴，一副认真带笑聆听的模样，配上她那张未施粉黛清纯至极的人，可以说是一笑生嫣。
只不过有的人偏偏不识趣，硬往枪口上撞，“林栀，你和许总认识多久了啊？”
林栀想了想，老实说：“七年了吧？”
从许星河被许家接回去的那年，林栀就认识他了，但也仅限于在晚宴上，许星河和许明远并肩站着，许明远笑的满脸得意，许星河却一脸寡淡——的这种认识。
就是她知道许星河，许星河不知道她的这种认识。
于是有人顺着她这句话，自然而然地就想歪了，顺便发出几声怪叫出来。
林栀瞥了许星河一眼，他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归然不动，仿佛对这种揶揄打趣没有半点想法，但她不行。
她好气，她觉得许星河怎么可以和伟大的公主殿下相提并论呢？
当然不可以！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移到陈清梦身上：“我和许总认识的时间哪有陈清梦和许总认识的时间久啊，他俩还是中学校友呐。”
桌子上的人有几个也参与过向薇演唱会的庆功宴，回忆起来，确实有这档子事儿。
提起：“是哦，许总和清梦还是中学校友来着。”
陈清梦：“就是校友而已。”
“清梦啊，你上次就没说老实话，就说只是校友，哪有校友会平白无故地帮一个不熟的校友挡酒的啊，对吧？”
陈清梦没像之前那样顾左右而言他，她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后背直挺挺地靠在椅背上，眼角带了几分笑，穿过热气腾腾的餐桌看向许星河。
话里几分打趣几分散漫，说：“主要是许总人好。”
“谢谢夸奖。”许星河淡然地迎着她的目光，幽幽地说。
陈清梦说：“许总——”
她刚开口就被人打断：“——听不清。”
“啊？”
就隔了多少的距离你就听不清，你他妈不会真耳背吧？年纪轻轻耳朵就这么不好使吗？
制片人察言观色，登时反应过来，站起身子，离开位置走到陈清梦身边，乐呵呵地说，“上菜都你这儿上的，多耽误事儿，我和你换个位置。”
陈清梦也没法拒绝，只得和她换了位置。
位置一换，她刚坐下，放在腿上的左手突然被人抓住。
她的第一反应是懵，然后是：哪里来的咸猪手敢抓老娘的手，老娘非得把他揍的亲妈都不认识！
一扭头，看到自己左边坐着的是许星河。
他侧脸线条流畅，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得他五官立体又深邃，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转头过来，对上她的视线，眼里分明在说：看我干什么，女人？坐我那么远，非逼我用这种手段让你坐我边上来？还看什么？我拉你的手不行吗，难道你要我当众亲你一下才行？
哦我的老伙计，这哪里是咸猪手，这是上帝之手！
陈清梦撇开视线，低下头，看到他紧紧地抓着她的手。
几秒之后，她反应过来，扯过桌布遮盖住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她颇为心虚地抬起头，目光镇定地看着新上的菜。
而许星河在察觉到她没有反抗甚至把二人握手的姿势改成十指相扣的时候，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笑意。
大家还在讨论着别的，丝毫没察觉到许星河和陈清梦的异样。
陈清梦咬着筷子，藏在底下的手松了松，敲了敲他的手背，许星河稍稍松开手，她左手钻入他的掌心，用很小很轻柔的力道……挠了挠他的掌心。
那种感觉，要如何形容？
——像是羽毛。
她这一挠，不止挠在了许星河的掌心，更像是在挠他的心。
许星河握紧她的手，让她别再嚣张的意思非常明显。
陈清梦也没再做别的，乖乖的和他十指相扣着。
再抬头，有人对上她的视线，对她投来礼貌的笑，她也含笑回报。
现在这种感觉，怎么形容？
像是在……偷|情。
呜呜呜说出这两个字真的太羞耻了，但又真的，好刺激好刺激好刺激哦。

第42章 XingHe
许星河这一趟也不是白来的，因为是杀青宴，作为阔绰的资方金主爸爸每人包了个红包，杀青宴结束之后人手一份小礼物，在酒席上心情颇好地说了句：“宣传方面，公司宣传部和公关部会无条件配合。”
当然大家都没看出来他这个心情颇好到底好在哪里，毕竟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性冷淡脸。
说完这句话之后，许星河感受到手心小小的挣脱。
他这些年的行为修养宛若上了很多礼仪课似的，坐姿永远的笔挺，脊背挺直，肩线流畅，微微抬起的下颌线条精致又清冽。察觉到陈清梦的挣脱，稍有不满，整个身子微微往她那边倾斜。
漆黑的瞳孔淡漠地扫向她，微一挑眉：“闹什么？”
“你松手。”陈清梦的语气不像是反感他，在热闹沸腾的环境里，她压着嗓音，声线发嗲发颤，更像是撒娇，“你别闹，你先吃饭。”
拉手什么时候不行啊，回去没人的时候你别说拉手，拉腿毛都行TvT。
回应她的，是许星河淡定从容地用左手拿起筷子，并且夹了一筷子的菜，慢悠悠地放进陈清梦面前的碗里。
突然安静的酒桌。
八卦视线纷纷聚焦在许星河和陈清梦的身上。
陈清梦：“……”
许总你这么高调真的好吗？
不知是谁轻咳一声，说了句：“许总和清梦的关系真挺好的哈。”
陈清梦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加大了几分力度。
旋即，耳边许星河清冷冷的声音响起：“陈，清梦。”
前面那个姓氏，他特意加了重音。
柳导有眼力见的很，乐呵呵的语调：“王副，现在小年轻都流行叫全名，你就叫人名字，可真有点儿老土了。”
王副：“是吗？陈清梦，陈清梦。”
陈清梦笑着应下。
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她和许星河别后重逢第一次见面那晚的场景，也是这样的环境，面对着一桌牛鬼蛇神，圈子内的老油条谈论着最近圈子里的风向，哪部片儿收视不错，哪个演员演技价位合适，讨论流量艺人是否适合拍戏，因为许星河在，平时常讨论的那种不入流的东西到底少了许多。
她和许星河也是这样，坐在一起。
只不过那个时候她一心想着离他远一点，越远越好，生怕和他有任何的牵连。
两个看上去不像是有任何交集的人，猝不及防地问到是否认识，她坦然回应是校友。
有人找许星河确认，话里话外不无透露着和陈清梦的关系亲昵熟稔，一口一个“清梦”地称呼陈清梦。
那个时候的许星河……
也像现在这样。
幼稚，小气，连别人这样叫她名字都不行，必须得连名带姓地喊她——陈、清、梦。
还必须得纠正喊她名字那人，自己心里默默画个小圈圈都不行。
既闷骚，又幼稚。
杀青宴结束的时候，陈清梦也领到了一份礼物。
是许星河的特助亲自送到她的手上的，并且还贴心交代：“这是许总亲自为您挑选的礼物。”
陈清梦接过礼物，看看别人都是一个巴掌大的首饰盒，自己则是A4纸大小的盒子，颇为满意。
领了礼物之后，王克煜和她说：“许总还要和几位导演制片人谈点公事，陈小姐您要不先回房等他？这是许总房间的房卡。”
其实王克煜说这些话的时候也很心惊胆战，他目前得知的消息里并没有陈清梦和许星河在一起的事，许星河确实一直在追陈清梦，但是陈清梦一直以来都没给回应过，甚至在车上的几次交谈，王克煜听完之后只有一种想法。
许总好惨。
许总追个人好惨。
许总追了这么久还没追到人，也太惨了吧。
而且上次送陈清梦回家，陈清梦还相亲了，这不明显的写着“俩人没戏”么？结果杀青宴一结束，许星河就把房卡给了王克煜，“给陈清梦。”
说完之后也没二话，马上就和几位导演制片谈话去了。
王克煜觉得手里的这张房卡跟定时炸|弹似的，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他组织了好久措辞，才说出口这些话，说完之后，心神惶惶的。
他心里做好了陈清梦接过房卡然后甩他一脸的准备了。
反正许总也被陈清梦甩过一个，哦不，是两个脆生生的巴掌，他最坏也是被房卡糊脸，怎么说也比许总好太多了。
然而陈清梦接过房卡，对他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预料之外的没给他一个巴掌？
王克煜有点儿懵。
这什么意思？许总这么快就抱得美人归了？
这才几天！
果然是他敬佩仰慕许久的许总，给劲！
&#183;
陈清梦原本准备先回房拆开许星河送她的礼物的，但是一上电梯就被林栀缠住，林栀拉着她，低语：“我刚刚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陈清梦不怎么在意地和她说话，她现在所有心思都在许星河为她亲自挑选的礼物上。
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林栀松开拉着她的手，双手交叠环在胸前，伸手扶了扶脸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框，语调平稳地说：“你俩拉手了。”
“……”
“！！！”
幸好电梯里就她和林栀两个人，陈清梦回过神来，她动作僵硬地扭头，和林栀对视。
陈清梦眨了眨眼。
林栀也眨了眨眼。
陈清梦清了清嗓子，讨好道：“小栀子。”
林栀也笑：“叫本栀子花干什么？”
“你看到了？”
“那当然，本栀子花的视力可是2.0，从小就不认真学习，也没熬过夜，这个视力可是好得很的。”
……你还挺骄傲。
既然被看到了，陈清梦索性破罐子破摔，“说吧，你想怎么样？”
林栀：“所以你俩真好上了？”
正好电梯到了，林栀拉着陈清梦跑到自己房间，房门一关，林栀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她从冰箱里拿出四瓶啤酒，摆在二人面前，哒哒地开了两瓶，一瓶递给陈清梦，一瓶自己喝。
“……？”
林栀说：“姐妹之间的谈心，不应该拿酒助助兴嘛？”
陈清梦对于自己一杯倒的酒量有着清晰的认知，“我能以茶代酒吗？”
“我房间没水哎，”林栀转身去翻了翻冰箱，最后从一堆酒里翻出了两杯旺仔，“要不你以奶代酒吧。”
红色易拉罐上，可爱的旺仔笑的天真又可爱。
陈清梦倒是一点都笑不出来，她觉得这是恶魔的微笑！
昨晚醉奶后遗症她还历历在目，旺仔带给她的威力似乎和酒精不相上下。
林栀喝了口酒，见她不动，把旺仔往陈清梦面前推了推：“喝呀。”
陈清梦：“我还是不喝了吧？”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姐妹！一杯牛奶而已你都不喝，果然，你就是没把我当姐妹，我的心好冷，你看到外面在下雪了吗？我的世界现在就是漫天飞雪，寒冷又无助的我……”林栀说着说着，就开始表演了，演技那叫一个一流啊，满脸的悲伤绝望和痛苦。
“——停！”
陈清梦被她念叨的头大，一把拿起牛奶，“我喝，你好好说话行吗？”
林栀变脸速度极快，上一秒还一副要流泪的模样，这一秒已然笑眯眯的了：“这还差不多。”
喝了一点儿酒之后，林栀问她：“所以你和许星河真在一起了？你俩以前不会真是老相好吧？所以这是啥，言情小说里的那种，久别重逢、破镜重圆吗？分开多年的男女朋友，重逢之后两个人发现彼此还是深深地爱着对方，所以决定重修旧好！是这样的吧？”
她噼里啪啦地一通话扫射，陈清梦坐在地毯上，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一次问一个问题，你问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要先回答哪一个。”
林栀：“那就一个个回答，我问，你答。”
“……”
“你俩以前好过啊？”
“没有。”
“真没有？”
“骗你干嘛。”
关于这一点，陈清梦始终认为是她追过许星河很多年，而不是他们曾经在一起过很多年。
“那你俩现在在一起了啊？”
“没有。”
“你们都拉手了哎！”林栀激动地拍了拍桌子，她站在沙发上，两只脚不停地走来走去，“你们都拉手了！这还不算在一起吗？”
对此，陈清梦表现的很淡然：“拉个手而已，怎么就算在一起了呢？”
林栀是那种被家里保护的很好的女生，虽然从小到大追她的人很多，但是说实话，她眼光挺高的，那些男的她没一个看得上。她对于男女之事也不太了解，而且她身边也没有什么关系要好的女性朋友。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表面上看去光鲜亮丽，人与人之间相谈甚欢，事实上，交心的知己很少，人和人之间更多的是利益往来，而非情感沟通。
林栀上学的时候倒是想过好好的交个好朋友，可是班里的人要么嫉妒她有钱，要么因为喜欢的男生喜欢林栀——林栀长得实在是男生们喜欢的那一卦，不妖艳，清纯无比的白莲花长相。
总而言之，林栀在读书期间也没交到什么朋友。
后来踏入这个圈子，林栀更没交到什么朋友了，她的资源好到逆天，和她一起接通告的基本都是比她更大牌的，那些人都挺瞧不起她的，林栀自己知道，所以她自己也懒得和那些人说什么。
陈清梦算是她交的第一个朋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陈清梦交朋友，一个经纪人而已，她竟然很喜欢一个破经纪人？
可能是因为陈清梦长得很好看很对她胃口。
而且陈清梦在知道她家条件不错之后，没有任何的改变，该和她battle的时候还是和她battle。
以上，林栀决定pick陈清梦。
不过在林栀的眼里，拉手真的已经是很……男女朋友做的事了。她虽然接过很多亲热戏，但是拍戏是拍戏，戏外，她和男的接触很少。在她眼里，男女之间有明显的界限，不要搞一些有的没的说着话就伸手一脸娇羞的拍男生的胸膛，那样很白莲花。
她又不是白莲花，她是清纯可爱的栀子花。
栀子花的想法很纯粹，和男生手拉手，那肯定是男女朋友了，不是男女朋友你俩手拉手？说明什么，说明这个男的不是什么好男的，这个女的也不是什么好女的。
然而陈清梦才不这么认为，“他拉我我就随便拉回去咯，这种鲜活的男生肉|体，拜托，便宜不占王八蛋好吧！”
“……？”
林栀愣了，“你几百年没摸过男人的手吗？”
陈清梦摸着下巴深思，许久之后，她点头：“确实。”
林栀震惊：“所以你这些年一直都没谈过恋爱？”
“对啊。”
“许星河不会是你的初恋吧？”林栀大胆地猜测。
换来的是陈清梦毫不犹豫地一声：“对啊。”
林栀：“初恋情结导致你这么多年不谈恋爱吗？是这样的吗？”
陈清梦觉得她现在在进行一个情感节目，林栀是主持人，全场控场cue问题，陈清梦想了想，说：“你要不去当主持人吧，我觉得比当演员靠谱多了。”
“……”
林栀勃然大怒：“这是重点吗！你不要给我转移话题，今天的重点是你和许星河，你是不是为了他这么多年都不谈恋爱？一个狗男人，你至于么你，他就有那么好，让你这么多年不谈恋爱？”
顿了顿，林栀犹疑道，“不会吧，就一个男人而已，不至于你为他这么多年守身如玉吧？是的吧？”
“至于啊。”陈清梦轻描淡写地回答她。
林栀：“……？”

第43章 QingMeng
陈清梦那一脸坦然的样子，让林栀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是好了。
林栀缓了缓，和她说：“你知道一句话吗，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爱上这条狗。”
“……？”
陈清梦是那种会认输的人吗？
她不是。
于是她顺势把这句话扔给林栀：“我记得你也有一个喜欢的人吧，而且是你单方面喜欢他，他都不喜欢你。你看看你，暗恋一个男的这么多年，就一个男人而已，他至于吗？天涯何处无芳草，这狗到底哪里好？”
林栀今天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林栀被噎了一下，气焰低了不少，她裹着条毯子缩在沙发上，下巴垫在膝盖上，声音很低：“我也没有喜欢他很多年，我也是大一的时候才喜欢他的。”
“他到底是谁啊？”陈清梦困惑极了。
林栀嘟囔着说了个名字，陈清梦没听清：“你大点儿声。”
“反正，他下个月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带你见他。”林栀似乎不太愿意透露出那人的名字，含糊的一笔带过，“但是我保证，你见到他之后，一定会赞美我，’你的眼光怎么这么棒！’、’这个男人也太优秀了吧！’，到时候你一定会说这样的话的！”
陈清梦半信半疑：“这个男的有这么优秀吗？”
“那当然，比许星河优秀多了好吧！”林栀说，“而且他本来这个月就回来的，那边工作室拖了点儿事，只好下个月回来了。”
话题就这样从陈清梦和许星河转移到了林栀暗恋的那个男人身上。
聊完之后，两个人的目光纷纷落在许星河送给陈清梦的杀青礼上。
陈清梦和林栀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异口同声：“你猜这里面是什么？”
陈清梦问林栀：“你收到的杀青礼是什么？”
林栀：“MAC的口红礼盒，好像女主演都是送的这个，我们都是口红了，你这个这么大，这个盒子的大小……应该是个包吧？Gucci？Dior？还是爱马仕啊？”
陈清梦也不知道是什么，但得知林栀的是口红礼盒之后，她对盒子里的东西更有期待了。随便一个路人都能送口红，她这个还是许星河亲自挑选的，再不济也得是个Gucci marmont吧？
虽然她已经有三只Gucci marmont了，但是包包这玩意儿，女人哪里会嫌多的对吧？
所以这个礼盒，就在两个人期待的目光里缓缓打开。
缓缓打开……
缓打开……
打开……
开……
盒子打开的第一秒，原本还散漫地把啤酒当水喝的林栀看清东西之后当场愣在原地。
陈清梦似乎是不太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东西。
她眨了眨眼，又伸手揉了揉眼，确认自己确实没有看错东西之后，
啪——的一声，把盒子合上。
林栀含在嘴里的那一口酒“噗——”的一下全部都喷了出来。
酒店顶楼的豪华套房里，突然迸发出一阵惊天地泣鬼神一般的爆笑，林栀笑的在沙发上打滚，披在身上的毯子早就滑了下来，一半躺在地上。
她笑的东倒西歪的，肚子都笑疼了，伸手捂着肚子，说话断断续续的，“这…这什么玩意儿啊？许……许星河也……也太得劲了吧……送了你……你一件……大妈款的内衣……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
陈清梦面无表情地看向林栀。
林栀觉得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气。
栀子花的后脖颈无限发凉，她有种感觉，如果她再这么肆无忌惮的嘲笑下去，眼前的人就会辣手摧栀子花。
为了生命安全着想，林栀忍住笑意。
陈清梦云淡风轻地说：“你看错了。”
林栀配合着点头，“我绝对是看错了。”然而脑海里刚才的画面清晰万分，白色的纸盒里，一套黑色的大妈款内衣与白色纸盒形成强烈对比，虽然陈清梦动作快速地把盒子合上，但是那几秒的时间，足够林栀看的清清楚楚的了。
那款内衣，可真的是要多大妈有多大妈。
而且肉眼可见的，要多厚有多厚。
不怕死的林栀接着说：“可是你的胸这——么大，许星河还嫌不够吗？果然，男人都是贪得无厌的下半身思考动物，只为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陈清梦咬牙切齿：“脏东西！”
林栀顺着她的话说：“许星河真的很脏。”
&#183;
恰逢下半年，寰球国际已经在准备贺岁片了，许星河之前开了个会，和一群导演制片以及公司其他高层就这一件事讨论了许久，最终定下了几个片子，也定下了导演和制片。
其中一个就是柳瀚，柳导。
趁着今晚杀青宴结束，许星河和柳瀚聊了新片的选角和开拍时间，贺岁片自然是用自家公司艺人这没得商量，《后宫》可以用别家公司的艺人当主演，主要一个原因是电视剧本身就处于寒冬了，传统古装剧已然过去最辉煌的时代；电影则不同，但凡演技、剧本在线，电影就能爆红。
是的，是爆红。
国内电影市场良莠不齐，稍稍拍部尚且可以的片，都能够火很久，如果主角演技在线，剧本没有什么逻辑漏洞，完全能够刷新票房奇迹。
柳导也是知名大导演了，对这些是得心应手的，只不过在选人一事上，他稍有犹豫，“向薇的演技和票房号召力，在国内真的无人能敌，我在想……”
“她档期冲突。”许星河冷淡回绝了，“你的戏，选自己公司的。”
柳导诧异：“我前几天还问过她，她说她十月并没有接戏啊，怎么就档期冲突了？”
许星河：“她接了。”
柳导：“许总，你……”
“反正，你选别人吧。”许星河说完，抬手看了看腕表，竟然已经是一点多了，他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女一号的事，你再找别人吧。”
送走许星河之后，柳导有点儿茫然了。
这许星河吧，圈子里都在传是和林栀有那么一段的，结果拍戏这段时间，柳瀚觉得不是，他觉得许星河和陈清梦是有那么一段的，可是今晚这个聊天，许星河对向薇的行程这么笃定的样子，他又觉得许星河是和向薇有一段的。
那么问题来了，许星河到底是和谁有一段的？
&#183;
王克煜一直都在包厢外面等着许星河，见他出来，立马跟了上去，和他汇报：“陈小姐在杀青宴结束之后就和林小姐走了，她在林小姐的房间一直待到现在，没离开过，中途还叫了客房服务，送了六瓶啤酒上去。”
许星河的眸光闪了闪，“六瓶啤酒？”
“是的，是陈小姐打的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王克煜觉得自己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总裁的眼神好像幽深隐晦了几分。
下了电梯，许星河走向林栀的房间外。
伸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
王克煜说：“需要我给林小姐打电话吗？”
“不需要，你回去休息吧。”许星河从手机里拿出手机，他径直给陈清梦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也没人接。
许星河伸手又敲了敲门。
隔着一扇门，模模糊糊地听到室内的脚步声，没一会儿，门从里打开。
林栀喝了十来瓶酒了，此刻还清醒得很，见到是许星河，脸上的笑有点儿憋不住，没像以前那样反感他，甚至还朝他眨了眨眼，热情地打招呼“嗨，许总。”
“陈清梦呢？”
许星河不知道她为什么态度转变的这么突然，但这和他无关。
林栀：“她在里面。”
“方便进去吗？”
话音落下，他就已经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栀在他的身后，很是嫌弃：审美有问题不说，还很没有礼貌，我家沉沉脑子里可能进的不是水，她估计是当初赴美留学的时候跌进太平洋了，脑子里是一片海域。要不然怎么会看上许星河这种人？
难道就因为他这张长得挺帅的冰山脸？
沉沉不像是这么肤浅的女人啊！
房间里，因为收到星降大礼的陈清梦过于感动，激动之前溢于言表之下，她忍不住喝了酒，一喝不可收拾地喝了五六瓶，边喝边和林栀夸奖许星河到底有多好，甚至还问候了许星河的家人，把许星河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过去了。
她真的太激动了，太感谢许星河了！
竟然送了她一件，她妈都不会穿的，大妈款内衣！
那个厚度，简直了，有三厘米吧？
他是有多不满意她的C罩杯？
还有那个款式，陈清梦活了这么多年，真的没见过一件内衣可以丑成那个样子。
“许星河，我***！”豪饮了一大口啤酒的陈清梦，再一次问候了许星河的家人。
她声音响亮，骂人的时候不带一丝的拖泥带水。
林栀听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狂跳不止，虽然她不喜欢许星河，但是一直以来都不敢在明面上表现出自己很不喜欢和他捆绑在一起，因为作为许星河的相亲对象，林栀对许星河还是蛮了解的。
一个在商场上杀伐果决，不留一丝情面的男人。
而且林栀在和许星河的接触过程中发现，许星河这个人沉默寡言，寡冷阴郁，人群中最沉默又最闪耀的存在，她父亲曾说他身居高位并不轻浮，这样的年轻人是能干大事的。
林栀觉得不是，她觉得这样的人很可怕，因为她根本看不清他的想法。
就像现在，她觉得被问候家人的许星河应该要生气吧，可是许星河非但没有生气，甚至还把陈清梦公主抱抱了起来。
林栀：“？？？”
这人好像有点儿毛病啊，之前沉沉打了他一巴掌，他也把她公主抱抱走了，现在沉沉骂他，他也没生气，也把她公主抱抱走了。
他抖M吗？
许星河把林栀当不存在似的从她身边走过，走到门边的时候被林栀叫住：“你……沉沉……”
“我的人，我带走了。”许星河不想解释太多。
林栀：“你的人是什么意思？”
许星河停下脚步，垂眸，怀里的陈清梦仍在嘟囔着什么，他抿了抿唇，声线平淡寡冷：“字面上的意思。”
顿了顿，又怕了这位大小姐一直以来的脑补能力，平生第一次，许星河和人解释，“她是我女朋友，我对你，”他轻嗤了声，笑声短促，“向来都是，避而远之。”
林栀：“……？”
她是苍蝇吗要用“避而远之”这四个字？
她现在确定了，陈清梦确实就是个很肤浅的只看脸的女人，要不然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审美有问题、没有礼貌而且毒舌的冰山？
许星河浑身上下，真的除了那张脸以外，一无是处！

第44章 XingHe
凌晨一点半，醉了的陈清梦和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的许星河。
许星河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陈清梦，她的睡姿没有一丝的戒备，大大咧咧地躺在那里，似乎是做了什么美梦似的，嘴角带笑。
现在的场景，是曾经许星河很期待的一个场景，毕竟醉了的陈清梦，带给过许星河一段很愉悦的回忆。
当然，也带给过许星河一段并不算很愉悦的回忆。
两段回忆都是脱衣服，只是一个是享受的，一个是遭罪的。
海外分公司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来的，许星河退出卧室，到客厅接电话。电话挂断之后，手机又响了起来。
客厅只点了一盏地灯，他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光影落寞，他垂眸，看向来电人，短暂的沉默之后，接起了电话。
“喂。”
许靳远的声音温和带笑，“星河，我在这边的工作终于要全部结束了，原本这个月就要回国的，工作室那边临时又安排了工作，说好了一个礼拜结束的，硬是拖了一个月。”
“你不是喜欢那份工作么。”许星河的语气淡淡。
许靳远大学时读的专业是商科，然而他自己对从商方面没有半点的兴趣，然而生在许家这样的家庭，他又是家中独子，从小就被抱以厚望，必须要学商科继承家业。
陈清梦当时听到的时候笑了，打趣他：“你就是别人口中的，家里有皇位继承的男人，那你以后是不是一定要生儿子继承你的皇位啊？”
许靳远配合着她笑，笑完之后也会抱怨几句：“你说我要是有个失散多年的弟弟该多好，他继承家业，我则好好地学我喜欢的摄影。”
没想到这句戏谑的玩笑，一语成谶。
那句话之后没多久，他就知道了他多了个弟弟。
他母亲在电话那边哭天抢地的要他回国争夺家产，声音大的让坐在对面的陈清梦都听的分外清晰：“你再不回来，那些钱都要被那个私|生|子夺走了！你那个该死的爸竟然要让许星河当寰球国际的接班人？！你才是他的儿子！你才是他的大儿子，古装剧里的太子不都是由皇后生的儿子吗！”
听到“太子”这个词的时候，陈清梦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许靳远很是尴尬，“您平时少看点古装剧，成吗？”
“不行！”
许妈妈很是生气，“寰球国际只能是你的！你才是寰球国际总裁的第一候选人！”
许靳远却不这么认为，他在电话里安慰母亲：“我不是做生意的料，寰球国际放在他手上总比放在我手上要好，你也不想以后老了还要面对破产的不是吗？”
许靳远的母亲气的直接挂了电话。
陈清梦在边上听了全程，她笑的趴在桌子上。
许靳远耸了耸肩，无奈道：“姜女士年纪越大，脾气也是越大了。”
陈清梦变笑边问他：“你就一点都不急吗，毕竟是多了个人出来和你分家产，而且，他可不是你母亲生的孩子。”
他们这个圈子里，对于金钱家产股权争夺的意识，是从小就开始培养的，就连亲兄弟都要争个你死我活，陈清梦没法相信许靳远面对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有这样的慨然。
许靳远的目光深远，西雅图正是黄昏落幕，半壁璀璨，他语速很慢，却又很认真：“相比于生气着急，更多的是，我终于可以不再为了他们而放弃我自己的未来了，家产什么的，他好歹是我弟弟，总不会对我太差；而且寰球国际也有我的股份，那些钱就够我十辈子吃喝玩乐了。”
他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排斥许星河的存在。
如今更甚，对待许星河的态度好的像是对待同胞兄弟似的了。
就这样一个心无城府、待人诚恳的人，竟然是许星河同父异母的哥哥，竟然在许家杀人不见血的家庭长大？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许星河才能这么顺利的就成为了许家的第一继承人。
等到许星河回来之后，许靳远立马转专业，顺利地学了自己想学的艺术类专业。学成之后，他签约了国外的工作室，工作的第一年便斩获国外摄影新秀，后来又横扫了一系列大大小小的奖项，在时尚摄影圈的名声大噪，他每一副作品都会引起无数的讨论，价码已经开到了同行最高的三倍不止。
不过许靳远作为许家大少，对于那些钱自然是不太在乎的，许他所说，他在寰球国际的股份足够他十辈子吃喝玩乐了。
他做摄影师，不过是因为自己喜欢罢了。
许靳远闻言，笑笑：“我是喜欢摄影，把一切美好的事物记录下来，这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吗？”
许星河对于这种别别扭扭矫情要死的话没有半点兴趣，他长驱直入，问道：“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到底是要干什么？”
“国内很晚吗？”
“凌晨两点。”
“啊，抱歉，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许靳远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恼和歉意，“我刚定了机票，太开心了，所以想和你分享一下而已。”
许星河揉了揉眉骨，“我刚和海外分公司的人谈完事情。”
“工作……很辛苦吗？”
“还好。”
许靳远又放宽心了，“星河，你是天生的商人。”
许星河不置可否的笑了下。
寒暄过后，许靳远终于驶入正题，“星河，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我在国外这些年，一直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儿，只不过她不喜欢我，我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追她的。”许靳远说到这里，到底是有几分不好意思了，他摸摸鼻梁，“或许在你听来这有几分可笑，但是她真的很特别，特别令人难忘。”
许星河没说话。
许靳远沉吟片刻，说：“我希望你能帮我查一下她的下落。”
许星河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嗯。”
“哦，她也是和你一个圈子的，她现在是一名经纪人，你应该很好查的吧？我就希望你帮我查查她现在住在哪里，有没有男朋友。”许靳远在最后才说出那个名字来，“对了，她叫陈清梦。”
许星河散漫的目光，在这个时候聚焦。
眼里泛起冰冰凉凉的寒意，明灭的灯光照在他线条清冷的侧脸上，像是盖上一层薄薄的冷意似的。
他的嗓音冷静又低沉，“她叫什么？”
许靳远又重复了一遍：“清梦，她叫陈清梦。”
许星河无声地笑了下。
又笑了下。
隔着手机，并不能看到手机那边人的反应，许靳远不知道许星河彼时在想什么，他说：“你一定要帮我查查看，她到底有没有男朋友。拜托老天，她还是单身。”
直到电话挂断，许星河都没再说一句话。
房间里突然传来声音，许星河扔下手机，跑到卧室里。
床上，陈清梦挣扎着坐起来，口中含糊不清地说着话，许星河走的近了，终于听清，从床头柜里拿过一瓶矿泉水，给她拧开瓶盖，递到她的嘴边。
陈清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半坐在床头，温驯的接过水，喝了好几口。或许是还醉着，她反应很慢，喝水的动作也跟加了慢镜头似的，有水从嘴边洒了下来，沿着她精巧的下巴往下滑，顺着顺滑纤细的脖颈线，最后滑入她半开不开的衬衣里。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衬衣，似乎是睡着太难受，衬衣上面的三颗扣子都被她解开，灯光下，她白皙的皮肤和黑色的衬衣成鲜明对比。
衣襟敞开，里面的黑色蕾丝内衣花边裸|露出来。
就这个角度看，许星河都能看到她穿着的内衣很薄，薄薄的一层蕾丝，可有可无一样的存在。
他忍不住蹙眉。
她就不能买点正常内衣穿？
不过好在他给她买了。
而许星河显然也还不知道，陈清梦就是因为他送的礼物——传闻中他精心挑选的内衣，而气到爆炸，许多年没骂人的陈清梦第一次破口大骂，竟然是因为许星河。
喝完水之后，陈清梦把矿泉水瓶放在床头柜上。
她似乎已经清醒了，拉过被子盖到胸前，整个人缓缓地往床上躺下，脑袋枕在枕头上，一双漂亮狭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星河。
好半晌之后，她开口：“你是谁呀？”
“认不得我了？”许星河在她面前半跪下，伸手帮她塞了塞被角。
陈清梦摇头，却又问：“你好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
“再仔细看看，真不认识了？”许星河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脸，却被她动作敏锐地躲开。
陈清梦警惕地望向许星河，整个人也往另一边挪了挪，双颊绯红微醺的小脸此刻写满了“生人勿进”，她一本正经地说，“你不许碰我，全世界除了他，谁都不能碰我。”
“除了他？他是谁？”
“他是许星河呀，”陈清梦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雾蒙蒙的双眼染了一丝柔情，她的声音也跟浸了蜜似的甜，“满船清梦压星河的，许星河。”
满船清梦压星河，即便是醉着，她依然记得如此深刻，也依然……记得许星河。
许星河的喉结上下翻滚，他眼底的情绪晦涩难辨，许久之后，他问：“为什么除了他，别人都不能碰你？”
陈清梦说：“因为他会吃醋的。”
她笑起来的模样，是连这迟迟秋色都比不过的明媚，“许星河很小气的，要是有人碰我，他会吃醋的，我不能让他吃醋。”
“我是他的，他一个人的。”

第45章 QingMeng
许星河从来对自己有着清醒而正确的认知，灵魂被锁在无尽深海里，表面上看似清淡寡冷对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兴趣，但内心里有着极度的占有欲和征服欲。名利对他而言并不重要，但他享受征服之后的快感。
他发现自己的身上除了征服欲以外还有占有欲的时候，是遇到了陈清梦之后。
看不得她对别人笑，看不得她和其他人同进同出，甚至看不得她的嘴里提到别的男人。
占有欲最鼎盛的时候，他甚至恨不得把她锁在房间里。
但她不愿意，她享受自由，喜爱热闹，无法忍受一切寂寞。
年少时期的许星河只能静静地看着她靠近自己，又融入人群。
倒也还好，她在人间游走一遍，又会回到他的身边。
占有欲悻悻作祟，在夜里，他躺在她白天躺过的床上，床单被套上有她遗留下的香味，很淡的果香。
他闭上眼，脑海里会幻想她躺在他的身边，呼吸轻柔。
伸开手，触摸到她的发丝，她的皮肤，她柔软的身体，少女纤稠的腰线。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喘着粗气，在梦里哑着嗓音要求她，“不许对别人笑。”
“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真不乖。”
“我把你锁在家里好不好？”
他深知对她的爱已近病态，企图用一切可见、不可见光的手段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除了他以外，她再也接触不到旁人。
夜晚的梦支离破碎，清醒之后，他压抑住内心病态的占有欲，说服自己一切尚可，还没到那程度，他不至于这样。
他以为他将这一切隐藏的很好，但陈清梦一句话就将他深埋多年的占有欲诉出于口。
“除了他，谁都不能碰我。”
“我是他的，我是他一个人的。”
许星河半跪在床头，躺在床上的陈清梦早已安然睡去，她睡着前嘴里念叨着的，是许星河这三个字。
足够了。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为了她，和许靳远甚至和整个许家做对抗，似乎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毕竟他实在无法想象，她躺在别人床上的画面。
&#183;
陈清梦这一觉睡的非常不踏实。
她做了个梦，梦里她回到了华盛顿，正巧是期末阶段，她赶着deadline，有一门课老师特别烦，要求特别多，在课上的时候什么也没说，但是论文打回来好几遍。
陈清梦绞尽脑汁想了好久都无从下手。
这个时候，许星河竟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意外的穿着西装，衣服剪裁得体，干净整洁的没有一道褶皱，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矜贵。
学校图书馆自习室不能大声说话。
陈清梦的惊愕硬生生地憋回嗓子眼里，她压低声音，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许星河不答反问：“你在干什么？”
“写论文。”提到这个，她又是一阵苦恼，“这个论文也太难写了，我写了一个礼拜了都没写完，早知道这样我就不选心理学了，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许星河在她的电脑上扫了一眼，继而轻描淡写地开口：“我可以帮你。”
她眼前一亮：“真的吗？”
“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隐晦地笑了下，没再说话，只是拿起电脑，转身离开自习室。
陈清梦不解地跟了上去。
画面一转，她和许星河到了图书馆的消防通道。
阒寂无声的消防通道平台上开了窗，有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着她的裙摆翩跹。
她学生时期最爱的穿着是衬衣加百褶裙，大学里依然未变。
电脑放在窗台上，许星河靠着窗，身姿挺阔，低头，认真专注地对着她的电脑敲打键盘。
他不知何时鼻梁上多了一副眼镜。
更显得他斯文败类。
西装革履，黑色西装和白色衬衣形成鲜明对比，他是标准的衣架子，颀长双腿笔直站立，宽肩窄腰，侧脸线条清晰流畅。不经意间一个扶镜框的动作都做的行云流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特有的贵族气息。
陈清梦在边上站了许久。
视线最后落在他突出的喉结上。
突然，她鬼迷心窍地伸手，摸上他的喉结。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许星河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在了墙上。
她的蝴蝶骨狠狠地在墙上一撞，痛感瞬间弥漫全身，嘴里的嘶声还未完全发出的时候，眼前一片阴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许星河的吻，和他的人一样，冰冷，又强势。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极致的占有。
陈清梦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窗外似乎下雨了，嘀嗒雨声响起，风带进雨滴落入室内，砸在她的身上。
消防通道外有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她整个人绷住。
许星河却不以为意，吻的越来越激烈，把她的反抗和呜咽声一并吞入，她渐渐被他带入，神志不清。
身体发软发颤，和淅淅沥沥的雨声一样倒在他的怀里。
每一次的触摸都能引起她一阵颤栗。
窗外的雨不停的在下。
那个过程要如何形容，是沦陷，是生，亦是死。
雨声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在她脑袋空白的那一刻，她突然惊醒。
睁开眼，眼前是酒店豪华套房的卧室，装修简洁又华丽，耳边有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循着水声，她扭头望去。
卧室内的洗手间就一扇毛玻璃隔着，倒映出里面的人模糊身影。
她醒的时机稍稍有点儿不对了，水声消失，里面的人已经在穿衣服了。
陈清梦的心里有一阵失落。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虽然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一个大概轮廓，但是毛玻璃勾勒出的身影看上去……并不赖，感觉跟男模有的一拼。
真遗憾，就这么错过了更精彩的一幕TvT。
但是失落之后，她天灵盖像是受到了重重一击似的。
等等——
这是哪里？
里面的人是谁？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床上？
她扯开被子，幸好，衣服都还在。
但是——
里面很明显是个男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为什么她的衣服还都在身上？
可是——
这样还不好吗？
难道她还期望自己现在全身上下不着一物吗？
脑子里两个小人在吵架。
一个说：“这说明这个男的很尊重女生，绝对不趁人之危！”
另一个说：“可是她都醉倒了，他竟然一点都不碰，这个男的是直男吗？”
两个小人快打起来了。
“难道你还期望你衣服都被扒了吗？”
“那也不是啊！”
“那你到底在纠结个什么劲儿？”
“就……”
她又说不出来为什么了。
在她纠结的这段时间里，洗手间门被人打开。
里面的主人终于露出真相。
许星河在看到她半坐在床上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他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往衣柜边走，边走边和她说话：“醒了？”
陈清梦回过神，“你怎么在这里？”
许星河：“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我的房间，你在这里干什么！”
酒店的豪华套房装修都是统一的，所以陈清梦以为是许星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闯进了自己的房间。
许星河打开衣柜，往边上跨了几步，身后的衣柜门敞开，露出里面挂着的衣服，无不都是黑色的西装外套和白色的衬衣。
“……？”
陈清梦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左右看看，她突然发现这里似乎有一点点整洁，她的房间好像没有这么整洁干净的。行李箱被打开，里面的衣服翻出来扔在了沙发上，椅子上挂着换洗下来的衣服，浴巾随便一扔，房间桌子上似乎还放了一堆零食。
可是现在所处的这个房间，除了床上和衣柜里有不属于酒店套房该有的东西以外，其他地方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和刚入住的时候一模一样。
陈清梦也才意识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不是许星河，是她。
但是她怎么会在他的房间？
陈清梦仰头，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口：“我怎么会在你的房间？”
许星河从衣柜里拿出衬衣和西裤，慢条斯理地拖下浴袍，炙热的阳光被酒店的窗户隔绝不少的热度，明媚碎光落在他的身上，他整个人被笼罩在光圈中。
浴袍脱落，他抬手穿衣服的时候，陈清梦看到他肌肉分明的腹肌，空中有尘埃飘浮，他手臂结实有力，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健身的人。
遗憾的是，陈清梦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一番，许星河就快速地穿好衣服。
似乎因为是早上，他的嗓音有点儿哑，：“昨天半夜，你喝的醉醺醺的来敲我房间的门，我开门之后，你就跑到我床上了，我让你走过，你拒绝我了。”
陈清梦：“？？？”
她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会信吗？”
“嗯。”
陈清梦：“说实话。”
许星河垂眸，沉吟三秒之后，问她：“你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宿醉带来的后遗症巨大，她的脑袋都很胀，她拧眉仔细回想，昨晚她被拉去林栀的房间了，和林栀说了几句话之后，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开始喝酒。不过也没有多莫名其妙，她拆开了许星河送的礼物，气到她太阳穴一抽一抽的，气的她想当场毙命，气的她忍不住诅咒许星河便秘三个月。
酒就是那个时候喝的。
她这人是真的不能碰酒，一碰酒整个人就不对劲，后来发生的一切，她是真的记不得了，但是她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去敲许星河的门，就算她去敲了，睡到许星河的床上，最后一点也很不靠谱。
许星河会赶她走？
瞎说什么大便呢！
许星河巴不得她跑到他床上好吧！
听到前面的时候，她差点信了，只不过许星河真的不擅长撒谎，后半句什么他让她走，这一点就暴露出来了。
见她的脸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许星河犹疑：“回忆起来了？”
“也没有。”陈清梦皱着眉，很是苦恼。
就好气，想在身上装个监控，找不到东西的时候也能监控回放一下，尤其是昨晚发生的事情，她真的好奇死了，要是自己在身上装了个监控，这个时候拿出来回放一下就知道了。
也不会问许星河：“所以我到底是怎么了，就出现在你的床上了？”
“等等——”
许星河双唇翕动，刚准备说话的时候又被陈清梦打断，“昨晚我是一个人睡的，还是和你一起睡的？”
陈清梦说完之后，自己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尖叫，她早上醒来什么都没干，长到腰际的头发乱糟糟的披在肩上身后。她双手捂着耳朵，叫的那叫一个声嘶力竭，那叫一个午夜凶铃。
叫完之后，她开始唾弃谩骂许星河：“你是人吗许星河，趁我喝醉的时候对我做这样的事情！上次就不提了，我还小，不懂事，被你骗了也就骗了，反正我那个时候也喜欢你，做了也不吃亏。可是现在，你看看你是人吗？你竟然趁人之危，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趁我之危，你这个人道德败坏！你……”
她骂得气结，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骂人的话，最后脱口而出一个词：“——脏东西！”
许星河就静静地等她骂完，在她发泄完之后，他伸手松了松领带，嘴角轻扯，慢条斯理地问：“骂完了？”
陈清梦：“完了。”
“那轮到我说了吧？”
陈清梦喘着细气，“你说。”
许星河：“关于你刚刚说的话，我觉得我们有几点需要好好地讨论清楚。”他说这话时，语调平稳，一副不动声色又稳操胜券的模样。
陈清梦陡然意识到了不对。
她双手抵在身后，看着面前的许星河每说一句话就往前走几步，他脸上始终没太多的表情，只眼尾微微挑起。
“第一，上次的事，我觉得还是要提一下的，你年纪小，我年纪也不大不是么？”
“这个……”
“——你先听我说完，等我说完之后，我给你时间反驳。”
“……”
陈清梦沉默地看着他，两个人的距离，缩短了四分之一。
“第二，吃不吃亏，我不认为那次的事情，谁吃亏？要论吃亏，也是我吃亏，毕竟那个时候的你……”他的眼神意有所指地往陈清梦的胸前瞟了眼。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距离缩短了二分之一。
“第三，我这次什么都没做，毕竟你的睡姿……抱歉，我是在外面沙发上睡的。”
“以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
他在她的床边停了下来，单膝上床，跪在她的面前，他缓缓向她靠近，两个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在相隔一指距离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他黑漆漆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陈清梦清晰地看出了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秒，这么近的距离，陈清梦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慢慢加快……
越来越快……
怎么办，她觉得她的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了？

第46章 XingHe
长久又无声的对视。
陈清梦听到自己脑海里的两个小人空前一致的发出一个声音：“亲他亲他，快点亲他呀。”
两个人离得那么近，近到呼吸咫尺，对方温热的呼吸洒在彼此的唇边。
她连呼吸都格外的小心翼翼，扯着被单的手不断的收紧、又收紧。在和他的眼神攻防战中，她全然溃败，忍不住跑，整个人往后缩，却被许星河察觉到。
他垂在身侧的手一把抓住她的小腿，一个用力，她被往前拉，双手失去支撑点，整个人仰面倒在了床上。
许星河就是在这个时候压了上来。
真不愧是商业圈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许总，抓时间的时候干脆利落，绝对不错过任何一个机会，眼疾手快，动作迅速。
就连接吻也是。
再也不是连接吻都磕磕绊绊的少年了，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他的吻如疾风骤雨般，她被迫着迎合，发出不适的呜咽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星河的吻温柔了几分。
过了许久，他终于松开她的唇。
他的头贴在她的脖颈处，嗅到属于她的，特有的淡淡的香味。
“这，才是趁人之危。”
他的声音近在毫厘，低低沉沉的笑声在她的耳蜗上不断震荡，盘旋于脑海上空，她的心跳加速。
陈清梦轻声叫他：“许星河。”
“嗯。”
“你——”她才刚开口，就被敲门声打断。
旖旎氛围也不过是一瞬。
许星河从她身上爬了起来，“我去开门。”
他离开卧室，打开了房门，门外，站着的是黑衣黑裤包裹住全身的林栀，林栀手里拿着一盒东西，见到许星河，她问：“沉沉在你房间吧？”
许星河：“嗯。”
“呐，她落在我房间的东西。”
包装盒眼熟的很，是许星河送给陈清梦的东西。
许星河接了过来。
见林栀还没走，许星河问她：“还有什么事吗？”
林栀摇摇头，又点头，“所以你真的没有喜欢过我啊？”
许星河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扫了一圈。
林栀清楚的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你说呢”的意思。
换作往日她肯定自恋的把这个意思转化为：我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你还不知道我对你有多迷恋吗？
但是现在不了。
她现在把这个眼神理解为：我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你还不知道我对你是真的没有一点感觉吗？
林栀就好气：“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拒绝和我的约会！”
许星河微微蹙眉，他在脑海里回想和林栀的几次约会，除了双方家长在场的那几次，剩余的安排性质的私底下的约会，他一次都没去。
他如实说了出来。
林栀沉默了。
几秒之后，她摸了摸鼻子，灰溜溜的，回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自作多情的认为许星河只是因为害羞所以才不表白，认为许星河被她身上那股清纯中带了一抹妖艳，温柔中带了一抹潇洒而吸引，甚至将此事分享给身边好友，甚至把这件事告诉给了陈清梦。
等等……
林栀清醒过来，她问：“所以上次在机场，你是来接我的，还是接沉沉的？”
许星河像是施舍般，终于开口，缓缓地吐了两个字出来：“接她。”
呵呵。
生平第一次，林家小公举搞错了暗恋对象。
小公举像是拿刀割自己的肉一样，问他：“所以那个时候你俩就在一起了？”
“没。”许星河对外人，向来都是简洁的，能少说一个字就少说一个字。
林栀：“所以你俩真是老相好啊，可是那个时候真的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为什么啊？而且沉沉那个时候感觉，挺不待见你的。”她翻了个白眼，冷言冷语道，“虽然我也觉得你全身上下除了这张脸和有钱以外，一无是处。真搞不懂沉沉喜欢你啥。”
许星河面无表情地说：“她喜欢我的脸，和我的钱，有意见吗？”
“……”
“……”
“……”
无语，真的无语。
&#183;
送走林栀之后，许星河回到房间。
床上已经没有陈清梦的身影了，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许星河把盒子放在床头，给前台打了个电话，酒店前台训练有素，按照要求把许星河说的吃食准备好，不到半小时，房门就被敲响。
陈清梦出来之后，就看到了餐厅里多了个手推车，上面摆了许多吃的。
只不过她现在对于吃东西没多大兴趣。
床头的那个盒子，显然更能激发她的斗志。
陈清梦拿着这盒子，问许星河：“你这个礼物，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星河神色未变，一脸淡然：“觉得你内衣太暴露的意思。”他说这话时竟然没有半分的不好意思。
陈清梦：“内衣暴露？内衣，暴露？”她反复念了好几遍，有一股气流从胸腔里涌了上来，她气的脑袋都要炸了，“我内衣暴露关你什么事儿？而且，谁知道我内衣是什么样的，我又不是穿内衣出门的！我外面套了衣服的好吗？”
她噼里啪啦的一顿说完，仍旧有点儿不解气，气冲冲地盯着许星河，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
许星河仍旧是气定神闲的模样，似乎没受她这些话半分干扰。
他摊了摊手，“我不太喜欢。”
“雨你无瓜。”陈清梦趾高气昂地吐出这四个字来。
许星河对这些新新词汇并不太了解，此刻，陈清梦说出来的话，落在他的耳朵里，就是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他不满道：“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
陈清梦被气笑。
她先是笑了一下，脑海里仍旧是他刚一本正经地纠正自己发音的样子，虽然还很清醒地知道自己现在还在气头上，但是实在忍住，她扶着腰笑了出来。
许星河不知道她怎么突然笑的这么开心，半困惑半无奈地看着她。
又伸手，把手推车里餐食拿了出来，摆放在她的面前。
热腾腾的食物出现在眼前，陈清梦的大脑又清醒不少。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警惕地看向许星河：“你怎么知道我的内衣是什么款式的？”
许星河：“很奇怪？”
“不奇怪吗？”陈清梦拍了拍桌子，抑扬顿挫地说：“不、奇、怪、吗？”
她拖腔带调的喊，一字一句颇有激情。
许星河语气平平无奇的：“那你以为，那天晚上是谁帮你洗的内衣？你喝醉了还能自己洗内衣，把内衣挂在衣架上？难不成你以为是酒店的保洁人员，还是你的助理？”
随着他说出来的话，陈清梦的脑袋里“嗡”的一声。
意识渐渐回笼，脑海里那些模糊的记忆此刻纷至沓来。
怪不得那天早上起来，她的内衣挂在了衣架上。
她那个时候一心只在那晚喝醉之后她打的人到底是不是许星河、如果不是许星河那她打了的是谁，如果是许星河、那她要怎么办——这些事上，其他的事也没来得及多想。
怪不得。
可是他为什么要洗她的内衣？
似乎是猜出了她脑海里的想法，许星河慢条斯理地说：“那天我到酒店门口，有个人迎头就给了我一巴掌，我好心好意地送她回房，结果她又吐了我一身，吐完之后，她自己回床睡觉，让我一个人面对着一堆……等我处理好，回到房间，看到有个人诈尸一样的从床上坐了起来，闭着眼，在被子里不知道干什么，过了一会儿，一件内衣砸在了我的脸上。”
许星河每说一句话，陈清梦的脸就红一寸，到现在，她的脸已经红的跟猴屁股似的了。
许星河唇角勾了勾，他心情颇好地说：“怎么不说话了？”
“所以……”她难以启齿地开口，“你就把它给洗了？”
许星河摸了摸鼻子，“顺手。”
那你怎么不顺手把我这个人也给洗了？！
陈清梦没敢问出这句话，她觉得她一旦问出这句话，许星河应该也会是像现在这样，用气定神闲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你要求的话，现在我也可以顺一下手。”
陈清梦把脸埋在手心里，她哑着嗓子说：“可是这和你送我这个礼物，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你穿的那些……不太行。”许星河骨子里还是传统又保守的，他承认，在看到她那些内衣的时候，他血液沸腾，埋在内心深处的占有欲逐渐复苏。
但是他仍旧觉得，她不能这样穿。
他自私地认为，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是那样的，在除了他以外的任何地方，她都必须是传统且保守，所有的风情万种，都应该是只给他一个人的。
陈清梦觉得这些很难和许星河解释清楚，她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买什么样的衣服，她都有自己的权利决定，她穿衣打扮，从不是为了讨好任何人，所谓的“女为悦己者容”在她这里不管用。
即便管用，她的“悦己者”也永远都是她自己。
年少时她曾为了许星河改变过自己一部分，但是那一部分在她眼里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就像是许星河希望她好好学习，但她仍旧不愿意一样，她对许星河的喜欢，只是喜欢，在喜欢许星河这件事之前，她永远都认为，喜欢自己，做最真实的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我是喜欢你的，我也愿意为了你变得更好，但是那份更好，是由我决定是不是真的对我有益的。
什么为了配得上喜欢的人，自己要成为更优秀的人这样的话在陈清梦那里就是狗屁不通，她觉得配不配得上喜欢的人，和自己优不优秀没有直接关系，而且“优秀”这个词，太难定义。
到底怎样才是优秀？
成绩好，长得漂亮，性格好，家世背景好？还是别的。
在陈清梦眼里，配不配得上自己喜欢的人，主要取决于，自己喜欢的人，也就是许星河的眼里能不能看得到她。
只要他能看得到她，她就能纠缠着他。
而她确实是这样做的。
她没有为了许星河变得有多优秀，但是许星河也并没有不喜欢她不是吗？他虽然也说过让她好好学习，但是从未态度强硬地拉着她埋头苦学，他依然尊重她的意见和想法，他也依然喜欢她，甚至这么多年，遇到了那么多世人眼中的天之骄女，眼里也没有那些人的痕迹。
他只为她停留。
可他现在竟然要求她改变了？
陈清梦想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
十几岁的许星河都明白的道理，到了二十多岁，却又看不透彻了。
“你以前从不要求我做任何事情的，你还记得吗？”
“嗯。”
“那你现在这样，是干什么？”她向来都不喜欢被人要求着做任何事，和许星河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之所以美好，最主要的原因是喜欢和自由，她满心满眼地都是他，不管和他做什么都很开心，而许星河纵容着她做任何事情。
许星河摊了摊手，“和以前一样。”
“什么？”她眼睫微掀，似乎对他这句话并没有抱有太多的期望。
然而许星河是真的太对陈清梦的胃口了，陈清梦甚至觉得她之所以遗忘不了许星河，就是因为这个人全身上下包括灵魂，都和她百分百契合。
他说：“给你建议，然后，看你驳回，并且依然和以前一样自己做自己的，不在乎任何人的眼色。”
陈清梦弓起的腰，一点又一点的直了起来。
阳光照在餐桌上，画出一道明晃晃的线，将二人分隔在两个地方。
许星河语调不急不缓地说：“反正我看不惯你的某些行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纠正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你改不了你的习惯，我也改不了我的习惯，不过这种感觉还不赖，跟在你身边纠正你，跟养小孩儿似的。”
陈清梦无语：“你——”
她刚说话，又被他打断，许星河的手伸过一张桌子，捂住她的嘴，“——先听我说完。”
她眨了眨眼。
许星河说：“我不需要你改正，我也不会每天反复念叨你，只是在某些时候，希望你改正，好比说这次，内衣——如果你每天待在我身边，无论你穿什么款式的内衣，我都不介意，我自己的小孩儿，在我身边，无论做什么都无所谓，反正有我在。”
虽然这句话说出来，总让陈清梦有种她不是内衣暴露，而是穿着暴露，每天穿的跟夜店蹦迪似的骚浪贱，但是这话从许星河的嘴里说出来，她又觉得一切似乎都是合理的。
他向来都是这样的自私且霸道。
但那句——我自己的小孩儿，让陈清梦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她的桃花眼荡漾出春色，抵在他掌心下的双唇翕动，突然，舌尖伸出来，舔了舔他的掌心。
果然，许星河眉头皱起，“不许胡闹。”
他收回手，半空中的时候又被她截住。
许星河犹疑地看着她，眼里满是不解。
而接下来，陈清梦的动作更是让许星河困惑了。
她推开面前的餐食，脚踩着椅子，膝盖压在桌子上，松开握着他的手，双手撑在桌面上，双手前移，膝盖跟着挪。
终于，她靠近了他。
第一次照面时，她问出的话，在多年后的今天，再一次问了出来，语调依然如当初般明媚，眼里带着戏谑的调笑，声音像是羽毛，滑过他的脸颊和耳蜗，带来一阵颤栗：“喂，接吻吗？”
当时没来得及回的话，今天，许星河终于说了出来。
没有一丝犹豫，他说：“——接吻。”

