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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拍档[刑侦]
作者：一只薄薄
内容简介
 主剧情向刑侦文，内含经侦金融内容。 城郊最近发生了一起密室谋鲨案，受害者是本市知名企业家。 局里当天成立专案组，市局刑侦支队大队长周清倾担任组长。 鉴于案件还牵扯了一起重大的经济案件，省厅要求并案，派遣省厅经侦队长苏廷希进入专案组。 传闻这位经侦的苏队长工作能力强的可怕，进入省厅一年多连续破获三起经济类大案要案，其中一个还是跨国大案。 而刑侦队长周清倾看着精致漂亮，实际执行能力超强，武力值爆表，曾一人徒手制服了两名嫌疑人。 尽管众人觉得两位队长颜值上配一脸，工作默契的宛如天生拍档。 但想到两人工作狂、互相卷的属性，大家一致认为恋爱二字跟两位队长毫无关系。 甚至有人放话称这俩工作狂要是能在一起，我脑袋拧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某天，大伙儿一推开办公室门，就看见一向号称心里只有工作的苏廷希将脸颊微红的周清倾圈在怀里轻哄。 这次都是我的错，清倾别生气了，乖。 众人： 这还是我们那个眼里只有工作的队长们吗？ 救命，我的头还有救吗？ 随着深入调查案件，牵扯出来的人物也越来越多。 密室谋杀案、野湖投尸案、经济诈骗案、股市野蛮人举牌 刑侦经侦强强联手，抽丝剥茧查明案件。 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又A又飒美人刑侦队长x智商爆表帅逼经侦队长 经侦：经济犯罪侦查简称。什么操纵股市、内部交易、跟金融相关的各类欺诈、各类非法吸收民间存款的诈骗等等都归经侦管。 【排雷】 1、案件占比较重，刑侦经侦剧情多于感情部分！感情靠后且占比小于剧情，中后期会涉及较多金融方面儿的知识。 2、不要全订！！小可爱们记得一章一章购买，万一不合口味及时止损！！ 3、跪求各位小可爱不剧透，涉及剧透的评论会删~吵架的评论也会删掉~ 4、非专业人士，如有BUG温柔指出，感谢~ 5、HE，1v1，男女主双初恋、双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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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夜已深，周围建筑物的灯光慢慢暗了下去，只有江南市公安局办公楼还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
周清倾从审讯室走出来，连续熬夜审问让她眼底挂着几道红血丝，眼睑处一片乌青，精致的五官难掩疲态。
这几名犯人的心理素质挺强，警方跟他们连续作战好几天，今天总算是撬开了他们的嘴，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不少重要信息，案件也因此有了新的突破。
周清倾抱着文件来到办公格子间，警员们正凑在一起激烈的探讨案情。
她轻咳一声，打断他们的头脑风暴，“咳，犯人终于交代了，大家这几天辛苦了，我请大家吃夜宵。”
“你们看看想吃点什么？”
警员们听闻犯人招了且周清倾要请客，一个个笑容满面，连续数日加班的疲惫仿佛被一扫而空，拍着手讨论起来。
“好耶！这几个人渣总算是交代了！”
“既然是周队请客，那我得吃点儿好的，麻辣小龙虾怎么样？”
“那可太好了，我申请再来一桶冰阔乐，麻辣小龙虾配冰可乐就是yyds！”
“不过这都半夜4点了，刚才还下了一场大雨，还有店开门吗？”
“唔，我看看……啊，美团和饿了么已经不送了！”
“雨已经停了！”
队里的女警阮灵珊自告奋勇举手，“我知道一家卖小龙虾的店每天下午营业至凌晨5、6点，我去帮忙买吧！”
周清倾唇角噙着笑，轻轻点头，“好，那我们一起去吧。”
提议吃小龙虾的那位警员又道：“我跟你们一起去，大晚上的你们两个女孩子也不安全。”
她摆摆手，“不用，你们继续忙吧，有我在哪里会不安全？”
对方想到自家周队的武力值和战绩，放心地点点头，“也是。”
周清倾扫了一眼窗外，方才的倾盆大雨不知何时悄然停歇，此时的天空被暴雨冲刷的还算是透亮。夜空中高高挂起的明月被薄雾般的云层遮住，只能隐隐透着些月光。
她去自己办公室的衣架上取下两件外套，又拿了一把折叠伞。
当刑警的作息不规律，无法按时吃饭睡觉都是常有的事儿，周清倾又是个工作狂，加班到半夜干脆睡在办公室的事情经常发生，她干脆往办公室放了一张行军床，又多放了几件衣物。
她从办公室出来把一件外套递给阮灵珊，“刚下完雨外面肯定冷，披着点儿吧。”
阮灵珊也没客气，披上外套高高兴兴的带路去买小龙虾。
走出大楼，一阵冷风吹过，两个女孩儿打了个哆嗦。
阮灵珊裹紧自己的外套，心道还好细心的周队提醒她穿了件外套。
周清倾跟着阮灵珊七拐八拐，在一条小巷中找到了她说的那家卖小龙虾的店。
许是刚才那场暴雨的缘故，院子里的桌椅空荡荡的，客人都在屋内用餐。
两个女孩儿推门进去，屋内坐着一桌顾客，他们脚下和桌上都堆积着大量的烟头，空气中都弥漫着二手烟呛人又刺鼻的味道。
阮灵珊眉头紧紧皱起，捂着鼻子靠近周清倾悄声吐槽：“在室内的公共场合这么抽烟，这也太没素质了。”
周清倾朝着那桌瞥了一眼，没有说话，快步走到前台，“老板娘，来十五斤小龙虾，再来三桶可乐，一桶果粒橙，一起打包带走。”
老板娘暂停了电脑上正在播放的电视剧，笑容满面道：“好嘞！美女你要什么口味的？”
“麻辣，蒜蓉和五香各来五斤吧。”
“行，两位美女稍等片刻！”
周清倾和阮灵珊倚靠在吧台边低声说话，等待着小龙虾。
堆满烟头那桌客人眼神时不时从她俩身上掠过，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周清倾的五官生的精致而立体，唇红齿白，鼻梁挺直，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带着些清冷，给她整个人增添了不少的飒爽的气场。
长年累月合理的体能训练让她肌肉既不会显得过于硬朗，又不会让她的身形看起来过于单薄。
她的身材凹凸有致，肌肉的线条极为漂亮，整个人呈现着一种健康的美感。
而她身旁的阮灵珊则是典型的江南美人的长相，看起来软软糯糯没什么攻击性。
那一桌客人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寸头男人朝着她俩的方向努努眼，“诶，你们看看吧台旁边儿那俩妞，长的可真他妈漂亮，盘靓条顺的！”
坐他旁边儿的圆脸光头男人叼着根烟，翘着二郎腿斜着眼睛看过去，咂咂嘴，“啧啧，可不是嘛，尤其是个子高的那个，那脸，那胸，那臀部，真他妈带劲儿！”
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放下啤酒瓶，慢悠悠地点了根烟，“屁.股真翘，手感一定很好！”
另一个纹身男猥琐地笑笑，“我更喜欢矮个子那妞，看起来就娇软好欺负，嘿嘿嘿嘿。”
坐在光头对面的地中海腆着个啤酒肚，对着光头男挤眉弄眼，“你把她俩请过来跟我们喝一杯啊？”
光头男正有此意，朝着啤酒肚呲牙一乐，“你可就看好了吧！”
他两指夹着烟大摇大摆的走到吧台靠着，又吸一口烟，冲着周清倾油腻地吐了个烟圈。
“美女，跟哥哥喝一杯，你今天点的单哥哥请了。”
周清倾拉着阮灵珊后退两步，躲过呛鼻的烟圈，冷冰冰道：“我们是警察，请你自重。”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那一桌其他四人也听见她的话。
只是她俩穿着便衣，相貌又突出，这四人并没有把这句话当真，哄堂大笑起来。
光头男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酒气熏天，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两人，“警察？我还从没看见过这么漂亮的警察。”
“美女小警察，跟哥哥们喝一杯，让哥哥们开开眼啊？”
光头男说着伸手朝着周清倾胸前探去，周清倾眼底闪过厌恶，反手擒住对方的手腕往旁边儿一甩。
身为警察的她不能随便打人，因此她这个动作并没有用几成力气，警告成分居多。
光头男踉跄几步才站稳，恼羞成怒，“别他妈给脸不要脸，大半夜打扮的这么漂亮招摇过市不就是出来卖的么！”
那桌剩下四人也拍着桌子站起身，面色不善地盯着她俩。
“敢跟我们动手？你不出门打听打听我们哥几个的名头！”
“让你俩陪哥几个喝酒那是看的起你们，你们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阮灵珊眉头竖起，怒斥道：“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
纹身男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拎着啤酒摇摇晃晃走到女孩儿们面前，“识相的乖乖把这杯酒就当是赔罪，再给我们兄弟道个歉，不然——”
他话只说了一半就止住了，意味深长地冲着女孩儿们笑笑，语气中威胁的意味十足。
纹身男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下身穿着一件花色长裤。
方才周清倾就觉得纹身男长的眼熟，他脸型上宽下尖，左边鼻翼有一颗黑痣，额头右上角有一道暗红色的疤痕。
这会儿离得近了她还眼尖的发现纹身男左胳膊上曾经有大面积纹身的痕迹。
尽管纹身男刻意将胳膊上的纹身洗掉，可离得近还是能看清他胳膊上曾经的青龙纹身印记。
而他右胳膊上的纹身是一道长长的藤蔓，细看能看见藤蔓下盖住了一道狰狞的疤痕。
眼熟的长相，左胳膊刻意清洗的青龙纹身，右胳膊的故意掩盖的狰狞伤疤。
这让周清倾几乎确定眼前的男人正是隔壁浅林市的涉黑斗殴，还将人打至重伤逃窜的二级通缉犯赵子崇。
“赵子崇？”周清倾眯起眼睛，舌头抵了抵牙尖，似笑非笑道：“你一个从浅林市逃窜到江南市的在逃通缉犯还有心情出来喝酒惹事儿？”
听到“通缉犯”三个字赵子崇眼皮一跳，酒醒了大半。
他面上满是戾气，“操，你他妈还真是警察？”
不过哪怕知道面前这两位真的是警察，赵子崇也丝毫不紧张。
开玩笑，他这边儿可是有四个兄弟在，区区两个女警而已怕个屁！
阮灵珊不动声色的挪动自己的身位，以防赵子崇突然逃跑。
周清倾厉声道：“你在浅林市涉嫌持刀故意伤人且逃逸，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走你妈！两个娘们儿还想抓老子？做的你春秋白日梦去吧！”
赵子崇举起手中的啤酒瓶狠狠往周清倾头上挥去，剩下四个兄弟见状也一哄而上。
周清倾侧身躲过砸来的酒瓶，一记过肩摔将他摔在地上。
阮灵珊一脚踹开朝着自己扑来的啤酒肚。
络腮胡和寸头男见状一人抄起一个酒瓶朝着两个女孩儿挥去，又被两个女孩儿分别躲开。
周清倾的拳头狠狠地砸中寸头男的下巴，顺便一记扫堂腿将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赵子崇重新踹翻在地。
阮灵珊膝盖毫不留情地顶向络腮胡的腹部，胳膊肘狠狠地撞向想偷袭她的光头男的鼻梁。
光头男捂着鼻梁在地上打滚，络腮胡、啤酒肚和赵子崇捂着肚子半天才站起来。
寸头男吐掉口中的血，目光里透着阴狠，从口袋掏出一把□□，“草！不识好歹的娘们还敢跟老子动手！老子今天非得给你点厉害尝尝！”
苏廷希跟好友一起走进小店，就见五个大男人跟两个小姑娘打了起来，其中一人手上还握着一把刀。
他眼神一凛，大步冲过去一脚踹开拿起凳子准备朝着周清倾身上砸的光头男，又揪住准备扯阮灵珊头发的络腮胡衣领往旁边儿甩去。
他的好友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将手中的长柄伞化做武器，迅速加入战局。
阮灵珊的武力值在警校不算拔尖的，但是有从小习武、武力值超高的周清倾在，即便她俩对上五个大男人也不带虚的，丝毫不落下风。
现在又加上了两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男人，四人合力很快就将五个流氓制伏。
周清倾只是出来买个小龙虾，身上也没带着手铐，只能问老板娘借了几根麻绳把五人捆起来。
她刚才联系了队里的其他警员，这会儿等着他们过来把这些人都拷走就好。
通缉犯被控制住，周清倾松了口气，抬眸时注意到刚才帮忙的男人过分眼熟。
男人身姿挺拔，眉骨硬朗，鼻挺唇薄，五官俊朗的过分，仿佛造物主笔下一副完美无缺的作品。
她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苏学长？”
众人：？？？
从厨房闻声赶来的江吟星：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听我解释！！！

第2章
苏廷希微微颔首，“学妹，好久不见。”
周清倾和苏廷希两人希同属京城公安大学学生，苏廷希比周清倾高两届。
苏廷希在公安大学毕业后考取了京城大学的经济类硕士，研究生毕业又去了云陵市的省公安厅负责经侦工作。
而周清倾毕业后先分配到京城公安局向阳分局，侦破了数起如明星涉毒案这种要案。
第二年又被调回家乡江南市公安局，同年便参与侦破了一起命案。
苏廷希从京城公安大学毕业后两人几乎就没了交集，算下来这还是毕业后第一次见面。
不过这里并不是什么叙旧的好地方，双方礼貌的寒暄了两句，又互换了微信。
小龙虾店离着公安局距离很近，没几分钟同事开着警车把这五人一同带走了。
周清倾和阮灵珊也跟着警车一起回去。
可能是最近积压的事情太多，周清倾并没有把这次偶遇放在心上，回去后把小龙虾给大家分了，又一头扎进工作中，一直到早上6点才在办公室沙发上睡下。
她没睡几个小时，8:30，办公室门又被敲响。
“周队，我们接到报案，爱琴海花园死人了。”
听见“死人”二字，周清倾因睡眠不足稍显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她哑着嗓子隔着门说了声“知道了”，便匆匆起来洗了把脸，带着组员驱车赶往案发地。
昨晚提议要吃小龙虾的警员是刚进刑警对没多久的新人，叫叶天宇。
此时他正在向周清倾介绍案情。
“死者名叫何金元，是‘金碧辉煌’房地产老板，报案人是他家的家政阿姨。”
“据家政阿姨复述，她7:00到达‘爱琴海花园别墅小区’，7:30做好早餐，在客厅等候着何金元下来吃饭。平常何金元雷打不动这个点起床吃早餐，而今天她等到了8:00何金元也没下来。”
“阿姨准备到二楼主卧去叫醒何金元，但门是锁着的，她敲了好久都没人开，并且还闻到了一股血腥味。阿姨慌了，急忙跑出去叫来了保安才把主卧的门撞开，这才发现何金元已经死在了浴室中。”
周清倾按了按眉心，“何金元……这名字倒是耳熟。”
金碧辉煌房地产公司是江南市数一数二的房地产公司。
公司老总何金元为人高调，花边新闻不少，还经常在社交媒体上发表各种夺人眼球的言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算是江南市知名人物。
警车很快行驶到死者所在的“爱琴海花园别墅小区”。
到达目的地后技术科的警员们最先进入现场，周清倾在门口分配完工作，这才走进别墅。
她在别墅玄关处弯腰套上鞋套，戴好白色手套，直奔二楼案发现场。
浴室里，浴缸内有水，房间地板湿滑，死者身穿一件浴袍，尸体附近有明显的打滑痕迹。死者还有一只拖鞋甩飞出去，距离尸体一米距离。
看起来很像是死者洗完澡后出卫生间，由于房间地板较为湿滑，死者脚底打滑摔伤，致使颅内出血休克最终死亡。
周清倾检查完尸体的伤口，又探了探浴缸里的水温。
温度冰凉。
此时法医也检查完尸体了，起身拿起自己的本子写写画画，一边同周清倾解释，“死者身上无任何外伤，唯一致命伤来自于后脑处的一处肿胀。他一侧瞳孔散大，初步怀疑是因撞击而颅内出血导致死亡。”
“目前通过尸僵和尸温情况来看，死者死亡时间大概是3－4小时之前。具体的还要等我们回去解剖化验。”
周清倾点点头，“辛苦你了。”
她从浴室出来，她队里的刑警老炮儿齐向明正跟着叶天宇蹲在卧室门这边儿研究上面的密码锁。
她走过去：“你们发现什么线索了么？”
“根据阿姨的口供，死者和他的妻子现在的关系并不好。阿姨给死者当家政已经有四年了，在这期间经常看见两人吵架。今天命案之所以是阿姨是第一个发现的，那还是因为死者和老婆昨夜大吵一架，当天晚上死者老婆就带着行李开车离开了家。”
“家里的阿姨还说，何金元之前的睡眠质量一直非常差，他和他的妻子常年分房睡。为了保证他的睡眠质量，他还给主卧加装了一个特殊锁，就是这个。”
齐向明指了指卧室的门。
周清倾扫了一眼被强行破开的卧室门。
按理说一般房门上会有锁孔，这样即便卧室里面的人在内反锁门，外面的人也能用钥匙将门打开。
而何金元的卧室门锁外面却没有锁孔，这说明卧室门一旦从里面锁上，外面的人是无法打开的。
这说明要么是何金元脚底打滑摔倒在浴室意外身亡，要么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密室谋杀案。
周清倾听完报案人的口供之后，又仔细的每个房间观察了一遍。
她在负一层的车库看到了死者的汽车，那是一辆型号为AMG G63奔驰牌的越野车，这辆车引起了周清倾的怀疑。
阿姨在笔录里的口供提到过死者早在傍晚就回到了家里，并且在阿姨离开别墅之前再没出去过。
阿姨每天离开别墅的时间是晚上10：30，她通常在房主吃完夜宵并打扫过后才会离开。
昨天凌晨江南市突然下了一场大雨，从凌晨0：30左右下到4：00左右才停歇。
这辆停在车库里的奔驰大G车身上有水渍和泥点，这说明死者昨天半夜出去过。
除了卧室之外，警方在其他房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一楼的客厅，餐厅，厨房更是被阿姨打扫得一尘不染，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见再没有什么证据之后，周清倾宣布收队，一方面是要汇总信息，一方面也是要等法医的报告。
回到公安局，周清倾得知市局的郭局长正在办公室等着她。
周清倾迅速分配好工作来到局长办公室，进门后才发现办公室里除了郭局长，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清倾到了，郭局长连忙起身介绍：
“苏警官，这是我们刑侦队大队长周警官。”
“小周，这是省公安厅派来的经侦科的苏廷希警官，他们是接到了省厅的指派过来暗访的。”
周清倾朝着苏廷希点头致意，转头诧异地扬起眉毛，“暗访？”
郭局长点点头，沉声说道：
“江南市龙腾施工队负责人李腾龙实名举报金碧辉煌地产实际控制人何金元，其中涉及洗钱、不正当利益输送、拖欠农民工工资、诈骗等多向罪状。”
“目前李腾龙能提供实际证据的仅有拖欠农民工工资这一条，但是省厅依旧对此案非常重视，这才在三天前指派苏警官来暗访取证。”
苏廷希接过郭局长的话继续解释道：
“金碧辉煌地产拖欠龙腾施工队工资加材料费以及其他垫资费用，合计1900余万元。另外金碧辉煌地产旗下还开发了一个名叫“辉煌理财”的APP，目前看来也存在很多问题。同时我们还走访了金碧辉煌地产旗下在售楼盘，也发现了很多违规行为。”
“我们了解到金碧辉煌地产是最近三四年才在江南市兴起的一家房地产公司，他们所有的项目全在江南地区。我们昨天去了金碧辉煌地产在江南市所有在售的四个楼盘，这四个楼盘都有一个显著特征，那就是售楼中心做的特别气派，房价却是附近区域同级别房价的三分之二。”
周清倾若有所思，“金碧辉煌地产开发的几个小区我也有所耳闻，价格确实非常便宜，不过他们卖的都是预售楼盘。”
苏廷希：“准确的是没有预售证的预售楼盘。”
没有预售证？
周清倾只听说过金碧辉煌的楼盘很火爆，还真不知道他们卖的预售房居然连预售证都没有！
没有预售证就意味着没法做网签。
购房者们虽说是交了钱，但是他们没有网签合同，法律上便没有任何东西和文件能证明他们买的那套房子是他们的。
就在这时，郭局长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不断振动，他说了声抱歉，起身走出办公室接电话。
郭局长推门出去时叶天宇正好看见办公室里的周队。
“周队，我从小区物业调取了监控视频。能拍摄到死者家附近的监控一共有两个，但是昨天大雨，死者家大门正对面的监控被大雨短路了，监控从晚上11：57分丢失信号，一直到今天早上才修好。”
他话音刚落，刚刚给阿姨做完笔录的阮灵珊挤了进来，急急忙忙地说：“周队，不知道是哪家媒体把何金元被害的消息播了出来，现在买了金碧辉煌地产房子的购房者们都在金碧辉煌地产的售楼中心退房子！”
叶天宇下意识问道：“购房人担心想退钱也没什么问题啊？”
阮灵珊揉着眉心，语气略显焦躁，“但现在问题就出在现场的记者爆料，金碧辉煌地产没有给购房者做网签，并且他们还把同一套房子买个了至少三名左右的购房者，也就是说现在每套房子都至少有三至四名的购房人交了购房款。”
“现场记者还说，有爆料人说现在的金碧辉煌地产就是个空壳，这些购房款早就被何金元秘密转移走了！”
“购房者听到这个消息后急了，在售楼中心闹事儿呢！”

第3章
郭局长也接完电话回来了，他表情很严肃，曲起指关节轻敲办公室的门，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后沉声道：
“金碧辉煌地产涉嫌非法经营，法人何金元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亡，省厅非常重视。我刚刚接到省厅的指示要求我们迅速组成专案组，”
“专案组成员由咱们江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和省公安厅经侦支队的苏廷希及组员温婉卿组成，苏廷希警官和周清倾警官共同担任组长。”
周清倾和苏廷希齐齐起身敬礼，“是！”
何金元的死亡时间为3月10日，专案组也因此命名为“310专案组”。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周清倾叫上自己的组员，迅速开始分配工作。
“齐向明，你和叶天宇再去调查一下死者何金元的社会关系。”
齐向明是刑警老炮儿，刑侦手段丰富，社会上的朋友也很多，最擅长打探消息。
要不是当年作为民警时他被冤枉留下了污点无法晋升，以他的能力他现在也应该是江南市某支队的刑警队长。
叶天宇是周清倾队里的实习刑警，也是齐向明的徒弟，跟着师父一起去调查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齐向明&叶天宇：“是，周队！”
“既然死者家别墅大门正对面的监控短路了，那我们就去查别的地方。”周清倾继续说道：“司柏、阮灵珊，你们去交通队那边查一下爱琴海别墅区的监控，把从11：57之后所有进入爱琴海别墅区的非本小区车辆和行人全都记录下来查一遍。”
司柏是她队里的中生代警员，他跟着阮灵珊一起立正敬礼，“是，周队！”
“师父，今天估计要麻烦您跟我跑一趟金碧辉煌地产公司了。”
周清倾口中的师父名叫廖飞白，之前也是刑侦支队的支队长，现在年纪大了即将面临退休。
“周组长，不如你跟我直接去金碧辉煌地产城南的售楼处。”
苏廷希提议道：“去金碧辉煌地产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查账，我之前就安排我的警员过去查账了。”
周清倾点点头，“也好，那就出发吧！”
金碧辉煌地产城南的售楼处比新闻报道里更加混乱。
购房受害者们有的在门口打横幅要求退款、有的在中心内讨要说法，还不断有购房受害者从四面八方赶来加入人群一起讨说法。
由于人流量太大中心的玻璃门都被挤坏了，售楼处的工作人员根本控制不住人群，他们担心事态继续升级，只能选择报警。
周清倾一行人到的时候就近的派出所民警也刚刚到达。
现场的购房受害者众多，保安们配合民警梳理讨要说法的购房受害者，民警们拿着扩音器不断的劝导人群，但是情绪激动的购房受害者又哪有这么容易劝回。
好在周清倾的师父——老刑警廖飞白见过的场面多，经验丰富。
他迅速从民警手中拿过扩音器，冲向中心前的高台，冲着台下高呼：
“各位各位，大家冷静一下，我是江南市公安厅刑侦支队的警察。省厅已经发现金碧辉煌地产公司有经济犯罪问题，特派省公安厅经侦支队跟我们江南市刑侦支队一起介入调查——”
上当受骗的购房受害者们并不买账，廖飞白话还没说完，就被情绪激动的受害者尖声打断。
“我们看新闻了，何金元都死了，你们还能给我们的钱要回来么？”
“对啊！这个不要脸的何金元把一个房子卖给三四个人，还把房款都秘密转移走了，我们辛辛苦苦赚的钱就这么打了水漂，你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冷静！”
“金碧辉煌房产公司的房子还要求50%的首付款，我跟我女朋友为了结婚，双方父母掏空钱包买了这套房子，现在这钱说没就没了，我们怎么冷静的下来！”
廖飞白只能继续耐心劝解：
“我们也想快点儿帮助大伙儿解决问题，可大伙儿得明白，光这么闹是无法解决问题的，要真的想解决问题追回房款，那大伙儿一定得配合我们警方！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警方一定会帮你们把房款追回来的！”
“大家一定要相信我们警方，相信专案组，我们的目的就是为大家追回房款，还大家一个公道！”
“咱们江南市的刑警支队已经跟省里的经侦同志一起着手调查这个案件了，现在我们需要大伙儿配合警方的调查，大伙儿请有序到这边的街道派出所做笔录……”
购房受害者们也是投诉无门才会跑到金碧辉煌售楼处来闹事儿，大家的诉求也是想追回房款。
眼下廖飞白给大家提供了解决问题的途径，购房受害者们的情绪舒缓了不少，人群骚动了一下，还是配合的排队去做笔录。
“那我报案，我去做笔录！”
“我也是！”
“……”
廖飞白带着警察们在外面儿安抚疏导购房受害者们排队做笔录，周清倾和苏廷希已经来到了售楼中心大楼里。
售楼中心内部的气氛凝重。
销售们有的骂骂咧咧，有的拿着手机一遍一遍打电话，有几个扛不住压力的女销售们靠在沙盘旁抹眼泪。
周清倾和苏廷希一起进去，齐齐出示警官证。
销售们目光落在了两人身上。
周清倾：“江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周清倾。售楼中心的负责人在么？我们想向他了解一点情况。”
靠在沙盘旁掉泪的售楼小姐连忙用袖子使劲抹去泪水，哑着嗓子解释：“我、我们经理今早就没来，打他电话也打不通。”
周清倾和苏廷希听后对视一眼，这个经理八成是提前得到了消息，今天没来也是为了避风头吧。
苏廷希眉头微皱，立即说道：“那麻烦提供一下你们的销售记录，我想看看你们房屋的具体销售情况。”
“好，两位警官等一下，我这就去申请。”
就在售楼小姐去申请账本时，另外一个一直打电话的男销售走过来，语气急躁，语无伦次地说：“警察通同志，我们都是无辜的，我们卖房的时候也不知道这些事情……”
他们只是公司最底层的打工仔，按照公司的要求销售楼盘而已，谁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卷入这种近乎诈骗的销售案件中。
他们手机不断有购买房屋的客户打电话过来，微信、短信也不停的收到购房受害者辱骂以及要求退款的信息。
可是钱都被公司收走了，他们拿什么给购房受害者退？
那些购房者是受害者，那他们这些被蒙在鼓里的无辜销售又何尝不是受害者？
另一个售楼小姐哽咽着说，“我的客户中有一对老两口攒了大半辈子的钱，就为了给儿子买房结婚用。听说这件事情之后老头子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现在还在抢救……我，我对不起他们……”
售楼小姐说不下去了，蹲下身子掩面哭泣。
周清倾轻叹一口气，也跟着一起蹲下柔声安抚着售楼小姐。
她也知道销售人员是无辜的，但是购房受害者们急需一个发泄口，他们将自己的怒气发泄到卖给他们房子导致他们上当受骗的销售们身上也在所难免。
想要彻底解决这些问题，还得是想办法追回被卷走的房款。
不多一会儿，售楼小姐就将南城售楼中心的所有账本和销售资料交给了苏廷希。
苏廷希拿过这些资料仔细翻看。
确实如电视台新闻里提到的爆料人说的类似，南城售楼中心的项目所有房子都存在一房多售的情况。
南城区在的项目中一共有890套房源，项目总建筑面积13500平米，按平均每套房源买给三家购房者算，涉案高达2亿多元！
要知道这还只是单一一个项目的，金碧辉煌地产在房屋销售方面的亏空目前看都是可计算的，“辉煌理财APP”里的亏空恐怕才是大头。
苏廷希和周清倾把账目看了个七七八八，外面派出所的警员也将购房人们的报案信息汇总好了。
傍晚五点多，苏廷希和周清倾带着新的证据回到市局。
正好其他人也基本都回到警局，法医那边的验尸报告和周围环境报告也出来了，大家再次将获得的信息汇总。
几人聚集在周清倾的办公室中，周清倾先朝着阮灵珊打了个手势，“珊珊，你先说一下法医那边的报告。”
阮灵珊点点头，迅速说起她得到的信息。
“死者何金元，死亡时间大约在2019年3月10日凌晨3：00－3：30左右。死亡原因是死者脑后遭受撞击后，造成颅内出血引起的短暂性休克，最终因出血过多死亡。”
“我们在现场一共提取到了三组指纹，经过比对之后确认了三组指纹分别属于死者何金元妻子、本市某银行职员孙彤，以及腾龙施工队负责人李腾龙。”
阮灵珊顿了顿，表情更加凝重，“但奇怪的是我们在痕迹科的同事没有在死者浴袍上提取到任何指纹信息。而且法医发现在死者致命伤处还有一次撞击伤，是致命伤出现之后再次撞击造成的。另外我们在现场也找不到死者的手机，整个别墅内包括花园，我们都没有找到死者的手机。拨打他的电话也一直是关机状态。”
她话音刚落，周清倾和苏廷希异口同声。
“现场是伪造的。”
“那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是他杀了。”

第4章
周清倾的办公室不算太大，靠近窗户那边儿有一张办公桌，再往外放置着茶几和沙发。
此时办公室一共坐着八人，倒显得有些拥挤。
周清倾、阮灵珊，和苏廷希带来的警员温婉卿略显拥挤的坐在沙发上。
苏廷希、叶天宇、齐向明、廖飞白、司柏五人每人一把折叠椅，围着茶几坐成一排。
身为新人的叶天宇没有跟上节奏，听苏廷希和周清倾说死者是他杀，现场也是伪造的时，眼底流露出些许茫然。
苏廷希注意到了叶天宇的疑惑，出声解释：“死者浴袍上提取不到任何指纹这就很反常。正常情况下，一个人刚洗完澡，随手拿一件浴袍披在身上，衣领和袖口是肯定能提取到指纹的，除非是有人伪造了死者洗澡后意外滑倒的假象。”
周清倾接过他的话继续说：“凶手为了不被发现和特意带了手套，虽然掩盖了证据但是也间接让我们确认死者并不是滑倒，死者头上那个二次伤就是最好的证明。”
说完，她的视线落在了被派去调查死者社会关系的齐向明身上，“死者妻子联系上了么？”
齐向明坐直身体，“周队，死者妻子我们今天下午联系上了，她说是昨晚睡的太晚了，今早没有听到电话铃声。”
“据她交代，昨天她和死者因为小三的问题大吵一架，一气之下离开了家，她找了个附近的民宿住下。不过民宿没有监控，她也没有证人，所以理论上她是有作案时间的，我们暂时无法排除她的嫌疑。”
叶天宇帮着大家倒好水，在齐向明身旁的位置上坐下，插了一句，“对了周队，死者妻子还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那个小三就是银行职员孙彤。”
之前阮灵珊就提到过，现场提取到了三组指纹，其中一组就是银行职员孙彤的。
其实在这个线索被抛出来时，大家就隐隐猜到孙彤就是死者的情人。
周清倾紧接着问：“爱琴海别墅区门口的市政交通监控记录你们查了么？”
负责去交管所调取监控的司柏立即回答道：“查了！在凌晨2：30左右，我们看到孙彤进入了小区。3：15死者驾驶自己的汽车驶出小区，在附近监控盲区停了一会儿之后，又回到了小区，驶入车库的时间大概是3：25左右。”
“死者的妻子在3：30的时候回过一次小区，4：00才离开。”
“另外我们在3：00－3：30这个时间段多次见到李腾龙驾驶自己的汽车在别墅区附近出没。不过昨天晚上的雨实在太大了，有几个看不清脸的行人和几辆看不清车牌号的车进过小区，所以他也有可能进过死者的别墅。”
周清倾迅速做出决定，“目前三人嫌疑都很大，今天连夜请他们来喝茶。我去申请搜查令，这三个人的住所也要好好查一查。”
警员们：“是！”
“苏队，我们这边儿线索差不多就这些，你们那边儿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苏廷希握着纸杯，侧眸看向温婉卿：“小温，今天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
温婉卿是云陵市省厅特招警员，最擅长侦破互联网类经济案件，这次苏廷希出差只带了她一人。
“我今天发现的还蛮多的！”温婉卿低头整理了一下手中的资料，从中抽出一份文件，一边儿说道："今天多亏了纪检监察部门的同事,我们十几个人忙活了一天才把死者的账目大致搞清楚。"
“金碧辉煌地产公司和我们猜测的一样，他们利用预售房地产项目来骗钱，同时还利用辉煌理财APP非法融资。”
“目前金碧辉煌地产在房屋方面的涉案金额应该在35亿左右，但是辉煌理财APP涉及全国多个省市地区，涉及用户人数将近40000人，所以涉案金额也是非常巨大，目前我估算涉案金额至少30亿以上。”
她抬起头，把手上的文件递给身边的周清倾，供他们传阅观看。
周清倾对于金融经济这块儿不太擅长，看着温婉卿递过来的文件如同看天书。
她只是简单瞥了一眼便塞进了身旁阮灵珊的怀里。
廖飞白闻言咂了咂舌，“金碧辉煌地产成立才没几年，居然能骗这么多钱？”
苏廷希严肃地点点头：“对，现在的互联网经济犯罪基本上都会呈现出受骗人数多、受骗地区广布、调查取证难度大、涉案金额巨大这几个特点，所以辉煌理财APP这个案子省厅才会这么重视。”
“现在还有个更棘手的问题，金碧辉煌地产公司目前公司账上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他现在完完全全就是一家空壳公司！”
温婉卿眉头紧皱，将查到的金碧辉煌地产公司的账目放在茶几上，“而且从账目上看，爆料人说的是真的，金碧辉煌房子确实一套卖四家。”
阮灵珊凑过去瞟了一眼茶几上的文件，嘀咕一句：“还真让这个爆料人说中了？”
“这个问题我在看过售楼中心的账目之后就想到了。”苏廷希立即做出判断，“既然爆料人能在第一时间爆出这么精准的料，那就是内部人放出来的。小温，去查查这个爆料人。”
温婉卿：“收到。”
见苏廷希面前的纸杯空了，叶天宇赶紧帮他添上水，又问道：“苏队，那我们应该怎么办？这些钱可都是受害人的血汗钱啊！”
苏廷希冲他点头致谢，紧接着站起身，走到窗户边儿，突然问道：“小温，目前金碧辉煌地产公司还有几宗土地？”
温婉卿快速翻阅手中的资料：“10宗，一共……一共25789平米，总价值15亿左右。”
“金碧辉煌地产涉案金额35亿，理财app涉案金额30亿……这一共就是65亿。”司柏猛拍桌子愤怒地说：“价值15亿的土地根本哪都不到哪啊！就算把这些土地全拍卖了也不够还账的！”
苏廷希转过身，“小温，能查到这65亿资金的走向么？”
“我已经提前查好了！”温婉卿对答如流：“这65亿在最近一年时间内，分别汇入了790多个个人银行账户里。之后这790多个账户里的钱又全部汇入了一家名叫凤凰信托投资的公司。”
周清倾忍不住问：“那你们能查出来这个凤凰信托是干什么的吗？”
温婉卿遗憾地摇摇头，“还在调查，目前还不清楚。”
司柏听得咬牙切齿：“他们哪找了这么多个人银行账户啊？而且这些个人账户居然没有一个卷钱跑路的！他们这种的不是最容易黑吃黑了么？”
苏廷希单手插兜靠在周清倾的办公桌旁，淡淡地说：“这种是有专门的‘水车团伙’。”
司柏听着一头雾水：“水车？”
温婉卿耐着性子解释：“很多经济诈骗案件中，诈骗集团将自己的钱通过各种方式从A转移到B的过程，行业里叫‘走水’，这些个人账号叫‘水车’，操作这件事儿的人叫‘车夫’，而从事这项违法行为的叫‘水车团伙’。”
“奥……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他们怎么能够保证这些人能100%听话的呢？”
苏廷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纸杯抿了一口：“水车团伙首先会到处收集个人丢失的身份证，再通过银行监管漏洞去各地监管落实不严格的银行窗口开办银行卡。所以今天案件里这790多个账户，但是并不代表车夫就是这790多人。”
“所以啊，身份证丢了一定要去挂失，登报，抓紧时间补办新身份证——”温婉卿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资料重新整理好，她将资料放在腿上拢好时突然发现里面还夹着一张照片。
她抽出文件里夹着的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唔，等等，刚才忘了说，我还在死者办公室找到了一张五人的合影。”
苏廷希抬眸，一眼就认出站在最中间人正是现在云陵市最大上市公司，华彩保险的董事长汪修远。最左侧和最右侧的分别是何金元和李腾龙。
照片中的五人都很年轻，看来他们早就认识。