第47章 QingMeng
如果时间不赶的话，许星河保证，绝对不只是一个吻而已。
只不过现在已经是十点了，他一点半的飞机回南城，没有时间可以拿来耽误，而且他和陈清梦的关系到了这一步，没必要急在今天。
面对着一段稳操胜券的关系，没必要再去斤斤计较这一秒的遗憾。
只不过，陈清梦看上去似乎有点儿遗憾。
陈清梦确实挺遗憾的，她都做到这一步了，膝盖被桌板膈的发红，她皮肤太嫩，稍微磕磕绊绊一点儿都会留下乌青，现在膝盖上一片通红。
站在浴室镜子前，她双唇娇红又湿漉漉的，像是待人采摘的带着朝露的草莓，双眼也雾蒙蒙的，加上膝盖处的这一块通红，明显是发生了什么的。
但也只接吻了。
就接了个破吻，搞得跟S|M似的。
要真是S|M，也就算了，关键是她就接了个吻。
虽然许星河的吻技还不错。
男人在接吻这件事上似乎是真的无师自通的，当时的许星河也是这样，胡冲乱撞地吻上她的唇，磕磕绊绊得很，但是没一会儿，她就被他吻的云里雾里了。
现在也是。
陈清梦倒不是那种会因为他的吻技很好而怀疑他这些年是不是有交往过别的女朋友的，不是不在意，只是觉得他有恋爱自由权。这些年她不在他的身边，音讯全无，他又不是平平无奇的男人，光是那张脸就能够吸引无数女生的注意了。
分开的这些年，他要真的和别人在一起过，陈清梦也不会太在意。
毕竟他没有为她守身如玉的必要。
离开的时候是她头也不回的，她又怎么可以去要求他为自己守身如玉呢？
可一回头，就看到许星河靠在浴室门边，他已经换上了整套的西装，一副随时就可以出发的架势。
四目相对，在镜子里。
许星河狭长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陈清梦没回头，也透过镜子看他。
陈清梦：“干嘛不说话？”
许星河抿了抿唇，说：“没有别人过。”
“什么？”
“这些年，除了你以外，没有别人。”
陈清梦怔在原地。
许星河很满足她的反应，上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松道，“好了，快点收拾好，去机场。”
&#183;
在飞机上的时候，陈清梦依然有点儿懵。
她不知道许星河是如何猜到她内心的想法的，或许他根本就没猜，但是为了让她不要自己在那儿瞎猜忌，所以提前解释，或者说不是解释，而是——交代。
那晚夜谈，他们两个聊了很多东西，但唯独心照不宣地略过感情这一部分。陈清梦自诩不是圣人，说实话，她自身条件不错，出色的外貌和开朗的性格在华人圈里混的很开，追她的人不少，在国外的这些年她也尝试过几次不咸不淡的约会。
她自问自己没做到始终如一，所以也没不会要求许星河专情。
但许星河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专情，这些年，除了她以外，确实没有其他人。
就这一点上，陈清梦开始在想，她自诩很爱很爱许星河，但是似乎，这一段关系里，许星河远比她想象的更要爱她。
可是在那些年的相处时光里，她能感觉到的，许星河给自己的爱，并没有那么多。
他始终以一副清醒的姿态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向他，一步步地沦陷，而他一直理智地站在感情的制高点，看着她为他沉沦。
一直到下了飞机，陈清梦仍旧浑浑噩噩的。
向薇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拉着她问：“怎么一路都在走神，想什么呢，这么魂不守舍的？”
保姆车里就四个人坐着，于露和司机坐在前面，陈清梦和向薇坐在后排。
陈清梦压低了声音，说：“我有一个朋友，她和他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男朋友对她一直都不冷不淡的，大家都觉得她男朋友没有那么爱她，都觉得她爱的太卑微了，后来两个人分手了。分手之后呢，我朋友也遇到过很多男生，和别的男生也约会过，后来她又遇到了她前男友，结果发现两个人还是爱着对方，而且她前男友还告诉她，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和别的女生有过接触，我朋友现在就觉得蛮不是滋味的。”
向薇摘下墨镜，神秘兮兮地朝陈清梦勾了勾手指。
陈清梦侧耳倾听。
向薇：“一般以’我有一个朋友’开头说的故事，这个朋友就是她自己。”
“……”
陈清梦面无表情：“这是重点吗？”
向薇坏笑：“你和许星河哦？”
陈清梦伸手把她的墨镜给夺了过来，一把戴上，扭头看向窗外，双手环在胸前，“我睡觉，别打扰我。”
向薇乐不可支，也不再逗她了，“其实挺好解释的，你以为你更爱他，结果发现原来你对他的爱不过如此，而他却比你想象中的更爱你。你开始自卑了，你觉得你不过如此，你甚至觉得，你是不是配不上他了。”
墨镜下，陈清梦双眼缓缓睁开，她无比庆幸自己刚刚抢过向薇的墨镜，这样子她眼底的悲伤、难过以及那掩藏于心的卑微就无人可知。
心底的难过铺天盖地地袭来。
多年前她追许星河的时候，旁人都说她太卑微，但陈清梦从不这样认为，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卑微。
为她那大肆宣扬的爱而卑微。
她笃定许星河不够爱他，笃定她很爱很爱许星河，但现实却恶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这段关系里，许星河才是更爱你的那一个，你配不上他，你从来都配不上他。
身家钱财都不过是身外之物，外貌也会随着时光一点点老去，她之所以愿意再一次奔向许星河，是凭借着她自认为的、对许星河的无尽爱意。
她太自信了，自信的以为，全世界只有她全心全意地爱着许星河。
但是真相撕扯开来的，是她贪婪的面貌。
——她并没有全心全意地爱着许星河，是许星河全心全意地爱着陈清梦，而陈清梦之所以奔向许星河，是因为除了许星河以外，她似乎好像，爱不了别人了。
陈清梦越想越悲伤。
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墨镜下是一串串的泪珠，她靠在座椅上，无声地流着泪：“你说的对，是我配不上他。”
不管是哪一方面，她都配不上他。
就连感情都是。
但，向薇温柔地擦过她脸颊的眼泪，温声说：“可是沉沉，感情是不能拿来比较的，今天你付出的多，明天的我一定要比你付出的多，这样子还能是感情吗？不像是感情，反倒是一场拉锯战，非得争个输赢。”
“爱情是不能计较输赢，如果你一定要计较，那你得计较他爱不爱你、你爱不爱他，只要爱，爱情就成立，输赢不是爱情的重点，爱才是。”
向薇有一把好嗓子，像是江南三月吹动柳梢轻拂的春风，她缓缓地说出这些话之后，上前，温柔地抱住了陈清梦：“你不要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只要你们互相喜欢，就够了啊，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才不会去考虑那么多外界的五官因素，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多简单的道理啊。二十六岁和十六岁其实是一样的，喜欢，就上，不喜欢，就分开。”
陈清梦：“那你和顾星她爸咋不和好？”
“……”
向薇瞬间收起笑意，面无表情地说：“句号警告，滚！”
气氛一下子缓和不少。
保姆车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助理于露下车，“清梦姐，向薇姐，我先回家啦。”
“嗯。”
向薇进组三个月的时间，于露任劳任怨地待在剧组照顾向薇的衣食住行，中间的媒体采访环节也是于露负责的，这部戏结束，陈清梦作为十分有人性的经纪人，自然是给于露放了半个月的假的。
这半个月向薇也是没有别的通告，演员的输出很重要，输入也很重要，向薇拍完戏都会去电影学院进修一段时间，这也造就了她影后的地位，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业内的标杆、票房的保证。
保姆车驶去的方向不是向薇住的小区，而是陈清梦的父母家。
陈清梦和向薇过去，是为了把顾星给接回去的。向薇有大半年没见到自己女儿了，此刻想念的紧。
到了陈家之后，顾星小姑娘早早地就在院子里等着了，见到自己亲妈来了，立马放下手里的玩具，跑了过来。
母女见面，感人的互动环节。
陈清梦默默退开，进了屋之后，陈母在客厅看电视，见她回来，说了句：“吃葡萄吗，你爸刚买的，挺甜的。”
她笑着摇摇头：“我爸呢？”
“在楼上。”
“我去找他。”
反正感人的母女互动环节是轮不到她的。
她和陈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关系变得异常的尴尬，或许是学生时代她和父母太对着干了，导致陈母在外一直都不待见她，甚至大过年的还把他赶出家门。这么多年过去，虽然她成为了一个温顺的女儿，但和母亲的关系一直都没变。
和陈父的关系倒是很好。
陈父向来都是乐呵呵的形象，哪怕陈清梦闯祸了，他也是一幅：没关系，我来处理。
陈清梦和父亲比较亲近。
陈清梦推开书房的门，陈父果然在里面看书。
见到她回来了，陈父放下书：“这么早就到了，我还以为晚上才能到。”
“航班准点了。”陈清梦在贵妃榻上躺了下来，她掏出手机刷着微博，和陈父聊天，“您最近在忙什么呢？”
“忙着给你相亲。”陈父说。
陈清梦：“？”
陈父佯装生气地看着她，“你说说，小陆那么好的一小伙儿，你咋就不喜欢他呢？”
陈清梦：“哪里是我不喜欢他，是他不喜欢我好吧！”
和陆续的相处过程中，陈清梦察觉的出来，陆续挺不喜欢她的，可能是因为她和许靳远的事儿，所以陆续觉得，她就是个玩弄感情的渣女吧。
陈父皱起了眉头：“可我怎么听老陆说，小陆挺喜欢你的？”
“大概是给我点面子。”陈清梦恬不知耻道。
陈父见她这幅懒懒散散的样子很不开心，拿过书拍了她肚子一下，“你说说你多大了，还不赶紧找个男朋友，我和你妈可每天都想着抱小孩儿呐！”
陈清梦：“你们要是真想抱小孩儿，也行，去当月嫂，这不光有小孩儿抱，还要钱拿，一举多得。”
她这句话一出口，自然是惹得陈父勃然大怒。
陈清梦逃命似的从楼上跑了下来，到院子里的时候一把拉过向薇，“走了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向薇被搞得一头雾水：“你又怎么了？”
陈清梦：“能怎么，还不是催婚么。”
陈清梦拉着向薇和顾星到了车上，向薇没上车，“我总得和你爸妈问个好吧，他们带了这么久的小星星。”
“有什么好问的，你不都差人买了礼物了么。”陈清梦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你要是想去问好，你自己过去，我可不去。”
向薇拿她没辙，匆忙地进去问了个好，就出来了。
回去的路上，向薇调侃她：“你不是和许总在一起了么，把这儿告诉你爸妈，他们应该挺开心的吧？”
陈清梦原本正在和顾星玩儿，闻言，漫不经心地说：“我和他还没在一起。”
“那你俩是什么情况？拜托，今天我来找你，许总可是从你的房间出来的，而且，你的行李箱也是他全程给你拿的。他不是你的男朋友，难不成是你的佣人啊？”
陈清梦被“佣人”这俩字逗得直笑。
笑完之后，她双眼无神地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影，想了想，她说：“没有表白，应该算不上是男女朋友吧。”
“那你俩是什么关系？”
“唔……”陈清梦自己也在思考。
正巧这个时候手机响了下，是许星河发来的消息。
她点开微信，许星河说他最近比较忙，明天还要去南方一趟，下个礼拜才会回来。她回了个“好”表示知道了。
是什么关系……
她也说不清楚，毕竟在她这里，在一起必须要有个仪式，那个仪式很简单，就是单纯的表白，只要许星河说一句“在一起吧”，或者是“做我女朋友”这样的话就行。
但他没有说，他只是用这些似可而非的话交代他的行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陈清梦想了想，暂且把这段关系定义为——“暧昧吧。”

第48章 XingHe
那边陈清梦把她和许星河的关系盖棺定论为“暧昧”，可这边许星河在心里又是认为两个人都这样了，肯定是情侣了，于是放心大胆地出差去、把约会的事情暂且搁置在一边。
许星河这趟出差一半为公，一半为私。
公事的话，则是因为几家影视公司举办了个编剧大赛，需要他过去在场意思意思刷个存在感，而且同时出席的还有别家影视公司的总经理，这算是一个礼貌性的社交。
私事的话，这个月是许明远的六十大寿，他倒是没想过准备多金贵的礼物，但是许靳远不一样，艺术家在这一方面格外的考虑周到，打电话给许星河，让他去覃城参加一个拍卖晚会。
拍卖的东西许靳远也选好了，一套玉石做的象棋。
要不是出差去覃城，许星河也不会答应下来，他不是那种愿意为了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坐四个小时飞机的人。
到了酒店休息室的时候，许星河意外地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许星河？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来人模样看着有点儿眼熟，只不过在许星河这里，有点儿眼熟和不认识也差不了多少。
那人原本想伸手拍拍许星河的肩的，但仔细想想两个人确实也并没有那么熟络，放在半空的手又收了回来。
他说：“我是钱仲炀，钱伯炀的弟弟，以前和你是一个学校的，咱俩是一届的，都是崇雅的。”
许星河：“钱伯炀的弟弟？”
钱仲炀点头：“是的。”
许星河朝他抬了抬下巴，“你好。”
这模样分明是记得钱伯炀的，左左右右也算是层关系在，而且许星河看上去和钱伯炀关系还算可以，否则这时候该说的应该也是“钱伯炀是谁”，而不是“你好”了。
钱仲炀不在这次颁奖典礼受邀行列，只不过圈子里人带人，他的广告公司需要口饭吃，找了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来了这儿。
他原本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就是想找个还可以的影视公司合作合作，没成想竟然遇到了许星河。
钱仲炀虽然挺瞧不起钱伯炀的，但是在利用钱伯炀这件事上已经是个老手了。
钱仲炀自来熟的跟在许星河身边，先是介绍了一堆自家公司的事儿，明里暗里意思非常明显，就是想找合作，说完之后见许星河没什么反应，有眼力见的很，连忙抓情怀，打怀旧牌：“我记得你和钱伯炀认识，是因为陈清梦吧？”
许星河晦暗的眼神动了动，他点了下头：“嗯。”
见许星河并未如传说中的高冷，甚至还有应答，钱仲炀更是热情满满，接着说：“我和她还是挺熟的，她家和我家一直有来往，她和钱伯炀关系挺好的。”
“嗯。”
“说起来，她初中的时候，我俩还谈过。”
许星河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冷冷地看向钱仲炀，钱仲炀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许星河的不对劲，自顾自地接着说：“我们初中的校服是白色的，穿在她身上跟仙女儿似的，她当时是真的纯，也还没被钱伯炀那臭小子带坏，乖得要死，说话都轻声细气的，一口一个好哥哥的，叫的我全身发软。”
钱仲炀这人向来是十个字里七个字是假的，他和陈清梦谈确实谈过，谈过几天吧，露水姻缘，陈清梦当时也是真的没有被带坏，初一，还是好好学习的年纪，但她本身也不是什么乖巧温顺的女孩儿，谁惹她不开心了，立马叫钱伯炀过来就是干。
而且“哥哥”……
陈清梦年少不懂事的时候叫过钱仲炀哥哥，别说叫钱仲炀哥哥了，她四五岁的时候逮着个漂亮男孩就叫哥哥，这也不是多稀罕的事儿。
许星河在心里冷笑了下。
钱仲炀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许星河：“不过陈清梦现在好像在当经纪人了，混的挺惨的。”
正好这个时候负责人过来找许星河：“许总，颁奖典礼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许星河起身，他伸手扣了扣西装外套的扣子，神情寡冷：“嗯。”
钱仲炀似乎是想跟上来，：“许总，合作的事儿？”
许星河眼神漠然：“合作？”
“是的。”钱伯炀不无期待地看着许星河。
许星河往前走了几步，停了下来，连背影里都透露着一股冷漠气韵，他居高临下地赏了三个字给钱仲炀：“想太多。”
“……”
钱仲炀当即愣在原地。
身边投来的视线，带着嘲讽、讥诮。
热脸倒贴冷屁股。
钱仲炀恨的牙痒痒的。
&#183;
隔了几天的拍卖会上。
许星河遇到了钱伯炀，钱伯炀的态度比起钱仲炀倒是冷了许多，见到他也只是隔着三五人群朝他举了举酒杯。
许星河觉得挺有趣的，有直接关系的人态度冷淡，间接关系的人却谄媚极了，这对兄弟俩，挺有意思的。
后来他绕到楼梯间抽烟，听到了一个人在打电话。
声音很熟悉。
他转过去，眼尾一飞，瞥到了那人。
钱仲炀。
钱仲炀举着手机，冷笑了下：“钱伯炀看上了那个翡翠镯子，我家老太太今年八十大寿，钱伯炀想拿这个送给老太太，但是很可惜，这个镯子即将被我拍下。”
“他在公司可没什么实权，我和我那俩弟弟把他搞得没脾气，这段时间他可算是个无业游民，每天不是泡吧买醉就是夜场蹦迪，跟只花蝴蝶似的。”
“反正我是不可能看他过潇洒日子的。”
转角处有人影晃动，许星河微掀眼皮，看清来人，竟然是烟瘾犯了，忍不住过来抽烟的钱伯炀。
钱伯炀也很诧异会在这里遇到许星河，他嘴里叼着根烟，点火，烟雾散播，他的声音含糊：“许总，真巧。”
许星河用气音回他：“嗯。”
沉默的间隙，楼梯间里的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响。
“那镯子老太太挺喜欢的，我怎么可能把它拱手相让呢？这只镯子是很好看，但是对不起，这是我的了。”
钱仲炀发出一阵得意忘形的笑声，“没办法，谁让他没多少钱呢？他每年的分成就那么点儿，而且公司的大单子都被我抢过来了，说句实在话，他这人做生意，太老实，不知道走邪门歪道。”
“没办法咯，钱也是我的咯。”
听到这些话，钱伯炀脸上的神情并无任何变化，只嘴角挑起一个笑意，“抱歉，让你见笑了。”
许星河一根烟抽完，把烟头按在了垃圾桶上，他伸手理了理领带，神情漠然，跟无事发生过一样地离开了这里。
等拍卖会正式开始之后，许星河拍下了许靳远需要的玉石象棋，在他的计划里，是拍完就走的，只不过他今天颇有耐心地留了下来。
很快，轮到了那一只翡翠镯子，底价五十万。
钱伯炀果然率先叫了：“六十万。”
不远处的钱仲炀举牌：“七十万。”
“八十万。”
“九十万。”
两对兄弟，一唱一和的，不知道真相的还以为在抬高价码。
一开始还有人跟拍，但是数字逐渐变得越来越夸张，到了四百多万，说实话，不过是一只成色不错的翡翠镯子罢了。
后来，价格到了更夸张的五百二十万。
确实，钱伯炀已然无法承担这个数字，如钱仲炀所说，公司几个大单子被截走，导致这半年营业额呈下降趋势，而钱伯炀手里的流动资金确实没有那么多了。
眼看着那只翡翠镯子就要落到钱仲炀手里了，突然，最前排有个寡冷淡漠的声音响起：“六百万。”
钱伯炀愣住，他循着声音看去，竟然是许星河。
钱仲炀也愣了。
最后，那只翡翠镯子竟被许星河给拍了下来。
拍卖会结束之后，许星河和王克煜说了几句话，王克煜在人群中找到钱伯炀，并当着钱仲炀的面亲口说：“小钱总，那只翡翠镯子，是许总给您的见面礼，许总说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能和您的新悦广告公司合作。”
合作——
这份见面礼显然比这只虚高的翡翠镯子高了不止十倍，而且许星河的姿态难得放的这么低，竟然主动求合作，关键是，在场的许多人，围观过之前钱仲炀被许星河冷冷拒绝的打脸求合作的请求。
兄弟俩竟然两种结局。
这一场，钱仲炀输得彻底。
然而钱伯炀对着这从天而降的大礼，在惊喜冲破头脑之后，冷静下来，他问王克煜：“许总这是……”
他不认为自己和许星河已经相熟到这个份上了。
王克煜想了想，继而重复之前许星河说过的那句话，他跟在许星河身边多年，能将许星河的语气模仿的有七成像，面无表情的冷淡脸，加上平仄合一的冷淡语调，缓缓地说：“许总说了，这是妹夫该做的，分内事。”
妹夫？！
钱伯炀被这词震惊到了，他哪有什么妹妹？
突然，天灵盖猛地一击，往事铺天盖地地袭来，当初在散伙宴上，他曾经大着胆子叫了许星河一声……妹夫。
所以，现在……
许星河和他家沉沉，真的……再续前缘了？

第49章 QingMeng
陈清梦这几天偷得浮生半日闲，向薇没有通告，陈源进组拍综艺去了，陈源的新综艺《萌娃来了》，综艺是明星加萌娃的形式，三名常驻嘉宾加几位飞行嘉宾，常驻嘉宾有号称国民校草之称的陈源，实力派唱跳小将林丞，以及古装男神周复始。
节目拍摄时间一共是半个月，地点就在郊外的高档别墅区里，节目在播出之前没有任何的宣传，主要原因是节目组不太想被粉丝打扰，而且这个综艺的特殊之处在于主角不只是明星，还有素人萌娃。多次权衡之后，节目决定在录制结束之后再在社交软件上进行宣传。
这种没有剧本，随性发挥的综艺，而且安保工作良好，小区更是陈源他表哥住的小区，开拍之前，陈源表哥的秘书就给陈清梦打了个电话，语气很客气，“季部长的意思是，让陈源拍完戏每天到他那儿报到，这段时间，由部长和部长夫人照顾陈源。”
陈清梦当陈源经纪人之后才知道陈源的底细，红三代，如今政坛最炙手可热的季部长季洛甫是他的表哥，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在，陈源在娱乐圈这种肮脏污秽的地方走的一帆风顺。
既然季洛甫愿意把陈源那臭小子带在身边，陈清梦又哪里会拒绝。
只不过假期这种玩意儿，对她这种没什么朋友的人来说，有的时候像是一场折磨。
陈清梦年轻时候呼朋唤友乐此不彼，每天三五成群的招摇过市，是学校里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只不过她是那种很清醒的人，知道那些人也不过是酒肉朋友罢了，后来出国，果然，那些人也很少联系她了。
在国外也交了几个朋友，只不过人都拿了绿卡了，定居在了美国。
回国之后忙着工作，微信好友倒是日益增多，将近三千个好友，只不过都是朋友圈的点赞之交，能交心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最好的朋友叫画水，一位很简单的已婚美少女，人还在读博，每天医院学校往返，自家老公都见不了几次面，好多次陈清梦听到沈放在抱怨，“在我老婆的眼里，我这位英俊帅气的新婚丈夫还不如实验室一只小白鼠来的重要。”
当然，抱怨归抱怨，沈放还是风雨无阻地每天接画水回家的。
陈清梦自然是知道画水忙的，就算有空余的时间，也都拿来陪沈放了。她也不想用什么闺蜜来要挟画水陪自己，虽然她知道，只要她一开口，画水肯定不会拒绝。
但是沈放这种小心眼的老婆奴，指不准给她塞个艺人，“这么闲，那就多带个艺人吧。”
绝对不可以！
所以陈清梦掠过了画水。
但是除了画水，她唯一可以称得上好朋友的，似乎，好像，应该，是……
……林小公举。
陈清梦想了想和林栀两个人姐妹好手牵手逛街shopping的画面，还是算了吧，她还是自己在家享受着美味的外卖和好看的综艺，空余时间就拿来睡觉得了。
听上去也是一个不错的假期计划。
只不过这个假期计划，到头来还是被林栀打破了。
林栀回来之后休息了几天之后也进入了疯狂的买买买模式，只不过疯狂了几天之后，她觉得一个人逛街太没意思了，于是目标锁定了她那唯一的好朋友陈清梦。
头天晚上就给陈清梦打电话：“沉沉，明天逛街吗？”
陈清梦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泡澡，“你不怕被路人拍到照片吗？”
“我带个口罩戴个帽子，绝对不会有人认出我来。”
“那要是真的有人认出你来呢？”
“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是和男的逛街，我和你逛街还不行吗？”
水温舒适，陈清梦舒服地动了动身子，她心不在焉地说：“万一拍到了，明天的微博热搜会不会是林栀与同性恋人热恋中？”
那边默了默。
几秒之后，林栀兴奋不已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那正好能把我和许星河的事情给解决了，你都不知道，好多人都问我是不是因为许星河才有今天的我，拜托，许星河他给了我什么？就连一个广告拍摄他都没介绍给我过，甚至他们公司还有艺人从我手上抢走我的角色！”
林栀越想越兴奋，越想越刺激：“和你上热搜多好啊，我也不介意坐实我和你的恋情的！”
“……？”
林栀：“剧组因戏生情，大明星和经纪人的恋爱故事，而许星河只不过是我们爱情中的一个障眼法！我和你的爱情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从此之后，你为了爱辞职，转身落入我的怀抱，当我的专职经纪人，多好！”
“……”
最后那句话才是重点吧？
陈清梦翻了个白眼，“我不会做你的经纪人的。”
小心思被戳破，林栀吐了吐舌头：“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做我的经纪人啊？”
“因为不愿意。”
林栀：“好了，反正明天我到你家楼下接你！我们明天早上十一点，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之后，陈清梦躺在浴缸上玩手机。
突然，她脑子里出现个大大的问号。
明天早上……十一点吗？
十一点还是，早上吗？
&#183;
果然，到了十一点，林栀准时出现在陈清梦家楼下，陈清梦甚至开始怀疑小区的安保问题了，怎么就可以让一个，不是这个小区的人，进入这个小区呢？而且不止林栀，许星河也是。
一个两个的就都这么随意的进出这个小区的吗？
她交的高昂物业费到底去了哪里？
结果陈清梦很快就知道，有钱真是无所不能的。
因为林栀笑嘻嘻地说：“你给我发你家地址的时候我还愣了一下，你知道吗，这个小区是我们公司的，这里位置好，又是学区房，我爸当时送了一栋楼给我家的亲戚们。”
陈清梦当初买这个房子的时候可是下了狠心的，这个房子地段好，又是学区房，在南城这种国际大都市，自然是不便宜的，首付四百万，陈父陈母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自然是拿的出手的，只不过月供得她自己供，说实话，要不是沈放给了她这么好的资源，让她做陈源和向薇的经纪人，陈清梦估计每个月都要去捐卵生子了。
然而林栀让她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有钱是无所不能的，如果事情做不到，那完全是因为钱不够。
说实话陈清梦也不是什么普通家庭出身的，姥爷从政，很多叔父也混迹于政坛商界，比林栀更有钱的她也不是没遇到过，只是像林栀这样高调的，实属罕见。
很快就到了商场，林栀自然是全副武装的，口罩墨镜和帽子，陈清梦穿的随意，她今天出来也没怎么打扮过，随便拿了件孔雀蓝长袖衬衣和黑色拖地阔腿裤，是低调又小众的意大利牌子，常人不太认得，就连林栀在念牌子的时候都磕磕绊绊。
脚上倒是踩了双大众的黑色匡威。
相比于她，林栀倒是一身的高奢品牌的成衣，就连脖子上的项链都是梵克雅宝的经典款。
奢侈品店的店员挺会看人下菜碟的，对待林栀的态度比陈清梦的好许多，在面对陈清梦的时候不算冷淡，到底是训练有素的奢侈品店，礼貌而又有耐心，但是在面对林栀的时候，态度热络又熟稔，推荐了一款又一款新上市的包。
陈清梦看了下价格，都是六位数往上走的，甚至每款都需要配货。
每个女人都很喜欢包，陈清梦也不例外，只不过她常背的不过是香奈儿的流浪包、leboy这种价位的包，左不过几万块钱，对于她现在的收入而言，一个月买一个包对她的生活影响也不大。
只不过一个包上六位数，她就不太舍得了。
但是显然价格，不在林栀的考虑范围之内，一个小时不到，林小公举就已经花了两百万多了，在楼下等候的司机不得不上来拎东西，而且林小公举是个非常善解人意的人，在Dior店买了一只包送给了陈清梦。
陈清梦也没忸怩，林栀愿意送，她就收着。
逛完街之后，林栀看了下时间，“哎呀，都三点啦，喝下午茶吗？”
走了一个中午了，陈清梦脚都酸死了，听到能坐着好好休息，自然是乐意的：“附近有一家甜点店，还不错，过去吗？”
“不，”林栀朝陈清梦眨了眨眼，“我带你去一个特别适合喝下午茶的地方。”
陈清梦：“哪儿啊？”
林栀神秘极了：“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保姆车在CBD商区转了几圈，最后，竟然停在了寰球国际的地下停车场。
陈清梦下车之后，略微有点儿无语：“这就是你口中的，适合喝下午茶的地方？”
林栀甜美一笑：“对呀。”
陈清梦和她坐上去一楼的电梯：“寰球国际哪里适合喝下午茶了？”
“我上次过来谈合作，他们总裁办给我拿了一块抹茶蛋糕，特别好吃！”林栀说这话时双眼发光，“要不是我之前误以为许星河喜欢我，我肯定来这里蹭吃！不过现在好了，许星河不喜欢我，他喜欢你，我本来蹭吃的也不太好意思，但是把你带来，我就好意思了！”
陈清梦：“……”
这他么吃货也太可怕了吧？
而且关键是，“我之前没来过寰球，我不认识这里的人啊。”
“许星河不是吗？”林栀问道。
陈清梦：“他出差，今天下午的飞机回来。”
林栀表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事，我有他们公司的VIP卡。”
从电梯下来，两个人穿过公司大堂，林栀在包里翻翻找找，最后找了一张卡出来，“滴”——的一声，闸门开了。
林栀和陈清梦走了过去。
陈清梦：“你又不是寰球的员工，怎么还有他们公司的卡啊？”
“这个卡啊，是许叔叔给我的。”林栀笑了下，她又拿这卡刷了许星河的专属电梯，电梯从68楼下来，需要等一会儿，林栀看了看手里的卡，随即把这卡给了陈清梦，“不过我只是暂时帮许叔叔保管的，现在这个卡，物归原主了。”
“物归原主？”陈清梦看着手心里多出来的VIP卡，不置可否地笑了下，她声音很轻，“这不是我的东西。”
她想要把卡还给林栀，林栀却拒绝了，“给我干嘛？这卡是给许星河女朋友的好吧，我又不是他女朋友。”
陈清梦：“我也不是。”
林栀诧异：“你那天，不是从他的房间里出来的吗？”
“还不是。”陈清梦也不想过多解释，只这么说。
林栀对他们的感情不想操心太多，她有她自己的理解，“反正这卡不属于我，许星河这人虽然总是黑着张脸，但那都是对我们这些外人，他对你不是这样的。”
“他对我是哪样的？”陈清梦笑了，“他对我也是黑着张脸的好不好，他一直都是这样的，面瘫脸。”
正好电梯到了，两个人边上电梯边吐槽许星河。
林栀说：“虽然他对你的时候也是冷着张脸，但就是……我能感觉得到，面对你的时候，他好像有一点点的不那么冷。”
对于这一点，陈清梦也是这样认为的。
许星河是个很寡冷的人，但是他的冷似乎是分为好几个部分的，对待外人的时候是冰冷的，在面对她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的，阴转多云，甚至还会有多云转晴的瞬间。
他的眼里也有笑意，也有她。
两个人说说笑笑之间，就到了68楼。
电梯门一开，陈清梦抬眸，看到了电梯外站着的人，高定灰色西装，双腿颀长笔直，来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眉宇间是一片阴霾，双眼微微发红，眼底是一片乌青倦意。
陈清梦愣住了。
站在外面的许星河也愣了一下，但是他反应很快，赶在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按下按钮，旋即，一把把陈清梦从里面拉了出来。
两个人隔了一臂左右的距离，陈清梦回过神之后，惊喜道：“你不是晚上的飞机吗？”
“临时有事，提早回来了。”
许星河皱眉，“我给你发过消息，你没回。”
声音里有一丝的不悦。
陈清梦“啊”了声，“手机调静音了。”
钱伯炀在边上看着两个人聊了半天，心想着自己作为陈清梦最好的朋友，她总会看到自己的吧？但是并没有，陈清梦这个女人掉进了爱情的漩涡里，眼里只能看到许星河这个男人了。
钱伯炀很委屈，但是钱伯炀是过来和许星河谈合作的，合作若能成功，那就是九位数的合作，这么一想，他又不是很委屈了。
但是一直被忽视的林栀非常委屈，“喂，你俩说完没有，大庭广众的调情，不太合适吧，许总？”
许星河瞥了她一眼，“你怎么在这里？”
林栀：“我带沉沉过来的好吧！我要是不在这里，你上哪儿找你女朋友啊？”
许星河回答的干脆利落：“去她家。”
“……”
林栀被他的话噎住，竟无力反驳。
在林栀和许星河说话的时候，陈清梦注意到了许星河身边的钱伯炀，她诧异极了，“你怎么在这里？”
钱伯炀笑眯眯的：“妹夫约我来谈合作。”
“妹夫？”陈清梦左右看看，“你妹夫也在这里上班吗？”
钱伯炀：“对啊。”
陈清梦：“你妹夫谁啊？”
“许总。”
“哦，许总。”
说完之后，陈清梦回过神来，她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几分，“许总？你妹夫？”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许星河，重复道：“妹夫？”
许星河淡漠的眼里写了“要不然呢？”、“你就不能早出生几天当个姐姐？”、“我他妈也不想当妹夫啊，这名字真憋屈”。
陈清梦抬腿就是一脚，踹向钱伯炀，她没有半分形象地怒吼：“钱伯炀你占我便宜就算了，你还占上许星河的便宜了是吧？妹夫？老子比你大五天！你竟然让许星河做你妹夫，你是不是找打？”
钱伯炀被陈清梦打的嗷嗷求饶。
他一口一个“救命”。
许星河看不下去了，把陈清梦扣在怀里，无奈极了，“总裁办就在那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被他们看到，成何体统？”
钱伯炀得救之后，附和道：“就是！多有失你总裁夫人的形象！”
陈清梦瞪了许星河一眼：“你是不是把他的话当真了？很怂地承认了妹夫这个称号？”
在陈清梦威逼的眼神中，许星河缓缓、缓缓地点了下头。
陈清梦伸手拍了下许星河的胸膛，她在他的怀里闹腾：“你以后要问我你知道吗，别被他骗了，什么妹夫啊，我比他大，要真叫，也不是叫妹夫的。”
许星河嘴角往上勾了下，他慢条斯理地问下去，“那应该叫什么？”
应该叫……姐夫。
可是陈清梦又有点儿难以启齿起来，这个词一说出来，就间接承认了她和许星河现在的关系了。但是她之前还口口声声地说她和许星河是暧昧关系，谁让许星河连个普通的表白都没有，一句“在一起”都没有，就捡了她这样一个优秀到爆炸的女朋友，他多赚啊。
她多吃亏啊。
但……
她又不是没吃过亏，算了，吃亏就吃亏吧。
陈清梦仰着头，迎着炙热阳光，明媚恣肆地笑着，说：“要叫姐夫。”
许星河满意极了，“嗯。”
隔了几秒，他低下头，在她的耳边，用气音说道，“很乖。”
那声音带着热气，酥酥麻麻的，搅的陈清梦的耳朵发麻发酥，那感觉太强烈，蔓延至全身，陈清梦觉得自己现在像是踩在云朵上。
轻飘飘的。
好奇怪啊，他就说了两个字而已，她怎么就这样开心呢？
是因为他话里面带着明显的宠溺与笑意吗？
谁能想到，商界最冷面无情的许总，竟然也有过这样柔情的瞬间。
对她。

第50章 XingHe
许星河说完那两个字之后，神情松散，他说：“我和钱伯炀还有事情要谈，你是去我办公室等我，还是和我一起去会议室？”
“我在你办公室等你好了。”陈清梦还是有分寸的，他们谈正事她过去打扰什么。
然而有人扯了扯她的衣角。
陈清梦扭头，和林栀视线对上。
林栀朝她眨了眨眼。
陈清梦不知所为地也眨了眨眼。
林栀用口型无声说道：“蛋糕。”
“……”
陈清梦眼前飘过一阵黑线。
不过好在许星河很快就吩咐王克煜，“让总裁办的人准备下午茶，送到我办公室去。”他顿了顿，扭头过来问陈清梦的意见，“蛋糕饼干，可以吧？”
陈清梦看了林栀一眼。
林栀又用口型提醒：“抹茶。”
陈清梦如实照说：“抹茶蛋糕吗？”
许星河嘱咐王克煜：“要抹茶蛋糕。”
王克煜：“陈小姐，我们这里还有巧克力榛果蛋糕、奥利奥草莓慕斯，据总裁办的几位女助理说，巧克力榛果蛋糕是最好吃的，您要不要试试这款？”
陈清梦还没说话，边上的林栀就插嘴进来：“都要可以吗？”
林栀说完，连忙摆了摆手，“我也不是说饿了，就是想尝尝，尝尝。”顿了顿，又问，“你们总裁办里装了个甜点店是吗？”
“……”
许星河眼神漠然地移开。
陈清梦尴尬地移开视线。
钱伯炀乐的不行，怎么这位林家大小姐还是一吃货呢？
唯独王克煜王特助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公司有专门的甜点师傅的，六十层是我们的餐厅，那里有西餐中餐还有法餐，有的时候拍戏要用到用餐画面，很多都是在我们公司的餐厅拍的。”
陈清梦虽然也是大公司沈氏国际出来的，但是沈氏国际刚接触娱乐圈不久，旗下艺人不到百位，公司的管理基本上也是依靠合作的经纪公司管理的，换句话说，就是个空有着一副臭皮囊其实内里还就是稀巴烂的资本主义公司。
哪里比得过寰球国际。
人还有专门的餐厅，还有西餐法餐，还有甜点。
陈清梦默默地在本子上记下，到时候都让沈放在自家公司安排上。也不是想吃，主要就是想让公司看的体面一点。
如果安排不上，那看看能不能把她安排到寰球国际来。
许星河提早回来就是为了谈公事，顺便也谈一下和钱伯炀公司的合作，把陈清梦送到他的办公室之后，他和钱伯炀就去了会议室。
陈清梦在许星河的办公室里转了一圈。
到底是总经理的办公室，一面墙的柜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奖杯，都是公司所属艺人获得的大奖。
落地窗敞亮，坐在办公椅上能够看到高楼林立的大厦以及不远处泛着粼粼波光的护城河。
甚至办公室里还有个休息室。
休息室也是典型的许星河式装修风格，以黑白灰三调为主，简约大气，没有过多的摆件装饰，透露着一股浓浓的性冷淡风。
陈清梦逛了一圈出来，正巧遇上送甜点过来的总裁办的助理。
女助理穿着衬衫和包臀裙，踩着双高跟鞋，走起路的时候却看不出一点儿费劲，身材那叫一个前凸后翘，人长的也挺漂亮的。
陈清梦莫名有点儿吃醋。
而且林栀也在边上煽风点火：“沉沉，我现在觉得许星河不太行。”
陈清梦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你看看他助理，这叫一个有才有料，还挺漂亮。”
“身材是真的好。”但陈清梦也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她说，“我长得也挺好看的。”
“据说学历也挺高的。”
“我学历也不低。”
“据说都是全球top50的学校出来的。”
“……”
打扰了，我读的学校大概美国top50吧。
“据说人都会五国语言。”
“……”
陈清梦面无表情地看向林栀：“你干嘛？”
林栀说：“我这不是在告诉你吗，许星河身边这么多优秀的女人，你要好好地，宣誓一下你的主权！让那些肖想你家许星河的人都不要妄想！让他们知道，许星河有一个你这么漂亮，而且……而且漂亮的女朋友！”
陈清梦皱眉：“我除了漂亮就没有别的优点了吗？”
“你可以有。”
“……？”
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陈清梦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击到的人。而且她也是知道许星河身边肯定会有比她优秀的人，而且不是一个，是很多。
学生时期她就遇到过很多种这样的情况，许星河成绩好人又帅，每次年纪大考，前三名都会贴证件照在百名榜上。
许星河其实不太上镜，即便如此，证件照上的他神情淡漠，狭长的单眼皮冷冷地对着镜头，没有血色的薄唇紧抿，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
在那个时代的少女心中，话多小痞子类型的男生已然不在喜欢的范围内，话少的闷骚帅哥才是第一选择。
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陈清梦讨厌死了许星河那张脸。
招摇又高调，惹了那么多女孩儿喜欢。
但仔细想想，她喜欢许星河，不就是因为他这张脸嘛？
陈清梦也有不自信的时候，在经历了好几次，那种长得漂亮性格温柔成绩又好的女生像许星河表白之后。
当然，许星河都是冷淡拒绝的。
她问许星河：“你为什么不喜欢她们啊？她们，挺好的嘛不是？”
“关我什么事？”许星河专注着试卷，连看她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陈清梦不满意他的态度，拍了拍桌子。
许星河无奈，放下笔，抬眸看她。
他一双黑沉沉的长眼直勾勾地盯着陈清梦，“怎么了？”
“你认真一点儿！”
“我很认真。”
陈清梦不依不饶，“她们比我优秀得多了，你为什么喜欢我，不喜欢她们呀？”她也学坏了，话里给他挖了个坑。
她一双笑眼狡黠又生动。
只不过许星河也没那么轻易跳入她的坑里。
“谁说我喜欢你了？”
“……”
陈清梦瘪了瘪嘴。
许星河又说：“她们是她们，我们是我们，她们和我们无关。”
陈清梦立马笑了。
他似乎一直都是这样，别别扭扭的，明明心里是在意的，但是从不把那份喜欢和在意说出口。
她当时年纪小，也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深意，对于他的“我们”有开心过，也和钱伯炀炫耀过，但是那种开心如烟花般一闪而过，也没放在心里。
直到现在，她才深知许星河话里的别有用心。
他说的“我们”，不止是他喜欢她的意思，更是认定了她是他的。
林栀看着陈清梦坐在那里出神，她自顾自地吃着蛋糕，等她吃完一个小蛋糕，再看向陈清梦的时候，她竟然笑的一脸……春心荡漾？
“……”
林栀：？
恋爱中的女孩子都这么奇奇怪怪的吗？
&#183;
林栀待了一会儿就走了，她来这儿就是为了吃那块蛋糕的，吃完就走，只不过许星河的特助实在是贴心且周到，怪不得能跟在许星河身边这么多年。
知道林栀喜欢吃蛋糕，把甜点师的联系方式给了林栀，并说：“我已经和甜点师打过招呼了，林小姐以后要是想吃，可以和他说，他会差人送货上门的。”
林栀满意的不得了，也知道这是身为陈清梦闺蜜才有的待遇，但还是忍不住感叹道：“这还是许星河吗？我以前和许星河一桌吃饭，让他帮我拿双筷子都不乐意啊！”
陈清梦：“你没手？”
“……”
“？？？”
林栀好生气：“你以前都不这样和我说话的，果然，色令智昏！你已经被许星河冲昏了头脑了！”
陈清梦煞有介事地点头：“我已经是个陷入爱情的女人了！”
“……”
&#183;
寰球国际每年都会投入无数的广告费用宣传自家的艺人及作品，而钱伯炀正是负责这一项目的。
钱伯炀的策瑜公关公司在业界向来有名，许星河早就把他的公司列入选择范围内。
这次选择和钱伯炀合作，一是因为策瑜公关确实不错，二么……则是因为陈清梦。
毕竟在许星河面前的选择有很多，策瑜是很好的选择，但对他而言，不是唯一且最好的选择。
只不过许星河，凡事遇到陈清梦，便有了例外。
他自认不是个念私情的人，但一遇到陈清梦，他平素伪装极好的寡冷绝情被彻底推翻。
和钱伯炀的合作案谈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谈完。
在那之后，他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的会议，会议结束，已是夕阳落幕时分。
王克煜见他从会议室里出来，立马和他汇报：“陈小姐和林小姐在您办公室里吃了点儿东西，没多久林小姐就走了，我把甜点师的联系方式给了林小姐。”
“嗯。”
见他兴致缺缺，王克煜连忙说出许星河感兴趣的那部分：“陈小姐在您的办公室里，一直没走。”
许星河：“没走？”
“是的。”
“好。”他经过总裁办，和身后的助理们说，“下班吧。”
旋即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而在他离开之后，总裁办里的人开始讨论起林栀和陈清梦来了。
总裁办里的人都认识林栀，毕竟是大明星，更何况寰球国际本身就是国内最大的娱乐公司，总裁办的人都是个顶个的人精，圈子里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圈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认识一些，其中也有人认识陈清梦。
“这陈清梦和林栀站在一起，说实话啊，陈清梦一点儿都没比林栀差到哪里去。”
“对对对，我原本以为林栀这样算是仙女儿了，结果一个经纪人竟然也漂亮到这种程度。”
王克煜轻咳了声，嗓音清冷：“公司禁止讨论八卦，尤其是许总的私事儿。”
“哎，王特助，你每天跟在许总身边，你应该很清楚，那两位……是什么情况啊？”
“对啊对啊，不都说林栀是老许总指定的儿媳妇嘛，怎么留在办公室里的是陈清梦啊？”
王克煜清了清嗓子，面容严峻，一字一句地说：“老许总从没有指定过任何人作为许总的媳妇，林家和许家向来交好，所以许总和她有几次往来，希望你们不要再把许总和林小姐牵扯到一起。”
总裁办一共有十二个助理，王克煜是特助，身份和他们不一样，他向来也都是这样一副为人正派、油盐不进的模样，大家也都习惯了，偶尔开开玩笑，王克煜也不太在意，但今天，王克煜这样子明显是发飙模样。
总裁办安静了会儿。
王克煜的声音又缓缓响起：“为什么留在办公室里的是陈小姐？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不是么，因为陈小姐是许总认定的——总经理夫人。”
&#183;
许星河到办公室的时候，夕阳已经从沙发上转移到了办公桌上了。
寸寸夕阳光芒璀璨，初秋晚霞溶溶，陈清梦趴在他平时办公的桌子上，整个人恰好被光圈包围着。
许星河就是这样，一步又一步地从黑暗晦涩的环境里走向陈清梦所在的光圈中。
这么多年，一直没变过。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把衣服盖在了陈清梦的身上。
伸手揉了揉眉骨，低头看了下时间，下午五点四十分，他已经将近三十二个小时没合过眼了，在外地总是会无限的加班、远程会议，又因为今天有个合作商到了南城，没有提前告知许星河，他又得临时改了机票回来。
一路奔波，此刻松懈下来，疲惫倦意蔓延全身。
暂时先不叫醒她吧。
他转身进了休息室内的洗手间洗了个澡，再出来，见陈清梦仍旧在睡，他叫了她几声，没醒。
无奈之下，把她抱进休息室里的床上。
她睡颜安静又美好，夕阳一寸寸落下，视线渐渐变得晦暗起来，许星河弯下腰，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怎么这么笨。”
幸好遇到的人是他，要不然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虽然是责怪，但语气里是难藏住的，深深、深深的宠溺。
许星河也在她的身边躺了下来。
没多久，他也就睡了过去。
陈清梦醒来的时候，抬眸，看到映入室内的万家灯火，CBD商区仍旧是一派繁华景象，大楼里灯光如昼，休息室没拉窗帘，灯光落入室内，暗淡又昏暗的迷离室内。
她有过一瞬间的恍惚。
但那瞬间的恍惚在见到身边睡着的人的时候陡然消散。
许星河是连睡姿都能拿一百分的人，平躺在床上，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身侧，或许是这窗外灯光太过温柔，照在许星河那张淡漠寡冷的脸上，竟然也给他勾勒出了几分的柔和。
陈清梦趴在床上，一点一点的向他靠近。
她舔了舔嘴角，双手撑起身子，渐渐地向许星河靠近。
他的脸真好看。
即便睡着了，也很好看。
而且眼睛闭着，正好把他那双“我么得半点感情”的眼神给盖住。
鼻子也很好看，又高又挺。
嘴巴也很好看！
她在心里疯狂咆哮：啊啊啊啊啊我的男朋友真的全世界第一帅！
陈清梦没忍住，伸手，想要摸摸他的嘴巴。
她记得，他吻她的时候，双唇也是冷的，和他这个人一模一样。
指腹触摸到的双唇，是和记忆里的如出一辙。
手指沿着他的唇往下走，精致的下巴，漂亮的下颌线，突出的喉结。
就在她正准备收手的时候，头上一个冷冷的，带着倦意的声音响了起来，嗓音低哑，“你再往下摸，我可不保证你能从这张床上下去了。”
“……”
“！！！”
陈清梦整个人呆若木鸡地愣在了原地。

第51章 QingMeng
许星河这些年出入的场合都是名流聚集的宴会，或者是高档的西餐厅，他的吃穿用度早已和他这个镶金满满的“许总”相配，即便穿着最简单的衬衣，翻过标签，一定有一个不菲的价格。
所以当陈清梦听到许星河说“去吃饭”的时候，她以为他会带她去哪里的高档餐厅。
但是许星河的车一路走走停停，竟然绕到了崇雅中学附近。
他在学校附近停了下来，“下去走走吧，里面太堵，开不了车。”
陈清梦解开安全带和他下车。
初秋晚风微凉。
这座城市渐渐步入秋天，银杏开始崭露头角，昏黄路灯氤氲着银杏叶，空气中也有微醺桂花香。
陈清梦和许星河并肩走着。
到崇雅中学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指着校门：“你还记得吗，你以前是学生会的，每周都要执勤，就站在校门，拿着块记名板，记下每一个迟到的学生的名字。”
许星河自然是记得的。
崇雅中学不是寄宿学校，每天都要上下学，早上七点三十之前必须要到学校，执勤的自然是学生会和值班老师，只不过值班老师大多都不会过来，只由学生负责。
迟到的学生要被记名。
那天陈清梦依然到的很晚。
来的路上钱伯炀非得吃小笼包，耽误了时间，要不然陈清梦也能难得的不迟到一次的。
陈清梦骂骂咧咧的：“我好不容易早起一回容易么我，你还让我迟到。”
钱伯炀：“那你不也吃了小笼包呢？你还吃了两笼！你是猪吗陈清梦？”
可是，看到校门口站着执勤的人的时候，陈清梦觉得这波迟到不亏。毕竟难得一见，这位从不露面，被班主任和学生会老师压着进学生会的副主席许星河竟然在校门口执勤。
自从那次学校后山遇到之后，陈清梦就再也没遇到过许星河了。
算上这次，第二次正式照面。
他似乎并没有看到她，拿着本记名板，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
走得近了，陈清梦看的清晰起来。
又长又薄的单眼皮，挺拔的鼻梁，还有那张并无血色的薄淡双唇。
穿着干净的蓝色衬衣，双腿颀长。
走到他面前，他似乎终于看到了她。
声音带着朝露的冷：“姓名。”
钱伯炀打着哈哈：“我们才迟到了一分钟，不算迟到吧？”
许星河抬眸，视线落在钱伯炀搭在陈清梦的肩上。
莫名很烦，“姓名。”
陈清梦伸手，“我自己写。”
钱伯炀阻止道：“你这礼拜被记了三次了，再被记，老班肯定得给你爸妈打电话了。”
她皱了皱鼻子，抬头，笑容狡黠，讨好道：“许会长，我这迟到了一分钟，不记名字可以吧？”
许星河的视线从她的肩上滑过，渐渐往下，到她的裙摆。
太低了。
更是一股躁郁。
见他油盐不进，陈清梦干脆作罢，“算了，叫家长就叫家长吧，我也不是第一次被叫家长了。”
钱伯炀低声说：“你爸可是说了啊，再被叫家长，就给你转学，转到临市那所出了名的魔鬼寄宿学校去。”
陈清梦拿着笔写下自己的名字，无所谓道：“随便吧。”
她把笔递给许星河，笑容甜美：“写好了，许会长。”
他接过笔，十指骨节分明，皮肤很白，手指纤长。
她故意借着这个时候“不经意”地和他的手指触摸到。
果然，和他这个人一样，冷。
签下名字，陈清梦转身离开。
钱伯炀也签下自己的名字，小跑着跟上陈清梦，他的手依然搭在陈清梦的肩上。
格外碍眼。
许星河低头，看到记名板里她的签名，在班级那一栏里，她写了“高一一班”。
唇角勾了勾，他们班，可从没有过陈清梦这号人。
后来执勤结束，一张记名表无端失踪，许星河和值班老师道歉：“抱歉，刚刚我去上了个厕所，可能路上搞丢了。”
值班老师也没怪他：“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
……
陈清梦说：“不过我迟到了那么多次，就那一次遇到了你哎。”
许星河：“我就执勤过一次。”
“还记下了我的名字。”陈清梦对此事依旧耿耿于怀，“我和你都那么熟了，你就不能通融通融，不记我的名字？”
许星河：“我没记。”
他瞥了她一眼，“是你自己写的。”
“……”
陈清梦被他这句话哽住，默了默之后，她说：“那我不写你也会写的，我还不如自己写，士可杀不可辱。”
“谁和你熟了？”他慢条斯理地问她。
陈清梦理直气壮极了，“在古代，见三次面就能结婚了，我们那也算是第二次见，四舍五入，可以订婚了吧？订婚的关系，还不熟吗？”
许星河的眼里有浅淡笑意：“你这四舍五入的还挺好。”
陈清梦仰着下巴：“那可不。”
崇雅中学附近就有一条小吃街。
陈清梦学生时代最喜欢在小吃街上吃东西，她不挑，什么都吃，遇到好吃的能连续吃很久，直到吃到腻为止。
许星河被她拉过来吃过几次，后来陈清梦离开南城，许星河有时候也会一个人过来逛逛。
陈清梦一路走来买了许多的小吃，“你都不知道，我回来之后一直没时间到这边来，我都快馋死这些吃的了。”
许星河左手拿着一盒章鱼小丸子，右手提着一袋凉菜，手上还举着一根香肠。
平时连裤脚都没有一丝褶皱的许总，今儿个倒是跟个跌下神坛的平凡人似的了。
陈清梦在烧烤摊前点了一堆东西，点好之后拉着许星河到后面的简易桌上坐了下来。
烧烤摊油烟大，桌子上有一层油垢。
许星河抽了张纸，在桌子上擦了擦，擦完之后，伸手一摸，桌子仍旧黏腻。
陈清梦看到他这个举动，鄙夷不已：“许星河，你怎么跟个小公举一样啊？你就不能从你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上下来，过过我们普通人过的日子啊？”
许星河皱眉：“好好说话。”
“我说错了吗？”
陈清梦用竹签插了个小丸子塞进嘴里，她边吃，边含糊不清地嘟囔：“你和林栀约会都是去那种高档西餐厅，带我来吃饭就来这里，你这是区别待遇！”
还是没改，那么大的小丸子一口就塞进嘴里。
吃饭的时候还喜欢说话，腮帮子鼓鼓的，嘴边沾了酱料。
许星河抽了张纸帮她擦嘴，“我区别待遇什么了，我什么时候和她约会过？”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陈清梦也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她回国之后就进到这个圈子里，多多少少身边也有人在讨论许星河和林栀的破烂事儿，无非是说他俩金童玉女啊、完美情侣啊这样那样的垃圾话，她听的多了，对许星河是越来越讨厌、越来越讨厌。
怎么就完美情侣了？
哪里配了？
除了性格合适以外，她怎么就哪哪儿都看不出来合适呢？
之前憋在心里没说出来，现在倒是一股子气全部都发泄出来了。
陈清梦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章鱼小丸子，怒目而视：“圈子里谁不知道你俩约会的事儿啊，你还特意去摄影棚看她工作，哎哟，许总，您可真是体贴周到啊。”
“说话阴阳怪气的。”许星河轻哼了声。
陈清梦：“我说话哪里阴阳怪气的！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上次香港回来，带陈源去摄影棚拍广告，就在那儿遇到你的，你还记得吧？”
“记得。”
“那你应该也记得你为什么会在那里了吧？”陈清梦冷哼了声，她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气势很足，更像是在声讨许星河，“为了陪林栀工作，许总，您可真是了不得，为了一个艺人，还不是你们公司的艺人，这么招摇。”
“过奖了。”
“？？？”
过奖了？
眼看着陈清梦就要发飙，恰好这个时候，烧烤摊的摊主走了过来，“你们的东西好了，趁热吃啊！”
陈清梦硬生生地把快到嘴边的骂人的话给憋了回去。
不看僧面看烧烤面，她姑且先把这事儿放一放，反正来日方长，反正她这事儿憋在心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秋后算账，为时不晚。
陈清梦拿了一串鸡翅放在嘴边，她刚咬了一口，就听到许星河说：“我不知道她在那里。”
“什么？”
她心不在焉的。
许星河：“那天我过去，是知道你在那里。”
陈清梦停下了嚼东西的动作。
他接着说：“我和她没约会过。”
“我只解释一次，也只和你解释。”
“双方家长组织过几次相亲，但是除了一定要去的家族聚餐外，其他的私底下的单独约会，我没去过。”
“我也没去看过她工作。”
“那天我过去，是因为你。”
陈清梦放下了鸡翅，她拿起边上的矿泉水，不知道为什么，这瓶水的瓶盖特别难拧，她拧了好几次都没拧开。
许星河从她的手里拿了过来。
拧了几下，确实很紧，怪不得她拧不开。
他加大力道，把瓶盖拧了开来，递到她的面前，陈清梦接了过来，抿了一口，继而，在看向他的时候眼里有许多的疑惑：“你为什么不和她约会？”
“因为你会吃醋。”
“我才不会！”
她嘴硬得很。
许星河一本正经地纠正：“你刚刚就在吃醋。”
陈清梦说不出话来了。
安静了几秒，她又说：“可是我们是很后来才遇到的，我回国的时候，就听到你和林栀的事情了。”
许星河：“嗯。”
“可是你就那么有把握，会和我在一起？”
“没把握。”许星河回答的很坦荡，“中间隔了太多年了，而且对于你，我一直都没有把握。”
陈清梦失笑，“那你还……”
“但是我从不三心二意。”许星河看向陈清梦，在喧嚣嘈杂的环境里，边上有举酒碰杯声，有笑谈声，也有小摊贩叫卖声，许星河的声音却那样清晰地落入陈清梦的耳里，除了他的声音以外，她甚至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他说：“我做事向来一心一意，对人也是如此。”
顿了顿，他伸手摸了下她的耳垂，说：“我不知道你这些年遇到过谁，和谁在一起过，我不计较那些，你这么好，身边不会缺喜欢你的人的。”
陈清梦双唇翕动，想说些什么，但到底也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许星河：“我不行，我认死理，当初是你招惹我的，你以为你跑了，我和你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吗？”
“是啊。”陈清梦笑了出来，她眼前一片湿漉漉的，“我跑到国外去，就是为了和你一笔勾销的。”
“那你还回来干什么？”许星河说，“你有本事跑的远远的，永远都别回来，但是你不行，你还是回来了。”
有的事情就是这样，你得认命。
许星河现在给陈清梦的，就是这样的感觉，她得认命，不管她走多远，遇到多少个人，到头来，兜兜转转，还是要回到原地，回到他的面前。
这就是她的命。
她早就和许星河捆绑在一起了。
许星河：“既然你回来了，我怎么可能会放手呢？”
他坐在那里，嘴角渐渐地勾起一个弧度来，这还是第一次，陈清梦看到许星河脸上有这样明显的笑意。
他的笑里带着成熟又笃定的深意，即便不说话，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场也让陈清梦觉得他现在有一股拱手河山的气魄。
但山河拱手的人，是坐拥山河的人。
许星河是拥有一切的权势者，他拥有充足的自信和十成十的把握，在任何事上，甚至在面对陈清梦的时候。
“沉沉，你永远都属于我，不管跑到哪里，你都得回到我身边，你得信。”
这是命，你得信这个命。
就像我一样，早对你深信不疑，早对你身心皆付，早对你……一爱不回头。
陈清梦眼里的眼泪，就这样夺眶而出。
她声音轻快，带着一贯的笑：“我信啊，我怎么会不信？”
我早就认命了，在我向你靠近的那一刻，我就认命了。
陈清梦没忍住，一头跌进许星河的怀里，她说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腔，“你怎么跟个痴情种一样的啊？万一我在国外遇到了一个特级高富帅，然后和他相爱了甚至在那边定居结婚了，你怎么办？”
“找到你。”
“然后呢？”
“找你出轨。”
“……”
“？？？”
陈清梦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原本掉的不停的眼泪也止住了，她一言难尽地看向许星河：“你怎么这么坏？”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陈清梦：“你这个人道德沦丧，到底是什么让你这样道德沦丧的，是金钱吗？还是金钱？你不要以为钱能买到一切东西！你休想买到我的爱情！我岂是你能用钱可以羞辱到的？”
许星河皱眉，却又极为配合地说：“我有寰球国际一半的股份。”
“？”
“大概，身家百亿，美金。”许星河面无表情地说，“明天可以让王特助做个详细的表格出来。”
“？”
“可以，羞辱你吗？”
“……”
陈清梦被那数字震惊道，她现在是真的相信那句“钱能买到一切，如果你买不到，只能说明你不够有钱”，她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可、以。”
换来的，是许星河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真乖。”
陈清梦一把拍开他的手，她气势汹汹地说：“我们现在就是纯粹的金钱关系了！为了钱，我才答应做你女朋友的你知道吗，要不然你以为你去哪里找我这样一个漂亮性感迷人可爱活泼有趣的女朋友？你看看你，成天冷着张脸，没有一点儿情趣，连个表白都没有，除了送花还会干什么？你真的偷着乐吧，能够有我这样优秀的女朋友。”
“嗯。”许星河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但面无表情的模样看上去十分欠揍。
陈清梦顺着话，问他：“所以，真的没有吗？”
“什么？”
“表白。”
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惦记了这么久、计较了这么久，还是问了出来。虽然她觉得算了吧，反正两个人都这样了，还差一个表白干什么呢？可是心里还是会有一丝丝的希望和奢求。
许星河抬了抬眸，眼里曳出一抹浅淡笑意来：“表白？”
“嗯。”
“再说。”
“……”
再说什么再说，没有就是没有。
陈清梦撇了撇嘴，拿起面前的鸡翅啃了好几口，像是嘴里的不是鸡翅，而是许星河似的，嚼的特别带劲，她轻哼了声：“反正从小到大多的是人和我表白，什么样的表白我没见过？你要是和我表白，我估计都会骂你老土，算了吧，就这样吧，凑合凑合着过得了。”
她轻声嘟囔了好久，好久，好久。
许星河是一个字都没搭，但心里却把这事儿给记上了。
怪他太忙，怪他不够了解她，他不知道怎样去对一个人好，但是好在陈清梦是想要什么都会说的类型，她不支支吾吾，也不搞暗示那一套，想要什么就直接说。
她想要，那他就给。
而且他给的，得比她以前得到过的那些要好。
她不是什么没经历过的女生了，她也遇到过别的男人，也有男人想宠她疼她爱她，他必须做到最好，才能证明她选择他，从来都不是什么错误的选择。
他是她的正确选择。

第52章 XingHe
回去的时候是陈清梦开的车。
许星河在提到“表白”的时候一副事不关己的漠然模样，陈清梦气的不行，嚷嚷着要喝酒，烧烤摊老板耳尖，连忙端了几瓶啤酒上桌，殷勤地帮陈清梦把啤酒盖给撬了。
陈清梦都没倒杯里，把啤酒瓶一举就往自己的嘴里塞。
许星河是见识过她醉酒模样的，连忙把酒瓶抢了过来，“不许喝。”
“干嘛！”陈清梦说，“我喝酒都不行了嘛？”
“会醉。”
“那你不能照顾一下喝醉酒的我吗？我们才在一起几天，许星河你就这样嫌弃我了吗？”
“很麻烦。”
“有什么麻烦的？”
许星河把酒都拿到了自己面前，他无奈地看向陈清梦：“你喝醉酒之后的状态，很麻烦。”他说完，嘴角翘了下，脸上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来。
他一笑，陈清梦就清醒许多。
想起自己之前喝酒之后干过的事情，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算了算了，不喝就不喝吧。”
“嗯，不喝。”
烧烤摊灯光昏黄暧昧，一切都跟加了晚秋滤镜似的。
透明的啤酒瓶里装着黄澄澄的酒，陈清梦拿竹签翘了下酒瓶，一声闷响。
她勾了勾唇，心里起了心思，撑着下巴看向许星河：“我是一杯倒，但是有人不是呀，对吧？”
许星河拧了拧眉：“我不叫有人。”
“那你叫某人。”陈清梦趁胜追击，“那我不会喝，某人总会喝的吧？”
“……”
你还不如直接地叫许星河这三个字。
见他不为所动，陈清梦说：“你真不喝？”
“……”
“你不喝那我喝了，反正我耍酒疯惨的是你不是我，最多你再挨几个巴掌嘛，”陈清梦无所谓道，“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挨我巴掌了，你应该已经习惯了吧？”
也巴掌无关，他脑海里想着的是她第一次喝醉，发生的事。
他自问不是趁人之危的人，但也确实趁火打劫了。
只不过这样的事，他不想再发生第二次。那次之后，他心里什么感情都有，愧疚、自责、心酸，以为这样就能绑住她，但是确实年少轻狂，意气用事。
所以即便重逢之后，他有几次机会可以和她做，他都忍住了。
许星河试图和她讲道理：“我要开车，不能喝酒。”
陈清梦歪了歪头，“我也可以开车，我有驾照的，我车技还行。”
讲不通。
她一直都这样。
许星河也一直都这样，在和她讲道理与顺从她这两个选择里，选择后者。
伸手，把啤酒倒入塑料杯里，然后，迎着她期待的眼神，无奈地喝光了杯里的酒。冰啤酒沁凉，滚入喉咙，激起全身一阵哆嗦。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陈清梦倒没注意到这个，她只注意到有酒液沿着他的嘴角下滑，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他喉结滚了滚，酒液就这样滑了下去。
那个瞬间，荷尔蒙爆炸。
陈清梦凑上前，压着声音说：“许星河。”
“嗯。”
“刚刚你喝酒的那个瞬间。”
“嗯？”
“我好像有上你的冲动。”
许星河下腹一热，他垂眸看她。
她仰着头，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闹市灯火映在她明媚恣意的脸上，她说这话时神情真挚，许星河观察再三，确定里面没有任何的调戏意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知道啊。”她坦然无比。
许星河：“也知道后果？”
“知道。”
许星河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来，放在桌子上，一本正经道：“你家还是我家？”他说这话时那镇定从容的神情，好像是在说，“早上吃包子还是吃油条”一样。
陈清梦咽了咽口水，“许星河……”
她这个时候心虚了起来，“你这也是不必……吧？”
许星河挑了挑眉，沸腾的热血在这个时候回温，他轻哧一笑：“以后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低头，倒了杯酒，喝了下去。
塑料杯放在桌子上，他伸手一捏，塑料杯在他的手里被揉的不成样子。
他侧眸看她，一双长眼黑沉沉的，眼里情绪晦涩难辨：“会忍不住。”
“……”
“……”
沉默几秒，陈清梦抓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她站了起来。
许星河拉住她的手，“干什么？”
“你家。”她低头。
许星河：“别胡闹。”
“我没胡闹，认真的。”陈清梦弯下腰来，她笑盈盈地盯着许星河，“我认真的，许星河，去你家吧。”
&#183;
陈清梦不是第一次来许星河家了，上次来的时候她还客客气气地叫许星河“许总”，亲眼见到许星河在自己面前换衣服的场景。
这次来，她却是以这样的姿态来的——
许星河的家是电梯入户的，电梯门一打开，就是玄关。
他根本没给她任何准备的时间，甚至在电梯里就对她动手动脚，他原本还忌惮着电梯里的监控，电梯门一打开，他毫无忌惮，把她压在玄关处的鞋柜上。
陈清梦的腰抵着鞋柜横梁，难受的嘤咛出声。
许星河似乎是感觉到了，动作温柔了一些，但下一秒，她身上穿着的衣服就被他解开。
她今天穿着的是宽松衬衣，身前几颗纽扣被解开，旋即，许星河搭在她腰上的手伸了过来。
室内的空调早在他们回来之前就被许星河用手机开启，冷气凉飕飕地吹在陈清梦裸露出来的皮肤上。
没开灯，没拉窗帘，眼前是漆黑一片。
阒寂无声又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深夜里，唇齿相依的声音格外清晰。
视觉失灵，触觉和听觉就会变的分外清晰。
她听到他吻她的声音，感受到他冰凉的吻贴在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房间里突然有手机铃声再响，一声一声，像是企图打破这暧昧旖旎的氛围，陈清梦的声音支离破碎：“电……电……电话……”
“不管。”
他抱着她，一下又一下地撞击。
太久没有经历过情|事，她的身体变的分外敏感，而他也少了之前的横冲直撞。
高|潮来临的那瞬间，她死死地抱住他。
潮涨潮落，这一晚来的突然，但陈清梦和许星河的心里，都明白这一晚来的太晚了。
陈清梦不记得这一晚许星河到底来了几次，她只记得最后一次是在浴室，温热的水浇在她的身上，而他把她抱起，雨水冲刷整个世界，她整个人浸渍在雨水中，眼前一片迷离朦胧。
许星河洗完澡出来，推开卧室的门，一路走向玄关处，十来米的距离，沿途都是被他随意扔下的衣服。
他一件又一件地捡了起来，最后，在玄关处捡起自己的裤子。
拿出裤子里的手机，他边擦头发边查看刚刚到底是谁给他打的电话。
晚上九点十分。
来电人：许靳远。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他和许星河之间是有时差的，没有像之前选在凌晨一二点这个时间打扰许星河休息，但他似乎也不知道，许星河作为一个成年人，也是有许多事要忙的。
比如说——上床。
许星河调出通讯录，给许靳远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没一会儿，许靳远就接了起来。
他的声音明朗，带笑：“星河，你现在在忙吗？”
“刚忙完。”许星河的声音相比起他的，冷淡万分，但这显然不影响许靳远的积极性，许星河向来都是这样的淡漠，许靳远也是一如往常的温柔带笑。
许靳远：“我让你帮忙拍卖的东西，你拍买到了吗？”
“嗯。”
“那就好，我下周三回国。”
“回来，住哪里？”
“当然是回家了啊。”许靳远笑着，“你到时候也回家住吧？家里就我一个人，怪不舒服的。”
许星河：“他们不都在么。”
他们指的是许父许母。
许靳远摇头：“我和他们有什么话可以说的，姜女士更年期似乎一直都没过，脾气大得很，每次和我打电话都能骂我一顿，隔着电话都能教训我，更何况是在家？”他语气轻松，“我和爸没什么好聊的，你和爸有共同话题。”
许星河想了想，说：“我看吧。”
“这有什么好看的？”许靳远漫不经心地说，“你在外面一个人住，在家里这么多人陪你，我也能和你说说话，多好？该不会是在外面金屋藏娇了，不舍得回家了？”
他原本不过是随口一说，毕竟每每聊到恋爱这个话题的时候，许星河都是一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恋爱无感者。
但没想到，这次许星河竟然应着他的话茬，说：“嗯。”
许靳远愣了下：“什么？”
许星河：“藏了。”
“你有女朋友了？”许靳远怔了。
许星河：“嗯。”
许靳远由衷地为许星河开心，他曾多次劝许星河恋爱，他不是觉得许星河这个年纪是要恋爱了，而是觉得许星河太孤单了，那个总是一个人待着的少年，一被接回来就背负着接起整个许家整个寰球国际重任的少年，太孤单了。
所以许靳远很希望许星河身边能有过人陪他，和他感受所有的喜怒哀乐，分享他心底那不为人知的辛酸苦楚。
许靳远短促的笑声从手机那端传了过来，他问道：“是什么样的女生，什么时候认识的，最近才在一起的吗还是很早就在一起了只是没和我说，她对你好不好，你们两个人好不好？”
问完之后，许靳远又不好意思了，“是不是我问的太多了，抱歉，星河，我只是太开心了。”
许星河是真的没有搞明白，怎么许家这种家庭会出许靳远这样一个心思纯良的男人，对人没有一点的恶意，永远温柔，永远清风霁月。
但也正是因为许靳远这样，许星河接管寰球国际才这样的顺利。
也正因为如此，许星河对许靳远始终冷漠不起来。
许星河说：“很好的女生，我们很多年前就认识了，她很好，对我很好，我和她也很好。”
许靳远满意了：“那就好，那就好。”
他换了个姿势拿手机，说：“那等我回国，你可一定要带我见见她，我还真想看看，你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女生。”
许星河走到了卧室门边，浴室里的灯亮着，照进卧室一盏幽光。
他站在那里，看着躺在床上安静地追着的陈清梦，心里一片明镜。
你不会想见到她的。
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很清楚。
她是你为她甘愿回国的人。
许星河说了声“好”之后便挂了电话。
或许，带陈清梦和许靳远见面之后，他和许靳远连兄弟也做不了了吧？
我要拿你怎么办？
许星河看着陈清梦，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真不乖，不止招惹他，还招惹到了许靳远。
他缓缓上前，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侧身，把她搂在怀里。
陈清梦在梦中似乎也感觉到了许星河的存在，嘟囔了几句，又倒进他怀里睡了过去。
算了。
他不能没有她。

第53章 QingMeng
许星河和许靳远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大一那年的寒假。
许星河被接来许家的第一天，就知道自己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而且这位哥哥还是内定的寰球国际的接班人，只不过与此同时，他也听到一些闲言碎语，说是许靳远从小就特立独行，喜欢摄影，想考的大学是艺术类大学，但被家里逼迫着无奈只得学商科。
许靳远的母亲是城北姜家的小女儿，姜家之前是在东北的，后来做海鲜发达了，举家来到南城，经过一番折腾，竟成为了餐饮业的老大。这位姜雅姜女士性格泼辣火爆的很，和许星河见面的时候满脸都写满了不开心。
据说许靳远的脾气和姜雅南辕北辙，脸上总是挂着温吞吞的笑，许家的小一辈们对他都喜欢的很。
许星河被接来的那天，许明远为了表明自己有多开心，甚至不顾姜女士的反对，大操大办地办了个宴会。
宴会举办当晚，姜雅自然是没有出席。
她怎么可能会出席？
这个宴会落在她的心里，就是许明远在狠狠地打她的脸：看看，我在和你结婚之后在外面也有过一段情，甚至这段情还结了果，这个儿子只比我和你的儿子小两岁。
即便他们当时是商业联姻、没有任何的感情，甚至现在姜雅对许明远也没有任何的感情，但是在他们这种家庭里，面子很重要。
没了面子的姜雅自然给不了许星河好脸色看。
许星河倒是无所谓，设身处地地想想，如果换做他是姜雅或者是许靳远，对待一个半路回家的私生子，态度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许星河似乎想错了，他这位同父异母的哥哥，对他的到来，似乎并不排斥。
那年寒假许靳远回国。
他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肩上是薄薄的一层落雪，眼里是皎皎明月，夜色催更，他站在灯光璀璨的许宅客厅，身量高挑，双腿颀长，笑起来的时候一副清风霁月的温柔模样。
许星河回来的晚，一打开门，就撞上了站在客厅的许靳远。
客厅内原本欢声笑语的，但在看到许星河的那一瞬间，骤然阒寂。
许星河的眼神淡然，室外的雪似乎将他整个人拢上一层碎冰，他气场低冷，双手抄兜，眼神平视许靳远。
许靳远在看到许星河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继而，嘴角上扬，脸上浮起笑意。
他大阔步地走了过来，“你是星河吧？”
这份熟稔令许星河不适，但众人视线都聚焦在他们二人身上，许星河敛眸，点头：“嗯。”
“我是你大哥，许靳远，你以后叫我靳远哥就行。”许靳远伸出手。
许星河盯着他放在半空中的手。
停顿几秒，他视线撇开，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任何回握的想法：“知道了。”
许靳远也不在意，收回手，耸了耸肩：“外面很冷吧？”
“还好。”许星河绕过他，在客厅里看了一圈，许明远并不在，他便转身上楼休息去了。
上楼的时候，他听到姜雅尖锐的声音响起：“你和他打招呼干什么，你给我凶一点，你回来是和他抢家产的，不是和他做亲兄弟的！”
“可是星河看上去很善良，他应该是个不错的弟弟。”
“许靳远，你有没有脑子的！他是来和你争家产的，这个家不再是你一个人的家了！原本属于你的钱都要没了！”
许靳远的声音带笑，“姜女士，你脾气怎么这么大？”
许星河在走廊处转身，俯身，看到客厅里许靳远一脸如沐春风的微笑，他气定神闲地坐着，说话语速缓慢，“姜女士，钱够用就行，而且星河毕竟是我的弟弟，你不要对他那么差，那些话也不要当着他的面说，他以前过的挺不容易的，你对他好一点。”
姜雅一副要发飙的架势：“我对他好？我凭什么啊？”
“我挺喜欢他的，”许靳远平静她的情绪，好声好气地说：“他看上去，挺好的，姜女士，你不要对人有无端的恶意，可以吗？”
许星河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吊起一抹冷笑。
可真天真。
怎么许家有这么天真的一个儿子呢？
但是许星河发现，自己对许靳远是真的讨厌不起来、冷漠不起来，每次许靳远要他帮忙，他总是有求必应。
许星河并非想争家产，只不过许靳远自己主动选择了退出，他喜欢的是摄影，想学的是艺术，原本持反对意见的姜雅竟然点头赞同，并帮他说服了许明远。
就这样，许星河成为了寰球国际唯一的接班人。
许星河当晚做了个梦。
一开始出现在他梦境里的是陈清梦，地点就在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他一起床，推开房门，陈清梦在厨房给他做早餐，见到他起床，她迎着晨光笑意温柔：“可以吃早餐啦。”
他转身去洗漱，洗漱好之后和她一起吃早餐。
吃完早餐，她站在玄关处给他系领带。
她系领带的动作很不熟练，系的歪歪扭扭的，许星河没法，只得解开，再手把手的教她如何系领带。
系好领带，他上班。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陈清梦笑靥如花：“我等你下班回家啊。”
而等到他下班，再回家的时候，面对的是一壁漆黑，他按了按电灯的开关，没有任何用，窗外的月光照亮室内，在氤氲月色中，许星河手足无措的喊陈清梦的名字。
一声一声，由平静镇定再到惊慌失措。
他找遍了家里，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他跌倒在地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拿出手机给陈清梦打电话。
电话迟迟不接，许星河全身一阵颤栗，脊椎骨上冒出一阵凉意。
他手里没有任何力气，手机滑落在地。
没过多久，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满是希望的捡起手机，来电人并不是陈清梦，而是许靳远。
电话接起，那边却是陈清梦的声音：“许星河，我们分手吧。”
许星河张了张嘴，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陈清梦。”
“我们分手吧。”她说分手的时候语气没有一丝的纠结痛苦，温温柔柔的，“我喜欢的人不是你，是许靳远，他回国了，他是为了我回国的。”
许星河从来没有过那样的嘶吼，他脑门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不，你喜欢的人是我，陈清梦，你一直以来喜欢的人都是我！”
“不是的，我喜欢的是许靳远。”
“你不要闹了，”满室的黑暗包围着他，他这一刻终于低下头来，声音卑微，“陈清梦，你不要闹了好不好？”
陈清梦语气轻松，“我没有在闹，我现在就和许靳远在一起，我还躺在他的床上。”
许星河仰着头，这一刻连呼吸都困难万分。
他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拿捏着自己的脖子，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整个人才好过了很多。
此刻的他像是一条竭泽之鱼，攀扶着最后一抹希望，卑微无比，苦苦哀求：“我有哪里不好的，你说，我都改，陈清梦，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我什么都改。”
可是手机那边的声音换了一个，许靳远的声音传了过来：“星河，我和我喜欢的女生在一起了，我很意外你们竟然认识，不过这样也省的我介绍了，你从今天起就多了一个嫂子了。”
许星河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她不是我嫂子，她是我的女朋友，可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什么东西一样，他竭力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呼吸越发艰难，视线越来越模糊。
惊醒他的是床头的手机铃声。
他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背上汗涔涔的，衣服紧贴着皮肤，窗帘拉开，室外天光大亮。
噩梦惊醒。
他捂着脸，艰难地喘着粗气。
只不过床上的人不见了。
许星河的心吊在半空，他刚想叫陈清梦的名字，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卧室门被人打开，陈清梦皱眉：“你怎么不接——”电话啊。
她的声音在半途卡住，“你……做噩梦了吗？”
许星河双唇翕动，“过来。”
“怎么了？”她走过去。
到床边，被他一把拉住，搂进怀里。
失而复得的感觉。
许星河紧紧地抱着陈清梦：“怎么起这么早？”
“不早了，都八点了。”陈清梦说，“你不是要上班吗，快点起床吧，别磨蹭了。”
许星河：“嗯。”
但却没松手。
陈清梦默了默，问他：“你刚刚，做噩梦了吗？”
“没有。”他矢口否认。
“那怎么一身汗？”
“春|梦。”
“……”
美好的一天从翻白眼开始。
&#183;
许星河家的餐桌是放在客厅的，他坐了下来，那个位置正好能看到玄关，以及那隐约可见的电梯。
梦境里的那一幕再度出现，他站在电梯里，她站在玄关处，分明她送他离开的时候嘴角带笑的，但是他回来，家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她，连光都没有了。
他垂了垂眸，将眼底的晦涩情绪遮挡住。
陈清梦洗了葡萄出来，放在早餐边上，在他身边坐下，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只说：“还愣着干嘛，吃早饭呀。”
早餐是热狗，几片吐司，荷包蛋和牛奶，边上放了一小碗的葡萄。
许星河：“你做的？”
“那不然呢？”陈清梦以为他嫌弃自己做的简单，连忙说，“你不许嫌弃啊，我早餐就只会做这些，你要我给你做什么包子啊，油条啊，那些我不会，我又不是厨师，而且你要是喜欢吃那些，我给你十块钱，小区外的早餐店轻松解决。”
许星河拿起一片吐司，“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他咬了一口吐司，再拿叉子叉了荷包蛋塞进嘴里，咬了一口，细细咀嚼之后，他说：“很好吃。”
陈清梦悬在空中的心彻底的放了下来。
许星河：“我对吃的不挑。”
“啊？”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他顿了顿，又补充，“而且你做的，很好吃。”
陈清梦美滋滋的。
她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就是吃东西的时候喜欢玩手机。
换做之前，许星河肯定板着脸让她不要玩，但是昨晚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他体会了一次失去她的那种感觉，像是身上无端被割去了一部分，牵动着全身上下都血淋淋地疼。
尝过一次失去的滋味，许星河的耐心又增加了不少。
他的视线从玄关处收回，落在陈清梦的身上，问她：“今天忙吗？”
陈清梦打开微信，翻翻找找几个聊天记录，边翻看边说：“陈源拍综艺，向薇在家休息，公司也没什么事儿找我。”
“准备干什么？”
“不知道，回家吧？”陈清梦奇怪，“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了？”
许星河放下手里的吐司，双手平放在桌子上，眼神平视陈清梦，“既然没什么事做，就跟我去公司吧。”
“我跟你去公司干什么？”陈清梦觉得奇怪，她全身都在抗拒，“而且你是去上班的，我过去……不像话的啊。”
许星河：“你昨天也在那里。”
陈清梦举起右手，大拇指和小拇指折起，“我发誓，如果早知道是去你们公司，我肯定不会去的！都是林栀——”
“既然愿意陪她，为什么不可以陪我？”许星河反问。
“……”
陈清梦哑口无言。
她吃了几颗葡萄，脑袋清明一点儿，和他说：“不是陪不陪的问题，主要是我去你们公司，不太合适的。”她现在这个讲道理的温柔体贴模样倒是和她在外面的经纪人形象格外相符，“许星河，你是总经理，你是去上班的，整个公司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呢，你说你作为一个公司的标杆，一个榜样，带女朋友去上班，多不合适啊！”
许星河挑了挑眉，他仔细理解了下她话里的内容，然后进行自我解读：“你不想去。”
“不是……”
“你不愿意陪我去。”
“不是……”
“那是什么？”
“……”
陈清梦愣了下，继而点头，“好吧，我是。”
许星河：“为什么不愿意？不要找借口。”
陈清梦无奈，“因为不合适啊，我是一个经纪人，甚至还不是你们公司的，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你们公司，而且和你一起去上班，外面会有多少闲言碎语你知道吗？”
“昨天已经有了。”许星河无情地指出，“昨天，你和林栀来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多闲言碎语了。”
陈清梦：“什么闲言碎语？”
许星河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的，他不动声色地看着陈清梦，开始瞎编：“无非是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林栀都走了你还在我的办公室，讨论你的身份，讨论我和林栀是不是感情危机了。”
这么一听，陈清梦立马不行了，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走个场，让大家都知道许星河的女朋友是她。
陈清梦：“待会我和你一起去上班！”
许星河眼里闪过笑意，怎么还是这么简单这么容易被他骗？
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今天会有几个会议要开，没办法一直陪着你，不过我办公室有投影，你可以在那里看电影，想吃什么直接和总裁办的人说，或者你可以自己叫外卖，哦对了——”
许星河说到一半突然停下，他起身，走到不远处的办公桌边，在里面的抽屉里翻找一会儿，拿了一张卡走了过来。
那张卡被他放在桌子上，黑色的，大小和银|行|卡一样，这张卡上面印了两行字，一行是通行证，右下角还有一行，字体小了有两个字号，陈清梦拿起卡，定睛一看，右下角印着的烫金字是……
——许星河’s。
陈清梦：“这什么啊？”
许星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公司的通行证。”
“我知道，我说下面的这一行字，什么意思？”
许星河语气很淡：“给你准备的。”
“给我准备的？上面印着的不是你的名字么。”陈清梦觉得好笑。
许星河不咸不淡地说：“不是在国外留学的么，后面的’s，不应该理解它的意思么？”
陈清梦脸上的笑垮了一下，旋即，她在晨光中笑的千娇百媚。
“为我准备的，还是为你女朋友准备的？”但还是计较一个点。
许星河：“这二者有什么差别？”
陈清梦：“当然有差！要是为你女朋友准备的，那可以是别的女人啊，我这不是抢了别的女人的东西吗？”
女人总是这样，得了便宜还卖乖，还会斤斤计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不过许星河倒是挺吃这一套的，在他眼里，她这样的行为叫什么？
——吃醋。
许星河很享受陈清梦为他吃醋的时候。
他心情大好，整个人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上，放在桌子上的手指轻敲了下桌子，声音不急不缓，慢条斯理地说：“这些话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了。”
“嗯？”
“我从没想过我的女朋友，是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许星河伸手，越过桌子，挑起陈清梦的下巴，他漆黑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懂我的意思？”
二十几岁的姑娘，平时嚣张跋扈，性格骄纵，此刻却温顺的要命，乖巧点头说懂啦，声音甜的像是在树莓果酱里翻滚了一圈似的。

第54章 XingHe
陈清梦跟许星河上班，一上就是五天。中间还有休息日，许星河每天晚上都折腾到很晚，他在大三那年就患有神经衰弱，断断续续地治了这么些年也没治好，每天清晨他就醒了。
他醒的早，陈清梦却是喜欢赖床的人，前几天倒是起的挺早的，甚至还能做个简单的早餐，但是到了周末，以为他不上班，毫无心事的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手机放在床头，手机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许星河的字一直都很好看，是那种行云流水的遒劲字体，他在上面写：我去公司了，早餐在冰箱里，如果冷了就别吃了，可以叫外卖。
陈清梦扯下贴纸，给许星河发微信。
陈清梦：【今天不是周末吗，周末还要上班的吗？】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许星河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陈清梦接起，她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刚睡醒，嗓音发哑：“喂。”
“刚醒？”许星河轻哧一笑。
陈清梦糯糯地点头：“嗯。”
许星河说：“公司有几个新项目，需要我过来。”
“好辛苦。”陈清梦又睡了过去。
她嘟囔了几句之后，手机那边一阵安静，许星河无奈地叹了口气。
等到陈清梦再次醒来，已经是十点多了。
她醒来的时候还有点儿懵，坐在床上发呆，开始思考深刻的哲学问题：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缓过神，想到自己已经在许星河家住了好几天了，她伸手拍了拍脸。
那许星河人呢？
她掀开被子，手机绕着被套滚啊滚，滚到了她的手边，她点开手机，界面停留在她和许星河的聊天框里，最新的一条消息是许星河给她发起的语音通话，时长三分多钟。
她又想了起来，许星河上班去了。
好辛苦。
还以为当个老总能轻松自在些，哪里知道一个月有一半的时间在出差，平时根本没有几个休息日，就连周末也在加班。
不过想想，娱乐圈本来也不是什么996的地方，周末不周末的对他们而言并没什么意义，就连春节都可能要加班，更何况是周末。
陈清梦洗漱好之后，从冰箱里拿了杯牛奶喝。
喝牛奶的时候无聊拿手机出来玩儿，正好这个时候有人给她发了条微信。
竟然是许久没有和她联系过的陆续。
陈清梦在看到陆续给她发消息的时候，脑海里的第一反应是：我怎么还没有删了他？
她点开陆续发过来的消息。
陆续：【有时间方便聊聊吗？】
陈清梦：【你说。】
陆续：【当面聊？】
陈清梦：【就这样聊吧。】
陆续：【你似乎很讨厌我？】
陈清梦坦诚极了：【你才知道啊。】
她是认为她和陆续是永远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父母介绍的相亲对象而已，相亲对象的意思是，如果觉得合适，那么两个人便往婚姻一同走去；如果觉得不合适，那么就及时拉黑对方，大家各走各的，继续寻找真爱。
陈清梦比他幸运，找到了许星河。
她只有对合作方、投资商的时候笑脸相迎，在不认识的人面前她素来高傲清冷，因为有的时候多说话还不如不说话，多说多错，少说少错，所以她在外面干脆不说。
除此之外的人，要么是她关系不错的朋友，要么就是陆续这种萍水相逢的过客，她没必要对一个过客那么客客气气的吧？
陆续在金融圈摸爬滚打这么久，又身居高位，平时见的虚与委蛇多了去了，很少见到有人像陈清梦这样直接。
他问：【为什么？】
陈清梦觉得很奇怪，明明他也不喜欢自己不是吗？为什么还会问这个问题呢？
她走到餐桌边坐下，低着头认真地和他聊天：【陆续，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也挺讨厌我的不是吗？因为许靳远。】
她说话不像他，遮遮掩掩的。
陆续抬头，透过车窗看向陈清梦住的那一层阳台，他脑海里蓦然浮现出她此刻打字的画面，阳光落入室内，她整个人浸在暖光下，日光氤氲，拢起她周身一层浅淡温柔。
他说：【曾经讨厌过吧。】
陈清梦也不介意，【现在不讨厌了？】
陆续：【你呢，为什么讨厌我？】
他转移话题的能力太过拙劣，陈清梦也懒得追根究底，他问什么她答什么：【因为你这人太假。】
其实陆续和许星河很像，两个人都有很深的城府，心思深重，只不过许星河一直面无表情，陆续是翩翩公子、温润带笑的。
但是他们有一个很大的区别，许星河在面对陈清梦的时候，很真实。
许星河是要么不回答，如果回答，决计不会撒谎。
他给她的永远都是百分百的真诚。
陆续不是，他给陈清梦的感觉就是很假，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陈清梦就觉得他很假，更别提后来他以“许靳远”做两个人聊天的契机，陈清梦更是反感到不行。
陆续眼里有苦涩淌过：【是吗？】
陈清梦：【嗯。】
她顿了顿，问他：【你到底想和我聊什么？】
陆续：【原本想问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很忙，如果有时间是不是可以出来吃一顿饭，但是现在，好像没那个必要了。】
陈清梦看着他发来的话，脑海里想起陈父和她说的，“可我怎么听老陆说，小陆挺喜欢你的？”
她心里有一股不讨好的预感……
这位陆续该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这人眼光也没必要这么好吧？
她这么优秀，是挺招人喜欢的，但是陆续，就……
可以，但是没必要。
陆续说话遮遮掩掩的，陈清梦也开始和他话藏三分：【嗯，我最近忙着谈恋爱，没时间做别的。】
【和许总？】
陈清梦没说话。
果然，下一秒，陆续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许靳远知道吗？】
意料之中的，提到许靳远。
陈清梦翻了个白眼，她懒得和他打字了，原本是想给他打个语音电话的，但又觉得打语音电话显得他俩关系多好似的，于是又调出通讯录，翻了白天翻到了陆续的联系方式，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他接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陈清梦噼里啪啦的一通话，都不带喘的：“你说你和许靳远是室友，那你应该清楚我和许靳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吧？我本来挺不喜欢和无关紧要的人解释自己的私事的，但是牵扯到许星河，我觉得还是要好好和你说清楚，我和许靳远，一直都是学长学妹的关系，你可以问许靳远。”
陆续沉默了几秒。
陈清梦接着说：“许靳远是要回来了是吧？之前你说八月回来，这都九月了也没回来，反正不管他会不会来或者怎么样，他要是来找我，我客客气气地招待学长，不来找我就拉倒。”
她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到了尽头，挂电话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说完了，希望你能听明白我的意思，我家那边我自己会解释的，再见。”
挂完电话，她舒服得要命，把剩下的牛奶喝光之后，换了身衣服，出门找许星河去了。
&#183;
寰球国际大楼的保安和前台似乎是轮休的，今天的前台和保安都不认识陈清梦，把她拦了下来：“你好小姐，请问您找谁？”
陈清梦在包里翻了半天，没找到许星河送给她的通行证，有些许的不好意思：“我来找你们许总的。”
前台保持着保准微笑：“那您和我们许总有预约吗？”
“没有。”陈清梦抓了抓头发，“不过你们周末，还管的这么严啊？”
前台说：“我们公司都是轮休的，不分周末。”她伸手指了指大厅里的沙发，建议道，“您可以和王特助联系或者是总裁办的人联系，我们这边确认过才能让您上去。”
陈清梦也没有许星河助理的联系方式，她想了想，问道：“你有王特助的联系方式吗？”
前台保持微笑。
陈清梦：“……”
妈的嘴巴真严。
她也不敢给许星河打电话，害怕他这个时候在忙，自己电话打过去会打扰他。
她试图和前台好好说，“你应该认识我的呀，我是向薇的经纪人，沈氏国际的。”
前台：“嗯。”
她给了陈清梦一个“所以呢”的眼神。
ok……
陈清梦说了好一些话都没成功，无奈之下，她拿出手机想给许星河打电话，恰好这个时候前台往她身后叫了声：“王特助，这位小姐说要找许总。”
陈清梦转身，看到了许星河身边紧紧跟着的王克煜。
她拿着手机和他打招呼：“嗨。”
王克煜有一些惊讶，“陈小姐，你怎么在这里，不上去？”
陈清梦说：“忘记带通行证了。”
王克煜蹙眉，“安保不让你上去吗？”他语气严厉，对安保和前台说，“你们知不知道她是谁？”
陈清梦语气温柔：“他们也不认得我嘛，毕竟我来这里的次数挺少的，你也没必要怪他们。”
王克煜抱歉至极：“是我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来得及和他们说，抱歉，陈小姐。”
陈清梦：“没事儿，我现在……可以上去了吧？”
“嗯，可以的，许总在开会，你可以直接去他的办公室。”
王克煜拿他的通行证刷了下，陈清梦随即上了许星河的专属电梯。
等到陈清梦离开之后，王克煜转身回到大厅，前台和他关系不错，问他：“刚刚那位是……”
“许总的女朋友。”
几位前台大吃一惊，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冷气。
所以她们刚刚是把总裁夫人拦在了外面？
王克煜说：“你们应该是换班的吧，所以不认识她，她前几天都陪许总上班来着。”
前台们苦笑：“我们今天才过来呐。”
“没事儿，记住了就好。”
大家纷纷点头，人群里有人说：“不过许总女朋友，长得挺漂亮的，每天来陪许总上班？哎，也是个白富美啊。”
“果然，有钱人是和有钱人在一起的。”有人感叹道。
王克煜抿了抿唇，“少八卦。”
语气温和，带笑：“许总不喜欢别人在背后议论他的私事，尤其是关于他女朋友这一部分。”
大家点头如捣蒜：“好的王特助。”
&#183;
陈清梦到了许星河办公室之后没多久，许星河就回办公室了。
他难得的戴了副眼镜，西装革履，加上一副金丝框眼镜，十足的斯文败类。他缓缓地朝她走过来，声音很淡：“什么时候到的？”
陈清梦双手伸开，“刚到。”
许星河把她搂入怀里，“王特助说你在楼下被拦下了？”
“他怎么这个也和你说！”陈清梦觉得好丢人，“我忘了带通行证了，正好你们公司前台和安保今儿个换了一批，我估计他们当时把我都当成了骚扰你的女生来着。”
许星河想到那个场景，忍不住想笑。
他确实也没忍住，嘴里发出短促的一声笑，“怎么这么笨？”
“你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说，’女人，难道你就不会给我打电话吗？’这样的霸道总裁专属台词。”
“……”
许星河松开搂着她的手，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他声音冷淡：“你以后，少看点言情小说。”
“哎，我刷微博刷到的啦，觉得挺好看，就看了看。”陈清梦想起自己今天来的路上刷微博刷到的言情小说广告，她喋喋不休的说着今天看到的小说内容，“你都不知道，那个小说文案写得有多刺激。”
“那年，他们初次相见，她叫他哥哥。然而那天晚上，这个被她叫做哥哥的男人，把她狠狠地压在床上。”
“夜里月光闪过，他脸上带着邪佞笑意，嘴角一丝坏笑地说：哪位哥哥会对你做这种事情？”
“她哭着求饶，但身体又迎合着他。”
陈清梦坐在许星河的对面，她双手撑着下巴，眯着眼，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你都不知道，这个文案看的我心潮澎湃。”
她不知道，在提到某个词的时候，许星河放下了手里的笔。
他整个人往后靠，背脊贴着衣被，身后，清澈日光穿过百叶穿落在他的身上，他眼里装了异样的情绪。
陈清梦恍然未觉，自顾自地接着说：“哥哥？这词儿可真有趣。”
“是吗？”许星河的声音冷飕飕的。
陈清梦被他冰冷的声音激的抖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许星河，“怎、怎么了吗？”
许星河：“你很喜欢叫人哥哥？”
陈清梦：“那倒也没有。”
“你叫过谁哥哥？”
“唔……”她仔细想了想，“沈放？”
“不止哥哥，哥也算。”
陈清梦：“你干嘛？”
许星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看出来吗？”
陈清梦困惑：“什么？”
许星河板着脸，一字一句地说：“我在吃醋。”