第5章
从周清倾办公室出来晚上8点多，窗外天色完全暗下，路灯鳞次栉比地亮起。
月朗星稀，树影斑驳。
众人这会儿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了。
周清倾后知后觉的想起，她中午跟着苏廷希一起忙了一天，到现在饭都没顾上吃。
虽说他们这种职业不按时吃饭很正常，但苏廷希和他的助手温婉卿从云陵市过来协助办案，吃饭有一顿没一顿不规律就算了，起码得让人家在仅有的几顿饭中吃些好的吧。
这么一想，她干脆没带着众人去食堂用餐，而是在外卖软件中挑挑拣拣选了一家味道不错，价格比较高的餐馆。
周清倾和队里的警员们前一天晚上就几乎没怎么睡觉，第二天一早又忙乎何金元的案件到现在，到了现在大家又累又困又饿。
鉴于一会儿吃完饭就得去把三位嫌疑人带回来连夜预审，估摸着今天晚上应该也没觉睡了。
廖飞白、齐向明和司柏没有等外卖，他们狼吞虎咽吃了几块面包，把几个椅子拼起来躺在上面抓紧时间补觉。
叶天宇和阮灵珊都是奉行“民以食为天”的主儿，在他们眼中“吃”比“睡”重要。
他俩跟周清倾说好一会儿外卖到了叫他们，这才趴在各自的办公桌上倒头睡去。
偌大的格子间只剩下周清倾、苏廷希和在门口不停打电话接电话的温婉卿是清醒的。
周清倾想到昨天半夜四点多苏廷希还在小龙虾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侧眸看向抿着唇在手机上飞快打字的苏廷希。
“学长，你昨天也没怎么睡吧？不抓紧休息会儿？”
“还好，我不困。”苏廷希将大段的文字发送出去才抬起头，“倒是你，不休息会么？”
许是怕吵到周围补觉的几人，俩人说话时都刻意压低了声音。
苏廷希的声线悦耳清朗，压低声音说话时他的声音稍稍偏哑，很有磁性。
周清倾不自觉地揉揉耳朵，“不了，我再捋捋刚才那些信息。”
这家餐馆离着公安局距离不算太远，她又备注了加急，大约过了20分钟左右饭菜就送到了。
苏廷希叫回还在打电话的温婉卿，周清倾叫醒叶天宇和阮灵珊，五人围着一桌美食风卷残云。
饭后，叶天宇一脸满足的摊在椅子上，“我忙了一天没吃饭，这顿可算是给我吃饱了！”
温婉卿放下筷子，羡慕地说：“你们局里待遇真好，我们在局里就只有盒饭吃。”
阮灵珊拎着叶天宇起来收拾餐盒，一边骄傲道：“哪里是局里待遇好，分明我们队长人好，每次加班都会请我们吃好吃的！昨儿晚我们夜宵还吃了15斤小龙虾呢！”
闻言，温婉卿期期艾艾地看向周清倾，“周队，你们队里还缺人吗？你要不要考虑把我挖走？我能力强，而且很能吃苦耐劳的！”
苏廷希冷酷无情地打断了她的幻想，“别想了，你会的他们不需要，他们需要的你不会。”
周清倾笑着站起身，活动了活动肩颈，“大家休息的差不多了吧，休息好了就继续开干！”
“310专案组”警员们分头对三名嫌疑人现在的住所，汽车等进行了搜索。
廖飞白跟司柏一起去了李腾龙家。
李腾龙入户大门和旁边儿墙面上还能看到刚刚发干的红油漆，上面写着“欠债还钱，不然杀你全家”这种威胁字眼。
他家里杂乱不堪，酒瓶和易拉罐堆满了整个客厅。主卧的也是脏的无法直视，只有儿童房保持的非常整洁。
儿童房的桌子上放着一封信，是他的妻子写给他的。
他的妻子说自己实在受够了这种日子，每天催债的都会把他们娘俩堵在门口，大门上时不时还会被泼红油漆。
她实在无法忍受，只能选择和李腾龙离婚，带着孩子离开这里。
警方还在他的车副驾驶的手套箱搜出一沓厚厚的文件。
里面包括了龙腾施工队和金碧辉煌地产公司的合同、金碧辉煌拖欠龙腾施工队的账单和欠条、三家银行的催款账单，以及四家银行暂停对李腾龙贷款的告知书。
又在主副驾驶之间的中央扶手箱里看见了一个折起来的牛皮纸袋，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张纸条，照片都是他老婆孩子的，纸条上面写着“我们已经知道你妻子娘家在哪了，如果你再不还钱，我就要了你女人和孩子的命！”
廖飞白戴着手套捏着纸条感叹，“这何金元害人不浅呐。”
“可不是。”司柏从车里钻出来，“不过这也可以是李腾龙的杀人动机了吧？”
另一边，苏廷希和周清倾一起去了孙彤家。
孙彤家位于江南市的市中心的“江南世贸中心小区”，这里距离她工作的银行并不近，但是这里距离江南市最贵的奢侈品商场步行不过五分钟，距离这里有名的夜店酒吧区步行也不过十分钟。
孙彤的房子是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客厅厨房没有什么线索，周清倾和苏廷希没有在别的地方过多浪费时间，直奔她的卧室。
她的梳妆台上摆着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周清倾粗略计算了一下，单单是梳妆台和抽屉里放的口红，市场价就将近15000元。
再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都是各家奢侈品大牌，其中还有好几件是今年的限量款，在江南市根本就买不到。
这一柜子衣服加起来至少也要60－70万。
苏廷希还在她的衣柜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iPad，里面有五张银行内部操作系统查询页面的照片。
查询内容涵盖最近一个月，全部都是死者公司账户的照片。
第一张总存款大概有50亿左右，随后每张递减，最后一张账户内资金以不足50000元。
周清倾看完这些照片有些疑惑，“这些照片意思是……何金元在一个月的时间把这50亿都取走了？这不合规吧？”
“当然不合规。”苏廷希举着手机把这几张照片都拍下，若有所思地说：“孙彤很可能也是诈骗案的帮凶……”
齐向明带着叶天宇和阮灵珊来到了死者妻子王晓槐昨晚凌晨四点半订的民宿房间中。
房子在一个新开发的小区里，物业还不完善，小区内的监控只有正门和部分停车场区域有效，单元门和电梯内楼道内的监控目前全都无法正常运作。
王晓槐的车子停在了小区的地下车库，这里目前只有出入口有监控。
民宿的卧室有明显睡过的痕迹，王晓槐的行李箱内有一些换洗衣服和少量现金。
阮灵珊还在妻子的包内找到了几张照片，照片上是死者和几个女人出入酒店和各种夜店的照片。
她看着照片愤愤不平，“这何金元也太渣了，明明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居然跟各种女人鬼混！”
叶天宇凑过来瞟了一眼照片，“王晓槐拍这些照片是为了收集何金元出轨的证据，准备跟他离婚吗？”
“一会儿问问不就知道了。”齐向明摘下手套，看了一眼腕表，“这个时间李腾龙、王晓槐、孙彤三人应该已经被带回去了。”
“走吧，拿着找到的线索回局里集合。”
江南市警方很快将三名嫌疑人带回市局，周清倾和苏廷希配合廖飞白连夜预审。
死者妻子王晓槐、死者情人孙彤、腾龙施工队负责人李腾龙三人均无不在场证明，也没有任何时间证人。
而且在死者死亡时间前后，三人当晚都出现在过爱琴海别墅区附近。
周清倾和廖飞白走进一号审讯室，他们负责审讯的是目前嫌疑最大的李腾龙。
李腾龙原本弓着身子一脸颓向的缩在椅子上，见警察进来，他瞬间绷直身体，微微前倾，急切地替自己辩解：“警察同志，我看新闻了，老何不是我杀的！你们可一定得相信我啊！”
廖飞白气定神闲的坐在他对面，“李腾龙，我们似乎还没开始问你吧？你就这么确定我们问你的是何金元的谋杀案？”
李腾龙愣怔了一瞬，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廖飞白眯起眼睛，再次开口时卸去了语气中的攻击性，和蔼地说：“别紧张，这个点找你过来，就是想向你了解点情况。如果能够证明你的确和这个案子无关，那你就可以走了。”
“所以……还希望李先生能够配合我们警方。”
李腾龙小鸡啄米般点头，“好！我、我一定配合。”
周清倾盯着李腾龙的双眼，缓慢清晰吐字：“李腾龙，今天凌晨3：00－4：00你在哪？”
李腾龙掩唇轻咳一声，视线从周清倾脸上移走飘到别处，“这么晚了，我当然在家里睡觉啊。”
“在家睡觉？”周清倾用手指轻点桌面，“有人能为你证明么？”
“哪有人啊，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你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的原因是什么呢？”
“警察同志，这是我的家务事吧？”
周清倾的追问显然让李腾龙有些恼火，他双手握拳，语气不善道：“夫妻吵架，老婆一气之下回娘家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么？”
周清倾眉梢一挑，语气严厉起来：
“李腾龙！你老婆是因为你欠下巨额债务，最近经常被讨债公司骚扰才回娘家的吧！而且爱琴海别墅花园附近的监控拍到你凌晨3：00－3：30驾驶汽车在附近出现过！”
“我劝你不要和我们玩捉迷藏！如果我们没有证据是不会叫你来的！你这么不老实交代，难道你就是杀害何的凶手？”
她的这一席话让李腾龙慌了神，他也没想到爱琴海别墅花园附近居然有监控拍到了他的汽车。
他猛地站起来，慌慌张张地解释：
“警察同志我错了！我刚才确实没说实话，不过那也是因为、因为我是怕你们把我当凶手抓起来！”
“我是真的没有杀人啊！我杀了老何，我那1000多万怎么办啊？”
廖飞白打了个手势让他坐下：
“别紧张，你先坐下慢慢说。李腾龙，你现在要相信警方，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全都如实告诉我们警方，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李腾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撑在额头，“我说！我都说！”
周清倾紧接着问：“我们在监控里发现你最近几天每天凌晨都驾车在爱琴海别墅区附近出现，你去那里干什么？”
“当然是找老何要钱了！这笔钱我当年是垫资的，好多钱也是我跟亲戚朋友们借的，甚至还有民间的小额信贷……嗯，也就是高利贷。”
李腾龙老老实实地说道：“最近我实在是周转不开了，银行停了我的信用卡，各路债主天天上门，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才想到去爱琴海别墅区堵老何，让他还钱！”
“那结果呢？”
“老何一周前跟我说，三天后给我400万。”
“那你为什么四天前还去省厅报案？”
“那还不是因为老何他骗了我！”
说起这事儿，李腾龙愤愤不平锤了一下桌面。
“四天前，也就是约定付钱的日子，老何找来了一群□□打手把我拉去郊区狠狠打了一顿。他们威胁我说如果我再敢跟老何要钱，他们就把我活埋了！”
“他们还警告我别报警，说要是我报警把他们送进去，他们出来后还会变本加厉的揍我！”
廖飞白听后猛拍桌子，“这群□□胆子倒是不小！”
“那你能具体描述一下那几个人的特征么？这么嚣张的□□，我们警方是一定不会姑息的！”
李腾龙五官皱成一团，努力回忆道：“当时月黑风高的我也没看清他们的长相，只看见了打我最狠的那个人额头上有一个暗红色的疤痕，胳膊上有一条藤蔓纹身。哦对了，那个人还吓唬我说自己是通缉犯，警方根本抓不到他也拿他没辙！”
额头上的暗红疤痕、胳膊上有一条藤蔓纹身、还是通缉犯。
周清倾和廖飞白对视一眼，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廖飞白起身走出审讯室，李腾龙还在滔滔不绝的诉苦。
“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就因为老何欠了我这么多钱，我妻子带着孩子回了娘家，打算跟我离婚。我现在被老何害的妻离子散不说，还摊上杀人犯的罪名……我、我上哪儿说理去啊我！”
“不过警察同志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杀人，你们要明察秋毫啊！”
周清倾耐心地听他说完，点点头，“你的诉求我们已经知道了，但还是要麻烦你在局里等一等，在洗脱嫌疑之前你还不能走。”
她话音刚落，廖飞白推门重新进到审讯室，将五张照片摊开在摆在桌子上。
“你看看，威胁你的□□是这些人吗？”
李腾龙低头辨认了几秒，指着照片咬牙切齿地说：“对对！就是这几个人！打我最狠的就是那个自称是通缉犯、身上带纹身的！”
“还真是他们？那可是巧了。”
周清倾垂眸看着桌上一字排开的五人照片，这五人正巧就是昨天大半夜在小龙虾店性/骚/扰她和阮灵珊的五个流/氓。

第6章
周清倾和廖飞白从审讯室出来后右拐直接进了隔壁的监控室，专案组其他成员都在这个房间里通过单面玻璃观察着李腾龙回答问题时的表情神态。
周清倾顺手关上门，抱着胳膊倚靠在墙上，“刚才的情况大家也都看见了吧，说说看法吧。”
“李腾龙一开始的撒谎是我们都看到了的，目前我认为他依旧有很大的疑点。”
苏廷希手肘支在桌面上，食指撑着额角，眉头微凝，沉声开口：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他一直强调何金元的死亡会影响他要回自己的欠款，但是这一点并不符合事实，实际上他的欠款是龙腾工程队和金碧辉煌地产公司之前签署的合同，只要金碧辉煌还在，公司账上有钱，龙腾工程队就能追讨欠款。还有就是——”
周清倾突然接过他的话：“还有就是死者死亡特征更像是激情杀人，是凶手和死者何金元推搡时，导致死者后脑撞击床脚尖锐物，引发了休克和颅内出血致使何金元死亡的。”
之前痕迹部门的同事在床脚的尖锐处和周围均发现了血迹，经过对比发现与死者血迹吻合，这也说明浴室不是第一案发现场，第一案发现场应该是床边。
“对。”
苏廷希的视线在周清倾脸上短暂停留了两秒，又慢悠悠地移开。
“所以我们不能排除是李腾龙在向何金元讨要欠款时，双方发生争执，李腾龙错手将何金元推倒，导致他死亡。”
廖飞白点点头，“我赞成你们的分析，那就先扣他48小时吧。”
“我也这么认为。”周清倾抬腕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晚上10：18了，大家打起精神，咱们继续审。”
话落，警员们纷纷响应。
“没问题，今晚一定要把这三人都审完！”
“周队等我一下，我去洗把脸提提神！”
“希望今天能早点儿结束，昨天就几乎没怎么睡，期盼今天能早点儿滚回去睡觉。”
苏廷希：“凌晨抓的那几个流氓到时候交给我来预审吧。”
周清倾随口问道：“经侦也搞预审？”
苏廷希淡声道：“干经侦之前也干过两年刑侦。”
周清倾抬眼看过去，某种不为人知的情绪在苏廷希的眸底稍纵即逝。
其实这次再见到苏廷希，又得知对方没有当刑警转而干了经侦，她也很诧异。
大学时期的苏廷希一直是学校风云人物。
学霸、家境好、颜值高、篮球技术好，专业能力强，这些优势让他在校园里拥有众多迷妹。
甚至周清倾的室友就是其中之一，还经常拉着她去看苏廷希打篮球和参加辩论赛。
她上大一时就经常听见各科教授提起苏廷希的名字，把他当做榜样来激励学弟学妹们。
教授们对他的夸赞总是离不开“你们真该学学苏廷希的敏锐程度，我看他天生就是干刑侦的料！”、“苏廷希有天赋还够拼够努力，是个好刑侦苗子。”
只是估计那些教授也没想到，他们看好的“刑侦苗子”最终干了经侦。
周清倾收起思绪：“那我们大家继续加油，下一个预审对象是孙彤。”
苏廷希站起身走到周清倾面前，“周组长，这次我和你一起吧，让廖老师休息一下。”
廖飞白摆摆手，“你们不用担心我，这点强度我还扛得住。”
廖飞白今年65岁，随时准备退休的年纪。
他的身体比不上其他那几个年轻人，连着这么熬他身体也遭不住。
周清倾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了，总归现在人手还够，她顺着苏廷希的话劝说道：“师父，这也是苏组长一片好意，你快去休息吧，明天等我们的好消息。”
廖飞白拗不过她，只能应了她这就回去睡觉。
哄走廖飞白，苏廷希和周清倾整理好资料后再一次进入一号审讯室。
孙彤比李腾龙镇定多了，她倚着靠椅，姿态松弛。
见他俩进来，孙彤也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坐正，丝毫没有李腾龙见到警察的那种紧张感。
苏廷希坐下后没说别的，直奔主题。
“你的姓名。”
“孙彤。”
“工作单位。”
“江南市北山县村镇银行。”
苏廷希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他微微颔首，“好，谢谢你配合我们工作。今天请你来是因为一起命案，希望你能配合。”
孙彤神色坦然，“我知道，是何总的案子吧，我在今天的新闻里看到了。”
“嗯，那请你简单说一下你和死者的关系吧。”
“何总是我们银行的大客户，他在我们银行开设了个人账户和公司账户，我是部门委派负责他所有账户的专员。”
“那别的方面呢？有没有别的关系？”
这次孙彤没有正面回答，她唇角轻轻勾了勾：“警察先同志，你一个大男人问女孩这种问题不合适吧？”
“我们这是在办案，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周清倾厉声说：“你要是嫌他一个大男人问这个问题不合适，那换我来问好了。”
“你跟死者何金元除了客户关系，还有没有别的关系？”
孙彤别过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孙小姐。”苏廷希突然问道：“江南市村镇银行的大客户专员，一个月工资是多少？”
孙彤咬了下唇：“6000元。”
“那孙小姐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从何总在我们行开设账户开始，我就在那里工作了，算下来也有两年半了吧。”
“孙小姐是本地人么？”
“不是。”孙彤眉头抬起，颇有些挑衅地意味：“怎么？你们还歧视外地人是怎么着？”
“孙小姐，你先别着急，咱们来算笔帐。”
苏廷希扯过一张白纸，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中性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你房子肯定是租的，据我们所知你住在江南市区的豪华公寓，那里的租金最少一个月也要4500。就算你一日三餐全在食堂，水电物业费加交通费你一个月至少也要500元。”
“而你工资是一个月6000元，这么算下来你两年多最多攒下3万块。就算你有年终奖，加上两年的年终奖，你的存款也不可能超过10万块！”
他写完后将白纸掉了个头，转到孙彤那一面，又随手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拍到她面前。
“这一件香奈儿的风衣市场价三万多，这个爱马仕kelly包包市场价二十多万，光是这两样东西就已经远远超过了你的全部收入，就更别说你的衣柜里向这样的顶级奢侈品多到不胜枚举。”
“另外，我们还查了你的个人账户，死者何金元每个月都会给你打50000元，时间也正好也是两年多。”
“孙小姐，这些你都怎么解释？”
孙彤哪里还有最初的镇定，她眼底一阵慌乱，眼神闪烁，“这些、这些都是假的，是我买的高仿！都是便宜货！”
“到底是正品还是高仿自有专业人士去鉴定。”周清倾曲起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孙彤，现在我们找你来还只是聊聊，如果你还是这么拒不配合，那我们江南警方就只能把你归为犯罪嫌疑人处理了！”
“再问你一遍，你跟死者何金元到底什么关系？”
孙彤紧紧抿唇，过了好几秒才屈辱地开口：“我……我们是情人关系。”

第7章
见孙彤终于承认了她与何金元的关系，周清倾语气缓和了下来：“我们发现在凌晨3：00左右你到过死者家中，你去干什么了？”
总归这最难以启齿的情人关系都说出口了，孙彤精神上反倒放松了不少，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没好气地说：“这糟老头子和他老婆吵架了，心情不好要我来陪他！但他那天脾气糟透了，我刚一到就对我一通臭骂，我一生气就走了，这老东西又追出来开车送我回家。”
周清倾：“但是我们发现何金元的车子很快又回去了。”
孙彤坦率地点点头：“嗯，因为我们在车上又吵了起来，我不想让他送我，一气之下让他把车子停在路边，下车自己打车回去了。”
“凌晨三点多，你能打到车么？更何况还下着大雨！”
“确实不好打，我在雨里也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才等到车。”
“孙小姐，关于死者公司和个人账户，我还有问题要问你。”苏廷希突然问道：“你是否利用职务之便在银行业务上给何开了绿灯？”
这个问题让孙彤重新警惕起来：“警官，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苏廷希似乎是早就料到孙彤不会轻易回答这个问题，瞟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淡声道：
“何金元在你们银行的个人存款高达7个亿，公司账户最高存款额最高时也将近53亿。这两个账户加起来将近有60个亿，但是他们却被何金元在一个月之内全部移空了！尤其是公司账户，你们银行后台居然没有任何提示，这是根本不合规的。”
孙彤坐直身体，思忖片刻，谨慎地回答：“那糟老头子是我们的大客户，在资金方面我们对他和他的公司账户一直是管理比较松的。更何况金碧辉煌还是一家房地产企业，他们拿地啊、建设啊，向来都是大笔转账。”
警方既然已经查到了这些，说明他们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她也没必要再隐瞒什么。
苏廷希挑了挑眉，“也就是说你们银行确实给何在这么面开了绿灯？”
孙彤不情不愿地回答：“你非要这么理解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知道何金元的账户已经清空了么？”
“……知道。”
手中的笔在苏廷希的手指上灵活的转了一圈儿。
他突然反手握住笔，抬眼冲着孙彤微微点头，“好，孙小姐，感谢你的配合！”
从审讯室出来，周清倾和苏廷希合计了一番。
他们一致认为孙彤的凶手嫌疑不大，但是她涉及到了何金元洗钱和诈骗案件中，因此也得扣押48小时。
再一次进入审讯室已经凌晨十二点多了，这次审的是最后一位嫌疑人，死者何金元的妻子王晓槐。
进去之前，苏廷希特意泡了两杯咖啡。
两人进入审讯室，王晓槐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随意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盯着办公桌出神。
周清倾和苏廷希对视一眼，而后她清了清嗓子，“王晓槐。”
“哎？警官你叫我啊？”王晓槐似乎被吓了一跳，缓过神来后急急忙忙撇清关系：
“警官我没杀人！何金元是我老公，我怎么可能杀他呢？”
“我们儿子在澳洲上大学。之前每个月何金元都会给他打过去5万块钱，现在何金元人死了，我儿子下个月的生活费可怎么办啊！”
周清倾眉梢抬了抬，“你儿子多大了？你们一个月就给孩子5万块生活费？”
“他今年22岁。”提到自己的儿子，王晓槐紧凝的眉头稍稍放松了些，“毕竟是在国外嘛，生活开销大，而且他总跟我说需要社交。他的那些朋友个个在澳洲都开名牌跑车，他说自己要是不买一辆，跟那些留学生就没话题了。”
“你如果真的想让自己洗脱嫌疑，那就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警方，这样我们才能帮助你！”
“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周清倾翻着桌上的文件，一边问：“你们家的阿姨表示昨天听到你和死者发生过激烈的争吵？你们为什么吵架？”
“还不是因为那个老不死的做的那些龌龊事儿！”
想起这件事情王晓槐就恨得牙痒痒！
“那个老不死的在外面有女人，还被我知道了。我咨询了律师，可离婚的财产分配无法让我满意，我选择委曲求全不离婚，每个月让那老不死的给我和儿子各打5万块钱生活费，但是从上个月开始他就没再给我们两人打过一分钱！”
“我昨天晚上是找他要钱去了，没想到他居然敢动手打我！这个老王/八/蛋他凭什么啊他！！当年要不是我家砸锅卖铁给他凑齐了第一笔创业资金，他现在还是那个穷小子呢！”
见她胸口剧烈起伏，情绪越来越激动，周清倾赶紧开口道：“王晓槐你先冷静，有什么情况你可以慢慢说。”
王晓槐深吸一口气等情绪稍微平复了些才继续开口。
当年她跟何金元谈恋爱时，何金元还是一个穷小子。
那时的何金元踏实能干肯吃苦，王晓槐也是看中了他这一点儿才非要嫁给他。
可没想到对于两人的婚事王晓槐父母死活不同意，非说何金元没啥文化也没有钱，还觉得他做人没底线靠不住。
王晓槐不听，她觉得父母对何金元有偏见。
没钱怎么了？她坚信何金元这么踏实能干早晚能闯出一片天地来！
在她的软磨硬泡，和何金元再三登门，态度诚恳表示自己会对王晓槐好的情况下，她的父母终于勉强同意了两人的婚事。
在两人成婚之后，她的父母还卖掉了市区里的房子给他们凑齐了创业资金，供他们开了一家服装加工厂。
何金元确实还算是有能力，也挺能吃苦，在两人努力经营下服装厂的效益一直很好。
只是当厂子刚有些起色时王晓槐就查出怀了身孕，在何金元的劝说下王晓槐从公司退出安心养胎带孩子当全职妈妈，把厂子全权交给了何金元独自打理。
在何金元接手厂子不到半年，他就把之前王晓槐招进厂子里的员工全部辞退。
之后他虽说生意是越做越大，可他也变得越来越好大喜功。
导致何金元彻底变成现在这样的节点在五年前，有几个发小找到他，希望和他一起投资房地产。
起初王晓槐是不同意的，那段时间两人几乎天天吵架。
何金元说他不愿意再给王晓槐家当牛做马了，他要给自己闯出一片天。
之后他不顾王晓槐的反对把服装厂卖了，还把钱全都投进去和那几个发小一起盖了爱琴海别墅区和另外几个没动工的楼盘。
自从王晓槐退居二线生孩子养胎开始，何金元的身边就经常围绕着莺莺燕燕，花边新闻不断。
王晓槐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但那时候她跟孩子都靠着何金元养着，为了孩子能过富裕的生活，受更好的教育，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未来能斗争夺一些家产，她只能委曲求全装傻。
况且何金元也明里暗里的表示过，就算他在外面找再多的女人，王晓槐依旧是他的合法妻子，他所有的财产也会让双方的孩子继承。
王晓槐本来也被他说服了，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每天吃吃喝喝花花钱，日子过的倒也算悠闲自在。
没想到就在何金元死亡前三天，王晓槐突然发现自己的信用卡被停，何金元也从上个月开始就没有给儿子打钱。
她翻看公司账目时才发现，此时的辉煌地产已经变成了一个空壳，公司账上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
王晓槐信念彻底崩塌，崩溃的去找何金元算账，这也是两人这次吵架的导火索。
“好了，这件事儿我们清楚了。”周清倾注视着王晓槐的眼睛问道：“还有一个问题，我们看到在监控里，你凌晨3：30到4：00回过一次别墅，你回去干什么？”
王晓槐无奈地回答：“我拿身份证啊！我去住民宿没身份证没法登记。”
“为什么这么晚？你不是晚上10：00左右就吵架出门了么？”
“我那时候心情烦闷，吵架之后我先找了个酒吧喝了一杯。之后再去民宿登记时才发现自己身份证忘带了，无奈之下只能回去拿身份证。”
“那你回别墅见过死者么？”
“没有……我回来以后就直接去自己房间了。我也没听见他房间有什么动静。”
周清倾合上文件夹，“好，谢谢你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
周清倾和苏廷希从审讯室出来，快步来到监控室。
此时监控室的警员们正在讨论各种可能性。
“只要自己儿子能顺利继承死者家产，就放任对方找小三……啧，死者妻子的三观够奇葩的。”
“之前我整理王晓槐资料的时候才发现，人家还是江南大学的高才生呢，妥妥的学霸。”
“要不是遇到了何金元这个渣男，王晓槐应该能有一个挺好的未来吧？”
“要不都说不能找凤凰男呢！王晓槐为了何金元和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可何金元每天想的确是如何把妻子剔除在外，各种风流潇洒找小三……”
“有没有可能她为了儿子能顺利继承家产，杀了自己的丈夫？”
“你还别说，就她这么偏执的人，没准儿真干的出这种事儿来！不过按照你们这个推断，王晓槐一定是知道有人要和她儿子争夺继承权了，所以才会着急动手！”
“唔……所以孙彤有可能怀孕了？”
苏廷希推门进来，听见他们的讨论顺口提道：“如果王晓槐不知道何金元的账户已经空了，那你们的推断还有点道理。”
周清倾听见他们的讨论若有所思，突然说道：
“齐向明、叶天宇，明天你们再去摸一摸死者的社会关系，主要看看死者还有没有其他情人。”
“阮灵珊，明天给三位嫌疑人做个体检，主要看看孙彤有没有怀孕。”
“是！周队！”

第8章
在大家的努力下，终于在凌晨3点左右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大家讨论完认定三人都有作案动机，而且他们都没有不在场证明，这也意味着三人任然有重大嫌疑。
最终周清倾决定把三人扣留48小时，同时继续加大力度搜索证据，还申请明天上午对案发地点进行二搜。
温婉卿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胀的眼眶，转过头有气无力地对苏廷希说：“苏队，我们要不今天再去酒店凑合一晚上吧？明天一早还要去搜何金元的别墅，我今天实在懒得再搬了……”
“啊，你看我都忙忘了！”司柏一拍脑袋，懊恼地说：“郭局长今天下午还特意嘱咐我，让我带着你们搬到宿舍公寓去。”
“原本正好空着两个新装修好的公寓给你们住，但今天我同事过去说里面甲醛味道还是很重，他这两天先抓紧去租房子，可能还得麻烦你们二位在酒店凑合两晚。”
苏廷希礼貌的冲着司柏点点头，“好的，辛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苏廷希和温婉卿是几天前从省会云陵市来到江南市秘密调查何金元的经济案件。
原本他们打算收集完证据就走，所以只开了四天的酒店，今天酒店正好到期。
可谁也没想到会突然得到何金元死亡的噩耗。
如今案子变得复杂起来，俩人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了，郭局长便想着让他俩搬去局里的宿舍公寓，比酒店方便，隐私性还强。
连续高强度的工作让周清倾也疲惫不堪。
她伸了个懒腰，强行打起精神冲着苏廷希和温婉卿说道：“走吧，我开车送你们俩去酒店。”
这个点也不好打车了，两人没跟周清倾客气，同她一起回到办公室拿上包包，一起下楼去停车场。
外面已经黑透了，月亮被厚重云层牢牢困住，挣扎着透出了几丝朦胧的月光。
三人借着路灯的光很快走到车前，温婉卿拉开后座的车门率先钻了进去。
另一侧的苏廷希顿了两秒，收回了准备拉后座车门的手，转而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两人都坐在后排，总归是不太礼貌。
周清倾启动汽车，准备出发时才想起她并不知道目的地，不好意思地转头问道：“你们在哪家酒店？”
“微月连锁酒店，”苏廷希扣好安全带，转头看向周清倾时眼眸微弯，唇角漾出好看的弧度，清冷的眸子里难得浮现出一丝笑意。
“辛苦周组长多跑一趟。”
“不辛苦。”
在周清倾的记忆里，苏廷希似乎不爱笑也很少笑，就算要笑也是那种客气又礼貌，笑意几乎不达眼底。
难得见他脸上浮现出清浅的笑意，她忍不住用余光多看了两眼。
苏廷希的五官轮廓棱角分明，眉骨硬朗，鼻挺唇薄，眼睫毛纤长而卷翘。
只是那双漂亮到过分的双眸总是清淡冷漠，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天然的冷感。
倒是没想到这双眼睛笑起来时还怪好看的。
颜狗周清倾在心底如是说道。
这家酒店她知道，离着局里很近，连导航都不用开。
十来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了酒店门口。
温婉卿跳下车，有气无力地和苏廷希一起给跟周清倾道了谢，这才进酒店。
周清倾没急着将车开走，她倚在靠背上闭上眼睛揉了一会儿晴明穴，再次睁开眼睛，就看见苏廷希低着头从酒店出来，一手拉着行李，另一只手操作手机。
她按下车窗，探头喊道：“学长。”
苏廷希抬眼，阔步走到她车面前，“怎么还没走？”
“本来想发信息给你们，确认你们顺利入住我再走。”周清倾的视线移到了他的行李上，心中隐隐有了答案，“酒店满了？”
“嗯，只剩下一间房间，我让小温先去休息，我在附近重新找一家酒店。”
“学长你先上车吧，我带你去找住处。”
苏廷希没拒绝周清倾的好意，把行李塞进了后备箱，自己也重新坐回副驾驶。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大半夜还得带着我去找酒店。”
“大家是校友又是同事，不用这么客气。”
车子又行驶了十几分钟，开进了一个小区，停在了某栋楼的地下停车场。
苏廷希没多想，以为周清倾有朋友做民宿生意，拉着行李跟在她身后。
直到周清倾带着他上了8楼，在802门口停下，又拿出手机翻找了半天，然后照着屏幕里显示的数字挨个输入进去。
锁开了，周清倾握住把手侧身推开门，“学长，你在江南市办案期间就住这里吧，这儿离着局里近，交通也方便。一会儿我把密码锁的密码发给你。”
“我在12层还有一套这种一室一厅小公寓，明天让温婉卿来这里住就好，也省的你们再租房子。”
公寓装修的很简单，深棕色木地板，奶白色墙纸。
房间里面所有的家具家电都罩着防尘罩，揭开就能直接入住。
苏廷希挑眉，“你这间房子原本是打算租出去做民宿？”
“原本是有这个打算，只是我一直没时间，拖延到现在还没开始租。”
周清倾摸摸鼻子，“不过你放心，这间公寓有阿姨每隔两三天过来打扫一次，很干净。房间里的所有家具家电都是新的，应该都能正常使用。”
苏廷希：“房租是多少？我转给你。”
“这个你不用管，你就安心住下，我回头跟郭局说一声。”周清倾指了指对门805，“我住对面这间，有什么事儿你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敲我门。”
折腾到现在已经凌晨4点了，第二天10点还得赶去案发现场。
苏廷希也知道周清倾昨晚就没怎么睡，他没有继续在房租问题上纠缠。
有什么事情明天忙完再说。
他跟周清倾道了谢，又看着她开门回家，这才关上门简单的洗漱后沉沉入睡。
第二天早上，“310专案组”的同事们一大早就来到了爱琴海别墅花园集合。
周清倾他们上次就已经把别墅上上下下都搜索了一遍，这次着重检查死者何金元和他妻子王晓槐的房间。
苏廷希是第一次来这栋别墅，他仔细观察了所有楼层，最后在王晓槐和何金元的房间来回看了半天。
现在很多豪宅都是双主卧的设计，通常来着“双主卧”的设计中两个主卧之间只有一墙之隔，且这道墙上往往还有一扇门。
有的夫妻工作和休息的时间不一致，双主卧能在双方作息有差异的情况下避免打扰到另一方休息。
而何金元家的别墅明显不是双主卧的设计，夫妇俩的卧室应该是一主卧，一次卧。
何金元所住的卧室坐北朝南，一进房间映入眼帘的就是2.2米的欧式大床，以及270度全景落地窗。
房间里的装修奢侈又奢华，家具及内饰均为奢侈品，造价不菲。
而王晓槐的房间装修虽说也不便宜，但比起何金元的卧室来看就显得简单的多，家具的价格也没有贵到离谱。
倒是衣帽间里满满当当，几乎挂的都是当季的奢侈品大牌。
两个卧室对比下来，很明显何金元住的是主卧，王晓槐住的是次卧。
可问题来了，苏廷希对比了两个房间，怎么看都觉得两个房间大小不对劲儿——似乎何金元所住的主卧面积隐隐比王晓槐的次卧面积小一些。
可谁家别墅的设计会让主卧面积小于次卧呢？
尤其是何金元这人典型的贪图享乐又好面子，不可能让自己住面积稍小的那一间卧室。
苏廷希抱着胳膊倚在何金元卧室的墙壁旁思考时，口袋里的电话蓦地振动起来。
他掏出电话，是温婉卿打来的。
“小温，你哪里又有什么发现？”
“我有一个重大发现！”温婉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在何金元的公司账户和个人账户里发现有一笔2个亿的资金对不上！”
苏廷希：“那你查出这2亿资金的去向了么？”
温婉卿：“我去问了金碧辉煌公司财务总监，他说说何金元将这2个亿在最近三个月内分批支出，并且全换成了现金！”
……
挂了电话，苏廷希陷入了沉思，
全部换成了现金？
一张100元人民币大约重1.1g左右，算下来2亿人民币大约重2200千克，也就是2.2吨。
2.2吨的现金无论放在哪里都是相当显眼的存在，那何金元到底会把它们放在哪里呢？
苏廷希紧锁着眉头，脑海里呈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只是这个想法还需要去验证。
苏廷希拉住离他最近的司柏让他帮忙找一下房子的设计图。
在等待设计图的时候，他又拿出手机在“丽兹行豪宅”的搜索框里输入“爱琴海别墅花园”。
按下搜索键，一堆房源信息跳了出来。
他从众多房源信息中找了一个面积、户型跟何金元家一样的别墅点开，找到该别墅户型图后放大仔细观看。
该户型图2楼主卧的位置跟何金元卧室所在的位置一模一样，而次卧位置对应的正是王晓槐卧室的位置。
苏廷希仔细算了算户型图上的面积，主卧比次卧大了有二十四五平米才对。
当然，这种别墅一般户主都会按照自己的喜好修改，还得是何金元自己家别墅的设计图最为准确。
很快，周清倾拿着设计图在别墅一楼找到了正在拿着红外线测量仪量客厅尺寸的苏廷希。
“喏，你要的户型图。”
“谢谢。”苏廷希看了一眼红外线测量仪上面的数字，将数字记录在手机里，这才抬头郑重地说道：“我总觉得何金元卧室面积不对，我怀疑他卧室里有暗门。”
周清倾诧异地挑起眉，“暗门？”
“嗯。”苏廷希指了指楼下的客厅和楼上的卧室，“我刚观察了一下，二楼主卧对应的刚好是一楼客厅，这两个面积应该一样大才对。你看，平面设计图算出来的面积，这两个房间也是一样大的。”
他又调出手机备忘录，给周清倾看他刚才亲自丈量的尺寸，“可按照我刚量的实际尺寸，二楼的主卧要比一楼客厅小了将近25个平方。”
周清倾迅速心算了一番，得出的答案跟苏廷希一模一样。
两人凑在一起研究了半天，对比完何金元的卧室，两人把暗门的入口锁定在了某个衣柜中。
他们立刻找到那个衣柜，把里面的衣服全部拿出来。
空荡荡的衣柜并没有暗门的痕迹，只有一面穿衣镜突兀的摆在里面。
两人对视一眼，猜测这面穿衣镜就是暗门的入口。
他们用各种方式都无法移动穿衣镜分毫，最终还是周清倾无意中触碰到了穿衣镜某个位置，镜面上突然亮了下，接着出现了一个六位数密码框，下面是从0-9，一共10个数字+“*”和“#”。
周清倾的手举在半空中，迟疑了一下，“何金元这么自我，他的密码不会是他的生日吧？”
“试试不就知道了。”
苏廷希抬手迅速输入了何金元的出生年月日，又毫不犹豫的按下“#”键确认。
密码还真就是何金元的生日。
随着密码输入正确，穿衣镜缓缓向着旁边移开，露出了一个几平米的安全屋。
苏廷希摸了摸安全屋的墙面，整面墙通体都用的是纯钢板打造，非常的坚固。
再往里走还有一个偌大的办公桌，里面有别墅所有房间的监控。
苏廷希拿着红外线测量仪继续测量安全屋的面积，整个安全屋的面积大约7平，钢板打造的墙体占地面积最多一平米，加上也就8平。
那剩下17平米去哪儿了？难道除了这间之外何金元还有一间暗室？
专案组的几位警员也闻声而来，围绕着安全屋啧啧称奇。
叶天宇看了看安全屋里屯的零食饮料和监控，咂了咂舌，“我的妈呀，这安全屋就算是应付丧尸围城也够了吧！”
司柏正看着多宝阁上面放的各种玉器翡翠摆件，摇摇头，“要真是丧尸围城，他也应该在安全屋里囤现金或者黄金才对。这些和田玉翡翠什么的不易携带，容易碎。”
“就比如这个，雕工太精细了。”他拿起了一个财神爷翡翠摆件，继续说道：“稍微磕磕碰碰就——”
“——我天，这什么情况？还有一个暗室？”
就在他拿起那个财神爷摆件时，旁边墙壁的暗门缓缓打开。
等暗门彻底打开，专案组成员们看见里面摆放的东西人都傻了。
暗室里，目之所及之处全是钱。
一摞摞的钱，码的整整齐齐摆放在那里。
这景象，简直能用“壮观”来形容。

第9章
几平米的小房间，除了有门的那一面墙，剩下三面墙放着三个格子书柜。
这三个书柜的尺寸规格相同，一行10个，一列10个，每个书柜共100个格子。
单个格子长大约2分米多，宽高越1.6分米，每个里面横着摆放着一摞钱。
这些钱像战利品一样，无声地诉说着他们主人生前是多么富有。
房间中间还有一个玻璃柜台，里面放着何金元的房产证和各种股权证书以及秘密文件。
苏廷希走上前敲了敲玻璃，这个材质应该是用防弹玻璃做的，十分坚固。
看来想要检查里面的东西，还得先想办法破解防弹玻璃上的密码锁。
“这一沓现金就是20万，一个书柜100格，相当于一个书柜就放了2000万现金？”
叶天宇目瞪口呆地望着这数不清的钱，揉了揉眼睛，“我的妈呀，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司柏抬手，贴心地帮他合上下巴：略带嫌弃道：“有点儿出息行不行，嘴张这么大小心下巴脱臼！”
叶天宇赶紧捂住下巴，哀怨地瞪了司柏一眼。
周清倾走过去在两人后背各轻拍一巴掌，“行了，别斗嘴了，正事儿要紧。”
她刚说完，就听齐向明在里面喊道：“周队，苏队，这里面还有好多同样规格的书柜！”
中间的格子柜和右面的墙壁之间还留有一个大约一人半宽的通道，齐向明就是顺着通道往里走，发现中间每隔半米就整整齐齐摆着一个相同的格子书柜，右边贴墙书柜一直到房间的那头。
大家数了数，屋内一共有10个书柜，按照每个书柜2000万现金来看，这个屋子里居然存放着2亿的现金！
众人也知道何金元这人贪财好色好享受还浮夸，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能浮夸到这个份儿上，还专门建了一个屋子来摆放这2亿现金。
这是把钱当摆件了吧？
周清倾望着这2亿现金，不合时宜的想到了一句以前的网络流行用语。
——真是闪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
她恍惚了一下，缓过神来从安全屋出来给上级领导打电话，说明了这边儿情况，请求纪检监察部门来帮忙。
等监察部门过来的这段时间，周清倾带着警员们给房间各种角度拍了照片留作证据。
苏廷希也没闲着，他把装现金的房间也测量了一遍。
这个房间是2.5米*5.2米，一共13平。
那问题来了，消失的面积一共25平，安全屋8平，现金房13平，那还剩下4平米去哪儿了？
4平米倒是也不多……难道是墙体的厚度比他想象中还厚，这4平米花到这里了？
就在苏廷希思索时，监察部门同事和四大国有银行派来的工作人员开了两辆运钞车抵达案发现场。
这些人到了之后跟周清倾、苏廷希二人对于现场情况稍作沟通，接着就开始清点这些现金。
2亿的数额只是专案组警员的估算，具体有多少钱还得经过清点后才能知晓。
饶是天天看钱天天数钱的点钞员，看着这2亿纸币也不禁有些头疼。
其中一位点钞员面色复杂，委婉又诚恳地问：“这些现金的主人生前真的没有什么心理疾病吗？”
毕竟别人就算是把巨额现金取回家，也是会用箱子收好。
谁跟他一样把钱当摆设，还专门定制了10个书架展示出来啊！
国有银行点钞员们负责拿验钞机勤勤恳恳地数钱，监察部门的同事把钱往运钞车里运。
专案组的人员也帮不上忙，干脆去一楼客厅讨论案情。
何金元是死在自己卧室的浴室中，当时门是呈反锁状态，从外面无法打开。
也正因如此，一开始警方曾怀疑过他也有可能是自己不小心摔死在卧室中。
一直到卧室里的环境报告和法医的鉴定结果显示浴室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者是死在床边之后被人移动到浴室中，还伪造了死者失足摔死的假象，警方们这坚定的排除了失足摔死的可能性。
可问题是凶手究竟如何做到杀完人之后，在没有开卧室门锁的情况下从卧室里逃出去，形成了一个密室杀人案的？
一开始也有警员怀疑凶手是从窗户上翻跳下去的，何金元卧室270&#176;全景落地窗其中有一部分窗外是花园，泥土比较松软。
只要掌握好技巧就算从二楼跳下去应该也不会受伤。
不过这个假设当场就被否定了。
当天晚上下着大雨，如果凶手打开窗户跳窗而逃，那窗台内侧应该会有溅有雨渍。
大雨还将花园里的泥土冲刷的更加泥泞，如果真是从二楼跳下去，那应该有很深的印记才对。
警方在第一次去案发现场就检查过，卧室窗户牢牢紧闭着，窗台干干净净，楼下花园的泥土上也没有跳下去的脚印。
叶天宇一拍脑门突发奇想：“你说有没有可能凶手也知道这间安全屋，ta杀害了何金元之后躲在了安全屋里，让我们误认为死者是自己失足摔死的，等我们走后再偷偷溜出去？”
廖飞白听完后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老神在在地分析道：“何金元死亡时间是凌晨三点半左右，如果凶手一直躲在安全屋里等着咱们警方来搜查，那ta的心理素质也太好了！”
苏廷希像是刚回过神来，听见廖飞白的话后面露赞同，又补充道：“廖老师说的没错，而且我们走后这里的大门和窗户都被封了，别墅正门的监控也恢复了，凶手这个时候逃走是肯定会被发现的。”
苏廷希到现在还很在意那丢失的4平米，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只要能找到那4平米，这个案子还能有更大的突破。
叶天宇抓了抓头发，又提出一个设想：
“那……那凶手有没有可能是阿姨报警的时候逃走的？我记得阿姨当时吓坏了，还出去找了保安帮忙，那段时间别墅空着没人，确实是逃跑的好时机。”
“毕竟安全屋里还有别墅所有房间的监控，凶手可以看到监控里阿姨离开后逃跑。”
周清倾否定了这个设想。
“这个假设也不成立，咱们查过爱琴海别墅花园大门附近的监控，这三名嫌疑这个时间已经都离开了，都没有再回来过。”
“等等，有没有可能是安全屋还有一个暗门，那个暗门与外面相连，凶手能从那里逃出去？”
苏廷希重新找到别墅设计图，用铅笔比着直尺在设计图上勾勒出安全屋的平面图。
“你们看，何金元实际房屋面积有25平米与设计图不一样，安全屋8平米，处于这个位置——”
“现金屋13平，它的暗门是从安全屋的南面开的，应该是在这个位置——”
他把安全屋那两间小屋的尺寸都量过了，在设计图上勾勒时也是按照设计图的比例来画的。
等这两间暗室画完，大家赫然发现，在安全屋的另一面还空着一个矩形的面积，该面积大约3平米多。
专案组的警员们立即重新回到安全屋。
此时现金屋里的现金已经被移走了三分之一，点钞员神情都有些麻木，周边还散落着一两个坏掉的验钞机。
司柏认识其中一位点钞员，调侃道：“你们带验钞机之前也不检查一下，怎么还有坏的？”
点钞员用验钞机点完手里的这摞钱，没好气的冲他翻了个白眼，“带来的时候是好的，是数这些钱数坏的。”
司柏啧啧称奇，“验钞机都能数坏？妈呀，这也太夸张了。”
鉴于刚才就是司柏拿起了多宝阁最上方的财神爷摆件，这才无意触发了机关，打开了现金屋的暗门。
警员们干脆把多宝阁其他摆件一一拿起再放下，企图用瞎猫撞死耗子的方式把另一道暗门也打开。
可惜另一个机关并不在多宝阁上，大家把多宝阁上所有的摆件都拿起来试了一遍，安全屋内却无事发生。
在众人注意力都在多宝阁上时，苏廷希仔细观察了一遍安全屋。
安全屋内放的东西不多，监控、多宝阁、冰箱、零食架。
周围的墙上还挂着几幅古代水墨画，其中有一副还上过新闻，说是何金元花了8000多万从国外拍卖回来的。
甚至因为他从国外把画带回来，还将他塑造成了民族英雄。
苏廷希的视线从那副画上掠过，停留在了另一幅画上。
周清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跟他一起驻足在画的面前，“你也觉得这副画有问题？”
苏廷希轻轻点头，“嗯，毕竟这是这里面唯一一幅赝品。”
“这副赝品也太假了，何金元能把这副画买回来挂在这儿也真是……”
周清倾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干脆作罢，指着这副画山间的一只海鸥说：“就算是不懂画，也应该知道山里不可能出现海——”
她话说了一半，突然僵住了。
她的手指点在海鸥上，指尖分明感觉到了就在海鸥这个位置有一个小小的按钮。
苏廷希见她这副神色，心下了然，“这应该就是开暗门的机关，你按下试试。”
周清倾深吸一口气，轻轻按下。
随着一阵轰响声，冰箱缓缓移开，露出了他们寻找已久的最后四平米。