第55章 QingMeng
陈清梦在听到许星河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 第一反应是，许星河不会是加班加傻了整个人魔怔了走火入魔了吧，要不然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一点都不符合他霸道总裁的冷漠人设。
但是许星河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眼里写着“我想是在开玩笑吗”，陈清梦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她问许星河：“你受什么刺激了？”
许星河垂眸，“你手机呢？”
“这里。”她摊开手心，黑色的手机摊在两个人的面前。
许星河声音没什么情绪：“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陈清梦愣了下，她眼神飘忽，下意识地攥紧手机，企图趁许星河不注意的时候把手机俏咪咪地拿下来。
却被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许星河：“不能说？”
陈清梦干巴巴地笑：“许星河，你不要工作的吗？”
“不急。”许星河盯着陈清梦。
他的瞳孔漆黑，直勾勾地盯着一个人的时候，会让人有一种阴冷发怵的感觉。
蓦地，他舒然一笑，“许总？还是什么？”
陈清梦双唇翕动，声音细若蚊音：“寰球国际，许总。”
比他想象中的还多了四个字。
许星河问她：“原来我只是，寰球国际的，许总，是吗？”
“不是不是不是。”陈清梦连忙摆手，“我这不是忘了改了么。”
哪里是忘了，根本就是懒得改。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天了，有的是机会改备注，甚至前几天他还故意让她看到她在自己手机里的备注，虽然也不是多肉麻的名字，但至少也不是像她这样官方客套的——许总。
他可没给她备注过陈大经纪人。
许星河也没戳穿她，松开握住她的手，转头对着电脑屏幕处理公事。
键盘敲打声陆陆续续响起几声，接着便是他不咸不淡的声音：“不改？”
“改。”陈清梦捧着手机，她下巴搁在桌子上，脑袋歪来歪去的。
改成什么？
像他一样给自己备注名字？——许星河。
她改成了许星河，但看了许久，觉得碍眼极了。哪有情侣给对方的备注是名字的吗？他们又不是合约情侣。
伸手敲了敲桌子，许星河分给她一个眼神：“改好了？”
陈清梦：“我觉得不行。”
“什么不行？”
“你不行。”
“……”
许星河的眼神沉了下来，陈清梦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有多大的歧义，她笑着和他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给我的备注也没见的多好，凭什么要求我啊！”
“你可以提要求。”
“那我说的你都能接受？”
“我可以选择采纳或者，拒绝。”
“……”
那我提个屁要求。
许星河：“怎么？”
陈清梦单手撑着下巴，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她兴致勃勃的建议：“你给我的备注改成沉沉天下第一美！”
许星河给了她一个看傻逼的眼神。
陈清梦拍了拍桌子：“喂，你的女朋友在和你撒娇呢，请注意你的态度。”
许星河皱眉：“你刚刚，是撒娇？”
“咳咳咳。”她清了清嗓子，随即压着嗓子，软声细气地说，“亲爱的男朋友，请问你愿意把你可爱漂亮温柔的女朋友的备注改成——沉沉天下第一美，吗？”
许星河眼皮微掀，“我可以说不愿意吗？”
“——不可以！”陈清梦仰着下巴，“你要是敢拒绝，我……我立马让你看到什么是绿色。”
许星河唇角往上勾了勾。
他把手机递给陈清梦，“你自己改。”
陈清梦：“你手机密码是什么啊？”
“010020.”
“什么奇怪的密码，有什么含义吗？”
她解开锁屏。
“有。”
许星河没有犹豫地说。
陈清梦打开微信，微信聊天栏里，她的被置顶在最上面，她点进去，把备注改成：沉沉天下第一美。
改完之后又觉得缺了点什么，在名字的前后还加了两颗红彤彤的爱心。
她心不在焉地问他：“有什么含义？”
许星河声音漠然：“你猜。”
“？？？”
“猜中有奖。”
“奖励什么？”
许星河想了想，从电脑那边侧过眸来，他背对着阳光，神情晦涩，但他一点又一点地向她靠近，在一指左右距离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漆黑的瞳仁上倒映着她的面容，他的眼睛狭长，内勾外翘，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时候，莫名有一股魅惑的迷离。
一个眼神游说整个世界。
陈清梦被迷的五迷三道的。
接着，她听到他用不咸不淡的声音说，“整个许氏。”
陈清梦脑海里发出“嗡——”的一声响。
他不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陈清梦是知道的，这句话，他是真的出自真心、没有半分虚假。
惊慌的人竟然是陈清梦。
她整个人往后靠，脊背靠在椅子上的时候终于有一种踏实感，那种因为被他重视而飘在半空中的感觉消失，她眼神躲闪着他的视线。
声音也支离破碎的落在空中：“不要……闹……”
许星河倏地一笑，他的视线回到电脑上，也没就刚刚说的话再说什么。
没过多久就是午餐时间，用完午餐之后，陈清梦犯困进休息室休息去了，等到她睡醒，迷迷糊糊之际听到外面的浅淡交谈声。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手机里一堆未读消息，她设置的是不显示消息内容，因此有人给她发微信，锁屏上都只显示“您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她懒得看这些消息，把手机放在床头，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就起床了。
起床之后，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走到休息室门边的时候，俏咪咪地开了一道缝，看到外面除了许星河以外，还有另一个人在。
那人正对着她坐着，陈清梦一下就认出来来人。
竟然是顾铮。
顾铮，华语娱乐圈最年轻的导演，年仅三十岁就已拿过无数大奖，甚至在去年，有一部影片入选奥斯卡最佳影片，他因此名声大噪，一度成为身价最高的导演。据说他导演一部戏的薪酬已经超过业内的所有演员。
而且顾铮不仅有才，还有颜，那张脸是和娱乐圈小鲜肉男神竞争都不会有任何逊色的，风度翩翩又清风霁月。
一双桃花眼当真是笑看众生，业内很多女明星都是他的粉丝，在公共场合也说过自己的理想型是顾铮老师，希望能和顾铮老师合作。
只不过这位顾铮老师对演员要求极其严苛，非科班出身不要，演技不在线不要，绯闻缠身的不要。
但是……顾铮怎么会在这里？
难不成顾铮要和寰球国际合作吗？
还没等她多想，顾铮就已经离开了许星河的办公室了。
见他离开，陈清梦推开门。
许星河：“醒了？”
“嗯。”她走到他身边，坐下，问他：“我没看错的话，刚刚那个是顾铮吧？”
许星河整理着桌子上的文件，闻言，看了她一眼：“刚刚偷偷摸摸躲在门后面偷看？”
“嘿嘿。”她傻笑。
许星河：“跟只小猫似的。”
陈清梦问他：“刚刚是顾铮吧？”
许星河：“嗯。”
“你们要和他合作了吗？”
“已经在合作了。”许星河把文件递给陈清梦，“贺岁片。”
陈清梦翻开第一页，电影《春河》剧本。
她挑了挑眉：“这是你们今年的贺岁片？”
“嗯。”
“这名字也太文艺了吧？讲什么内容啊，亲情吗？”
“嗯。”
陈清梦对这种题材的影片不感兴趣，但她也知道，关于亲情的影片，拍的好，非常容易火。
只不过：“你们公司竟然请的动顾铮？”
“很奇怪？”许星河不以为意极了，他站起身来往办公桌走去，边走边说，“寰球国际是国内最大的影视公司，请顾铮，很稀奇？”
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察觉到，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不自觉地沾染到几分轻蔑与高傲，这种高傲是站在这个位置上所自带的，并不使人反感，甚至会让人觉得，他就应该说出这种话，就应该有这样的自信。
陈清梦说不奇怪，“那你们演员选好了吗？贺岁片哎，现在拍都算晚了吧？”
许星河看她的眼神突然变了。
陈清梦被他那探究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嘛？我就这么随口一问，我可没想过偷你们公司的商业机密啊！”
许星河轻哧一笑：“我可什么都没说。”
“但你的眼神里写满了，’你这个女人是不是想要先拥有我这个人，然后霸占我的公司’、’然后彻底把我搞垮’。”她说这话时还会模仿着自己刚刚看的小说里男主角邪佞狂妄的口吻。
“……”
许星河头疼不已。
他抿了抿唇，“演员我不参与选角，但是他自己对于女一号，有自己的想法。”
“谁啊？”陈清梦对于寰球国际的艺人还是蛮了解的，连说了好几个演技在线又有票房号召力的一线女演员的名字，结果都被许星河否定掉了。
连说了一堆都没猜对，陈清梦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不会吧？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许星河：“他不会选中林栀了吧？”
许星河实在摸不透她的脑回路，“关林栀什么事？”
“你刚刚那个眼神，分明是在告诉我，女一号我也认识啊，不是你们公司的，那只能是林栀了啊。”陈清梦觉得奇怪，“而且你们公司不一向都是用自己家的艺人的吗？”
寰球国际旗下有上百名艺人，而且随便拉一个出去不管是身价还是票房号召力或者是商业价值都非常能打，微博热搜每天都有它家艺人的身影，也因此，寰球国际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电影必须是用自家艺人。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
可是陈清梦说了这么多人，一个都没猜中，那她认识的，除了向薇只剩下林栀了啊。
许星河点了点头：“按照以前，确实是只用自家艺人。”
“那现在呢？”
“和顾铮的合同里，他另加了一条合约。”
陈清梦好奇道：“加了什么？”
“他有决定用哪位艺人的权利。”许星河摊了摊手，“所以我们无权干涉他的选角。”
陈清梦觉得好夸张：“那他要是都用别家公司的艺人，你们不是亏大了吗？”
许星河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商人。”
“嗯？”
“我不做让自己吃亏的生意。”许星河很有耐心地和她说，“这部电影是他带来的，剧本也是他的，男女主他早就有人选了，除了男女主之外可以不用寰球国际的艺人，其他的重要角色必须得是寰球国际的。”
陈清梦：“那男女主是谁啊？”
许星河看着她。
陈清梦：“你说呀。”
他一言不发，只盯着她看。
陈清梦眨了眨眼。
许星河也冷淡的对她眨了下眼。
陈清梦脑海里有个大胆地想法，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自己，“该不会……是……我吧？”
“……？”
许星河伸手，扣指，在她的额头上轻敲了下。
声音清浅，无奈之中带着丝丝缕缕的笑意：“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清梦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她手撑在他办公桌上，一个用力，屁股坐了上起，搁在半空中的双脚来回地荡。
她声音散漫带着漫不经心地笑，浸在明媚阳光中的双眼灼灼发光：“那总不会是向薇吧？我可没收到任何的和顾大导演合作的消息啊。”
许星河坐在椅子上，她坐在桌子上，得天独厚的地势差距，迫使许星河不得不抬头看她。
他薄薄的唇勾起了一个寡冷的笑来：“真的没收到消息吗？”
“……”
陈清梦隐隐约约有一种预感，“不会吧……真的是向薇吗？”
许星河的态度又变得模棱两可起来：“我不是她的经纪人，我不知道，我也不参与任何选角工作。”
陈清梦激动地跳了下来，“真的是向薇吗？”
“你不是没有收到消息吗？”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她，她想到刚醒的时候手机里有一堆未读消息，她立马跳下桌子，往休息室里跑。
“别跑，走着去。”许星河在她身后叮嘱，“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似的。”
“是你的小孩儿嘛，行不行？”她还有空趁机和他调|情。
许星河是真的拿她没办法，她总是这样，几分正经几分轻挑几分没心没肺，但也正是因为她这样，许星河才会觉得和她在一起的时光很难忘。
有的时候，许靳远说的话也并无道理。
就好比他说的那一句，
——她真的很特别，特别令人难忘。
还没等他再想些被的什么，休息室里就传出一声尖叫来。
陈清梦拿着手机从里面跑了出来，神情激动兴奋：“我收到了！我收到了和顾铮合作的消息了！妈呀，这简直是感动2019啊！”
“夸张。”许星河冷冷地评价。
陈清梦说才不是，“向薇和顾铮合作，那么之后身价肯定暴涨，当然啦，那么我作为向薇的经纪人，工资也会蹭蹭蹭地往上涨，呜呜呜，真好！感谢向薇，感谢顾铮！”
她抱着手机，一副激动不已的模样。
许星河真的很不想说，如果没有他，哪里有顾铮和向薇的合作？
哪里有？
他才是金|主爸爸，她就不能饮水思源，感谢一下他吗？

第56章 XingHe
陈清梦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向薇要和顾铮合作的消息，原本向薇今年下半年的计划就是要拍电影的，陈清梦手上也拿到了数十个剧本和导演邀约了，她这些天虽然休息，但是每天都在选剧本，但是来回翻看了许多，都不太满意。
要么就是轻松搞笑剧，可是向薇不走这个路线，拍这种特别影响她一直以来塑造的清冷形象。
或者是古装奇幻剧，只不过据陈清梦了解，这部戏已经邀请了几位刚回国的流量小鲜肉，即便这剧火了，向薇也难在这几位小鲜肉身上讨得一点儿好处。怕是火了剧火了人，但向薇只能充当个陪衬。
还有一种是青春影片，陈清梦看了下，剧本不错，剧组班底也不错，只不过向薇拒绝了，她觉得自己的年纪去演十五六岁的少女，太假。
因此，向薇下半年的行程一直都是空白的。
陈清梦原本还为此发愁呢，结果没想到天上竟然掉了个馅饼下来，她美滋滋地接起这个馅饼，递到了向薇的面前，没想到向薇居然拒绝了。
嗯？？？
她居然拒绝了？？？
陈清梦刚想发飙，余光瞥到许星河在认真办公的模样，随即走进休息室里，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为什么要拒绝？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戏接不了。”向薇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惫。
陈清梦：“为什么啊，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向薇又不说话了。
短暂的沉默。
向薇向来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她对自己的事业有着很好的规划，陈清梦理智回拢，耐着性子问她。
手机那边传来她低低的叹气声：“世界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寰球国际的年度大片，找我当主演，你觉得是为什么？”
“看上你的演技了呗。”陈清梦想的理所当然。
向薇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下，“是吗？”
陈清梦：“那要不然呢？看上你年纪大，看上你不洗澡？”
“……”
气氛缓和不少。
陈清梦语调轻松极了，“我真的想不到，你能因为什么拒绝顾铮，等等……顾……他也姓顾？”
她是真的聪明，都不用怎么点拨，就能察觉出一丝丝的不对来。
好在向薇也不打算瞒她，有的事儿是真的瞒不了的，“嗯，顾星，顾铮，不是巧合。”
陈清梦的脑海里发出“嗡”——的一声声响来。
怪不得。
怪不得顾铮点名要向薇拍这部戏。
陈清梦双唇翕动，“那……我回绝了。”
“算了吧。”松口的竟然是向薇，“你这边回绝了，估计Fay姐要找你麻烦，晚上顾铮还要回来，我和他再好好谈谈吧。”
陈清梦点了点头，随即，倏地抬起头，她敏锐地抓出了两个词：“回来？”
电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陈清梦：“你还在床上啊？”
向薇变得忸怩起来，说话支支吾吾的，顾左右而言他，“反正，反正这事儿我自己解决，到时候我告诉你结果。”
陈清梦嚷嚷：“你该不会和他睡了吧！！！”
“那我们也不是第一次睡了！”向薇揉着不舒服的下半身，“我俩孩子都那么大了，睡一睡怎么了？”
这信息量太大，陈清梦一时半会儿有点儿消化不良。
所以这俩人当初在一起过，还有个孩子。
结果不知道为啥没结婚反倒是分手了。
分手也就算了，这几年没见，两个人竟然又他妈的睡到一张床上去了？
而且向薇他妈的还在床上？
这个点了，他妈的都下午了，她还在床上？
陈清梦心想这到底是多饥渴啊，憋了这么多年昨晚一次性爆发了吗？
顾铮这个人真的表面上看着斯斯文文的，脱去那张温和有礼的皮囊，内里就是头狼啊。
简直是个禽兽。
只不过陈清梦没搞懂，“你俩都睡到一起了，你怎么还不怕他的戏？”
向薇：“成年人，喝了酒睡一睡，有益身心健康而已，我只想睡他，我可不想和他有别的。”
“……”
陈清梦服了，她点评道：“你，渣女！”
向薇自己也一塌糊涂的，她还没来得及分析清楚自己和顾铮的关系，就先和他稀里糊涂地打了一炮，一炮之后又一炮……
感情还没分析清楚，就要牵扯上利益，向薇脑袋也很乱，她说：“反正这事儿我自己有自己的想法，你先别答应。”
陈清梦想了想，说：“那也行，毕竟是你自己的工作，不过你要尽快给我回复，我好给上面一个交代。”
“嗯。”
挂了电话之后，陈清梦坐在床上发呆。
虽然她向来离经叛道、性格乖张，但是在某些方面还是比较传统的，好比说——上|床。
向薇都和顾铮做了，竟然还没和好？
不过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她也不能去勉强别人按照她的想法行事。
陈清梦从床上下来，打开休息室的门，张嘴：“许星河——”
声音戛然而止。
办公室里，有一排人站在许星河的对面，那些人看上去似乎正在挨训，表情模样分外的凄惨，陈清梦收起懒散随性的神情，她摸了摸头发，尽量地使自己脸上的笑从容大气些，“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她边说边往回退，门口合上的瞬间，脸立马耷拉了下来。
她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的家居服，整张脸红到爆炸，羞耻感充斥着她的大脑，她在脑海里疯狂叫嚣：啊啊啊啊啊啊啊丢死人了啦！！！
因为她每天都有午休的习惯，所以在这边也放了一套家居服，她午睡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换成家居服了，刚刚顾铮在，她因为衣服没换也没敢走出去，后来太激动了，和向薇打了个电话，也没来得及换衣服。
她以为外面就许星河一个人的，哪里想到外面不是许星河一个人，是一堆人。
一二三四五六七，她都数不清了。
很好，很好，这波脸丢大发了。
她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床上，把头埋在枕头里，想大叫又怕外面办公室的人听到，呜咽着发泄着自己的羞耻情绪。
外面办公室。
许星河正在和总裁办的人开会，没想到开到一半，陈清梦突然跑了出来，还穿着藕粉色的吊带睡裙，他脸色沉了下来。
还没等他开口让她进去，她自己就已经退回休息室了。
总裁办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窃窃私语道：“许总女朋友这身材真是绝了。”
“要胸有胸，要臀有臀啊！”
王克煜眼瞅着自家总裁的脸一点点黑下去，立马轻咳一声：“工作时间，不要谈论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大家立马敛了神色。
接下去，就听到许星河揪着一点儿小毛病吹毛求疵，冷嘲热讽，所有助理和秘书都被他骂了一顿，就连王克煜都没法幸免。
大家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都是苦着脸的。
一合上门，就叫苦不迭：“我们不就看了总裁夫人一眼吗！许总他至于这样吗！”
“许总太小气了！”
“真的小气！”
“不过许总女朋友真的好漂亮身材好好啊啊啊啊，我要是男的我真的也会爱上她！”
“我是女的我也爱她！”
王克煜顿了顿：“我是男的，但我还是觉得，还是不要爱比较好。”
“为什么？王特助你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王克煜别有深意地瞥了许星河的办公室一眼，他说：“那是许总的女朋友，招惹谁不好，你要去招惹许总？”
大家听到这句话，立马精神百倍，纷纷摇头：“不不不不了，我们还是，不喜欢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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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总裁办的人都走了之后，许星河起身，走向休息室。
门口打开，床上有只小乌龟趴在那里，屁股撅着，脑袋死死地埋在枕头上，时不时地发出呜咽声，加着几句懊恼的话。
许星河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光，他走上前，“笨蛋。”
“你别和我说话！”陈清梦伸出一只手来，那只手在空中挥了挥，“你快走！我好丢人呜呜呜，我要做个王八，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啊——不对，我要做个缩头乌龟！”
许星河一把抓过她扑腾在半空中的手，一个用力，把她整个人拉了起来，他半跪在床上，使了巧劲，把她抱在自己怀里。
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怎么不换衣服？”
“忘记了。”她苦着脸，眉头紧皱，“和向薇聊太嗨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神情换的格外的快，双眸闪着异样的光，“你知道吗，顾铮为什么选向薇做女一号？”
许星河摇头：“为什么？”
“因为他俩有过一段！”陈清梦说，“就像我和你一样，有过一段，而且他们比我们还亲密，他们还有孩子。”
许星河是何等的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顾星。”
陈清梦说：“不过真的很难想到哎，我一直以为向薇是和那种富商在一起过的，她之前从来不说顾星爸爸的事情，我以为顾星爸爸是那种中年秃顶肥头大耳的油腻男子，结果没想到是顾铮。”
“嗯。”
陈清梦对他的反应表示不太开心：“你就不能表现的，惊讶一点吗？”
许星河面无表情的张嘴，声音提高：“哇！！！”
一声叫完，他垂下眸，神情寡淡，问她：“这样可以吗？”
“……”
“……”
算了吧我还是别勉强你了吧。
陈清梦问他：“你之前不知道吗？”
“不清楚。”
“你怎么会不知道啊？”
“我为什么要知道？”许星河反问，他声音冷淡在一条线上，古井无波地说，“那是他们的私事，我只要关注作品就行，其他的和我无关。”
“你就从来没有八卦过别人吗？”陈清梦好奇不已。
原本以为许星河会点头，说从来没有八卦过别人，毕竟他性格清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一副稳操胜券的冷静模样，陈清梦也觉得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事能够影响到许星河。
但是许星河却说：“有。”
陈清梦问他：“你八卦过谁啊？”
她说完，就撞上他隐晦难辨的目光。
他的回答很简单，就一个字：“——你。”
陈清梦的心跳在这一刻加快，她一字一句确保自己咬字清晰，问他：“你和谁打听过我的事儿？”
“沈放。”他说。
陈清梦：“什么时候啊？”
许星河放下搂着她的手，他把她放倒在床上，他也在床上平躺下来，窗外是明媚的秋色，暖橙色的阳光氤氲着这个房间。
他说故事的时候情绪总归是不到位的，没有起伏的音调，用平淡无奇的口吻缓缓说：
“去年年初，那个时候你刚回国，进了沈放的公司，沈放进军娱乐圈的事我早有所耳闻，只不过没想到他们公司第一个艺人是向薇，当时我们也和她接触过，想把她签在我们公司的。”
“没想到被沈放截走了？”陈清梦笑了下。
“嗯。”
他接着说，“王克煜就去打听了下，结果发现向薇的经纪人换了一个，说是从海外回来的经纪人，在好莱坞也待过，我当时以为是谁，却没想到……没想到……是你。”
是真的没有想到过是她。
所以在听到陈清梦这三个字的时候，许星河的神情，有错愕，有震惊，也有惊喜。他当时的表情，是真的复杂到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想过。
“后来，后来寰球和沈氏有过几次接触。”
陈清梦突然想到了什么，许星河这样的人，谈公事就是正儿八经的谈公事，绝对不会参杂任何的私人感情进去，那他到底是怎么向沈放打听她的近况的呢？
通过向薇吗？
去年年初？
她脑海里错综复杂的线条在此时突然找到了一根源头，她紧着心神，小心翼翼地问许星河：“之前向薇全球巡回演唱会的事儿其实谈了很久了，但是因为资金的问题一直都没谈下来，可是突然有一天，沈放说资金到位了，这事儿……”是不是和你有关？
她也不想这样猜的，许星河再有能耐又如何，他顶着的还是寰球国际娱乐的许总这个称号，寰球国际的许总，又怎么会为他人做嫁衣呢？
可偏偏，许星河的回答令她心里一直以来紧绷着的弦，崩了一根：“——嗯，是我投资的。”
陈清梦又问他，“所以后来，你才会在香港出现，不是巧合，是你安排好的？”
许星河纠正道：“换衣间的见面，不在我的计划之中。”
“那后来呢，向薇拍《后宫》，也是你做的决定吗？”
许星河：“我说过，我不参与剧组选角。”但向薇做女一号，确实又是经过他点头的，“我只是，同意柳导的意见，仅此而已。”
“如果那个人不是向薇，是别的公司的女艺人呢？”
许星河轻蔑一笑：“做、梦。”
陈清梦心里一直以来紧紧绷着的弦，在这一刻，全数都断了。
他是真的很爱她，爱到机关算尽、步步为营，愿意倾尽身家，只为换得她工作顺利。他在她身上，是真的千金散尽，只为讨得她一份欢喜。
而在此之前，她对这些一无所知，甚至陈清梦敢说，如果她不问，许星河可以永远不说。
他向来都这样，自己做过什么、付出过什么、吃过多少的辛酸苦楚和委屈，从来都不和旁人说。
他为她付出的真心，从来都是他自己知道的。
他喜欢一个人，是真的用尽了全部力气再喜欢，但也是真的只会表达出三分。
她转头，看向窗外。
浮云流动，她的心仿佛飘在云端，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被初秋的风温柔拥抱一样。
她转身，右脚抬起，跨过许星河，整个人趴在了许星河的身上。
许星河对她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并不反感，甚至还很享受，只不过很困惑：“怎么突然抱我？”
“就觉得……我得抱抱你。”
她头埋在他的怀里，瓮声瓮气地说。
许星河挑了挑眉：“因为感激？”
“才不是！”她抬起头，双眼湿漉漉的，“哪有感激一个人就投怀送抱的！”
“你就是。”
陈清梦往上爬了爬，张嘴，咬了他喉结一口。
许星河轻嘶一声，小腹中燃起了某股无名之火。
陈清梦双眼湿漉漉的，她伸出舌头，又舔了舔他的喉结，声音里带了点儿媚：“我不感激你，我抱你是因为我喜欢你。“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说，“喂，许星河，做吗——”
“——做。”他再也控制不住，倾身把她压在身下。
窗外是浮云散播的鎏金秋色，室内是一片旖旎暧昧的大好春光。

第57章 QingMeng
周日下午，许星河接到许家那边的电话，要求回家一趟，许星河没法拒绝。他接电话的时候陈清梦就在边上，等他挂了电话之后，陈清梦说：“正好我可以回家收拾一下东西。”
她虽然在许星河那边住了几天，但是搬过去的时候非常匆忙，随便捡了几件衣服和护肤品就过去了，正好许星河今天有事回去，她也可以回自己那边收拾一下东西。
许星河想了想，“我尽量早点来接你。”
“你不在那边过夜吗？”
他摇头：“不过夜。”
他本科毕业的时候，许明远送了他一套房在作为毕业礼物，那套房子很巧，就在陈清梦住的那个小区，只不过许星河还没来得及住，就去英国读书了，只不过后来他也请了知名设计师装修那套房子。等到他回国，参加工作，便以工作太忙为借口，住在那套公寓里了。
后来他工作没多久，自己手头上有钱了，便买了现在住的这套房子。
这套房子当时花了他大半的积蓄，南城本来就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他买这套房子的时候又是背着许家人买的，自然也没问许家要过钱。买完这套房子之后他又找了设计师、装修，各种七七八八加起来，把他那一年赚的钱都给花光了。
仔细算算，他参加工作之后，就再没住家里过，每个月固定会有几天被家里叫回去，但等到许明远和姜雅睡了之后，他自己就开车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了。
他和那边，是真的不亲近。
但他本性就是如此，凉薄寡冷。
陈清梦对这些都一无所知，她问：“你和你爸爸，关系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他开车先送她回去，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侧脸寡冷，声音无波无澜的。
不过想想，他和亲生母亲的关系都不太好，更何况是半路认回来的父亲呢？
陈清梦的心里无端生起一抹心疼的滋味。
她虽然一直自称爹不疼娘不爱的，但是陈爸陈妈除却生气发火骂她的时候，其他时候对她也是宠爱有加的，毕竟她是家里面唯一的一个孩子，不疼她还能疼谁？
但许星河是真的，没有人疼爱。
从他们认识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都是孤孤单单的，表面上看着清冷淡漠，但是陈清梦知道，那只是他用来伪装自己的方式。
越是孤寂的人，越容易被火光照耀。
所以她闯进他的世界之后，一直被他耿耿于怀地记在心中。
漆黑时分照耀进生命里一抹微光，他伸手紧紧抓住，从此以后再也不放开。谁在看到光亮之后，还会沉溺黑暗呢？
陈清梦的情绪低沉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说话时鼻音很重：“喂，许星河。”
“嗯？”他分了个眼神给她。
陈清梦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你对我好一点好不好啊？”
恰好是红绿灯，许星河踩下刹车，停在白线内。
他转过头，撞上她情绪汹涌的双眼，他困惑不已：“怎么了？”
“你对我好一点，不要欺负我，不要凶我，这样我就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一直喜欢你。”陈清梦说这话时的神情无比认真，“我很乖的，也很好养，你对我好一点好不好？”
许星河喉结上下滑了滑，“有多好养？”
“我有钱，不要你给我买东西，也不要你送我什么，平时衣食住行我都能自己解决，你……你只要陪着我就好。”陈清梦说完还用力地点了点头，为了确保自己说的是真话，她又说，“真的，你陪着我就好！或者我也可以养你的！”
许星河笑了，他很少露出这样随性的笑：“我不吃软饭。”
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
车子缓缓往前走。
他的声音也缓缓响起，嗓音里莫名带了一股轻松自在的笑：“我也没有让你花钱的想法。”
“嗯？”
“你是不是不太清楚，你男朋友，挺有钱的。”
“啊……”
“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有让你花过钱吗？”
“好像……没有。”
即便是当初那个清贫困苦的高中生许星河，和陈清梦出门的时候也没让陈清梦花过一分钱。
更何况是现在。
许星河抽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你不要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些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陈清梦说，“我认真的。”
许星河：“我也很认真。”
他实在搞不明白她脑海里怎么就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但或许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异。许星河不知道她为什么和他说这些话，但是从她说出的话里，他感觉得到，她似乎……似乎在心疼他？
许星河笑了下，反问她：“我对你不好吗？”
“还行吧。”她一副很勉强的模样。
“那我以后努力，争取对你更好。”他难得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陈清梦：“好哦。”
沉默半晌，陈清梦低低的说，“我会陪着你的，我回来了，就不走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收紧，全身紧绷，又一点点的放松下来。
许久之后，他低声应道：“嗯。”
把陈清梦送到家之后，他便驱车赶往许宅。
许明远叫他回来，无非是因为许靳远的事儿，许靳远再过三天就回国了，许家上上下下跟过年似的，所有的保姆阿姨都在打扫卫生，就连地毯都换了一块。
许明远和许星河说：“周三你哥回来，你有时间吗，去接接他。”
姜雅第一个反对：“家里司机可以去接的，不用麻烦星河的啦。”
这么些年，姜雅从一开始的表面上很讨厌许星河变成了背地里很讨厌许星河但是表面上已经把许星河当作继子看待。
就连说话都带了三分亲昵。
许明远不管，看向许星河：“你有时间吗？”
许星河说：“我周三下午有一个会，那个会议大概三点结束，如果来得及，我去机场接他。”
“好，那就辛苦你了。”
许星河语气淡淡：“还好。”
姜雅讪笑：“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呀，星河？”
“不麻烦的，姜姨。”
姜雅说：“家里的司机真的可以去接的啦，星河一个人管那么大的公司，你干什么一定要麻烦他嘛。”
许明远不赞同道：“再忙，接个自己哥哥的时间总归是有的。”
姜雅还想再说什么，但许明远眉宇间显然已有愠色，她张了张嘴，到底是没再说话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许明远照例问许星河关于公司的事情，许星河跟往常一样汇报，汇报完毕之后，许明远状似无意地提起林栀来，“你俩上次是不是上微博热搜了？”
许星河身形一滞，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抬眸，眼神平静地看向许明远：“怎么了，爸？”
许明远脸上露出和颜悦色的笑：“就上次你俩上热搜，我和你林叔叔还是挺开心的，只不过最近我似乎听到了一些传言，你和林栀闹不愉快了是吗？”
许星河问他：“您听到了什么传言？”
许明远虚虚一笑，“大概就是什么你俩关系不合，星河，你总归不是见异思迁的人是吧？”
他这意有所指的太明显了，许星河心里一凉。
他和陈清梦的事情现在知道的人并不多，怎么就传入许明远的耳朵里来了？
许星河唇角滑出浅淡一笑：“我和林栀没闹不愉快。”
说的是实话，他和林栀向来都保持着良好的疏远关系，没有什么不愉快发生过。
许明远也没再纠结，语气淡淡地说：“那是我听错了估计。”
他又就别的事情说了许久，等到许星河彻底松懈下来的时候，话锋又转到了林栀身上，“你林叔叔对你也是很满意的，你和林栀要是觉得可以，早点就定下来得了，有了你保航，林栀在娱乐圈的发展应该是更如鱼得水，林家和许家，也算是彻底的定了下来。”
其实在这个圈子里，哪里有什么真挚的爱情。
有的只是真挚的金钱交易。
联姻在这个圈子里见怪不怪，多得是外人面前如胶似漆、相敬如宾的恩爱夫妻；背地里又是各玩各的浪到飞起。
许星河见过许多，也被许明远明里暗里说过几次。
林栀固然是好，但许明远看中的哪里是林栀，他看中的是林栀背后的整个林家。
许星河漠然一笑。
边上的姜雅倒是开口了：“我记得林栀以前和靳远的关系挺好的。”
“是吗？”许明远说，“靳远向来都是宠着这些弟弟妹妹的，和林栀关系好，也是自然。”
姜雅：“但我总觉得——”
“——好了，吃饭吧。”许明远声音很冷，打断了姜雅的话。
姜雅就这样被打断，脸涨的通红，她自然明白许明远的意思，和林家联姻这是许家早就计划在内的事情，只是联姻，自然是联的两边家主，林栀是独女，她嫁过来，代表了整个林家嫁过来。
和林栀联姻的，也必然是许家的未来家主。
可许明远刚刚那番话的意思很显然，许星河才是许家的未来家主，许靳远什么都算不上。
等到用完餐之后，许明远便上楼休息去了，姜雅和许星河二人在餐厅。
没了许明远，姜雅眼里的不耐表现的很明显：“你真的和林栀在一起了？”
许星河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一个，“您有事吗？”
姜雅咬牙切齿道：“林栀是我早就内定的儿媳妇儿，她只能和靳远在一起，你这种出身……”她轻蔑一笑，“你不配。”
许星河难得的觉得姜雅看上去格外顺眼。
即便她说出来的话很不堪入耳，但是除却那部分，剩下的那些，像是在告诉许星河，在对待林栀这件事上，他们两个是站在同一阵营的。
好。
很好。
许星河轻挑了下眉，他站起身来，双手抻了抻衣服，声音冷成一道线：“我确实不配。”
姜雅以为他是在反讽，双眉高高立起，像是处于战斗状态的母鸡一样，“我告诉你，林栀进许家门，也只能顶着靳远太太这个称号！你休想和林栀结婚！有我在许家的一天，你和林栀就休想在一起。”
许星河正往外走，闻言，停下脚步，跟故意激她似的，说：“是吗？可是爸很赞同我和她的事。”
“他赞同没用！这个许家有一半都是姜家的，我告诉你，在林栀这件事上，我绝对不会退让！”
许星河背对着她，脸上隐隐约约的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来：“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既然有人愿意帮他排除万难中最艰难的一难，他又怎么会拒绝呢？

第58章 XingHe
周二晚上，陈清梦想吃葡萄，许星河给她洗了出来。
许星河洗葡萄很简单，拿着一串葡萄在水里冲洗一下就好了，拿出来放在水果盘里。
陈清梦颇为嫌弃：“你应该把葡萄一颗颗剪下来，然后扔进水里，舀一勺面粉进去泡一会儿，这样就能把葡萄表面的污垢洗掉了。”
许星河无奈，转身回了厨房，按照陈清梦指导的开始洗葡萄。
陈清梦就趴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他弯着身子给她洗葡萄。
她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类型，指手画脚道：“我还想吃西瓜，你得把它一小块一小块地切起来给我。”
淅淅沥沥的水声中夹着许星河清冷的声音：“还想吃什么？”
陈清梦脸上带着明烈快意的笑，她真的好享受许星河这样无条件的纵容她，她说：“还想吃火鸡面，里面打个鸡蛋加个火腿肠，最好再加一份午餐肉。”
“你不是刚吃完晚饭吗？”
“夜宵嘛。”
许星河直起身子，回头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她眼里像是装了满天星河一样璀璨。
他沦陷在她满是笑意的双眼里，缴械投降：“行吧。”
陈清梦开心的不行。
许靳远的来电就是在这个时候亮起的，陈清梦看着手机里突然的来电，有几秒的怔忪，她和许靳远早在她回国那年就已经断了联系，这些年连朋友圈的点赞之交都不是。
但他突然给她打了个电话。
沉默几秒，陈清梦起身，拿起手机转身进了房间。
电话接起的瞬间，谁都没有说话。
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开口：“喂……”
“清梦，是我，许靳远。”许靳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润、雅致，带着他一贯的温柔随和，“很开心你能接我的电话。”
陈清梦挤个了笑。
许靳远说：“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陈清梦并不擅长这种迎来送往的寒暄，她问他，“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她还是这样简单直接，就像当初拒绝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许靳远和陈清梦表白的时候，那是他俩关系最好的时候，他是她生活和学业中对她帮助有加的学长、靳远哥，两个人经常分享生活中的琐碎，平时周末也会约着一起写作业。
陈清梦的交际能力一流，有许多的朋友，她活的明媚恣肆，多的是人喜欢她。
许靳远就看着她把一个又一个的追求者拒之门外。
也有许多是关系不错的朋友，陈清梦在听到表白之后，当下表情管理的尚好，礼貌拒绝，言语之间没给对方一点儿难堪，只说自己暂时没有恋爱的想法。离开的时候，却是冷下脸来。
她向来在男女关系上泾渭分明，朋友就是朋友，从没有过任何暧昧的举动，偏偏大部分男生吃厌了绿茶婊那一套，对她这种没心没肺又泾渭分明的这套十分喜欢。
陈清梦后来烦了，和男生都保持着很远的距离，甚至在一度和许靳远都没了联系。还是许靳远以退为进，和她面对面，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不想谈恋爱，和不想要我这个学长，可是两码事吧？我只是做个学长而已，也太无辜了吧，城门失火，殃及我这条小鱿鱼啊。”
陈清梦噗嗤一笑。
后来他们关系缓和许多。
但是喜欢一个人哪里是藏得住的呢？
许靳远到底还是表白了，意料之内的，陈清梦脸上没心没肺的笑收了起来，她换上一副礼貌客套的笑，“靳远哥，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我可以等。”
他是说真的。
“等不到的。”
她也是说真的。
她可以和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在一起，唯独许靳远不行，毕竟……许星河。
“为什么，你连一个尝试的机会都不给我吗？清梦，这很不公平。”许靳远神情认真，却又跟小孩儿一样的执拗。
陈清梦莞尔：“感情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感情哪里有公平可言呢，你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就一定要喜欢你吗？
他们的关系就这样冷了下去。
后来她离开美国的时候也没告诉许靳远，上飞机之前却接到了许靳远的电话，他应该是从两个人的共同好友那里知道她回国的消息，向来温文有礼的许靳远，竟然也有强忍怒气，咬牙切齿的一天：“陈清梦，你的心肠怎么可以这么硬？”
陈清梦心想，那是你没见过许星河，他的心肠可比她的硬的多了。
她从许星河身上学到的冰冷绝情，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那个电话之后，陈清梦没有联系过许靳远，许靳远似乎是太生气，或许是觉得太丢人了，追了一个女生到这个份上，竟然被对方当作陌生人一样对待，全然不顾当初的情分，他也没再联系过她。
关于对方的一切，似乎都只能从朋友圈得知。
许靳远恍了恍神。
他揉了揉眉骨，说：“我明天回国了。”
陈清梦倏地抬起头，她尽量使自己的语气镇定一些：“怎么突然要，回国了？”
“不突然，回国是很早之前做的决定。”
“这样……”
许靳远笑了下：“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回国吗？”
陈清梦：“你为什么要回国？”
“你说呢，清梦？”
他话里的暗示太浓了。
陈清梦顾左右而言他：“那你在国内待多久，总不可能一直留在国内吧？”
“不一定。”许靳远说，“我向来都无所谓留在哪里的。”
正好这个时候，门外传来许星河的声音：“西瓜切好了，等你吃完，再给你煮火鸡面。”
陈清梦心跳漏了半拍，她下意识地伸手捂住手机。
但许靳远似乎已经听到了，他艰难开口：“你那边，是有别人在吗？”
她垂下眸，想了想，“嗯。”
“是，家人吗？”
“男朋友。”她没有丝毫隐瞒。
死寂。
许久的死寂。
房间的门被人打开，许星河站在门边，他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卧室里没开灯，他开门的瞬间，室外的光亮一并涌入室内。
他背对着光，看不清神情，语气是惯常的清冷：“怎么在这里？”
“打个电话。”她朝他挤眉弄眼，声音带了几分的娇媚，“你出去啦，我打完电话就出来和你吃西瓜。”
许星河淡淡的“嗯”了声，随即帮她把门带上。
许靳远问她：“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也没多久。”陈清梦说，“但是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我这些年之所以没谈恋爱，是因为我放不下他。”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些都是事实。
潜藏于心多年的秘密，在诉诸于口的那一瞬间，也没有那么的艰辛。
许靳远似乎是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他低头想了许久，最后说了句：“嗯，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之后，他看着手里的机票，人生第一次有了茫然的情绪在，他在想自己这次回去到底是不是对的，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去，她过得似乎很好，那个男人似乎对她很好，那他过去干什么呢？
打扰她的幸福生活吗？
而陈清梦在挂了电话之后，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小跑着出了房间，客厅里，许星河站着在切换电视频道。
她一个助跑，哒哒哒的跑到他的身后，然后，飞扑到他的背上。
许星河一个猝不及防，往前踉跄了几步，但双手下意识地往后伸，勾住了她的大腿，把她牢牢地背在身后。
声音里带着些微笑意：“怎么这么开心？”
陈清梦歪头：“没有呀。”
“真没有？”
“好吧，有。”她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往上蹭了蹭，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因为某人给我洗了西瓜，还给我洗了葡萄，所以我好开心哦。”
许星河勾了勾唇：“这么容易开心？”
“对呀。”陈清梦点头如捣蒜，“我是不是很好哄？”
“嗯。”
她抿了抿唇，双眼清冷冷地盯着某处，声音仍然是明烈欢快的，“像我这么好哄的女孩子，不多啦，你看看你，你脾气这么差，一点儿都不好哄，换做别人当你的女朋友，肯定每天和你吵架。”
许星河：“我脾气很差？”
“你脾气不差吗？”陈清梦用很夸张的语气说，“你要是生气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哄你。”
许星河清隽的脸上带着浅淡笑意，他说：“不用哄。”
“嗯？”
“我不会和你生气。”
“那万一呢？”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的用意太明显了，她急中生智，“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年，你怎么就能保证你不会和我生气呢？”
她这样说，倒是取悦到了他。
许星河很满意她加的时间状语——很多很多年。
他想了下，说：“那你就，伸手。”
“嗯？”
“我要是原谅你，我就抱你。”
“那你要是不原谅我呢？”
“不会的。”
“会的。”她眼里泛着泪意，“你这个人，一直都很冷血的。”
许星河不知道她怎么会提到这个话题上，转头想看她，却被她伸手制止。
他问她：“我怎么就冷血了？”
“一直都是。”她说，“你记不记得有次，你把我关在你家外面，外面下了好大的雪，那天真的好冷，你好绝情，就那样把我关在外面。”
提到那次，许星河的心里也不是不愧疚不自责的，只是那个时候的许星河，只能做出那个选择。
许星河喉结滚动，他说：“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许星河，和当初的许星河不一样了，他有很多的选择，而在他面前的所有选择，都有一个充分必要的条件，那就是必须以陈清梦为先。
陈清梦：“如果我朝你伸手，你就能被我哄好吗？”
“只要你愿意哄，我就能被你哄好。”
“你说真的？”
“真的。”
“没有骗我？”
许星河轻哧一笑，“不骗你。”
他说完之后，问她：“怎么接了个电话，就突然问这个问题了？”
陈清梦睁眼说瞎话，“刚刚向薇给我打电话的啦，她和顾铮吵架了，怎么哄也哄不好，她问我我怎么哄你的，我就想我和你才在一起多久呀，热恋中怎么会吵架嘛，对吧？”
“嗯。”
“但是热恋会过去的啊，你看向薇和顾铮，就是这样，会吵架的，吵架之后，你会哄我吗？”
许星河问她：“怎么哄？”
陈清梦想了想，憋着笑说：“我很好哄的，你站在我面前跳个脱衣舞就行。”
“……”
许星河走到沙发边，双手一个用力，把她甩到了沙发上。
陈清梦在沙发上滚了滚，她乐得不行，眼里带着媚色，她单手撑着脸，在灯光下笑的格外妩媚动人，慢条斯理地说：“我这么简单的要求，你都做不到吗，许星河，果然，你口口声声说爱我都是假的。”
许星河面无表情地把西瓜塞进她嘴里：“我不会和你吵架。”
所以别想他哄她。
陈清梦吃着西瓜，含糊不清地说：“那我要找你吵架！”
“那我就生气。”
“……？”
许星河坐在一边，“然后等你哄我。”
“……”
陈清梦：“！！！”