第10章
这四平米就如同苏廷希设想的那样，是一条向下的暗道。
暗道入口是一个陡峭的楼梯，不算太宽，一次只能容得下一人通行。
终于找到了最后四平米，苏廷希的眉眼舒展开来。
“看来何金元应该是很早之前就做好了要逃跑的准备。”
他们弄出来的动静也惊动了监察部门和银行的同事们，大伙儿看到这个暗道各个瞠目结舌。
“又是机关又是密道的，这何金元搁家里玩儿密室逃脱呢？”
“我以为在自己家弄出一个密室安全屋就很夸张了，没想到里面还有暗道……”
“这也太能折腾了吧！”
他们看完热闹回去继续处理那两亿现金，留下专案组的刑警们继续研究这个暗道。
“爱琴海别墅花园本就是金碧辉煌地产建的，能弄出这种东西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就是不知道这个暗道能通向哪里。”
廖飞白半跪在地下，双手撑在地上侧着头想看看密道是通往何处的。
密道的右侧贴心的安装了扶手，扶手侧边装着灯带，借着灯带的亮光他隐约能看见密道下到底处后衔接着一条向前的通道。
叶天宇撸起袖子跃跃欲试，“下去试试不就知道通向哪里了？来来来我下去给大家探探路。”
“我跟你一起下去吧。”周清倾挡在了叶天宇的身前，语气不容置疑：“你走我后面。”
叶天宇还只是实习刑警，经验不够丰富，让他打头阵周清倾也不放心。
叶天宇：“是，周队！”
周清倾队里的警员清楚自家队长的武力值，对她无比放心。
可苏廷希似乎有些不放心，“还是我跟小叶去吧。”
司柏以为苏廷希对周清倾的武力值一无所知，解释道：“苏组长，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周队的身手！你就放心让我们周队去吧，论武力值，咱们这里所有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苏廷希静静地看着周清倾，没有说话。
他怎么会不知道周清倾打架很厉害。
苏廷希第一次见识到周清倾的武力值是在他大三下半学期那年，搏击课的教练突然带来了一个小姑娘，说是今年的大一新生，还称这是他们的新助教。
小姑娘肤如凝脂，唇似樱红，明眸皓齿，鼻梁挺直，漂亮的不像话。
搏击课的教练介绍完她，她微微欠身，落落大方地跟大家打招呼。
就还挺有礼貌。
虽说大家也知道身处公安大学，看起来再柔弱的女孩子也不可能是花瓶，更别提眼前这个肌肉线条极为漂亮的女孩子。
但再怎么说，眼前这个小姑娘还是大一新生，才刚刚上了半学期的课程。
跟他们这种训练了三年的老油条相比还差得远呢，他们十分不理解搏击课的教练为什么会让她来当他们的助教。
不过他们的不理解并没有持续太久。
搏击课上，当班里的男生有一半被这个助教小姑娘打趴下，另外一半男生还是因为下课铃响的及时，没来及上去被揍时，大家终于明白为什么教练会让这个小姑娘来做他们的助教了。
就是那天，在课上输给周清倾的苏廷希彻底记住了她的名字。
搏击课的教练叫周清倾来当助教也是为了激励他的学生们。
这次的激励效果显著，男生们被周清倾虐过之后一个个发了疯似的训练。
见目的达到了，教练十分欣慰，也就没有继续再麻烦周清倾过来以助教的身份收拾这群兔崽子。
苏廷希第二次见识到周清倾的武力值是在他毕业那年。
一直在准备燕京大学经济学硕士考试的他，在听说周清倾在参加全校大比武的决赛后饶有兴致地跑去观战。
当天周清倾决赛的对手是从特警总队考进京城公安大学的大四学生。
这家伙在进入公安大学前就已经有四五年的特警经历，在学校中是出了名的身手好。
面对这个公认的大杀器，周清倾居然跟他打了70－80个回合不分高下。
最后还是周清倾故意卖了一个破绽，特警学长求胜心切中了她的计，被她偷袭得手。
那天也让苏廷希意识到，当年周清倾当助教揍他们那次，她很可能还手下留情了……
站在暗道入口的周清倾回眸挥挥手，“放心吧，这应该就是一个逃生通道，不会有什么危险。”
苏廷希收回思绪，抿着唇点点头，“好，那你注意安全。”
周清倾带着叶天宇小心翼翼地从这陡峭的楼梯往下走。
等他们下到最底，抬头看见前方还有一条笔直的通道。
顺着通道继续往前走头，又是一个上行的陡峭楼梯，角度比刚才下来的楼梯稍稍缓和一些。
两人爬上楼梯，来到一个3平米左右，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着的大门的小房间。
房间内没有灯，微弱的光源都来自于从暗道延伸出来的扶手上的灯带。
借着灯带上面的光源，周清倾看见了大门上面的指纹密码锁。
她一把拉回想上去试密码的叶天宇，“忘了我之前告诉过你的了？看见这样的东西不要动，保护好现场！这上面很可能就有凶手的指纹，我们需要请技术科的同事来帮忙提取指纹拿去比对。”
叶天宇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赶紧认错，“对不起啊周队，我下次一定注意！”
周清倾“嗯”了声，拿起手机拨通技术部门同志的电话。
“喂，是我。嗯。我们在何金元别墅内又发现了一条暗道，暗道尽头有密码门。嗯……对……，我觉得需要采集密码门上的指纹，另外能定位我手机现在的具体位置么？行，3分钟是吗？好的好的，辛苦你们了。”
挂了电话，周清倾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这才抬眸向叶天宇交代：“你先回到安全屋那边跟他们说一下这边儿的情况，技术部门的同事正在定位我的手机，我得在这儿等几分钟再回去。”
叶天宇：“是！”
叶天宇下了暗道，周清倾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过去一分钟。
她思忖一番，给苏廷希发了条微信过去：
『发现一个密码门，我在等技术部门同事的定位，让小叶先回去了。』
苏廷希：『好。』
她刚收到苏廷希的信息，技术部门同事的信息也一起到达。
技术科小邓：『周队，查到了。』
技术科小邓：『（位置信息）』
技术科小邓：『（位置截图）』
周清倾简单的扫了一眼小邓发来的位置信息和在地图上的标注截图，顺手发给苏廷希，然后收起手机下暗道回安全屋。
她从暗道回到安全屋时，专案组的警员们正在研究这个位置。
周清倾：“叶天宇跟你们说了吧，我已经联系技术部门的同事了，他们一会儿过来做环境采集。”
“另外技术科同事已经把定位发过来了，我们现在得根据定位去查一下密码门外的具体位置，再查一下附近的监控。”
司柏已经根据位置信息和截图在地图上找到了密码门所在的位置，他把手机递给周清倾，“周队，就是这里。”
“行。”周清倾迅速做出安排，“叶天宇你跟齐向明回到密码门那边儿，剩下的人跟我一起去密码门外的位置。”
“是！”
专案组的成员们照着地图很快找到了密码门外的具体位置。
那个密码门位于爱琴海别墅区最北侧，小区外的一处景观带上的铁皮风车屋内。
这里也是爱琴海小区的后门左侧，但是爱琴海小区后门是个消防门，常年关闭，所以这里其实很少有人来。
廖飞白冲着铁皮风车屋喊了两声，又敲了敲门，果不其然听见了叶天宇惊喜的声音：“周队，是你们吗？”
还听见里面的齐向明吐槽：“你听不出来廖老师他们的声音吗？除了他们还有谁？”
专案组警员们在四周观察了一圈儿，发现在铁皮风车屋正对面的马路上有一个监控。
周清倾让司柏和廖飞白去交管所查这段道路的监控，他们重新回到何金元别墅内等待技术部门同事。
一路上，周清倾和苏廷希边往回走边分析案情。
苏廷希回头看了一眼铁皮风车屋：“看来何金元早就开始从事非法运营了，他也知道自己早晚可能会出事儿，所以给自己留了这么个后手。”
别墅内的安全屋可以是后期装修改造的，这个暗道肯定是在小区建造时就布下的。
“理论上来说这三名嫌疑人都有可能知道这个暗道。”
周清倾顿了一下，慢慢地说道：
“爱琴海别墅花园这个项目我记得是李腾龙他们承接的吧？那这个暗道很有可能就是他做的。”
“而王晓槐和孙彤，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他的情人，两人都有可能知道这个暗道。”
苏廷希想到了王晓槐预审时说过的话，眉头微微凝起，“我倒是觉得孙彤有可能知道这个暗道，但王晓槐不一定会知道。她跟何金元分房睡这么多年，何金元似乎并不信任她。”
周清倾分析道，“可她毕竟是何金元的正牌妻子，而孙彤只是一个情人。说句不好听的，以何金元这个风流程度，情人这个位置……并不是很稳定。”
“孙彤的身份可不止是情人那么简单，她应该是何金元敛财道路上的帮凶。”
……
两人边走边聊，等他们绕回别墅之后，技术部门的同事已经到了，并且在叶天宇的指引下正在穿过暗道。
没等多久，他们从暗道里爬出来，面色凝重地摇摇头：“我们在密码锁上没有提取到指纹。”
“没有？”周清倾跟苏廷希对视一眼，惊讶地说道：“看来这个凶手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狡猾。”
正说着，司柏那边儿也打过来电话。
“周队，我们把3：00－4：00的监控查了一遍，发现3：40的时候有一个身穿男士物业工作服的人，从风车内出现并且很快逃离了现场。”
周清倾开着免提，司柏的话也清晰的传到了专案组其他警员的耳朵里。
听见这话，齐向明立刻拿着手机走到一旁打电话。
挂了电话，叶天宇摸了摸后脑勺，怀疑地说：“物业工作服？难道是物业的人？故意破坏监控，然后入室盗窃，被发现后顺势杀了何金元从暗道逃出？”
苏廷希冷静地摇摇头：“应该不会是物业的人，物业的人怎么会知道何金元房间里的暗室和暗道？”
周清倾看了一眼还在用验钞机努力清点现金的点钞员们，说道：“对，何金元安全屋里可是放了有2亿现金，他应该不会把安全屋的存在告诉物业的人。”
齐向明走了过来，“我刚问了，何金元出事那一晚物业值班的只有两个女孩，剩下的几人都是男性保安。”
方才司柏电话还没挂，齐向明就立刻给物业打电话，询问了何金元出事那晚的值班情况。
齐向明继续说道：“物业负责人还特意看了一眼监控，那天的监控显示，在场的保安都没有离开过工作岗位。”
周清倾和苏廷希听后沉思两秒，接着异口同声：
“是李腾龙！？”

第11章
有了这个重大发现之后，一直跟何金元有生意往来的李腾龙成了第一嫌疑人。
苏廷希在何金元出事儿之前就调查过他的金碧辉煌房地产公司。
爱琴海别墅区是何金元的第一个房地产项目，这里的施工单位正是李腾龙的“龙腾施工队”。
眼下又在铁皮风车屋对面的监控里看见一位男士从风车屋里走出来，大家对李腾龙的怀疑被拉到顶峰。
苏廷希和周清倾只得立刻往局里赶，打算对李腾龙进行突击审讯。
两位组长带着专案组人员迅速回到局里，正好碰见刚陪着孙彤做完体检回来的阮灵珊。
“周队，孙彤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她没有怀孕。”
“我明白了。”周清倾点点头，她抬腕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下午3点多了。
专案组的众人从早上10点多就赶往何金元的别墅，到现在还没吃中午饭。
周清倾：“大家先去食堂吃饭，饭后提审李腾龙！”
专案组众人：“是！”
刑警们的吃饭速度早在入行初期就练出来了，叶天宇刚吃了一半，再一抬头，身边儿的同事饭碗已经空了。
“你们吃饭也太快了，专家说吃饭这么快容易得胃病！”
叶天宇哀嚎一声，端起碗使劲儿往嘴里塞饭。
司柏老神在在地说：“你还小，不懂，胃病是我们刑警的功勋章。”
闻言，叶天宇干饭的速度更快了。
周清倾看他努力将一大口米饭往下咽，噎的险些要翻白眼，赶紧制止他。
“你别听司柏瞎说，你慢慢吃别着急，我们先过去准备着，你吃饭了再来找我们。”
叶天宇好不容易把那一大口米饭咽下去，狂灌了一通水，这才一手顺着胸口，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谢谢周队，我一会儿就去找你们。”
“慢慢吃。”司柏路过叶天宇时顺手拍拍他的肩膀，“噎死可不算工伤啊！”
齐向明也学着司柏拍拍叶天宇的肩膀，笑道：“小子，被司柏气死也不算工伤！”
叶天宇：“……”
往审讯室走的路上，苏廷希突然说道：“要不要先把昨天抓得那几个流氓审一下？”
周清倾顿了顿，点点头，“也好，现在李腾龙的嫌疑最大，跟他有关的人员确实都要关注一下。”
她思忖一番，“主要审罗康胜和赵子崇吧，咱们俩一人一个？”
“行。”苏廷希视线落在司柏身上，“你跟我一起？”
司柏摩拳擦掌，“行啊，没问题！”
周清倾：“那一会儿等小叶吃完，我跟他一起审另一个。”
这五名流氓除了跨省逃窜的通缉犯赵子崇之外，剩下四个都是当地派出所的常客。
其中罗康胜就是那天五个流氓中圆脸光头男，也是除了赵子崇之外那三个流氓的头头。
叶天宇没几分钟就小跑过来加入讨论，十几分钟后，周清倾带着他进入了一号审讯室审赵子崇。
一号审讯室内，赵子崇大摇大摆地坐在审讯椅子上，脸上丝毫没有惧色，活像一个过来度假的大爷。
周清倾瞥了他一眼，“姓名。”
赵子崇嬉皮笑脸地说：“你不是知道吗？”
她身边的叶天宇拉下脸，猛地拍桌子，“问你什么就好好回答！姓名！”
“啧，真没劲儿。”赵子崇别过头，努努嘴，“赵子崇。”
周清倾冷冰冰地问：“知道为什么现在才找你么？”
赵子崇丝毫没有被她的冷淡所影响，“报告漂亮的警官，不知道！”
他本来还想冲她敬个礼，可惜手上戴着手铐，只能遗憾作罢。
叶天宇提高音调：“给我好好回答！”
赵子崇：“我好好回答了啊，我是真不知道。”
周清倾盯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何金元死了。”
赵子崇听后愣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到刚才嬉皮笑脸的表情，“警官，你说的何金元是谁啊？我完全不认识啊？”
周清倾没急着说话，一直盯着赵子崇的眼睛看，把他看的心里有些发毛，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时，周清倾终于开口了。
“你慢慢装，反正你的同伙已经都交代了。你是主谋，你收了何金元的钱，他让你非法囚禁并威胁一个叫李腾龙的人，所以你才找了罗康胜几人帮忙。”
“你是不是忘了你跟他们不一样，你可是在逃通缉犯，本身身上就背着案子，加上这个案子的主谋你还要罪加一等。”
“我劝你还是把具体细节一五一十都交代清楚，还能得到警方的宽大处理。我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如果十分钟之内不交代——”
周清倾唇角扯出一个讽刺地笑容，不咸不淡地对叶天宇说：“小叶，给他记录拒不配合警方破案。”
她每说一句话，赵子崇的脸色就要黑三分。
等她说完，赵子崇脸上沉的滴水，满目阴霾。
周清倾也懒得再给他眼神，说完后站起身从审讯室走了出去。
同一时间苏廷希跟司柏一起进入了二号审讯室审罗康胜。
罗康胜这些年带着兄弟们缺德事儿不少做，进派出所拘留关几天那都是常有的事儿，他都快把看守所当自己第二个家了。
哪怕这次被扭送到公安局他也没太当回事儿，只当自己出门没看黄历，心血来潮调/戏个美女还调/戏到警察头上了。
苏廷希和司柏走进二号审讯室，就见罗康胜坐在审讯椅上望着天花板哼着歌，对于俩人进来权当没看见，丝毫没把他俩放在眼里。
落座后，被无视的司柏不怒反笑：“呦呵，心态挺好啊？还有心情哼歌！罗康胜，知道为什么今天审你么？”
罗康胜止住声音，像是这才看见他俩一样，眼神慢悠悠地挪到司柏身上，满不在乎地说：“还能有什么事儿？我们不就是昨天喝大了，嘴上没把门嘛！警察同志，你们差不多就得了啊，我们也没干啥过分的事情不是吗？”
“恐怕没那么简单。”苏廷希盯着他，幽幽地说：“你们的老板何金元昨天死了。”
闻言，罗康胜惊的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嘴上还得保持强硬：“死、死了就死了呗！何金元死了管我屁事儿！”
苏廷希挑了挑眉，“你不是一直帮何金元恐吓威胁他的竞争对手么？”
罗康胜矢口否认，“唉唉唉！不是，警察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跟他可不熟！”
说完，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了似的，又补充道：“警察同志，他的死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啊！你告诉我他什么时候死的，我肯定有不在场证明我跟你说！”
“罗康胜，你别在这跟我绕圈子！你的同伙赵子崇早就把你们非法拘禁威胁李腾龙的事儿都说了！”
苏廷希的语调突然提高，罗康胜被他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苏廷希继续说道：“我现在提审你是给你个机会，你早点把你知道的都交代了，还能将功抵过争取宽大处理！我只你五分钟，你最好仔细想想，想好了把细节好好交代清楚！”
苏廷希说完，也不管罗康胜作何反应，冷着脸拉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
他走出二号审讯室，恰好碰见从一号审讯室出来的周清倾。
俩人看见对方的举动愣了下，瞬间理解了对方的意图。
反正也要等审讯室里的罗康胜和赵子崇交代，周清倾跟苏廷希在监控室门口聊起案情。
“学长，我们刚回来的时候你也听见阮灵珊的话了，孙彤没有怀孕，现在王晓槐的嫌疑是不是降到了最小？”
周清倾在专案组成员面前一直叫苏廷希“苏组长”，每次私下和他聊天总是习惯性的会喊回“学长”这个称呼。
苏廷希对她如何称呼自己没什么意见，他按着眉心斟酌了一下语言，
“我一直认为她的嫌疑在三个嫌疑人中最小。”
“现在李腾龙的嫌疑最大，他的杀人动机最明显，指向性证据也最多。”
“而孙彤……我有种直觉，她应该没有这么简单才是。”
周清倾倒是比较赞同他这话，“孙彤确实不简单，何金元这种贪财好色的人不像是会一直跟同一个女人保持情人关系，孙彤能牢牢套着何金元给她花钱……很可能她手里有何金元的把柄，或者就像你猜测的那样，她是何金元捞钱的重要一环。”
两人随口聊了一会儿后，周清倾抬腕看了看时间。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估计罗康胜和赵子崇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这几天跟苏廷希合作办案十分愉快，苏廷希在刑侦和经侦上展现出来的能力一样强。
周清倾想到了大学期间无论哪个教授提起苏廷希都赞不绝口，说他是刑侦的好苗子，好奇地问：“对了学长，你明明学的是刑侦，怎么最后跑去干经侦了。”
苏廷希眼眸黯了黯，眸底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
“周队，你一走赵子崇就全交代了！”
叶天宇兴奋地声音打断了苏廷希要说出口的话。
他跟司柏拿着文件分别从一号、二号审讯室走了出来。
神色激动地小跑到周清倾和苏廷希身边儿说道：“周队你也太厉害了！”
司柏看了两人一眼，笑道，“两位组长是商量好了一起用‘囚徒困境’让他们招？”
“没有，这叫英雄所见略同罢了。”周清倾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又问道：“罗康胜也交代了？”
司柏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当然，苏组长出来后罗康胜没抗几分钟就全交代了。”
“不是，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囚徒困境’是什么意思？”
叶天宇好奇的抓耳挠腮。
苏廷希解释道：“这是一个博弈理论，意思是把两名囚徒分别关押，不给他们任何联系的机会，并且告诉他们，先认罪的会获得相应的减刑，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叶天宇下意识回答：“扛不住的先招供？”
苏廷希点点头，“对，这就叫‘囚徒困境’。”
周清倾把话题拉回正轨，“那这两人都怎么说的？”
叶天宇率先汇报：
“周队，赵子崇说他们一周前在李腾龙家附近蹲守，找了一个机会把他劫持到面包车上，并且拉倒北山的一个荒废破屋里连续囚禁了他两天。这两天里他们每天只给李腾龙水，不给食物，而且还多次对他进行拳打脚踢。”
“在这一系列虐待之后，他们最终逼迫李腾龙签署了一份债务展期协议，李腾龙同意了让何金元那一千多万的债务无限延期。”
“不过赵子崇再三强调这件事情的主谋不是他，而是罗康胜。还说何金元一开始找的也是罗康胜，他顶多算是罗康胜找来的‘外援’。”
“跟我猜测的差不多。”周清倾转头看向司柏，“司柏你那边儿呢？”
“罗康胜的口供跟赵子崇基本一致。”
“他们干的事情可比李腾龙说的还有过分。”周清倾皱着眉头，“何金元这个做法分明是要把李腾龙往绝路上逼，不过这样一来李腾龙的杀人动机也就更强烈了。”
苏廷希似乎毫不意外这个结果，沉声道，“走吧，周组长，现在可以去找李腾龙聊聊了。”

第12章
同那两个流氓聊完，苏廷希和周清倾紧接着再次提审李腾龙。
李腾龙被带到审讯室，看到他俩苦笑着问：“警察同志，你们什么时候能放我回去？我真的没杀老何，我只是想要回属于我的工程款而已，我杀他干啥啊！”
周清倾没有回答李腾龙的话，她一边整理着资料，一边慢条斯理的问：“何金元找那几个地痞流氓囚禁你、虐待你、揍你，你欠下的那些高利贷债主还威胁你跟你妻子孩子的生命安全，你就没有动过杀何金元的念头？”
“我、我……”李腾龙涨红了脸，低着头支支吾吾半天，终于从他口中怯懦地蹦出了三个词，“我不敢……”
他吸了吸鼻子，愁眉苦脸地说，“这年头，欠钱的是大爷，我就是单纯想要回他欠我的工程款而已，杀了他我的工程款也回不来啊……况且……我，我这人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人，胆子比老鼠还小，我哪有胆子杀人啊！”
“威胁过你的那个几个流氓还交代了，说他们逼着你签下了一个同意将那一千多万的债务无限延期的合同。”周清倾眯了眯眼，“你签下那个合同之后还跑来堵何金元，你不怕再被威胁吗？”
李腾龙依旧耷拉着脑袋，“我这也是走投无路。你们也看见了，我再不把钱要回来还给那些债主，就会连累到我妻子和孩子啊！”
说道最后，他的声音里都带着一丝哽咽。
一直未开口的苏廷希突然开口问道：“李腾龙，爱琴海别墅区是不是你们龙腾工程队早年承接的项目？”
李腾龙抬起头眨了眨眼，似乎是对话题跨度这么大感觉有些茫然，下意识老老实实地回答：“是，是我们接的，这是我们龙腾工程队承接的第一个项目。在这儿之前我还是个包工头，都是自己在外面接散活儿。”
“你看看这个。”
苏廷希起身，将暗室、安全屋、密道的照片放在李腾龙桌前，“我们查到何金元的别墅从整体施工到后期装修，全都是你们龙腾工程队做的，照片上的这些你怎么解释？”
李腾龙拿过照片仔细看着，眼里满是诧异，“这……”
他挠挠头，语气带着些不可思议和不确定，“爱琴海别墅花园项目确实是我们做的，老何的别墅也的确是我们装修的，但是我没有给他修过暗室和密道啊？”
“警察同志你们别不信，这种事情我没必要跟你们说谎。因为这是我们的第一个项目，我记得我还保留着施工图纸，就在……就在我办公室书柜最上面一层的柜子里。”
李腾龙眼中的诧异不像是在作假，苏廷希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打开一个视频。
这段视频为铁皮风车屋马路对面的监控视频，是司柏从交管所拷贝回来的。
视频的时间不长，只有短短一分钟而已，画面里一个穿着男士物业服的男人从铁皮风车屋开门出来，四周张望了一下，又匆匆忙忙离开这里。
视频播放完，苏廷希淡声道：“法医给出何金元的死亡时间是凌晨3:00-3:30，而你应该正好是3:30左右——或者具体一点说，你是在3:26分启动汽车离开的。”
“巧的是就在差不多这个时间之后，我们从暗道尽头发现了一个穿着男士物业服的男人离开那里。”
李腾龙的笑容愈发的苦，“两位警官，我冤枉啊！我到他别墅门口后我就给老何发了条短信，十分钟之后才收到回信。老何猜到我现在人就在小区门口，他让我马上开车离开，别在骚扰他了。还说只要我马上离开这里，第二天一早马上就给我结清尾款。”
“我本来不太相信他说的话，还继续在车里等着。可等着等着我又觉得他既然已经知道我在小区门口，他肯定想躲着我，不可能再出来见我，所以我干脆就走了。”
“哦对了，那短信现在还在我手机里。”
……
从审讯室出来后，苏廷希和周清倾马上到了证物室取出李腾龙的手机，果然从他手机里看见了他跟何金元的短信往来。
李腾龙：『老何，我知道你现在肯定还没睡，咱们现在见一面成吗？』
何金元：『老李，你是不是现在就在我家小区门口蹲我呢？行了行了，你能不能别骚扰我了？你这已经打扰到我正常生活了！这样，只要你现在立马离开，我明天一早就给你结清尾款！』
司柏也叶天宇也跟着他们一起研究手机上的信息。
叶天宇挠挠头，“之前我查过他手机，翻了他的微信，就是忘记看他短信记录了。”
现代人沟通都用微信，他也忘了还有短信这茬。
“因为他的微信被何金元拉黑了。”
司柏翻完俩人的微信记录，发现没什么重要信息，重新切回短信，盯着何金元发给李腾龙的短信看了半天，不确定的问：“法医确认何金元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来着。”
叶天宇脱口而出：“3月10号凌晨3:00-3:30之间。”
“李腾龙收到这条短信的时间是——”司柏看了一眼信息上面的时间，“凌晨3点10分，而李腾龙给何金元发短信的时间是3点整，这个时间点也不知道何金元到底有没有遇害。”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法医那边给出的死亡时间是3点到3点半左右，而爱琴海别墅花园门外的监控拍到了何金元3点15分开车出去，驶入车库的时间大概是3点25分前后，这么看何金元的死亡时间应该是3点半前后。”
叶天宇听明白了他的逻辑，“如果李腾龙在3点26把车开走，何金元是3点半死亡，风车铁皮屋对面的监控拍到有个穿着男士物业服的人在3点40分的时候从那里出来，那李腾龙应该很难在十几分钟之内把车开走，又步行去别墅杀了何金元，伪造好现场，然后从暗道逃走。”
“这么看李腾龙的反而没了嫌疑。”
周清倾摇摇头，“3月10号凌晨那段时间的雨实在太大了，司柏调取的监控只能隐约看见李腾龙的车在附近晃悠，并不能确定他中途有没有下车。监控里还能看到有几个看不清脸的行人曾经进过小区，所以这种雨天监控也不能全然相信，想要洗脱李腾龙的嫌疑还得用更有说服力的证据才行。”
她扶着额角，喃喃自语，“我总觉得这个时间不太对……那天雨太大了，进出的车和行人很难辨认出来，很可能何金元送孙彤回家的时间更早，但是雨太大我们在监控中没有辨认出他的车。或者有没有可能……3点15分到3点25分的时候何金元已经死了，是凶手开着他的车伪造了他还活着的假象？”
周清倾心中隐隐起了怀疑，并打定主意明天让痕迹部门的同事去何金元的车上提取指纹。
何金元是3月10日凌晨死亡，早上才被发现。
从公安局接到办案到现在为止还不到两天，这期间还牵扯着一起跟何金元有关，或者有可能是他主导的经济案件。
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太多信息杂乱的涌进周清倾的脑子里，她努力地想把这些线索捋顺，又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周组长说的没错，监控信息也是可以伪造的，目前掌握的信息还是不能证明李腾龙的清白。”苏廷希严谨地说：“我们现在能确定的只有凶手从安全屋的暗道中逃跑这一条，现在谁知道暗道和暗道尽头的密码，谁的嫌疑就最大。”
方才一直在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司柏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赞同地点点头，“对，而且爱琴海别墅花园的施工图也无法证明李腾龙就真的对暗道不知情，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李腾龙就是完全按照图纸施工。
“没错，但即便如此我们还是要去龙腾工程队看看。”
苏廷希把手机重新放好，摘掉手套放在桌子上，“走吧，去李腾龙的办公室。”
齐向明和阮灵珊午饭后就被派去调查何金元其他情人，廖飞白去移动营业厅调取何金元的手机使用记录。
温婉卿今天早上就没跟着一起去查何金元的别墅，她还在追查跟何金元相关的经济案件。
剩下周清倾、苏廷希、司柏和叶天宇四人驱车前往龙腾施工队所在办公室。
路程行驶过半，周清倾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廖飞白的声音从车内音响里传来。
“我刚查完何金元的手机使用记录，他的手机在遇害当晚3点整收到信息，在3:10分发出过一个信息，同时在凌晨4点20分和4点22分两次使用过5G网络，之后这部手机就再也没有使用过。”
今天出门开的是周清倾的车，她一上车手机就自动和车载蓝牙链接上了。
不过这会儿开车的是司柏，周清倾和苏廷希坐在后排。
周清倾没有切换回听筒，握着手机听廖飞白说完，问道：“那两次使用手机，每次大概多久？”
廖飞白：“每次不到两分钟就关机。”
“既然我们到现在都没找到何金元的手机，那不如就先停掉他的手机卡。”
苏廷希提议道：“何金元将所有的钱都转入了一个数字货币，我们现在还无法确认这个数字货币能不能直接用手机交易。如果手机能直接交易的话，那就不能排除凶手是奔着手机和数字货币来的了。”
李腾龙一直想要回何金元欠他的工程款；孙彤在警方面前毫不掩饰自己对何金元的厌恶，摆明了就是冲着他的钱才同意给他做情人；而王晓槐能忍受何金元这么久，也是为了让儿子继承他的财产。
三人都心心念念惦记着何金元的钱，如果杀害何金元是为了那些数字货币，倒也说得通。
“你说得对。”周清倾点点头，转而对电话里的廖飞白说道：“师父，就按照苏组长说的，申请停掉何金元的手机卡。”
廖飞白：“好，我明白了。”
周清倾刚把廖飞白的电话挂了，苏廷希这边儿又收到了温婉卿发来的信息。
他低头扫了一眼，“设计院那边有当年别墅区设计的底稿，我刚才让小温顺路去了趟设计院，她确认了一下，李腾龙的施工队的设计稿中是没有这个暗道的。”
副驾驶的叶天宇怀疑地转过头，“可这条密道工程量不算小，单凭死者是无法完成的。”
“对。”苏廷希微微颔首，“不管怎么说，先查查李腾龙的施工队，如果真的不是他，那就得重新查明白，找到安全屋和暗道的施工团队。”
四人很快到达龙腾施工队所在的大楼，出示了警官证之后司柏和叶天宇直奔李腾龙的办公室，周清倾和苏廷希分头去跟施工队的其他工作人员问话。
半小时后，四人重新在车内集合，把得到的信息汇总起来。
“周队，苏组长，我跟前辈确实在李腾龙办公室书柜最上面一层的柜子里找到了他说的施工设计图，上面没有显示安全屋和密道。”
叶天宇一边说一边调出照片给两人看，“不过也不排除他们把带有密道的图纸藏起来或者销毁的可能性。”
司柏补充道：“除此之外我没有再找到别的有用信息了。”
周清倾大致看了一眼图纸，又说起她跟苏廷希打听到的情况。
“我们打听到当时爱琴海别墅花园项目的有两个主要包工头，分别是张明辉和刘盛，他们两人也都是最早跟随李腾龙的工人，算是他的心腹。”
“如果李腾龙真的背地里偷偷帮何金元打造了那间安全屋和暗道，那很有可能安排他的心腹去做。”
“这两个包工头这两天都没来公司，这行为有些可疑。不过我们打听到了这两个包工头的家庭住址。”
话落，周清倾点开备忘录，把手机递给驾驶位的司柏，“这是张明辉家的地址，我们先去他家看看。”

第13章
到达张明辉家时，已经傍晚7点多了。
张明辉家住江南市北郊的一个普通小区。
这个小区是个老小区，没有电梯，小区内环境也不算太好。
绿化带里的草坪有一块没一块的，道路一旁放置的深绿色大号垃圾桶清理不及时，垃圾随意的堆在垃圾桶旁，在潮湿的天气里发霉腐朽。
路过它们时一阵阵刺鼻的臭味争前恐后的往鼻子里钻。
叶天宇路过垃圾桶的时候紧紧捂着鼻子憋着气，走了好远，等快憋不住了才猛地大口呼吸。
等呼吸终于顺畅，他佩服的看向专案组两位组长，“周队，苏组长，你们也不嫌这味道大啊？”
方才他可是看见了，路过那臭气熏天的垃圾堆时司柏虽说没有跟他一样没出息的憋气，但眉头也是紧紧皱着的。
而这两位组长呼吸均匀，面不改色，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苏廷希只是淡淡地回答，“习惯了。”
“是啊，习惯了，咱们这行为了查案子什么地方都得去。”周清倾偏过头，看向司柏，“你还记得之前有一个案子凶手把作案工具扔了，又恰好被收垃圾的收走。我们没办法，只能找到当时的环卫站把垃圾全部倒出来，又一点一点在垃圾堆里寻找，好不容易才找到那件凶器。”
司柏脸上的表情绷不住了，差点儿干呕出来。
“我当然记得！我还不小心被垃圾绊了一跤，倒下去的时候手撑在了一个用过的尿不湿上，满手都是从尿不湿里挤出的——算了，不提也罢！”
尽管当时戴着手套，可那一幕带来的视觉刺激他觉得自己能记一辈子。
他深呼一口气，逼着自己忘掉那段回忆。
四人聊天的功夫，很快走到了张明辉家所在的楼层。
这会儿正值傍晚，楼下石凳上三三两两的坐着大爷大妈扇着扇子闲聊天，还有几个老大爷在石桌前对弈。
周清倾改变了主意，低声同苏廷希商量，“要不你跟小叶上去找张明辉，我跟司柏去他邻居那里打听打听？”
苏廷希：“行。”
这种老旧小区楼层都不高，也没有电梯。
苏廷希和叶天宇步行爬上五楼，正在准备敲门，就听到房间内一个女人怒气冲冲地大喊大叫。
“姓张的！你今天要是还从老李那要不回来钱，这个家你也别回来了！”
苏廷希顿了下，摁住叶天宇的手腕，制止了他准备敲门的动作。
屋内紧接着又传来一个沧桑又无奈的声音。
“我跟你说多少次了！老李现在也有难处，而且他现在还在公安局协助调查呢！”
“什么协助调查？你说的好听，谁不知道他就是进去了！被警察抓起来了！到现在你不赶紧想办法要钱，居然还帮他说话？！”
“你瞎说什么呢？老李做的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把钱要回来？”
“你天天跟我说老李一直在要钱，那我问你，他要的钱呢？怎么？你说不出来了？你说我怎么嫁给你这么个窝囊废！一年到头不在家，还挣不到什么钱！”
“哎，大家都有难处，你别这样！”
“我别这样？你知不知道我们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
一直等到屋内声音吵闹声变小，还隐隐传来女人的啜泣声，苏廷希才示意叶天宇敲门。
女声停止了啜泣，似乎是调整了一下情绪，过了好几秒才踩着拖鞋走过来把门开了个小缝。
看着门口两个陌生的面孔，她沙哑着嗓子狐疑地问：“你们找谁啊？”
苏廷希和叶天宇同时出示警官证，“你好，我们是江南市公安局的警员，我叫叶天宇，这位是我们专案组的组长苏廷希，今天来是想向你先生张明辉了解一些情况。”
女人看见警察一愣，紧接着急切的为张明辉辩解：
“警察先生，我们老张是守法公民。那个何老板是欠我们很多钱，我们也有难处，但是我们不会去杀人啊！”
叶天宇见女人误会他们是来抓人，赶忙解释：“大姐，您放心，我们警方不会没理由乱抓人的！我们今天只是想跟张明辉先生了解一些情况。”
“奥，好！”女人咬了咬下唇，侧过身体，“那，那你们先进来吧，我给你叫我们老头子去。”
待苏廷希和叶天宇进门，女人紧张地搓了搓手，“那个，你们在沙发上坐会儿。”
“好嘞，麻烦您了！”
她转身进了卧室，很快张明辉就从卧室走了出来，略微局促地坐在他俩对面。
“二位警官，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我知道的我一定都说！”
苏廷希没有绕弯子，直言道：“是这样的张先生，距我们了解，当年爱琴海别墅区是你和刘盛负责施工的吧？”
张明辉本来以为警方过来是想调查跟何金元凶杀案有关的事情，没想到他们上来只问了这么简单的问题。
他没有迟疑，流畅地回答：“对，没错。当时这个项目我们俩一人一半，刘工是老李的远房表亲，别墅后来的内部装修老李也给了刘工。”
刘盛居然是李腾龙的远房表亲？
苏廷希听了他的话，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诧异。
他垂下眸子，从口袋里拿出暗室，安全屋，密道的照片，放在茶几上一一展示给张明辉。
“张先生，你对这个工程有印象么？”
张明辉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番，最终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印象，你给我看的这个是什么真人密室逃脱工程吗？我倒是听说有好几个同行也接真人密室逃脱的机关啊、装修啊什么的，但是我们确实没做过这种工程。”
叶天宇：“这不是真人密室逃脱，这是何金元的别墅。”
“何金元的别墅？”张明辉又看了几眼那些照片，随即摇摇头，“虽然别墅内部装修是刘工负责的，但装修完之后我也看了，没见到有这些房间啊！”
苏廷希眯起眸子，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张明辉。
“也就是说，何金元房间里这些暗室、暗道不是你施工的？”
“当然不是！”张明辉说，“何金元别墅的外立面的确是我这一队负责施工的，但我的图纸里没有这些暗室之类的啊？如果不是我的人，那有可能是刘工做的。”
苏廷希又问：“那这些密室和密道有没有可能是在你们装修完之后新加的？”
张明辉否认了这种可能性，“密室还有可能在装修之后加，但是这密道不行！”
苏廷希想要的信息基本都问出来了，他给叶天宇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一起站起来。
叶天宇朝着张明辉伸手，“张先生，非常感谢你能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如果之后你还能想起什么，请第一时间和我们警方联系。”
“我们就不过多打扰了，再次感谢你们的配合。”
张明辉双手握住叶天宇的手，上下晃动，“好好好，二位警官慢走。”
苏廷希和叶天宇下楼，正好碰见周清倾和司柏一边说话一边往这里走。
看见他们的身影后周清倾挥挥手，加快脚步朝着他们走过来，“怎么样苏组长，张明辉怎么说？”
“他对暗室和暗道并不知情。”
苏廷希同周清倾、司柏二人简单说了一下从张明辉那里得到的信息，他俩的反映一致，“这个刘盛肯定有问题！”
刘盛是李腾龙的表弟，如果这个暗道是刘盛做的，那李腾龙几乎是脱不了关系。
四人不再犹豫，立刻驱车前往刘盛家。
周清倾找出刘盛的地址，司柏根据地址在汽车上输入导航。
导航调好，司柏启动汽车，周清倾这才说起他们方才打听到的情况。
“张明辉的邻居对他们夫妻俩评价还不错，女主人刀子嘴豆腐心，偶尔说话不好听，但是个热心肠，邻里邻亲的能帮衬就帮衬。男主人——也就是张明辉，老实本分还勤快。两人前两年也挣到钱了，只是这两年不知怎么搞的条件一直挺困难的。”
正说着，周清倾的电话再次响起，这次是阮灵珊打来的。
“周队，我们把何金元近期的情人都查了一遍，目前看来他跟孙彤联系最紧密，其他的情人几乎都是日抛或者周抛型。”
她没忍住，鄙夷地吐槽了一句，“这个何金元真的是……又脏又渣！”
阮灵珊和齐向明把何金元这段时间交往过的情人按照时间线列出一个表格，发现他真是渣的可以，他明明有一个正牌妻子王晓槐，一个长期情人孙彤，他还嫌不够，经常找别的美女作陪。
不过这些美女多则一周少则一天，没人能像孙彤一样，在他身边陪了这么久，还敢跟他吵架耍性子。
看来跟苏廷希猜测的一样，孙彤一定是在帮他实行诈骗或者洗钱上有无法代替的作用，才会让何金元这个渣男对她的容忍度比别人高很多。
结束了跟阮灵珊的通话，周清倾顺便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现在9点50分，他们忙到这个点了还没有来及吃晚饭。
周清倾揉揉发胀的太阳穴，交代司柏看见超市或者小商店后路边停一下，而后拿起手机给苏廷希发了一个地址，后面还附着一串数字。
苏廷希看了一眼信息，“小温晚上住的房间？”
“嗯，现在这么看刘盛知道暗道的可能性很大，我们今晚估计少不了在刘盛这里耽误时间。”周清倾解释道：“要是小温那边儿忙完，先让她去房间里休息吧。”
苏廷希轻点头，“行，麻烦你了。”
快开到刘盛家的时候路过一个便利店，司柏在路边停好车，周清倾去买了些面包、矿泉水、关东煮，几人就在车上快速解决了晚饭问题。
周清倾：“今天先凑合吃点儿，等这个案子忙完我请大家吃些好的！”
叶天宇和司柏顿时精神了。
“好耶！周队万岁！”
“周队你请客提前说啊，我到时候提前一天就不吃饭了！”
车子再次发动，填饱肚子后前排的司柏和叶天宇明显欢实了不少，两人正聊着天。
周清倾低头给痕迹部门的同事发信息，想让他们明天抽时间去何金元车上提取指纹做个对比。
之前去案发现场时重点都在卧室和浴室里，倒是忽略了何金元的车。
刚跟同事商量完具体时间，耳边蓦地传来一个微微带着笑意的声音，“小温说的没错。”
她转过头，眼眸染上了一层疑惑。
苏廷希扬了扬眉毛，用开玩笑的口吻解释道：
“周组长这边儿待遇确实好。”
“周组长要是招警员，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来应聘试试。”
他平时待人礼貌又疏离，眼里只有工作，哪里像是工作期间还会开玩笑的主儿？
眼下见他居然还会开玩笑，周清倾还挺诧异。
她也不甘示弱，笑眯眯地回敬道：“好啊，你敢来我就敢收。”
刘盛家位于江南市的某个普通小区中，专案组四人赶过去发现他家没人，跟邻居打听后才知道刘盛一家在一个多月前就搬去了装修好的新家。
邻居还酸溜溜地说，也不知道他走了什么狗屎运挣了一大笔钱，没事儿就跟邻居们炫耀。
对于刘盛新家地址，他们只知道是某个新开盘的高端平墅项目，具体的门牌号他们就不清楚了。
专案组成员只得掉头往刘盛新家的小区那边儿赶，周清倾在路上打电话让别的部门同事查刘盛家的具体位置和车牌号。
好在同事给力，在专案组成员到达刘盛家之前把他家的详细地址和车牌号都发给了周清倾。
专案组成员们按照地址找到了刘盛家，他家楼前停车场正好停着一辆新款路虎揽胜。
叶天宇下意识看了一下车牌，“这车是刘盛的没错，他这车可比他们老板李腾龙的车可是好太多了！”
周清倾眉头紧蹙，“这就很不正常了，金碧辉煌公司拖欠他们龙腾工程队这么多钱，老板和同事都水深火热，他可好，一点没受影响还换了这套豪宅。”
“看来我们可以直接申请，请这个刘盛去局里协助调查。”
专案组成员们上楼敲门的那个时间，刘盛一家三口正在客厅其乐融融的看着电影。
对比李腾龙的妻离子散，张明辉的夫妻不和，刘盛这边儿可太幸福了。
只是得知门口四人是警察，还要请他去局里接受调查时，刘盛的表情有一丝不自然。
他也知道自己无法反抗，只能不情不愿跟着四人回到了公安局。
四人带着刘盛回到局里，廖飞白和阮灵珊也已经将刘盛的基本信息调查清楚了。
大家火速整理好资料，周清倾跟廖飞白一起进入一号审讯室提审刘盛。
“刘先生不用紧张，这次请你来只是想跟你了解一些事情。”廖飞白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问道：“刘先生，金碧辉煌是不是拖欠你们龙腾一千多万的工程款。”
刘盛确实紧张，好在这个问题也没多难回答，他没有犹豫，脱口回答：“是的。”
廖飞白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语气很轻松，“那这笔工程款是怎么形成的？”
他这个状态感染的刘盛似乎也没这么紧张了，“是我们几个垫资的。老李垫了1100万，我们其他几个股东一人垫资200万。”
廖飞白眯起眼睛，“距我们了解，其他参与这次工程的股东，最近日子都不好过，我看刘先生一家完全没受影响嘛！”
刘盛眼底划过一丝紧张，咽了咽口水，“我，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在外面还接了别的活，所以还能运转！”
廖飞白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刘先生，我希望你能说实话，和我们警方配合！”
周清倾厉声道：“我们已经查了你的银行账户，五年前在爱琴海花园施工时你收到过何金元私人账户的一笔100万的汇款。这笔钱既不是工程款，也不是装修款，我想请问你，这笔钱是什么？”
刘盛别过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说，“就是一笔高端装修材料的物料款。”
见他还不承认，周清倾冷着脸把暗室、暗道的照片放在他面前。
“刘先生，我劝你实话实说。我们警方已经掌握了证据，这笔钱是你帮死者改造别墅的好处费。”
“金碧辉煌地产公司拖欠你们的工程款，而何金元的私人账户中只给你一人汇出过钱，也就是说死者早就单独给你个人结清了工程款！”
警方这边儿证据确凿，刘盛绷不住了，颓败地低下了头，语无伦次。
“我，我……是，我的确一直跟何总有私下交易。”
“李腾龙知情么？”
“他……完全不知情，我跟何金元是私下交易的。”
从审讯室出来已经快半夜12点了。
反正痕迹部门也得明天一早才能去何金元别墅采集指纹。
周清倾见众人神色疲惫，干脆让大家都下班，又嘱咐司柏明天上午把铁皮风车房周围所有的监控拷贝回来。
众人陆陆续续打着哈欠收拾东西回去休息，周清倾也开车载着苏廷希往回走。
到了802门口，周清倾看见门口堆着一个封好的大纸箱，上面还放着两个黑色塑料袋。
周清倾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也没在意，只当是苏廷希买的快递到了，还在心里默默感叹一声快递真效率。
她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跟苏廷希道别，“学长晚安，明天早上叫着小温，我们一起去局里。”
“你等一下。”
苏廷希拎起塑料袋，又抱起纸箱，下巴朝着805的方向扬了扬，“这个是给你的，我帮你拿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没睡好的缘故，周清倾脑子有些发懵，指着自己的鼻子不确定地问：“给我的？”
“嗯，塑料袋里是水果，箱子里是巧克力和能量棒。你平时可以放在包里，到了饭点没时间吃饭的时候可以吃这个应付一下。”
可能是觉得自己这个举动颇有些【无事献殷勤】的意味，苏廷希又补充了一句，“就，姑且算是蹭车的报答吧。”
可能是没想到苏廷希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周清倾稀奇的打量了他几秒，弯起眸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廷希帮她把东西放在屋子玄关处，立即绅士地退了出来。
“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儿休息，晚安。”
“嗯，学长晚安。”
关上门，周清倾把两大袋水果放进冰箱，又耐心的把箱子里的所有东西拿出来一一放置好。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拿出了几块巧克力和能量棒，拉开包包塞了进去，这才心满意足的去洗漱睡觉。
一夜好眠。
这也是这几天周清倾睡眠时间最长，睡得最好的一晚。
第二天一早，周清倾去敲802的门。
几秒后，穿戴整齐的苏廷希从屋里走出来。
周清倾手上没有温婉卿的联系方式，只能问苏廷希：“你给温婉卿打个电话让她下来跟我们集合，还是我们一起上去敲门？”
苏廷希摇摇头，“不用了，她今天还有别的事情，已经自己打车走了。”
两人很快到了局里，司柏已经把监控拷了回来。
这个路段监控不全，还存在没有被监控覆盖的区域，凶手就是去了那个非监控覆盖区域消失了踪迹。
所以这次大家必须要在现有的这些监控中找到线索。
周清倾放下包，在电脑旁边儿坐下，“司柏，帮我我调出风车房周围在3：40－4：00的全部监控记录。”
司柏：“是！周队稍等一下。”
司柏拿着鼠标操作一通，监控开始2倍速播放。
周清倾刚看完一组监控，刚接完一个电话的苏廷希也走进来跟着一起继续看。
两人连着看了四组监控视频后，在第五组视频中终于看出了端疑。
这段监控视频中，那个身穿物业制服的人在路灯下一闪而过。
“停！倒回去两秒！”苏廷希紧紧盯着屏幕，等待着司柏把监控倒到他想要的位置。
随着视频往后倒，身穿物业制服的人迅速后退，最终出现在了路灯下。
“停！就是这里！”
司柏定睛一看，这个镜头下的嫌疑人出现在了一根完整的路灯正下方。
周清倾指着这个路灯说道：“爱琴海别墅区在江南景区附近，这里全区限高。那这跟路灯应该是6.5米，让技术科做个分析，看看这个人的身高。”
“就画面里粗略看，我估计不会超过165cm。”
司柏一瞬间福至心灵，“李腾龙身高172，所以应该能将他排除在外！”
周清倾郑重地点点头。
如果不是李腾龙，那凶手就是孙彤和王晓槐其中一人。
司柏立即拿着监控画面去找技术科做分析。
周清倾正想问问苏廷希他的看法，却见对方突然站起来，语速很快地硕大：“我去趟何金元别墅，暗门密码锁可能会有突破。”
周清倾没听明白他的话，她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苏廷希刚出门，司柏回来了。
“周队，跟你分析的一样，技术科给出的分析是嫌疑人身高应该在162－165cm之间。”
“这身高看，那只能是这两女性嫌疑人了。”
跟在他身后一起进来的阮灵珊迟疑了一下，“所以凶手可能是何金元妻子？”
“不大可能。”周清倾食指支着下巴，迅速在脑海将所有的线索重新整理，“他妻子的目的还是为了能给自己和儿子争取更多的利益。他如果知道自己家的卧室里有这么多钱，完全没有必要杀人。”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痕迹部门那边出结果了吗？何金元的汽车有提取到除了何金元和孙彤以外的指纹吗？尤其是主驾驶的门把手和方向盘。”
房间的门没有关，她话音刚落，叶天宇的声音率先传了进来，“查到了查到了！”
叶天宇匆匆跑过来，手里还拿着电话，“周队，痕迹部门的同事说打你电话没打通，打我这儿来了。”
“他们说何金元那辆奔驰大G主驾位，包括门把手、方向盘、转向灯、启动按钮等等全都没有指纹！倒是副驾驶提取了好几组指纹，而且都属于不同人的。”
“没有指纹？”周清倾猛地起身，“我明白了！立刻提审孙彤！”
她没带别人，一个人进了审讯室。
孙彤见到她一个人进来，情绪没有太大的起伏，百无聊赖地说，“周警官，你们什么时候能放我走？这里也太无聊了！”
“你恐怕是走不了了。”
周清倾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压迫感十足，“孙彤，何金元到底是怎么死的？”
孙彤笑了出来，“周警官，你为什么这么问我？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啊？我又没在现场！”
周清倾肯定地说，“不，你在现场，你就是杀害何金元的凶手。”
孙彤咽了咽口水，语速变慢，“周警官，这话可不能乱说，就算是警察也不能随便冤枉人吧？”
“我冤枉你？”周清倾挑了挑眉，直起身子，抱着胳膊在审讯室来回踱步。
“来，让我们还原一下何金元死的那一天。”
周清倾瞥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分析着：
“3月10号晚上，何金元与他的妻子王晓槐大吵一架，随后王晓槐愤然离开家。心情烦闷的何金元想到了他的情人——也就是你，便给你打电话要求你去别墅陪他。”
“由于昨天半夜暴雨，你不方便打车，所以你凌晨2点30才到达爱琴海别墅区。”
孙彤唇角扬起一丝莫名的笑容，“我确实去过何金元的别墅，就因为这个你们认为我是凶手？这也未免太离谱了吧！”
周清倾笑了一下，没有理会她的话，自顾自地继续说起来。
“其实你对何金元也积怨已久，你一直在尽心尽力地帮他做那些违法大勾/当，而他却瞒着你将存在你们公司的存款全部秘密转移了。你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害怕何金元背着你自己一个人跑路。”
“你本就对他不满，这次又冒着大雨被他叫过去，心里满是烦躁，因此你们话不投机，没聊几句便发生了口角。”
“之后你二人在卧室推搡时，何金元滑倒后脑磕中了床脚尖锐的床柱。这个撞击让何金元直接当场休克并引发了脑出血最终死亡。而你以为何金元已经死了，为了逃脱罪责，故意拖着何金元去了浴室，又将现场伪造成何金元洗完澡后因为地滑不慎滑倒后，后脑造成撞击不幸死亡的假象。”
“精彩，真精彩。”孙彤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给周清倾鼓起掌，“周警官当警察可真是屈才了，以你这编故事的能力，你真应该去写小说。”
周清倾依旧没有搭理她，继续说道：“让我想想，这时候应该是……3点10分左右，因为你3点15分就开着何金元的车出去溜达了。”
“当你拼命伪造现场，费力帮何金元换衣服的时候，又摸到了他口袋的手机，还看见了李腾龙给何金元发的信息。你怕一会儿出去被李腾龙看见，干脆学着何金元的语气给李腾龙回了信息，想把他支走。”
“你很谨慎，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所以我们在何金元的浴衣上、密码锁以及他的汽车上都没有提取到指纹。我猜那个暗室里应该还有一套男士物业服吧？这件衣服一开始应该是何金元给自己准备的，没想到方便了你。”
“你准备好这些后，在3：15分时开着何金元的大G离开别墅区，还特意找了一个没有监控的死角停了一会儿，目的就是让警方认为是何金元把你送走，而你这个时候已经打出租离开了。等时间差不多，你又驾驶何金元的汽车回到了别墅内，随后你再次回到何金元卧室，打开暗门进入暗道离开了爱琴海别墅区。”
周清倾说道这里，孙彤已经不复刚才的淡定。
她深呼吸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等情绪稳定下来才冷笑着开口，“暗道？你凭什么怀疑我就一定知道你所说的这个暗道？”
“我只是他的情人而已，你们也查过了吧，他的情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怎么就这么确定他会把暗道告诉我这个不值钱的情人？这种秘密暗道他应该只会告诉王晓槐吧！”
“不值钱的情人？”周清倾笑了出来，“恰恰相反，你可太值钱了，不然何金元也不会这么舍得在你身上砸钱。他的其他情人我们也都调查过了，没有一个像你一样能跟他这么久，还捞到了这么多好处费。”
“不过想来也是，毕竟何金元的账户都是你帮他开的，你也早就知道他做的这些都是违法都勾当。何金元为了能打消你的疑虑，为了让你继续死心塌地帮他，他告诉你了他房间的暗道，还告诉你他未来东窗事发，该如何金蝉脱壳。”
“不过他只把密道和密码都告诉了你，没有告诉你那间暗室里面另有乾坤。”
孙彤神色紧张起来，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待着周清倾继续往下说。
周清倾顿了顿，走到桌子前，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照片，“他还在暗室里藏了一个屋子，里面放着2亿现金，想必这件事情他对你只字未提吧？”
孙彤瞪圆了眼睛，声音尖锐，“什么？两亿现金？”
许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掐着手心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咬牙说道，“周警官！这也只是你们的推测！你们根本没有证据！”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警方一向讲求疑罪从无，没有证据你们就不能抓我！”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苏廷希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不！我们有证据！”

第14章
孙彤之所以能保持冷静,其原因就是她笃定警方根本找不到证据。
她够谨慎，也把犯罪现场处理的很干净。
然而正是因为她将现场处理的过于干净，在该有指纹的地方都被她抹去了痕迹,周清倾才能更准确地猜出事件的真相。
孙彤的心理素质还算好，即便听见苏廷希这么说，她第一反应不是绝望坦白,而是选择迅速在脑海里回溯一遍当时的作案过程。
她没有作案工具，现场和车上都没有留下她的指纹。她带着帽子,还特意去了监控拍不到的地方换装打车。
她全程低着头走路，就算路过了监控区域，监控应该也没有拍到她的正脸才对。
并且就如同她刚说的那样，这一切都是周清倾的推理，哪怕推理都是对的,只要警方没有证据，她咬死不承认,48小时之后警方还是得放了她。
她是3月10号下午8点被请过来的，只要熬到今天下午8点,熬够了48小时，警方就必须放走她。
短短几秒钟，孙彤的心思百转千回。
最终她抬起头，瞪了苏廷希一眼,挑衅地说：“怎么,你们警察还想诈我？我明明就没有杀人，你们哪里来的证据？”
“诈你？”苏廷希似乎是被她的言论逗笑了。
他唇角微微翘起，眼底却冰冷一片。
“自从看见那个暗门,我就一直考虑能不能从指纹密码锁上面突破。恰好我的研究生同学这两天毕业回国,他是计算机方面的专家,就在刚刚他已经成功破解了那个密码门。密码门后台一共记录了两个能够解锁的指纹，一个是死者何金元的，而另外一个就是你的！”
“当然，你也不用挣扎说何金元还给过别人这道门的密码。我们检测过了，这个锁最后一次启动为指纹开锁。”
苏廷希也是碰运气，如果指纹密码锁里还有别人的指纹，那他们也无法这么顺利锁定真凶。
不过这么重要的暗室和逃生暗道，何金元能告诉孙彤已经实属不易，他不可能再告诉更多的人。
孙彤听后楞在那里，久久没有回神。
何金元当初告诉她暗室和暗道时，她一直怀疑这个暗室和暗道他老婆王晓槐也知道。
为此她还明里暗里试探过好几次。
孙彤怎么也想不到，如今她是靠着这种方式，证实了何金元当初没有骗她。
到了现在她反而忍不住想，如果何金元真的骗了她，背地里把这条暗道告诉了王晓槐，还给王晓槐也录入了指纹，那警方是不是也无法用这个作为证据指认她？甚至会一并怀疑到王晓槐身上？
可惜没有如果。
她颓败地垂下了头，“好吧，我承认，人是我杀的。”
周清倾松了一口气，悄悄朝着苏廷希比了一个大拇指，这才开口问：“那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没有想要杀他！”孙彤拼命摇头，双手紧紧攥着裤子上的布料，手背上泛着青筋。
从何金元死了开始，她靠着“不想被抓”这个意念强迫自己镇定，不露出破绽，一直支撑到现在。
如今警方已经完全掌握了她杀人的证据，她内心的意念坍塌，心中的那道防线终于绷不住了。
她蓦地回想起当时她看见何金元倒地死亡时有多害怕，多无助。
她眼眶逐渐泛红，不一会儿豆大的泪珠滴落下来。
“我、我就是轻轻地推了他一下，是他没站稳……正好撞在了床脚上。”
跟警方猜测的一样，凶手是在跟死者发生冲突之后失手杀人。
苏廷希在周清倾的旁边儿坐下，食指点点桌面，“具体说说吧，你为什么会推他？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
孙彤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
“其实我和何金元很早就认识了，在他还没有来我们银行开户之前就认识了。介绍我们认识的人名叫方舟建，他是江南天帝金融公司的老板。”
“原本当天他们说只是一个普通的酒会，结果我去了之后，方舟建要求我必须当天晚上跟老何走，并且当场给我了一张十万块的银行卡。之后老何就在我们银行开设了私人账户和公司账户，并且每个月还会给我5万块的生活费。”
苏廷希掀了掀眼皮：“照你所说，何金元对你还挺好，你为什么还会推他？”
“老何让我开设的账户都是用来做违法生意，我帮了他就相当于跟他一起违法。他说好了赚够钱之后会带我一起走，结果我最近这几天查了一下他的公司账户才发现居然已经空了！我又查了一下他的个人账户，也空了！我怀疑他想抛下我自己跑！”
孙彤眼眶还是红的，脸上浮现出恼怒的神情，“这个老不死的，就在这种时候居然厚颜无耻地说自己和老婆吵架了，心情不好让我去陪他！”
“你们也知道3月10号半夜那天下的雨有多大！我冒雨到了别墅，他一句关心我的话都没有，一心只想跟我上/床！我质问他为什么把钱都转走了，他连和我解释都懒得解释，敷衍我几句就想脱/我/衣服，我心头一阵恶心就推了他一把，没有想到他……”
周清倾眉梢微扬，“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跟你刚才说的一样。”
孙彤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周清倾：“你很厉害，剩下的和你推理的一样。开老何那辆大G的是我，我是想伪造老何把我送走的假象。”
“等下，我这里还有几个问题。”苏廷希问，“死者的手机在哪？”
孙彤咬了咬下唇，不情不愿地交代：“我用我表妹的身份证在银行附近租了一个一居室，老何的手机被我藏在主卧衣柜的保险箱里了。手机密码……是老何的生日。”
苏廷希：“你为什么要拿死者的手机？”
孙彤沉默了半晌，最终苦着脸长叹一声。
“因为……老何的手机就是他区块链的钱包。”
……
周清倾和苏廷希走出审讯室，孙彤也被正式批捕。
接下来迎接她的将是司法部门的审判和量刑。
连续奋战了三天的大家身体上疲惫不堪，但是成功将凶手抓获，大家精神振奋，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这孙彤心理素质真够好的，误杀了人还能这么镇定的处理现场之后逃跑。”
“确实，她比很多密谋杀人案处理的还要好。”
“你说她当时要是再聪明一些，切了何金元的录过指纹的那根手指跑了，那这个案子会不会更难侦破？”
“……呸呸呸！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小叶你脑洞怎么这么大！我还是希望凶手都能蠢一点儿，这样我们侦破案件也容易些。”
“那你倒不如直接祈祷世上无杀人案！”
周清倾没有参与警员们的讨论，她站在苏廷希旁边，压低声音问，“苏组长，你之前说密码锁有突破，指的就是这个？”
苏廷希侧过头，视线慢悠悠地落在她的脸上，“嗯。”
“多亏了你。”周清倾唇角弯了弯，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要不是你及时出现，孙彤也不会这么容易认罪，你这次功劳可太大了！”
苏廷希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而是反问：“如果密码锁里还有别人的指纹，无法证明凶手就是孙彤，你怎么办？”
周清倾眨了眨眼，“能怎么办，攻心呗？”
苏廷希双手撑在身后的桌子上，微微仰着头。
“所以说我的功劳没你想的那么大，就算没有我，无所不能的周队长也照样能撬开孙彤的嘴。”
“啧，你这个马屁拍到周队长心坎里去了。”周清倾朝他伸出手，掌心里放着一块巧克力，“无所不能的周队长决定奖励你一块巧克力。”
苏廷希低头看了一眼她摊开的手掌，从她掌心上拿起巧克力，剥开扔进嘴里。
巧克力在口腔融化，又香又甜。
他举起巧克力的包装纸在周清倾面前晃了晃，“这巧克力看着有点儿眼熟？”
方才苏廷希从她手上拿走巧克力时指腹不小心扫到她的掌心，微微有些发痒。
她赶忙制止了自己发散的思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塞进自己嘴里，大大方方的承认，“对啊，就是你昨天送我的那箱。”
“呵，倒是挺会借花献佛。”
“周队，苏组长，你们居然吃独食？”司柏一转头，看见周清倾一边脸蛋鼓起来，麻溜儿的跑过来，伸出手，“周队我也要！”
周清倾笑着拍掉他的手，又拍拍口袋，“巧克力是没有了，不过我之前答应过你们，案子破了要请你们吃饭。大家再加把劲儿，等金碧辉煌公司诈骗的欠款彻底追回来我请大家吃饭！”
“我想吃寿喜烧！”
“呸，你一中国人吃什么寿喜烧，川菜火锅才是yyds！”
“别吃辣了吧，廖前辈昨天还嚷嚷胃疼呢！”
“那就去吃本帮菜吧，清淡养胃。”
“天天吃本帮菜，你们吃不腻么？”
“你是不是江南人？还能吃腻自己家乡的菜？”
见他们讨论个没完，周清倾也懒得参与。
她抬腕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她提高音量打断众人：“今天大家就早一个半小时下班，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专案组成员异口同声，“周队万岁！”
可是还没等专案组的警员们高兴太长时间，苏廷希就打断了大家的欢呼。
“我能理解大家破获一起命案后的喜悦，但是310专案还没有结束，我们还要继续追查被诈骗的那些资金去向。我希望大家今晚休息的同时，能把各自手头上现有的线索整理一下，明天一早会上分析。”
司柏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不是，苏队，你是怎么用刚吃过糖，甜甜的嘴说出这么让人心里发苦的话？”
苏廷希瞥他一眼，眼神里的威胁意味明明白白。
仿佛在说【你还想要这提早一个半小时的下班福利吗？信不信我立刻怂恿你们周队给你们取消？】
司柏看懂他的眼神后怂了，义正严词地说：“我觉得苏队长说的对，身为刑警就要一切以人民群众的利益着想！我们江南市人民群众被骗的钱还没要回来，我怎么心安理得的休息？”
见苏廷希走了，他肩膀垮了下来，“天呐，苏组长也太热爱工作了吧！”
旁边的温婉卿拍拍司柏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知足吧你，我们苏队在这里已经温和多了。你是不知道他平时在我们省局对待工作有多严厉，我刚去的时候还因为犯错误被他训哭过。”
叶天宇看了一眼苏廷希，他正侧头跟周清倾说着什么，神色温和。
他狐疑地问：“苏组长看着不像你说的这么恐怖啊。”
“苏组长私下脾气其实挺好的，就是不怎么爱笑。工作的时候要是不犯错也还好，犯错了不论男女都会被他严厉的批评，就——”温婉卿想了半天，总算是想出一个比较适合他的词，“又卷又严厉！”
“他平时很少说笑，所以我们在办公室里也都跟着不苟言笑。工作期间他带头卷，一有案件就无休止加班，我们也只能跟着加班。”
这下司柏和叶天宇发自内心地同情她了。
司柏：“那你们工作环境挺压抑啊？”
温婉卿：“习惯了也还好，不过我们这样办案效率确实很高。”
“其实我感觉周队工作起来也挺拼的，特别卷。”叶天宇摸摸鼻子，“不过她每次案件结束都会请我们吃好吃的，犒劳我们。”
温婉卿笑着说，“这么一看，苏队和周队还挺配的，两人高颜值配一脸，还都是工作狂。”
她想到了周清倾和苏廷希刚才站在一起的画面，美的像一幅画。
“算了吧，这俩人心里只有工作，根本没有别的。”司柏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这俩工作狂要是能在一起，我脑袋拧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
周清倾回办公室接了一个电话再出来，310专案组的格子间办公室已经人去楼空，只有苏廷希一人靠在窗边，垂着头，望着阮灵珊他们找回来的何金元手机出神。
傍晚的夕阳洒在他身上，他晃动的发梢在夕阳的照射下散发着柔和的金色。
颜狗周清倾欣赏了几秒，伸了个懒腰走过去，“学长，走吧？”
“嗯？”苏廷希这才发现周清倾，直起身体，“走吧。”
“温婉卿呢？”
“司柏、小叶和小阮叫着她一起吃饭去了。”
“奥，好吧，我还说我们三人一起回去呢。”
周清倾跟他并排往外走，“我看你看这个手机半天了，这里还有什么别的线索吗？”
苏廷希往前走半步推开格子间的玻璃门，等周清倾走出来才回答道，“没有，我只是在想一个手机里居然藏着60几个亿，未来的经侦案件查办起来可能越来越费劲了。”
从格子间办公室出来走两步就是电梯间，周清倾按下电梯下行键。
“说到这儿，我还正好有个事儿想问你。”
“嗯？你说。”
“何金元的辉煌理财APP既然后台账户是他自己的个人账户，那是不是说他这个理财APP根本不符合监管规定？”
“嗯，是这样的。”
“那他是怎么还能有这么大用户呢？”
“叮——”
电梯到了，两人走进电梯，苏廷希不疾不徐地开口。
“之前我们在走访的时候发现，何金元是用自己的房地产项目在推自己的理财APP。金碧辉煌地产在江南地区的项目中每一个售楼中心都会配备一个亲子公园，一到周末来这玩的人就特别多。再加上他远低于同地段的定价，能吸引非常多的人去看样板间。”
“而在金碧辉煌项目的亲子公园和样板间内，都会随处可见一个二维码。这个二维码旁边还会有一个特别醒目的广告词——‘小投资，大回报，扫二维码，立享年化收益17.5%’。”
周清倾听后若有所思，“我懂了，这不就是利用消费者贪小便宜的心理吗？先用免费又好玩的亲子公园吸引目光，然后就开始设套。你能躲过低房价诱惑，最终也有可能倒在超高的投资回报上……”
“对，他们的诈骗思路就是这样。”
电梯门开了，两人从大楼出来，上车系好安全带之后，苏廷希继续解释。
“不过这还不是他绕过监管的关键。他之所以要在自己的项目里推辉煌理财APP，是因为辉煌理财APP根本就不会上架各大正规的应用商店。”
“用户扫码后，会跳转到金碧辉煌地产公司在境外购买的服务器所生成的镜像网站中，再从镜像网站的数据包里下载APP。他这样违规操作，监管部门短时间很难发现。就算监管部门发现，把这个镜像网站打掉，他们还可以换个镜像网站继续这么操作。”
“我懂了！何金元用金碧辉煌地产公司先做出来了一个江南市性价比最高的地标项目‘爱琴海别墅区’，从而确立了自己在江南市的名气，之后他便开始用自己的名气实行经济诈骗。”
周清倾瘪瘪嘴，“这何金元还挺有一套，要么说‘就怕流氓有文化’呢。”
两人一路聊着何金元的经济诈骗案，走到了他们所住的楼层。
苏廷希所住的802门口放着两个外卖纸袋，上面的logo周清倾很熟悉。
是上次在局里，她给大家点的那一家。
苏廷希拿起两个纸袋看了一眼，把其中一个递给周清倾，“给你的。”
周清倾这才想起来他们似乎还没吃晚饭。
按理说她是东道主，因为由她管饭才对。
可这两天早上苏廷希每天给她带早饭，今天还包了晚饭，让周清倾总觉得自己这个东道主当的不是很称职。
算了，回头等案子差不多了她单独的请苏廷希吃顿饭尽一下地主之谊吧。
这么一想，她爽快地接过纸袋，唇角弯了弯，“这次又是蹭车的报酬？”
“算是吧。”苏廷希含糊地说了一声，“要记得按时吃饭，不然对胃不好。”
“那谢啦。”
第二天早上，专案组的警员们准时出现在会议室。
周清倾站在温婉卿旁边儿说道：“这几天小温一直与纪检监察部门的同事在合作，对金碧辉煌的涉案细节，我们请小温先给咱们介绍一下。”
她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留温婉卿一人站在投影幕布旁。
“金碧辉煌的涉案金额、资产非法专业这方面我就不再展开了，基本上和之前的调查结果出入不大。这几天通过我们的调查，已经基本上锁定了自己的转移去向了。”
司柏支着下巴，懒洋洋地问：“谁胆子这么大？敢一次收这么多钱？”
“你还真说对了，这公司胆子一直挺大的。”温婉卿侧身按了一下遥控器，幕布上出现了几个大字。
——江南天帝金融公司。
廖飞白眉毛一竖，“天帝？天地？这名字够阴间的啊。”
周清倾看着幕布上的字，喃喃自语，“又是这个江南天帝金融公司……”
之前孙彤交代过，她跟何金元就是在江南天帝金融公司老总方舟建引荐下认识的。
早在审孙彤的时候苏廷希就觉得这个江南天帝金融公司肯定有问题。
他沉声问：“小温，这个江南天帝金融公司你们查了么？”
温婉卿表情凝重地摇摇头，“我担心打草惊蛇，所以还没开始查，但是监察部门的同事已经开始布控了。目前咱们能得到的材料是，这个江南天帝金融公司并不投资股票期货。”
叶天宇没听明白，疑惑地问：“投资公司不投资股票期货？那这个公司投资什么？”
苏廷希立即反应过来，“区块链。”
温婉卿微微颔首，“没错！目前据我们了解，何金元的60亿全部投进了区块链。”
“而且江南天帝金融公司自己就在运营一个区块链交易平台，何金元其中有10亿资金购买的还是这个交易平台里，江南天帝金融公司自己设计的一款加密货币，名字叫‘天帝币’。”
话落，她又按了一下遥控器，一张K线图投影在会议室的幕布上。
“这是最近一个月的‘天帝币’走势图。”
司柏看了半天，“好家伙！涨了这么多？从2分钱涨到了2块钱，这是涨了10倍！”
阮灵珊忍不住吐槽：“你这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么？从底价2分钱翻到2块钱，这是翻了100倍！”
司柏握拳轻咳一声，顾左右而言他。
廖飞白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张图满眼震惊：“这个什么币这么夸张的吗？”
温婉卿耸耸肩，“这些骗子们花招多的是，他们一般会先设计出一个‘新币’，就比如‘天帝币’这样的，之后开始做局。你看到的前期的涨跌，那都是他们用何金元的10亿资金分批注入设计出来的。等K线稳定了，他们便开始对外正式销售。等到涨幅达到他们预期，便开始割韭菜。”
苏廷希眉头紧蹙，“现在他们的‘天帝币’涨幅已经非常夸张了，再加上何金元的死亡，江南天帝金融公司随时可能卷钱跑路。咱们必须马上布控准备随时收网！”
齐向明手支着下巴思索了半天，“苏队，有件事我不太理解，既然咱们已经把何金元的手机找回来了。也知道里面有60亿了，为什么咱们不先把钱取出来还给被骗的群众呢？”
苏廷希解释道：“何金元的60亿是一笔巨款，像江南天帝金融公司这种交易平台每天的交易量是严格限制的，我们不可能一次性能把钱都取出来。而且前几天何金元死亡的消息又上了新闻，所有人都盯着这个账号，我们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犯罪嫌疑人恐慌出逃，数字加密货币的追讨难度会更大！”
齐向明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苏廷希目光重新落到温婉卿身上，“小温，我让你查的金碧辉煌的高管，结果怎么样了？”
“苏组长，和你估计的差不多，金碧辉煌的销售总监和财务总监有重大嫌疑。”
“好，我明白了。”苏廷希站起身，安排道：“其他人继续布控，周组长，我们去会会这个江南天帝金融公司的方舟建。”
会议结束后，周清倾和苏廷希一起，驱车来到了位于江南市中心江南天帝金融公司办公楼。
两人气场强大，走进公司大堂，前台女孩以为是哪个公司的老总亲自来谈合作，笑容都比以往亲切不少。
“您好，请问二位找谁？”
周清倾出示证件，“你好，江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前台女孩的笑容僵硬了几分，小心翼翼地问：“二位警官有什么事儿么？”
“你们老板方舟建在么？有一个案子想请请他回去协助调查。”
“啊？那请您二位请稍等。”
前台女孩赶紧低头，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前台女孩抬头飞快瞥了周清倾他们一眼，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前台女孩很快挂了电话，朝着两人微微点头，“二位警官请随我来。”
前台女孩将两人引上电梯，随后摁下了顶层23层的按钮，伸手挡住电梯门，解释道：“一会儿下电梯会有人接待二位。”
周清倾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电梯很快升至23层，待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得体身材姣好的女孩正站在在电梯门口迎接他们。
女孩儿知道他俩的身份却一点儿没有露怯，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
“二位警官好，我是方总的秘书，我叫唐诗，你们可以叫我小唐。”
周清倾微微颔首，“唐小姐你好，我们想见见方舟建，有个案子想找他了解一些情况。”
唐诗推开一个办公室的门，“警官你看，这就是我们方总的办公室。我从今天早上就没见到他，应该是还没来上班。”
苏廷希抬腕看了下时间，“现在都11点多了，方舟建经常上午不来上班么？”
唐诗笑了笑，“方总一般很准时，全年几乎从不迟到，就算是头天晚上有酒局，第二天也最多迟到一个小时左右。”
“你们这里每天几点上班？”
“市场部和财务部8：30，交易部9：00。我们方总一般最晚不会超过9：00”
周清倾听后跟苏廷希对视一眼，又问道：“那我们能去他的办公室看一下么？”
唐诗侧过身体，“可以，二位请进。”
他们跟随唐诗进入了方舟建的办公室。
苏廷希环视一周，在办公室书柜最醒目的位置看到了一张和何金元办公室一模一样的五人合影。
他将合影取下来，把照片那面对着唐诗，“这张合影里那个人是方舟建？”
“这个。”
唐诗手指的这个人在照片里就站在何金元的左手边，方舟建双手插在裤兜里，而何金元的左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周清倾转过头看见苏廷希抿着唇，表情凝重的看着一张照片。
她走过去，惊讶地说，“这不是何金元办公室那张——”
苏廷希轻轻“嗯”了一声。
除了这张合影，两人没有再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周清倾只得又问唐诗，“唐小姐，方便把方舟建家的地址告诉我们吗。”
唐诗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好的，没问题。”
离开江南天帝金融公司办公楼后，苏周二人火速赶往方舟建的家。
方舟建的家距离孙彤家不远，是江南市另一个规格更高的高端公寓项目，他家在这个项目中间最高一栋楼的顶层。
俗称楼王。
这里物业管的很严，看见两人想进去立即拦下。
还是他俩一起亮了警官证，保安对着照片跟他们人脸确认了好几遍，这才把他们放进去。
顺利走进小区，周清倾看了看四周：“这里物业管得严，小区绿化也好，我觉得我DNA动了！”
苏廷希瞥了她一眼，“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富婆啊。”
周清倾谦虚地摆摆手，“富婆谈不上，只是家里运气好，拆了几栋房子，手里有点儿闲钱罢了。”
“那你家运气确实是挺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来到方舟建家门口。
苏廷希用力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反应。
他又按了按门铃，可依旧没有人开门。
这套房子还是一梯一户的，周围没有邻居，周清倾也没办法打听情况。
苏廷希似乎是等的有些恼火了，用力砸了几下门，没想到的是门竟然缓慢的打开了。
周清倾跟苏廷希对视一眼，警惕值拉满，小心进入房间。
房间内已是一片狼藉，书房的碎纸机里更是满满的碎纸屑。
周清倾失望地叹气，“看来咱们是来晚了。”
苏廷希刚想说什么，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温婉卿的来电。
不知为何，这时候接到温婉卿的电话，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接通电话，还未来及说话，温婉卿慌张的声音率先从电话里传出来。
“苏队，不好了！天帝币开始大跳水，有一个虚拟IP地址的手机正在疯狂抛售天帝币，短短二十分钟已经抛售了5000万的天帝币了。”
苏廷希垂下眼皮，紧紧攥着手里的电话，“应该是方舟建，我们在公司没找到他，他的家里也不见人，而且他还将重要文件都销毁了。”
“苏队，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让专案组其他警员收网，并且通知监管部门的同事，断网查封江南天帝金融公司！”
苏廷希挂断电话，周清倾见他表情凝重，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忙问：“学长，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廷希言简意赅地解释，“方舟建在恶意抛售天帝币，现在已经造成了踩踏效应，我们先回队里吧。”
周清倾带着苏廷希迅速赶回队里。
见到温婉卿，苏廷希立即问道：“现在什么情况了？”
温婉卿满面愁容，“现在监管部门的同事和咱们专案组的兄弟已经把江南天帝金融公司查封了，公司里面剩下的款项也全部都冻结了，具体金额还在清点。但是——”
她深呼一口气，这才继续说道，“11：20－12：20期间由于那次大规模抛售，还是出现了踩踏情况。最终这一个小时抛售了大概2亿个天帝币，平均价格在1.1块。”
早上他们开会看“天帝币”的K线那会儿，“天帝币”的平均价格还在2块，这会儿只剩下1.1块，相当于跌了一半。
周清倾惊呼，“这么多！”
苏廷希紧接着问：“上午那个IP地址最终抛售了多少？”
温婉卿苦着脸摇摇头，“还不清楚，这个IP地址当时拥有多个账户，最终抛售的具体数额我还要计算一下，不过粗略计算不会少于1.3亿个。而且这个IP地址抛售更早，他们的抛售平均价格应该在1.4-1.5块之间。”
“一个小时就非法套现了将近两个亿！”苏廷希眉头紧锁，“能查到钱都转移到哪了么？”
“最后追踪到一个海外账户，是一个东南亚的海岛国家。”
苏廷希又问，“方舟建的个人账户呢？”
温婉卿摇摇头，“目前没有任何异常。”
苏廷希沉声安排：“密切关注这个海外账户！然后联系各大银行，将方舟建的全部账户冻结！”
周清倾也听明白了，她果断下令，“阮灵珊，把方舟建的照片打印出来配发给全市，让全市布控搜查方舟建，同时对外发布通缉令！”
阮灵珊：“是！”
追不到的火葬场+男二上位
年下姐弟恋，年龄相差3岁
双C+S，1v1

第15章
周清倾带着江南市经侦支队的警员们,配合江南全市公安干警在出市的村镇公路，省道，国道,高速公路，车站码头飞机场等地方，开始全市布控。
但是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大家也没有发现方舟建的踪影。
苏廷希则加入了温婉卿和监察部门组成的小组，开始疯狂整理江南天帝金融公司数据。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奋战,大家基本上算是将江南天帝金融公司的账户大致整理清楚了。
江南天帝金融公司一共代理十种数字加密货币，还自营着一款虚拟货币“天帝币”。
何金元的60亿元中，有50亿元分散投资在了江南天帝金融公司代理的十种数字加密货币当中。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这50亿元先后7次在最高点买入，又在最低抛出。
几次操作下来50亿元迅速缩水了75%,苏廷希怀疑这就是非法的利益输送。
但现在麻烦的是低买高抛赚了这75%利润的账户特别多，根本无法追查具体受益人或是组织。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找到方舟建,撬开他的嘴，查清楚利益输送到底输送给了谁。
不过好在苏廷希和温婉卿早就注意到了江南天帝金融公司的问题,专案组人员和监察机关的布控也到位，损失相对来说减轻到了最低。
除了之前的37.5亿元流失，天帝币最后算下来总共流失不超过5个亿。
比起此时已经35亿元的盘子来说，流失不超过5亿元已经算是比较小了。
而另外几个靠着代理货币的非法盈利的项目也被警方查处。
最后清算下来,江南天帝金融公司这个案子,加上何金元非法获利37.5亿元，总共流失45亿元。
而警方一共追回款项50亿元，这50亿里还包含着何金元非法获利10亿元。
只是案子进行到现在,专案组也进入了瓶颈期。
方舟建销声匿迹,之前的线索全都断了,只能等着那个价值两亿的海外账户有所异动。
不过方舟建那边没动作，专案组的成员们却一点儿也没闲着。
警方对江南天帝金融公司立案后，直接将这个案子和何金元的案子并案。
经过调查，目前现在违法最严重的是江南天帝金融公司的整个事业部和销售部。
专案组成员在掌握证据后立即把这两个部门的高管带走调查。
江南天帝金融公司事业部总经理是加州大学数学专业的博士，每个月薪水50万，非常善于设计计算模型，天帝币的架构和计算模型就是他设计出来的，同时他还负责这个主架构的维护工作。
他很配合，审他也很容易。
可惜他除了专业领域上的东西，其他一概不知。
审讯完事业部总经理，周清倾紧接着带着阮灵珊去审讯销售部经理。
周清倾低头翻阅着资料，阮灵珊轻咳一声：“姓名。”
坐在对面的女人穿着一件玫红色的西装，脖子上还系着一条蓝色的丝巾。
她头发高高盘起，妆容一丝不苟，看的出她平时应该是一名优雅精致的职场女性。
只是眼下她脸色苍白，双手绞在一起，完全没有平时的优雅淡定。
面对警方的询问，她嘴唇蠕动一下，小声回答：“王维娜。”
“年龄。”
“40岁。”
“你很紧张？”阮灵珊看着她这副焦灼模样，笑了，“是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违法，所以警察找上门才会这么紧张？”
王维娜闻言急忙为自己开脱，“我只是一个打工仔，违法的是方舟建！我，我们打工仔能有什么话语权，还不都是老板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打工仔？”周清倾冷笑一声，“你可太低估自己了，据我们调查，你在‘天帝币’销售和推广方面功不可没，说是方舟建的左膀右臂也不为过，况且你也没少通过这个捞钱吧！”
王维娜眼神飘忽，显然是心虚了。
周清倾合上文件夹，“说说吧，你跟方舟建怎么认识的，你又是怎么实行诈骗的。”
许是怕王维娜耍什么小聪明，她又淡淡地补充：“我们调查过了，你在去江南天帝金融公司之前是另一家传/销公司的头目。就我们手上掌握的证据里显示，你这些年靠着诈骗所得的利润足以让你把牢底坐穿。”
“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如果你交代的信息对警察有帮助，警方还有可能对你宽大处理。”
王维娜指甲深陷掌心，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数分钟的心里斗争之后，她终究还是全都交代了。
天帝币的销售模式在外人看起来好像和股票很像，都是倒买倒卖，高抛低吸来赚钱。
其实则不然，这里面暗含门道，其中王维娜发挥了重要作用。
王维娜原本是一家传/销公司的传销头目，在某次传/销招商会后，参加招商会的方舟建找上她，希望王维娜能够加入他的天帝币计划。
王维娜仔细琢磨了一番，最终认定这是个赚大钱的好机会。
俩人一拍即合，王维娜也带着自己之前传/销公司的人一共总计1.5万人加入了江南天帝的天帝币计划。
王维娜加入后天天在群里给这自己的核心骨干晒自己的收益，晒天帝币的涨幅如何如何好。
她加盟一周后为了博眼球，方舟建还给她租了一辆迈凯轮跑车，让她天天在抖音、快手、朋友圈里秀跑车，外宣称这是她最近靠天帝币赚钱买的。
等到王维娜的这1.5万人全都信任她之后，她开始忽悠这些人每人至少买十万块的天帝币，上不封顶。
还美其名曰“共同创业”，每个人都是在为自己工作。说这个项目是自己当老板，天帝币都是在给他们打工。
王维娜的言行彻底刺激了这些人，他们做梦妄想一夜暴富，开豪车，住豪宅。
在天帝币的制度设计里，一个人找来购买天帝币的受骗者越多，他就赚的越多。
不少受骗者为了赚取更多的钱，甚至叫来了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各种亲戚朋友一起投资。
王维娜还交代说她参与的最大的会议营销中，一场大会就有4000人参加，当场就有2500多人交了十万块。
就这样，天帝币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从最初的不到两万人，发展成了一个全国将近拥有100万人的庞大群体。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至于方总……我也联系不上他。”
王维娜脸上浮现出一丝恼怒，恨恨地说，“他帮着我办了加拿大的护照，还说等东窗事发前一定保证让我们一起逃走！结果这一出事儿，他自己跑的倒是快，根本不管我们死活！”
专案组成员也没想到方舟建这么狡猾，任谁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案子再次进入瓶颈，只能等着对方有所行动。
就在3月16日的傍晚，技术科的同事突然跑来专案组会议室，找到正在会议室开会的周清倾和苏廷希。
“苏组长，周组长，我们在监视那个海外账户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件怪事儿。”
周清倾和苏廷希本来就在为案子迟迟没有突破而苦恼，听到技术科的同事这么说他们也来了精神。
“什么怪事儿？”
“我们最近发现之前天帝币大规模套现的那个IP地址最近每天都会通过手机□□登录《光荣大乱斗》这款游戏的国际服务器。而两亿账户所在国家的IP地址，也会在同一时间有一个账户登录这个游戏，他们两人还会开一个solo房间。”
周清倾皱了皱眉，“solo房间？他们在通过游戏交易？”
“一开始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技术科的同事表情有些疑惑，“他们给房间设置里密码，我们实验了好几次才破解密码。随后我们也注册了一个账号偷偷进去观战，发现他们的行为很奇怪。”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胳膊下夹着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点开一个视频。
“两个人也对打，但是打的一点也不激烈，每次都是一个人进攻另一个人，挨打的那个人绝不还手。攻击方的动作也很单一，每次要么会普通攻击+技能，要么就是普通攻击+普通攻击。我们觉得这个行为太过奇怪就把他们的每次攻击的内容记录了下来。”
“喏，这些是对战的视频记录。”
他按下播放键，画面动了起来。
里面两个英雄正挨的很近，蓝方英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而红方英雄用普通攻击或者技能，攻击几下，停顿几秒，再攻击几下。
不知为何，周清倾总觉得他们攻击的节奏感很熟悉，但一时又想不出到底是那里熟悉。
就在她咬着下唇在脑海里疯狂搜索时，苏廷希突然站起来，指着屏幕斩钉截铁地说：
“是摩斯密码！他们两人在用摩尔斯密码交流！”