第59章 QingMeng
周三下午，许星河会议一结束就赶去机场接许靳远了。
许靳远风尘仆仆的回来，再见到许星河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星河，好久不见。”
许星河双手垂在身侧，语气里不耐烦极了：“松手。”
许靳远收回手，两个人隔着半米远的距离，他笑着说：“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拒人千里呢？”
许星河冷淡的看了他一眼。
“走了。”
许靳远大阔步地跟上他的步子，走到他身边，问他：“怎么一个人过来，女朋友不带过来见见我吗？”
许星河：“她上班。”
说的是实话，陈清梦今儿个一大早就被《萌娃来了》剧组叫过去了，之后又去公司给陈源和向薇谈广告去了，忙得很。
许靳远对许星河的这位女朋友倒是十分感兴趣，问他：“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经纪人。”
“是你们公司的啊，星河，你竟然搞办公室恋情。”
“不是。”
许靳远好奇：“不是你们公司的？”
许星河点头。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许靳远对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了解得很，“你可不是一个会主动去追求女生的人，而且我觉得，你连我们公司的经纪人都认不全吧，竟然还能和别家公司的经纪人谈恋爱？”
机场外，司机在车边等着许星河和许靳远，见到二人出来，连忙打开车门，许星河先一步坐了进去，许靳远和身后拿行李的王克煜说了声“麻烦你了”之后，也坐到了后座。
许星河对他的喋喋不休表示很不耐烦，他反问道：“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不累吗？”
“累啊，但我不是关心你呢嘛？”
“我不需要。”
许靳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继而故作深沉的叹了一口气：“你还是这样，真的很难想象你谈恋爱的样子，不过我更期待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会接受你这样的性格。”
许星河已经闭上眼了，他薄唇微启，慢条斯理地说：“你很烦。”
“……无情。”
不过许靳远也没有再追问下去，长途奔波下来他也十分疲惫，于是也闭上眼小憩了一会儿。
等他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车开去的方向有些许陌生。
许靳远问道：“这是回家的路吗？”
王克煜转过头来，语气温和地说：“不是回家的路，先去酒店，老爷和太太在那里等您。”
许靳远蹙眉：“酒店？”
王克煜：“是的。”
许靳远转头问许星河：“你怎么没和我说？”
许星河眼睛掀开半道缝，声音微哑：“忘了。”
“……”
许靳远：“为什么要去酒店，在家里不好吗？”
许星河一副“我怎么知道的”神情看着许靳远。
许靳远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除了我们，应该没有别人了吧？”
许星河淡淡地说：“林家。”
“林家？”许靳远无奈的嗤笑了一声，“姜女士还是很热衷于撮合我和小栀子啊。”
许星河低低的应了声。
“不过——”许靳远话锋一转，“我在国外看到的消息，都是你和小栀子在一起了，你俩之前的恋情曝光了不是吗？我原本想问你的，可是工作太忙了，所以也没来得及问，你和小栀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许星河的声音带着冷意：“没关系。”
“那之前曝光的那个恋情……”
“不是她。”
许靳远没反应过来：“什么？”
许星河说：“狗仔认错人了，是我女朋友，不是林栀。”
“这还能认错？”许靳远不可思议极了，“这个狗仔不专业啊。”
许星河被噎了一下，“你……很想我感情曝光？”
许靳远微微一笑，“那倒也不是，只是觉得奇怪，小栀子不像是会给别人背黑锅的啊，怎么会甘愿和你传这种消息？该不会……”他大胆猜测，“该不会，小栀子喜欢你吧？”
许星河也扯了抹笑出来，“她喜欢的，怕是另有其人吧。”
“……”
许靳远不说话了。
没过多久，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许星河和许靳远下车。
包厢内，林家和许家两家人都在里面，林栀也在。
许靳远一进屋，就被林栀叫住，她的声音很甜：“靳远哥！”
“小栀子。”他脸上有稀松的笑意。
餐桌边空余的位置被撤下，只剩下两个位置留给许星河和许靳远，一个位置是夹在林栀和姜雅中间的，还有一个位置是靠着许明远的。
许星河在林栀挤眉弄眼的眼神中，淡定地走到靠着许明远的位置上，坐下。
许靳远自然在林栀身边坐了下去。
这样的安排其实并没有多少不妥，但是许星河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许明远的不悦，只不过碍于这个场合，他到底是忍着不悦，只和颜悦色的笑：“好了，人都到齐了，上菜吧。”
有的时候，许星河不得不承认，他和这位亲生父亲也有那么一点相似之处，那就是冷血。
只不过他比许明远还会好一些，毕竟他在面对陈清梦的时候，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流淌的。
而许明远在见到两年未见的许靳远的时候，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
上菜的间隙，林望城和许明远讨论着商圈要事，顺带还会点许星河的名字，邀他一起讨论，许星河把分寸拿捏的很好，该说的则吐露三分，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说。
另一边，林栀态度热络地和许靳远说话。
林栀：“靳远哥靳远哥，你终于回来啦。”
许靳远笑着：“小栀子，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活泼呢？”
“那我就是活泼的栀子花嘛。”
“你在外面也这样吗？”
“外面？你说的是工作的时候嘛？”林栀歪了歪头，她含蓄一笑，“我在外面都不怎么说话的哎，也不是不想说话，就是没人搭理我。”
许靳远疑惑：“小栀子这么漂亮，怎么会没人搭理你？”
林栀轻蔑一笑：“那些人……那些人都想着讨好我，不过有一个人不一样，靳远哥我告诉你，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她叫陈——”
“——林栀。”许星河猝不及防的喊了她的名字。
包厢内一下子安静起来，众人的目光齐齐地落在了许星河的身上。
白皙灯光下，许星河的目光很淡：“我有事要和你单独聊聊。”
林栀很抗拒，“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的？”
“很重要的事。”
“待会儿说。”她现在只想和许靳远说话。
然而许星河已经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他在她位置边停下，“五分钟。”
林望城此时开口了，他似乎会错意了，以为是小两口吵架，于是充当和事佬，“小栀子别闹了，星河都主动找你了，你就不要板着个脸了，你俩出去走走，好好聊聊嘛。”
林栀不耐烦极了，“我和他不是小两口。”
她烦得站起身来，推搡着许星河：“出去聊，我就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身后，两家人揶揄着他们：“他们两还真挺配的。”
“是啊。”
酒店的消防通道处。
许星河开了半扇窗，夜晚秋风微凉。
他点了一支烟。
许久的沉默，消防通道里的感应灯暗了下去，光线晦涩的偌大空间，唯独他指尖一盏惺忪幽光。
林栀等的不耐烦了，开口问他：“你到底叫我出来干什么？”
“别提她。”他哑声开口。
林栀：“谁？”
他弹了弹烟灰，“陈清梦。”
林栀觉得奇怪：“为什么不能提沉沉？”
换来的是他一声低低沉沉的笑。
林栀更是莫名其妙了，“你笑什么？”
“你知道许靳远为什么回来吗？”
“为什么？”
“因为陈清梦。”
“……”
林栀翻了个白眼，低声咒骂了句神经病，转头就要走。
身后，许星河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他们在国外的时候认识，是一个学校的校友，许靳远追过她，被她拒绝了，这次他回来，就是为了陈清梦。”
林栀的身形一滞。
她停了下来。
缓慢地转过身，似乎觉得这一切太荒谬了，难以置信：“你不是在骗我？”
许星河反问：“我有那么多时间？”
沉默许久。
林栀问他：“他不知道你和沉沉的事情吧？”
“嗯。”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
“过几天吧。”
林栀说，“他知道了，一定会很难过的吧。”
许星河笑了，“那要不我和陈清梦分手，让他俩在一起，这样他就不难过了。”
“——你敢！”林栀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靳远哥是我的！”
“很好。”
许星河捻灭烟头，他一步步地走了过来，步伐缓慢，慢条斯理地说，“我和你的目标是一样的，你想得到许靳远，我想得到陈清梦，许靳远和陈清梦，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林栀点点头，“可是……”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只要你不出来破坏我的计划就行。”许星河一副胜券在握的从容模样，“你要做的，就是不要在他们面前提我和陈清梦的事情，更不要在许靳远面前提有关于陈清梦的半个字，只要你能做到，我保证，许靳远是你的。”
林栀不太相信他：“你就这么肯定，只要我按照你说的做，我就能追到靳远哥？”
“不肯定。”
“喂——”
“但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做，那我保证，你追不到他。”
林栀的脑袋一团遭，陈清梦……许靳远……许星河……甚至加上她，四个人像是围成了一个圈。她一直以来喜欢的男生、她进圈之后交的唯一一个好朋友、以及这位名义上的相亲对象，看上去并无任何联系的四个人，竟然有着这样错综复杂的关系。
这比她看的霸道总裁文还复杂。
只不过林栀是真的人如其名，单纯的栀子花一样，她问许星河：“你和沉沉在一起，会不会很麻烦，我说的是你家那边。”
但她又什么都知道，许家的继承人只能是许星河，所以许星河的一举一动势必都被许明远盯着，他的未来妻子也必须得过许明远那一关；而许靳远则不一样，一位学艺术的儿子，寰球国际和他无关，他的未来妻子，也能随心所欲些。
“会。”
“那你……”
“这是我的事。”许星河说，“只要你能听我的，许靳远好说，许家也好说。”
林栀拧眉思索许久，虽然她向来不喜欢许星河，但是许星河确实是个很可靠的人，他也是出了名的手段狠毒，她看向许星河，最后，点了点头。
回包厢的路上，她吸了一口气，想和许星河说点什么。
许星河的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的。
她瞥了一眼，来电人是……
沉沉天下第一美。
林栀：“……？”
我的天啊我的眼睛是看到了什么油腻的见不得人的东西？
果然许星河这种人就是闷骚，表面上闷的一匹，实际上骚的一匹。
许星河无视林栀鄙夷的视线，他说：“你先进去，我接个电话。”
林栀点头。
他找了个安静角落，接起电话。
电话一接，便传来那边语调欢快，嗓音发甜的声音：“喂，你在干嘛呀？”
他的心情不自觉变好：“在吃饭。”
“和家里人吗？”陈清梦刚从公司出来，天色渐晚，天边弥漫着一束浅淡橙光。
许星河也没隐瞒：“嗯，还有林栀。”
陈清梦揶揄他：“相亲宴哦？”
“林栀的相亲宴，不是我的。”许星河独善其身地表明自己的立场，“我不需要相亲，我已经有相亲对象了。”
“你有个鬼相亲对象。”陈清梦低头浅笑。
许星河问她：“不是吗？”
“我和你可没相过亲！”
“可是我破坏了你的相亲宴，把你的相亲对象弄没了。”他思前想后，用有点儿为难的语气说，“既然我搞砸了你的相亲，那我赔你一个相亲对象，你看行吗？”
陈清梦的右脚尖在地上打圈，她的嘴巴咧着夸张的弧度，她竭力的想压抑住自己脸上的笑意，但笑意又从眼里弥漫出来。
她声音发软：“你拿谁赔我啊？”
“把我赔给你，够不够？”
许星河低头，素来寡冷沉寂的脸上染着款款深情，“整个寰球做聘礼，够不够？嗯？”
他一声又一声的问答，低沉的男嗓在夜色阑珊中极为诱人。
年轻的女孩太容易被深情打动，乖巧听话的一声“好呀”就这样说了出口。

第60章 XingHe
许星河挂了电话之后就回到包厢了。
包厢里，许明远状似无意的问他：“干什么去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打个电话。”
“公事还是私事？”
许星河敛眸，“公事。”
许明远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他：“公司是不是要和顾铮合作贺岁片？”
许星河的心里一寒，即便许明远早已退出寰球国际，不参与任何公事决议，但他对公司的一切依旧了解的事无巨细。
许星河低低地应了声。
许明远笑呵呵地说：“我记得林栀好像没怎么拍过电影吧？顾铮是大导演，和他合作应该挺不错的，对林栀往后的事业有很大的帮助。”
还没等许星河说什么，林栀就表示抗拒：“我不想拍。”
许明远问她：“为什么啊？这可是大班底大制作，小栀子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不考虑。”林栀是真的一点脸都不给许明远。
林望城呵斥道：“林栀！这是对你许叔叔说话的态度吗？”
林栀嘟囔了几声。
许明远宽慰地表示没什么的。
他又问许星河：“男女主定好了吧？”
“嗯。”许星河垂眸，补充，“是顾铮做的决定，您知道，我一向很少参与这种选角。”
许明远自然是知道的，也很放心他，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但是小栀子不是外人，你对她上点心，知道吗？”
许星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来。
他瞥了一眼林栀，林栀已然黑了脸下来，她想说些什么，却被她的母亲制止，只能窝在位置上暗自嘀咕反驳。
晚餐用到一半，他突然收到陈清梦的微信。
陈清梦：【你还有多久吃完呀？】
许星河把手机放在桌面下，一只手给她回消息：【一个小时左右，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酒店大堂的冷气开得好低，我好冷哦。】
许星河的眼神闪了闪，他起身借口要上厕所，离开包厢。
身后，许明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隐有不耐之色，语气有几分嗔怪：“吃个饭，出去了两次，这真是有够忙的。”
许靳远出声，“上厕所而已，爸，您别想太多。”
许明远是看到他低头和人聊微信的，许星河向来不会在饭桌上看手机，今天却频频看微信，他能感受得到自己这位一手培养的儿子，正在一点、一点的逃离他的操控。
另一边。
许星河离开包厢之后便给陈清梦打了电话。
他步履匆忙，往电梯间走去。
短暂的铃声过后，响起的是陈清梦的声音，“喂，许星河。”
“在哪里？”
电梯门打开，他走了进去。
陈清梦：“我在大堂呀，你吃完了吗？”
他按下“1”。
语气淡淡：“吃完了。”
陈清梦疑惑：“刚刚不是说还有一个小时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吃完了？”
电梯上显示的数字一点点变小。
许星河：“不想吃。”
陈清梦歪头：“可是你不是和家里人一起吃的吗？”
电梯停了下来。
他走出去，左右张望，最后在酒店大堂右侧的休息区看到了陈清梦窈窕的身影。
他步伐很快，说话时带着一点点的喘息声：“你都来了，我还能在那里和他们接着吃吗？”
陈清梦背对着许星河坐着，并没有发现许星河向她靠近。
她不太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也没有办法，回家的话，太无聊了，虽然你在家也不会陪我聊天，但是一个人待在家里真的好无聊。我想了想，还不如到这里等你。”
他在距她五六米左右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找个了位置坐下。
服务员过来问他需要点什么，他朝服务员摆了摆手。
休息区有着轻缓的蓝调音乐，灯光晦涩昏暗，他压低了声音，低低地说：“不怕被他们撞见？”
“哪有那么巧会撞见啊。”陈清梦无所谓道。
许星河笑了。
陈清梦问他：“不过你和林栀经常一起吃饭吗？”
“不经常。”
许星河似乎想到了什么，慢条斯理地说：“吃醋了？”
她嘴硬：“才没有！”
“撒谎。”他站起身，一步步地向她靠近。
陈清梦犟得要死，“我才不会吃醋。”
他在她身后停了下来。
下一秒，拿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他按下挂断键。
俯下身，低头，一只手伸到陈清梦的面前，盖住她的双眼。
突然伸出来一只手，吓得陈清梦浑身一颤。
她刚想伸手打开那只手，耳边有温温热热的气息覆盖过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熟悉的男嗓，嗓音在轻缓的音乐中格外的清润雅致，带着低低沉沉的笑，缓缓地说：“小骗子。”
耳朵里像是被无数的蚂蚁密密麻麻的爬过，她浑身一酥，连心都彻底的醉了。
许星河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他松开手，双手搂着她，陈清梦转头，对上他的视线，惊喜无比：“你怎么就下来了呀？”
“那不然呢？”许星河反问，“让你在这里等我吗？”
陈清梦笑脸盈盈：“那我等你也没关系的呀，打两把游戏，一下子就过去了。”
“不好。”
“为什么不好？”
许星河每次都能用这样清淡从容的语气说出款款深情的话，他说：“我让你等得够久了，不能再让你等我了。”
这些年，你等得够久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等我了。
真的有人，一个眼神就让你沉醉。
一个漫不经心的举动，就让你沦陷。
他是幽茫微光，她是伛偻飞蛾，万千辗转反侧之后，仍旧选择一往无前地扑向他。
陈清梦在他的怀里靠了靠，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突然离席，你父亲会不会不高兴啊？”
“会。”许星河自然是想过后果的。
许明远何止是不高兴，事后必然大发雷霆。
陈清梦担忧地看着他，推搡着：“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我在这里打两把游戏就好了，这里的小吃味道也不错，我也不会饿着。”
“没必要。”许星河说，“他总得接受的。”
“接受什么？”
“接受，不受控制的一切。”
许明远总得要接受，许星河已然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首屈一指的商场精英，他已不是那个凡事听从许明远安排的清冷少年了，他隐藏于日光之下的野心一点一点的展露而出，依靠着强大的许家，他已经彻底的取代了曾经许明远的位置，甚至青出于蓝。
许明远想要控制住许星河，但殊不知，控制不控制，向来都不是他能决定的，是由许星河决定的。
他愿意委曲求全，不代表他一生都愿意。
他也有野心，也有……想付出一切保护的人。
人一旦有了想保护的人，那便会生出无限多的勇气和决绝出来。
在昏暗的环境中，许星河浅淡的眼神渐渐被霓虹夜色渲染，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许多，陈清梦总觉得那里有一股很意味深长的东西在，旷远又幽深。
她不清楚他说的“不受控制的一切”是什么，但是她明白，这里面包括她。
&#183;
许星河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林栀发了消息，说自己有事先走一步，林栀翻了个白眼：“你去干嘛了你？”
许星河：“沉沉。”
林栀：“……你们是人吗，你俩去幽会，要我给你打掩护？”
许星河：“你可以拒绝。”
“……”
林栀咬牙切齿：“许星河你现在真的是一点都不客气，要不是看在沉沉的面子上，你就算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答应！”
还是答应的意思。
许星河收起手机，他不告而别，确实令许家没了颜面，但是由林栀说出口，却又是会让气氛好许多。虽然他对这位相亲对象无感，但是利用起来却是毫不手软的。
他神色轻松地看向陈清梦：“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到了就知道了。”
陈清梦被他拉着走，“你现在怎么都这么神神秘秘的了？”
他转过头，“不好吗？”
“好啊。”她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声音又酥又软，“反正跟你走，我什么都不怕。”
但是她是真的没想到，许星河带她来的地方，竟然是……许星河曾经的家。
建筑历史悠久的贫民窟，连墙面都是斑驳的黑灰，风一吹起，甚至能感觉到风里裹挟着的粗粝尘埃。灰黑色的墙面上印着大大的“拆”字，但房子尚在。
深灰色水泥地坑坑洼洼，秋季雨多，一天能下好几趟细雨，地面有积水倒映着方寸之下的月亮。
小巷很窄，抬头便是各户各家晾晒的衣服，电线密密麻麻的，给人一种窒息逼仄的感觉。
又是晚饭的时间点，灶烟笼起一层阴沉沉的雾。
中年女子的叫喊声与谩骂声此起彼伏，小孩儿的嬉笑打闹声，甚至还有激烈的犬吠声。
这里是这座城市最具有烟火气的地方。
陈清梦被许星河紧紧地拉着，她跟着他的步调往前走。
最后，在一栋房子外停了下来。
这种破旧居民区是没有安保可言的，甚至住宅楼下都没有大门，一条黑黢黢的楼梯口便能上去。
楼道里的灯早就没用了，借着外面的幽谧灯光，能看到楼道里贴满了各种广告。
陈清梦没忍住，问他：“这里的房子……没有租给别人吗？”
“没有。”他低声嘱咐她小心脚下，好好走路，然后说：“这个房子是她留给我的，不是租的。”
她……是指许星河的生母吧。
虽然从来没有管过他，但好歹，她在他的生命中也留下一些不可磨灭的痕迹，至少给了年少时的许星河安生立命的地方。
陈清梦问：“一路走来，都是拆迁的痕迹，这儿我记得早就说要拆了，怎么还没拆？”
她之前住在一街之隔的小区，早就听说这里要被拆迁，这里的人也都满怀期待地等着一夜暴富，谁能想到这么多年，这些房子依然还在，一夜暴富的美梦，终究只是个梦。
许星河说：“要拆了吧。”
“嗯？你连房地产也了解吗？”
“沈氏最新的项目，就是这里，你不知道？”许星河无奈极了，“前阵子招标，沈放中了，这块肥肉，倒是被他捞着了。”
陈清梦是不太了解的，沈氏国际是沈氏的子公司，主要负责娱乐圈这一块，有关于总公司的事情，她不太了解。而且她和沈放是有事才联系，没事各自安好，只要知道对方活着就行的塑料兄妹。
许星河挑了挑眉：“你不知道？”
她摇头：“我知道这个干嘛。”
“也是。”
他带她穿过几户人家，最后，在一个紧紧闭着的门口停了下来。
陈清梦问他：“你后来回来过吗？”
他拿出钥匙，轻松一转，打开了门。
预想中浓重难闻的灰尘味并没有，反倒是被一阵清淡花香取代。
他伸手，按亮灯光。
屋内的摆件和多年前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动，原木色的沙发和桌子，笨重的电视机，斑驳的墙面，一切如常。
时间似乎没有在这里留下任何痕迹，她和许星河，似乎也没有分开过，似乎这一晚就是很普通的一晚。
他们放学，她跟他回家。
家里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
桌子上多了一束百合。
陈清梦在室内走了一圈，又打开许星河卧室的门，还是简单的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窗户斑驳，能看到不远处的明月。
她站在窗边，眼里不无是喜悦的：“这里一切都没有变。”
“嗯。”
“你经常回来吗？”
“没有。”
“那怎么……”
许星河走到她身边，把她抱进怀里。
他说：“每个礼拜都会有人过来打扫。”
“那你……”
“我没有回来过。”许星河的眼神散淡，他缓缓地说，“这里没有任何可以值得我回来的理由。”
“这里是你住了那么多年的地方呀，怎么就没有回来的理由呢？”她觉得好笑。
许星河一声轻哧，“你也说了，是住了多年的——地方。”
连“家”都称不上的地方罢了。
他言语中总会不自觉的流露出几分令人心疼的孤寂。
回到旧地，人总会无端伤情。
陈清梦的情绪也被感染的低落了几分，她说：“那你为什么又让人过来打扫呢？”
“怕你回来，看到一切都变了，会失望。”
他做的一切事，从来都不是为了他自己，从来都是为她而想的。
他们之间的回忆并不多，能留下一点儿，也是好的。
这里无疑是他们之间曾经历过的、最重要的一部分。
陈清梦踮起脚，伸手圈过他的脖子，搂着他。
她双眼亮晶晶的，眼里泛着光：“其实我回来过的，我每年回国，都会到这里走走，我就想，能不能遇到你，可是没有一次遇到过你。”
许星河的心为之一动。
陈清梦：“不过遇到你又能怎么样呢，当初是我……是我不要你的，许星河，当时我那样对你，你恨我吗？”
那晚一夜放纵，清醒过来的两个人像对待仇人一样刀锋相见。
夜晚，他们有过抵死缠绵的亲密时刻，汗水与泪水在一声声喘息中交织，热浪袭来的空白时分，整个房间都氤氲着缱绻气息。
他们在热汗里紧紧拥吻，意乱情迷的不知今夕是何夕。
可是白天却将一切夜晚打成幻梦。
陈清梦全身赤|裸地躺在床的一边，许星河的脸如刀削般的冷，一句冷血无情带着浓浓的许星河式的话说了出来：“陈清梦，够了。”
她的心里不是不难过的。
但或许是早就熟知面前这人就是薄情，或许是因为对他的感情早就走到了尽头。
她眼梢挑起一个明媚的笑来，声音里还带着欢好过后的余韵，音色有点儿媚，说：“许星河，你不过就是我玩过的男人中，长得算是不错的一个而已。”
许星河背对着她坐在床头，上身赤|裸。
他的皮肤是真的白，像是那种从未见过天日的、病态的白，酒店窗帘半拉，正是清晨，日光微醺，光线迷离地落在他的背后，映出明显的红印。
听到陈清梦的话，许星河的脊背明显一僵。
他眼眸闪了闪，随即伸手，掀开被子。
酒店的白色被子上，印出一点红晕。
许星河冷笑：“玩过很多男人？”
陈清梦昂头沁着泪，笑意是比这朝阳还要明媚几分的璀璨，她梗着脖子，说：“一个膜而已，小医院都会补。”
许星河抓着被子的手紧攥。
陈清梦又说：“怎么，你还有处|女情结？”
许星河松开手，把被子狠狠地甩在她的身上，他冷眼扫了过来，薄唇勾起一抹寡淡笑意：“有啊，但是你……太脏。”
陈清梦无所谓地笑了下：“那又怎么样，你刚刚不是很享受吗？”
许星河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他低头捡起扔在床下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床上，衣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的声音缓缓响起，“毕竟像你这样主动送上床来的女人，我也不是没遇到过。”
陈清梦和许星河的那晚，有过意乱情迷的时刻，也有过恨不得至死方休，但分开的时候，字字伤人。
……
……
陈清梦以为，许星河会恨她。
但是许星河却捧着她的脸，说：“笨蛋，我还不知道你吗？”
陈清梦：“知道我什么？”
“你喜欢我啊。”他终于承认，年少时面对她的追赶，他一直都看在眼里，甚至——“你以为我为什么愿意让你跟在我身边？”
她的心跳在这一刻没来由的加快。
那些隐藏在岁月里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些陪伴着她许久的困惑，似乎在这一刻，昭然若揭。
因为他发红的双眼，因为他微哑的嗓音，因为他一字一句，情真又意切：“我在很早很早，在你甚至都没喜欢我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你喜欢的要命了。”
“笨蛋。”

第61章 QingMeng
陈清梦毫无征兆地忙了起来。
起先是拍综艺的陈源给她打了电话，电话那边陈源支支吾吾地，问陈清梦能不能进组，陈清梦觉得奇怪，陈源向来都是一个挺成熟的人，助理跟在边上就行，还是第一次要求她过去的。
陈清梦：“怎么突然要我过去？”
陈源开始耍赖：“我想你了不行吗？”
“你可以去我的朋友圈进行想念我的模式，然后在每一张照片下评论：沉沉好美。”
陈源：“……”
他在那边大声嚷嚷：“我想抱抱你！”
陈清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怎么这么恶心？你信不信我一刀杀了你。”
在陈清梦的再三追问下，陈源终于别别扭扭地说出了原因：“那个林丞，他……他性取向好像有点儿特殊。”
陈清梦脊背一凉，圈里早有在传这位实力派唱跳小生的性取向特殊，但是她也只当是传言而已，没当真。
她试探性地问道：“他对你做了什么了？”
“就……”陈源抓了抓头发，“他给我发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消息，清梦姐，你快点来吧。”
这事儿事关重大，陈清梦也不敢怠慢。
虽然说大众对于同性恋的接受度比起以前广了许多，但是国内这些年从没有哪个明星宣布出柜过。这个圈子，有些默认的规则，你可以违背，但你不可以广而告之。
圈子里很多明星性取向成谜，甚至是许多夫妻也不过是逢场作戏，镜头前恩爱万分，一旦离开镜头，人设颠覆。
陈源自出道以来走的路都是正气涤荡的路线，他身份特殊，被上面保护的很好，是千万不能有任何差池的。
陈清梦当机立断：“我收拾一下东西，马上进组陪你。”
陈源一口一个好姐姐。
一大早，许星河就看到陈清梦收拾行李，他眉头微微蹙起：“要出差？”
“不是，要去剧组陪陈源。”她专心地整理着东西。
许星河：“陪多久？”
“看剧组的时间吧，我也不太清楚。”
许星河很不满：“晚上也不回来？”
陈清梦：“不一定哎。”
“哪有那么忙。”
陈清梦琢磨了下，问他：“你怎么这么黏人？”
许星河没说话了。
等到陈清梦收拾好东西，她把包放在茶几上，走到许星河身边坐下。
许星河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自顾自地盯着手机看。
陈清梦探过头去，“你在看什么呢，这么专心？”
许星河眼疾手快地暗灭了屏幕，“没什么。”
仍旧是不看她。
陈清梦乐了，“生气了？”
“没有。”
还不至于生气。
陈清梦恍然大悟：“觉得我冷落你了？”
许星河没说话。
陈清梦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跨坐在许星河的大腿上，“你看看我嘛，你干嘛不看我呀？”
“有什么好看的。”他的语调平缓，没有任何的波澜起伏。
陈清梦觉得好气又好笑，怎么他吃醋的时候这样幼稚。
她低下头，强迫着他看自己：“你再不看看我，我就走了，我这一走可是好一阵子，你可能得有半个月看不到我了。”
许星河不情不愿地抬起头，双唇翕动，重复：“半个月？”
“对呀，综艺的进度拖慢了，所以可能还要拍半个月。”
许星河作势要拿出手机给制片人打电话。
陈清梦：“你干嘛？”
许星河：“进度太慢，我催催。”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带笑：“你什么时候以权谋私了？”
许星河心想他向来公私分明，只不过每次遇到和她有关的事的时候，变得格外的不理智、不清醒。
陈清梦压下他的手机，声音温软如玉，“我在剧组也没什么事，主要是陈源遇到了一点儿小麻烦，我得过去陪陪他——不许吃醋，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把他当弟弟的，我和他之间清白得很。”
许星河短促的笑了下：“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你那冰冷冷的眼神代表了一切。
陈清梦撇了撇嘴：“反正我得去陪他。”
“晚上回来。”许星河让步。
陈清梦和他讲道理：“剧组那边录制的时间不稳定的啦，而且结束之后我们还有别的事情，不止是录制，还要包括第二天的工作商讨，我都过去了，总不可能还要把这些事交给助理吧？显得我多不称职啊。”
许星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所以你准备和我分居半个月。”
“……”
陈清梦愣了下：“分居不是给已婚夫妻用的词吗？”
许星河：“一个意思。”
她皱了皱鼻子，“我只是要工作，你也要工作的呀，你也要理解我。”
“我每晚十点之前都到家，我可没不在家过夜过。”
陈清梦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许星河的粘人程度可见一斑。
两个人就这事讨论了半天都没讨论出一个合适的结果来，甚至讨论着讨论着，许星河就把她的衣服给扒了，在沙发上就来了一次。
陈清梦仰头躺在沙发上，熹微晨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的眼底，她唇齿中溢出一声又一声的娇|喘，她在他的身下苦苦求饶，许星河却不为所动，一下比一下更用力。
那天上班，许星河难得迟到。
而陈清梦也是直到中午才进组。
她进组的时候，正好是空档休息时间。
陈源在一边休息吃饭，见到她过来，跟见到救世主一样，双眼亮晶晶的盯着陈清梦。
陈清梦心想这孩子到底是被吓成啥样了，把他揪到没人的地方，暗斥他：“怎么这么没出息，人不就追求你吗，拒绝不就好了吗？”
“可是他是男的啊！”
“男的女的不都是人吗？”陈清梦在国外的时候，身边也有男男情侣，她司空见惯了。
陈源到底年纪轻，还是没法接受，“我是真的不行。”
陈清梦拍拍他的肩，“算了，我和他经纪人聊聊，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他到底是来录综艺的还是来谈恋爱的，无语。”
“你可好好说说吧，我这一直以来都走青春偶像风，平时和女演员我都离得很远，就是为了怕闹绯闻，我这上升期小鲜肉可不能瞎搞一些有的没的。”
陈源有的时候确实脾气不好，会耍大牌，但是有的时候又特别清醒，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陈清梦说行，“这事儿我帮你搞定。”
当天下午陈清梦就找了林丞的经纪人。林丞是一家小公司的艺人，经纪人也叫不上名号，见到陈清梦的时候还挺激动，言辞里全是仰慕之意。
陈清梦很委婉地和她说明自己的来意之后，林丞的经纪人一脸尴尬。
陈清梦说：“这部综艺呢，也不过是我接来让陈源玩玩儿而已的，这玩完儿了就得带他回去好好拍戏回归正途，有机会的话，林丞能来唱个主题曲。”她笑得别有深意，“希望你们能给个机会。”
她这番话说的也挺给人面子的了，这档你们求着来上的综艺，在我们眼里不过就是玩玩而已。
娱乐圈就是一座金字塔，陈源早就站在了顶峰，而你们还在底端。
这事儿你给我解决了，我到时候也能照顾照顾你们，要是解决不了，这也就不好说了……
林丞的经纪人连忙说给的给的，“我们会努力的。”
经纪人这边倒是解决了，但是陈清梦仍旧放心不下，像林丞这种小年轻，估计越是这种惨遭拒绝，越能迎难而上。她是真的不敢有一丝的懈怠，果然从那天开始时时刻刻的关注着陈源和林丞的举动，稍有不对，马上上前。
而她确实也没再回过家。
每天录完综艺都是晚上□□点了，再开个会，都是半夜了，开车回许星河那儿得两个小时开，她也懒得麻烦了，索性住到了陈源表哥那儿去。
季家人并不多，就季洛甫和初一这对小夫妻。
陈源的这位表嫂温温和和的，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笑眼温婉无比，笑容如沐春风，“楼下房间你随便选一间睡就好，客房里都有洗手间的，家里的东西你都随便用没关系的，有什么事直接找陈嫂就行。”
陈清梦笑着说谢谢。
她一住就是小半个月。
中间因为向薇的事儿又回公司开了个会儿，顺便又和Fay姐讨论了陈源和向薇今年下半年的发展，Fay姐特意提到，“我听说寰球国际的贺岁片要找向薇做女一号？你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陈清梦琢磨了下，“我还在考虑，因为手头上也有比较不错的剧本。”
Fay也没再追问，只说：“我向来是放心你的，你自己做决定就好，到时候签合同再和我说。”
“嗯。”
十月初。
《萌娃来了》综艺录制接近尾声。
晚秋夕阳将倾欲颓的绮靡时分，陈清梦在保姆车里休息，突然有人过来叫她：“清梦姐，资方来人了。”
陈清梦怀疑自己的耳朵：“资方？”
雪儿点头：“对的，资方来人了，送了一堆吃的过来。”
陈清梦眉心一跳：“哪个资方？”
“还有哪个资方呀，就一个投资方，这个综艺是寰球国际的呀，投资方也是寰球国际的，寰球国际的老总过来啦。”雪儿一副花痴模样，“清梦姐，那个许总真的和微博热搜里的图一样，好帅啊，他和林栀真的男才女貌，好般配啊。”
雪儿是陈源的助理，自然是不知道当初和许星河上热搜的那个人不是林栀，而是她面前的陈清梦。
陈清梦呵呵一笑：“是吗？”
雪儿：“对呀，他真的本人超帅！”
“哦。”
雪儿跟在陈清梦身边，碎碎念道：“清梦姐你有见过他吗，你之前和向薇姐在一个剧组拍戏，应该见过他的吧，不是说他去找林栀吗？许总和林栀可真恩爱，大老远地从南城跑到横店去。”
陈清梦阴阳怪气地：“这就叫恩爱了？”
“难道不是吗？”雪儿说，“现在谈恋爱都是很随意的啦，哪有男生这么重视女的的啊，大老远的跑过去就是为了看女朋友辛不辛苦，呜呜呜，这么想想，好羡慕林栀哦，她好幸福，许总这么宠她。”
陈清梦模仿着雪儿的口吻，“呜呜呜，她真的好幸福啊。”
雪儿觉得哪里怪怪的，“清梦姐，你是不是……”
“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许总啊？”
“……”
陈清梦脚步一滞。
她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雪儿：“你刚刚那样子，好酸啊，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那种酸。”她说完，又宽慰似的拍了拍陈清梦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可是清梦姐，许总喜欢的事林栀，感情这种事，你强求不来的，你不可以去摘别人家的葡萄。”
陈清梦面无表情：“哦。”
她往前走了几步，轻声嘀咕了下，“我才不喜欢吃葡萄。”
一进休息室，陈清梦就和许星河四目相对了。
两个人颇有默契地又移开了视线。
陈清梦走到陈源边坐下，陈源是知道她和许星河的事情的，毕竟陈清梦每天晚上都在家里和许星河打电话，一打就是一个小时，她一个人碎碎念一个小时，中间还夹杂着骚里骚气的撒娇，声音嗲的陈源怀疑人生。
陈源实在受不了，问她：“你要是不说你在和谁聊骚，你明天必便秘。”
陈清梦翻了个白眼，随即从口里吐出一个名字来：“许星河。”
“哦，许星河，许星河是谁？”陈源顺嘴一问，问完之后，他脑袋发出嗡的一声，“许星河？——寰球国际的总经理许星河？”
陈清梦点头，她甚至还打开免提，“你要和他说说话吗？”
她对着手机那边的人说，“是陈源，他想和你说说话。”
安静了几秒，随后，许星河清冷的声音徐徐传了过来，“你好。”
陈源全身僵硬地和他打招呼：“你你你你好。”
陈清梦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模样，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陈源是万万没想到陈清梦的聊骚对象是许星河的，许星河是谁？娱乐圈大佬，金主中的金主，陈清梦一个经纪人竟然和许星河搞在了一起？还半夜聊骚？
等到陈清梦坐下之后，陈源和她咬耳朵，“你男朋友出手真阔绰，人手一份水果拼盘，还有甜点和咖啡。”
陈清梦朝他挤眉弄眼：“毕竟是我的男人。”
陈源：“而且我还听说，今天提早收工。”
“哎？”
陈源朝她眨了眨眼：“你男朋友假公济私，说是让我们早点收工，其实就是想和你约会，是吧？”
陈清梦的视线从人群里穿梭而过，最后，和许星河对上。
他的目光依然是清清冷冷的，看着她的时候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陈清梦觉得现在的场景，被众人包围住讨好的许星河像是一个国王，而她是一介平民。
她这个平民，胆大包天的企图想要国王的一丝垂爱。
于是，她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哥哥今天好帅啊！】
【每次见到哥哥都会有一种心动的感觉呢TvT～】
【哥哥想妹妹了吗？】
【哥哥，么么哒～发射爱心biubiubiu～】
陈清梦边发，边抬头观察许星河的动作神情。
果然，他低头拿出手机，看了眼手机里的内容。
随即，他唇畔间溢出一抹笑来。
下一秒，她的手机震了震。
来自许星河的消息：【哥哥待会好好疼一疼妹妹。】
陈清梦：“……”
她盯着“疼一疼”这三个字，脸莫名的泛起了红晕。

第62章 XingHe
许星河在片场坐了一会儿就要走，制片人还想留他一起吃个饭，却被他的助理委婉拒绝了：“许总晚上还有很重要的约会。”
制片人一副了然模样：“希望许总约会顺利。”
许星河冷淡地挑了下眉，一点都不客气道：“会顺利的。”
他说完，眼风扫了陈清梦一下。
陈清梦悄咪咪的朝他抛了个媚眼。
她拍拍陈源的肩，叮嘱道：“今天收工早，你没事儿就回家待着去，别想着出去闹出去野，林丞那边虽然在我说了之后老实了点儿，但保不齐人有什么阴招，这世界上最害怕的是两种人。”
陈源一副认真听课的乖巧模样：“哪两种人？”
陈清梦：“一种是想上你的人，另一种是不想上你你却想上她的人。”
“……”
陈源一脸震惊，“你搞黄色！”
下一秒，他又笑的一脸娇羞，“不过人家好喜欢。”
“……”
陈清梦安排好陈源，拿着自己的包就往外走去。
助理雪儿跟在她边上，问她：“清梦姐你去哪里？”
“收工啦，你也回家吧。”陈清梦拿出手机给许星河发消息，【我在别墅外面了。】
雪儿问她：“你不让司机送你回家吗？”
陈清梦摇头：“有人来接我，你让司机也下班吧。”
“谁来接你呀？”
手心里的手机震了下，许星河回她：【黑色宾利。】
陈清梦回了个【好】给许星河，收起手机，左右张望了下，看到隔了两栋别墅停着的一辆黑色宾利，她和雪儿说，“我男朋友来接我。”
雪儿诧异：“清梦姐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的呀？”
陈清梦：“就想有男朋友的时候，就有男朋友了。”
雪儿：“？？？”
果然长得漂亮又有钱的小姐姐找男朋友真的好简单。
雪儿看到陈清梦往那辆黑色宾利走过去，还没等她走到，宾利后座的车门被人从里打开，紧接着，一只被黑色西装裤包裹着的大长腿从车里迈出步子来。
女人的八卦让雪儿没有提早离开。
她好想知道到底是谁收了她家清梦姐。
男人从车内探出身子，随即，整个人站在平地之上。
不远处的天边弥漫着炫彩霓虹，晚秋的夕阳总是格外的醉人一些，暧昧昏黄的夕阳把穿着黑色正装的男人勾勒出了一抹温柔来。
男人侧脸清冷，看到陈清梦的时候，朝她伸出手。
陈清梦歪了歪头。
她张了张嘴，似乎在说些什么。
然后，然后雪儿就看到陈清梦对面的男人的正脸了。
她当下惊愕在了原地。
他他他他竟然是许总？？？？？
所以，陈清梦的男朋友是许星河？
还没等雪儿缓过来，她就看到，来片场之后一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许总，脸上竟然也会流露出这么……宠溺的笑？
雪儿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所以她刚刚，当着许总的正牌女友的面，夸许总和林栀天造地设、人间绝配？
她还让陈清梦别酸。
雪儿：“……”
明天她当着陈清梦的面咬舌自尽可以吗？
另一边。
陈清梦走到车边，车门倏地被人从里打开。
许星河没在里面等她进去，反而是大跨步地走下了车。
陈清梦：“怎么下来了？”
许星河朝她伸手：“手机。”
“干嘛？”她警惕得很。
“……”
她这副模样，像是手机里藏了一堆不能让许星河知道的小秘密。许星河故意拧眉，压低了声音，语气带了少许的威胁意味在：“你为什么不给我看你的手机？”
陈清梦觉得现在的场景和她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如出一辙。
男人：我好爱你，这个世界我最爱你。
女人：那你发朋友圈。
男人：那不行。
而现在，陈清梦成为了上述对话中的渣男。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许星河对面前的她的反应表示困惑：“笑什么？”
陈清梦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要我的手机？”
“我手机没电了。”许星河说，“有个事情要和沈放说一声，拿你的手机打个电话。”
陈清梦还以为是什么，其实她也不是不给他自己的手机，主要是上来第一句话就是要她的手机，她觉得奇奇怪怪的，总觉得许星河在密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把手机给他，“密码你知道的。”
许星河不想输密码，拿着手机往她脸上一扫，手机轻松解锁。
陈清梦：“……”
我只是你解锁手机的工具吗！！！
许星河注意到她的小表情，“怎么不开心了？”
“哥哥。”她突然狡黠一笑。
许星河被这个称呼激的全身一震，之前在床上逼着她这样叫自己，可她偏偏跟他作对似的，宁肯自己难受也不叫，今儿个倒是先是手机骚扰他，完了之后又亲口叫他。
许星河抬了抬眸，“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
果然男人都不能对他太好。
陈清梦拉下脸来：“这个剧组都是你的，我能干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相信我这一秒和别的男演员或者演职人员聊骚，下一秒你的手机里就会出现：许总，你女朋友红杏出墙啦！这样的消息。”
许星河：“那倒不至于。”
“真不至于？”
许星河说：“大概半个小时吧。”
“……”
原来他只是计较时间。
陈清梦撇了撇嘴，觉得这个男人甚是无趣，她绕过他，“让让，我要进去。”
“我打完这个电话。”他伸手拦着她不让她进。
陈清梦在他怀里闹腾：“你打电话你自己打嘛，我要进去坐着。”
“你陪我。”他把她压在自己的怀里，低头，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他眼里氤氲着菡萏笑意，“半个月没见了，想我没？”
电话等待音嘟嘟嘟的作响，不知道哪一秒就会被接通。
而他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调情，“嗯？”
陈清梦敷衍着：“想了想了，我想死你了。”
许星河看她这个态度就知道她每天过的都很开心，要不是每晚他强制性地要求她视频，估计她这半个月的时间能把他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许星河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我就该把你锁在家里，哪儿都不让你去。”
这样你就一心一意的，只属于我了。
陈清梦嫌弃死了：“你好变态哦。”
话音落下，手机那边的等待音被一个男人的嗓音代替，语调散漫极了：“哟，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沈总，是我。”许星河自我介绍道。
下一秒，陈清梦听到手机那边“砰——”一声巨响。
她忍不住笑了。
许星河松开她，“在车里等我，我打完电话就过来。”
她乖乖的点头。
许星河这个电话只打了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坐进车里之后，他把手机还给陈清梦。
陈清梦坐没坐相的很，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啊，我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个觉了，这段时间每天都忙得要死，幸好你过来了。”
许星河开车，冷淡的嗯了声。
陈清梦语气夸张道：“感谢亲爱的金主爸爸！感谢亲爱的投资商爸爸！”
“……”
许星河没忍住，“闭嘴。”
陈清梦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语气怅然道：“爱一个人就是要接受一个人的全部，你连我浮夸的这一面都接受不了，你果然还是不够爱我。”
许星河沉默几秒，继而，说：“你接着浮夸。”
陈清梦眼前一喜。
紧接着，就听到许星河说：“我耳塞呢？”
“…………………………”
&#183;
许爸爸似乎有一种——探班一时爽，一直探班一直爽的感觉，从那天开始，就每天下午下班都过来探班，剧组里的人开心的不行，但背地里却叫苦不迭，没有结束的拍摄进度只得往后拖几天。
陈清梦也和许星河说过，让他别每天来了，就剩一个礼拜了，他别来影响进度了。
许星河则是一副我有钱我说了算的态度，硬生生的把一个礼拜的进度拖到了十天。
综艺拍好，因为要赶着十一月播出，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整个节目组都忙着剪辑和宣传，陈清梦也在积极的配合着剪辑和宣传活动。
一忙又是半个月。
眨眼便是十一月中旬。
而此时，向薇也要进组，陈清梦不知道她和顾铮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总之，向薇答应了拍顾铮的戏，以女一号的身份进组，而且寰球国际给的片酬颇为优渥。
顾铮导演的剧，剧名叫《春河》，讲述的是性格清冷的沈若在遭遇前男友出轨之后毅然决然的选择分手，机缘巧合之下，她成为了一名无国界医生，在也门救援的时候，她遇到了同为无国界医生的杜辰。沈若在医学上素来保持冷静的头脑，对待每一个生命都怀有敬畏之心，然而杜辰并不是，他认为病人不过是一个用来证明他能够拯救世界的工具，战争烽火连天，沈若对杜辰的专业性不予置评，但是对他的态度颇有微词。
直到某天，两个人意外的被挟持到了一个□□河的小镇上，那里都是难民与灾民，沈若和杜辰成了彼此的依靠，渐渐的，沈若发现了杜辰过去的故事和经历……
寰球国际从来没有拍过这种类型的片子，也算是一种尝试，而且这片子拿来当贺岁片，难免基调过于沉重，不过好在许星河和顾铮都是目光很长远的人，两个人对于贺岁片没有多大的重视，他们的目标着重点在于这部片子在日后的参奖上。
陈清梦看完剧本的第一反应是：震撼。
第二反应是，这部片子要是演员演技全体在线，后期也认认真真的剪，确实能在国际上拿个大奖。
陈清梦内心里很清楚，这部片子要是真的拍出来的效果和顾铮、许星河他们设想中的一样，那么向薇一定能火出一个新高度来。
如果拍出来的效果烂，那么向薇也不会有太多的损失，把原因推到剧本上就行。
十一月，向薇已经进组拍戏了。
剧组的定妆照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发了微博官宣。
半夜，陈清梦无端失眠，她打开微博，发现微博竟然瘫痪了。
她点开热搜，热搜前三都是和向薇有关的。
#向薇女一号#（爆）
#向薇寰球国际#
#向薇许星河#
陈清梦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没睡醒，前面两个她都能接受，后面那一个是几个意思？？？？
嗯？？？
她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点了进去。
前面一点的微博都是营销号发的微博，微博内容发的那叫一个有模有样，还真的把许星河和向薇这俩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两个人编排在了一起，甚至还有好几张图。
图片其实并没有很实锤的许星河和向薇恩爱的搂着的照片，是向薇戴着口罩上车的照片，而她上的那辆车，在早上被媒体拍到，许星河从那辆车上下来。
陈清梦有一瞬间的放空。
好像……好像那天顾铮是坐朋友的车来的公司，所以没车回去了，许星河也没多想，就把自己的车钥匙给了顾铮。
然后……
然后签完合同之后，向薇跟顾铮走了。
不过网友的评论也很精彩。
网友甲：向薇是不是和寰球的高管有一腿？
网友乙：向薇这个资源真的逆天，她还接了某奢侈品的代言，那个奢侈品从不找华人做代言的！！！！
网友丙：要么向薇下个东家是寰球，要么向薇坏了寰球老总的孩子。
……
……
总而言之，网友们都认定了，向薇和许星河在一起的事情。
然而微博瘫痪，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正在不断上升的一个话题。
#林栀许星河#
陈清梦面无表情地点进这个话题，一条条微博看下去，看完之后，她十分冷静的安慰自己。
安慰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怎么她男朋友，都他妈不是明星，这他妈的还能上微博热搜？
而且还和两个女的？
还什么，征服了娱乐圈两大女神的男人？
嗯？？？
嗯？？？？？
征服个屁。
陈清梦转身，看到许星河仍旧在睡，她没忍住，抬腿，在被窝里踹了许星河一脚。
许星河在睡梦中都被疼醒，他蹙眉：“做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陈清梦坐了起来。
许星河睡意惺忪，“什么？”
陈清梦气鼓鼓的：“我在生气！”
许星河什么都不知道，睡觉睡到一半突然被人踹醒，而且踹他的人还一副很生气的样子，他都没生气，她倒是先生气了？

第63章 QingMeng
大半夜的，许星河被吵醒，他原本睡眠质量就不好，好不容易睡着了，又突然被吵醒，而且还是被踹醒的，结果踹醒他的那人还没有丝毫的愧疚之意，甚至还说“我在生气”这么句话。
许星河揉了揉眉骨，他耐着性子，心平气和的说：“你又在闹什么？”
又。
这个字简直激起了陈清梦全身上下熊熊燃烧的怒火和战斗欲。
她冷笑了下：“我经常闹你吗？”
意识到状况不对，许星河忍让：“没有。”
陈清梦说：“那你为什么要用’又’这个字呢？”
“……我错了。”高高在上的许总竟然也能主动道歉，许星河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容易服软的这么一天。
可是在陈清梦眼里，就是她在胡闹，而许星河宽宏大量的表示原谅她。
陈清梦怒火中烧。
加上微博热搜事件，明明她才是正牌女友，可偏偏她一句话都说不了，她必须得保持沉默保持隐忍，连宣示主权都没有办法做到。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她烦的不行，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发泄是好。
抓狂似的抓了抓头发，从床上下来，抱起自己的枕头，扔下一句：“我去客房睡。”
许星河在身后喊她：“闹什么？”
“你就当我在胡闹吧。”她语气淡淡。
许星河是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今晚的一切都莫名其妙的，他语气里满是无奈，“你就不能好好和我说吗？”
“你就不能不要每次都是我说吗？”陈清梦打开房门，她转回身，眼里也尽是疲惫倦意，“每次都是我说，我也很累。”
陈清梦和许星河两个人的冷战，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来了。
那晚许星河又失眠了。
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还没有任何的困意，索性起床，想去客房和陈清梦一起睡，但是到了客房外，伸手扭客房门把的时候，遭到了阻拦。
她竟然把门给反锁了？！
许星河眉心重重一条。
很好，很好。
他大清早冲了个澡，洗完澡换了套衣服便出门上班去了。
王克煜今天仍旧是提早十分钟到公司，意外的发现许总已经在办公室坐着了，他惶恐不安地低头看了下腕表。
不远处传来许星河低沉又粗嘎的嗓音：“没迟到，是我早到了。”
王克煜松了一口气。
但又困惑不已：“许总，您今天怎么这么早到公司？”
许星河抬眸撇了他一眼：“有问题？”
王克煜慌忙摆手：“没有，没有。”
他提早展开工作，和许星河汇报今天一天的行程安排，汇报完毕之后，他却迟迟未走。
许星河：“还有事？”
王克煜心惊胆战地问许总：“许总，您和陈小姐，还好吗？”
许星河翻阅文件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不动声色地回答：“挺好的，有事？”
发生了这样的事还能挺好的？
那看来陈清梦心胸还挺开阔的嘛！
果然是大家闺秀，和我们的许总真是一等一的绝配！
有的事情是这样的，你虽然清楚只不过是逢场作戏，或者只不过是子虚乌有的绯闻，但是女人都是小气且自私的，发生这种事，仍旧会胡闹一番、折腾一番。
不过陈清梦和王克煜遇到的女生不一样啊，怪不得许总会喜欢她呢！一点儿都不斤斤计较，真好！
王克煜虚虚一笑：“没事，没事。”
他抓了抓头发，“我还以为热搜事件，会让陈小姐不开心一阵子呢。”
许星河蹙眉：“热搜？”
王克煜：“许总，您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吗？”热搜这种事向来由公关部处理的，许星河向来都是在金钱不到位的时候出个场，其他时候一概不清楚。
王克煜眨了眨眼，“所以你们还不知道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克煜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给许星河看。
半小时后，向来冷静自持，即便遇到再艰难的合作案都没有半分情绪松动的许星河，第一次在外流露出咬牙切齿的神情，他说话似乎都在竭力压抑着怒火，“把这些子虚乌有的热搜，通通都给我撤了！”
“可是……”
“可是什么？”
很多事情，旁观者清。
王克煜站在自己和公司甚至许星河的角度看待这件事：“关于您的热搜一撤，是不是太欲盖弥彰了？现在整个网络都在讨论您和向薇、林栀三个人之间的事儿，微博、论坛、豆瓣甚至知乎，各个社交平台都在讨论，您这热搜一撤，难免会令人多加猜忌的。”
许星河揉了揉太阳穴，他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之前他和林栀上热搜，无外乎是想让陈清梦良心不安，把一个平白无故的林栀拖进他和陈清梦这趟浑水里，而林栀对陈清梦又是那样的好，陈清梦是个很重情的人，自然是愧疚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不需要陈清梦有愧疚之情，他们已经稳定了，他已经得到她了，他不需要外界的刺激来推动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了。
怪不得。
怪不得她昨晚生那么大的气。
许星河冷静下来之后，和王克煜说：“联系顾铮，我需要他给我一个交代，他的女人如果要靠我上位，似乎是太不聪明了。再和林栀那边的团队沟通，这次和上次的事，我需要林栀的工作室发一篇声明；同时，你联系公关部，发一篇声明……”
这篇声明一发，就代表了许星河和林栀万万没有可能的意思了，许家和林家也势必会知道，虽然这件事提早了些，但是许星河也没有办法。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好在他有操控全局的能力。
许星河语气很坚定：“让公关部发声明，我本人和林栀是很要好的合作伙伴，两个人从未有过感情上的冲突和纠葛，之前热搜上照片的女一号，不是林栀。”
许星河说完，办公室内安静许久。
沉默许久之后，王克煜说：“许总，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他跟在许星河身边多年，自然是清楚许星河走到这一步付出了多少，只是没想到，许星河在面对感情的时候，竟然这样的不理智，竟然这样的……感情用事。
许星河这么做，完全就是违背了老爷的意思啊！
他竟然就这样，和老爷做公然对抗。
许星河：“嗯。”
“可……”
“按照我的意思，照做。”他的态度很强硬，“马上联系公关部，一小时以内，我务必看到通稿出来。”
王克煜犹豫了几秒之后，也放弃了挣扎。
反正许星河都这样毫无顾忌了，他又在担忧什么呢？
王克煜：“好的，许总。”
寰球国际真不愧是国内最大的娱乐公司，公关部的效率快的惊人，不到十分钟就发了一篇堪称完美范文的通稿出来，里面一字一句写的清清楚楚，许星河和林栀只是合作伙伴，之前的照片，女主人公另有其人；而在关于贺岁片《春河》女一号向薇的问题上，许星河从未参与选角，之所以选用向薇，完全是导演顾铮力荐的。
网友们看完这篇声明之后，关注的点都很奇怪。
有关注许星河的秘密女友的。
网友甲：【等等，之前的照片女主人公另有其人，那么意思就是说许星河是有女朋友的，而林栀是拿来背锅的？】
网友乙：【可是林栀当时没出来否认！】
网友丙：【两个猜测，一个是那个女的背景强大到让林栀都没辙，另一个猜测是，那个女的和林栀是好朋友，所以林栀作为白莲花被卖了还得给姐妹数钱，呜呜呜我们小栀子花也太善良了吧！】
关注点就莫名其妙的从秘密女友转移到了林栀身上。
而林栀从戏里的白莲花变成了现实生活中的可爱傻白甜。
而林栀工作室也在同一时间发出声明，说自己和许星河只是合作关系。
而另一方面的关注点则是在顾铮和向薇身上。
网友A：【如果我没记错，顾铮之前和向薇合作过电影吧？那他选向薇，似乎也说得过去，毕竟向薇的演技摆在那里，整个娱乐圈，她这个年纪的，演技似乎都没她好吧？】
网友B：【等等……如果我也没记错的话，顾铮和向薇合作的那部电影，之前有传言两个人因戏生情……】
【楼上你没有记错。】
【楼上，向薇唯一的绯闻对象，顾铮。】
网友C：【可是我记得他俩合作完那部电影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任何交集了，当时有说是分手了，那现在什么情况，重修旧好吗？】
网友D：【我取得了新成就到了新公司于是我要把我的女一号给你，国际大班底大制作的影片，多完美的感人爱情啊！我哭了，你们呢！】
【哭了+1】
【哭了+2】
……
……
【哭了+10086】
王克煜的工作效率堪称一流，甚至还联系了向薇的经纪人——没错，就是陈清梦陈大经纪人。
他和陈清梦说话的时候很客气，仿佛只是把她当作明星的经纪人一般看待，“你好陈小姐，因为热搜事件，我们需要和您谈谈。”
陈清梦被他的官方客套给吓了一跳，平常私下遇到的时候王克煜都是很亲密的叫她一声清梦姐的，今天一通电话，上来就是这么客套的语气。
陈清梦愣了下：“什么热搜事件？”
王克煜：“关于我们许总和您艺人向薇的热搜事件。”
陈清梦哦了声，她语气也冷淡不少：“你说。”
王克煜：“我们希望您能够发一篇通稿，解释一下向薇接这部剧的原因，我们许总，不太喜欢和异性有牵扯，他本人已有女友，女朋友很漂亮很温柔很善良，我们许总非常喜欢她。”
嘶……
这后半段话陈清梦听的嘴角不自觉的往上咧起。
要不是她就是那位许总的女朋友，她还以为王克煜说的都是客套话呢。
哎，这年头，讲实话，谁不爱听呢？
陈清梦瞬间语气也软了许多，“那我努力努力，在半小时以内给你写个声明出来啊。”
“我们这边已经写好了声明，您看我把这份声明传给您看看，您要是觉得合适，就可以发了，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您也可以让团队自己写。”
陈清梦：“那你发给我吧。”
“好的。”
说完之后，王克煜却没直接挂电话。
陈清梦：“还有事儿吗？”
王克煜的态度骤然一变，他和平常似的叫她：“清梦姐。”
“嗯？”
“这些都是许总让我做的。”
陈清梦：“所以呢？”
王克煜：“所以你看看，你能不能，原谅一下我们许总？”他话锋一转，“毕竟你漂亮美丽又善良呢！”
漂亮美丽又善良的陈清梦表示，“那我勉为其难的，原谅他一下吧。”
王克煜眉间一喜：“谢谢清梦姐！”
陈清梦甜甜一笑：“不客气呢。”