第16章
“摩斯密码？”
技术科警员愣了一下,紧紧盯着屏幕想看出个所以然来。
“对！你把技能当做长信号‘-’，把普通攻击当做短信号‘.’，再把刚才他们这一回合的攻击频率连起来。”
苏廷希在触摸板上操作几下,把进度图往回拉了几秒，刚才那一回合对打又重新开始播放。
“一个技能+一个普攻，那就应该是‘-.’在摩斯密码中对应的是英文字母N！”
被他这么一点,技术科警员醍醐灌顶，“我的天呐,这个方舟建反侦察能力还真挺强啊？”
为了证实这个猜测的准确性，会议室的人都凑在电脑面前观看。
红方的小人攻击完一回合，停顿两秒，用普通攻击打了一个蓝方小人，再次停顿两秒,接着是技能、普攻、技能、技能，之后再次停顿。
苏廷希按下暂停键,“这两个密码分别是‘.’和‘-.--’，对应的英文字母是‘E’和‘Y’。”
廖飞白没学过几天英语,听着苏廷希的话一头雾水，“ney？这是什么意思？”
阮灵珊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确认自己的词汇库里没有这个词，试探地问：“难不成是谁的英文名字？”
“我猜应该是‘money’。”周清倾拍拍苏廷希的肩膀,“把进度条在往前拉一下吗？”
苏廷希直接将这个视频进度条拉至开头,大家从头看起。
阮灵珊拿手机备忘录记录着攻击评率。
叶天宇找到摩斯密码对照表，看着阮灵珊的记录找对应的字母。
“周队你猜对了，那个单词确实是‘money’,而前面一个单词是……”叶天宇找到最后两个字母,读出一个单词,“remit。”
司柏的英文水平感人，当初考英语四级背了一个月单词只记得一个“abandon”。
他挠挠头，“money我知道是钱的意思，另一个呢？”
周清倾很快解答他的疑惑，“remit money，汇款的意思，他们在说汇款的问题！但这么看太慢了！”
她转头问技术科警员，“有办法能快速给我们出一份摩斯电码的报告么？”
“没问题，我们可以用视频动态捕捉技术，直接生成一份完整的记录，大概四个小时就能完成。”
很快技术科就将完整的对战记录生成摩斯密码发了过来，并且还贴心的附上了翻译结果。
这起案件终于突破了瓶颈，有了新的突破，众人拿着翻译结果，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兴奋。
司柏冲着苏廷希竖起一个大拇指，“苏组长，你这冻结方舟建银行账户这招真是高。”
温婉卿笑着说，“我觉得还是周组长紧急全城搜捕这招高明。”
“行了，你们就别拍马屁了。”周清倾乜了司柏一眼，后者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苏廷希快速浏览完对战记录所代表的信息，而后放下手中的翻译文件，分析道：“现在看来方舟建应该是没带什么现金在身上，所有银行账户又全都被冻结，他现在急需要一笔现金从江南市潜逃。”
阮灵珊拿着翻译文件看了半天，指着上面其中一句话问：“他让接头人把300万放在一辆奔驰车里，但是没有说具体地点啊？”
周清倾沉吟片刻，“也许双方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定下了约定地点……比如万一方舟建被警方发现，他们就去早就定好的约定地点接头。”
“啊？”叶天宇表情垮下来，“所以就算咱们知道他们要接头，也找不到？”
“这也未必，这个海外账户最近一定会有异动的。”
苏廷希站起身给众人安排任务，“小温，时刻追踪那300万的动向。”
“周组长，你去协调一下技术科，可能到时候要请他们帮忙网络监控。另外看看技术科的同事能不能定位方舟建的具体位置。虽然他用了虚拟IP地址，但他还一直在□□。”
温婉卿：“是，苏队。”
周清倾：“好，我这就去协调。”
任务安排下去，专案组众人各司其职。
过了0点，日期从16号跳到17号，这几个账户依旧毫无动静。
等到了凌晨凌晨2:00，境外账户突然取走了50万美金，账户的异动瞬间就被温婉卿捕捉到了。
原本趴在桌子上的她蓦地坐直身体，惊呼：“那个境外账户有变动！”
就在此时，技术科的同事也匆匆跑过来，“他们又在游戏里接头了！”
专案组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落在了技术科同事身上，他语速很快的汇报到：
“刚才方舟建的虚拟IP地址再次登录了游戏，同一时间境外IP地址也有账户登录游戏。”
“双方照常在游戏里单开了一个房间，这次两人的交流很简单，境外账户所代表的红方只用摩斯密码打了四个单词，之后就下线了。”
“done、tomorrow、night、check。”
周清倾最先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告诉方舟建，款已汇出，明晚查收。”
苏廷希眉眼锋利，唇线绷直，“小温，继续追查这笔钱！”
“是，苏队！”
专案组成员几乎一个晚上没睡觉，到了早晨9：00，温婉卿追查到了有一笔300万人民币的汇款，从东南亚的某个海岛国汇入了一个江南市的账户，随后又辗转了几个账户后被取出。
温婉卿捕捉到这一线索，立即抱着自己笔记本电脑去会议室给两位组长汇报。
“我查到了！取款的账户一共七个，都是在自动取款机上取出来的！这其中股份制银行和国有银行都有，全部都在江南市。”
苏廷希正在跟周清倾和廖飞白分析着什么。
闻言，他抬眸问：“能查到具体地址么？”
“可以的！”温婉卿把笔记本电脑放下，连接上投影后操作了一番。
几秒后，七家银行的地址出现在幕布上。
周清倾凝着眉盯着这七家银行地址看了半天，斩钉截铁地说：“方舟建他们可能在江北区的玫瑰街附近接头。”
温婉卿诧异的扬眉，“周组长，这你都能知道？”
周清倾没回答这个问题，反问温婉卿：“你电脑上有地图吗？”
“有的！稍等——好了。”
周清倾冲她微微点头表示感谢，而后指着幕布上的地图，“你们看这几家银行，分别在这几个位置。”
她地图里标注了这七家银行后，继续说道：“这七家银行相互之间的距离虽然不近，但如果我们把这七家银行相互之间都连上线。就可以推断出接头人的大致活动区域了。”
温婉卿反应过来了，“江南市的江北区。”
廖飞白摸摸下巴上的胡渣，“更准确一点，应该是江北区的玫瑰街和兴蓉街附近。”
“兴蓉街是江北区最热闹的商业街了，晚上还有大排档和夜宵烧烤。平日里这里一直都会堵车，有时候甚至凌晨一两点钟还会堵车。这种交通条件肯定不利于方舟建逃跑。”
周清倾将玫瑰街标注出来，“方舟建如果在这里一旦被咱们盯上肯定无法逃脱，所以我猜测他们的接头地点应该是玫瑰街。”
苏廷希对周清倾的判断无比信服，“那我们就对江北区玫瑰街进行严密布控！”
玫瑰街是江南市的文创手工艺品一条街，整条街道的人流量不算大，来逛的多数都是小情侣。
周清倾和苏廷希假扮情侣，在街上慢悠悠的闲逛，暗地里监控着街道的一举一动。
周清倾穿着一件情侣印花短袖，亲昵地挽着苏廷希的胳膊，头靠在他肩膀上，将恋爱中小女生的模样演的七七八八。
苏廷希穿着跟她同款印花短袖，一手插兜，一手任由她挽着，两人看起来就是热恋中情侣甜甜蜜蜜地样子。
他们颜值高的过分，迎面而来的路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他们几眼，再默默感叹一句“郎才女貌”。
走到一间做手工的小店，周清倾顿住脚步，撒娇般的晃了晃苏廷希的胳膊，“学长，我想做这个可以吗？”
周清倾是土生土长的江南女孩儿，音色中就带着江南特有的软糯甜美。
平时在工作中，她语气凌厉，掩饰了她声音里的柔和。
这会儿她刻意冲着苏廷希撒娇，微微上扬的尾音像是用羽毛扫过他的耳廓。
又酥又痒。
他喉结微动，鼻音轻哼，“嗯。”
周清倾指着小店门口的藤椅，“那我们在这里做可以吗？”
苏廷希扫了一眼那个位置，正好位于街道中心十字路口旁边，视野开阔，无论从哪里过来的人都得路过这里。
他明白了周清倾的意图，微微点头，“好。”
两人在店里选了一圈，最终选了一对羊毛毡小猫咪，做完之后店家还能帮忙弄成钥匙扣。
周清倾手工一直很差，她心不在焉的玩着手中羊毛毡戳戳乐，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苏廷希低声话说，眼神不住的往十里路口瞟。
半小时后，她随意看了一眼苏廷希手里的小猫咪，惊了。
“学长你做的也太可爱了吧？你是不是以前做过这个？”
苏廷希手中的小猫咪脑袋已经做好了，脸蛋肥嘟嘟的，眼睛半阖着，还真挺像一只快要睡着的小猫咪。
她再低头看看自己的猫咪，脑袋一点儿也不圆，眼睛歪歪扭扭的，还一只大一只小，丑的让人难以直视。
“喜欢？”苏廷希抬眸看了她一眼，“那做好了送你。”
顿了两秒，他又补充道：“反正我一大男人，用这个当钥匙扣也不合适。”
周清倾十分感动，“那等我这个做好了，我也送给你，就当我的回礼了！”
苏廷希看着她那个一只眼睛歪到耳朵上，一只眼睛歪到后脑勺的猫咪，嘴角抽了抽。
“你这是回礼还是恩将仇报？”
周清倾：“……”
不过说归说，等周清倾把小猫咪做好之后，他还是主动要走，挂在了自己的车钥匙上。
经过几轮巡视和布控，一直到18号凌晨四点钟，专案组也没在玫瑰街看到嫌疑人的影子。
指挥车内几人盯着监控有些出神，一直盯着监控的阮灵珊此时疲惫的接连打着哈欠。
大伙儿虽说也轮换着小睡了两三个小时，但对于连续熬了两天的刑警们来说，休息的这两三个小时只是杯水车薪。
叶天宇揉了揉眼睛，“是不是咱们分析的不对啊？难道说方舟建他们已经在别的地方接头了？”
齐向明也有些怀疑，“或者是方舟建预判了咱们的预判？他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所以在兴蓉街接头了？”
周清倾内心一直焦灼，心底发沉，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判断出了错。
唯独苏廷希坚信周清倾的分析，他沉声说道：
“一个人的性格是很难改变的，方舟建这个人极其的小心谨慎，绝对不会让自己冒险。”
“他应该很清楚，如果在兴蓉街暴露，那他肯定插翅难逃，所以他不会选择兴蓉街接头的。”
温婉卿两个眼皮一直在打架，她强撑着问：“那有没有可能在其他地方接头了？”
“应该不会。”苏廷希否定了温婉卿的猜测。
“方舟建现在的藏匿地点和接头地点都是之前早就设计好的。他知道咱们在严密布控，根本不敢出来换地方。现在唯一能说通的……就是方舟建发现我们了。”
话音刚落，江南市公安局调度中心的电话打了过来。
阮灵珊迅速接起电话，“喂……你说什么？……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转过头，脸色极差。
“方舟建……他死了。”

第17章
得知方舟建的死讯后,310专案组的警员立即赶往案发地点。
案发地点位于玫瑰路59号唯一的高层建筑——承安大厦。
这栋楼是特别老旧的公寓房，住户鱼龙混杂，设施大多都很陈旧,坏了物业也懒得修理。
方舟建的房间在大厦的13层，这一层一共有14户房屋，他的房子在走廊的尽头。
专案组警员同痕迹部门和法医前后脚到达,他们到达时附近的民警刚把现场封锁。
痕迹部门同事和法医冲着周清倾微微点头示意，便匆匆忙忙进去开始工作。
眼看着刑警们都到了,民警终于松了口气，“周队，你可算是来了！”
“辛苦你们了。”周清倾紧接着问：“是谁报的警？报案人在么？”
“报案人是小区的物业管家。”
“报案人笔录做了么？”
“做了，在这呢。”
民警把一份笔录递给周清倾，又跟她大概介绍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今天下午的时候12楼和11楼的住户反应厨房漏水,物业检查后确认是13楼厨房跑水。”
“随后物业就尝试联系13楼住户，但是无论是砸门还是打电话,都没有人回应。再加上10楼和9楼也开始渗水，物业情急之下找来了开锁公司,门打开后就看到客厅躺着一具尸体。”
周清倾翻看着笔录，“这栋楼监控查了没有？”
“这里物业管理的很差，包括大堂和电梯在内，监控没几个好的。剩下的那为数不多能管事儿的摄像头也离着死者家很远。”
民警叹了口气,“不过我们接到报案后我同事立刻去查了为数不多的几个监控,没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说话的功夫，痕迹科和法医科的同事们已经取证完毕了。
他们互相交流了几句，看见她周清倾进来,说道,“周队,报告明天一早给你们。”
周清倾点点头，“今天辛苦你们了。”
法医摆摆手，“比起来你们更辛苦！听说你们昨晚一直在追捕方舟建。”
“可不是，你看看给我熬的。”路过的司柏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感叹：“干咱们这行的也没办法，遇到案子就得熬啊！”
送走法医和痕迹科的同事，专案组的成员们立刻进入案发现场。
死者方舟建所住的房子是个一室一厅。
一进门是客厅，厨房位置在客厅的左侧，卫生间在客厅的右侧，而卧室在客厅的正后方。
方舟建死亡的位置是在客厅。
他的尸体后背斜靠在沙发旁，左臂撑地坐在地上，胸前插着一把水果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呈现出一种吃惊错愕的表情。
客厅的陈设过于简单，沙发、茶几、电视机，剩下的再无其他。
专案组成员在客厅细细搜查了一圈儿，并没有发现多少有价值的线索。
由于厨房的渗水是物业发现命案的关键因素，厨房也就成了专案组成员最关注的区域。
周清倾仔细查看了厨房，又和物业方面核实，最终确认了渗水的原因是洗菜池下方的一个自来水管的接口处有渗水。
物业方面还表示，渗水情况其实不太明显，一小时的渗水量应该也就两升水。
虽说这个楼的楼板比较薄，但是能影响整整四层楼都有明显渗水迹象，这里的渗水也至少有六个小时以上了。
周清倾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渗水六个小时以上才能造成现在这种局面，那说明死者的死亡时间至少是在六小时之前。
她深吸一口气，按了按眉心，走进了方舟建的卧室。
卧室的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书桌抽屉里和地上散落着很多A4纸上面打印着密密麻麻的内容。
司柏和叶天宇凑在一起研究死者笔记本电脑上的密码，苏廷希和温婉卿将这些A4纸打印出来的资料整理好，正在一张一张仔细观看。
看见周清倾走进来，叶天宇挠挠头，“周队，这台笔记本应该是方舟建的，但开机需要密码，我们尝试了方舟建的生日，打不开。”
“那就转交技术科吧，让他们破解。”
周清倾弯腰捡起不小心从苏廷希手里掉落的纸张，还给他，又问：“这些资料跟江南天帝金融公司有关吗？”
温婉卿刚好看完手中这一沓资料，解答道：“这都是江南天帝金融公司的后台核心数据。”
“嗯，准确说这些数据都是在之前查处江南天帝金融公司时看不到的核心数据。”
苏廷希说完，把手中的资料全部交给温婉卿，“小温，你把这些数据整理一下，尽快分析出来。”
温婉卿：“是！苏队。”
温婉卿着手开始整理数据，司柏跟阮灵珊也凑上来帮忙。
苏廷希环顾四周，起身打开了卧室的衣柜。
衣柜里面没有几件衣服，却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大行李箱。
周清倾抱着胳膊，食指支着下巴，站在一边若有所思。
“一个男人，也没有什么衣服行李，居然有两个行李箱。”
“事出反常必有妖。”苏廷希把两个行李箱都从衣柜里拎出来，扔在一旁的空地上，“打开看看吧。”
说着，他们将两个行李箱一起拉开。
其中一个行李箱空空如也，而另外一个里面则装的是一套能够自动生成虚拟IP地址的仪器，这台仪器还配备了反侦察干扰仪。
苏廷希摆弄了几下反侦察干扰仪，“方舟建应该早就知道我们将他定位了，他应该就是用这玩意躲过我们的定位。”
周清倾苦笑一声，“他的反侦察能力确实很强。”
正当他俩研究这个仪器的时候，叶天宇拿着一个手机小跑过来，“周队，我们发现了一部手机，没有密码但手机也是空的，什么APP都没有，连个通话记录都没有。”
周清倾扶着膝盖站起来，“你在哪发现的？”
“在死者身后沙发垫内。”叶天宇说道，“我刚看了，里面没有任何记录，看起来像是一个刚买回来还没使用的新手机。”
周清倾接过手机，随机的翻了翻。
这部手机信号满格，手机桌面上几乎都是类似于“微博”、“淘宝”等等出厂设置自带的APP，连社交必备的微信APP都没有。
也难怪叶天宇会说这部手机看起来像一个刚买回来还没有使用的新手机。
周清倾划拉了几下，正准备把手机放入证物袋的时候，她的手突然顿住了，目光紧紧盯着某个APP图标。
“不对！”
刚转身要走的叶天宇迷茫地回过头，“啊？怎么了？哪里不对了？”
周清倾没有说话，点开了那个可疑的APP——是一个有“奔驰”三叉戟logo的APP。
这个APP叫“Mercedes me”，是奔驰汽车研发的一款远程操控汽车的APP。
之前方舟建在游戏里用摩斯密码跟人约好在奔驰车接头，应该说的就是这部手机绑定的那辆奔驰车。
她调出了远程定位的界面，一个汽车的图标出现在了玫瑰街的路口。
“那辆奔驰车果然在玫瑰街！”
苏廷希放下行李箱里的仪器，抬眸问：“手机里有线索？”
“嗯！”周清倾点点头，“看来咱们之前的分析是正确的，接头地点果然在玫瑰街。方舟建原本的计划是等接头人将奔驰车停好后，他自己再偷偷溜过去用这部手机解锁奔驰车，然后带着300万现金逃之夭夭。”
叶天宇一脸懵逼，“手机还能解锁汽车？这方舟建是黑了奔驰总部吗？”
苏廷希起身，借着身高优势扫了一眼周清倾手里的手机屏幕，顺便给他解释。
“奔驰有一个自己的APP，叫‘Mercedes me’，这个APP绑定后可以远程解锁汽车门锁、远程解锁汽车空调或者远程定位汽车。”
“听起来还挺COOL！”叶天宇双手握拳，眼底满是憧憬，“等我以后挣了钱我也想成为尊贵的梅赛德斯车主！”
周清倾轻拍叶天宇的背，将他拍回现实。
“好了，我们现在立刻把这里收尾，和兄弟部门的同事做个交接，去找那辆奔驰车！”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专案组一行人再次回到玫瑰街。
根据APP上的地图定位，大家在这附近一共看到了三辆奔驰车。
周清倾点开APP操作一番，解锁了奔驰车，又让车子亮起了前大灯，顺利的找到了方舟建接头的奔驰车。
齐向明和廖飞白立即上前去检查奔驰车。
周清倾看了一眼车牌，交代司柏，“你打114查一下，看看这个车牌号是不是套牌。”
话音刚落，大伙儿就听见一马当先打开了汽车后备箱的齐向明惊呼。
“周队！那300万果然在这辆车里！”

第18章
周清倾闻声立刻走到车后备箱面前,三百万现金被码的整整齐齐放在后备箱中，看起来很有视觉冲击力。
叶天宇咂了咂舌，“说真的,自从上次看见何金元暗室里的那两个亿现金……再看到三百万这种小数目我内心毫无波澜。”
“你这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司柏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等你以后见的世面多了，你就能跟我一样淡定如斯,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做到处变不惊。”
齐向明嗤了声，“得了吧你,小叶没来之前队里就你最沉不住气，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啊。”
司柏不服气瞪了他一眼，“我说齐哥，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这道理你不知道吗！”
周清倾看见300万后立即给监察部门的人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清点这300万现金。
挂了电话，她走过来打断几人的贫嘴,“行了，别在这儿贫了。司柏,这车牌有问题吗？”
司柏收起脸上的嬉笑，正色道：“那边儿还在查，一会儿查完他们会给我回电话。”
周清倾还想说点儿什么，就听见正在搜车内的廖飞白朝着他们喊道：“周队,我在前座找到了车钥匙。”
车钥匙就放在主副驾驶位置中间的中央扶手箱里。
苏廷希钻进主驾驶踩着刹车尝试启动汽车,汽车正常启动，这说明廖飞白找到的车钥匙确实是这辆车子的。
“周组长的分析方向就是完全正确的。”
苏廷希将车子重新熄火，从车里出来分析道：“就如同周组长之前所分析,方舟建应该是很早之前就做好了万一事情败露逃跑的打算。他通过手机里绑定的‘Mercedes me’找到车辆的具体位置并且解锁车门。而车钥匙就在车内,他打开车门后可以直接驾车带着300万逃走。”
“跟我想的一样。”周清倾面露赞同,转头交代阮灵珊，“珊珊，通知兄弟部门把这辆奔驰车拖回局里吧。”
阮灵珊：“是！周队。”
专案组成员等交警队将奔驰车拖走后便收队回了市局。
考虑到大家已经连续奋战两天几乎没怎么合眼，等大家把手头的线索整理归纳完，周清倾嘱咐道：“今天晚上大家回家好好休息，等明天一早各部门的报告发来再给大家分配工作。”
警员们打着哈欠，有气无力的收拾东西。
“太好了！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我也是……兄弟姐妹们明儿见了！”
“拜拜，大家好好休息，我估计明天还得继续苦战。”
放走大家，周清倾继续回到办公室给各部门打电话，协调好工作后她拎着包来到隔壁，局里给苏廷希安排的临时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敞着，苏廷希正坐在办公椅上，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握着一只亮黑色的钢笔无意识地转着。
他的五官硬朗又锋利，不笑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就像现在，他似乎陷入了某种莫名的情绪中，脸上没什么表情，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浑身撒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站在门口的周清倾跟他隔着好几步，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种紧绷感。
她迟疑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轻声说：“学长？”
苏廷希迅速回过神来，反手握住在指尖灵活旋转了一圈的钢笔，“嗯？下班了吗？”
“对。”周清倾总觉他状态有些不对，又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询问。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越过这个话题，故作轻松地问：“学长是在等我吧？我忙完了，我们一起走吧。”
“嗯。”苏廷希并未说什么，起身随手拿了一个文件袋，“我们走吧。”
因着苏廷希和温婉卿都住在她另外两套小公寓中，起初她总想着顺路带着他们一起走。
不过温婉卿要么下班后还有别的事情，要么跟阮灵珊约着一起去品尝江南美食，没有一次跟他们一起顺路回家。
周清倾后来也没刻意再等温婉卿。
她大概也知道，小姑娘估计也是觉得跟两位组长一起乘车颇有压力，这才每天找不同的理由回绝。
她跟苏廷希并排往外走。
苏廷希一直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两人也没有交流。
一直到上了车，苏廷希才开口。
“我怀疑方舟建是被幕后boss□□。”
周清倾系好安全带，侧眸看着他，好笑地说：“司柏还总说我脑子里没有娱乐生活，是个卷王工作狂，没想到你比我还卷，无时无刻都想着工作。”
“我只是……”苏廷希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以前见过差不多的案子，觉得有些相似。”
2年前他父亲被人陷害身亡，今天看见方舟建的案子……他总觉得方舟建的死和他父亲的死有相同点。
周清倾23岁从京城公安大学毕业就开始刑警的工作，今年她26岁，算下来已经干了三年的刑警。
这三年经她手的案子不少，也见到过类似的作案手法。
她敏锐的感知到苏廷希今天情绪不对劲儿，也很清楚他肯定不是因为“看到相似的案子”这么简单的理由才会这样。
她干脆没有再提案子的事情，转而聊起了一些轻松的话题。
苏廷希似乎知道她在努力帮自己调整情绪，也很配合的回应着她的话。
开到小区附近的一条美食街，周清倾想到两人还没吃饭，提议道：“学长你晚上想吃点儿什么？要不要我请你去美食街吃些江南特色小吃？”
“下次吧。”苏廷希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我们的外卖应该已经送到了。”
周清倾叹了口气，“学长，你都不给我表现的机会。”
苏廷希来江南市这么多天，只要他们能按时回家，他都会提前给两人安排好健康又好吃的外卖。
他还把时间控制的特别好，等他们到家，外卖也基本刚到。
可以说从苏廷希搬过来之后，周清倾再也没有操心过吃饭的问题。
苏廷希情绪缓和下来，唇角微微翘起，“蹭了你的房子住，还每天蹭你的车，该表现的是我才对。”
周清倾笑道：“那我先不跟你客气了，等这个案子忙完我请你吃大餐！”
“好。”
第二天早晨，大家很早就来到了专案组。
许是晚上休息的好，大家的精神状态看起来都不错。
等大伙儿到了办公室后，才发现周清倾和苏廷希比他们来的更早，两人正拿着几个科室的报告在认真阅读。
司柏感叹：“这两个队长简直是比着卷。”
温婉卿面露赞同，“我们苏队这也算是遇到知音了。”
周清倾跟苏廷希探讨了几句，这才拿着文件从办公室出来。
“大家都到齐了吧？法医和痕迹部门那边的报告都出来，我们去会议室细说。”
警员们抱着文件夹，跟着一起去会议室。
会议室内，周清倾把法医的报告投在幕布上，“现在法医已经确认了死亡时间是在报警前的6－7小时。”
司柏盯着幕布上显示的时间若有所思：“那就跟物业工作人员估计的对上了嘛，我记得物业说过能渗了四层楼，那渗水起码持续了6小时。”
苏廷希接着说道：“痕迹科的同事在水槽下面找到了几组指纹，指纹比较新，而且自来水管接口处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叶天宇把这两条线索连起来，试探地说：“那就是说凶手杀人后，又去破坏了自来水管？”
“可是凶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齐向明有些不太理解，“为了让咱们警方发现方舟建被杀了？这不和常理啊？”
阮灵珊托着腮，面上挂着疑惑：“对啊，凶手杀人之后不都应该有多远跑多远么？这个凶手怎么反其道而行呢？”
“很多连环杀手或是职业杀手都是拨打报警电话的人。”苏廷希解释道，“而且很多连环杀手和职业杀手还会回到案发地故地重游，就好像是在欣赏自己的艺术品。”
叶天宇惊了，“啊？还有这个说法么？”
“犯罪心理学上，这的确是有很多同类案例。”
周清倾话落，又侧眸看了一眼苏廷希。
她总觉得苏廷希今天的情绪还是有点儿反常。
温婉卿若有所思：“那按照苏组长的思路，是不是说凶手有可能是个职业杀手？”
她起身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周清倾，“这是我昨晚整理的卧室遗留的单据资料。”
“这些单据里几乎记录了最近半年江南天帝金融公司所有上线项目的交易记录，尤其是最近一个月内何金元的巨款打入之后的记录非常详实。我比对了一下，甚至比江南天帝金融公司会计电脑里还详细，但是这个单据里唯一缺少了何金元那50亿被侵吞的几次交易记录。”
齐向明琢磨了一下她话里所含的信息，“所以你猜测是侵吞这笔钱的人……是杀人灭口？”
温婉卿点点头，“我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大。”
见周清倾在旁边儿认真看温婉卿整理的报告，苏廷希抽出痕迹部门的报告投在幕布上。
“另外你们在看痕迹科报告里的这一段，在现场除了卫生间，剩下所有区域均有两人的指纹。再结合死者方舟建最后的表情——”
他话还未说完，司柏脱口而出：“熟人作案！”
苏廷希面色凝重的点点头，“没错！我怀疑是买/凶/杀/人。这指纹有可能是在杀人后，销毁雇主重要文件时留下。”

第19章
周清倾的视线悄然落在苏廷希脸上。
昨晚苏廷希就跟她提过,他觉得方舟建像是被买/凶/杀/人，今天的会议上他又反复提及这个可能性。
周清倾隐隐觉得他似乎对这种作案手法有执念，有些怀疑是他的亲人或者好友曾有过同样的遇难经历。
但是分析案情不能带太多自己的主观色彩,要置身事外的客观去分析。
她收回视线，虚握着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打断了苏廷希强调买/凶/杀/人的话头,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咳，现在除了买/凶/杀/人之外,还有别的观点么？”
见大家都在思索，没有人开口，周清倾又说道：“从死者的表情，还有房间内的指纹来看，这个案子很符合熟人作案的特征。至于买/凶/杀/人——”
她停顿了两秒,眼神不动声色地从苏廷希脸上扫过，又继续说道：“这种作案手法还只是大家的推测。但我有一个问题,如果是职业杀手的话，他会粗心大意的让自己的指纹留在房间里吗？”
“这……”司柏犹疑地盯着幕布上痕迹部门发来的报告,似乎是在找什么。
周清倾猜到了他的想法，从旁边一摞资料中抽出一张替换掉现有的投影，用激光笔点着其中一行。
“大家看看法医这边儿的指纹对比结果。”
“现在法医能只能确认其中一组指纹是死者的，而另外一组指纹在我们的指纹库中没有记录,我们现在要做的找到这个人！”
“可是周队,咱们现在没线索啊？”
周清倾分析证据和报告时，叶天宇就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把现有的疑点和周清倾提到的证据全部记录下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的思维导图,毫无头绪。
“那就去找线索！”周清倾转头问司柏,“司柏,交警那边奔驰车查的怎么样了？”
“害，周队我正要找你说这事儿呢！”司柏说道：“交警那边同事查过了，这辆奔驰是一辆套/牌/车。因为原车主也是一辆同款奔驰S450L，以及这辆奔驰一直没有违章，所以他们套牌到现在一直没有被发现。”
“他们连夜调取了监控记录，发现这辆奔驰是昨天中午十二点左右停在那的。”
司柏说完，从自己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监控拍下的照片递给了周清倾。
照片上是一位瘦高的男子，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
他一直低着头，帽子压的很低，监控里几乎看不到正脸。
周清倾结果照片仔细看了一会儿，又把照片还给司柏，沉声道：“目前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现在我开始分配工作。”
“通过这些线索我们能确定方舟建致死因是水果刀扎入心脏，造成出血过多而死亡。凶手的目的极有可能是为了丢失的那部分账目杀人灭口，那我们就把这里当突破口，将死者方舟建的社会关系全都调查一遍。”
“齐向明，叶天宇，你们去调查方舟建的社会关系！”
齐向明&amp;叶天宇：“是！周队！”
周清倾继续安排：“司柏，你跟阮灵珊去找到方舟建在临死前的接头人，这个人很有可能是我们破案的关键点！”
司柏&amp;阮灵珊：“收到！”
周清倾又转头看向温婉卿，“小温，麻烦你继续盯紧那个海外账户，有什么异动立刻通知我和苏组长。还有江南天帝金融公司的公司账目也要麻烦你配合兄弟部门一起，尽快查清他们的违法事实。”
温婉卿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任务都分配完，周清倾轻轻碰了下苏廷希的胳膊，“苏组长，昨晚南山派出所的民警查到了方舟建的老家，我们去走一趟吧。”
苏廷希手肘撑在会议桌上，双手交叉相握抵在唇边，一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听见周清倾叫他，他才回过神，鸦羽版的睫毛垂下，鼻音轻哼，“嗯。”
专案组的众人分头行动，周清倾和苏廷希照例上了同一辆车。
周清倾系好安全带，调好导航，看见苏廷希还是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心里有些担忧。
她伸手在苏廷希面前晃了两下，笑道：“学长，有没有人说过你睫毛特别长？”
“没有吧。”苏廷希想了一下自己队里那些警员，说道，“他们性格没小司他们这么开朗，我好像没见过他们开玩笑。”
“跟性格没关系，我猜是他们不敢吧。你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可严肃了，不信你自己看。”
周清倾说着拉开副驾驶的遮阳板，打开里面的镜子。
苏廷希下意识瞥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
镜中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头不自觉的微凝，看起来确实挺严肃的。
他摸摸自己眉心，微凝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车子已经启动，周清倾抽空看了一眼他舒展开的表情，抿着唇笑道，“学长你现在这样好多了，刚才你的表情真的好严厉，我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苏廷希摸摸鼻子，偏头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象，语气中带着歉意，“抱歉，我这两天情绪不怎么好，是不是影响到你了？”
“没有。”前方路口是个红灯，周清倾把车子挺稳，这才偏过头继续说：“学长你怎么了，方便跟我聊聊吗？”
苏廷希垂下眸子，挣扎了将近一分钟才缓缓开口。
“我曾经经手过一个案子，跟这个案子很像，一开始现场的证据链都指向自杀，就在快结案的时候，法医突然找到了一条关键线索，之后开始怀疑是他杀，种种迹象表明都是买/凶——”
“嗡——”
苏廷希握在手里的手机振动声打断了他正要说出口的话。
他低声说了句抱歉，接起温婉卿打来的电话。
“苏队，技术科的同事终于破解了电脑密码。电脑桌面上唯一的文件夹里全都是江南天帝金融公司的账目，和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纸制资料里面的内容差不多，但是也唯独少了何金元那50亿的几次交易记录。”
“跟我猜的一样。”苏廷希又问：“丢失的那部分数据能恢复么？”
温婉卿：“目前技术科的同事还在尝试恢复这部分数据，不过还需要些时间。”
挂了电话，周清倾忙问：“小温又查到什么线索了？”
“电脑密码破解开了。”
苏廷希手肘撑在车窗沿，食指弯曲抵着下巴，一边思考着，一边语速很慢地说：“电脑里也是少了那50亿的交易记录，技术科的同事正在尝试恢复数据。”
“看的出凶手就是冲着这50亿来的。”
两人探讨了一会儿案情，车子也从环城高速开了出来，很快就到了南山的李家村。
像李家村这种小村庄里年轻人不多，大多都出去打工了，留在村子里的都是些老年人和留守儿童。
两人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来到了村子的广场。
这里大概是村里最热闹的地方，还未到上学年龄的小孩子们在广场上疯跑做游戏，老年人坐在树下的阴凉处扇着扇子聊天，时不时站起来对着某个淘气的孩子呵斥两声，或是急急忙忙冲上去扶起某个摔倒的孩子。
周清倾观察了一会儿，让苏廷希在原地等着她，她跑去跟大爷大妈们打听消息。
十几分钟后，周清倾手上捧着几个桃子小跑回来。
苏廷希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桃子，唇角微扬，意有所指，“你这一趟，收获还挺多。”
“那是，谁让我受欢迎呢！”周清倾兴高采烈地说：“学长，这些桃子都是村里人自己种的，没有打农药，健康好吃。一会儿我们找个地方洗个手尝尝。”
苏廷希含笑点头，“好。”
周清倾把桃子分给苏廷希几个，让他帮忙拿着，而后说起正事儿。
“方舟建的父亲叫方有万，他们家早就不在这村子里住了，说是这方有万的老婆——也就是方舟建的母亲出了什么精神问题，全家10年前就搬走了。”
“不过有一个大爷跟我说，村北头的李达明跟他们家熟，这李达明前几天去花都送货了，估计还有几天才能回来。不过我要到李达明的手机号了。”
“我们先去村里在找其他人打听打听，看看还有没有别人知道他们家的信息。”
苏廷希：“行，听你的。”
接下来的时间周清倾和苏廷希两人几乎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儿，见人就打听。
只是由于方家来村里的时间太短，其他村民几乎都对他们家知之甚少。
临近傍晚周清倾无奈的摇摇头，“看来也只能等这个李达明回来了。”
苏廷希脸上倒是没什么失望的神色，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就先回队里，我刚接到小温的信息，她说技术科那边有消息了，丢失的内容找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周清倾重新打起精神，“好！”
回去的路上，对江南市路况熟悉的周清倾依旧负责开车，苏廷希坐在副驾上联系李达明。
可惜电话是打通了，就是高速路上信号太差，双方都不能听清对方说什么，只能约定两天后李达明回到江南市直接去警队报道协助破案。
两人回到队里时，大家也基本上都回来了。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食堂早就没饭了，好在周清倾经验丰富，从办公室柜子里拿出了几盒自热米饭分给大家。
大家拆开米饭按照说明加水做好，在米饭蒸汽的氤氲下听着温婉卿分析技术科的报告。
“今天傍晚技术科那边已经将电脑数据恢复了，被删除的内容恰好是咱们在现场看到的那组账目里缺失的部分。”
叶天宇回想了一下，“是那50亿的走向？”
“是的！这笔钱在江南天帝金融公司的区块链交易平台里多次交易后，大部分变成了交易获利，被省会的一家证券投资公司赚走了。”温婉卿表情有些凝重，“这家证券投资公司是云陵市的万鑫证券。”
苏廷希眼皮一跳，音调不由得升高，“万鑫证券？”
齐向明见他这个表情也不免心里一紧：“怎么了苏组长？”
温婉卿叹了口气，语气凝重又无奈地解释：“万鑫证券是云陵最大的证券公司，目前估值770亿，而且和他有关联的上市公司在全省不下几十家。万鑫证券如果真的出问题，那可能是云陵市资本市场的一个大地震……”
司柏咂了咂舌：“50亿违法收入啊？”
“现在还有个棘手的问题，万鑫证券突然非法获利了这50亿肯定有他的目的。”
苏廷希语气极为严肃，转头交代温婉卿：
“小温，你立即通知省厅的同事盯紧万鑫证券，我怀疑他们最近可能会有新动作。”

第20章
苏廷希安排完经侦这边儿的工作,周清倾给齐向明去了个眼神，“老齐，说说你们那边的情况。”
齐向明是江南市公安系统出了名的老炮儿,别看平时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样，在江南市找人这事儿，他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了。
这也是周清倾同意自己的师父廖飞白把他调来刑侦支队的原因。
齐向明靠在椅背上,沉声开口：“今天我们先去了西堂口和北堂口走了一圈，主要是看看这姓方的有没有结什么仇家。目前这两大帮会都反应没跟他有什么交集。反倒是下午我们有了一个新发现,他和孙彤就职那家银行的副行长关系密切。”
孙彤是何金元的情人，是他诈骗事业的帮凶，也是杀害他的凶手。
周清倾思忖几秒又问：“别的方面呢？比如方舟建有没有成家之类的。”
“5年前方舟建结过一次婚，3年前就离了，没有子女。”齐向明回答道,“目前没有再婚记录，也没有查出他有情人。”
苏廷希和周清倾对视一眼,齐齐开口：“那就先把那个副行长请来协助调查！”
齐向明：“是！”
周清倾望向阮灵珊：“珊珊，你那边有什么消息么？”
“我们后来又比对了多条街的监控,确认了接头人的身份，这人名叫谭橙，这是他的信息。”
阮灵珊把手中的文件交给周清倾，补充了一句,“他目前的工作是在市中心的酒吧负责待客泊车。”
周清倾眼神一凛,“那就把他也带回来协助调查！”
阮灵珊：“是，周队！”
当天晚上阮灵珊和司柏就把谭橙带回警局，周清倾和廖飞白立即对他进行审问。
两人推门进入审讯室,谭橙被吓了一跳,宛若一只受惊的兔子,缓过来之后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廖飞白玩味地瞥了他一眼，落座后和蔼地开口：“小伙子叫谭橙是吧？应该是个坦诚的人，不然父母怎么给你起了这个名字呢？”
“我，我——”谭橙脸色涨红，“我”了半天，最终只蹦出来五个字，“我是无辜的！”
他也知道单单凭借着这句话是无法证明他的清白，他身体软了下去，瘫在椅子上，哭丧着脸：“两位警官，我说！我都说！我知道的我全都告诉你们，只要你们别抓我坐牢！”
见他自己就破防了，周清倾好笑地说：“谭橙，你怎么这么紧张？我们这不是还什么都没问呢。”
“我能不紧张么？今天新闻我看了！说在玫瑰街附近发生了命案，死者还是江南天帝金融公司的大老板。”谭橙简直欲哭无泪，“今天还有个朋友莫名其妙让我把他的奔驰开到玫瑰街停好，你们说我能不害怕吗！”
廖飞白敏锐的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
“你的一个朋友？停奔驰车？这是什么意思，你仔细说说。”
谭橙咽了咽口水，老老实实交代道：“我那个朋友——其实严格来说也不算朋友吧，就是我们酒吧的一位常客了，叫王灿森，这个人是以前就是个穷的叮当响的街头小混混，最近这一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突然发了大财，每次都开着兰博基尼的超跑去我们酒吧喝酒。”
周清倾曲起指关节敲敲桌面，“交代重点！”
“奥奥，好好！”谭橙吓得缩了缩脖子，“我们俩一直挺熟的，前几天他突然问我想不想赚笔快钱。我问要干什么，他就说事情特别简单，让我在昨天把他的一辆奔驰车开到玫瑰街附近的路边停车位停好就行。”
“我当时哪里知道这么多，只觉得这钱也忒好挣了，就、就去了。”
廖飞白温声问：“除了这些呢？”
谭橙老实巴交地摇摇头，“没有了……我就知道这么多。”
廖飞白：“那我们怎么能找到你说的这个王灿森呢？”
“我，我也没他的照片。”谭橙苦恼的挠挠头，突然灵机一动：“诶对了，这小子每天早上八点都去万计吃早点，每次要两份小笼包一份蒸饺。你看早晨八点餐厅里吃两份小笼包一份蒸饺的人中，最胖的那个就是他。”
……
周清倾和廖飞白刚从审讯室出来，叶天宇和齐向明也带着北山县村镇银行的副行长谢金鑫回到了局里。
这会儿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夜色浓稠的像黑墨一般。
朦胧的云层遮蔽住月光，透出隐约的亮光。
周清倾没有休息，拉着苏廷希一起继续审谢金鑫。
谢金鑫淡定地超乎大家想象，他似乎早就料到自己有这么一天，闭着眼睛极为放松地坐在椅子上。
周清倾和苏廷希落坐，谢金鑫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眼底溢满了解脱的情绪。
不等他俩问话，谢金鑫率先开口：“我等你们警方的传唤已经等了好久了。你们终于找到我了，我也可以解脱了。”
周清倾倒是没想到他这么坦然，挑了挑眉：“哦？那最好了，那也请谢副行长您能知无不言。”
谢金鑫颔首，“一定。”
苏廷希盯着他的眼睛：“你和方舟建是怎么认识的？你又是怎么给他的利益集团大开绿灯的？”、
对于苏廷希的问话，谢金鑫几乎没有犹豫就作答。
“方舟建最早是我的大学同学。大学毕业后，我留在了江南市进入了一家国有银行。而方舟建去了花都市闯荡。再次取得联系是在两年前的一个大学同学聚会上。”
“去年的3月份方舟建找到我，这时候我已经跳槽到了北山县村镇银行，当时我还是大厅的营业部经理。方舟建告诉我，他听说北山县村镇银行的副行长位置空缺，他会助我一臂之力。”
“之后他给我拉来了好几个企业在我们银行开设公司账户和私人账户。我也因为业绩出色，在去年6月成为了银行的副行长。”
“拉来了好几个企业？”苏廷希问：“这些公司里也包括何金元的金碧辉煌房地产公司？”
“没错。他们约我去各种酒局，去了之后就会让我帮他们做贷款、开设违规账户。每次我照做之后他们都会给我一比非常可观的报酬。前前后后我大概收过方舟建和何金元的钱一共有750多万。除了给我女儿在澳洲买了一套房子，剩下的钱我是一分没敢动啊，都在我们家的书房里。”
谢金鑫苦笑一声，“说实话我第一次收钱紧张又兴奋，但是越到后来我是越害怕啊！我心里明白，他们给我的钱越多，也证明他们铺排的这个违法的盘子越大。”
周清倾拿出了方舟建，何金元，李腾龙办公室都曾经发现的那张五人的合影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你说你和方舟建是大学同学，那你认不认识照片上其他几个人？”
谢金鑫接过照片仔细辨认了一番，“左右两边的是何金元和李腾龙，何金元旁边的是方舟建，李腾龙旁边的是现在万鑫证券的老板万高义，正中间的就是现在咱们省十大富豪之一的汪修远。”
苏廷希倒是没想到这五个人都大有来头，他紧接着问：“那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么？”
“知道，这五个人是当年一起闯荡花都市的老乡。”谢金鑫说，“他们当年在花都的生意做的很大，五个人又都是江南人，花都当地都称他们是江南五虎！”
……
对谢金鑫的预审结束后，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周清倾伸着懒腰回到了格子间办公室。
窗外遮蔽住月光的云层似乎已经被风吹散开来，弧形弯月在夜幕里被清晰勾勒出。
见两人审完谢金鑫回来，叶天宇赶紧起身，“苏组长，周队，我们给你们俩准备了夜宵，放在会议室了。”
周清倾强行打起精神，“行，谢谢你了。”
两人和在局里的几名专案组成员简单沟通之后，周清倾大手一挥放大家休息。
只是这会儿都快4点了，回到家睡下估计得5点，大家一合计也懒得来回折腾了，便各自拉开行军床在专案组办公室睡下了。
周清倾和苏廷希走进会议室，看见会议室的桌面上放着两份生滚鱼片粥。
“哇，是鱼片粥，小叶还挺贴心！”
周清倾吸了吸鼻子，鱼片粥的香气争先恐后的往鼻子里钻。
她摸着饿的咕噜噜叫的肚子，在桌子面前坐下，“学长，你也饿了吧？”
“嗯，确实是饿了。”苏廷希在她旁边儿坐下，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热乎乎的鱼片粥进了胃里，一整晚的疲惫似乎都消去不少。
两人狼吞虎咽的吃完了夜宵，又靠在椅子上分析起了案情。
周清倾上下眼皮一直打架，她强撑着说道：“学长，案子到现在为止，我也有点觉得这个案子像是蓄谋已久的买/凶/杀/人了。”
苏廷希抱着胳膊，仰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我今天跟你说的我经手的那个案子，其实是我父亲的案子。”
“或者说这个案子其实并没有经我手。”他苦笑一声，“你也知道，按原则，我父亲的案子我得回避。”
他说完才发现身旁的人早已没了动静，侧眸望过去，疲惫至极的周清倾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拉过她旁边的椅子拼在一起，又去办公室拿了几件外套，把外套尽量平整地扑在椅子上。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他动作轻柔地将周清倾身体放倒，让她躺在几张椅子拼成的“简易床”上，还拿起剩下的那件外套给她盖上。
确认周清倾不会不舒服也不会掉下去，他这才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第21章
周清倾早上7点迷迷糊糊醒来,盯着会议室天花板上的射灯有些恍惚。
她揉揉脸蛋，等大脑清醒一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昨天太累了，喝完鱼片粥,跟苏廷希聊着天时不小心睡着了。
记忆中她似乎是坐靠在椅子上睡着了，眼下她却平躺在椅子上，身下还垫着几件衣服。
周清倾坐起来,这才注意到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眼熟。
她抓起衣服，清新凌冽的松木气息隐隐若若地环绕在周围,温暖又熟悉。
她垂着眸，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是苏廷希的衣服。
念头刚才脑海中闪过，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苏廷希拎着早饭进来。
“醒了？那刚好，起来吃早饭了。”
“嗯。”周清倾理了理睡得有些凌乱地头发,“那个，谢谢你的衣服。”
许是刚刚睡醒的缘故,她眸底湿润闪着水光，唇色水润饱满,脸颊微微泛红，左边脸蛋上还有被衣服压出来的红印。
平时工作时她的气质干练又英姿飒爽，这会儿却是一副无害又可爱的模样。
苏廷希喉结微动，眼神从她脸上移开,握拳抵唇轻咳一声,“不客气。”
他走到会议桌前，把买好的早饭从纸袋里一一拿出，“老齐和小叶把王灿森带回来了,廖前辈想对他单独预审。”
正说着,两人隐隐约约听见外面有一个男人高声呼喊：“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什么也没干！”
紧接着又听见司柏似笑非笑地声音，“来这里的都你这句台词，一点儿新意都没有。不过你放心，我们是不会抓错人的！”
周清倾敛起笑意，迅速找回工作状态，正色道：“好，我回办公室洗漱一下就来吃饭。”
她简单洗漱完，又迅速吃完早饭，跟着苏廷希一起进了审讯室旁边儿的监控室。
王灿森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东张西望，没多久，廖飞白端着泡好茶的玻璃保温杯进入了一号审讯室。
王灿森见进来的是个老警员，紧绷着的身体一下就放松了。
他的这些细微动作，当然逃不过廖飞白的眼睛。
廖飞白放下保温杯，笑眯眯地问：“王灿森，知道今天自己为什么坐在这里么？”
王灿森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儿，嘴硬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什么都没干？”
“呦呵，以为我是个老头子了，就不懂你们那一套了？”廖飞白脸上笑意更甚，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老神在在地说：“你之前一直没有过稳定工作，在夜市摆摊卖过烧烤，在古董街卖过假玉石，还跟着玫瑰街的小混混一起收过保护费……一直到两年前，你还都没什么存下什么积蓄。”
王灿森冷哼一声，表情凶巴巴的，挑衅道：“那能怎么样，你能查我了不起啊？”
廖飞白也不恼，继续慢悠悠地说：“但是从去年开始你可就不一样了。你认识了方舟建，他给了你一笔钱，你通过这笔钱在江南天帝金融公司销售的数字货币里大赚了一笔，这才有了你现在的财富。”
王灿森咬死不承认，梗着脖子反驳：“当年方舟建做生意我爸妈借了一笔钱给他，他给我钱这就是报恩！买数字货币赚钱就是我自己手气好，跟他没有半点儿关系好吗？”
“就算你们是警察也不能无中生有信口开河吧！”
廖飞白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桌面，唇角的笑意愈发的冷，“呵，无中生有？信口开河？”
王灿森抹了把脸，强撑着点点头，“对……对啊。”
“王灿森，我劝你最好老实点。”
廖飞白眉毛竖起，表情冷冽，抬手重重地拍桌，吓了王灿森一跳。
“我想你肯定知道你的大哥方舟建已经被杀了，而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方舟建极有可能是被躲在他身后的人杀人灭口的。”
“你知道方舟建这么多事情，你猜猜他身后那个人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你？”
王灿森闻言，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舔了舔发白的嘴唇，眼神中带着慌乱。
监控室的周清倾见过太多的嫌疑人，打眼一看就知王灿森是虚张声势。
廖飞白显然也清楚这一点，继续加强攻势。
“王灿森，警方已经知道你就是方舟建的接头人了，要不然也不会把你叫来警队接受预审了。你的案子量刑也不会太高，没必要为这么点钱丢了性命不是么？”
王灿森嘴角微微抽动，双手紧紧攥成拳，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廷希在监控室抱着胳膊倚靠在墙边，隔着单向玻璃看着王灿森的反映。
“看样子王灿森已经动摇了。”
“嗯，我师父预审很强，三言两语就找到王灿森的痛处猛戳，这会儿他估计内心正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呢。”周清倾语气中带着骄傲，“搞预审，我目前还没见到比我师父更厉害的人。之前京城那边儿的同事抓了一个毒/品供应商，怎么也敲不开毒/贩的嘴。最后他们没办法，把我师父请过去，一个晚上就让那个毒/贩交代了。”
苏廷希眼眸微弯，点点头，“廖前辈确实很厉害。”
单面玻璃那边儿的王灿森一直垂着头做思想斗争没有说话。
廖飞白也不着急地开口，鹰隼一般的眼神牢牢盯着王灿森。
他的目光存在感太强，哪怕王灿森低着头没有看他，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猛兽顶上的猎物，呼吸都困难。
几分钟之后，他终于扛不住，声音中带着颤抖：“好吧，我说。”
他抬起头，拳头握得更紧，像是给自己打气般闭了闭眼，颓然开口：
“我和方舟建是在大约两年前认识的，那时候我在玫瑰街开了个烧烤店，方舟建经常过来吃烧烤，一来二去我们就熟悉了。”
“有一次他来的很晚，菜还没点完呢就被几个阿姨堵在店里了。几个人见到他就打，还扬言让他必须退钱，不给退钱别想出我的烧烤店。我看见了就帮方舟建解了围，还假装说我已经报警了。这几个阿姨可能也知道自己打人堵人是违法的，听说我报警后骂骂咧咧的走了。”
廖飞白眯起眼睛，“之后你就获得了方舟建的信任了？”
王灿森苦笑着点点头，“对，从那之后我们就越来越熟，大概去年的时候方舟建突然跟我说有个好项目拉我一起赚钱。”
“他给我了20万，又指挥我把这20万投入他指定的虚拟货币里，再按照他说的时间取出。这一年我按照他这么操作了几翻，赚了大概有300多万元。”
廖飞白：“这么短的时间你赚了这么多钱，你就没有怀疑过这是非法所得？”
“我，我当然也害怕，我也问过方舟建这个是否合法。方舟建告诉我，这玩意儿就和股票交易一样，那些炒股赚钱靠的就是内幕消息，我这炒数字货币也是靠内幕消息。”
王灿森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他带着我赚了这么多钱，我对他是越来越信任，在我心里他比亲大哥还亲，毕竟我亲大哥都没法儿无怨无悔带着我赚这么多钱！”
廖飞白喝了口茶，语气肯定，“但是他最后还是利用了你。”
“这也不能算利用吧。不过现在看来他这么利用数字货币给我送钱，恐怕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了。”
王灿森迟疑了一下，又继续交代道：“一个月前方舟建突然找到我，他说他要和他的老大一起搞一把大项目！他们打算这一把做完就收手，直接定居海外，让我也准备准备最后一把多挣一点到时候跟他一起跑。我同意之后，他又告诉我这次计划风险很大，所以他和我设定了一个万一他出事的PLAN B计划。”
廖飞白反映很快，“也就是停在玫瑰街那辆奔驰S450L？”
王灿森：“嗯，那辆车是他在一个月前给我的，让我在PLAN B计划开始之前千万不要开这辆车。”
“前几天，方舟建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我快速把手里的天帝币都抛出去，再我马上出国等他消息。还说如果我连续24小时打不通他的电话，就去游戏里等他，他会告诉我什么时候要拿300万放在奔驰车里，他也跟我约定了接头地点，就是你们找到的那个玫瑰街。”
“等等。”廖飞白琢磨了一下，问道：“也就是说这笔钱是你从自己外国外的账户汇到国内的账户，回国后再自己去取？”
“对，从那边回国也就四个小时。我和银行约定好汇款时间，就第一时间赶回来了。方舟建总说这种事儿越少人知道约好，我们俩最后一次联系的时候他还强调这事儿最好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他说他上头的人看样子想杀他灭口了。”
王灿森神情中带着恐惧，喃喃道，“没想到他真的死了……”
看到这里，苏廷希突然阔步走过去，抓起桌子上的麦，“廖前辈，问一下他，方舟建的海外账户是否由他负责。”
廖飞白听见耳麦里的声音，毫不迟疑地问：“方舟建几个亿的海外账户都是你在负责么？”
王灿森摇摇头：“不是的，他的钱分散在好几个水车账户里。我只知道这个300万的账户。”
……
整个审讯过程比较顺利，只不过王灿森虽说知道不少方舟建诈骗相关的信息，却不知道跟凶手有关的信息。
审讯结束，周清倾带头往外走，“走吧，去会议室。”
“我打个电话就去。”苏廷希扬了扬手机，快步走出去打电话。
温婉卿瞅着苏廷希的背影，感叹道：“我怎么觉得苏队最近笑容变多了？”
“好像是这样的，可能案子进展的快，他比较放松吧。”周清倾随口说道：“你们苏队虽然是个工作狂，但是平时他办公室水果不断，对一日三餐按时吃还挺执着，我真没想到他这个工作狂居然这么养身。”
自从苏廷希住到她对门，在他们不算太忙的时候他一定会想方设法让她在饭点吃上饭。
就算是有时候出去来不及吃饭，他也会提醒她吃点蛋白棒什么的垫垫肚子。
而且他的办公室总是会准备着各种各样的应季水果，每次他来她办公室商讨案情，都会顺便给她也拿点水果过来。
以往周清倾吃饭有一顿没一顿的，水果更是百八十年想不起来吃一会。
从苏廷希调过来办案，她天天被他投食，还“被迫”按时吃饭，眼见着体重都涨了两斤。
“他？养身？”温婉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苏队忙起来不分黑夜，多的是一整天都不吃饭，或者一天只吃一顿泡面的时候。”
“别说吃饭了，我有时候都觉得他工作起来是那种不要命的状态。之前有一次他因为连续一周每天只吃一顿饭，天天胃钻心的疼！就这，他一直强忍着拖到案子结束才去的医院。”

第22章
温婉卿的话让周清倾有一瞬的愣怔。
温婉卿没注意到周清倾的表情,一边往外走一边继续说道：“不过我感觉苏队在江南市这边儿的时候确实不太一样，笑容变多了，也不会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
她走了几步,一转头才发现周清倾并没有跟上，站在原地神情不明，不知在想什么。
她歪头疑惑地喊：“周组长,怎么了吗？”
“嗯？没什么。”
周清倾回过神来，定了定心神,跟她一起往会议室走。
廖飞白收拾好资料来到会议室时，正好听见司柏的声音。
“难道这次真的是买/凶/杀/人么？”
“一家证券公司投资赚钱也是很正常的吧？这犯不着杀人吧？”
叶天宇话音落下，见廖飞白走进来，赶忙站起来接过他喝空的玻璃水杯，又去饮水机往杯中续满水。
廖飞白眉眼含笑,冲他竖起大拇指，“小叶是这一批后辈中最有眼力见儿的！”
叶天宇把接满水的杯子还给廖飞白,不好意思地摸摸耳朵。
等众人都落座，苏廷希才开口道：“根据我们国家的监管要求,券商公司是不能涉猎这种在国内的非法数字货币平台交易的。”
他停顿了半秒，转头对温婉卿说：“小温，你把这边你的工作和阮灵珊对接一下。今晚你就先赶回省厅，把万鑫证券和这边的情况和上面反应一下。”
温婉卿：“是,苏队！”
“如果真的是买/凶/杀/人,那必然后会留下线索。”
周清倾也随即安排道：“司柏，通知技术科启用人脸识别系统，把整条街上所有之前有案底的人全都识别出来,咱们一一排查。”
司柏颔首：“这样最好,那我们现在就去让技术科调监控。”
这项工程巨大无比,叶天宇听后惊住了，“啊？周队，这要查到什么时候啊？”
“哪怕有一丝线索也要查。”苏廷希神情严肃，“小温，你回到省厅记得申请调查万高义的个人账户，如果能查出大规模的个人账户汇款，那也能找到凶手。”
温婉卿点点头，“好的苏队！”
警方是3月18日凌晨4点多发现方舟建死在了玫瑰街承安大厦出租屋内，经法医鉴定，他在死亡时间再6-7个小时之前，也就是说他的死亡时间在3月17日晚上10点左右。
技术科干脆把排查的时间范围拉长，从3月17日上午一直查到3月18日4点，警方发现方舟建死亡为止。
又把范围扩大到方舟建死亡的承安大厦附近三条街道中。
经过一天多的各部门联合汇总，技术科通过人脸识别监控视频内容的方式，排查出足足47人，都是在案发时出现在附近有前科人员。
紧接着，310专案组成员又通过各种分析和当天电话确认，以及民警走访的方式排除了其中42人。
这些人要么是陪朋友家人来逛街，要么就是在附近工作和生活，身上并无疑点，在方舟建死亡时间前后也均有不在场证明。
但尽管如此，仍然有5人无法确认在这附近出现的原因。
到了3月22号凌晨两点多，经过了一天多的甄别工作后，专案组成员已经是疲惫不堪。
叶天宇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小声抱怨着：“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这么破案也太累了吧……”
一向懒散的齐向明猛灌了一杯咖啡，淡声道：“作为刑警有时候就是如此，就算这些线索如同大海捞针，我们也得硬着头皮去捞！哪怕线索只有头发丝那么大，我们也要拿着显微镜把它找出来，破了这案子！”
周清倾正想开口给大家鼓鼓劲儿，专案组的座机突兀地响起。
离座机最近的苏廷希认出这是省厅的号码，瞬间来了精神，接起电话。
“喂，310专案组苏廷希。”
“苏队，是我，温婉卿。”
不等苏廷希发问，温婉卿快速汇报道：“苏队，目前省厅这边已经出面，暗中把万高义的公司账户和个人账户都监控起来了，但是我们没有发现万高义个人账户中有任何疑点。”
听了她的话，苏廷希的表情愈发的凝重。
这万高义倒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谨慎，还要不好对付。
专案组的众人通过苏廷希的表情也能看出来，温婉卿那边并没能给方舟建的命案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原本大家还以为能得到有用的信息，如今期望落败，大家精神肉眼可见的萎靡了几度。
像这样的命案拖的时间越长，凶手逃脱的几率越大。
从方舟建死亡至今已经4天多了，专案组成员到现在还没找到跟凶手有关的有用信息。
苏廷希简单地说了一下温婉卿那边儿的消息。
见大家兴致不高，又补充道：“大家别灰心，省厅已经盯上万鑫证券和万高义了，现在起码钱是跑不了了。”
“对，我们不是还有5个人没查吗？说不定线索就在剩下的这五个人里其中一人的身上。”周清倾怕再这么熬下去大家身体也要扛不住了，干脆放大家回去休息。
“现在已经凌晨2点了，大家先赶紧回去休息吧，多睡会儿，明天可以晚两小时过来，10点半到就行。”
众人：“是！”
叶天宇眼中重新焕发神采，挥舞着拳头：“明天继续查他们！”
周清倾脸上的笑意略显疲惫，摆摆手道：“行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我们明天继续查这五个人！”
周清倾和苏廷希照例又是最后一个从大楼出来。
走到车前，苏廷希率先走到车子右侧：“今晚我来开车吧。”
周清倾站定，“你确定你认识回家的路？”
“这条路不长，我们每天上下班走了这么多趟，早就记住了。”苏廷希催促她，“你靠近点，我开车门。”
周清倾开的这辆车是路虎星脉，只要车钥匙在感应范围内，车门就能直接解锁，一拉就开。
按理说这辆车对于周清倾这个刑警队长来说超标了，但人家这是用自己的钱买的，从没找局里报销过一分钱的油费。
专案组众人也都知道她是小富婆，平时没什么大案时还会跟她开开玩笑。
周清倾无奈地往前走了几步，等苏廷希拉开车门，她才绕道走到副驾驶那一面乖乖上车。
上车后，周清倾不放心地问：“用不用我给你开个导航？”
“不用，这点儿路记得住。”苏廷希启动了汽车，又道，“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会儿，一会儿到家了我叫你。”
周清倾摇摇头，“算了，路程又不远，要是睡着了没几分钟再醒过来也挺难受的。”
她说的也有道理，苏廷希没再多说什么，轻扭档位，踩下油门。
许是因为太晚了，马路上并未行驶着太多的车辆。
马路两旁楼群的窗户中零零散散的亮着明黄色的灯，彷如散落的烟火，照亮城市的夜空。
周清倾系着安全带，整个人窝在座椅里。
她看着熟悉的景色飞速倒退，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苏廷希说的话。
——一会儿到家了我叫你。
——到家了我叫你。
俩人就住在对门，说“到家了”也没错。
只是现在重新想起，她莫名觉得这话听起来就好像……好像他们住在一起似的。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苏廷希一眼，对方专注的看着前方认真开车。
马路两旁明灭的灯光印在他脸庞，在他俊朗的侧脸上留下了斑驳的光影。
车子很快行驶到楼里的地下停车场，两人坐电梯往上走的时候苏廷希突然问：“明天几点出发？”
周清倾让专案组的警员们多睡一会儿，10点半到队里，但她是打算8点半去的。
周清倾迟疑了一下，“你需要休息吗？我想早点儿去，要不我把这辆车留个你，你——”
“不用。”苏廷希打断她，“刚好我也想早点儿过去。”
周清倾想到温婉卿说他以前不按时吃饭，还因为胃病住过院，有些担忧：“你的体力行吗？”
苏廷希挑眉睨了她一眼，“是什么事情给你的错觉，让你认为我的体力还不如你？”
周清倾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大概因为你上学那会儿打不过我？”
这倒也是事实，大一的周清倾给大三的苏廷希做搏击课助教的那次，以压倒性的优势将苏廷希揍趴下了。
苏廷希哽了下，扶着额角，笑容有些无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现在也打不过你？”
“叮——”
电梯到达8层，电梯门缓缓打开。
苏廷希一边往外走，一边继续说，“所以说这次办案期间，我可以申请让无所不能的周队长保护我吗？”
周清倾被他这话逗笑了，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行吧，那无所不能的周队长勉为其难担负起保护苏队长的职责。”
说话间，两人也走到了802的门口。
苏廷希停住脚步，“那晚安，明天见。”
“嗯，晚安。”
第二天一早，周清倾打开805的大门，正好看见苏廷希从802出来。
看见周清倾，他将手上的纸袋递给她，“我开车吧，一会儿你上车把早饭先吃了。”
“那你呢？”周清倾又想到温婉卿说他忙起来一天只吃一顿饭，“你不吃早饭吗？”
苏廷希正低头在手机上回信息，“吃过了，你可以查证纸袋上的外卖单。”
周清倾举起纸袋，看了一眼用订书针订在纸袋上的白色的外卖单，上面确实写着苏先生叫了两份三明治。
她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很快驱车到了办公室，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资料，又继续开始查那剩下五人。
大约过去了半小时左右，周清倾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随即振动起来。
她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精神一震，迅速接起电话。
“喂，我是江南市刑侦支队周清倾……嗯，嗯……好！对，我现在就在警队里，我们的地址是……”
压了电话，她眸底闪着簌簌光亮，欣喜地抓住苏廷希的衣袖。
“学长，是李达明！他现在出发来警队找我们！”
“我听他意思，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第23章
半小时后,李达明出现在会议室。
周清倾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李先生你好，我是江南刑侦支队周清倾,这位是省厅的苏廷希警官。”
李达明略微局促的搓搓手，赶忙站起身来点头哈腰，“两位警官好。两位警官你们别误会昂,我也是看最近很多新闻报道说，诈骗犯专门在电话里扮演成警察。所以上次周警官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多了个心眼儿,今天来要求专门见到周警官，也是为了看看给我打电话的是不是骗子。”
“李先生的反诈意识很好，值得赞扬。”苏廷希微微颔首，“我是搞经侦的，关于电话诈骗这一块,也是我们经侦刑警目前最重要的战场之一。”
李达明被苏廷希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他挠挠后脑勺,憨笑一声，“嗨……我这算哪门子反诈意识,顶多就是不想被骗钱。唉，对了，二位警官找我来是想知道关于方老二的事情吗？”
“是的。”周清倾解释道，“方舟建几天前在自己的出租房内被杀了,我们了解到在你们村他和你关系比较好,因此我们想找你了解点他的情况。”
“什么？方老二死了？”
李达明猛地起身，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他平时忙得很，很少看新闻,自然是不知道方舟建死亡的消息。
眼下他一脸不可思议,因为过于震惊,胸口剧烈起伏。
他这副表现倒也不是因为他跟方舟建关系有多亲密，而是想到以前关系还不错的同村老乡，如今居然被人……杀了……这事儿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可怖。
等到他情绪平静些了，苏廷希才说道：“他的死亡可能跟一起重大经济案件有关，所以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些他的情况。”
李达明的神情还是有些恍惚，“二位警官你们问吧，在我们李家村就属我跟他熟悉些，我知道的肯定全告诉你们，也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到杀害方老二的凶手！”
周清倾温声问：“我们了解到方舟建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是出了什么意外么？”
“确实是意外，他父母是车祸去世的。”李达明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缓缓地说：“方老二有个双胞胎哥哥，十几年前走失了，后来他的父母就开着一辆破二手车满世界找儿子。”
“双胞胎哥哥？”
苏廷希跟周清倾对视一眼，立即问，“这也是你叫他方老二的原因？”
“是啊。”
李达明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这两位警察为什么知道方舟建有个双胞胎哥哥后这么激动。
苏廷希：“那最后找到他哥哥了么？”
“老两口是没看到。”李达明遗憾地摇摇头，“十几年前，方老二的父亲夜里赶路，由于太疲惫了，开着车人就睡着了，结果连人带车翻下了山，哎，这一家人也是命苦！不过我听说方老二后来找到了他哥哥，好像说是在个什么孤儿院里找到的。”
周清倾紧接着问：“这个孤儿院具体的名字你还能想起来么？”
李达明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半天，最终只能无奈的摊摊手，“对不起啊，我也是道听途说的，当时这事儿我没往心里去，这会儿实在是不记得了。”
李达明提供的信息对警方来说已经足够了。
苏廷希起身，朝着李达明伸出右手。
“李先生感谢你配合我们警方，之后如果你还能想到些什么，麻烦也请你通知我们。”
“一定一定。”
李达明也赶紧起身，双手握住他的右手上下晃动，“能帮上人民警察的忙，我也特别荣幸！也希望你们能早日把凶手捉拿归案啊！”
……
送走李达明后，专案组的成员们也都到齐了。
周清倾眸底带着笑意，弯着腰敲了敲办公桌桌面，“大家先把手里的工作停一停，案件有了重大突破，咱们的调查方向变了。”
见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她才继续说道，“阮灵珊，你去查一下之前案件的卷宗，方舟建的双胞胎哥哥走丢，方家肯定报过案。”
“哦，好。”阮灵珊下意识起身就要去查资料，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等等，周队你说什么，方舟建的双胞胎哥哥？”
齐向明此时也反应过来了，食指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双胞胎哥哥……”
反应慢半拍的叶天宇一脸迷茫，“他有一个双胞胎哥哥，然后呢？这跟杀人案有什么关系啊？”
齐向明忍不住伸手点了点他的头，“你给我好好想想！”
见叶天宇还是茫然无措，周清倾认真地解释：
“你还记得方舟建死亡时候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吗？是惊讶，非常惊讶的状态，这说明凶手大概率是熟人。而厨房的自来水管道还被人为破坏过，目的就是希望有人发现死者并且报警。”
“那你想没想过，凶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叶天宇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们的意思是说方舟建发现自己被警方盯上了，根本无法脱身，所以他就杀死了自己的亲哥哥，让警方误以为他已经死了，这样方舟建就可以逍遥法外了。”
“对。”齐向明给他了一个孺子可教地眼神，说道：“而且他为了转移视线，还故意制造成了买/凶/杀/人的假象。并且把万鑫证券的那部分交易故意删掉，引着咱们去查万鑫证券，那这样他就有足够的时间跑路了。”
苏廷希点点头：“没错！现在证明我们推理是否正确的最后一环就是找到他哥哥的照片，看看他们兄弟俩是不是长的一模一样。”
很快，阮灵珊拿着文件回到格子间。
“查到了，方家的确报过案。我们的民警一直在跟进这个案子。”
“方家父母为了寻找走丢的儿子，把附近三个省都走遍了。等方家父母去世之后，民警在第二年和方舟建失去了联系。”
“他们确实如同李达明所说，一直在外面东跑西奔寻找孩子，这也就难怪我们去方舟建的老家走访，村里人对他们家了解甚少。”
周清倾又问道：“档案之后没有跟进记录了么？”
阮灵珊回答：“有，但是没在这份档案里，是档案室的同事告诉我。三年前方舟建突然主动撤案，他告诉民警他不打算再找他哥哥，希望民警不要再给他打电话了。撤销记录里有相关通话的记录，记录上方舟建是在浅林市的一个电话亭打的。”
齐向明立刻起身，“小阮你把给浅林市那个电话亭有关的资料给我，我跟小叶去这个地方查查！”
“好，辛苦你们了。”周清倾沉吟片刻，“既然案情方向变了，那我们就继续全城搜索方舟建！”
“不过保险起见，司柏你继续去查清楚剩下5个有案底的人。”
众人：“是！周队！”
周清倾做好安排，专案组众人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分内的工作。
忙碌了一上午，中午在食堂就餐时，齐向明那边突然打过来电话。
“周队，我们到了浅林市第一时间联系了当地电信公司，他们通过电话号码确认了当时电话亭的位置，你猜电话亭的位置在哪？”
周清倾不假思索，“是方舟建双胞胎哥哥所在的儿童福利院。”
“没错，就是那里！”
电话那头又传来了叶天宇急切的声音，“周队，你和苏组长分析的没错，他们哥俩真是长的太像了，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真不愧是双胞胎啊！”
齐向明又道：“周队，我们打算留下来和院长了解一些具体情况再回去。”
“好的，你们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周清倾这边儿刚挂了电话，紧接着苏廷希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电话里，温婉卿的声音有些激动：“苏队，方舟建的海外账户又动了。”
苏廷希之前就跟周清倾讨论过，方舟建这一招金蝉脱壳之后，肯定还会想方设法从账户里取钱逃跑。
如今得到这一消息他一点儿都不意外，沉声问：“能查到IP地址么？”
“他这次没用虚拟IP地址，应该很快能追踪到具体位置。”电话那头噼里啪啦的键盘神不断，温婉卿的声音夹杂在其中有些杂乱，“苏队我先挂电话了，一会儿把位置发给你。”
挂了电话五分钟后，苏廷希的微信上多了一个位置信息。
周清倾在地图上搜了一下，这个位置位于江南市城溧区的鸿卓网吧中。
她立刻招呼专案组成员，“出发！去抓方舟建！”
十几分钟后，两辆警车从警队鱼跃而出，专案组成员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城溧区的鸿卓网吧中。
到了门口，周清倾迅速做出安排，“师父，你跟珊珊在正门蹲守。司柏，你带人绕到后门去，记得要小心，我们也不知道他手上有没有武器，遇到危险可以开枪！”
三人神情凝重，点点头，“明白！”
专案组的刑警们带着人分头行动，周清倾和苏廷希一马当先冲进了网吧内。
苏廷希直接进入网吧内开始找人，而周清倾快步来到前台掏出了警官。
“警察办案！我现在需要查看网吧的账务系统。”
网吧前台本来还懒散地靠在电竞椅上看电视剧，闻言立即直起身子，看了一眼她的警官证，老老实实的给她展示了网吧后台系统。
根据齐向明他们提供的信息，方舟建的哥哥原本叫方舟国，被福利院收养后改名叫李斌。
很快周清倾就在账务系统里看到一列信息：
李斌（机号35号）
充值：20元
上机时间：13：30
状态：未下机

第24章
周清倾立即按下耳麦上的说话键,“学长，35号机。”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耳麦中传出苏廷希的声音,“35号机没人，他跑了！”
随后，其他人也陆续出声。
廖飞白：“我们这边没发现可疑人员。”
司柏：“我这边一个人也没有。”
周清倾知道事态不对,闻言马上让前台调出了13：30后35号机附近的监控。
前台不敢怠慢，手忙脚乱的调出监控。
监控中,方舟建只上了十分钟网后就走了，甚至没有下机。
“方舟建反侦察意识依旧很强。”
周清倾低声自言自语一句，紧接着抬高音量：“嫌疑人已经跑了，先收队。”
专案组警员们：“是！”
大家重新回到警车上。
刚上车，苏廷希就收到了一条温婉卿发来的微信。
他直接用公放点开语音。
“苏队,13：35分的时候方舟建的海外账户一次性取走了10万美金，但这笔钱并没有打入国内的任何账户中,而是汇入了他在海外的私人账户里。”
苏廷希按住语音键，“继续盯紧这个账户,这是目前我们侦破方舟建案的关键。”
几秒后，温婉卿给他回复文字：“明白，放心吧苏队。”
半小时后，众人回到队里,叶天宇和齐向明也从隔壁浅林市赶了回来。
大家匆匆忙忙来到会议室,将各自得到的信息进行汇总。
齐向明和叶天宇在浅林市得到了不少跟李斌有关的线索，在会议室落座，叶天宇就迫不及待地说道：“我们这一趟收获很大！”
“你俩辛苦了！”周清倾说道：“说说你们得到的线索吧。”
齐向明不疾不徐地开口：
“方舟建的哥哥原名叫方舟国,在儿童福利院被改名叫李斌。李斌从小在儿童福利院长大,学习一直很好,但是他所在的那家福利院能力有限，每年只能送成绩最好的一名男孩和女孩去高中上学。”
“现任福利院的院长是李斌的师兄，大李斌三岁。他回忆说李斌学习特别好，每次摸底考试他都是第一，当年上高中的男生本来应该是李斌的。”
说到这，齐向明也面露遗憾。
“但在中考语文考试那天李斌却迟到了很久，一直到考试快结束才赶到考场。几乎是缺席了一场考试的李斌总分自然与第一无缘，只能遗憾地去当地的专科学校学了汽车维修。”
“院长还说李斌以前是个很开朗的人，但是从那之后就变得沉默寡言。院长看不过去，等李斌毕了业之后干脆让他回到福利院当老师。方舟建找到李斌时，他就正好在福利院当老师。”
周清倾抓住其中一个点，问道：“方舟建找到李斌之后，他就离开了福利院？”
“没错！”叶天宇握紧拳头，义正严词道：“方舟建这个人为了逃命居然杀了自己的亲哥哥，但是他扮演的李斌怎么也不是真正的李斌，到时候真假一试便知。”
坐在他身旁的齐向明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还到时候呢，那也要先找到方舟建再说啊！”
现在专案组众人几乎已经认定死者是“李斌”而不是“方舟建”，他们围绕着李斌进行激烈探讨，只有苏廷希一个人神色微怔，不知在想什么。
在他出神之际，他面前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手机通知栏弹出了几条温婉卿新发的消息。
苏廷希瞬间回过神来，拿起手机飞快浏览她发来的微信。
温婉卿：『苏队，海外账户又开始有动作了，这次是取走了20万美金，但是仍然汇进了他的海外账户中，暂时没有向国内汇款的迹象。』
温婉卿：『但是他在国内IP地址我们追踪到了，我已经发你手机上了。』
温婉卿：『（位置信息-江南五星大酒店）』
苏廷希迅速给她回了一个“。”表示收到，又站起身，“小温追踪到方舟建的地址了，在江南五星大酒店。”
周清倾也跟着起身，抓着手机就往外走。
“还等什么呢，出发！”
专案组三辆警车再次出动，目标直指位于市中心的江南五星大酒店。
苏廷希依旧跟周清倾一辆车，主副驾驶坐着两名警员，他俩坐在后排。
苏廷希上车后依旧不在状态，眼神无聚焦的盯在某处，一副神游在外的模样。
周清倾又是打电话又是发微信，处理完一堆事情之后转过头看见苏廷希还在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声问：“学长，你怎么了？”
“没事儿。”苏廷希的思绪被她拉回来，薄唇轻抿，垂着眸低声念叨：“我就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正在脑海中复盘这些线索……等等！”
他蓦地抬起头，“我知道哪里不对了！”
他说着，拿过警车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老齐，福利院院长有没有说当年李斌为什么会迟到？”
“苏组长，我师父开车呢，我替他说。”叶天宇语速很快，“福利院的院长说过，是那个考了第一的学生把李斌反锁在教室了。当时正好是中午，大家都在午休，等发现李斌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你们有问那个人是谁吗？叫什么名字，现在是什么情况？”
当时齐向明跟福利院院长聊天内容太多了，经验不够丰富的叶天宇无法在当场迅速分辨提炼出有用的信息牢牢记下来，他脑海中杂七杂八的记了一堆内容，苏廷希突然这么一问，叶天宇脑子有些发懵，半天没想起来。
“等等，让我想想……”
不等叶天宇想出个所以然，齐向明趁着红灯一把抢过对讲机，“问了，叫冯淼，是江南制造公司第一车间的主任。”
苏廷希紧接着问：“知道他的家庭住址吗？”
“这个没来及核实。”
齐向明说完，路口变成绿灯。
他把对讲机扔给叶天宇，继续盯着前方专心致志开车。
苏廷希正准备摁下通话键继续问，对讲机中突然传来廖飞白的声音。
“你们说的这个江南制造公司，我还是有所了解的。他们的厂长是我同学，工厂的工作特别忙，因此这个厂子的工人和中层管理一般都不会回家住，这些人都会住在工厂对面的职工宿舍里。”
“职工宿舍？糟了！”苏廷希眼神一寒，语速飞快，“你们两辆车按照原计划继续去江南五星大酒店试试抓捕。我跟周组长去江南制造的职工宿舍！”
周清倾毫不迟疑，打开手机地图搜出“江南制造公司”，调出导航递给正在开车的警员。
开车的警员看了一眼导航，鸣着警笛，急忙驾驶汽车一个180度掉头，朝着江南制造公司飞奔而去。
十几分钟后，对讲机中再次传来齐向明的声音，“方舟建这孙子的可真狡猾！我们扑了个空！现场监控显示方舟建在酒店大堂停留了不到一分钟就打车离开了。”
这个结果周清倾丝毫不意外，她沉声道：“我知道了，我们还有几分钟就到江南制造公司了，你们也迅速过来增援。”
齐向明：“是！”
周清倾放下对讲机，苏廷希突然开口：“不是方舟建。”
“嗯？”周清倾微怔，又很快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李斌？”
她刚才没有多想，这会儿听苏廷希这么一说，她脑海中杂乱无章的线索突然连成片。
“对，你说要去找冯淼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的……李斌是想找冯淼报当年的仇？”
“嗯，之前小温跟我汇报他的海外账户的时候我就一直觉得很违和。真正的方舟建要更为狡猾，他能想出利用游戏solo玩摩斯密码来伪装自己，又怎么会这么容易让我们查到他的地址。”
苏廷希眉头紧蹙，“我一直就有一种……对方在故意露出破绽，想引着我们怀疑死的其实是‘李斌’的既视感。”
警车突然停下，驾驶汽车的警员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周队，苏队，我们到了！”
周清倾来不及多想，跟着苏廷希迅速下车来到江南制造公司的职工宿舍楼下。
见两个陌生人不由分说冲进宿舍楼，楼门口门卫正要怒气冲冲地说什么，抬头眼尖的看见了门口停着的警车和紧跟在两人身后穿着警服的警察，他气势瞬间弱了下来。
“警察同志，你们有什么事儿吗？”
周清倾亮出警官证，“江南刑侦支队的，过来查案，你知道冯淼的房间号吗？”
“警察同志稍等一下，我们这儿都有登记，我给你们查一下。”
门卫利落地查出冯淼的房间号，周清倾和苏廷希几乎是飞奔上楼。
两人带着两名警员来到冯淼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周清倾嗅到不对劲儿，大喊着冯淼的名字用力砸门，屋内依旧没有反应。
方才门卫帮着他们查冯淼房间号的时候提道说冯淼刚刚回来没多久，还顺口说今天来找冯淼的人还挺多。
周清倾和苏廷希几乎是立即猜到了有可能李斌已经先找到了冯淼。
苏廷希担心冯淼已经遇害，心念一转打算撞开房门。
他后退几步正想助跑借力，肩膀突然被周清倾摁住。
“这种事情交给我。”
说罢，不等苏廷希反映，周清倾深吸一口气，用力将房门撞开。
江南制造公司的职工宿舍房间都是大开间样式的公寓，门被撞开后周清倾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床上的冯淼，在他周围的床单上布满了血迹。
公寓宿舍的窗户大敞着，苏廷希大步冲到窗户边，看见一个身影翻过了宿舍楼的围栏正在往国道上飞奔。