第64章 XingHe
热搜事件退的如此之快，然而热搜事件带来的影响也是不可控的。
就好比如，许明远因此大发雷霆。
许星河被叫回了许家。
许靳远急匆匆地跑到门外，拦住许星河：“我不管你和林栀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你真的违背了父亲的想法。”
“所以呢？”
许靳远感受到了他眼底的敌意，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不是来让你和他认错的，只是星河，你确定你有能力让他按照你的想法走吗？”
许靳远比许星河更多的感受到这个家庭带来的巨大压力，所以他年少时便出国读书，企图挣脱这密闭的牢笼，后来他终于得偿所愿，但一切都归根于——许星河的出现。
正是因为许星河的出现，许靳远再也不需要背负许家的重任，也不需要在勾心斗角的商场上出现。
他可以过自得其乐的悠闲生活，可以不再有太多的顾虑。
所以他真的很感谢许星河。
也很能理解许星河的所有所作所为。
许靳远说：“我能感受得到你很喜欢你的女朋友，但是星河，你确定现在是最好的摊牌时机吗？”
许星河低头轻哧一笑：“不是。”
“那……”那你为什么还这样做？
“那又如何？”
许星河抬起头，眼风扫出一片漠然气韵来，他语气很淡，轻飘飘地说：“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许靳远很是不赞同：“你一直都是个有计划的人。”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许星河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袖子，继而伸手，手背轻拍了下许靳远的肩，“让开吧，他在等我。”
许靳远无奈地侧过身，等到许星河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喊：“星河！”
许星河步履未停。
许靳远说：“他年纪大了，你……手下留情。”
许星河唇畔溢出一抹笑来。
到底是有着一脉血缘关系的，知道他一旦下定了决心，是不会顾忌任何人的，这任何人里，自然也是包括了他的亲生父亲。
他停下脚步，“你确定我能赢？”
许靳远的声音绵长，像是秋日迟迟未退的晚霞，“他毕竟老了，他总得接受他老了的事实，也得接受你取代他的事实。”
许星河举起手，在空中挥了挥，示意他，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
许明远的私人医生来到许家，许家乱作一团，许星河和许靳远并肩站在房间不远处，姜雅在床边不断问医生情况怎么样。
许靳远低声：“你们谈了什么？”
许星河说：“没什么。”
“他都这样了！”许靳远的眼里满是不赞同，“他是你的父亲。”
许星河扯了下嘴角，“他得庆幸，他是我的父亲，而不是之前寰球国际的那些高层。”
许靳远对于许星河的狠辣手腕是早有所耳闻的，但今日一见，心底忍不住起了寒战。
他这位弟弟，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冷血绝情的多。
许靳远问他：“你们谈了什么到底？”
“公司，许家。”
他言简意赅极了。
半小时之前。
许星河到了书房。
许明远看着眼前这位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儿子，许星河天生耀眼，即便自小生活在那种清贫破败的环境中，他依然闪闪发光，不管是哪个方面，都是遥遥领先于同龄人。
所以他把他接了回来。
是的，许明远一早就知道许星河的存在。
只不过他一直在观望，但凡许星河不那么优秀，许明远都不会承认他的存在。
许明远先发制人：“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星河语气淡淡：“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胡闹！”许明远伸手拍了下桌子，“你和林栀的婚事我们两家早就订好了，你发这个声明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让我多难做人，让许家多难做人，许家和林家的关系……”
“林栀不喜欢我，她喜欢的是许靳远。”
“你大哥不可能继承家业的。”
许星河：“那与我无关。”
许明远恼羞成怒：“从现在开始，你暂时先别去公司上班了，公司那边我会找人暂为管理的。”他语气缓和了许多，“我给你时间让你好好想想和林栀的事情，你得给林家一个交代。”
许星河笑了下。
许明远：“你笑什么？”
许星河抬眸，眼底闪过笑意，“我不去公司上班？您觉得谁能够代替我的位置管理公司日常大小事宜？我手下的人会听他的话？还是说，您真以为，我手下的人，会听您的话？”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许明远，双手撑在桌子上，他一点点弯下腰，缓缓地靠近许明远，眼里的肆虐嚣张与藏在日光之下许久的欲望在此刻倾巢而出：“您是不是忘了，您早就退休了，现在寰球国际，早就已经改朝换代了，它——是我的。”
许明远气结：“许星河！”
“生气了？你早就该料到这一天的。”许星河声音平淡到一条线上，“你可以看看，整个许家，除了姜太太，还有谁是听您的话的，哦不对，姜太太和您早就夫妻失和，她对您也没有什么感情在不是吗？”
许明远的心脏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作的。
许星河早就联系好他的私人医生，等待私人医生来的间隙，他说：“其实我原本也没想过这个时候告诉您的，我原来的计划里，是把您送到新西兰养病，那个时候再进行这些事情的，但是父亲，谁让您忍不住呢？那些照片和绯闻，都是您找人做的吧？想想也是，寰球的地下停车场，可不是什么狗仔和娱记能自由出入的地方。”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等你身子好了，我送你去新西兰，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你要不想去，也可以，那么就在许宅好好待着，有姜太太在，我也放心。”许星河抬眸看向某处，“姜太太，是吗？”
书房的书架后，姜雅的身影出现。
许明远捂着心脏，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个是长伴他床头的爱人，另一个则是世界上与他血缘关系最亲近的人，他们两个表面上似乎水火不相容，但今天却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姜雅的心委实没有许星河的狠，她上前，给许明远服了药。
等他恢复的过程，姜雅说：“我也没办法的，你知道的，在我眼里最重要的，永远是靳远，许星河承诺过我，属于靳远的，他一分不会动，甚至林家——你看，其实现在情况也没那么糟糕，只要你松口，林家还是会和我们联姻的不是吗？”
她笑了下，“无论如何，我得为我的儿子谋利。”
许明远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他怒不可遏，却又说不出一个字出来。
&#183;
等到私人医生检查完之后，发现并无大碍，只交代他们少让许明远动怒、少刺激他。
许靳远从许星河那里是问不到什么了，他也不想再追问下去。
许星河见许明远没什么事，伸手扯了扯领带，扔下一句“走了”便离开了。
“站住。”许靳远叫住他，“你就这么走了？”
许星河：“那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许靳远：“父亲还躺在床上。”
“医生不是说他没事了？”
“那你也不能走，你要去干嘛？”
“首先，我不是医生，我留在这里并不能对他的身体造成任何正面影响。其次，我去哪里？我莫名其妙的上了微博热搜，还是和两个女的，我自然是要回去讨好我的女朋友。”
他面无表情的说完这一段话。
许靳远震惊不已：“到底是什么女人，值得你这样喜欢？”
许星河扯了下嘴角，意味不明的笑了下，他脑海里闪过许靳远说过的话，他将这句话原话奉还给许靳远，“一个很特别的女人，特别到令人难忘。”
许靳远没察觉到他话里的别有深意，只觉得荒唐：“……胡闹。”
&#183;
许星河回去的路上一身轻松。
这盘局他谋划了太久，因为一个意外而突然提前，但也因为他多年以来的处心积虑而成功的使局面倒向他这一边。
担忧顾虑已然没有，那他只剩下最后一件事要做了。
那就是，
——找陈清梦。
他心急如焚，进小区之后，发现小区里的花店还在开业，于是停车，下车去买了一束花。
花店老板问他：“送女朋友吗？”
他点头，又摇头：“未婚妻。”
花店老板眼里流露歆羡目光：“你未婚妻一定很漂亮吧？”
许星河觉得这一点毋庸置疑，不管是十六岁那年还是二十六岁这一年，他在娱乐圈这个最不缺美女的地方遇到过那么多那么多的女人，依然固执的认为陈清梦很漂亮。
她最漂亮。
他不知道，他此刻的嘴角微微上扬：“嗯，很漂亮。”
花店老板说：“那送玫瑰好啦。”
“道歉……要送什么？”许星河想到半夜生气和他分房睡的漂亮女友，声音里有几分无奈，“她在闹别扭。”
“吵架啦？”花店老板似乎是看得多了这档子事，“女孩子很好哄的，你待会带上花好好的和她说说，好好的道个歉，她肯定会原谅你的，毕竟女孩子对喜欢的人，是真的没有什么脾气的。”
许星河心想她对别人是没什么脾气，对他倒是特别有脾气。
花店老板说：“道歉送黄玫瑰吧，你需要多少支？”
“99朵。”许星河说。
花店老板拿花的姿势僵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非节假日非纪念日，就是个普通的道歉的日子送99朵玫瑰的，虽然这小区也是富人区，但是一般来买花的都是女孩儿，男的过来，也都是33朵的。
花店老板：“你确定吗？”
许星河蹙眉：“不可以？”
“……”
花店老板说：“可以，当然可以，但是你得等半小时。”
许星河点头：“嗯。”
半小时不到的时间，99朵玫瑰就已经搞定了。
花店老板说99朵都是黄玫瑰不太好看，于是在里面掺杂了粉红雪山、香槟玫瑰和白玫瑰，浅色调一大束玫瑰，看上去温柔极了。
只不过也挺重的。
许星河抱着一大束花，连路都看不太清楚。
进了电梯，等待电梯上去的时候，他在想：她……应该会开心的吧？他原本和那些人也没什么关系，现在声明发出来，她应该也不会再和他闹别扭了吧？
就算闹别扭，许星河退一步想，他好歹买了这么大一束花。
她不看僧面看花面，应该会开心的吧？
电梯到了，许星河从电梯里出来，他把花放在玄关上，刚低头想换鞋的时候，就发现玄关处的换鞋凳上坐了个人。
陈清梦似乎也是刚回来没多久，鞋子还没换，一只手拿着手机，似乎是刚打完电话。
她仰着头，目光落在那——么大一束花上。
无数个为了花垃圾分类的夜晚在此时涌上心头，陈清梦的脸上没有许星河预期的喜悦激动兴奋，反而是暴跳如雷。
“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大一坨花？”
她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像极了在吐槽一坨屎的样子，而且她用来形容这束花的量词，也很生动形象的用了——一坨。
许星河：“……”
他垂眸，“你不喜欢花？”
“不喜欢。”陈清梦原本都原谅了，甚至都准备晚上做顿好吃的当作昨晚她气到头上、动怒的时候一不小心牵扯到了许星河、甚至还抬脚踹他——的道歉礼物，可是看到这一束花的时候，她全身上下都在抗拒。
但想想，这也是许星河的一番心意。
她又给自己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然后，好声好气地和他说：“你为什么要给我买花呀？”
许星河：“道歉。”
他低头换鞋。
花香沁甜，陈清梦的心也软了几分下来。
她探过头，摸摸玫瑰，问他：“99朵呀？”
许星河：“嗯。”
陈清梦察觉到他有点儿不开心了，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许星河敛眸看她。
她讨好的笑，声音比花香还甜：“你为什么要送我花呀？”
许星河没说话。
他半蹲下身子，给她换鞋。
陈清梦乖的跟个小孩儿一样，坐在换鞋凳上。
她说：“是要给我道歉吗？”
“为什么呀？”
“明明是我闹你的，我还踹了你，我平白无故的生气发火，你根本什么都没有做错，你为什么要给我道歉啊？”
“为什么呀？”
许星河一直不说话，陈清梦却喋喋不休的。
他给她穿上拖鞋，仰头，终于开口：“因为你生气了。”
“可是又不是你的错。”
许星河摇头，他沉声道：“是我做的不够好，所以才让你生气的。”
陈清梦的喉咙在这一时间哽住。
过了许久，她说：“你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了。”
你从来都不说你做了什么，你的付出和真心，你都以为只你一人知就好，你从来都是这样的闷骚性格，可我又是那种因为一点点小事一点点付出就会无比感动的女人。
你真的做得很好了，你比我要好，很好很好。
这段感情，你付出的真的比我要付出的多得多得多。
许星河见她眼眶泛着泪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以后会更好的。”
“那以后我还是像现在这样闹别扭，你也会安慰我吗？”她得寸进尺。
许星河皱眉。
陈清梦大叫：“你不愿意！”
许星河拿她是真没办法，他摊了摊手，“我只是在想，我以后还会出这种事让你不开心吗？”
“你敢！”她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许星河唇畔溢出一抹笑来，“所以，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你也不会再闹别扭。”
“可我们以后还有很多个日子，我们肯定还会吵架的。”
“我不会和你吵架。”
陈清梦撇嘴：“你说的也对，你就是个闷葫芦，我说了一百句，你放个屁完事儿了。”
许星河皱眉，“好好说话。”
她瞪他，“我说错了吗？”
许星河说：“错了。”
“我不舍得说你，也不会和你吵架，到时候掉眼泪的是你，心疼的是我，我不做这种事。”
伤人伤己。
陈清梦的心里，像是涌起了一阵又一阵海啸般，他是鼓动山河的风，是掀起波澜的浪，是她这一生的浪漫所至。

第65章 QingMeng
两个人的第一次吵架，准确点说应该是陈清梦的第一次闹别扭，因为许星河的低头认错以及许星河式的甜言蜜语而宣布告终。
两个人又过了好一阵子甜甜蜜蜜的同居日子。
直到某天晚上，陈爸打电话过来。
陈清梦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陈爸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不想接的想法，但到底还是接了起来。
“爸。”
她把电视声音调低。
陈爸：“最近忙吗？”
父母子女之间的聊天话题似乎总是就这一句展开的，两代人之间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父母急切地想要跟上子女的步伐，但终究一切只是徒劳。只剩下最简单的关心和问候。
陈清梦：“挺忙的。”
是真的挺忙的，经常剧组公司两地跑，又为陈源挑选剧本，前一阵子还陪陈源去了趟星城录综艺，今天难得这么早就在家里。
陈爸不无惆怅地叹了口气，“你这份工作啊，赚的是多，但到底是没有太多属于自己的时间，其实我和你妈还是希望你能辞职，家里能养活你。”
陈清梦笑：“我挺喜欢这份工作的。”
“忙的都没时间谈恋爱了。”
他就这样挑明了来电的目的。
你看，有的时候子女也并不太喜欢父母的关心，因为这种关心在某种程度上是个无形的压力。
前阵子网上很流行一句话：你不好好挣钱，以后是要嫁人的。
陈清梦多努力多上进啊，每年八位数的存款，就连沈放都觉得她和以前的她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可是在父母眼里，这些都没什么意义，都不如找一个男朋友来的实在。
他们不爱她吗？
也不是。
只是在老一辈的眼里，嫁得好才是过得好。
不结婚就是不好。
陈清梦这次也没像之前那样遮遮掩掩了，她说：“我……有男朋友了。”
陈爸喜出望外，“真的假的，你可不能骗我？”
“没骗你，是真的。”
“那……什么时候带回家来看看？”
陈清梦觉得现在这个时机并不好，她琢磨了下措辞，说：“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八字还没一撇呐，这么急着带回家干什么。”
陈爸也是太开心了，“男生是做什么的？”
“也是干我们这一行的。”她刻意模糊化许星河的职业。
陈爸愣了下，“娱乐圈啊？”
他以为是明星，“你怎么和明星谈恋爱呢，这不太靠谱吧，人是认真的还是和你玩玩的啊？娱乐圈不是没真感情的吗？”
陈清梦哭笑不得：“他不是明星。”
陈爸啊了声，又下意识的觉得是经纪人了。
他想了想，觉得也还行吧，这职业也挺赚钱的，而且沉沉喜欢，估计人也查不到哪里去。
他又问了一些有的没的的内容，陈清梦一一回答，电话挂断的瞬间，她有气无力的躺在了沙发上。
和父母说话真的好累啊。
还没等她再躺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一把捞起手机，也没看来电显示，有气无力的接起：“喂。”
手机那边的人显然没预料到会是一个女声。
愣了几秒，继而声音带笑地说：“你好，我找许星河。”
声音清冽温润，干净带笑。
陈清梦瞬间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她拿过手机一看，竟然是许星河的手机？！而且……来电人，是许靳远。
恰好这个时候许星河从浴室出来，他边擦头发边说：“怎么把电视暂停了？”
陈清梦尽量保持着冷静，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机递给他：“你手机响了，我以为是我的就接了起来。”
许星河：“谁给我打的电话？”
“不知道。”她说。
许星河举起手机，手机屏幕亮了下，显示和许靳远通话中。
他眼眸幽深，继而淡定自若地接起手机：“嗯，是我。”
许靳远笑声爽朗：“你女朋友很可爱。”
他显然是听到了刚才他们的对话。
许星河向来不搞寒暄这一套，开门见山：“找我有事？”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一声，爸的身体好了一些了，你什么时候回家一趟看看他。”
“再说吧。”
不痛不痒地又聊了几句，许星河就要把电话挂了，许靳远又叫住他：“回来的时候，把女朋友带上吧，迟早都要带回来的。”
许星河还是那一句：“再说吧。”
电话挂断之后，许星河盯着陈清梦的背影看了许久。
陈清梦一转身，就看到许星河漆黑幽深的视线，她心尖一颤，装作浑然不知的模样问他：“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他倏地一笑：“还不说吗？”
陈清梦顾左右而言他：“什么哦？”
“你和许靳远的事，你准备什么时候和我说？”
陈清梦眼神飘忽，“许靳远是谁？”
许星河眼里的笑意一点又一点的收尽。
陈清梦脸上扬着的笑也垮了下来。
无声的对峙中，陈清梦倒下阵来，她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和许靳远认识？”
“想知道，就知道了。”
“你还知道些什么？”
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再隐瞒了。
有的东西像是定时炸|弹，不是不爆炸，只是厚积薄发，在一定的时间内，怦然作响。陈清梦心想，或许今天就是爆炸的那一天了吧。
他们是有着亲密血缘关系的亲兄弟，而她不过是一段情罢了。
人这一生爱情可以有很多次，但亲情或许只有一次。
陈清梦：“我在国外读书就认识的许靳远，他是我学长，挺照顾我的，我也挺喜欢他的。”
“挺喜欢？”许星河咬着这几个字，他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下。
陈清梦嚷嚷：“你这人，我告诉你啊，我和他之间可是没什么的，而且我和他之间就算有什么你也不能说什么！你看看你之前对我的态度！而且我都出国了，我俩分道扬镳了，我还不能谈恋爱吗？”
许星河摊手：“你可以谈。”
“……”他倒是表现的这么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样，陈清梦不满，嘟囔着，“说实话，如果我们分开这些年，我真的和别人谈恋爱，你会怎么样？啊不对，如果我真的和许靳远在一起过，你会怎么样？”
她这话里三分真心，七分试探。
说完之后，屏息，仔细地观察着他脸上的细微变化。
但许星河只双眼微微掀开半道缝，“他不适合你。”
听到这个回答，陈清梦倒是笑了：“他确实不适合我。但是如果我真的和他在一起呢？”
“不变。”
“什么？”
许星河说，“你会回来，再遇到我，你不可能不遇到我的，即便你不在这个圈子，我也有的是办法见你。”
他再也不隐瞒自己对她的野心，对她的占有欲。
陈清梦温温柔柔地笑了：“我和许靳远什么事都没有，只是……他曾经追过我，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说，怪尴尬的，所以一直就没说。”
“嗯。”
许星河的反应也太平淡了吧，完全出乎陈清梦的意料，她以为他好歹会有那么一点点不开心的，就好比如会有那种：“我的女朋友差点成了我嫂子”、“我的女人竟然被我大哥追求过”、“我和我亲生哥哥的眼光也太几把像了吧竟然同时喜欢上一个女人”。
这些通通！都没有！
所以她这段时间在纠结在犹豫个什么劲儿，他根本就是块木头，他对她的过去根本不关心！
他只关心他自己！
陈清梦很是郁闷：“你就不吃醋吗？”
许星河：“吃啊。”
“那你表现的可一点都不像是在吃醋的样子。”
许星河觉得她是真的可爱无比，“我很早就知道你和他之间的事了，该吃的醋，那个时候就吃了。”
“很早是多早？”
“我们快在一起的时候。”
“横店？”
“嗯。”
陈清梦：“谁和你说的啊？这么八卦。”
许星河冷笑：“你前追求者。”
“……”
陈清梦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她琢磨了下，问他：“那你为什么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啊？”
“你说呢？”他反问。
他一直在等她主动交代，可是一直都等不到，于是今天主动开口，提到这件事了。
陈清梦心虚的要命，说话都没什么底气，“那……那我要怎么说嘛，和你说我在国外有人追过我，那个人特别温柔特别优秀还贼几把有钱，还很巧，也姓许，更巧的一点是他是你哥？”
许星河：“……”
见他不说话了，陈清梦接着说：“你看，我那样说，多奇怪啊，显得我多自恋一样，追我的人一直都很多，许靳远只是其中一个而已，没必要提起的啦。”
“……”
这个语气，说的这些话，也挺自恋的不是吗？
许星河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要走。
陈清梦：“你干嘛？”
“说不过你。”
陈清梦：“说不过就跑，你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而且这事儿是你先挑起的话题，吼，你不占理你就跑哦？原本是想来兴师问罪的，结果发现我本人清清白白的，一下子理亏了哦你？”
她沾沾自喜道：“男人，你斗不过我的！”
许星河停下了脚步，他转身，慢条斯理地步步向她靠近。
他漆黑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上扬，浮起一抹笑来，那笑藏了几分……不怀好意？
陈清梦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你干嘛？不许过来！你再过来我报警了！”
许星河撑在她的身侧，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衣服领口往下，语调散漫，染着笑意：“你倒是报警啊。”
陈清梦的身体诚实无比的迎合着他的手。
她呜咽着，“你说不过我就动手动脚！你这不是男子汉的行为！”
许星河一个挺身，“我不是男子汉？”
身体带来的快感侵袭着她的大脑，陈清梦大脑在这瞬间放空，他说什么，她都只娇声附和着什么。
许星河诱哄她：“乖，叫哥哥。”
“不要……”她只在调戏他的时候这样叫。
许星河也不急，放慢了动作。
陈清梦觉得现在的身体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一样，她全身难受，原则什么的，在此刻颓然倒塌，她叫他：“——哥哥。”
许星河心满意足极了。
这一晚，两个人都酣畅淋漓。

第66章 XingHe
眨眼就是十二月。
大雪飘落，这座城市终日被雪花覆盖，腐朽的树、枯萎的花、冰冷的建筑，都被白雪包裹，室外温度接近零下三十度，寒风凛冽。
陈清梦偶尔会去剧组看向薇，但片场的环境实在太差，某次她回来便感冒了，向薇干脆让她别来：“反正也有助理照顾我，你过来也没什么事儿，而且顾铮也在。”
顾铮和向薇。
白天是爱岗敬业的国际一流大导演和国内演技一流女演员，两个人配合万分默契，职业素养极高；晚上则是同床而眠，亲密无间的情侣。
陈清梦有问过他俩到底处在什么状态，向薇想了想，说：“清梦，今年过年，可能你得忙活一阵子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
谁都逃不过“情”这一关。
陈清梦说：“你们准备官宣吗？”
“这部电影结束，应该就会吧。”向薇也想了很久，“小星星很喜欢他，可能比起小星星来……我更喜欢他吧？”
向薇拍了那么多的爱情戏，每一部戏就是一种人生，她体会到了那么多爱意浓烈或是浅薄淡漠的人生，以为自己早已铜墙铁壁百毒不侵，面对各种追求者仍旧不为所动，她以为自己早已如一潭死水再也掀不起波澜，可是在面对顾铮的时候，她突然心动了一下。
陈清梦微微一笑：“既然喜欢，就在一起吧，反正你每年帮我和公司赚那么多钱，我过年给你加个班，也不是不行。”
“辛苦了。”
“没事。”
陈清梦说：“不过你到时候要和我商量好，不要我一觉睡醒，你就上微博热搜了，我总得有个准备的时间对吧？”
“那是自然。”
陈清梦放心了，“行了，你好好拍戏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她挂了电话，又吞了片感冒药，掀起被子倒头就睡。
一睡就是一上午。
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阴沉沉的，雾霭沉沉，陈清梦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她起身，洗了把脸，恰好接到Fay姐的电话，要她去公司开会。
陈清梦画了个淡妆就去公司了。
开完会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六点了。
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她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有气无力地倒在会议桌上，给许星河发消息：【哥哥我好饿。】
她虽然在床上不喜欢这样叫许星河，但在手机里特别喜欢这样调戏他。
许星河：【哪里饿？】
陈清梦有一瞬间的懵，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许星河竟然在和她开黄腔！
她红着脸骂他：【你变坏了！】
Fay收拾着会议结束后的资料，抬头无意中瞥到陈清梦绯红的脸，她疑惑：“暖气开太高了吗，怎么你的脸这么红？”
陈清梦镇定自若地说：“嗯，暖气开太高了，我好热。”
Fay问她：“最近看你朋友圈都没怎么更新内容，私底下在干嘛呢？”
“也没干嘛。”陈清梦边给许星河发消息边漫不经心地和她聊天。
Fay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前阵子有人找我打探你来了。”
陈清梦警惕道：“谁啊？”
Fay神秘一笑：“寰球国际的大公子，许靳远。”
陈清梦眉心一跳，“许靳远？”
“对啊，寰球国际的总经理其实不是他们老总的大儿子，是私生子，你知道吧？这位许靳远才是出身正统的大公子。”
陈清梦脸上的笑在听到“私生子”这个词的时候收了起来。
她不咸不淡地说：“许靳远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啊，你和他有什么过节吗？”Fay一脸八卦地看着陈清梦，“他那个态度是真的好，要不是你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我肯定什么都说了。”
经纪公司是很注重隐私保护这一块儿的，不仅是艺人，经纪人的隐私也保密的很好。
陈清梦莞尔一笑：“没什么过节。”
“没什么过节？我听说他为了找你问了好多人了。”
手机里，许星河发过来：【晚上加班，你下班之后是回家还是来陪我？】
她回他：【我过来陪你。】
随即把手机屏幕锁了，她目光淡淡地看向Fay，说：“我哪会和他有什么过节，他是娱乐圈大亨，我就一小经纪人，要真有什么过节，我还能在这个圈子混下去吗？”
陈清梦对于自己的私事儿这一块是真的隐藏的很好。
Fay也没再追问下去了，于公于私，都不是她管的范围了。
经纪公司和寰球国际离得并不远，陈清梦也懒得打车了，她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下楼在附近找了家评分不错的甜品店，买了两个泡芙和草莓面包在店里吃了，吃完之后买了两个便当盒子蛋糕。
她提着两个蛋糕就去寰球国际找许星河去了。
当天夜星隔着厚重的雾霭闪烁，马路两边的路灯闪着昏黄的光，雪花在空中盘旋飘落。
陈清梦一手提着蛋糕，一手撑伞。
到了寰球国际大厦之后，她收起伞，保安看到她，和她打招呼：“这么晚还过来啊，陈小姐。”
陈清梦微微一笑：“嗯。”
她坐上许星河的专属电梯上楼。
出了电梯之后，路过总裁办，发现里面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加班。她暗自咋舌，又想起自己刚离开公司的时候，路过运营部也是座无虚席，所有人都对着电脑埋头苦干，在娱乐圈工作是真的没有一个准确的上下班概念了。
她放轻放慢了脚步，到了许星河门外的时候，伸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许星河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什么事？”
陈清梦清了清嗓子，她捏着鼻子，拿腔拿调地说，嗓音很尖：“许总，饭后甜点有需要的吗？”
&#183;
许靳远在许星河这里已经待了两个小时了。
他回国有两个多月了，原本是为了找陈清梦的，但是回国之后，许星河和许明远吵架，导致许明远一直卧床静养，许靳远是那种从小到大都被爱意包围的人，他对于父母的重视也是异于许星河的。
虽然家里有佣人和医生在，但许靳远放心不下，这段时间一直在照顾许明远。
他也让人去打探过陈清梦的消息。
之前有让许星河帮忙打探过，但许星河一直没有回应，许靳远以为他估计是太忙所以就把这事儿忘了。
好在，他有位朋友听说过陈清梦，“圈内金牌美女经纪人啊，她不是沈氏国际的吗，怎么，你要挖墙脚啊？”
许靳远笑笑没说话。
他今天过来，一是闲的无聊来看看他这个一个多月没回家的弟弟，二么，则是找许星河问问有关于陈清梦的事情。
奈何许星河前面都在开会，等到他稍闲下来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许靳远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不无感慨道：“如果不是你回来，坐在这里忙的估计是我了，幸好你回来。”
许星河冷淡道：“找我什么事？”
许靳远放下咖啡，“星河，你就不能不那么直接吗？”
许星河：“我向来不喜欢寒暄。”
“OK。”许靳远摊了摊手，“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我回来是为了追求我喜欢的女生的，结果我回来之后给她打电话，发现我被拉黑了，微信也被拉黑了，我找他们公司的人要她的联系方式，结果他们公司的人也不给，怎么她一个经纪人跟艺人一样？”
许星河一开始还心情挺郁闷的，越到后面，越开心。
他面上仍旧不动声色：“她的意思不是很明显吗？”
“什么？”
许星河残忍点名：“不喜欢你。”
许靳远表示无所谓，“反正她对我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我回来就是为了追她，她之前和我说过的，女生对男生产生感情是一瞬间的，我就是为了那一瞬间回来的。”
一瞬间的？
可是她的瞬间都是为他。
许星河在心里又冷笑又得意。
还没等他再开口说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紧接着，是一个拖腔带调的别扭熟悉的做作女声：“许总，饭后甜点有需要的吗？”
许靳远愣了下，“你秘书还挺有意思的啊。”
许星河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缓缓走向大门，他边走边说：“不是我秘书。”
“那是谁？”
他停下脚步，伸手，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
门外，陈清梦一手抱着羽绒服，一手举着蛋糕，她笑容狡黠，“许总，你亲爱的女朋友特意来给你送饭后甜点啦，你开心吗？”
许星河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衣服，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转身，面朝着许靳远。
他淡定又从容无比地说：“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女朋友——陈清梦。”
许星河的神情没有一丝松动，说话语气依旧是平淡的语调，只不过眼里难得染上了微末笑意。
相比之下，办公室里其他两个人的神情着实不算太好。
许靳远这种出身地位的人，从小学的第一堂课便是情绪管理，他的温柔有七分是天生，剩下的三分是哪怕遇到再棘手再猝手不及的场景也能保持镇定，但是此刻，他所有的家教礼仪统统不复存在。
他愣在了原地。
陈清梦也愣在了原地。

第67章 QingMeng
陈清梦如果知道许靳远在这里的话，她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来找许星河。她从下班开始就不断地和许星河发消息，可是许星河一字都没有透露，她没办法相信这次和许靳远的遇到只是巧合。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有的只是事在人为。
但是都已经遇到了，也没有逃避的理由。
陈清梦先从怔忡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她仰头，狠狠地瞪了许星河一眼，用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故意的。”
许星河不置可否地笑了下。
但她也没再计较。
因为仔细想想，许星河又有什么错呢？
陈清梦和许靳远总归会再遇到，许靳远也会知道她和许星河在一起的事情，之前她以为把许靳远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之后，他能明白她的意思，但是今天Fay又说他在打探她的情况。
那么他还是不太清楚她的意思。
她从许星河的身上收回目光。
这座城市最喧嚣的夜晚八点，CBD商区灯火通明，灯光比夜星还要明亮闪烁百倍。许靳远就这样背对着身后落地窗外的骤亮灯火，他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隔着五六米的距离，陈清梦看到他脸上的震惊、无措，以及最后压抑着的镇定。
有的人你真的没法对他说狠话。
陈清梦曾对着许星河说过最决绝最狠心的话，但她面对许靳远的时候，连一句简单的拒绝都要辗转反复许久。
或许有的人的温柔，是让你无法狠心。
所以她给许靳远的拒绝方式，是不联系，是拉黑，是默不作声的离开。
陈清梦温柔一笑，眼里像是装了今夜的潺潺月光一般，“靳远哥，好久不见。”她安静地站在许星河的怀里，唇边两盏梨涡安静地盛放。
许星河是那样的出类拔萃，而她站在他的身边，眉眼处都写满了般配。
许靳远曾设想过许星河的未来爱人是什么样子的，他设想了许多种，可到头来都觉得那些人配不上许星河。
直到看到面前的这幅画面——
他恍然发现，人和人之间真的会有一种磁场，吸引着彼此靠近、再相爱。
许靳远的情绪很复杂，他费劲力气保持着冷静，“清梦，好久不见。”
但旋即伸手，示意他俩不要说话。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伸手揉了揉眉心，隔了许久，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仍旧是难以置信：“所以，你们真的是男女朋友？”
许星河垂眸，和陈清梦投射过来的视线对上。
陈清梦开口，承认：“是的。”
许靳远笑了下：“为什么不告诉我？”
许星河：“你没有问过我。”
“可是我和你说过清梦的存在，不是吗？”许靳远终于缓过神来，理智回笼之后，他很有耐心地询问着一切。
这一点，确实是许星河的刻意隐瞒。
许星河：“抱歉。”
许靳远：“我需要的不是抱歉，星河，你为什么会和清梦在一起？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是在我和你说清梦的存在之前，还是之后？”
他想要知道，自己是输在时间，还是输在了其他的地方。
许星河突然笑了起来，“我和她，在一起很久了。”
许靳远：“什么？”
“高一。”许星河说，“我们高一在一起的，一直到现在，十年了。”
不光是许靳远觉得难以置信，就连陈清梦也是。
她拉了拉许星河的衣袖，“你在说什么呢？我们那个时候怎么就在一起了？那是我单方面追你，你可从来没有答应过我。”
话说到后面，带了吐槽的情绪在了。
许星河动作很慢地摇了下头，“你还记得，那次在香港的饭局上，我说了什么吗？”
陈清梦蹙眉：“你说了什么？”
她问完，脑海里浮起当时的画面，那场酒色权贵利益颇重的聚餐里，许星河并没有说几句话，他向来都不是热爱交际的人，他说了什么呢？
陈清梦仔细回想。
想到有人问他：“许总，你学生时代有喜欢过人吗？你和她在一起过吗？”
而那个时候的许星河，是怎么回答的呢？
杯盏交错的迷离环境中，许星河的声音飘飘渺渺的穿过烟雾传入她的耳边。
他说：“在一起过。”
陈清梦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
她颤着嗓音，问他：“所以，你当时说的那个人，是我？”
“嗯。”
“你从来没有答应过我，只是我在追你。”
许星河：“可我从没拒绝过你，而且，我每天骑自行车带你上下学，不是每一个追求我的人，我都是这样对她们的。”
陈清梦低头浅笑。
许靳远遥遥地看着她，他也看过许多次她笑起来时候的潋滟模样，但没有一次有现在这样的情真意切、桃夭灼灼，连眼尾都晕开一抹鲜活媚色。
他以前一直以为她不明白男女之情，但现在终于发现，原来她把所有关于爱情的东西，都给了许星河。
就连眉间一抹春色也是。
许靳远向来是个不纠缠的人，人这一生，应该活的潇洒。
他也不屑用自己的爱意捆绑他人，尤其是——陈清梦根本不爱他，她爱的是另有其人。
许靳远又问：“清梦，我很想知道一件事，你对我……到底有没有一刻的心动过呢？”
既然讨不到现在的一抹月色，但有过一瞬被月亮的光辉照耀到也好。
只不过很遗憾，陈清梦说：“我一直都把你当作一个很好的学长。”
“OK。”许靳远耸了耸肩，他神情轻松，“我知道了。”
他朝他俩走了过来。
距离一米左右的时候停了下来。
许靳远仍旧笑意温柔，“只不过这声弟妹我还是叫不出口，抱歉，毕竟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得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接受这个难以接受的事实。”顿了顿，他说，“或许需要很久的时间，只是你知道的……这件事如果发生在你的身上，你也很难接受的对不对？”
有那么一瞬间，陈清梦想要流泪。
如果许靳远能够狠心一点就好了，像许星河那样，在面对即便你已经有男朋友，但那又如何，我还是要追你；可许靳远不是，他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的，面对这种情况，也没想过争取，而是一副——既然你这么幸福，那我默默围观就好。
陈清梦忍住心里涌起的酸涩胀意，和许靳远说：“靳远哥，你会找到很喜欢很喜欢你的人的，你也会喜欢他的。”
她用词很讨巧，用的是“喜欢”而不是“更好”或者“更合适”。
人们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目光短浅地认为那个人就是最合适、最好的伴侣，除此之外的任何人，都入不了眼。
因为陈清梦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离开许星河之后，她再也爱不上任何人，遇到过那么多男的，他们都如迷蒙冷光般一闪而过，唯独许星河长久的停留在她的眼底。
爱是一条漫长又无形的银河。
她眼底的碎光，都是因为这道璀璨银河。
许靳远歪头，不置可否的笑了下。
他的眼里隐隐地闪着光。
他离开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可是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隐藏不住的，他此刻的悲伤与阴郁，从塌下的双肩和沉重的步伐就可以看出。
办公室的门被他关上。
陈清梦在许星河的怀里叹了一口气。
许星河松开搂着她的手，他倒了杯水给她。
陈清梦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杯子汲取热水带来的温度。
她瞳孔涣散，双眼放空地看着某处发呆。
许星河手头还有一堆棘手的工作亟待处理，但他却安静又沉默的坐在陈清梦的对面。
许久之后，陈清梦说：“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许靳远的反应？”
许星河淡声说：“嗯。”
“你总是能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她说这话时的语态和神情，并不像是夸赞，更像是讽刺与讥诮。
许星河说：“你在和我生气吗？”
陈清梦摇头：“不是。”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兴师问罪？”许星河发出短促一笑，“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可不是我。”
谈话莫名的针尖对麦芒起来。
换做以前，陈清梦真的会夹枪带棒的冷嘲热讽过去，可是时间在她身上沉淀了许多东西，她依然会放狠话，但不会用在深爱的人身上。
吵架时候说的话哪句不伤人呢？
她不想伤害任何一个爱她的人。
陈清梦的双眸渐渐对上焦来，她视线落在许星河的身上。
她勾了勾嘴角，说：“我没怪你，只是许星河，我在想，你怎么就成了这样的人呢？”
“什么样的人？”
陈清梦说：“把所有事情都计划好了，就连人的反应也是。”
许星河扯了抹笑出来，他的笑里跟淬了冰一样，“所以呢？”
“我呢？我也在你的计划里吗？我是你的棋子，还是什么呢？”
许星河薄唇微掀，他慢条斯理地说：“你？——我的人生的所有计划都是关于你，你说你是什么？”
出乎意料的一个答案。
陈清梦在之前的某个瞬间，以为许星河早就变了，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可是许星河用答案告诉她，他依然是在她面前那个纯粹的、从不说爱意、但是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的、那个清隽少年。
陈清梦笑了。
她站了起来，走到许星河的面前，一个猛扑，扑到他的怀里。
声音甜的冒泡：“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蛋糕，你要不要尝尝？”
许星河抱住她，蹙眉：“我什么时候喜欢吃蛋糕了？”
他向来对甜食避而远之。
陈清梦威胁他：“你不喜欢吃吗？”
她已经伸手捧起蛋糕，舀起一勺放在他的嘴边，“我再问一遍，你真的不喜欢吃吗？”
“你喂我？”他挑了挑眉。
陈清梦抬了抬下巴：“嗯哼。”
许星河勉为其难地点头：“好吧，我喜欢吃蛋糕。”
&#183;
许星河工作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办公室关灯之前，陈清梦透过窗户往外撇了眼，外面的大厦也都只剩几盏零星灯火孤军奋战了。
这座城市也渐渐趋向短暂的平静之中。
坐电梯的时候，陈清梦突然说好饿。
许星河：“不是吃了两块蛋糕，还饿？”
那两块蛋糕许星河就吃了一口，他吃蛋糕时的表情落在陈清梦的眼里，跟吃屁的表情也差不了多少。她也就没再逼他，自己解决完两块蛋糕了。
陈清梦诧异地看向许星河：“蛋糕是甜点！又不是正餐，它不占肚子的。”
“……”
她接着说：“而且我今天就没吃过饭！就吃了几块蛋糕！”
“没吃饭？”
“对啊，起来就来开会了，哪里有时间吃饭嘛。”
许星河蹙眉：“你老是这样，一忙起来就不吃饭。”
“你不也这样？”
许星河：“……”
陈清梦沾沾自喜：“那我们还挺配的。”
“……”
她喋喋不休的问他：“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呀？”
他今天中午似乎也没来得及吃饭，于是含糊回她：“……不记得了。”
陈清梦：“那晚饭呢？”
“一杯黑咖啡。”
陈清梦咋舌，“你这样还敢说我？我好歹还吃了那么多高热量的甜食呢。”
许星河伸手拧了拧眉，“太忙了。”
年底了，公司上下都开始忙起来，他跟个陀螺似的一直在转，就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陈清梦双手抱着他的手，说：“可是你不能这样啊，你的胃本来就不好，你得好好照顾你自己的身体。”
“尽量。”
陈清梦知道他这是敷衍她，即便不是敷衍，他真忙起来，也还是不记得吃东西的，她叹了口气，说：“这个月陈源要出国走秀，就几天，我本来要去的，不过雪儿一个人应该也能搞定，向薇那边也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了，我应该这个月除了去公司开会以及参加一些必要的应酬，也没别的事要做了。”
“嗯。”
“我每天陪你吃饭好不好？”
她突然说。
许星河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愣了一下，倏地很快反应过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室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光皎洁，映在她眉目如画的脸上格外的好看，她笑意温婉，缓缓地说，“反正我吃饭也不老实吃，你也不老实吃，那我们就互相监督对方好啦！”
许星河忍了忍。
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眼里笑意松散，裹挟着温柔月色，连清冷的声音也温润不少：“好乖。”
陈清梦仰起头，笑的跟只餍足的猫一样：“家养小奶猫，当然乖啦。”
许星河歪了歪头，他似乎在考虑这句话的真实性。
陈清梦：“难道不是吗？”
“家养……小野猫才对吧？”每次在上|床都把他后背挠出血丝来，可一点儿都不像是小奶猫，这么热情又奔放的，是小野猫吧。
陈清梦挑眉：“反正，就是家养的！”
许星河从善如流：“嗯，我养的。”

第68章 XingHe
事后想想，有关许靳远的事竟然如此轻松的就解决了，陈清梦和许星河二人之间也并没有因此而闹任何的矛盾，陈清梦之前还犹豫忐忑好久，害怕许星河会因此不开心，结果事情的发展竟然莫名的走向皆大欢喜的结局。
当然，在许靳远眼里这个结局并非皆大欢喜。
但是，在陈清梦眼里，现在的处理结局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这一桩心事了结，陈清梦轻松不少。
连带着最近回总公司开会，面对年底冗杂繁琐的会议，她都心情颇好，就连沈放都能感觉到她的愉悦了。
会议结束后，沈放把陈清梦留了下来。
陈清梦嚼着口香糖，语气散漫道：“沈总，您还有什么事要吩咐的吗？”
沈放和陈清梦是表兄妹，两个人在一个充斥着各种规矩和章法的家族里长成了家族里最无法忍受的怪物，乖戾嚣张，随性散漫。
就连笑起来的时候，两个人的神情都类似。
沈放慢条斯理地笑：“听说许家的大公子和小少爷为了你闹翻了？”
“……”
陈清梦立即收起脸上的潋滟笑意。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从哪里听说的？”
“别这么凶嘛。”沈放转着笔，仍旧是一副散漫模样，“前阵子我在酒吧，恰好遇到了许家那位大公子买醉，我又恰好闲来无事，凑上去听他说了几句醉话，后来又恰好有事离开，再回来的时候，发现他身边多了个女人。”
陈清梦的心吊在半空中：“谁？”
沈放缓缓地说了一个名字出来：“林栀。”
陈清梦松了一口气。
但旋即，她问：“那后来呢？”
沈放的脸上露出一副别有深意的笑来：“林大小姐带着许大公子走了，而且去的酒店，是恒盛，我这个人你也知道，无聊的很，就让人查了查，他俩开的是一间房，你说林家和许家，都没拮据到只开一间房的程度吧？”
陈清梦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震惊地咽了咽口水，没意识到口香糖还含在嘴里，一不小心，把口香糖都吞了进去。
咕嘟一声。
沈放愣了下，随即一阵爆笑。
陈清梦：“……”
她伸手按了按喉咙，觉得也没什么事儿。
拿过手边的水喝了一口，心想自己确实很久没有和小栀子联系了，而小栀子以往一天能发八百条朋友圈的，她翻了翻小栀子的朋友圈，最新一条的朋友圈还是十二月初的，距离现在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了。
所以，林栀最近不会真的和许靳远在一起吧？
陈清梦忍不住想给林栀发消息，打了一句“你最近在干嘛”，又把它删了，又打了一句“你是不是和许靳远在一起”，想想还是不妥。
等等，林栀和许靳远是怎么认识的？
突然，她脑海里闪过一道光来。
想到之前林栀用着温柔带笑的语气说她有喜欢的人，那个人非常非常温柔，那个人……该不会就是许靳远吧？
沈放还在碎碎念什么，陈清梦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快速地给许星河打了个电话。
沈放说到一半，就看到陈清梦拿出手机打电话，他不满：“你这是和老板说话的态度吗？”
“现在是下班时间，你不是我的老板。”
“我是你表哥，你注意态度！”
陈清梦：“尊老爱幼，你注意态度！”
沈放：“我是老！”
陈清梦得意一笑：“你终于也承认自己是老年人了吧，啧啧，你真的是老牛吃嫩草，真不知道画水看上你哪一点了。”
沈放也是个没皮没脸的人，“图我年纪大，图我不洗澡呗。”
“……”
“……”
正好这个时候许星河接起了电话。
陈清梦问他：“林栀和靳远哥是不是认识？”
许星河蹙眉：“许，靳远。”
“……”
“或者，叫大哥。”
“……哦。”
陈清梦问他：“许靳远和林栀，以前认识吗？”
许星河说：“林家和许家，原本就是世交。”
“那林栀是不是喜欢许靳远？”
“嗯。”
陈清梦惊了：“所以你怎么会知道？”
许星河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下：“那个女的，很蠢。”
怎么突然就人身攻击了？
作为小公举的好朋友的陈清梦表示不开心：“我们小栀子那是单纯！”
许星河抿了抿唇，“她表现的，太明显。”
陈清梦：“怎么就明显了？喜欢一个人，很容易就看出来吗？”
许星河从文件里抬起头来，他转了个身，面朝着落地窗，晚霞殒落，冬天的阳光稀薄，最后一寸阳光都淡的融入纯白中，他的眸光渐渐变得旷远幽深起来，徐徐地说：“很容易。”
“就像当年的你，一模一样。”
当年，他坐在教室里，她站在教室外和人聊他。
她每节课下课都会过来，就站在走廊边，身边站了一堆和她一样的不良少年。
她的视线总是落在他的身上。
她笑起来的时候，是连迟迟春色都比不得的明媚。
唇边两盏梨涡绽放。
许星河在听到她那句“那我就喜欢许星河了，怎么办嘛”的时候，心跳没来由的加快，他握笔的姿势都狼狈了几分，写字的时候都在抖。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异样是什么。
从学校后山的初见，她像是妖精一样，闯入他的世界。
她总是一副戏谑又漫不经心的模样对他，明知道她天性散漫，总是将爱意遍地散播，可他仍旧，因为她不经意的一抹多情而怦然心动。
他压抑住自己不去看她，伸手，干净利落地把窗户关上。
害怕自己忍不住看她。
害怕她看到自己眼底浓厚的、压抑的、难忍的拳拳爱意。
喜欢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
许星河的自控力很好，喜欢一个人也能竭力控制住，藏住自己的爱意。但是林栀、陈清梦则和他不同，她们喜欢一个人，是会通过各种方式告诉对方自己到底有多喜欢他。
所以许家给他安排了那么多相亲对象，许星河唯独在面对林栀的时候，会分给她一个眼神。
不是动情。
只是这短暂的停留，是因为记忆里的陈清梦。
他人生中所有的鲜活的瞬间，都有陈清梦的存在。
&#183;
陈清梦打完电话之后，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命运诡谲多变，又难以预测，谁能想到她、许星河、许靳远还有林栀，四个人竟莫名的陷在了一个圈里。
沈放看她一副走神模样，就知道她没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听进去，伸手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敲了敲，“回神了。”
陈清梦陡然回神：“还有事？”
“当然有事。”沈放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邀请函来，他嘴角挑起一个浮荡雅痞的笑来，“我最近很忙，没来得及把这个给许总，麻烦我们的金牌经纪人，转交一下。”
陈清梦接了过来，掀开一看，是沈氏国际的年会。
而邀请嘉宾那一栏上，写的是许星河的名字。
陈清梦：“你给我干嘛？”
“你转交给许总。”
“你干嘛不自己给？”
“都说了我很忙。”
“那你让你助理给就好了。”
沈放“啧”了一声，“你们不是同居了嘛，让你给个东西给你同居对象，就这么难吗？”
陈清梦说：“我和我同居对象之间，只做同居该做的事情，不谈公事。”
沈放眯了眯眼，“那我作为他同居对象的表哥，邀请他参加我办的party，这算是公事吗？这是私事吧？”
“……？”
陈清梦算是知道了，她的诡辩能力全部来源于她这个不靠谱的哥身上。
她一把拿过邀请函，“知道了，我会转交到我同居对象的手上的。”
“那顺便，你也过来。”沈放慢悠悠地说。
陈清梦全身都在抗拒，“我才不去年会，好麻烦的。”
“你不去，许总可没有女伴，传出去，多让人说笑啊。”
陈清梦才不管：“陈源和向薇都去了，我一个破经纪人有什么好去的，没有人想要看到我的，那些记者在看到我的时候都觉得浪费胶片。反正，我不去！”
沈放耸了耸肩：“反正许总都去了，你去不去，就不是我的事儿了，是他的事儿。”
陈清梦冷哼一声：“你休想拿许星河威胁我！”
“你以为是我想让你来年会？”沈放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他说话语速很慢，眼里曳出一道戏谑的笑意来，“沉沉，许星河不是随便什么公司的年会都会参与的，往年沈氏也邀请过他，他都是派公司副总来的，今年他电话里就松口会出席，你以为是什么？许星河脾气变好了？”
陈清梦是知道许星河的低调作风的，他不喜欢出现在任何的公共场合，除非必要。也不喜欢面对着镜头，所以许多重要场合，都是副总或者是他的特助王克煜出席的。
沈氏国际今年的年会，由沈放一手操办，一改往年陆程安陆总的低调奢华路线，变成了高调张扬红毯路线，沈氏国际的所有艺人都会出席，娱乐圈内的一线艺人也都在受邀行列，甚至大部分都已空出档期前来参加，上百家媒体到场，镜头焦点无数。
就是这样一个高调张扬的场合，许星河竟然愿意参加。
沈放问她为什么，还能为什么呢？
——不过是因为她陈清梦罢了。
陈清梦觉得有的人真的会让自己改变原本的秉性和脾气，无关软弱，这是命里注定的妥协，也是命里写好的心甘情愿。
她心甘情愿地妥协，答应：“好，我参加。”
等到回家之后，她把邀请函递给了许星河。
许星河接过来，低头浅笑了下：“他竟然让你把邀请函给我。”
陈清梦趴在他的肩上，“不行吗？”
“可以。”许星河侧头吻了下她的侧脸，“你一般都是怎么称呼他的？”
“谁，沈放吗？”陈清梦啃着苹果，心不在焉地说。
许星河：“嗯。”
她说：“我给他的称呼啊，多了去了。偶尔叫他沈总，也会叫他沈放，生气的时候叫他傻|逼，也叫他沈大便，还叫他沈不是人，他竟然把暂住在他家的单纯少女画水变成了自己的女朋友，还说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许星河颇为赞同地点头：“这不是人说的话，这是他说的话。”
陈清梦很欣慰地亲了许星河一下。
许星河：“但是我总不能这么叫他。”
陈清梦没反应过来，“你叫他沈总不就行了吗？”
“以后总得改口的。”
“为什么要改口？”陈清梦脑洞大开，“你和他之间难道发生了什么龌|龊的事情吗？”
“……”
许星河漠然地瞥了她一眼。
他说：“我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倒是不太清楚，但我清楚，我和你之间确实发生了一些，哦不对，是很多的龌|龊事情。”
陈清梦总算反应过来。
许星河的这个“改口”，意思是……跟着陈清梦叫沈放。
再往后推论一下，他就是说以后的事情了。
害羞的反倒是她，“你……在辈分上，沈放是我表哥。”
许星河淡淡地哦了声，“那叫表哥。”
“但是……公共场合你不要这么叫他。”陈清梦搂着他的脖子，低声说，“他会小人得志、得意忘形的！而且还会趾高气昂，不行的！”
许星河无奈笑了下：“好。”
某小人开着车，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谁在我背后说我坏话呢？”