第25章
冯淼的宿舍在三层,李斌应该是翻窗户跳到二楼多出来用来放空调室外机的露台上，又从二楼的露台跳到地面。
苏廷希来不及多想，向下扫了一眼,确认好路线后也跟着翻窗户往下跳。
周清倾看了一眼现场，再一转头苏廷希人就不见了。
她匆匆交代其中一名警员让他赶紧叫救护车，顺便保护好现场等待支援,又带着另一名警员也翻窗往下跳。
就在李斌就要跑上国道时，专案组的其他组员正好及时赶到。
李斌看见警车心下一沉,扭头就往国道旁边儿的小树林里钻。
齐向明刚把车停稳，叶天宇眼尖地看见李斌身影，打开车门冲下车朝着他追过去。
“方舟建你别跑！”
跟着追来的苏廷希高喊，“他不是方舟建，他是李斌！”
“李斌？好家伙,藏的够深的啊。”齐向明别好武器，锁上车门,跟着苏廷希和叶天宇一起也朝着李斌的方向追了过去。
李斌一边跑一边不断的借着小树林里的树木遮挡警察的视线，企图甩开后面紧追不舍的警察。
江南制造公司的工厂位于江南市的郊区,这地方生态环境好，人少树多，土地肥沃，附近还有很多果农在这一片种果树。
好巧不巧,李斌逃跑的方向正好是一片果林,苏廷希刚才站在楼上的窗户边也看见了那片果林。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蓦地停下了脚步，掏出手机打开地图仔细看。
那片果林面积不小,在地图上缩小来看整个果林是个长方形。
果林的“宽边”与国道旁边的树林交汇,靠在里面的“长边”与山区交汇。
果林与山边的交汇处有一条引水渠,是果农引山泉水灌溉果树的。
这条水渠将果林和山区分开，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分界线。
这会儿已经到了傍晚，太阳已经彻底落山，只剩下一点余晖在天边翻涌。
眼看着天色愈来愈暗，附近的照明系统亮度本来就不够。
李斌一旦进入果林肯定会奔着另一面的山区逃走，那时天估计也彻底黑了，警方的抓捕困难还会加大，他逃脱的可能性也会大大增加。
苏廷希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关掉手机，直接朝着果林和山林分界的那条引水渠跑去。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天边的余晖越来越暗。
随着随后一丝橘色的消失，天空彻底暗了下去，只能借着银白色的月光勉强看清人或树的轮廓。
苏廷希跑到引水渠附近，弯腰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接着迅速调整呼吸，借着月光四处搜寻李斌的身影。
他等了将近十分钟，才隐约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想必李斌是好不容易撑到了夜幕降临甩开警察，这才赶紧跑到引水渠这边的交汇处，打算趁着夜色跑进山区彻底逃之夭夭。
苏廷希听见动静的一瞬，警惕值拉满，屏住呼吸。
他如猎豹一般躲在黑暗处躬起身体，随时跳出来给敌人致命一击。
粗重的呼吸声音由远而近，苏廷希也不停的调整自己的位置，不断往声音方向靠近。
突然，一个黑影从果林里窜了出来。
就在黑影窜出来的一瞬间，苏廷希猛地扑向黑影，黑影躲闪不及被扑倒在地，随后两人便扭打了起来。
李斌被苏廷希扑倒后，就失去了进攻的先机。
他对付没有防备的普通人尚可，对付苏廷希这种从大学起就受专业训练的警察就差得远了。
再加上如今他跑了这么久，体力明显跟不上，仅仅交手了三回合就彻底落入下风，被苏廷希狼狈地摁在地上。
可能是不想坐牢的欲望过于强烈，趁着苏廷希从腰间掏手铐的空档，李斌不知从哪里来的爆发力，一只胳膊挣脱开他的控制，迅速抽出藏在自己腰间的匕/首，胡乱的往身后划拉。
金属反射的月光晃进了苏廷希的眸底，他看清李斌手中拿的是匕/首后闪身想躲开。
可惜他动作稍慢一步，手臂被胡乱挥舞的匕/首不幸划伤。
李斌划伤苏廷希，又趁机脱离了他的控制，从地上爬起来就想继续往前逃。
苏廷希正准备追，就见一道黑影冲来，朝着李斌飞起一脚，不偏不倚地踢中了他的后背。
刚刚爬起来的李斌再一次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被踹倒，手中的匕/首也飞了出去，掉在了离他约两步距离的草地上。
早就在黑影冲出来的一瞬，苏廷希就借着影影绰绰的月光看清了对方的面庞。
是周清倾。
李斌被踹翻在地，周清倾冲过去用膝盖抵住他的背部，将他的两只胳膊掰到身后，牢牢牵制住他的手腕。
苏廷希也立即过去，拿出刚才没有扣上的手铐，“咔哒”一声铐在李斌的手腕上。
专案组的其他成员一直在附近搜寻李斌的身影。
方才他们打斗时弄出的动静太大，大家闻声也赶了过来。
周清倾站起来，随手拍拍腿上的灰，看见专案组成员赶来嘱咐道，“已经拷起来了，把人带走！”
“是！周队！”
专案组的警员们接手了李斌，周清倾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两步，捡起了刚才李斌掉在地上的匕/首。
“匕/首上有血迹，这应该就是李斌伤害冯淼的凶——”
最后一个“器”没有说出口，周清倾的声音戛然而止，盯着手里的匕/首微怔。
微弱的月光洒下，她能隐约看见匕/首上沾着血迹。
李斌应该是对冯淼下手后把匕/首塞回腰间的匕/首鞘中就往外跑，血迹被匕/首鞘内部皮革抹匀，干涸在匕/首两侧，呈暗红色。
让周清倾极为在意的不是那干涸的暗红色血液，而是匕/首刀刃上那非常明显的新鲜血液。
她猛地抬头，“学长，你受伤了？”
话落，其他警员也是一阵担忧。
“什么？苏组长受伤了？”
“苏组长伤哪里了？没事儿吧？严重吗？”
“要不我们送这家伙回警局，周队赶紧送苏组长去医院吧！”
苏廷希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胳膊，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只是被划了一道小伤口，不深，不碍事儿。”
周清倾没有说话，将手中的匕/首小心递给叶天宇，接着快步走到苏廷希面前，打开手机手电筒对着他的小臂上的伤口照了半天。
伤口大约有6、7厘米长，索性伤口不深，确实不算太严重。
周清倾抿唇，眼底铺满了担忧，“我车后备箱里备着医药箱，我先简单给你上药包扎一下就去医院！”
“这点儿小伤口去医院干什么。”苏廷希怕她太紧张，轻声安抚，“真的没事儿，一会儿去车上处理一下就好。”
警员们压着李斌一起往外走，苏廷希和周清倾跟在他们身后。
尘埃落定，苏廷希这才想起冯淼，问道：“冯淼怎么样？”
“我大概看了一眼他的伤口，没伤到要害，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周清倾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解释道，“我来之前还打了120，这会儿冯淼可能已经在医院了。”
苏廷希点点头，“那就好。”
众人终于走到路边停车处，司柏和叶天宇把李斌押进其中一辆警车上，一人坐一边，牢牢将他挤在中间。
廖飞白上另一辆警车之前，手搭在车门上，扭头跟苏廷希提议，“苏组长受伤了就休息一下吧，一会儿我去审李斌。”
“你们不用紧张，我这胳膊真的没事儿，现在基本都不流血了，这点儿小伤不影响我继续工作。”苏廷希无奈地举起受伤的手臂，“倒是廖前辈，这些天你也没少熬夜，你今天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我啊，还有三天就退休了，站好最后一班岗吧，不然以后想跟你们一起熬都怕是没有机会喽。”廖飞白说完，又嘱咐周清倾，“行了，我先回队里了，你记得先给苏组长上个药。”
“放心吧师父。”
廖飞白驱车赶回警局，路边只剩下他们这一辆车。
周清倾从后备箱拿出医药箱，拎着医药箱钻进了驾驶位，对着副驾驶的苏廷希催促道，“学长胳膊伸过来，我先给你消个毒，再给你上点儿药包扎一下。”
苏廷希听话地把胳膊伸给她。
周清倾用镊子夹住一团浸过酒精的棉花，在伤口上小心翼翼的擦拭。
酒精附在伤口上会蛰的疼，苏廷希却像没有痛觉似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警察是一个容易受伤的高危职业，周清倾自己身上也受过大大小小的伤。
许是久“伤”成医，她对于处理伤口颇有心得。
消毒、上药、包扎，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到五分钟就就把他胳膊上的伤口处理完，还故意用绷带系了个蝴蝶结。
“好了。”
“谢谢。”
苏廷希收回胳膊，看着手臂上的蝴蝶结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
处理好伤口，周清倾驱车赶回警局，马不停蹄地提审李斌。
此时的李斌已经带上手铐，被拷在了第一审讯室的审讯椅上。
两人在车上就商量好了，由苏廷希主发挥，周清倾负责在旁边打配合。
进入审讯室后，苏廷希并没有开口，只是直直的盯着李斌。
周清倾也配合的没有说话，低头专心的翻看齐向明他们汇总的李斌更为详细的资料。
沉默持续了十几分钟，李斌似乎是有些坐不住了，调整了一下坐姿，缓缓开口：“这位男警官，你怎么称呼？”
苏廷希声音淡漠，“省厅经侦支队，苏廷希。”
“苏警官是吧，我挺好奇的——”
李斌宛如一潭死水一般平静的眸底终于有了波澜，“你是怎么发现我不是方舟建的呢？”

第26章
苏廷希没有回答李斌的问题,反问道：“李斌，你是觉得自己设计的计划天衣无缝是吧？”
李斌扬起下巴，傲然开口,“没错！”
“天下没有完美犯罪，凡是犯罪，必会留下痕迹。”
苏廷希神色坦然：“我承认最开始你的确成功骗过了我,让我一度怀疑方舟建是被他幕后BOSS买/凶/杀/人。如果我们警方一直朝着买/凶/杀/人这个方向调查，这恐怕就是你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吧。”
“你尽量将现场伪造成买/凶/杀/人/灭/口后的犯罪现场,还故意留下纸质账目表和电脑，目的就是让我查出万高义的万鑫证券，让警方将调查重心放在万鑫证券和万高义身上，这样你就有机会脱身了。”
李斌丝毫没有被警察抓到的紧张感，反而饶有兴致地问：“既然你说我骗过了你,那你又是怎么发现我不是方舟建的呢？”
“因为你之后的操作引起了我的怀疑。”
苏廷希这句话更加激起了李斌的好奇心。
“嗯？什么操作？可以具体说说吗？”
他身体前倾，唇角挂着笑容,眼底却毫无感情，不带一丝笑意。
苏廷希眉梢轻挑,倒是耐心地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首先，买/凶/杀/人的逻辑就不合理。如果是一个职业杀手，他肯定不希望别人发现死者的，也不可能制造那个自来水管泄露的事件。因为死者越晚被发现,凶手逃脱的概率就越大。”
“而你制造水管漏水事件,目的就是让警方发现方舟建的尸体。”
“还有一点，既然在卧室里纸质账目中万鑫证券部分已经被销毁，那死者的笔记本就应该拿走,而不是等我们数据恢复以后,让那些被删除的数据成了锁定万鑫证券的关键证据。”
“我猜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误导我们警方。”
李斌似乎对苏廷希说的这些没什么兴趣，他百无聊赖地掏掏耳朵，“苏警官，就算你的这些推理都是对的，但你依旧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确认我就是李斌的？”
“通过一些反常的举动。”苏廷希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不疾不徐地继续回答他的问题。
“第一点，我们在死者家客厅沙发垫子下面找到的手机。你可能不知道，这部手机可以解锁一辆装满了300万现金的奔驰车。”
“你可以设想一下，如果方舟建杀了自己的亲哥哥李斌，随后利用两人长相一致的特点将现场伪造成他杀。只要警方确认死亡人是方舟建的话，那真的方舟建就可以利用警方撤销全城搜索方舟建的空挡，开上奔驰离开江南市。”
苏廷希停顿片刻，意味深长地说：“但是你没有，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真的方舟建还给是自己留了这辆奔驰车和300万元现金的Plan B逃跑计划。”
李斌没有说话，半低着头，眉头微凝，似乎是在消化苏廷希刚说的话。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抬起头。
“你刚才说‘第一点’。”他唇角挂着玩味的笑容：“那就是还有‘第二点’、‘第三点’的意思吧，你能继续说说吗？”
“第二点，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弟弟方舟建在动海外账户里的钱时我们追踪不到他么？那是因为他有一台能够反侦察的虚拟IP地址加密器，但是你却对这个仪器完全没有概念，以至于我们到了案发现场，它就好好的躺在方舟建卧室的行李箱里。”
苏廷希没有错过李斌眼底的诧异，继续说道，“那台加密器能躲开警方的追踪，让警方根本查不到他真实的IP地址。”
“而你每次查看和操作这批账户都是小心翼翼，为了不被我们发现还会故意接入公共免费WIFI，或是直接跑去网吧。但无论你怎么做，效果都不如那个虚拟IP地址加密器。”
许是没想到自己错过了这么一个好用的又好玩的东西，李斌微微叹了口气，脸上出现了懊恼的神情。
“第三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你和方舟建思维方式的本质不同。”
苏廷希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水，这才继续道：
“方舟建是一心想逃跑的。江南市警方的封锁太成功了，为了逃跑，他只能费劲心机折腾那辆套牌奔驰车，劳神劳力从国外把300万汇入国内的账户，妄想开套/牌/车带现金从这里逃离。”
“而你不同，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和警方兜圈子，你第一次取钱也是想让警方误以为方舟建还活着。你很清楚，方舟建的目的是跑路，警方的目标是无论如何也要抓到他。确认了这个前提，你就开始第二次取钱。”
“你第二次取钱就是为了引开江南市警方，声东击西，因为——”
苏廷希停顿了一下，盯着李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要复仇……复仇那个夺走你一生唯一一次机会的那个人。”
最后一个字符落下，李斌猛地站起来，脸上狰狞到扭曲，跟疯了似的举起戴着手铐的双手猛砸审讯座椅的桌子。
“没错，方舟建是我杀的，我就是李斌。”
“方舟建骗了这么多人！他该死！冯淼毁了我的人生！他也该死！”
“他们都该死！他们罪有应得！”
……
监控室内，专案组警员诧异地看着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却突然发疯的李斌。
而苏队平静的过分，似乎是早就知道他那段话会带来什么样的风暴。
阮灵珊迟疑了一下，“李斌这心里是不是不太对？”
司柏摸摸自己身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何止不太对，简直变态了。”
“师父！”叶天宇来不及敲门，推开监控室的门急切地说：“李斌的住处找到了。”
齐向明打了个响指：“走，咱们去看看，也许一会儿还能帮周队他们，让这小子交代的更多。”
他拍拍司柏的肩膀，“小司，这里就交给你们俩了。”
司柏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交给我们！”
审讯室内，周清倾和苏廷希都没有说话，一直到李斌发泄累了，周清倾才开口。
“方舟建是你的亲弟弟，你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杀？”
“亲弟弟？呵，他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坏人，坏人就该死！”
李斌情绪状态不太稳定，脸上弥漫着几近癫狂地气息。
“当年要不是他非要拿电视柜上面的存钱罐，我就不会把电视机打坏，更不会跑丢，也不可能被人贩子抱走！”
“那时候我他妈才不到四岁！要不是后来被福利院的老院长救了，我恐怕现在早他妈死了！”
“凭什么他在找到我的时候就是个腰缠万贯的大老板？而我他妈就是个福利院的孤儿？凭什么！”
周清倾入职这些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罪犯，这些杀人犯什么样的动机都有、
正因如此，她也对李斌的行为和动机毫不惊讶。
她简单总结了一下李斌话中透出的信息，问道：“就因为你觉得他害你跑丢，被人贩子抱走，你就要杀了他？”
“那当然不止这么点原因！”
李斌情绪稍微缓和了点，嫌恶地说：“方舟建就是个坏种！他和那个万鑫证券的万高义合伙骗了那么多人！罪该万死！”
“老城区前几天有一位家里有两个孩子的爸爸跳楼，就是因为买了方舟建的那个什么数字货币。别以为我没文化不懂，他那个什么数字货币就他妈就是诈骗！就这样的人渣还妄想着带钱跑到东南亚去，做他的春秋大梦吧！我是不会让他得逞的！坏人就应该死绝！”
苏廷希听明白了：“你认为他犯了罪，该死，所以你就杀了他？”
李斌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理直气壮地点点头，“对！我这怎么也算是为民除害吧，说起来你们还应该感谢我呢！”
周清倾没理会他后半句话，转而问：“那冯淼呢？就因为那次中考？”
“就因为？？这难道还他妈不够么？”
李斌闻言，情绪再次失控。
他狰狞着仰头大笑一声，眼底布满血丝。
“一个小时，就这一个小时！他就宣判了我的死刑，我人生的死刑！你们知道这一小时我怎么过的么？你们知道叫绝望么？冯淼，他剥夺了我改变人生的权利！他也是坏人，坏人就必须得去死！！！”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方舟建该死！冯淼同样该死！！”
等他发泄完，苏廷希又问：“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跑？你杀了方舟建并对厨房水管做手脚，你只是希望有人发现方舟建被杀了。”
李斌脸上依旧挂着狰狞又癫狂地笑，“是又怎样！”
“他们是坏人没有错。”苏廷希平静地说，“坏人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而不是你这样私设公堂，轻易剥夺他人的生命。”
李斌别过头，重重地哼了一声，似乎是对苏廷希这番言论嗤之以鼻。
周清倾心里清楚李斌可能听不进去苏廷希这些话。
她换了一种更为缓和的方式，轻轻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的爸爸妈妈一直在找你，甚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是在去找你的路上。你的弟弟也这么信任你，他的确是个坏人没错，但这些都不是你轻易剥夺他人生命的理由！”
李斌脸上癫狂的笑容慢慢消失，他冷冷地瞥了周清倾一眼，随后仰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任由周清倾和苏廷希说什么都不再作答。

第27章
李斌油盐不进,一直盯着天花板的某处发呆，一句话也不说。
周清倾心知李斌现在这个状态，估计什么都聊不出来了。
她和苏廷希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似乎是对这一点达成了共识。
她也不再废话，理了理桌面上的资料,跟苏廷希一起肩并肩走出审讯室。
司柏和阮灵珊也从监控室走出来，四人一起去会议室讨论。
阮灵珊早就预料到今天还得熬夜,提前给大家叫了奶茶。
她下楼取了奶茶，拎到会议室给大家分发。
“来来来，喝奶茶啦！”
阮灵珊率先取出一杯芝芝莓莓递给周清倾，笑嘻嘻道：“喏，周队,你的最爱！”
周清倾含笑接过，朝她举杯,“谢谢珊珊。”
司柏也凑了过来，在外卖袋中扒拉着,“有葡萄味儿的吗？”
“有多肉葡萄，自己找！”阮灵珊扭头招呼苏廷希，“苏组长，你喝什么？我买了各种口味,总有一款你会喜欢喝吧！”
苏廷希平时很少喝甜的,不过见抓到凶手后大家精神都比较亢奋，他倒也没拂了阮灵珊的好意。
他挑了一杯看起来比较清淡的芝芝观音，点头道谢：“谢谢你的奶茶。”
几人刚分好奶茶,从医院回来的廖飞白推开会议室的门。
“冯淼没伤及要害,就是失血比较多,好在两位组长及时赶过去打了120。我回来的时候他刚做完手术转回普通病房了，医生估计明天就能醒过来。”
冯淼的情况跟周清倾预测的差不多，苏廷希彻底放下心来，“辛苦廖前辈了。”
廖飞白这才瞥见会议桌上的外卖纸袋，搓搓手，两眼放光，“呦，小阮买奶茶了？给我来杯甜的！”
阮灵珊拿出一杯无糖的塞进廖飞白怀里，“得了吧，廖前辈你血糖本来就不稳定，老老实实喝无糖的吧！”
话音刚落，会议室门口又出现两个人的身影。
“我们搜完李斌家了，这小子可真是不简单！”齐向明打了个哈欠，随手从会议桌上挑了一杯奶茶，拉开椅子坐下。
叶天宇紧随其后，把怀里抱着的文件资料放在会议桌上，抽出了几张照片分别递给大家。
“你们看看这些照片，还好我们及时把李斌这家伙抓住，不然还得有人遇害！”
照片中是一面磁力白板，白板上用吸铁石放着几张照片，每张照片周围还有剪下的报纸、手写稿，以及打印出来密密麻麻的文字。
周清倾一眼就看见其中方舟建的照片，方舟建的头部还用黑色的记号笔画了一个大大的“X”，极其醒目。
“方舟建头上画着一个‘X’，冯淼的头部为什么是一个‘/’？”
阮灵珊说完便立即意识到了，“我明白了！方舟建已经死了，所以画‘X’，而冯淼他今天打算动手，所以只是一个‘/’！”
司柏赞同地点点头，“应该是这样，如果他今天成功了，可能冯淼头部的‘/’也会变成‘X’。”
齐向明一口气将一整杯冰奶茶喝光，手背随意抹了下唇边，“重点是白板上没画记号的那张照片。”
司柏犹疑地说：“我在之前的五人照片里见过，这个是……”
苏廷希脱口而出：“万鑫证券的万高义。”
司柏：“对对对，就是他！”
齐向明从文件夹里又抽出几张照片，摊在会议桌上。
“而且你们看，这些照片旁边的剪报也好，手写和打印的文字也罢，记录的都是照片上的人累累罪行。看来李斌早有准备，很早之前就开始收集资料想策划这么一出。”
周清倾探头看过去，正好扫见了方舟建照片旁边的贴着的那几张剪报。
剪报中的内容几乎都是各种各样的人，因为投资了方舟建搞的那款天帝币，最终赔的干干净净，家破人亡。
齐向明扬手将喝完的奶茶瓶子投进垃圾桶，继续说道：“这小子根本没打算走，他就是打算跟咱们警方打游击，好方便他继续作案。”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今天中了他的调虎离山计去江南五星大酒店，冯淼今天肯定会死。并且接下来他还会如法炮制找机会对万高义下手。”
司柏轻啧一声，为他拍手鼓掌，“你这推理的可以啊，刚才周队他们审出来的结果也是这个。”
“根据犯罪心理学来说，李斌的心理早就开始扭曲了。刚才我们审他的时候你们也听见了，在他的认知中，他觉得这个世界上的坏人都该死。”
苏廷希淡声分析，“我怀疑他4岁被人贩子抱走时，这种扭曲的世界观就在他心底埋下了种子。他初三时候冯淼害他错过了中考，让他埋藏在心底那扭曲的世界观破土而出。而真正让他心态彻底失衡的，应该是他弟弟方舟建的这个天帝币事件。”
“他不论是对自来水管做手脚，还是故意激活海外账户。目的都是一个，就是让公众知道他要杀人，他希望公开审判这些他眼中的坏人。”
叶天宇了解完李斌的生平，对他抱着同情，感慨一声。
“这个李斌也挺可怜的，小时候走丢人贩子抱走，父母为了寻找他出车祸去世了，在福利院过的也不怎么好，本以为能通过好好学习来改变自己的人生，还被别人抢了机会……哎，如果当初他没有走丢，可能也不会发生后面这些惨案了。”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阮灵珊一手支着下巴，一手用吸管搅动着奶盖，不确定地说：“他这也算反社会人格了吧，这么过激还真挺可怕的。”
“咱们做刑侦的，每天都会遇到形形色色的罪犯。”周清倾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好了，凶手已经归案了，大家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过来做好收尾。310案还没有结束，我们还不能松懈！”
专案组警员：“是！”
苏廷希手臂受伤，开车的重任又重新交给了周清倾。
到了自家楼下地下停车位后，周清倾没急着下车，伸手从后座把医药箱拿上，“等下，我帮你换个药再下车。”
“还换？回警局之前不是才上好药？”苏廷希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乖乖把胳膊伸了过去。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伤口一直闷着不好，换药得勤着点。等过两天你伤口稍微愈合些，就可以不这么用纱布捂着了。”
周清倾一边小心翼翼解开之前包扎的蝴蝶结，一边絮絮叨叨：“你明天早上记得早点儿过来找我给你换药。还有，你这伤口不能碰水，晚上别洗澡了，洗漱的时候也注意别沾上水。”
“哦对了，从明天开始饮食也注意一下，吃东西要清淡些，少吃辣的和油腻的……”
她帮着苏廷希把伤口上了一遍药，重新包扎好，抬起头时撞进了苏廷希泛着笑意的目光。
他微垂着头，神色柔软，唇边弯起柔和的弧度，含着笑认真而专注的注视着她。
车顶上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清俊的面庞，纤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出淡淡光影，原本就好看的五官，在此刻更是赏心悦目到让人挪不开眼。
周清倾盯着他的脸愣怔片刻，心跳好似漏了半拍。
好几秒后她才费力的移开自己的视线，手忙脚乱的收拾着医药箱。
“换，换完药了。”
她耳尖泛起潮红，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方才换药时一直都是自己在说话，对方只是安静的听。
她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咳，那个，我话是不是有点儿多。”
“挺好的，我挺喜欢听的。”
“难得有人关心我，我受宠若惊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你话多？”
苏廷希收回胳膊，垂眸看了一眼胳膊上的蝴蝶结，眸底氤氲着笑意。
她似乎是对蝴蝶结情有独钟。
他抬眸，嗓音清润悦耳，含着浅笑，“今天多亏了周队长及时赶到救了我，还帮我上了药，这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要不我——”
他停顿了下，食指摩擦着下巴似乎在思考词措。
周清倾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耳尖的潮红蔓延至脖颈。
她抬手虚握拳抵在唇边，结结巴巴地说：“周队长之前说好了，要，要保护苏队长，这是周队长的职责，不用太感谢，也不用……”
潮红一直蔓延到脸颊，她脑补出的那四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苏廷希联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垂着眸笑了起来。
他笑得肩膀微颤，过了好几秒才开口，“你想哪儿去了？我是想请你吃个饭，在考虑什么时间合适。”
诶？只是请客吃饭？
周清倾神情呆了呆，卷翘浓密睫毛无辜颤动。
等她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脸颊烫的过分，脚趾恨不得抠出一座霍格沃兹，心底似乎升起一缕淡淡的失望。
她说不上自己方才心里到底在暗暗期待着什么，现在又有些失望着什么。
她抬手在双颊旁不断扇风，佯装淡定，“我，我就是这个意思！身为警察为名除害是我的职责！不，不用请我吃饭。”
“饭还是要请的。”苏廷希好笑地望着周清倾。
可能是觉得她可爱的犯规，他想伸手轻轻拍拍她的头顶。
抬起手来又觉得不合适，干脆放了下来，无声地笑了笑。
“你刚才脑补的那些，我现在说出来像是耍流氓，再等等吧。”
苏廷希喃喃一句，唇边依旧挂着清浅的笑容，“所以周队长可以给我个机会，让我先请你吃顿饭先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好吗？”
周清倾没来及细想他前半段话，听他说完后半段话，不自觉的摸摸耳垂，故作紧绷的唇角不自觉的扬起小小的弧度，“好啊，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定明天吧！”
苏廷希淡笑点头，“行，那就明天。”

第28章
第二天早上到了警局,专案组警员们在会议室集合，开始汇报李斌案的收尾工作。
齐向明打了个哈欠，半阖着眼,像是没睡醒似的，有气无力地汇报着。
“李斌后来把方舟建海外账户的信息全都交代了，技术科的同事也成功的把钱全都转回了国内的监管账户。”
昨晚齐向明下班回家已经凌晨2点多了,今天早上6点又赶到警局继续审李斌。
这一晚上他压根没睡几个小时，这会儿整个人都有些萎靡不振。
“行,这太好了。”周清倾从今天早上开始，唇角就一直上扬着，挂着淡淡的笑。
她也知道齐向明这两天辛苦了，冲着齐向明打了个手势，“老齐,今天你也辛苦了，你先去休息吧！”
齐向明也没跟她客气,跟没骨头似的站了起来，“那我不客气了啊,我先找个地方眯会儿。”
他走后，阮灵珊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接着说道：“310专案目前已经追回总涉案金额的65%了。目前监管和监察部门已经联合银行和相关单位，对金碧辉煌房地产公司和江南天帝金融公司做清算,之后就会开始商讨按比例对民众赔付的问题了。”
这个消息让专案组的众人精神一震。
当初省里派经侦苏队长来江南市,就是为了调查何金元参与的这起经济诈骗案。
谁也没想到，没过几天，涉嫌诈骗的两个公司中,金碧辉煌房地产boss何金元被自己的情人失手杀害,江南天帝金融公司的boss方舟建被自己亲哥哥杀害。
经济诈骗案掺杂着两起命案,简直是剪不断理还乱。
如今专案组众警员终于把两起命案查清，而经济诈骗案也追回了总涉案金额的65%，大家怎能不兴奋？
苏廷希适时出来稳住大家的情绪：“虽说我们已经追回了310案超过一半的款项了，但是依旧有数十亿的资金在犯罪分子手里，我们的案子还远没有结束。”
“放心吧苏组长，案子没结束我们不会放松警惕的！”
嘴上这么说着，司柏脸上的兴奋劲儿根本止不住。
叶天宇想到牵扯出来位于省会云陵市的万鑫证券，好奇地问：“苏组长，我们会去省里继续查案万鑫证券么？”
苏廷希点点头：“现在已经查到万鑫证券了，如果有必要……那的确是要一起去省里。”
专案组众人围着这个牵扯进去两个命案的经济诈骗案讨论了半天，只有廖飞白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他们分析，没有说话。
周清倾敏锐地察觉到廖飞白的状态不太对。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师父明天就要退休了，对他来说没亲自查到310案彻底结束，或许是他职业生涯的遗憾。
周清倾适时的打断了大家的汇报和聊天，又给所有人分配了工作，接着直接宣布散会。
江南市的案件已经告一段落，今天的工作相对来说也比较轻松。
只需要去各兄弟部门递交一些资料，顺便将部分案件结案即可。
周清倾早早的完成了自己那份工作，回到办公室趴在办公桌上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
“咚咚咚——”
听见有人敲门，周清倾迅速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请进。”
苏廷希闻声推门进来。
眼看来的是苏廷希，周清倾精神立马松懈，肩部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
苏廷希随手关上门，见她神情恹恹，心下了然，“怎么，舍不得廖前辈？”
“你也知道他今天退休？”周清倾支着下巴，苦恼地说：“我总觉得师父因为这个案子没有彻底结束而心情不好。”
苏廷希在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气中带着敬重：“这是肯定的，廖前辈是一位非常有责任心的老刑警。想让他高兴起来，就快点追回款项，把这个案子结束。”
周清倾揉揉太阳穴，“我也想快点把钱都追回来，可这不是需要时间嘛。”
苏廷希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们定个蛋糕，给他办个欢送会。”
“唔，也可以！”周清倾右手握拳击在左手掌心上，“我拉个群，大家可以集思广益看看欢送会怎么办！”
她说着，又赶紧拿出手机拉了一个微信群。
群里有310专案组所有成员，包括已经回到省厅的温婉卿，却唯独少了廖飞白。
苏廷希也被拉进了群里，他垂眸看了一眼不停振动地手机，问道：“要是给廖前辈办欢送会……那我们约好的晚饭需要择日吗？”
周清倾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跳跃，头也不抬地说道：“大家建议欢送会放在中午或下午，应该是不耽误晚饭的。”
“行。”苏廷希扫了一眼群里，群消息刷的很快，都是对于欢送会激烈的探讨。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放下手机，抬头又问：“昨天光定了时间，地点还没定。”
周清倾这才抬起头，唇角忍不住弯了弯，“你请客，你来定吧。”
苏廷希似乎是早就猜到了她会这么说，昨晚就做好了准备。
他调出某个点评app，把手机递给她，“我根据你的口味选了这几家饭店，你从中挑一个吧。”
周清倾接过手机扫了一眼他挑的几家饭店，不得不说确实都很合她的口味，但是这价格嘛——
“这也太让苏队长破费了吧？”
“不破费，一顿饭而已，苏队长还是请得起的。”
周清倾上大学那会儿就听别的同学八卦过过苏廷希家里挺有钱的，她也没客气，指着其中一家口味最好，她经常去的店，“那就这家吧。”
苏廷希弯了弯眸，“行，那晚上下了班我们就去。”
他接过手机，一会儿功夫微信群又多了几十条留言。
叶天宇：『我去定蛋糕！！我知道一家蛋糕店巨好吃！』
周清倾：『我去附近餐馆定些菜，我们中午就在办公室吃吧。』
阮阮才不软：『好啊！@司柏，我们去超市买点礼花筒！』
司柏：『ok！』
苏廷希：『@周清倾我跟你一起去订餐。』
周清倾：『好』
老齐：『该做的你们都做了，那我做啥？』
阮阮才不软：『那齐哥负责支开廖前辈吧！给我们腾出半小时时间，我们把格子间布置一下！』
大家各自领了任务，用各种借口出去买东西。
苏廷希和周清倾一起去附近的餐馆定了餐。
等餐途中，周清倾靠在餐台旁突然开口：“学长，接下来案件的重心转移到了云陵市的万鑫证券，那你是不是也要回云陵市了？”
接下来的案子基本围绕着经济诈骗案，跟经侦那边息息相关。
况且案子发生在云陵市，就算需要用到刑侦支援，云陵市也不需要大费周章把江南市的刑侦支队调过去。
苏廷希眼中闪过稍纵即逝的落寞，“嗯，应该过几天就要回去了。”
“哦。”周清倾手指微蜷，心头萦绕着淡淡的失落。
她努力压下涌上心头的异样情绪，唇边绽起笑容，“等你回去了，我有时间就去云陵市找你玩儿。”
苏廷希正想说什么，两名服务员拎着打包好的餐盒打断两人之间的对话。
“两位久等，你们定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苏廷希定了定心神，接过餐盒，“谢谢。”
在大家的努力下，很快就把东西准备好，齐向明找了个理由把廖飞白叫到技术科看资料，其他人抱着东西偷偷摸摸潜入格子间。
叶天宇小心翼翼的把三层蛋糕取出来，放在司柏他们买回来的蛋糕推车上。
“蛋糕现做实在来不及了，所以我只能哀求人家把刚做好的蛋糕改了一下。”
蛋糕上面原本是一个用翻糖做的白胡子老爷爷，乐呵呵的坐在寿桃上。
叶天宇让人家用巧克力给把白胡子老爷爷的胡子涂黑，又用奶油把给老爷爷头上做了一顶警帽。
许是觉得还是不够，他又嘱咐人家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八个字抹掉，在上面画了一个敬礼的警察。
得知了他的改动方案，司柏给他竖起大拇指，“兄弟，你可真有才！”
那边儿也不知道齐向明能拖多久，大家顾不上废话，手脚利索的开始装饰。
周清倾和苏廷希也抓紧时间把买回来的饭菜一一摆在会议桌上。
大伙儿刚收拾好，就收到了齐向明的通风报信。
老齐：『大家注意！我们准备回去了！』
阮阮才不软：『没问题！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大家手上握着礼花筒躲在角落，等着廖飞白的到来。
随着脚步声和聊天声越来越近，众人屏住呼吸，待廖飞白推开门的一瞬，大家突然跳出来，“廖前辈退休快乐！”
礼花筒的彩带和亮片在空中绽开，又缓缓地飘落在廖飞白身上。
廖飞白还未来及开口，周清倾和苏廷希推着一个三层大蛋糕出来，蛋糕上还插着一个数字蜡烛。
——40。
廖飞白眼眶泛酸，沉默了半天，最终只是反复说着：“谢谢你们，你们有心了。”
阮灵珊跳过来，帮着他拍了拍身上的亮片碎屑，笑意盈盈地说：“廖前辈，退休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以后你就能早睡早起，按时吃饭，不用像我们一样动不动就被案子拖着被迫熬夜啦！”
廖飞白重重点头，“好！”
周清倾也笑着把手中的刀递给他，“来吧，师父切蛋糕吧。”
廖飞白接过刀，郑重地说：“谢谢大家的心意，今天切了这蛋糕，我也算是给自己40年刑警生涯画上个句号！”
在廖飞白切蛋糕的功夫，苏廷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是省厅那边儿打来的电话。
他敛起笑容，迅速接起电话。
“喂……嗯，好……我这就来。”
短短几句话说完，他挂了电话，悄声嘱咐周清倾。
“你们先吃着蛋糕，省厅刚才来电话，让我现在立刻下楼，有急事。”

第29章
苏廷希接完电话下楼,一直到大家把蛋糕和周清倾他们定的午饭都吃完，他还没回来。
周清倾正想溜出去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就听她师父廖飞白开口：“咱们今天闹也闹过了,蛋糕也吃过了。明天我老头子就要退休了，今天我就最后在说点什么吧。可能会泼点冷水，大家也别不爱听。”
专案组警员们十分捧场。
“廖前辈,您这哪儿的话，您说话我们一直爱听。”
“就是就是！”
“听前辈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见状，周清倾现在溜出去打电话也不合适，只能改为发微信。
『学长，我们这边儿午饭和蛋糕都吃饭了，你居然还没回来。/敲打』
『你接个电话要这么久吗……』
“刚才我为什么只说画上句号,而不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因为的确是不完美。”
听见廖飞白开口,周清倾放下手机，抬头用心聆听。
“310案对于我来说还没有结案,还有几十个亿没有追回来，江南市的老百姓的财产还是受到了损失。虽说我是要退休了，但是你们一定不能放松！”
“万鑫证券的万高义你们一定要好好查！等到这些钱都追回来的时候，这个案子才算结案了,我的刑警生涯才算真的合格了。”
这番话让专案组警员们收起嬉笑的表情,齐齐起身朝着廖飞白敬礼。
“放心吧廖前辈，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把欠款都追回来的！”
“现在的重心可能会转移到云陵市，但我们也会继续追查这个案子的！”
廖飞白摆摆手,脸上重新挂上和蔼的笑容,“行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今天晚上让你们师母准备几个菜，都来家里一个都不许少。”
司柏回想起廖飞白妻子的厨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说起来我们都好久没去吃师母做的菜了，今天可算是有口福了！”
师父主动提起想让大家去家里吃饭，周清倾也不好回绝，只能附和道：“一会儿下班后我去买点儿食材吧，你们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
阮灵珊举手：“那我负责买饮料！”
司柏不甘示弱：“我去买水果！”
叶天宇没尝过廖飞白妻子的手艺，但他很喜欢队里这个氛围，高兴地加入进来，“你们吃零食吗？要不我带零食好了！”
齐向明揉揉眼睛，“唉唉唉，我说你们这一个个的，怎么又都让你们抢了，拿我准备什么？”
廖飞白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呀，带着你这张嘴就行了！”
办公室里热闹非凡，大家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周清倾抿抿唇，悄然躲进卫生间给苏廷希发微信。
『学长，今天的晚餐恐怕要推迟了，师父今晚邀请大家去他家聚餐。』
『你还在忙吗？』
『学长，发生什么急事儿了吗？需要帮忙吗？』
她给苏廷希发了三条信息，又倚在门上等了十几分钟，依旧没有收到苏廷希的回复。
她知道苏廷希不是会无缘无故不回信息，放她鸽子。
对方要么是有事在身没顾上看手机，要么是忙忘了没看见手机。
要么……可能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她迟疑了一番，拿起手机从通讯录中翻出苏廷希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没有接通，手机听筒里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您好，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或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在拨。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周清倾挂点电话，握拳烦躁的锤了一下墙面。
他们警察偶尔会执行一些秘密任务，也会出入一下信号不佳的场所，打不通电话也是常有的事儿。
可不知为何，周清倾心底控制不住地升起一种莫名的烦躁感，右眼皮也一直在跳。
——这种烦躁不是生气苏廷希不回微信还关机，而是出于对他的担心和长时间联系不上他的无力感。
她一手摁住不断跳动低右眼皮，一手重新拿起手机拨打了温婉卿的电话。
这次电话倒是很快接起。
“喂，周组长。”
“小温。”周清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没那么焦躁，“你能联系上苏组长吗？”
“我也正要找他呢，刚给他电话他关机，我还在想他手机是不是没电了，准备给你打电话问问。”
温婉卿也在给廖飞白准备惊喜的群里，她原本还以为苏队应该跟周组长他们在一起给廖前辈准备欢送会，没想到这两人居然不在一起，而且周组长也联系不上苏队了。
她赶紧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们也没有在一起吗？”
周清倾的右眼皮还在不停的跳，她不耐烦地揉了几下，一边对着电话说着：“我们之前在一起，大约40分钟之前他接了一个省厅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说让他立刻下楼有急事儿找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我给他发微信他不回，打他电话也关机。”
“省厅打电话让他下楼？还关机？”温婉卿放下心来，宽慰道：“周组长你别担心，如果是这种情况那应该问题不大，八成是有什么紧急秘密任务吧，关机可能是省厅的人要求的。”
周清倾嘴上应下不担心，挂了电话后心里却乱糟糟的。
平白无故的突然联系不到人，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况且以她对苏廷希的了解，就算是遇到急事儿他肯定也会先给她发个信息知会一声，不可能突然就杳无音讯了。
她胡思乱想之际，门外突然想起阮灵珊的声音。
“周队？你还在里面吗？”
“在，这就出来。”
周清倾定了定心神，使劲揉了几下太阳穴，这才从洗手间走出来。
待她出来，阮灵珊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周队，一会儿下班之后我们和苏组长先一块儿去超市呀？”
想起苏组长，阮灵珊才发觉办公室似乎没了他的身影，探头东张西望，“诶，说起来苏组长人呢？刚才吃饭和分蛋糕的时候他就不在，这会儿还没回来？”
“嗯，省里给他去电话让他下楼一趟，他下楼之后一直没上来，电话也一直打不通。我刚给小温打了个电话，她说可能是省里有什么急事儿找他。”周清倾摆摆手，尽量说的风轻云淡，“他今天应该来不了了，先不管他了。”
阮灵珊遗憾地“哦”了一声，“那好吧。”
傍晚，专案组众人拎着食材、饮料和零食热热闹闹来到了廖飞白家，叶天宇也如愿以偿的尝到了廖师母的手艺。
一顿饭吃的热闹非凡，周清倾面上也跟着众人说说笑笑，眼神却不住往手机上瞄，心思早就飞的不知去了哪里。
可惜天不遂人愿，苏廷希还是没有回复任何消息。
廖飞白看出她有些心不在焉，只当她还在想案子。
去厨房添米饭的时候还笑着跟妻子说，他这徒弟可比他当时还要工作狂。
一行人一直聊到了9点多才跟廖飞白两口子道别，打车的打车，开车的开车，各自回家。
周清倾原本想送阮灵珊回家，但阮灵珊跟她住相反的方向，也不愿意麻烦她这么来回跑，早早叫好了网约车。
她目送小姑娘上车，这才回到自己车上。
周清倾的车子停在了廖飞白所住小区不远处的地上停车场中。
她上车后没急着开车，而是按下车窗，打开收音机，望着外面发呆。
夜空上积着黑压压的云，月亮被困在厚重的云层中，冥冥不见月光。
来的时候天气还好好的，到了这会儿空气黏腻腻的，气压越来越低。
周清倾的心情也跟着天气一样，沉甸甸的，被压得透不过气来。
交通台这时开始播报，“江南市今晚多云转雷雨，风力小于三级……未来三天，江南市将会持续降雨，请市民外出记得带上雨具……”
要下雨了，难怪到了晚上会这么潮。
她烦闷地关上车窗，打开车内空调，踩下油门朝着家里驶去。
干燥凉爽的风从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空气中的黏腻散去了不少，萦绕在心头的烦闷却无法吹散。
车子行驶了一阵，在红绿灯路口停下。
周清倾趁着红灯在车子中间的屏幕上操作一番，再一次尝试拨打苏廷希的电话。
“您好，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或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电话那头依旧是那熟悉的女声，她只得悻悻地摁掉电话。
终于行驶到家，下了电梯路过了805时，周清倾又不死心地去敲门。
敲了五分钟，门里毫无动静。
她垂下手，神色恹恹地回了家。
可能心情烦闷的缘故，这一夜她睡得极其不安稳。
第二天早晨5点多，她浑浑噩噩的从睡梦中醒来。
她翻来覆去怎么努力也睡不着，干脆起身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微信上没有新消息，跟苏廷希的对话框也停留在她最后发的消息。
她瞬间没了继续看手机的欲望，扔下手机，光着脚下床去洗漱。
洗漱完换好衣服已经6点了，周清倾不想在家呆着，便想着下楼去吃个早点，也不枉这么早起来。
她打开门，赫然发现805房间的门大敞着。
一直沉闷的心瞬间由阴转晴，豁然开朗。
她朝着805阔步走去，脸上透着喜色，语气中隐隐带着些埋怨。
“苏廷希！你到底干什么去了！微信不回，电话也不接！”
话音落下，她人也到了805门口。
一室一厅的户型几乎在玄关处就能一览无遗。
她视线落在屋内，很显然，苏廷希并不在房间，屋里只有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在房间内胡乱翻找。
周清倾心中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警惕地问：“你们是谁？苏廷希呢？”
其中一位弯着腰翻抽屉的男人起身走到她面前，亮出警官证：“抱歉，我们只是执行公务，其他无可奉告。”