第69章 QingMeng
沈氏国际的年会眨眼就到。
年会当天，许星河还在公司上班，下班的时候，他在公司换了一套银灰色的西装，绕回小区先接陈清梦，之后再去年会现场。
陈清梦是一大早就收到了沈放送给她的礼服的，迪奥高定烟灰色星空手工长裙，整个欧洲只有两条，当初向薇在米兰走秀的时候陈清梦去逛过迪奥的店，看到过这条裙子，她当时心动不已，销售员也眼尖，用克制又骄傲的语气说，“这条裙子全欧洲就两条。”
限量款实在是诱人无比。
而且陈清梦试穿过，正好是她的尺码。
只可惜价格也无比美好，陈清梦也不是经常出入高档场合，交际应酬的地方不过是酒色场所，这条成服买回去，大概率也是摆在家里当摆设。
最后还是没买。
她当时在朋友圈还发了一通牢骚，拍了裙子的图片，配上“望洋兴叹”这四个字。
却没想到，这条裙子兜兜转转，又到了她的手上。
沈放对她向来出手阔绰，她一回国，沈放作为亲表哥，就送了她一辆两百多万的车，后来又要给她买房，不过被她拒绝了。
虽然两个人总是一副不是冤家不聚头的样子，每次见面必掐，但是沈放作为亲表哥，是真的做到了面面俱到。
只不过，陈清梦不认为这条六位数的裙子是沈放买的。
她那条朋友圈发了可有差不多一年了，而且沈放还特欠揍的在那条朋友圈下留言：这条裙子是你不配拥有的裙子/龇牙。
陈清梦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来。
她给许星河发消息：【我收到了一条礼服。】
许星河正在回来的路上。
下午五点多，夜色笼罩着大地，马路两边的路灯渐次亮起，灯影影绰绰地在他身上闪过。
他敛着眸，回她：【嗯。】
陈清梦：【沈放说是他送给我的。】
许星河：【算是吧。】
陈清梦盯着这三个字，就知道自己心里的猜测对了大半，【所以，这条裙子是你送给我的？】
许星河舔了舔后槽牙：【算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
许星河这次没打字，干脆地打了语音电话过去。
陈清梦清冷冷的声音响起：“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啊？”
“打字麻烦。”
“哦。”
许星河说：“那条裙子是沈放花钱买的，算是他买的，也不算——我当时准备买下那条裙子的，被他知道，抢先一步买下，另外那条的尺码太大了，你穿不上。沈放以此，从我这里拿走一个国际品牌的代言，当作交换。”
价值几千万的代言，许星河拱手相让。
陈清梦却气结：“沈放这个无耻小人！”
许星河慢条斯理地说，“那个代言，最后到了向薇的手上。”
他说完，低低浅浅地笑了下。
陈清梦突然想起来，年初的时候向薇原本和另一位艺人竞争某国际大品牌的代言的，那位艺人这些年势头很猛，品牌的负责人明显更看好那位艺人，陈清梦都失去信心放弃了，结果突然有一天，那位负责人通知她，说大中华区的代言人，选定为向薇。
她把这个当作意外之喜。
但是许星河却说，这不过是为的千金一笑的礼物而已。
陈清梦震惊之后，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来。
她相信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复杂，脑袋错乱，不知道要说什么是好，最后千般情绪化作一阵无奈至极的叹息：“许星河，你可真是……”
“真是什么？”他静待后文。
陈清梦斩钉截铁道：“你放在古代，一定是荒|淫无度的昏君。”
许星河：“得加一个前提条件。”
“什么前提条件？”
“如果，皇后是你。”
陈清梦低眉浅笑，她一只手抱着裙子，一只手抱着手机，抬头便是衣帽间的全身镜，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她看到了自己灼灼桃花、潋滟盛放的双眼。
她抿了抿唇，声音轻快地说：“好啦，我换衣服啦，你到楼下了告诉我。”
许星河：“嗯。”
裙子穿在她的身上非常合身，不像是成服，像是为她高定制作的一般。
下午六点，天色昏暗，只有一盏昏黄色的路灯幽幽泛着光，许星河的黑色轿车停在楼下，她单手提着裙摆款款往车子那边走去，还没等她走近，副驾驶座的车门敞开，王克煜下来，为她打开后座车门。
陈清梦低声：“谢谢。”
王克煜风度翩翩地说：“清梦姐，今天的你很漂亮。”
她笑靥如花：“谢啦。”
车门敞开，后座上坐了个人。
身穿烟灰色西服，弯曲的双腿颀长，视线往上，是他孔武有力的手臂，再往上，是他的脸。
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单眼皮，眼尾狭长，额间碎发遮挡住她的额头，他的皮肤很白，是一种病态的白，像是从来没有见过阳光一样。
他扭过头来，目光接触到她穿了一条裙子，外面只披了一件貂皮大衣的时候冷了几分。
声线是一如过去的清冽雅致，又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醇厚，声音裹挟着寒冬冷意，淡淡地说：“上车。”
陈清梦坐上了车。
身上披着的貂皮大衣也脱了下来。
车子往前驶去。
许星河转过头，夜幕低垂，光时隐时现地洒向静谧的车厢内。
突然，车厢内响起一串手机铃声。
陈清梦懒洋洋地靠在许星河的身上，她掀了掀眼皮，提醒他：“你手机响了。”
“嗯。”他应道。
耳边是衣料摩擦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响，继而，手机铃声卡断，许星河的声音缓缓响起，低沉又沙哑：“说话。”
陈清梦无心要听他说话，但这么近的距离，手机那边的声音格外的清晰入耳。
是沈放。
他一贯的漫不经心带笑语气：“许总，我给你介绍的女伴，你满意吗？”
许星河低哼了一声。
沈放：“这可是我们公司身价最高的经纪人了，让她给你当女伴，可是你的福气。”
许星河唇边溢出一抹笑来，他其实很少和外人开玩笑的，今天却难得有兴致开玩笑：“是我，好福气了。”
沈放：“许总，客气了。”
“不客气。”
“哦？不客气吗？”
高手过招，自然是招招致命的。
沈放说那种话出来，无非是想试探在许星河的眼里，陈清梦的地位，所以他话里故意贬低了许星河，却没想到许星河不气不恼，缓缓地应了下来。
沈放的语气分外愉悦：“许总，过段时间，方便来我家吃顿便饭吗？带上那位身价很高的经纪人。”
身价很高的经纪人表示：“你求我啊。”
沈放：“？？？”
许星河无奈失笑，伸手弹了下她的脑门，用气音说：“不许胡闹。”
陈清梦朝他吐了吐舌头。
他转头，和沈放说：“方便的，到时候我一定带上她，亲自来见你。”
沈放沉默了下，故意道：“其实你一个人来也行，我还有别的表妹，虽然样貌比不过你身边那位，但是那个脾气肯定是比她要好很多的啦，她可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
眼看着陈清梦就要炸毛，许星河连忙对沈放说：“是我把她宠坏的，沈总，真是抱歉了。”
陈清梦愣了下。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下眼。
双颊染上一抹红晕，她咬了咬唇，低头，分外乖巧地缩在了许星河的怀里。
而另一边，沈放也没想到许星河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出来。
这还是那个清冷淡漠的许星河吗？
这还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许总吗？
这他妈的情话说的一溜一溜的，就连自诩为撩妹小能手的沈放都甘拜下风了。
沈放觉得这个电话打不下去了，这波恩爱秀的太突然了，他需要挂了电话回家找他可爱的老婆去！！！
&#183;
酒店近在眼前。
沈放是个名副其实的商人，就连公司开个年会都想上个头条。沈氏国际的年会通稿早在半个月前就发给圈内的多家媒体，以“影后向薇”为噱头，自然是吸引了无数媒体。
一个年会，硬生生地搞成了个红毯。
陈清梦遥遥地看到不远处的酒店，酒店外灯光闪烁，闪光灯照的这方寸夜空宛若白昼，照相机咔嚓声作响，保姆车按照酒店保安的指引有序地排队前进。
她适时开口：“在这里停车吧。”
许星河：“干什么？”
陈清梦纠结许久，还是说了出来：“我还是不露面了吧，我也不是什么公众人物，就这么出现在镜头下，而且还是和你，许星河……你考虑过后果吗？”
许星河早在那次和林栀的热搜的时候，就俨然成为了媒体争相报道的人物了。
陈清梦如果和许星河一起走红毯，相信不久之后，微博热搜便是他们两个人。
沉默的短暂几秒，司机抬眸看向后视镜，和许星河一个对视。
光线若隐若现，突然一道刺眼的强光照入车内。
司机半眯着眼和许星河对视，他跟随许星河多年，虽然捉摸不透总裁的情绪，但至少知道总裁的同意与不同意，是如何的。
而此时，他从总裁的眼神里读出的是，
——不同意。
司机踩着油门的脚未停。
陈清梦察觉到不对，她伸手敲了敲车窗：“停车！”
后视镜里，许星河已然转眸。
司机喉结上下滑了滑，他斟酌着措辞，说：“这里不太好下车的，陈小姐。”
陈清梦蹙眉，眼前便是红毯，她不可能和许星河一起走红毯的，那样造成的后果……不可估量。
但显然，许星河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说：“我从没有一次，隐瞒过你的身份，你迟早要面对，你是许太太这件事，陈清梦，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给你挡着。”
陈清梦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但是心里总是惴惴不安的，或者说，她太过于不自信。
眼前的男人，千好万好，除了性格上的天生缺陷以外，一切完美。
可她呢？
是一度的不良少女，是破落的富家千金，是明星背后的经纪人。
不过如此的一个女人罢了。
她和许星河，如同两个人的名字一样。
一个是天上星，一个是水中梦。
星光散播，落入清澈水中，倒映出一个虚幻的梦来。
可许星河说的那些话……
她心里纠结万分，双手无措地拧着礼服裙摆，脑海里乱糟糟的。
离红毯越来越近，陈清梦干脆放弃，她说：“算了，我和王特助一起从停车场上去吧。”
王克煜张了张口，没说话。
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够让总裁满意，既然不知道说什么，那就不说。
审时度势，是他跟在许星河之后学会的第一件事。
车子渐渐停下。
侍应生走了过来，恭敬地半弯着腰打开车门，手护在车顶。
许星河大步跨出车内，站稳之后，他扣紧西装衣扣。
照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未停，人声沸腾，有无数人感叹沈氏国际娱乐果然非同凡响，竟然请来了南城第一大企业寰球国际的现任总裁许星河来参见年会，传闻中，许星河性格寡淡不易接近，他也鲜少在大众面前路面，甚至于连自家的年会都没有参与过。
而孤冷的许总，自然是漠视眼前的一切。
他绕过车身，走到另一边的后座外。
伸手，气定神闲地打开车门。
在陈清梦难以置信的眼神中，他朝她伸手。
陈清梦用眼神询问他：你干嘛？
许星河的手又往前伸了一点，当作回应。
外头那么多人在看着，陈清梦即便是再不想出去，也没有办法拂了许星河这个面子。
说到底，她还是没有办法舍得许星河出糗。
算了，出去就出去吧。
许星河说的也没错，她总得接受“许太太”这个词，既然做不到与他并肩，那么就做个依靠他，如果哪天天塌下来，也不需要她和他并肩去扛，而是待在他为她筑的小窝里，等他为她遮风避雨。
指尖触及他的掌心，他毫不犹豫地收紧手心，把她的手握紧。
陈清梦晃了晃神。
紧接着，她也毫不犹豫地，回握住他。
她抬头，看到他瘦削的侧脸，清冷的侧脸线条被这光线勾勒的立体又深邃，酒店的灯光炽热明亮，却又有一点儿昏黄，照在他的脸上，无端多了一抹秋日温柔。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扭过头来，眼里是装满了一整个冬日的晴朗，在嘈杂的环境中，嗓音也是难得的温柔：“走了，小猫。”
陈清梦收回视线，她脸上端着落落大方的笑，晚风徐徐，她脸颊侧的碎发在空中摇曳。
许星河伸出手来。
她不动声色地挽了上去。
就这样，迎着几百个摄像头，她和许星河走过红毯，许星河清冷淡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又缠绵几分。
摄像师抓住了那几个缠绵甜蜜的瞬间，咔嚓咔嚓的疯狂拍照。
当天晚上，媒体见证了无数个俊男靓女的组合，娱乐圈里数一数二的荧屏情侣也都出现，脸上都带着练习了无数遍的自然温柔与深情，但是所有的媒体都不得不承认，唯独许星河和他身边的女人，留下的印象最深。
他们二人对视时候的那种绵绵深情，是旁人无论如何也学不来的。
而许星河那张素来寡冷无比的脸，竟然也有沾染俗世温柔的那一刻，这也是媒体们最为震惊的。
于是，当晚，在媒体们中最沸腾的话题，不是什么小鲜肉，也不是什么小花旦，而是许星河身边的那位女伴。
模样不逊色于任何女艺人，低眉时一抹浅笑，眼尾妖冶妩媚，唇边两盏梨涡绽放，红唇如玫瑰般嫣红。之前确信林栀才配得上许星河那样的人——的人，在这一刻纷纷倒戈。
他们认为，
——许星河这样的人，和他身边这位女伴，才最为相配。
世间再难出其右。

第70章 XingHe
到了年会现场之后，许星河身边便围了不少人过来，陈清梦也不擅长这种交际应酬的场面，更何况现在四周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带了点儿探究意味。也有不少人是旧识，当初在《后宫》剧组拍戏的演员，眼里除了探究，更多的是歆羡。
陈清梦不知道他们在背地里到底是怎么说她的，但一定很难听。
这个圈子本身就是个肮脏、污秽的大染缸罢了。
她虽一身清白涤荡，但也无从说起有关自己和许星河的种种。
许星河自然也是发现了周围的异样目光的，他伸手，状似亲昵的捏了捏她的脸，和她说：“过去那边坐坐吧，我这边结束了就来找你。”
“嗯。”她离开的时候脸上堆着笑。
找了个角落位置，意外的撞见了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陈源。
陈清梦原本就郁结在胸，这会儿算是找了个空档可以发泄了，捏着陈源的耳朵骂骂咧咧咧好一会儿，骂得陈源都要开始怀疑人生了。
原本好端端的优势局就这样葬送，队友在公屏里纷纷问候陈源的家人，陈源不为所动地退了游戏，一脸呆滞地看向陈清梦：“小美女，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吗？”
陈清梦发泄完毕，轻松地靠在沙发上：“没有。”
“那是你男朋友看上我了？你嫉妒我？”
“……”
陈清梦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
陈源就不明白了，“那你为什么骂我？”
陈清梦也不明白：“骂你需要理由吗？”
“……”
“……”
陈源被哽了一下，又觉得她说这话还挺有道理的，毕竟她以前也老骂他，有的时候有原因，有的时候也是单纯的看他不顺眼而已。
陈源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看看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脾气怎么可以这么差，得亏我脾气好，随便你怎么骂我都不生气，要是换做别的艺人，你这样子，真的会被艺人画圈圈诅咒的。”
所以陈清梦很喜欢陈源。
年轻的男孩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又懂得照顾女生的感情，有很多梗，既有帅气的外表，又有有趣的灵魂。
陈清梦伸手支着下巴，嬉皮笑脸地说：“未来十年，我都不会带新艺人啦。”
“那十年之后呢？”
陈清梦想了想，“那我应该退休了吧。”
陈源被嘴里的果汁呛住，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陈清梦不耐烦地伸手拍着他的背，“怎么喝个果汁儿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缓过那一阵，陈源难以置信地望向陈清梦：“你三十多岁就准备退休吗？”
“实不相瞒，我现在也想退休。”陈清梦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她原本也不是一个特别有追求的人。
一直以来她很努力的学习、工作、赚钱，不过是为了让父母、让所有曾经瞧不起她的人看到她现在是有多优秀多出色，她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和帮助，她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
即便遇到催婚的事情，也能够有底气的搪塞过去。
可现在似乎，也没有一定要奋斗的理由了。
她什么都不缺了。
很奇怪吧，明明之前她什么都缺，表面上一副光鲜亮丽的模样，背地里焦虑到整夜整夜的不能成眠，这其中不过就差了一个许星河而已。
怎么多了一个许星河，她就变了这么多？
许星河难道是她的全世界吗？
她被冒出来的这个想法吓到。
幸好陈源出声打断了她的思路：“你退休了，干嘛呢？”
“结婚啊。”陈清梦理直气壮。
陈源别有深意地看着她：“哎哟，果然是沉浸在恋爱中的女人，不一样了，满脑子都是恋爱。”
陈清梦谦虚地笑了笑：“还好，还好。”
“不过，他有说过要和你结婚吗？”陈源到底是个男生，站在男人的角度思考问题，“他是想和你谈恋爱的，还是想和你结婚的，这两个是不一样的。”
陈清梦感动于他的体贴。
她左右看看，并没有人注意他们这边，于是压低了声音，和他说：“你记不记得，你以前问过我一个事儿。”
“我以前问过你太多事情了，你说的是哪件？”陈源虚心问道。
“……”
陈清梦说：“你之前问我，学生时代，追过一个男生。”
陈源的记性很好，马上反应过来：“对对对。”
他抓了下脑袋，“可这和你和许星河的事儿，有什么关系吗？”
“那个男的，就是许星河。”
陈源：“？？？”
“！！！”
他长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清梦。
陈清梦很满意他这吃惊的模样，莞尔：“而且我和他，那个时候就在一起了。”
陈源还是一副呆滞模样。
陈清梦喝了口果汁，“所以，你现在觉得，我和他是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的，还是为了结婚而谈恋爱的？”
陈源回过神来。
他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完全不符合他这个年纪该说的话出来：“你们是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的，也是因为谈恋爱，所以才想结婚的。”
因为爱情太过于美好，所以和对方在一起。
因为和对方在一起太过于美好，所以想要从对方身上汲取到更多的东西，所以想结婚。
陈清梦的眼神闪了闪。
头顶的璀璨灯光如昼，光亮迷乱，她低头，眉间是一抹浅笑。
“是啊，你说的没错。”
聊的正兴起的时候，许星河走了过来。
在人情世故里走了一遭，他脸上满是不耐与躁郁，在外人面前尚能隐藏很好，但只面对陈清梦，便显露无疑。
陈源适时地离开，给他们二人腾出独处的空间。
这里是死角地带，灯光都黯淡许多。
陈清梦挠了挠他的掌心：“渴不渴，要我给你拿杯水过来吗？”
面前就有一杯果汁，许星河扬了扬下巴：“你的？”
“嗯。”
他伸手，拿起那杯果汁喝了下去。
躁郁缓解大半。
许星河阖上眼，语气淡淡：“这种场合，不适合你。”
陈清梦忍着笑：“也不适合你。”
许星河：“没办法。”
“怎么这么说？”
“我总得过来。”
“你已经是许总了，很多场合不出现也没有关系的。”陈清梦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而且你以前不也都不出场的吗？”
“这次不一样。”许星河瞥了她一眼，旋即视线又落在不远处与人攀谈的沈放身上，“他邀请我，我不能拒绝。”
寰球国际和沈氏其实不是合作关系，再加上这两年沈氏进军娱乐圈，和寰球已经成为了竞争关系，所以沈放和许星河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沈放自己有许多的生死之交，众所周知，沈氏集团是由四个总经理一手创办的，沈放是日常出来抛头露面的那一位，其他三位要多低调有多低调，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四位的关系。
而许星河则和沈放相反。
不要说什么出生入死的好友了，他连一个称得上“朋友”的人都没有。在他的人生字典里，朋友是一个没意义的存在，他天生情感缺失，性|情寡冷淡漠，即便对亲生父母都没有任何感情，更何况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其他人。
完全不同的两类人，却有了交集。
一切不过是源于陈清梦的回国，陈清梦在国外的那些年，许星河知道个大概。他常上Facebook看她的消息，她是个很勤于更新这些社交软件的人，日常，工作，学业，都会在上面更新。
回国的消息，许星河也是在ins上得知的。
互联网业的发展如同潮水般更迭迅猛，分开六年，主流的社交软件成为了ins，国内的微博发展的浩浩荡荡。
陈清梦回国，势必要去沈放公司的。
所以许星河，第一次俯身姿态，邀请沈放见面、吃饭。
所以沈放邀请他来参加沈氏的年会，他也没办法说一个不字。
陈清梦却没有想那么多，她说：“你不喜欢这种场合，还是不要来了。”
“没事，我是个商人，这种场合，习惯了。”
还没等两个人再说什么，年会就开始了。
许星河的位置被安排在最前面，沈放的助理过来请许星河就坐，脸上挂着得体的笑：“陈小姐，您的位置在许总边上。”顿了顿，她补充，“沈总特意安排的。”
最前面坐着的都是公司高层、公司特意邀请过来的其他公司的总经理，好比如许星河这种咖位的，或者是娱乐圈的顶级巨星，像向薇那样的，一年能给公司挣几十个亿。
她虽说是圈内数一数二的金牌经纪人，但到底也是幕后的，哪里轮得上坐在那个位置上。
她第一反应是拒绝，但想想，还是算了吧。
刚刚不是更招摇吗？
走了几十米的红毯，还迎着那么多的镜头。
没有比那样更招摇的了。
算了吧，就和他一起坐在第一排吧。
陈清梦站起身来，挽着许星河的手，缓缓踱步到了第一排。
期间穿过大半个会场，穿过无数个探究拷问的疑问眼神，星光璀璨的夜晚，灯光与酒色融为一体，陈清梦的心里竟意外的轻飘飘的。
从未有过比此刻更无上荣耀的时刻了。
比起探究，她察觉到周围更多的是歆羡，是那种仰望云端的羡慕，窃窃私语的交谈声那样多，人们用夸张讥诮的语气谈论她，可是那些话说出来，左不过是因为自己本身的意难平罢了。
谁不想成为许星河这样当众秀恩爱的对象呢？
可除了陈清梦以外，这些年许星河给过谁这样的机会呢？
就连陈清梦自己都没有想到，许星河能够在这样招摇高调的场合陪她秀这样低级的恩爱。
穿过人群，他们入座。
年会的环节大多异曲同工，先是回首总结过去一年的成果，再是对未来一年的谋划，整个年会的高潮环节，自然是抽奖环节了。
沈放自然出手阔绰，现金加奖金，加起来将近五百万，每抽一个，底下便响起一阵尖叫声和叫好声。
陈清梦对这些东西不太感兴趣，全程低头玩手机。
许星河时不时地探过头，问她在看什么。
陈清梦百无聊赖地和他分享微博上的沙雕事。
没一会儿，台上的抽奖环节竟然就结束了。
沈放款款上台，情真意切地背诵了一大堆演讲稿，也不知道他抽了什么疯，竟然把话题转到许星河身上。
他拿着话筒，视线落在许星河的身上。
众人的目光也都寻了过去。
沈放：“许总，我们公司的年会，您觉得怎么样？”
陈清梦恶狠狠地剜了沈放一眼，他最近是吃太多了嘴巴开始放屁了是吗？许星河就来参加个年会都要被他这样利用！果然商人都是冷血无情的！她待会一定要和画水告状，说她老公的坏话！
有人把话筒递到许星河面前。
许星河坐在位置上，虚虚地摆了摆手，没接过话筒，但他的声音飘飘渺渺地透过话筒，在外接音箱上缓缓响起。
“不好意思，我刚刚全程注意力都在我女朋友身上，没注意看年会的内容。”
他的话一出口，全程先是一阵静默，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呐喊声和尖叫声。
谁说他性情寡冷不通男女之情呢？
他明明比任何一个人都懂得如何爱……陈清梦。

第71章 QingMeng
沈氏年会自然是上了微博头条，与此同时，微博热搜上也有许星河的痕迹。
星光熠熠的红毯，他身姿挺阔，寒朔阴冷的天气，他穿着剪裁挺括的灰色西装，衣服上没有一丝的褶皱。照片里的许星河侧眸看向身侧的女伴，流出来的照片拍摄角度刁钻，正好遮挡住陈清梦的脸，只能看到她的身材轮廓。
烟灰色的礼服包裹着她饱满的胸部，收腰设计又完美的展现出她那纤细的腰肢，单单看身材，就是实打实的美人儿。
第二张照片，则是一张侧拍。
熙攘环境中，会场的灯光在那一刻黯淡不少，正是因为这种晦涩难辨的环境，把他周身都笼罩住一层迷朦神秘感，像是一种深藏暗室的禁|欲魅惑感。
他侧脸线条流畅，下颌线精致顺畅，脖颈处喉结微微凸起。
有网友在下面评论：【这他妈A炸了好吗！！！】
【所以小说里的霸道总裁真的是存在的！】
【许星河是真正的禁欲系霸道总裁啊！！！】
【呜呜呜哥哥真的太帅了！】
【电视里的那些总裁没一个比得上许星河的好吗！要身材有身材，要颜值有颜值，妈的许星河就不能进军娱乐圈，本色出演一下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电视剧吗？】
【一人血书求许星河进军娱乐圈！】
【二人血书！】
【三人血书！】
【……】
【……】
大家的重点都落在了许星河的身上，他身边的陈清梦，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其实是有注意到的，那位身材窈窕的女伴到底是谁，只不过没人科普，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
而且许星河又用了不少资源把有关陈清梦的那部分都给清理干净。
&#183;
一月中旬，向薇和顾铮合作的新戏宣告杀青。
杀青宴许星河和陈清梦也过去了，许星河坐在主宾桌，整个剧组除了向薇和顾铮知道许星河和陈清梦的关系以外，没有人知道他俩的关系，所以陈清梦也没有公然地和许星河坐在一起，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吃饭。
陈清梦从来没见过这么嗨的杀青宴，每个人都喝了不少酒，不管是工作人员还是演职人员，都在喝酒，喝完酒之后开始吐槽：“这部戏真的是我有史以来拍的最辛苦的一部。”
“妈的没一天休息。”
“还都在鸟不拉屎的地方，我有次拉屎没带厕纸，就着叶子蹭了蹭。”
周围一片嫌弃声：“你好恶心！”
“条件艰苦不说，顾导要求还贼鸡儿多。”
“我进组拍戏十来年了，这次是最辛苦的一次！”
“这三个月我连一顿热乎饭都没吃过啊。”
“别说热乎饭了，我连肉都没咋吃。”
“还不是你太胖了，减肥。”即便喝醉了，大家还忍不住打趣。
陈清梦去过剧组，也知道条件艰苦，但没想到有这么辛苦，完全像是在压榨劳动人民一样，不过好在顾铮很通透，一点即懂，顺势问许星河：“许总，我们大家这么辛苦，您看这也要过年了，能发个红包吗？”
许星河没说话。
他身边的王克煜说：“许总早就安排好了，这个剧组，每个人都有年终奖。”
“哇！！！”
顿时人声鼎沸。
酒席到一半的时候，陈清梦便拉着向薇提前退场了，没办法，向薇明天中午有个直播，今晚得早点睡，要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才行。
她离开的时候，许星河也找了个借口出来。
去往停车场的路有一小段没有灯，向薇和顾铮走到前面，许星河和陈清梦落后十来米的距离。
酒意微醺，凛冽的寒风如刀刮般吹在人的脸上。
陈清梦止不住地往许星河的怀里钻。
许星河打开羊绒外套，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搂着她，问她：“晚上真不回去了？”
陈清梦摇头：“明早八点化妆师就过来给向薇化妆了，我得和运营部还有公关部的人接洽，艺人直播我也是第一次，之前从没弄过，明天肯定得准备好久，就不回家和你睡啦，我带向薇回我那儿住。”
“我那里离你家似乎不是很远。”
他就差把“我舍不得和你分开一晚”说的更直白了。
陈清梦双手环住他的腰，他的怀抱温热，她蹭了蹭他的衣服，说：“我们就分开睡一晚而已。”
“一晚也不行。”漆黑夜晚，许星河心里的难舍还是说了出来。
陈清梦幽幽地说：“你好黏人哦。”
语气一半甜蜜，一半负担。
许星河轻飘飘地回击：“没你心狠。”
陈清梦：“……？”
只不过是分开一个晚上而已，怎么就扯到心狠了！
她好委屈。
恰好过了那一片没有路灯的区域，她抬头，皎洁灯光下，她停下脚步，对上他困惑的目光，她踮起脚，狠狠地咬了许星河的下巴。
许星河吃痛的闷哼出声：“你属猫的？”
“我属于你。”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么句土味情话出来。
许星河：“……”
陈清梦朝他眨了眨眼。
许星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陈清梦又眨了眨眼。
许星河面无表情地松开手。
陈清梦：“？？？”
许星河说：“你走吧。”
陈清梦炸毛：“你没听过土味情话吗？”
许星河摇头。
陈清梦死死地抱着他，“就因为我说了一句土味情话你就不要我了？许星河，你好狠的心，我这么真情实意地撩你，你却要赶我走。”
“太恶心了。”许星河也很真情实意地点评。
说实话，那句话说完陈清梦自己也觉得恶心，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许星河会是这样的反应。
陈清梦好气：“那也是我对你说的情话！”
“我对你说的第一句情话，你好好给我说！”
许星河面不改色，“我太开心了。”
陈清梦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着这些话：“……”
见她没说话，许星河蹙眉，接着，提高了声音：“我太幸福了。”
还是一样的语调，声音里没有一点儿情绪。
陈清梦：“……”
许星河再接再厉，接着说：“我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
“够了够了。”
陈清梦听不下去了。
&#183;
隔天一大早，向薇和陈清梦就起床了。
化妆师和助理都到了向薇家里，趁向薇化妆的功夫，陈清梦点了个早餐外卖之后便和工作人员准备直播的东西了。
直播的内容她也准备好了，大概的聊天方向她也已经有详细的写明了，吃早餐的时候，陈清梦和向薇对了一下。
等到一切就绪，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向薇开始直播。
工作人员们忙活了一个早上，陈清梦让他们吃饭去，自己一个人在这儿看着。工作人员们朝她感谢一笑。
陈清梦也没啥事儿，就坐在向薇的对面听她聊天，这次的直播不仅是向薇和粉丝之间的互动，更多的也是推荐平时爱用品，这里的爱用品主要指，向薇合作的品牌。不过虽然是有广告成分在，但向薇合作的品牌都是有口皆碑的国际大牌子，大众本来就喜欢的牌子，她再宣传，也是锦上添花。
推荐品牌加分享一下日常，这个日常也很讲究，主要是用来分享最近拍的戏。
反正就是各种宣传。
只不过向薇挺实在的，她也不是一味的宣传产品，更多的是用自己的亲生体验来证明产品是不是合适，爱用品里也有一堆不是她代言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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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河进门的时候，客厅空荡荡的。
他以为直播还没开始。
所以走到陈清梦的卧室，一打开卧室的门，就看到陈清梦和向薇两个人坐在衣帽间，向薇和陈清梦都拿着手机，谁也没说话。
他静静地走过去，伸手，在桌子上敲了敲。
嗓音微哑，缓缓开口：“你们在干嘛？”
突然的一个陌生男声闯了进来，比起陈清梦和向薇，现有反应的是直播间的网友。
向薇是背对着许星河的，镜头刚刚好正对上许星河。
许星河这半年来一直都是微博热搜的常客，他从站在门外，就被摄像头找到，一整个身型轮廓进入直播间，紧接着，便是他俊朗非凡的脸。
整个直播间沸腾了。
评论不断刷新，“是许总啊啊啊啊啊啊！”
“卧槽卧槽，竟然是许星河！”
“所以之前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吗？许星河和向薇真的在一起了？”
“影后和总裁的组合莫名很搭啊！”
评论炸了，导致视频都有点儿卡顿。
向薇反应很快，把手机屏幕往下一压，她把手机转了转，确定许星河不在镜头里之后，长舒了一口气。
可是她手速再快，网友们该看的也都看到了，评论区也炸了，该截图的也都截图了。
向薇暗自叫苦不迭，继续聊着最近的爱用品：“因为我是干皮，所以我日常用的粉底液是covermark的虫草粉底液，我觉得这款粉底液对干皮很友好……”
许星河也意识到了不对。
陈清梦伸手，指了指向薇，用口型无声说道：“她在直播。”
许星河蹙眉。
陈清梦这会儿急的不行，这算是直播事故了吧？
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啊？

第72章 XingHe
突发的直播事故，评论区彻底沦陷。
陈清梦手里拿着的手机一直在看向薇的直播，评论不断刷线，全部都是在讨论许星河以及，许星河和向薇的关系的。
向薇自从接了寰球国际的《后宫》女一号这一角色之后，资源好到逆天，国际高端奢侈品品牌大中华区代言人收入囊中不说，还接了一个国际护肤品的代言，影视资源更是逆天，圈内的人都在背后议论，说向薇这是迎来第二春了。
第二春。
这个春，用得格外巧妙。
原本就处于事业巅峰的向薇，沉寂几年之后，突然资源好到逆天，圈里的人都挺好奇的，大家嘴上没说，心里都有着一个想法，那就是向薇背后的金主势力庞大。
后来，向薇又接了寰球国际的重磅贺岁片，向薇和许星河的事儿捕风捉影地出现在各大社交平台上。
虽然第二天向薇的经纪公司立马发声明了，寰球国际也发声明，但这种声明也就是给别人看看而已的，事实到底如此，谁都不清楚。
而现在，许星河突然出现在向薇的直播间。
像是坐实了，许星河和向薇之间确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许星河确实是向薇背后的金主——这件事儿。
许星河踱步站在陈清梦的身后。
他一把拿过手机，目光散淡地扫着不断刷新的屏幕。
陈清梦想把自己的手机抢回来，却被他一只手压着肩，明知道在直播，他声音没有半分减弱，清清冷冷的：“别动。”
评论区又炸了。
【总裁在和谁说话？好像不是和向薇？】
【总裁刚刚说话的语气，莫名有种宠溺的感觉啊啊啊啊！】
【想看总裁的脸！想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的神情是不是和霸道总裁文里的一样，邪佞禁欲！】
向薇自己的手机也能看得到评论，她也刷到了这个评论，忍不住笑了下。
许星河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很好笑？”
向薇被他声音里的寒意滋了一下，瞬间不敢放肆，正襟危坐地继续直播。
但是直播间的节奏早就被带偏了，所有人的重点都在许星河的身上，向薇撇了陈清梦一眼，无奈极了。
陈清梦自己也捞了一只手机看直播，那些评论她都看到了，她也没什么办法，她现在脑子一团乱，竭尽脑汁在想如何补救，可是这件事情简直可以媲美捉奸在床了，她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许星河放下手机，一把捞起趴在桌子上的陈清梦，随即对向薇说：“你接着直播，”他低头，“你跟我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总裁要干什么！】
【所以边上真的还有别人！】
【是男是女还是我？】
【我要看边上的人！！！】
向薇刻意地把手机往一边转了一下，不让许星河和陈清梦出现在镜头里，她眼里桃枝斜逸，笑意松散着对直播间的网友说：“你们真的是我粉丝吗，怎么关注点都不在我身上？”
【我是你的粉丝，但也是许大总裁的粉丝。】
【我是许总的粉丝，嗷嗷！】
【我爱许总！】
向薇笑着，重复着那两个字：“许总？”
许星河都已经走到门边了，闻言，停下脚步，陈清梦感觉到他要说话，眼疾手快地伸手捂住他的嘴，她压低了声音：“不许说话！”
许星河都没使什么力，就轻松地把她的手给拿开。
他转头，刚一开口，陈清梦就蹦哒着要捂住他的嘴，压着嗓音：“别说话啊，你给我闭嘴啊！”
房间空荡荡的，稍有一点儿风吹草动都听的清清楚楚。
陈清梦即便竭力压低了声音，但那细碎声响还是传入了直播间。
【真的是女人！】
【等等，所以向薇不是许总的女友？许总的女友另有其人？】
【啊啊啊啊求看直播求看许总！】
许星河双手压着她的肩，低声一句：“别闹。”
他遂又对向薇说，“很抱歉打扰了你的直播，不过，我还是得重复一次，我不是很喜欢和不相关的人牵扯到一起。”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破千万，无数人听着这场对话，看着向薇的神情变化。
向薇似乎并没有被那句“不相关的人”打击到，脸上保持着和悦的笑，她点头：“我知道的。”
许星河瞥了陈清梦一眼，他语气淡淡：“别看评论了，再看下去，又得吃飞醋。”
陈清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仰着脖子，轻声细气地说：“我才没有吃飞醋！”
换来的是他一声轻飘飘的笑。
没一会儿，传来关门声。
向薇的视线回到手机上，她看着最新的评论，许星河不过也就说了两句话而已，但是直播间的风向彻底转变，从最初的#向薇，许星河#，变成了#许星河，神秘女子#，向薇不用看也知道，现在微博热搜应该也都是许星河和那位神秘女子了。
许星河自己都在直播间说出这种类似于调情的话了，向薇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截了当地说：“许总走了。”
“去哪儿了？”
“陪女朋友去了呗。”
“我可不是他女朋友，他女朋友另有其人。”
“你们得问许总去。”
“好啦。”向薇笑出了声，“今天的主人公是我，不是许总，你们对许总感兴趣，就去寰球国际的官网去问许总的事情，或者问寰球国际艺人关于他们老板的事情，我和许总真的只是合作关系，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另一边。
客厅里。
陈清梦把头埋在手心里，她抓狂道：“你知不知道刚刚在直播？”
“嗯。”
“那你为什么要说话，还说的那么大声？”
“我一直都那样说话。”
“……”
陈清梦抬起头，她问：“你就不能压低一下声音嘛？”
许星河反问：“我为什么要压低声音，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陈清梦气到跳脚，“那是在直播！是直播！”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陈清梦被他问的话给噎住，她愣了愣，说，“这不是见不见的人的问题，你知不知道你出现在向薇的直播间，造成的后果？”
许星河：“刚刚已经看到了。”
满屏的八卦，网友们对他和向薇的关系的讨论。
陈清梦：“那你为什么还要说后面那些话？”
许星河走到她面前，“我以为我说的很清楚了。”
“？”
你说啥了？
“但你好像还是不怎么明白。”
“？”
我应该明白啥？
“不过你一直以来都这么笨，没关系，我可以说的清楚一点。”
“……！”
她瞪他。
好端端的说这话突然人身攻击一下是怎么回事！
许星河摊了摊手，说：“上次我和她上了个热搜，你吃醋成那副模样，这次，这么多人看到我进她直播间，虽然你也在身边，但是……你太小气了。”注意到陈清梦俨然暗沉下来的神情，许星河伸手，指腹蹭了蹭她的脸颊，捏了捏她的脸，语气稍稍温和一点儿，“好吧，是我，是我不想让别人误会了，我不怕别人误会我和她的关系，但我怕这件事让你不开心。”
陈清梦的气都上升到了临界值了，但这一刻，跟云霄飞车一样，上升到最上端，陡然下落。
失重感袭来，她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里。
一切都特别的不真实，像是一场幻梦一般。
这一刻的许星河，像是一场黄粱大梦。
他难得一见的温柔，与少有的解释，以及他的态度。
其实温柔和解释都不重要，陈清梦要的就是一个态度而已，她需要许星河时时刻刻站在自己这一边，需要他在和她相处的每分每秒里眼里都深藏爱意，需要许星河，字字都是我爱你。
哪怕许星河的温柔与爱意都藏匿于阴翳之下的月光中，但陈清梦每一次都能感受到他对她的深深、深深的爱。
陈清梦伸手，拉下他捏着自己脸颊的手，妥协似的叹了一口气，“我没有不开心，但是这真的是直播间事故，你要怎么解决？”
“很好解决。”
“怎么说？”
许星河朝她晦暗一笑，他捏了捏她的脸，别有深意道：“你明天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她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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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事故闹的沸沸扬扬的，不止向薇的直播间炸了，微博也炸了，微博热搜词条都是关于许星河的，网友们都想知道许星河的正牌女友到底是谁，从娱乐圈现役最美艺人林栀，再到影视歌三栖的影后向薇，许星河的绯闻女友都是娱乐圈里数一数二的美女，所以大家对他的正牌女友格外关心。
与此同时，网上有许多的流言冒了出来。
有位自称是圈内人的知情人透露，之前许星河和林栀的热搜，照片里的女主角并不是林栀，而是许星河的女朋友，当时应该还不是女朋友，许星河追那个女生，整个剧组的人都知道，许星河当时为了追那个女的，亲自来剧组，给剧组所有人都买了东西，就为了借机看那个女的一眼。
这条微博底下有人补充，许星河的女朋友当然是圈内人，人长的特别漂亮，和林栀向薇不是一个类型的。
这条微博瞬时也上了热搜，没一会儿底下评论都破万了。
以及，沈氏国际年会的照片再次被翻了上来，大家之前都讨论过许星河身边的女的，但不过是匆匆一瞥，现在知道许星河有女朋友了，都自然而然地带入许星河女友了，纷纷确认这究竟是不是许星河的女朋友。
寰球国际的官方微博自然也是爆炸了。
原先也没多少评论多少粉丝的官方微博，突然之间微博粉丝翻了百倍，最新一条微博的流言也近十万，大家都在问许星河的事儿。
但是一天过去，寰球国际都没有丝毫回应。
而向薇那边，Fay原本气到不行，准备好好地质问陈清梦一顿，结果沈放一个电话打过来，说这事儿不需要她解决，陈清梦和许总自己会解决的，Fay试探地问了下：“许总要怎么解决？”
沈放四两拨千斤地说：“他有他的解决方法，反正向薇的直播效果做到了，这就够了，其他的不需要你多管了。”
Fay自知僭越，连忙补救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之后，也没给陈清梦打电话，她时刻地关注着网络走向，但是网络一片风平浪静，网友们都在吵着闹着想知道许星河的女朋友是谁，然而以许星河为代表的寰球国际，以及寰球国际所有的艺人，都保持缄默。
当天下午，寰球国际所有艺人的经纪人被召集回公司开会。
会议内容是……
王克煜咳了咳嗓子，他佯装镇定地说：“让你们手上的所有艺人，在明天早上十点二十分，统一发一条微博，微博内容是……老板娘好@陈清梦。”
所有的经纪人在听到微博内容之后都震惊了。
所以大老板这波恩爱要全公司的艺人都陪他一起秀？？？
而且在座的大部分经纪人都认识陈清梦，大家都一脸懵逼。
“咱老板竟然被陈清梦收了？”
“我之前就听到传闻，说老板和陈清梦在一起，我他妈还不信，咱老板那种人不应该孤独终老吗，他竟然会谈恋爱？”
“我以为他会家族联姻的！”
“卧槽，老板竟然谈恋爱了？”
“恋爱对象还是我女神？”
“我他妈还追求过老板娘，这可咋整？”
“我他妈也暗恋过老板娘啊啊啊啊！”
“别说了我也表白过，结果老板娘笑眯眯的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当时还在想她喜欢什么类型，我就能变成什么类型，结果……”
“老板不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也是经纪人，他就不能看看我吗！”
“？？？你都胖成这个样子了你好意思吗？”
“你照照镜子吧，你连陈清梦的头发都比不上！”
“陈清梦真的分分钟秒杀你！”
“说实话，我有种老板配不上我女神的感觉。”
“我也觉得……”
“说实话，我也觉得……陈清梦真的太漂亮太有气质太有气场太完美了！”
王克煜听的：“？？？”
虽然他家老板确实除了那张脸以外其他不咋滴，但是大家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他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王克煜：“好了，会议内容大家都知道了，大家回去做事儿吧。”
经纪人们吐槽虽吐槽，但还是很好的把事情给干了。
于是，隔天。
寰球国际旗下上百名艺人在10:20统一发了一条一模一样的微博，微博内容是：老板娘好@陈清梦。
网友们：？？？
大家一脸懵逼：【这谁啊？】
然而等大家点进微博主页之后，意外发现，陈清梦长的格外的漂亮，穿衣风格也特别好，和许多一线明星是微博互关，网友们第一时间以为她是一名电影学院的女大学生，签约了公司，只不过还没有作品。可微博翻到后来，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这年头，网友们的细心程度比警|察的还可怕。
陈清梦发的几张零星照片都是工作间隙无聊拍的，也有一些是给陈源或者向薇拍的，好让陈源和向薇好发微博，网友们就是这样，从照片里，找到了相同点。
而此时，之前那名知情人士发了一条微博：“所以比起当时大家站小花X总裁或者影后X总裁的cp的时候，我都觉得没新意，经纪人X总裁，这样的组合，显然有新意多了！”
网友们一点即通，陈清梦是圈内人没错，但是她竟然是经纪人？
长得这么好看的人，竟然不是演员不是明星不是歌手，而是个经纪人？
网友们：？？？
这咋回事儿？
我以为你看上的是我家艺人，结果你看上的是我家艺人的经纪人？
我|操|你mua！

第73章 QingMeng
陈清梦是被微信消息给活生生震醒的。
因为是周末，许星河也没上班，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养成了睡懒觉的习惯，他的睡眠质量一向不太好，睡半宿醒半宿的。难得周末，生物钟醒来之后吞了片褪黑素又接着睡。
房间内窗帘紧闭，漆黑的犹如深夜一般。
微信消息震醒的不只是陈清梦一个人，还有刚入睡的许星河。
两个人都迷迷糊糊的，陈清梦拿起手机，半眯着眼看消息，许星河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时钟，已经是十点半了，他伸手按下窗帘开关。
窗帘缓缓向两边拉起，窗外天色一点一点显露，阳光穿过落地窗倾斜入室。
陈清梦睡意惺忪地打开手机，几百条消息，她打开和钱伯炀的对话框，看到内容的时候愣了下，以为是自己没睡醒看错了，揉了揉眼，视线清明，微信对话框里，来人白底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哎哟，几天不见，就成老板娘了？
——寰球国际的老板娘早上好啊。
陈清梦连发了一堆问号给他。
她又打开其他人给她发的消息，无一例外都是恭喜她的，恭喜她成为寰球国际的老板娘。
一无所知的陈清梦现在很懵。
幸好钱伯炀上午也没什么事儿，回消息回得很快：【你是这个点儿才醒呢，还是忙工作呢，还是幸福的昏了头呢，才回我消息？】
陈清梦：【我才醒，昨晚两点多睡的。】
她又问：【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钱伯炀：【你不知道啊？】
陈清梦：【我该知道吗？】
钱伯炀：【……】
钱伯炀：【你自己上微博看看吧。】
陈清梦半掩着被子坐了起来，许星河已经洗漱好从洗手间走出来了，陈清梦拿着床头柜上的水喝了一口，然后问他：“发生什么了嘛？”
许星河：“嗯？”
她把水杯放下，边打开微博，边说：“大家都叫我老板娘，怎么这么突然？”
许星河会心一笑，他说：“你自己看。”
“什么啊？”她觉得奇怪。
结果一打开微博，99+的@、99+的评论、99+的点赞，粉丝数一夜之间从几千变成了两百多万。
陈清梦愣了：“这什么啊？”
许星河缓缓地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陈清梦显然已经呆愣住了，许星河代替她，点开微博热搜，微博热搜第一的，是#陈清梦许星河#，点进话题里，营销号显然是走在八卦的第一线，把寰球国际所有明星艺人发的微博都截图整理成九宫格，许星河点了进去。
第一张是寰球国际官微发的微博，老板娘好@陈清梦。
再往下，是寰球国际艺人的微博，微博内容与上面如出一辙——老板娘好@陈清梦。
九宫格里汇集了寰球国际几百名艺人的微博截图，截图的微博内容全都一样。
陈清梦的脑海现在是一片空白的。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一刻发懵、不知所措的时刻。
手机从她手心里脱落，她手足无措地抬头，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在身边坐着的许星河的身上。
他依然是气定神闲的清淡模样。
察觉到她的慌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怎么？”
陈清梦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理智和自己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的大脑运转的特别的慢，慢到她觉得自己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极其艰难地从牙齿缝里蹦出来：“你……做的？”
“不然呢？”他轻松反问。
陈清梦：“为什么啊？”
许星河垂了垂眸，“昨天我说过，你太笨了，我得说的更清楚一点儿才行。”
“什么啊？”她现在一头雾水的。
许星河说：“目前为止，我一共上了三次热搜，前两次都是因为你，而这一次，是为了你。”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她双眼无神地看着他，“啊？”
他勾了勾唇，很有耐心地说：“我说过，我不喜欢和无关紧要的人捆绑在一起，我也说过，我无所谓被别人误会这件事，但我不喜欢因为这件事而让你不开心。”
陈清梦觉得自己这一刻脑容量完全不够用了。
在国外上大学时一切都从零开始，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她有十六个小时都在学习，最难的时候对着各种论文边流泪边做作业，她一万次唾弃自己的智商不够用，可是即便再不够用，她每次的成绩都是A，她永远是教授青睐的那一个。
但当下，陈清梦是真的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用。
世上很多东西都是有固定答案的，就像每道题都有答案，爱不爱也有答案，但很多东西，都是没有固定答案的。
就像许星河，如果陈清梦问他，你爱我吗。
他会说爱。
但是再问他，你对我的爱是怎样的呢？
他又无法给一个答案出来。
就像当初，陈清梦三分娇嗔三分真心的向他讨一个表白，却被他一句“以后再说”给打发过去。
他说他喜欢她，但他的喜欢连一个表白都不值一提。
她以为他对她的喜欢也就不过如此。
可是今天，许星河又用这样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他向来性格清冷，为人低调，这件事张扬高调，完全不像是许星河的风格，可事实摆在眼前，无数条的微博都昭告着许星河的拳拳爱意。
如果不是因为爱，又怎么会做到这样的昭告天下呢？
陈清梦眼眶微湿，她问许星河：“你做这些，干什么呢？”
“你说呢？”
“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你只喜欢我。”她仰着头，冬日中午的暖阳温柔地覆在她的脸上，她脸上的细小绒毛在此时都变得可爱万分，她嗓音柔柔地，“我知道的，我是你的女朋友，我知道的呀，你不需要做这些的，太……高调了。”
她说着说着，哭笑不得地问他：“而且你做这些，干什么呀？”
“表白啊。”他轻飘飘地砸下这么一句话下来。
陈清梦浑身一颤，“什么？”
许星河说：“之前说好的表白。”
陈清梦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还记得？”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他站起身来，微弯着腰，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清冷的脸上被阳光晕上微末笑意，“这是我给你的表白。”
“不管怎么样，仪式还是要有的。”
他弯下腰，一点点向她靠近，刻意压低了嗓音，嗓音低沉醇厚，似大提琴的颤音般震人心弦，语速很慢、很慢的说：“那么陈清梦，你接受我的表白吗？你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吗？”
陈清梦的回答是——双手绕过他的脖子，仰着头，倾身吻上他的唇。
双唇贴合，她难得这样热烈的吻。
许星河也激烈地回应着，他把她压在床上，刚开始是她主动，但后来便成了他。他一遍遍地吻她，吮她的唇，气息紊乱至极，他嗓音已然干哑，一遍又一遍地说，
“愿意吗？”
“接受我的表白，成为我的女朋友吗？”
陈清梦显然已经动情，原本因为感动而氤氲泪意的双眼此刻更盛，双眼湿漉漉的，仿佛隔了层雨帘似的，潋滟双眼如同注入一池春色般动人。
“可我早就是你的女朋友了，在十六岁那年。”
在我遇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就擅自地把你纳为我的私人物品，和旁人提起你，都是以——我的男朋友这五个字开头的。
你说我们在一起过，可是在我眼里，我们从未分开过。
&#183;
迟迟没有等到陈清梦出面发声，网友们于是开发自己的动手能力，不得不说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但凡存在过，不过是多久远的事情都能被翻出来。
许星河和陈清梦学生时期的事情，就这样被网友挖了出来。
网友们原本还惊叹总裁和经纪人这个诡异的组合，但是在看到两个人不是因为工作原因而认识在一起、是因为两个人高中就是一个学校的之后，纷纷感慨高中欠我一个许星河！
可是事情越挖下去，越出人意料。
崇雅中学是南城数一数二的中学，学校有无数的传奇，类似于梁亦封，类似于季洛甫，类似于霍绥，这些商业精英和政坛精英仍旧在每年的开学典礼上被学校领导提及，周年校庆都会被邀请回校。
学校的传奇无数，但传说只有一个——
那就是当年学校出了名的不良少女、学校政教处的常客、经常被通报的陈清梦和那位学校每周一固定的升旗手、红榜固定前三、优秀到后来也成为一名传奇的许星河——之间的感情关系。
传说中两个人在一起过，但更多的人又说只是陈清梦单纯的追许星河，而许星河从没有答应过。
男生都站在陈清梦这一边，他们早就看不惯许星河那副自以为清冷寡淡漠视一切的高高在上的模样，认为他不过就是装的，哪里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星？他也不过是尘世凡夫俗子，也会为美色所动。
而女生都站在许星河那一边，他们觉得许星河这样优秀的男生，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不良少女？
陈清梦那种不良少女，向来是女生近而远之的对象。
她们只听说陈清梦泡吧、打架，以所谓的听说判断她不是一个好女生。
可是不管大家怎么讨论，到头来许星河和陈清梦都没有站出来说，这事儿久而久之，就成为了一个传说。
到后来有新生来学校，听说了各种陈清梦追求许星河的事情之后，都问后续，可故事到最精彩的时候，却戛然而止，只剩一句，
——“后来啊，后来的事儿，我们也不知道了。”
许星河和陈清梦，就这样成为了崇雅的一个传说。
网友们也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原本大家还嚷嚷着“我的高中欠我一个许星河”，看完贴吧里陈清梦追许星河的事儿之后，态度陡然转变——“我的高中欠我一个陈清梦”！
崇雅的贴吧大部分都是不学无术的人发的，每天闲的蛋疼，除了上课其他啥都干的一堆学生，陈清梦之前也是其中一个，发帖子的自然有很多她的朋友，其实她的朋友们，也大都看不上许星河。
毕竟陈清梦的性格很好，长得漂亮，出手又大方，这样的女生需要倒贴去追人吗？——完全不需要好吗！
可是许星河那书呆子不识相啊，陈清梦追他那么久，也没半点儿反应。
于是很多人去贴吧发帖子骂许星河。
时隔多年，辱骂许星河的帖子再次被网友们翻了出来，看到帖子内容的时候网友们纷纷大吃一惊。
原来许星河早年的生活条件并不好，是靠学校的奖学金过日子的，住在城市的贫民窟，边读书边打工，完全不是现如今的站在云端的寰球国际许总。
而陈清梦则恰恰相反，她在当时是学校出了名的校花美女，家里条件很好，是标准的富三代。
豪门千金和清贫少年的爱情向来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所以这个传说一直都悬而未解。
可是时隔多年，豪门千金成为了经纪人，当时的清贫少年摇身一变成为了南城首富的儿子。
地位陡然转变。
偏偏两个人的故事有了一个结局。
网友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要羡慕谁了。
学生时代的感情单纯清澈，不在乎身家地位，只凭借内心的一腔热血，喜欢就是喜欢，但这样的感情大多脆弱无比，但凡遇到一点儿风吹草动，便零落成泥。
随着年岁渐长，感情渐渐的变得物质许多，参杂了许多东西。
清贫少年没有和富家千金在一起，但是清贫少年多年后成为了首屈一指的豪门阔少，见到了无数的风景，身边不缺乏名媛与大家闺秀，偏偏没有为任何一个人停留。
就像陈清梦在下午发的那条长微博说的一样，
“我们中间隔了很多年，再见面的时候，他已经是高高在上的许总了，而我已经成为了只能称他一声许总的小经纪人。我们见过很多不一样的风景，可是在晚秋的霓虹消散里，在奥地利的玫瑰花海里，在每一次遇到任何有关爱情的事物的时候，我们的脑海里，只有彼此。
“我们是遇到了很多人，我们也往前面走过很多，很多很多的路，可是重逢之后我们发现，原来在感情这条路上，我们一直停滞不前。
“时间催促着我们往前，但是许星河是时间偷不走的人。
“我们都变了，可唯独我们心里装着的那个人，一直是十六岁时爱的那个人。
“不要叫我什么老板娘，我叫陈清梦，我的身份是，许星河’s。”

第74章 XingHe
陈清梦和许星河的事儿闹的沸沸扬扬的，就连平时不怎么上网的陈家父母都知道了。陈爸陈妈虽然不上微博，但是热衷于朋友圈，他们的微信里有一堆小一辈的微信，有一些是工作上认识的，有一些则是自家亲戚。
年轻人们热衷吃瓜看八卦，看完陈清梦发的那一篇长微博之后全部冒星星眼。
绯闻女主出来之前，大家：许星河这种极品好男人、标准霸道总裁文男一号怎么会有人配得上他呢？
绯闻女主出来之后，大家的第一反应是，还挺漂亮，但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经纪人罢了，身家背景社会地位有哪一点儿比得上许星河呢？
后来了解到两个人的过去之后，大家心里的天平渐渐地往陈清梦那边倾斜：原来并不是所谓的小经纪人倒追娱乐帝国总裁的狗血玛丽苏故事，而是久别重逢、破镜重圆的爱情。
而陈清梦的文笔流畅，字字动人。
网友们对陈清梦的偏见刹那间被欣羡取代。
看看！总裁夫人就是不一样！
虽然是在娱乐圈里，但是写出来的文字好温柔好有水平，共情能力一流，尤其是最后的那个“许星河’s”，简直惊为天人。
这种似表白似宣告主权的句子，哪里是普通人想的出来的。
而且之前因为陈清梦中学时期是不良少女，非常鄙视她的人，在看到她的个人简历之后纷纷改口。
陈清梦中学时期确实没怎么认真上过课，每天去学校都只是走个过场，但后来送出国留学，遭遇家里破产，重重压力之下，她竟也改头换面，成为了一名彻头彻尾的好学生。
硕士毕业，手底下的两名艺人鲜有绯闻，国民度好感在同龄中位列榜首，接的片也没有烂片，口碑一流。
每一位好艺人的背后都有一名好的经纪人。
向薇和陈源的粉丝纷纷表示对陈清梦的喜爱与感激之情。
而陈清梦那一篇长微博更是吸粉无数，顿时，她被人盖上了“才女”这一称号。而陈爸刷到的朋友圈，恰恰就是这样的内容。
一段话加一张截图。
文字内容是：呜呜呜这是什么绝美爱情，不良少女和霸道总裁的爱情故事，年少相识，分开多年之后再见面，发现还是深爱着对方，而且姐姐的文字也太美了吧！真的是才女！
截图恰好就是陈清梦发的长微博的全部内容。
陈爸一开始还不太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确认这里的“陈清梦”确实是他的女儿陈清梦之后，怒不可遏的拍桌，陈妈被他吓得一跳，拍着胸口：“干什么呀你？吓我一跳。”
陈爸：“马上打电话让陈清梦回家！”
陈妈：“怎么这么突然？”
“突然？”陈爸冷笑，“她谈恋爱了你知道吧？”
陈妈脸上一喜：“那不是件好事儿吗，咱不是早就希望她找个男朋友、早点安定下来吗，她这会儿谈恋爱了，你怎么摆出这幅样子来？”
陈爸满脸愁容：“你知道她男朋友是谁吗，你就好事儿？”
“谁啊？”
“许星河！”
陈妈在脑海里搜刮了一番，都没找到和这人有关的记忆来。
陈爸讥诮一笑，淡声提醒：“就是当时沉沉追过的那男生，就住在咱对面马路上，那个穷小子。”
回忆铺天盖地而来，陈妈的神情是意料之中的惊讶：“是……他……”
陈爸抿着唇，沉默许久，指挥着陈妈：“打电话让她回来。”
陈妈重重地点了下头：“好。”
&#183;
陈清梦酝酿了一下午才酝酿出这么一条长微博出来，她深怕自己的文笔功底不够，还偷偷翻看了好几本言情小说，类似于《霸道X总，在线索爱》、《总裁的心尖宠》、《独宠小娇妻》这样的文，虽然女主无一例外都是傻白甜，但是耐不住作者文笔好，尤其是在处理男女主的感情戏的时候。
看了一下午，她有所启发，微博删删改改，最后的版本才是网友们看到的那一版。
微博发出去之后她内心也蛮忐忑的，不过好在网友们的反应都很好，很多人都是祝福她和许星河的。
而且令她不笑不得的是，自己朋友圈里的人都截图了她的微博，发了朋友圈打趣她，说她以前是经纪人里长得最漂亮的，但现在不仅是最漂亮的，而且还是最有才的，德艺双馨。
陈清梦笑着笑着，心里渐渐涌起一阵慌乱。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莫名的非常心慌。
直到没多久，她的手机响起，来电人是陈妈。
陈清梦的心口一跳，她下意识地瞥了许星河一眼，他正低头处理文件，没注意到她这里的异常。她拿起手机，等走出书房才接起电话，很轻的一声：“妈。”
短暂的沉默之后，陈妈说：“有时间回家一趟吧，你爸有事找你。”
陈清梦的眼角一跳，她惴惴不安地问：“他找我有什么事儿啊？”顿了顿，语气轻松地说，“难不成又是要给我介绍相亲对象吗？我不是说了么，我暂时还不想找男朋友啦。”
“因为许星河？”陈妈轻飘飘的一句话，把陈清梦给堵住了。
她盯着某处发呆，双眼放空，喉咙发紧说不出一个字来，连开口都变得万分艰难。
那阵心慌的感觉在此刻荡然无存，当下她的心里只有一种感觉。
——终于。
终于到了这一天。
她眨了眨眼，从胸腔中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出来，说：“我马上回家。”
挂了电话之后，她转身，脸上的情绪还没整理好，就看到许星河站在沙发的另一端，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框眼镜，晚霞陨落的岁月静好时分，他看上去格外的纯良。
陈清梦很快速地挤了一个笑出来，蹩脚地找借口：“我有个快递寄错了，寄到我爸妈那儿去了，我过去一趟。”
“一起吧。”许星河说。
陈清梦连忙说不用。
许星河态度强硬：“要的。”
“就一个快递而已，我拿了就回来。”
“如果，回不来呢？”
陈清梦怔了怔，“什么？”
许星河绕过长沙发，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黑沉沉的双眸冷淡地望向她，声音寡冷，“如果像以前那样，一离开就是六年，陈清梦，你还要我再等你一个六年吗？”
他话里有话。
陈清梦仍想瞒他，双眼涣散，磕磕绊绊地说：“我、我就是回趟家而已，你怎么就把、把事情扯到那么远去了？”
“回家干什么呢？”
“回家拿快递。”她坚持。
许星河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可她仍旧不看他，一副顾左右而言他的逃避模样，许星河是真的恨的牙痒痒的，他说：“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即便到现在，也要自己一个人去面对吗？我多年前就被你放弃过一次了。”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冷。
室外又开始飘雪了。
室内的暖气温暖，但陈清梦总觉得自己身上很冷，许星河的话如冰刀般往她的心脏扎，她整个人如坠冰窖。
“我……”
许星河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脊背弯成一道冷淡的弧线，说话时声音冷淡成一道线，不急不缓地说着那不争的事实：“你的人生早就被规划好了，高考一结束，就出国留学，所以你追我的时候，我就想，你不过是玩玩而已，你不过是大鱼大肉吃腻了，看到一个不属于你们圈子里那样的人——我，之后，对我有了好感。”
“你是喜欢我的，陈清梦。”他很冷淡地叫她的名字，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在，仿佛在叫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但你对我的喜欢有多少？出国读书，留在国内，你选择了后者，明明那晚……”
冷血如许星河，嗓子在这一刻都梗了一下。
明明那晚他们都很尽兴不是吗？明明那晚是他们这么多年的和解，许星河以为那之后他们就会在一起，可是结果却是她离开，就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他能够接受她为了更好的生活离开他，但没法接受她悄无声息的离开，从此音讯全无。
说到底，“在你眼里，做一个好女儿，比做许夫人，要重要得多，多得多得多是吗？”
许星河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执拗，偏执的要一个答案。
事实似乎从来都是这样的残酷无情，真相说出口的刹那，陈清梦的那份引以为傲的对许星河的“这个世间我只爱你”——的爱，变得卑微又廉价。
是的，多年前，她那样高调的追求许星河，口口声声说自己有多爱他，她也确实做到了很爱很爱他，但那又如何呢？在最爱他的时候，她也没和家里做过斗争，违背家里的安排。
她对他的喜欢，始终是有一个期限的。
她一直都知道，她一直都清醒地沦陷在和他的爱里。
她是所谓的不良少女，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和父母吵架的叛逆少女，但是在她的心里，依然父母排在首列。
看啊，这就是她深爱着的男人，连她的内心都看的清清楚楚。
“可是许星河……”她垂着眸，眼底一片阴暗，声音很轻很轻地说，“在我决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挣扎吗？”
“嗯。”他短促一笑。
陈清梦：“以前的陈清梦，确实父母排在第一，但是当她决定和你在一起之后，一切就变了。”
在她犹豫不安、徘徊不定的无数辗转反侧的夜晚，在她决定要不要和你在一起的夜晚，那么多个难捱的夜，她从来都不是在怀疑她对你的爱、也从没有怀疑过你对她的喜欢，她纠结犹豫的，向来都是——要不要为了你，和父母做斗争作抵抗。
她之所以愿意和你在一起，不过是因为——
太喜欢你了。
陈清梦认命地合上眼，眼角有眼泪滑落，“许星河，我真的很自私，在我这里，你早就超过了我父母的地位了。”
许星河浑身一颤，他陡然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再三确认：“真的？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呢？”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带我回去？”
陈清梦说：“我都可以解决的，你不需要回去。”
许星河和陈爸的理想女婿千差万别，陈爸的理想女婿，最主要的一条就是——家境不能太好。
就光这一点，陈爸就会对许星河全盘否定。
许星河说：“我不需要你一个人解决。”
陈清梦摇头，“你过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的，相信我许星河，我爸爸他……他不会希望我嫁给你这种人的。”
“他会的。”
“你哪里这么肯定呢？”陈清梦无奈极了，“他喜欢的女婿，真不是你这样的，你听我的，我和我爸吵一吵闹一闹就好，我们亲生父女，他再怎样，到头来都会妥协的。你过去……我怕火上浇油，他一个不开心，指不准动手打人。”
许星河斩钉截铁道：“他会的。”
“你怎么这么确定，你又没见过我爸。”陈清梦狐疑地看着他。
许星河扯了扯嘴角，低头，很淡很淡的笑了一下。
谁说没见过呢？
那次见面，也是冬天。
那也是许星河有生以来最难忘、最耻辱的一天。

第75章 QingMeng
许星河和陈爸的第一次见面是在高一的冬天。
头一天晚上陈清梦拉着他的衣袖，瘪着嘴哭唧唧地说：“元旦我要和家里人一起旅游，我也不想去的，好不容易有假期，我肯定想和你在一起的，但是我爸我妈一定要我过去，我也没办法。”
“不过你放心，我一回来，家都不回就来找你！”她的语气欢脱起来，明媚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我最喜欢你了，所以你不可以找别的女生知道吗～”
许星河淡淡一句：“不知道。”
“你知道！”她轻哼了声，“你个闷骚怪！”
他扭过头，唇角上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来。
没多久陈清梦就回家了。
第二天中午，许星河家的家门被人敲响。
他疑惑不已，知道他家地址的人并不多，他素来独来独往惯了，身边也没什么朋友，自然也没有所谓的朋友来家里玩儿这么一说。他的生母是有家里钥匙的，不过一年到头，她回家的次数也寥寥。
邻居也不会来敲他家的门，他性格冷淡，和旁人也鲜有交集。
往常这个时间点来敲他家门的也就只有一个人——陈清梦。
想到她，他忍不住笑了下。
开门的时候，嘴角的弧度甚至还没收下去。
可是门外站着的并不是陈清梦，而是一位穿着高档羊绒大衣的中年男子，身边还跟了崇雅中学的校长。
许星河的眼神黯了黯，沉声叫人：“校长。”
校长笑呵呵的，“我就说你应该在家，星河，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学校的校董陈宏达陈董，这位是我们的年级第一，许星河。”
陈董是那种很斯文的中年男子长相，岁月在他身上沉淀出成熟男人特有的气韵，他朝许星河伸出手，嗓音款款：“许星河，你好。”
许星河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校长和校董会来他家，但此刻也礼貌地伸手回握，低声道：“陈董，您好。”
校长说：“这外面怪冷的，要不咱们进屋说说？”
许星河收回手，欠身让出空间方便他们进来，“请进。”
校董和校长进屋之后，许星河往外面看了一眼，皑皑白雪纷飞一片，天空灰沉沉的，铅灰色的云朵积压而下，天气暗，沉。
莫名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他关上门。
倒了两杯水给他们。
校长和校董坐在一边，许星河坐在另一边。
校长开口：“许星河，你还记得吧，当时你考上我们学校的时候，我们给了你一大笔丰厚的奖学金。”
许星河垂眸，轻扯了下嘴角：“嗯。”
“那笔奖学金，就是陈董他出资的。”校长笑容满面，“咱们学校的奖学金，都是陈董提供的。”
“嗯。”许星河静待下文。
校长似乎也没想到许星河这么冷漠，干巴巴地笑了下，和陈董对视一眼，继而缓缓地开始说明来意：“是这样的，学校最近有些流言蜚语，都传到我这里来了，我么，总归是不相信的。许星河，你现在还是个学生，学生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谈朋友么，总归是往后放放的。”
“谈朋友？”许星河眸光清冷。
校长乐呵呵的笑，“我呢，和陈董认识有很多年了，陈董是吧？”
陈董：“嗯。”
“我也算是看着清梦长大的，清梦这丫头，我也挺了解的，不爱学习，但是性格好，所以挺招男孩子喜欢的。”
陈董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她总是这样胡闹。”
“哪算是胡闹么，女孩子脾气好，就挺招男孩子喜欢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饶是许星河情商再低，也清楚自己眼前坐着的这位陈董，不仅仅是资助他上学的人，也是陈清梦的父亲。
呵，多讽刺。
她是资助者，他是被资助者。
他们天生就有着天壤之别。
校长仍旧在说：“星河，你是学校的期望，学校还指望着你好好学习，到时候拿个高考状元回来给学校争光呐。”他走过来，拍了拍许星河的肩，语重心长地说，“你不能辜负学校对你的期望，也不能辜负了学校对你的帮助，对吧？”
许星河抬头，视线和陈宏达对上。
窗外的雪簌簌落下，温度骤降，雪花砸在玻璃上，落下一声闷响。
他的心口也像是被一簇又一簇的雪花砸过。
沉默的对峙中，校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只剩下许星河和陈宏达。
还是陈宏达先开口，他温和地说：“清梦一向胡闹，这阵子在你这儿，怕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许星河蹙眉，原来陈宏达什么都知道，陈清梦是一向都不着家的，每天放学就跟着钱伯炀到处玩儿，这个学期却是放学之后都跟着许星河，周末一大早就来许星河家。
许星河曾问过她：“你每天都不在家，你爸妈不说你吗？”
“他们也不在家啊，我家里除了过年，也没什么人在的。”她无所谓道，“而且他们也懒得管我，我玩我的，关他们什么事，他们也不关心我的。”
可现在，陈宏达坐在他的对面，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从小到大，沉沉都是我们家的公主，她要什么、我都是给她什么的，她估计是被我惯坏了，乖戾不懂事，这段时间，真的是辛苦你了。”
许星河说：“还好。”
陈宏达和蔼的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包装的信封来，缓缓地推到许星河的面前，他说：“这段时间，沉沉真的多谢你照顾了，这是谢礼。”
许星河垂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攥着。
他没有任何动作，只看着陈宏达：“不必了。”
“要的。”陈宏达脸上的笑很刺眼，“你条件也不好，沉沉花钱向来大手大脚，肯定花了你不少钱。”
顿了顿，他状似不经意地说，“学校每年给你发的奖学金是一万吧？估计交完学费也不剩多少，我听说你还经常在外面打工，挺辛苦的。这里是五万块钱，你收下，好好学习，不要出去打工了，太辛苦了。你是一个学生，最主要的就是学习，不要打工啦。”
陈宏达起身，他的手越过一张桌子，拍了拍许星河的肩，声音带笑，说：“我当初设奖学金的目的，就是希望学生能好好学习，不要为钱的事情困扰，我希望你也能好好学习，不要做学习以外的事情。”
许星河盯着那厚厚的五万块钱，心里涌起一阵恶寒。
自尊心像是被人撵碎，又踩在脚下，人生从未有过今天这般的受辱，屈辱感淹没着他整个人，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万分。
而陈宏达还在说：“沉沉不爱学习，那是因为我们家早就为她铺好了路，高考结束就出国，等她回国，应该就接手家里的公司，或者和家里条件相当的人结婚，我们这个圈子，向来都是这样的，沉沉应该也不例外。”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很明显了。
你许星河不过是我们许家广施善意的其中一个对象而已，你所处的环境，就是这破烂不堪、常年失修的房子，而陈清梦和你不一样，她的人生被规划的堪称完美，她往后的路也会是一帆风顺、万番顺遂的。
她是富家小姐，而你不过是清贫少年。
这五万块钱对你而言是一年的学费加生活费，或许是两年，但那又如何呢，在陈宏达的眼里，这不过是他的一丁点儿善意。
许星河还记得他母亲撞见陈清梦那天，他送她离开，她脸上挂着他熟悉的讽刺的冷笑，“你比我又清高多少呢，那个女孩手里的手链都要三万块钱，许星河，你不过也是个攀龙附凤的货。”
而那条手链，没过几天就不见了，陈清梦找不到，于是又去买了一条，同款式，不同颜色罢了。
人生哪里是童话，处处是现实。
陈清梦从不提钱，许星河也从不提钱，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二人之间是相同的、是对等的，他们两个人，其实从来都不在一个世界。
这段时间，他们在这里讨得一片静好，但是今天，陈清梦的父亲款款而来，语气温和地对他说，你看，你现在的世界，现在拥有的东西，都是我给你的，你怎么可以恩将仇报，把我最喜爱的女儿给抢走，带入到你那个卑微、漆黑、清贫、困苦的肮脏世界去呢？
是的，他的世界肮脏污秽，从不见天日。
他也曾触摸到一束光，他以为那束光永远都会属于他，但到现在他彻底醒悟。
世界上没有一道光会永存，所有的光芒都是转瞬即逝的。
他企图将那道光死守在眼里，但留下来的不过是幻影。
他错了，她不是他的黄粱一梦；
由始至终，她都是他的一场荒凉大梦。
如今梦境破碎，他也清醒过来。
陈宏达起身要走，离开前，他缓缓地说：“小伙子，你很聪明，你会靠你自己的能力过好你的人生的，而沉沉不需要，她过的一直都是别人想过的，很好的人生。”
即便离开，话语里仍旧是冷嘲热讽。
将许星河贬低到尘埃，可是许星河仔细想想，他原本，就是在下水道生活的，卑微的人。
那天他就坐在位置上，盯着那厚厚的五万块钱，沉默了许久许久。
窗外的雪下得越来越大，夜已经深了，积雪似乎影响了线路，窗外没有一丝灯光。
漆黑的室内，突然，许星河发出短促的一声笑来。
随即，是他连绵不绝的笑声。
后来他走到浴室，打开灯，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满目疮痍，双眼狼狈，神情里满是数不清的悲伤与难过。
所以后来陈清梦回国，他把她隔绝在门外。
明明自己也心痛的无法自拔，却仍旧要把她拒之千里。
后来的无数个夜晚，他脑海里想她想的抓狂，深夜，人最脆弱的时候，他也想过不管不顾地给她打一个电话，哪怕就听一句她的“你好”也行；可是每个白天见到她的时候，她依然明媚如初，笑靥如花，他只敢在背后含泪饮冰，满腔热血亟待满天白雪消融。
他变得越发的沉默，社交圈近乎封闭，时常一天都说不到三句话。
他的烟瘾越来越大，在家的时候，一张卷子能抽一包烟。
他知道自己已经疯了，彻底的疯了。
他清醒的知道自己早已沦陷，这一步步，他清醒的看着自己是如何沦陷的，夜色浓稠，他终于学会和这肮脏漆黑的世界握手言和，也终于，彻底沦陷成一个……凡夫俗子。
所以后来的许星河，成为了南城的一个传说。
从南城顶级豪门许家的私生子，成为寰球国际的总经理，也是许家的接班人，在商场上雷厉风行，杀伐果决，成为了所有人闻风丧胆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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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陈家的路上，陈清梦忧心忡忡，“我爸要是真不喜欢你，怎么办啊？”
许星河扯了抹笑出来，“他要是不喜欢我，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当然会啊！”她毫不犹豫地说。
许星河：“这不就够了吗？”
“可……”陈清梦扭头看向窗外，枯朽枝桠上堆积着簌簌白雪，树影一簇一簇地掠过，风裹挟着雪花在空中飞舞，她不无惆怅地说，“可是我希望他们能够喜欢你，认同你，毕竟你……”
她声音很轻，又很坚定，“毕竟你是我的唯一选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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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陈家之后，许星河和陈清梦一起进去。
临近年关，又是见未来岳父岳母，总归不能空手而来，许星河来之前在楼下进口超市买了许多东西，此刻他双手拎着好几箱东西。
陈清梦想要拎，却被他制止，“外面冷，手揣兜里吧。”
雪花砸在她的睫毛上，她眼里的笑意随着落雪一同化开。
屋子里悄无声息的。
陈清梦朝里面喊了几声：“爸，妈。”
陈妈从沙发里站了起来，视线落在许星河身上的时候，略微有点儿局促、尴尬，以及不自然，说话时嗓音也在颤：“沉沉，你回来了啊。”
陈清梦拉着许星河到了客厅，“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许星河。”
“许星河，这是我妈。”
许星河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了下来，恭敬有礼地叫人：“阿姨好。”
陈妈局促地搓了搓手，“你好。”
陈清梦问她：“我爸呢？”
“他在书房。”
“我们去书房找他。”
陈妈说好。
陈清梦又拉着许星河去了书房。
书房里，茶香芬芳，室内点了一盏昏黄小灯，窗外是漆黑的夜晚，簌簌白雪飘落，时间在这一刻定格，岁月静好，时光缱绻。
陈爸看到他们进来，也没动，只伸手，说：“坐吧。”
陈清梦看到他这个反应，心里咯噔一声。
爸爸他……似乎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许星河啊。
陈清梦拉着许星河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一杯茶烧开，陈爸缓缓倒了一杯，低头抿了一口，说：“不错。”
他自顾自的品茶，全然不顾陈清梦和许星河，陈清梦心里急得要死，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开口，于是主动说：“爸，这是许星河，我……男朋友。”
她扯了扯许星河的袖子，“这是我爸。”
许星河和陈爸对视了一眼。
视线交汇，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陈爸脸上的笑意缓缓收起，“好久不见。”
许星河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他轻哼了一声，也说：“好久不见，”隔了几秒，他加上那个称呼——“陈董。”
到底是浸淫商场多年的人，陈爸的脸色没有一丝的突变，他甚至还笑了一下，“真难为你了，那么多名媛不喜欢，偏偏看上了我的女儿，她现在不过是个讨生活的经纪人了。”
陈清梦从没有见过自己父亲这样的一面，说话夹枪带棒的，而且……无端地贬低她，奉承着许星河，语气里，三分讥诮三分刻薄。
她蹙了蹙眉，刚想说什么，手却被许星河握住。
他瞥了她一眼，又捏了捏她的手。
在一起这么久，陈清梦知道他的意思，于是保持缄默。
但心里犹疑暗生。
那句好久不见是什么意思？
她父亲向来都温和从容，连生气都是克制着的，陈清梦的记忆里，自己的父亲从没有对自己说过一句重话，也没发脾气过，可现在却这样的尖酸刻薄。
为什么？
换做往常，许星河或许还会和陈爸虚虚实实地说上几个回合，可是对方是陈清梦的父亲，不是他的任何一个生意伙伴，而他今天过来，是为了说服陈爸陈妈让他和陈清梦在一起的。
这种时候，虚情假意都不管用，唯独真心才能换来真心。
许星河说：“陈叔叔，我们开门见山地说，可以吗？”
陈爸似乎没想到许星河会来——坦诚，这么一出，略微有些惊讶的挑了下眉，随即说：“可以。”
许星河：“我是真的想娶您的女儿的。”
陈爸说：“我是真的不会让你娶她的。”
“爸——”陈清梦不满，“你这什么态度啊！你都不知道许星河是什么样的人，你就觉得不行，凭什么啊？”
陈爸蹙眉，“因为在我这里，许星河和你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陈爸说：“哪里都不合适。”
陈清梦：“可我喜欢他，我觉得我和他哪里都合适。”
“你还太年轻。”陈爸慈爱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语气温和许多，“沉沉，我是你的爸爸，我走过那么多路，看人的眼光总归比你的准一些，我觉得，你们两个不合适。”
“可我就是喜欢他。”
“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喜欢的。”
“不会的！”陈清梦说，“我十年前就喜欢他，我以为离开他之后我会遇到更喜欢的人，可是爸，分开的这七年，我再也没有遇到过喜欢的人，更别提什么——更喜欢了。”
连喜欢都是难事，心动都是难事，更何况是——更喜欢呢？
哪有什么更喜欢。
她的喜欢、更喜欢和最喜欢，全都用在了许星河的身上了。
陈爸不赞同地笑了下，随即又说：“沉沉，喜欢和合适，是两码子事儿，你喜欢他，但是你们不合适。”
陈清梦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许星河截断：“陈叔叔，那您觉得，什么样的人，才是沉沉适合的人呢？”
陈爸想了想，淡定从容地说：“家世清白。”
到底是从商多年的奸商，不再找各种能反驳的理由和借口，陈清梦来之前以为他会以女孩子不要高嫁为理由反驳她和许星河的事情，却没想到，他只字未提身家地位，却只说一个，许星河根本无法解释反驳的事实。
整个南城，谁不知道许星河是许明远的私生子。
陈爸就这样简单轻松地揭开了许星河身上最难堪的伤疤。
陈清梦担忧地看向许星河，却没想到他竟然笑了下，又笑了下。
时隔多年，这位陈董还是那样的……一针见血啊。
只可惜他已不再是当初唯有沉默面对一切的许星河，他早已坐拥山河，早已具备与一切抗衡的权势。
许星河目光从容，不急不缓地说：“我和陈清梦在一起，是我和她两个人之间的事，和我的家世是否清白，似乎没什么关系。”
“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但结婚是两个家族的事。”
“我可以代表许家。”
陈爸心里震了一下，“你可以代表许家？”
许星河说：“是的，目前许家的一切都由我负责，我父亲过不了多久就会去新西兰疗养身体，姜女士或许会过去、或许不会，但这也不重要。”
陈爸是知道许家在南城的地位的，也是知道许明远这人有多狠戾，但是许星河语气轻松地说出那些话，话里话外，他早就将一切安排妥当。
他不是不震撼的。
许星河还这样年轻，却已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了。
可是这样的人，为什么还会愿意和陈清梦在一起呢？
陈爸问道：“你真的不在意吗？”
许星河：“在意。”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十年前的往事。
他自然知道：“嗯。”
“既然在意，为什么还愿意娶她？”
许星河神情放松下来，眼眸松散一笑，茶烟弥漫，他眼里多了抹风流云散的意味，他紧紧拉着陈清梦的手，说：“因为太喜欢了。”
陈爸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有片刻的恍神，他也有年轻过，也曾轰轰烈烈的爱过一个人，全身心的投入过一份爱里，可是爱情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他到头来还是选择了家族联姻，不过好在婚后生活一切顺遂，虽没有过幸福美满的一刻，但好在一切平安如意。只不过他有时候也会恍惚，也会想起自己曾深爱过的那个人，也会想起……曾经爱人时的他自己。
如果当初，他也这样坚定地说着爱意，那么一切是不是都不一样？
陈爸的神情渐渐地松懈下来。
陈清梦不知道许星河说的话哪一处触及到陈爸了，小心翼翼地叫了声：“爸，您在想什么？”
陈爸回过神，说：“你呢？”
陈清梦：“什么？”
“你想嫁给他吗？”
“嗯。”
“很想吗？”
“很想。”
“如果我和你妈妈反对呢？”
“那……就不嫁了吧。”陈清梦惨淡一笑。
她说完，就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猛地收紧。
“可是爸爸，那样子我会偷偷地，瞒着你们和他交往。”陈清梦的脸上扬着笑，“没办法的，我试过去喜欢别人了，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喜欢上别人。如果你们不同意，那我就不和他结婚了，我会和他……”
她想了想，唇角微醺，说：“——私奔。”

第76章 XingHe
陈宏达望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她年少时乖张叛逆，飞扬跋扈到不可一世，但家道中落之后，她懂事许多，以前的乖戾性格被岁月磨平，身上流淌着岁月静好的痕迹。
她变得越来越懂事，越来越像个大家闺秀，他说什么，她便听什么，唯独在终身大事上一直推脱。
陈宏达以为她只是不想恋爱，或者是眼光太高。
但从没想到，她不是不想恋爱，而是她一直以来，都有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他以为十年前自己斩断了她和许星河之间的来往之后，陈清梦和许星河之间就不会再有任何联系。
谁年少时没爱过几个人呢？
可到头来，又有几个人真的和年少时喜欢过的人在一起。
世间少有。
更何况像许星河这样的男的，陈宏达真的见的太多太多了。
一朝从清贫如洗到富可敌国，这样的男的哪里还会记得年少时的初恋，那不过就是一份悸动罢了，上流社会乱花渐入迷人眼，人会变得贪婪，浮靡。
可是眼前的陈清梦和许星河，又用实实在在的事实告诉他，他这五十多年来的人生阅历都是错的。
许星河在浮靡浪荡里滚了一圈，陈清梦跌落凡世浮尘，他们变了许多，但是对彼此的感情依旧如初。
沉默许久，陈爸问许星河：“你呢，你也想和她结婚？”
许星河：“很想。”
“我要是不同意呢？”
“那只能和沉沉说的一样，私奔了。”
陈爸低头无奈一笑：“你们啊……”
他复又说，“我以前一直和沉沉说，不要高嫁，因为我很怕她嫁过去以后吃苦受累，她的脾气又不是隐忍的性格，我最怕她结婚后天天闹个不停。”
“——爸。”陈清梦不满极了。
陈爸挑了挑眉，反问道：“我说错了？”
“……也没有。”
陈爸笑眯眯的，“可是我没想到，我提醒警告过她这么多次，到头来，她不仅是高嫁，而且嫁的还是你。”
许星河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下，笑不入眼。
陈爸：“所以许星河，我同意让沉沉嫁给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许星河：“您说。”
“我需要你拟一个婚前协议，如果以后你们离婚，沉沉将得到你百分之八十的财产。”
陈清梦一惊：“爸——！”
陈爸面色淡淡：“这是我唯一的一个条件，如果你答应了这个条件，那么我便同意把沉沉嫁给你。”
陈清梦觉得荒唐至极，“爸，你这瞎说什么呐？”
陈爸说：“我也希望你会婚姻幸福，但是沉沉，人生太长了，你怎么就能保证这辈子你们会一直相爱呢？”
人这一生实在是太过漫长了，爱情和真心一样，从没有人怀疑过它的真假，只不过爱情和真心，都是瞬息万变的。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是真的想要天荒地老的，可是承诺违背的时候，也是真的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然而许星河没觉得这个要求有什么不合理的，他这一辈子是除了陈清梦以外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但是陈宏达未必会信。
他没有经历过许星河的生活，没有感受过那种从漆黑、阴暗的环境里生活，以为未来是深不见底的黑洞，对人生不再抱有任何期望，却在偶然之下接触到了一束光，从此以后，情深不寿，万劫不复。
没有人知道许星河有多爱陈清梦，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爱到底有多少。
似乎是人生全部，但他人生全部的爱，本身也就寥寥。
身为父亲，陈宏达的担忧是必要的。
他必须为自己的女儿考虑周全。
许星河答应这个要求：“可以，我明天就让律师着手这件事。”
陈爸欣然：“很好。”
而一旁的陈清梦觉得这一切太过荒谬：“你们能不能问一问我的意见，我不要这钱！而且我是抱着和你结婚的态度才结婚的，不是想着有朝一日和你离婚的！”
“每对结婚的情侣，都是这样。”许星河的脸上露出淡淡笑意，“可到头来，离婚的不也那么多吗？”
陈清梦：“可是如果哪天我们真的离婚了，许星河，我也不要你的钱。”
她由始至终想要的，都是他的爱。
许星河轻笑：“不会有那一天的。”
陈爸煞风景地说：“那万一真有那一天，至少沉沉你还能成为一个有钱的离异女性，而不是感情金钱都没有的离异女性。”
陈清梦：“……”
爸你这样咒你女儿离婚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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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梦和许星河的恋爱，就这样被家里人承认了。
虽然陈清梦再三认为婚前协议没什么用，但是许星河还是让律师拟好，签了名字，婚前协议一共三份，一份许星河留着，一份陈清梦放着，另一份则给了陈爸。
陈清梦：“我爸他故意捉弄你的，你还真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许星河挑了挑眉，说：“如果能让他放心，那么也没什么关心。”他转过头，捏了捏她的耳朵，“我知道你很抵触这个，但是沉沉，如果我们真的走到了那一步，那我想，或许你还能拿到我的钱，过的很好。”
即便坚定如许星河，也有过迟疑的瞬间：“如果我们真的到了那一步，不管是你还是我先不爱了，对我而言都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我走到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很多的时候他都在想，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拼命，咬牙坚持从一群杀人不见血的人里闯了出来，后来他才知道，就是为了看到她、得到她。
陈清梦眼眶发酸，她强装镇定的揉了揉眼，说：“先不爱的那个人，肯定不是我！”
许星河笑：“那，等我们老了之后，我再问你是不是还爱我这个问题吧。”
陈清梦跌进他的怀里，狠狠地吸了吸鼻子，说：“你为什么现在不问？”
“因为我知道你现在爱我。”
“那你呢，你爱我吗？”
“嗯，我爱你。”
陈清梦说：“那你下辈子还会爱我吗？”
许星河低头，在她的头发上吻了吻，他语气轻松极了，“你上辈子已经问过我这个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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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春天过的格外的快。
向薇和顾铮的事情一出来，全网沸腾，微博陷入瘫痪，而且两个人不只是恋情曝光，还有顾星也被曝了出来。不过好在向薇早就过了靠男友粉吸粉的年纪，她都三十多了，恋爱也是正常的事儿，而且她这些年也没传过什么绯闻，路人缘极好。再者顾铮也是个零绯闻的人，两个人的陈年旧事一摆出来，久别重逢加破镜重圆的故事，万分受网友喜欢。
陈清梦原本以为处理起来非常艰难，但是国内一家大型公关公司主动找上门来说帮她解决这个公关危机，陈清梦疑心有人背后捣鬼，却没想到是顾铮请的，而她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顾铮也并非是个简单的导演，他的父亲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企业家。
事情解决之后，向薇和顾铮在大众视线里同进同出，两个人再也没有任何的避讳。
陈清梦原本以为向薇和顾铮官宣之后，会暂停一段演艺事业，结果没想到她戏照接、广告照拍，通告一个接一个，没有任何的空闲时间。
她调侃过向薇：“你就这样留着顾导独守空房，不太好吧？新婚夫妻哎，难道不应该每天缠绵厮守吗？”
向薇语气淡淡：“不好意思，我们每天晚上都很缠绵。”
“……”
“？？？”
我怀疑你在开车并且我有证据。
转眼就是初夏。
五月，陈源新戏开机，陈清梦上半年陪着向薇，下半年就陪着陈源，不能厚此薄彼了不是。
陈源的新戏是部校园剧，男主角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角色一般，十几岁的阳光少年，笑容温柔，穿着白色衬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陈清梦站在边上看戏，也会有一刻的恍惚。
仿佛透过陈源，看到了另一个少年的影子。
他总是穿着白色衬衣，风吹起他的衣角，后背有一大块的鼓起。夕阳映下，他拖着一辆老式自行车在林荫道上慢悠悠地走。
陈清梦大大咧咧地跟在他的身后，也会吹口哨调戏他，甚至还会死皮赖脸地一屁股坐在自行车后椅上，问他：“能带我回家吗，小哥哥？”
少年模样清隽，回头一瞥，眼里是无尽的冷意。
陈清梦站在树荫下，拿出手机给许星河打电话。
身后却响起了来电铃声。
她转身，离她七八米的地方，许星河拿着手机站在那里，见她转过身来，他朝她晃了晃手机。
阳光被树叶切割成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碎光，陈清梦站在明灭光影里按下挂断键，问他：“你怎么在这儿啊？”
“过来找你。”
许星河缓缓踱步到她的面前，停下：“你已经有三天没有回家了，我再不来找你，怕你会忘了我这个男朋友。”
陈清梦挽住他的手，调皮地笑了下：“剧组忙嘛，没有时间回家。”
许星河往片场里看了一眼，视线又转移到学校的操场上，陈源接的新戏正好租用了崇雅中学的场地，故地重游，难免会想起无数的旧事。
陈清梦和他沿着操场走，初夏的阳光温柔缱绻，风裹挟着不知名的花香。她心情没来由的很好，喋喋不休的说：“我们班的体育课和你们班的体育课是一起上的，每次我都坐在观众席上看你打球。”
“嗯。”
“每周一升旗的时候，我都一直看着你。”
“嗯。”
“你还念过演讲稿。”
“你还记得？”
“记得呀。”有关于他的，她都记得很清楚，“不过你演讲的内容好无趣，我原本都要睡着了，可是谁让我那么喜欢你呢，就不断说服自己：好歹是许星河，给个面子。”
许星河忍不住，笑了一下：“笨蛋。”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走到了教学楼里，正好是周末，学校里并没有学生在上课，教学楼里空荡荡的，陈清梦和许星河之前的教室都是在四楼，一层楼六个班，陈清梦和许星河的教室，一个在最南端，一个在最北，中间隔了四个教室、两个办公室和一个楼梯。
两个人在高一一班停了下来，陈清梦诧异：“这个班级还是高一一班哎，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就是高一一班的。”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有次上学迟到，正好是你查岗，不过你应该不记得了吧？我当时写的是高一一班。”
“知道。”
“你知道？”
“嗯。”
“你当时，就认得我了？”
“嗯。”
“那你是那个时候就喜欢上我了吗？”
“……”
许星河竟然不说话！
陈清梦心里暗自窃喜，她缠着他追问：“所以你真的早就喜欢我了啊？我没追你的时候你就喜欢上我了？好啊你许星河！竟然让我追了你那么久！”
正好许星河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扣指，在她脑门上轻轻地敲了下：“接个电话。”
陈清梦撇了撇嘴，评价他：“闷骚！”
许星河这个电话打的时间有点儿久，陈清梦闲的无聊，拉了拉许星河的袖子，示意他自己往自己之前的教室走了，等他打完电话直接过去找她。许星河点了点头。
教室静悄悄的，陈清梦情不自禁地放轻声音，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之前坐过的位置上去。
她向来不安分守己，坐着的位置也是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
初夏的阳光微醺，她双手撑着下巴，侧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突然，学校的广播里发出一阵嘈杂的声音出来。
陈清梦困惑不已，起身走出教室，她双手攀着教学楼走廊处的栏杆上，暖融融的阳光温柔妥帖地落在她的脸上，微风吹动树梢，树叶簌簌作响，碎光剪影在她的眼里涌动。
嘈杂的广播声结束之后，继而响起的是一道清冽的男嗓。
那个声音陈清梦再熟悉不过了。
她没来由地探头，看向操场上，果然，许星河就站在那里，一如初见时那般。只不过当时穿着校服的清冷少年，如今身穿高定西装，身形瘦削，双腿颀长。
他一只手拿着话筒，微抬起下颌，下颌曲线清瘦。
他的目光和陈清梦的目光撞上。
他的声音在碎光摇曳中缓缓响起，还是那道清冷的声音，一成不变的冷淡语调：“大家好，我是高一一班的许星河。”
陈清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人……
怎么跟在国旗下发言似的？
接着，他缓缓地说：“很荣幸能在国旗下发言。”
陈清梦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起，她盯着他，听他接着说：“今天我演讲的主题是……陈清梦。”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一直以为我不需要感情，任何形式上的感情都不需要，直到我遇见了你。
“十六岁那年，我第一次遇到你，我以为我可以控制住我自己，一直以来，我都把自己控制的很好。但我没想到，只要你看我一眼，我就彻底沦陷。
“我问过我自己，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呢？后来我才知道，你没什么特别的，你只是特别的，令人难忘。
“比起你的遇到过很多人，我在遇见你之后，眼里再也没有过别的女人的痕迹了，这世间的其他女人，哪里有你这样好？
“你说我们都变了，其实不是的，是我变了，但是你没有变，你依然是当时的陈清梦，哪怕是一个回眸，就令我念念不忘、心动不已的陈清梦。
“我十六岁遇到的你，十九岁得到了你、又错失了你，分开七年，这七年无数个日夜，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哪怕分开，我都没有办法停止爱你。
“我心里装着的人，由始至终，都只你一个。
“陈清梦，我一直以来，都缺你一个回应：我是高一一班的许星河，我也很喜欢你，我们结婚吧。
“我是高一一班的许星河，也是寰球国际的许总，但我最想成为的，是——陈清梦’s。”
陈清梦低头望着他，她眼里早有泪意氤氲。
她泣不成声地掩面痛哭，与此同时，眼前是一片玫瑰花海，无数的玫瑰花瓣从上方掉落，纷繁花海，她嗓音发颤地回他：“好。”
这一生岁月艰辛漫长，而我给你的承诺永远是——人世恍惚，我独爱你。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