第30章
屋内的两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打着红色的领带，胸口处别着国徽。
根本不需要看他们的工作证，周清倾在805门口看到两人的穿着时就心知,这两位应该是纪检部门的同志。
周清倾的心一寸一寸的往下沉。
她太明白纪检部门的同志来翻苏廷希的住处意味着什么了。
她也知道对方不可能跟她透漏太多，抿着唇一言不发离开805房间。
回到了自己家中，她在沙发上坐下,抱着靠枕发呆，大脑飞速运转。
昨天苏廷希接到省里电话让他下楼,应该就是纪检部门的人过来将他直接带走，还没收了他的手机，切断了他跟别人的联系。
被纪检部门的人盯上无非就是贪/污/腐/败、滥/用职权这种事情。
她跟苏廷希是大学同学，知道苏廷希他妈好像是做生意的，家境条件非常好,三观一直很正。
以她对苏廷希的了解，他是不可能跟这种词语沾边的。
那么他很可能就是被人陷害了。
想到这里,她立刻拿起手机，找到温婉卿的名字再次拨了过去。
“您好,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或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当警察的，都是得24小时开机待命。
温婉卿的电话突然关机，只有一个可能性——她也被调查了。
想想也是,如果苏廷希被纪检部门盯上,他经侦队伍里的警员肯定也得接受调查。
周清倾唇线紧绷，起身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每隔10分钟就给温婉卿拨一个电话。
她从6点10分一直打到7点半,温婉卿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眼看着快要到了上班时间,周清倾只能先去警局,路上趁着红灯继续给温婉卿拨电话，可惜依旧未打通。
一直等到她到办公室，温婉卿的电话终于拨通了。
“喂，周组长。”
周清倾现在满肚子的疑问，好不容易联系上了温婉卿，她开口像个连珠炮似的问个不停，“小温，苏组长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纪检部门为什么会查他？他是被陷害了么？你刚才是不是也接受调查了？”
温婉卿沉默了几秒，声音略显疲态，语气中透着惊讶：“周组长……你怎么知道？”
“今天纪检部门的同事去翻苏组长的房间了。”周清倾感觉自己现在身处在一团迷雾之中，急需寻找一个出口。
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她心底一直焦急不安。
到了这会儿，她反而冷静下来了，沉声问：“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苏组长是被陷害了吗？”
“我……”温婉卿内心挣扎了一下，叹息一声，缓缓开口，“既然你都猜到了，我就没必要瞒着你了。”
“周组长，你猜的没错，苏队确实是出事儿了，现在正在被停职调查。”
“停职调查？”周清倾语调骤然升高，眉头紧蹙，“他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温婉卿苦笑一声，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苏队的父亲几年前给一家新三板的科技公司做法务总监，后来这家科技公司因为内幕关联交易被证监会调查了，紧接着这家公司的CEO实名举报苏队的父亲，声称这些都是他父亲一手策划的。结果最后苏队的父亲因为这件事儿跳楼，而负责调查这件案子的经侦部门，因为证据不足一直无法结案。”
“就在几天前，这个CEO又突然跳出来实名举报苏队，说苏队的父亲给苏队留下了一比2000万的巨款就在苏队的海外账户里。昨天省厅确认了这笔2000万确实在用苏队个人信息开设的海外账户里，他们就立即来江南市把苏队带走调查。”
温婉卿所说的跟周清倾猜测的几乎一样。
周清倾捏紧拳头，“这太离谱了，学长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温婉卿被纪检部门问了一早上，内心也憋屈的够呛。
眼下终于找到跟她有同样认知的周清倾，她忍不住吐槽道：“我们也觉得这事儿挺离谱的，苏队家这么有钱，怎么可能贪这2000万……”
“可是光我们相信苏队没用，那2000万确确实实在苏队的账户里，他也解释不清。”
……
结束了和温婉卿的通话，周清倾在办公室静静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分钟后，她猛地一拍桌子，又突然站起身，坚定地朝着局长办公室走去。
走到局长办公室门前她敲了几下门，听到门内人喊“请进”，这才推门进去，开门见山道：“郭局，现在310案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云陵市的万鑫证券，我想申请把310专案和万鑫证券案并案侦查。”
郭局长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望向窗外，幽幽地说：“这个事儿省厅定了，万鑫证券案已经交给省厅经侦支队专案专办了。”
这话意思就是并案是没戏了，人家省厅打算让云陵市的经侦支队自己查。
这中情况也是在周清倾意料之中，她没有受到打击，反而扬起眉毛问道：“郭局，要这么说的话，意思是我手上目前没案子了吧？”
郭局长转过身，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中带着探究，似乎是在琢磨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过了好几秒，他才轻啧一声，缓缓收回目光，“嗯，没案子了。”
“行。”周清倾轻点头，“那我要请假！”
“我就知道。”
郭局长就好像猜到她请假想做什么似的，背着手慢悠悠踱步到她面前，拍拍她的肩膀，“行吧，准你假了，路上注意安全。”
周清倾站的笔直，扬起下巴，目光坚定地朝着郭局长敬了个礼。
“谢谢郭局。”
她从郭局长办公室出来，回到自己办公室匆匆拎起包，快步走向电梯间。
乘坐电梯的功夫还顺便给齐向明发了条微信，简单地说了声自己今天请假，让他在队里主持大局。
电梯很快下到一楼，她大步流星地从公安大楼出来走向自己的车。
上了车，她给温婉卿发了条语音告知对方自己现在准备往云陵市出发，又把导航调到云陵市省厅公安局，这才踩下油门出发。
从江南市到云陵市的高速车程大约2小时，周清倾在高速上一路压着最高限速狂奔，仅用了一个半小时就下了高速。
她刚从云陵市的收费站出来往市里开，温婉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周组长，你到哪了？”
“我刚下高速。怎么，又有什么新的情况了吗？”
“苏队现在出来了，已经回家了。”
“你等一下。”周清倾拨下右转向灯，将车靠路边停下，这才开口问道：“那我直接去他家找他吧，小温你有他家地址吗？”
“有，周组长我发你微信上！”
“好！谢谢了！”
挂了电话不到一分钟，温婉卿就把苏廷希的家庭地址发到了她的微信上。
周清倾操作着车子中间的屏幕，把车载导航地址换成了苏廷希家中地址，这才按照导航规划的路线重新出发。
苏廷希家在郊区的一个别墅区中，刚好离着周清倾现在的位置不远。
她顺着导航开到了小区门口，却被门口的停车杆拦下。
小区保安走了过来，敲了敲她的车窗，待她把车窗降下来才礼貌地说：“您好，您是业主还是来找朋友的？如果是找朋友，需要您给您的朋友打电话确认一下。”
周清倾无奈之下只能给苏廷希打电话，可对方的手机依旧处于关机状态。
保安见她半天没打通电话，礼貌地劝返，“不好意思这位女士，非业主是不能随便进入我们小区。”
她侧眸看了一眼小区的名字，泛洋世家，又低头拨通一个电话。
“闺女，找我啥事儿啊？”
“爸，咱家在云陵市的泛洋世家有房吗？”
周家早年拆迁时得到了一笔拆迁巨款，周爸爸和周妈妈又善于理财，这些年将这笔巨款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两人既不喜欢名车也不喜欢各种奢侈品，最大的爱好就是旅游和买房，到一个城市第一件事情就是看看这个地方的房子。
洋房一律出租，别墅留着自己住。
像云陵市这种离着江南市仅有两小时路程的省会城市，周清倾记得他爸妈已经买了好几套了，其中就好像有一个叫“泛”什么的别墅。
“泛洋世家？听着挺耳熟的啊，闺女你等等，我查查去。”
周爸爸一边翻备忘录，一边问，“闺女，你不会又要调去云陵市吧？”
“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
“哎呦，找到了，还真有！还是拿你的名字买的呢！需要我把具体门牌号发给你吗？”
“好！谢谢爸爸！”
周爸爸很快发来那栋别墅的门牌号，一旁目瞪口呆的保安回过神，迅速确认了周清倾确实是泛洋世家的业主，这才放她进去。
周清倾进去后左拐右拐，终于找到了苏廷希家所在的那栋别墅。
她将车子停在了旁边的临时车位上，下车阔步朝着他家走去。
走到别墅大门前，周清倾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悦耳的门铃声几乎是和她的电话铃声一同响起。
她从口袋里拿起电话，还未来及看清来电显示上面的名字，就听见别墅大门打开的声音。
再一抬头，苏廷希一手握着门把手一手举着电话，脸上的表情极为诧异。
周清倾扫了一眼手机屏幕，这才看见屏幕上来电显示那一栏写着苏廷希的名字。
苏廷希视线先是落在了周清倾还在不停响铃的手机上，又缓缓地挪到她脸上。
他挂掉电话，轻抿薄唇，声音中带着沙哑。
“清倾，你怎么来了？”

第31章
事实确实如周清倾所料,当时省厅来电话让苏廷希下楼，他下去之后立即被纪检部门的同志控制，手机也迅速没收关机。
何金元这一案牵扯出来了这么多关联人物和关联公司,他料到对方会反击，只是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拉他下水。
总归他是问心无愧的，对于被纪检部门带走,他镇定如常，丝毫不显慌乱。
唯一让他慌乱的反而是晚上和周清倾约好的晚餐要失约了。
他手机被没收还没办法通知周清倾,只能让人家干等。
自己下楼一趟人就突然失联了，她一定很着急吧。
苏廷希在纪检部门那里，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几乎没有睡觉。
上午纪检部门的同事把他送回家，他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早就没电的手机充电，能开机之后立刻给周清倾回电话。
方才他的心思都在给周清倾打电话这件事情上,听见门铃响了下意识以为是纪检部门的同志还有什么别的事情，也没看监控就去开门。
没想到打开门之后会有这么大一个惊喜。
见到苏廷希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周清倾精神放松了不少，紧绷着的背部也松弛了下来。
“你出了这么大事儿,我当然要来。”
她指了指屋内，“我大老远跑过来，不请我进去喝个水？”
苏廷希侧过身，放她进来,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一次性拖鞋。
“想喝什么？果汁还是茶？”
“有可乐吗？最好是冰的。”
周清倾换好拖鞋,顺着玄关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盯着苏廷希的背影发呆。
他还穿着昨天下午那身衣服,白衬衣微微有些发皱,眼下一片乌青,看样子这一晚上他应该是没怎么睡。
不过他虽显疲惫，精神状态倒是还不错，神色镇定，丝毫没有慌乱感，看起来应该问题不大。
不一会儿，苏廷希拿着一瓶常温的果汁走过来，拧开瓶盖递给她，“少喝可乐，尤其是凉的。”
周清倾瘪瘪嘴，倒也没有说什么。
一路开过来她精神一直紧绷着，到现在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一上午没怎么喝水，确实挺渴的。
她仰头喝了半瓶，拧上瓶盖，这才开口，“你到底是怎么了？那2000万又是怎么回事儿？”
“你消息还灵通，温婉卿告诉你的？”苏廷希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眸底透着无奈：“这件事情你就别参合了。”
周清倾啪地一下把果汁放在茶几上，眉头凝起，“你遭到犯/罪/分子的报复，被人陷害涉嫌经济案件停职调查，我怎么可能不管！”
“这件事情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
“我们刑警办的那个命案简单过？”
苏廷希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无奈地按按眉心，“总之，我被停职调查这件事情你别管了。你中午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吃个饭，之后你回江南市吧。”
周清倾没有接他的话，冷静地分析道：“我们刚查到万鑫证券万高义，你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实名举报，我很难不怀疑到万鑫证券身上。”
“而且举报你的人和当时举报你父亲关联交易的人是同一个，所以——”
“清倾！”苏廷希猛地站起身打断她，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厉，音调也不由自主抬高：“我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现在立刻回到江南市，不许再插手这件事情！我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周清倾盯着他足足半分钟没有说话。
半分钟之后，她唇角扯起一抹冷笑，“好，苏廷希，我不管了，你爱停职停职！你说的没错，反正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她拎起包，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苏廷希一直维持着周清倾离开时的站姿，良久，才颓败的坐下。
苏廷希以前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他的父亲苏弘伟温文尔雅，是云陵市知名的金融律师；母亲林忆则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旗下好几家上市公司。
苏弘伟和林忆从性格到为人处世差异都很大，却不影响两人恩爱有加，一家三口一直美满又和谐。
可谁也没想到，从来都认真负责，恪守职业准则的苏弘伟会被人实名举报违规操作，策划了一起内幕交易。
没过过久，苏弘伟跳楼自杀，这个案子因证据不足无法结案，到现在几乎是不了了之，而他们的家庭却因此彻底破碎。
苏弘伟死后，大家都在传他是畏罪自杀，只有林忆和苏廷希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的父亲严以律己，恪尽职守，根本不可能为了贪图那点利益违规操作，更不可能用自杀来逃避法律的制裁。
如果不是自杀，那他父亲很可能是知道什么，所以被人推出来顶包，而后杀人灭口。
苏廷希直觉这件事情有蹊跷，不顾林忆阻拦，执意从刑侦转经侦，想查清楚他父亲死亡的真相。
而林忆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危机的嗅觉十分敏锐。
她很清楚自己丈夫的死亡不正常，因此她极力阻止苏廷希转经侦，背地里继续调查这件事情。
这件事上牵扯利益极大，再加上敌暗我明，想要调查风险极大。
她已经失去丈夫了，她不想再失去自己的儿子。
就因为苏廷希背地里一直在调查苏弘伟的死因，母子俩没少争执，每次提到这件事情都会不欢而散。
以前苏廷希不理解母亲为什么总是阻止自己调查这件事情，直到今天周清倾出现在这里，他突然理解了母亲的用心。
就像母亲不想让他冒险一样，他同样不希望周清倾冒险参与这件事情。
对方比他想象的还要狡猾阴险，他已经被陷害到停职调查，他不想再连累到她也出事儿。
周清倾冷着脸从苏廷希家出来，上车直接奔着高速开。
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暗骂苏廷希这个狗男人不识好人心！
她大老远从江南市开车到云陵市真的是脑子真的有病！
自己这么担心苏廷希，从早上奔波到现在饭都顾不上！
他可倒好，居然凶她，还说什么这件事情跟她没有关系！
高速收费口的ETC通道最前方有一辆汽车可能是因为机器没扫到车牌，车主只能停在长杆后面等着工作人员过来处理，这条通道很快排起长龙。
周清倾也被迫堵在了ETC通道。
早上5点起来，到现在已经中午12点多了，一直没顾上吃饭的周清倾肚子确实饿了。
她习惯性的从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想垫垫肚子，掏了一半才想起这是苏廷希给她买的，又赌气的把巧克力塞回了包里。
呵，她周清倾宁愿饿死也不吃嗟来之食！
过了十几秒，她又悻悻地把巧克力重新掏出来。
算了算了，饿肚子还不是自己遭罪，她何必用狗男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呢？
工作人员姗姗来迟，手动扫了一下前方车辆车牌，终于解决了ETC通道的拥堵问题。
车辆挨个通过，快排到她时，车里的音响突然播放起她的手机铃声。
她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用车载蓝牙接通电话。
“爸，什么事儿？”
“哎，闺女，我刚才想起来，你今天突然问我云陵市的房子的事情。”
周爸爸的声音从车内音箱里传来出来，还带着立体声环绕感。
“既然你不是要调到云陵市，那你突然问那套别墅，是要去云陵市出差吗？要不要我联系那边儿物业让他们找个家政打扫一下？再给让人买点儿舒服的家具送过去？”
周清倾想到苏廷希，轻哼一声，“不用，我就是问问，我在江南市呆的好好的，才不想去云陵市出差呢！”
周爸爸听出女儿的情绪有异，忙问：“闺女怎么了？心情不好吗？是不是工作不顺利啊？”
“没有的事儿，都挺顺利的。”
“没有就好，你今天加班吗？我昨天下午钓了几条鱼，一会儿做好给你送过去！”
“好，谢谢爸爸妈妈。”
“跟你爸妈还客气啥！”
周爸爸听见了周清倾这边有摁喇叭的声音，顿了下，赶紧说：“你现在是不是在开车？你好好开车，我不打扰你，路上注意安全尽量别接电话啊！行了，我挂了。”
他怕影响周清倾开车，不等她回话，说完后就径自挂掉了电话。
总归现在没什么着急事儿了，周清倾不用卡着最高限速，花了2小时平稳的下了高速。
反正假也请了，她回到江南市之后没急着回家，在家附近找了个书吧吃了点甜点，又拿了本书随意的翻阅着。
上午的时候，江南市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
临近傍晚，厚重的云层悄然退却，太阳已经落在了地平线以下，万道霞光在天边翻涌。
见雨停了，周清倾伸了个懒腰，拎着包从书吧走出来。
空气湿漉漉的，弥漫着雨后特有的青草味。
一个下午的时间也让她冷静了下来，原本生气烦闷的心情似乎也随着这场雨一起退却。
回到家中，刚打开门，阵阵饭香扑鼻而来。
她走过去一看，才发现餐桌上已经摆了一桌子的菜。
什么软兜，松鼠桂鱼，太湖银鱼炒鸡蛋，都是些她平时爱吃的菜，这一看就是爸爸的手艺。
转头再看看房间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不用问，这肯定是妈妈的功劳。
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应该是刚做好没多久。
红烧鱼的盘子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闺女，米饭还在电饭煲里，要是回来太晚饭菜凉了记得热热再吃。”
她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在一家三口的微信群里发了条信息。
刚准备放下手机安心吃饭，温婉卿的电话打了进来。
“周组长，你今天见到苏队了吧，他是不是挺高兴的？”
温婉卿之前就隐隐觉得这两位组长关系匪浅。
苏队多清冷严厉一人啊，对男性女性同事向来一视同仁，从来没有因为性别而优待谁。
可在江南市这段日子，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苏队明显对周组长很照顾。
而且她观察过了，苏队在江南市确实是变得爱笑了没错，但他的笑几乎都是对着周组长。
对待其他人，他依旧是清冷疏离、公事公办。
就这么双标的做派，说苏队对周组长没想法，她都不信！
再者说，这次苏队出事儿了，周组长这么急，也说明周组长其实是对苏队也有点意思的。
看着他俩，温婉卿隐隐有种嗑CP的快乐，因此她下班后第一件事情就是从周组长这儿打听情况。
“是挺高兴的。”周清倾冷笑一声，语气凉飕飕的，“高兴到说这是他自己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又把我赶回江南市。”
温婉卿：“……”
算了，苏队这情商还是单着吧。

第32章
电话那头的原本想吃狗粮的温婉卿瞬间安静如鸡。
周清倾其实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不生气了。
她不傻,也清楚苏廷希之所以用这么严厉的口吻跟她说话，还把她赶回江南市，肯定是意识到了这里的危险。
连他都被坑了,他肯定不希望自己也栽进来。
周清倾也没揪着苏廷希那句话不放，吐槽完他之后立刻岔开了话题。
“小温，关于苏廷希父亲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现在她连“学长”或者“苏组长”也不叫了，直呼他大名。
温婉卿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周组长，这事儿你还真问对人了！苏队之前让我们经侦支队调查了万鑫证券，关于万高义和苏队父亲的关系，我们也大致摸清了。”
“不过我现在刚下班,还没回家，一会儿我到家再给你打电话详细说！”
“好,那你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周清倾一边头脑风暴一边吃着晚饭。
晚餐过后,她也想明白了，想要弄明白苏廷希海外账户2000万的由来，那就要弄明白他父亲苏弘伟的真正死因。
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餐桌，把没吃饭的菜裹上保鲜膜放进冰箱,又将碗和盘子扔进洗菜池,这才窝在沙发里拿起手机，在搜索APP中输入了苏弘伟的名字。
苏弘伟是云陵市知名的金融类律师，他的死在当时造成了一定的社会话题度的。
不过网上对苏弘伟的死也是众说纷纭,有人说他可能是被推出来顶包的,他接受不了才会跳楼自杀；也有人说那些违法的事情的确是他干的,他跳楼自杀就是以死谢罪。
周清倾快速翻阅搜索结果，又通过这些信息梳理出了一个重要线索。
——苏弘伟的死应该跟万鑫证券和万高义有着直接关系。
现在能确定苏弘伟的死跟万高义肯定有关系，但是网络上网友们拿出来的这些所谓的证据更像是捕风捉影。
要想获得更为准确的资料，还得咨询温婉卿。
好在温婉卿也没让她等太久，回到家后立刻把电话打了过来。
“周组长，我到家了！”
“辛苦你了。”周清倾走到卧室里的写字台前，把手机开着免提放在桌面上：“苏廷希父亲那个案子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之前提到过，苏队的父亲在新三板的科技公司做法务总监，还被那家公司的CEO实名举报了。”
温婉卿可能是跑着上楼的，这会儿气息不是很稳，“当时苏队父亲也就是苏弘伟苏律师，他所在的那家科技公司名叫‘云岭科技’，企业法人名叫高宏。我们查过这个高宏，他名下只有这家云岭科技这一家的公司，而且他持股比例非常低，只有不到0.1%。”
周清倾虽说完全不懂经侦方面，但对于公司的运营她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
听了温婉卿的话，她皱了皱眉，“这么低？那这个高宏不就是个挂名法人？”
“目前来看应该是了。”温婉卿说道：“而且我们还发现，这家公司的天使轮一共有六家公司领投。这六家公司加起来，持股总比例高达75%。好巧不巧，是这六家公司都是万高义的关联公司。”
周清倾立即反应过来，“也就是说，其实云岭科技的实际控制人是万高义？”
温婉卿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没错！而且苏律师也是云岭科技完成天使轮之后，才成为云岭科技的法律顾问的。”
周清倾眉头凝气，喃喃自语：“这一切都跟商量好了似的……”
“周组长。”温婉卿犹豫了一下，小心地开口，“苏队那么说……其实也是关心你。万高义和万鑫证券在云陵市能量很大，要查这个案子具备一定的危险性。”
“毕竟……连苏队都遭到了他们毒手……”
周清倾沉声道：“放心，你说的我都明白，我没有怪他，我也会小心的。”
挂断温婉卿的电话，周清倾算是彻底把整件事儿搞清楚了。
纪检部门会在310专案组刚刚在案情上有了重大突破的时候收到实名举报的原因就是，310专案组已经调查到这个经济犯罪集体的核心了！
万高义在这个时候动苏廷希也是因为他们害怕了。
他们不想让310专案组继续查下去，只能冒险去陷害苏廷希。
第二天，周清倾一大早就出现在江南市公安局的局长办公室中。
郭局长坐在办公桌前，神色颇为无奈。
“我跟你说了好几遍了，目前省厅还没有要将310专案跟万鑫证券案合并的意思！”
周清倾据理力争，“可是郭局，我们已经掌握了这么多万高义的犯罪证据，而且何金元、方舟建跟万高义绝对是同一个利益集团的人！我们现在应该——”
“行了，你先回去！”不等她说完，郭局长摆摆手打断她的话，“我还是那句话，一切听省厅安排！”
周清倾见郭局长态度这么坚决，心知自己之前软磨硬泡那套是行不通了。
她不情不愿的敬了礼，走出了局长办公室，心里开始盘算着用别的办法让郭局长同意并案。
等周清倾出门后，郭局长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又偷偷摸摸走到门边，耳朵紧紧贴在门上，确认楼道里没了周清倾的脚步声才重新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的话筒拨通一个号码。
“我是江南市公安局郭昌海，给我接厅长办公室。”
等了一段铃声后，一个声如洪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老郭啊，说吧，什么事儿？”
郭局长的语气瞬间变得谄媚，“师兄啊，还不是我昨天跟你提的那事儿嘛！你看要不要让我们的310专案组继续和省厅经侦那边儿的万鑫证券案继续并案调查啊？”
“这事儿我昨天晚上不是和你说过了么？”厅长苦口婆心地劝说道：“老郭，我也为你好！这里面目前还涉及到我们经侦支队长的一些问题没有调查清楚，这么盲目并案，你就不怕你老郭最后也跟着受牵连？”
郭局长音调陡然升高，“师兄你这是哪的话，为了给社会公众一个交代，这点风险我还是要承担的。”
“再说了你们经侦支队现在也没个主心骨，小周他们已经合作一段时间了，对这案子也熟。”
“所以啊师兄，你就要不在考虑考虑我这个提议？”
“老郭啊，你这么多年还真是一点没变，上学时候就这样……”电话那头，厅长低声笑道，“行了，我也不瞒你了！实话告诉你吧，你昨天的提案我们今天早上开会的时候讨论过了，大家一致通过了310专案继续并案调查的申请。”
“但是呢，组织上只允许你们江南市刑侦支队抽调三人来协助省厅经侦支队破案。”
郭局长一听这个，腰板瞬间挺直了，拍着胸脯立下军令状：“师兄你放心，我们保证完成组织交给我们的任务！15天之内，我们一定会将整个犯罪集体连根拔起！”
厅长笑着说：“行了，别跟我这打官腔了，让你们的人明天一早到省厅报道。而且我跟你说，你可是给我立了军令状的，15天案子破不了，你就给我滚回去当刑警去！”
郭局长：“是！我们江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一定不会让师兄您失望的！”
挂了厅长的电话，郭局背着手，挺直腰板，满脸喜色地来到刑侦支队的办公室。
阮灵珊第一个看见他，朝他打了声招呼，“郭局，您来啦？”
“嗯。”郭局长摆摆手，轻咳一声，“我宣布一个事情！刚刚接到省厅的通知，省厅决定310专案组已经正式与万鑫证券案并案调查了。”
警员们听见这个消息来了劲头。
“真的么？太好了！终于可以查这个万高义了！”
“之前说这个案子归省厅经侦专案专办，我心里总是不得劲儿，总感觉案子没办完心里空落落的。”
“回头把这个消息告诉廖前辈，他估计也会高兴吧！”
郭局长摆摆手，“行了行了，说正事儿了啊！”
司柏立马狗腿地附和：“郭局您说！”
“首先，省厅只允许咱们抽调三人去支援经侦支队破案。小周，一会儿你把人员安排一下。另外还有一点——”
郭局长敛起笑容，语气严肃又沉重：
“小苏的事儿估计你们也知道了，我是绝对相信自己的同志的，但从这个侧面也能看出来犯罪分子的能量还是非常大的，因此我们去省厅的同志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省厅给破案设了最终期限，15天之内必须将整个犯罪集团连根拔起，不然310专案组有个算一个，全都去给我大街上执勤去！”
警员们齐齐敬礼：“是！请郭局放心！”
周清倾站在最前面，身姿挺拔如松。
“请郭局放心，我们一定早日破案，安全归队！”
郭局长看着这群警员，心里甚是欣慰。
这些孩子们平时看着不着调了些，但关键时刻都是认真负责顶得住劲儿的！
他转身出了办公室，却听见周清倾在身后喊他。
“郭局！”周清倾快步到他面前，笑着说，“谢谢您！”
“谢什么？”郭局长故意板起脸，“我告诉你个小丫头片子，15天搞不定这个案子，我真的会让你去大马路上执勤！”
周清倾根本不带怕他的，频频点头，“嗯嗯，知道了，郭局。”
郭局长嫌弃地摆摆手，“行了，去准备吧，明天一早省厅报道。”
“是！”

第33章
周清倾权衡利弊之后,在刑侦支队里挑选了阮灵珊和司柏。
叶天宇明显经验不足，而他的师父齐向明经验丰富，她不在的时候齐向明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留他在队里,周清倾也放心。
当天下午三人就回家收拾行李。
周清倾回家一边收拾行李，还顺便给自家亲爸打了个电话。
“爸，我还真得去云陵市出差半个月。”
周爸爸立即领悟了她的意思,“那我给泛洋世家的物业打个电话，让他们这就去收拾房子。那房子买回来后装修过,你看看家具要是不喜欢咱就换！”
“不用，能住人就行。”
周清倾只要有个住的地方就行，别的没什么要求。
几人这一趟也不知道得去过久，行李都没少带。
周清倾嫌星脉的后备箱小，专门换了一辆后备箱偏大的加长揽胜,载着阮灵珊和司柏朝着云陵市出发。
省厅让她们第二天一早再去报道，当天傍晚到了后三人也没着急,找地方吃了个晚饭，这才慢悠悠的开到了泛洋世家别墅区。
这栋别墅周清倾也是第一次来,打眼一看跟苏廷希那栋户型格局似乎差不多，均是地上三层，地下一层的户型。
一楼除了客厅、餐厅、厨房等公共区域还有一个客房，二楼则是卧室、书房和会客厅。
到了三楼,整整一层都是主卧的地盘,光是衣帽间就有一百多平。
三人把行李拉进来，周清倾顺口问道：“省厅可能会给我们安排宿舍，你俩是住宿舍还是跟我住这里？”
司柏和阮灵珊异口同声：“当然是住别墅！”
周清倾弯眸笑着说：“行,那你们去挑房间吧。”
阮灵珊挑了二楼靠近书房的一间小卧室,司柏干脆住进了一楼唯一一间客卧。
这会儿天色已晚,又碍于明天一早还得去省厅报道，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第二天清早，周清倾精神抖擞地从床上爬起来。
她去地下一层的健身房运动了半小时，回到一楼时司柏和阮灵珊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周队过来吃早饭啦！”阮灵珊很有颜色的起身帮她拉开椅子，笑着说，“这里的安保好的过分，外卖员都不让进，点的外卖还是小区里的保安给我送过来的。”
周清倾想到自己之前过来被堵在门口，不置可否。
三人吃饭早饭后驱车去省厅报道，负责接待的刘警官直接将三人带到了省厅三楼的经侦支队办公室。
他们进入办公室后，刘警官对经侦支队的警员们介绍道：“大家先把手上的工作停一停，这三位就是从江南市抽调来支援咱们的三位警官。他们也是之前和咱们苏队一起，连续破获两个命案的战友。希望大家未来半个月能互相帮助，早日破案。”
温婉卿看见三人立刻走上前笑着说，“放心吧，刘警官，都是兄弟部门，互相帮助那是必须的。”
刘警官点点头，“那接下来你们相互认识一下吧，厅长那边还有个会，我就先走了。”
刘警官走后，温婉卿拉着经侦队里的同事们给周清倾三人介绍。
“周组长，这位是曹修诚，是金融类高材生，对金融市场违规交易嗅觉很敏锐。”
一位留着胡茬的瘦高男警员热情地伸手，“周队长是吧，听小温提起你好几次了。”
周清倾伸手虚虚回握，“曹警官你好。”
曹修诚不好意思的笑笑：“周队叫我小曹就好！”
温婉卿指着另一位戴着眼睛，稍胖的男警员：“这位是章思明，主攻互联网经济诈骗。”
章思明习惯性地推推眼镜，冲着周清倾微微点头，“周队好。”
周清倾颔首：“你好。”
不等温婉卿继续介绍，站在她另一边的小姑娘笑意盈盈地开口：“周队，我叫童婳，接下来的日子请你们多多指教啦！”
这边的几位警员介绍完，温婉卿又向经侦支队的同事介绍起江南市刑侦支队的三人。
都介绍完，大家寒暄几句，另外三人回到自己座位上忙碌起来，温婉卿带着几人熟悉案情。
“小温，苏廷希那边儿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以前周清倾在众人面前都称呼他为“苏组长”，这会儿她直呼大名，引得司柏和阮灵珊频频侧目。
知道内情的温婉卿此时已经习惯了周组长对苏队的态度，她正色道：“目前还在调查，可以确认的是，账户的确是用苏队的个人信息开设的。”
来的路上，周清倾大概跟司柏和阮灵珊说了一下苏廷希的情况。
听了温婉卿的话，司柏凝着眉头：“那会不会向你们说的水车账户那样，是犯罪分子利用苏组长的信息偷偷开设的账户啊？”
温婉卿：“目前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是咱们需要证据能够证明这个推断。”
阮灵珊忙问：“那现在有线索了么？”
温婉卿无奈地摇摇头。
一时间，四人陷入了沉默。
半晌，周清倾开口道：“万鑫证券这边呢？万高义最近有什么动作么？”
温婉卿面色凝重：“自从苏队安排我们盯紧万鑫证券开始，一直到了现在，我们都没发现万鑫有什么动作，甚至最近他们的交易额都低于平均值。”
“这么坐以待毙肯定不是个办法。”周清倾下定决心，“你们先按照苏廷希之前交代的继续工作，我要去找他单面谈谈。”
温婉卿欲言又止，“那个，周队，你们有话好好说啊！”
周清倾刚出门，阮灵珊一脸坏笑地揽住温婉卿的肩膀，“卿卿，周队和苏队俩人是不是有情况？”
“我可不敢编排这两位队长。”温婉卿拍开她的手，狡黠地眨了眨眼，“与其问我，你不如自己多观察观察两位队长。”
云陵市警局离着泛洋世家有着一段距离，周清倾跟着导航，行驶了近40分钟才到达泛洋世家别墅区。
她把车子停在了自家别墅的地下一层停车场，打算步行去见苏廷希。
这一片都是独栋别墅，别墅之间的距离离得都蛮远的。
别墅周围都是绿植，从里面向外看去视野和风景都很好，私密性也能得到保障。
她按照别墅上面的门牌号轻车熟路的找到苏廷希家，站在他家门口，她才蓦然发现自家别墅离着他家好像还挺近。
两家别墅就是前后排，只是被绿植和假山隔开，再加上周清倾对这个别墅不太熟悉，之前都没有发现。
站在苏廷希家门口，她定了定心神，按下门铃。
门铃响后约莫过了2分钟，苏廷希穿戴整齐睡眼惺忪地开了门。
他看清门口的人儿后微怔，眼神顿时清明了不少。
他还未开口，就见面前的周清倾亮出警官证，一副跟他不熟，公事公办的姿态：“江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周清倾，现在万鑫证券案已经和310专案并案调查了，苏先生的案子现在也由我负责，还请苏先生配合调查！”
她在“并案”两字上故意咬重了语气。
苏廷希确实没料到周清倾居然神通广大到把万鑫证券案跟310专案并案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深吸一口气，“清倾——”
“我跟苏先生有这么熟吗？”他刚一开口就被周清倾打断，她挑眉道：“请叫我周警官，谢谢！”
“清——”周清倾一记眼刀飞过来，苏廷希只得立刻改口，“……周警官，你听我解释。”
“来，解释吧。”周清倾面无表情地说，“不过我要提醒苏先生，你有权保持沉默，如果你不保持沉默，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还请苏先生谨慎发言。”
苏廷希眉梢染上无奈，声音放轻，“周警官，对不起，我那天说话是有些重。”
他确实有私心不想让周清倾继续调查这个案子，但现在她已经想方设法让这两个案子并了案，还让省厅同意他们来云陵市调查，他现在即便是不同意也没有用了。
“道歉有用的话要我们警察干什么？”周清倾白了他一眼，“算了，谅你态度还算诚恳，周警官也不跟你计较了。”
苏廷希得寸进尺，伸手做邀请状：“那我能有机会请周警官进来喝个茶吗？”
周清倾换好鞋子坐在阳台上的木雕茶桌前，态度依旧端着，“苏先生，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解决你停职的问题。经侦我是真的不擅长，你要告诉我，你这个案子我们怎么查？”
听见对方还在称呼他“苏先生”，苏廷希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我这个案子恐怕是万高义当年早就设计好的，查我这个案子，不如先查我父亲的案子。我这有些资料，都是最近这段时间整理的，你带回去和小温他们一起研究一下，应该会有突破。”
“我父亲案子的关键是，当年他为什么会在这么个时间点出任云岭科技的法务总监。”
他接出一壶纯净水放在一旁的电陶炉上烧着，而后抬眸问，“周警官喝什么茶？”
“都行。”周清倾的注意力全在他方才说的那番话上，“这个案子我明白了，那万高义的万鑫证券呢？怎么查？”
“万鑫证券最近这段时间非法套现这么多，这些资金却没有出逃迹象。根据我的分析，他们之后肯定会有大动作。”苏廷希将取出的太平猴魁置于茶则上，一边不急不缓地说：“而且他们这个时候把我搞下来，就更加印证了我的推测。”
周清倾若有所思，半晌才点点头，“那我明白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儿案子，待茶喝的差不多，周清倾抱着资料告辞了。
她走到门口，苏廷希突然叫住她，“周警官。”
“干什么？”
周清倾回过眸，见他扶着门框换鞋，似乎也打算出门。
“我刚好要去一趟警局附近。”他换好鞋后抬起头，眼眸微弯，“能申请搭个周警官的顺风车吗？”

第34章
苏廷希如愿的跟在周清倾身后,跟她一起走到另一栋别墅地下一层的车库。
“真巧，我们居然还是邻居。”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能这么顺利进入小区？”周清倾没好气地说：“当时我被保安拦在门口，你电话又关机,我只能打电话求助我爸爸，还好他英明神武，几年前就在这个小区置办了房子。”
苏廷希抿着唇,几秒后才道：“抱歉。”
来到车前，苏廷希自觉地走到驾驶位这一侧,“云陵市我比较熟悉，我来开车吧。”
周清倾乐得清闲，二话不说拉开副驾驶一侧的车门钻了进去。
俩人一路上几乎没什么交流，苏廷希专心开车，周清倾坐在副驾驶看着苏廷希给她的资料,看到不懂的地方时不时问一句。
到了警局门口，周清倾抱着资料下车,回头一看苏廷希还安然地坐在驾驶位上，丝毫没有下车的打算。
对上周清倾疑惑的眼神,苏廷希解释道：“车子借我用下，等你下班或者用车提前跟我说声，我来接你。”
周清倾不疑有他：“行吧。”
省厅经侦会议室中，温婉卿看完周清倾带来的资料,又听完她从苏廷希那里得到的消息,喃喃自语：“看来苏律师还真有可能是谋杀。”
童婳也跟着附和，“难怪刑侦那边一直没结案。”
“各位，我有个问题。”司柏眉头紧锁,疑惑地开口：“可能是我不太懂经侦这块儿,我觉得……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万高义和天使轮的六家公司是关联方,那万高义的问题不应该是更大么？”
曹修诚放下资料，靠在椅背上，“那这个事儿就要涉及到当年的案子了。”
司柏跟阮灵珊对这块儿的信息知道甚少，俩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问：“当年的案子？这怎么说？”
“我来解释吧。”温婉卿站起身，走到窗户前背对着大家，尽量用刑侦队三人能听得懂的语言来解释：“当年云陵科技最大的问题是涉及了上市申请时财务造假，以及涉及生产的专利造假。因为这一系列问题，又挖出云陵科技非法运营。”
“万高义这人特别聪明，和他关联的六家公司只是云陵科技的投资公司，他们并没有参与实际运营！在公司董事会议上，这几家公司只有五个席位，甚至有一家持股比例高达10%的企业连董事会席位都没有。而公司章程上说的也明明白白，这几家公司只负责分红不负责管理和运营。”
司柏还是没明白，“万高义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童婳简单地解释道：“规避自己的风险，让外界认为他万高义和万鑫证券也是云陵科技案的受害者。所以万高义才会制造云陵科技是为了上市后维持股价而故意如此经营，最后被证监会查处最终退市的假象。”
司柏听着这话更迷糊了，“你说的话每一个字我都懂，连在一起我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温婉卿从桌上一沓资料中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司柏，他接过来看了眼，这份文件是一份对赌协议。
“这份对赌协议是苏律师股权激励计划的补充条款，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云陵科技承诺会在天使轮融资后的第一年成功上市，并且上市后两年市值翻五倍。’”
温婉卿翻开协议中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内容说道：“这份协议后面还说了，如果业绩和市值达不到，到时候云陵科技的所有专利都将归万鑫证券所有。”
司柏这次总算是听懂了，“他们拥有这么高的股权比例，公司早就是他们的了，那他们要不要这专利有什么区别么？”
一直安静听他们讨论的周清倾突然开口：“这看起来的确更像是给苏律师做的局？”
她仔细思忖一番，问道：“万高义和他的六家公司如果在云陵科技的股票中获利，那是不是一样有证据可以按万鑫证券非法操纵股价调查他们？”
“如果万高义和万鑫证券从中获利，确实能这样。”温婉卿回过头，遗憾地摇摇头，“但是云陵科技案中，万鑫证券和万高义的确没赚钱，而且至少损失了15个亿以上。”
听温婉卿解释道，阮灵珊更加无法理解万高义地做法，她难以置信地问：“难道做这么大一个局，就是为了坑苏组长的父亲？”
“应该不会，这些人无利不起早，他们所做的一切一定是有利可图的！这里面肯定有咱们还没查到的线索。”周清倾胳膊肘支在桌面上，双手交叠抵在唇边，垂着眸子有些出神，“不过我觉得这个现在不是咱们破案的关键。”
童婳虽说是经侦的人，但她专业知识比剩下几人差不少，平时的也多数是跟着前辈学习，做一些汇总资料等工作。
她这会儿有些跟不上大家的思路，不解地问：“周队，那什么是关键啊？”
“咱们现在必须要确定苏律师是否属于他杀。”周清倾抬眸，视线落在了温婉卿身上：“小温，你跟刑侦的同事们协调一下，我想查看他们关于这个案子调查的所有卷宗。”
温婉卿应下：“没问题，我来协调。”
她带着童婳去找省厅刑侦部门的同事协调，剩下的人继续研究苏廷希整理出的资料。
周清倾去茶水间喝水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苏廷希在十分钟前给她发了微信。
苏廷希：『我在附近，下班前记得提前通知我，我把车开过来还你。』
苏廷希：『一会儿记得吃午饭。』
她慢悠悠地回复：『只是还车？没别的表示？』
回复完，她看着苏廷希的名字怎么也不顺眼，又上手给他改了备注。
改完备注切回对话框，对方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行走的2000万：『有。』
行走的2000万：『还想请周警官吃顿晚饭，不知道周警官能否赏脸？』
周清倾唇角翘起，倚在茶水台旁低着头回复：『那得看看嫌疑人苏先生的诚意了。』
嫌疑人苏先生？
苏廷希看着这个称呼扶着额角哑然失笑。
也确实，他身上那起被贿赂2000万的问题还没解决，说是嫌疑人也没毛病。
半小时后，温婉卿和童婳抱着一大堆文件夹回来了。
“都在这里了，而且这次全都是原件！”
阮灵珊惊呼，“小温面子太大了吧！这是连原件都要来了！”
温婉卿唇角噙着一丝苦笑，“因为苏队停职了，所以亲属回避原则也就没意义了。刑侦支队的李头儿就把这个案子也给我们了，让我们把这个案子和万鑫证券案并案调查。”
周清倾顺手拿起最上一份文件，“大家赶紧研究这些资料吧，一定要注意现场环境和法医给出的报告。”
“是！”
大家坐在会议桌前刚看几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敲了几下，得到温婉卿的同意后一位警员推门进来，“你们点的外卖到了。”
童婳离门口最近，跟警员道谢后接过他手中的纸袋，转头笑着问：“谁这么贴心，还记得给我们点外卖。”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头否认。
“不是我。”
“我没点过。”
“我要是记得到点吃饭，那还能得胃病吗？”
温婉卿不知道想到什么，对童婳复杂地说：“你看看外卖单，上面应该有名字。”
“我看看啊。”童婳低头找到外卖单，“是……苏先生？不会是苏队给我们点的吧？！”
曹修诚神情一下严肃起来，连忙制止童婳打开外卖纸袋的动作，“童婳你先别拆，这有可能是个阴谋！”
“你觉得苏队这种眼里只有工作的工作狂，是那种给下属点外卖的人吗？他忙起来自己都能一天不吃饭，怎么可能还想得起我们？！”
章思明推了推眼镜，一脸赞同：“说的没错。”
闻言，童婳大惊失色后退两步。
温婉卿飞速瞟了一眼周清倾，轻咳一声，“咳，你们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这肯定就是苏队点的没错，赶紧吃完继续干活了！”
阮灵珊若有所思，唇角挂着没有由来的姨母笑。
周清倾看到外卖，想到了中午时苏廷希发微信说“一会儿记得吃午饭”，便猜测是他点的外卖。
原本想发信息跟他确认一下，拿起手机又收到他的信息。
行走的2000万：『外卖到了吧，记得吃饭。』
得，确认是他点的外卖了。
周清倾忍着笑意，抬起头，“放心吃吧，我刚给你们苏队发微信确认了，确实是他点的。”
曹修诚更惊讶了，脸上表情跟见了鬼似的，眸底又隐隐透着担忧，“苏队怎么突然性情大变？他……没事儿吧？不会是因为被停职受到什么刺激了吧？”
温婉卿忍不住用食指戳了下他的脑袋，“都说了别脑补了！好好吃你的饭！”
大家很快解决了外卖，又收拾好外卖盒，继续研读从省厅刑侦科拿来的资料。
由于这个案子时间比较长，所以中间补充的信息就变得特别多，大家分批整理资料也足足用了四个小时才大致梳理清楚案件经过。
案发当天是去年的7月12日，当天雨下的特别大。
甚至这场大暴雨还让云陵市的郊区出现了停电情况。
天气预报早早预告了那天的极端天气，建议各公司提前下班，学校提前下课。
苏律师是上午刚从法院出来，下午就赶到云陵科技公司解决问题。
云陵科技在三天前刚被爆出非法经营的问题，如果这个问题属实，苏律师作为云陵科技的法律顾问，也将会面临坐牢的风险。
因而苏律师最近这几天也没闲着，一直在整理云陵科技的资料。
大伙儿猜测苏律师当天下午来云陵科技，应该是因为他手上有了重要的证据。
但是当天下午的云陵科技也响应号召提前下班了，办公室几乎没有什么人。
一楼的值班保安回忆说在下午4：30左右见过苏律师，这跟大厦监控记录也能对上。
四楼的财务主管小李也表示见过苏律师。
那个时候他正好下班，两人还在一楼大厅打了招呼。
设计部的小王见雨特别大，就索性在公司加班了。
他表示下午5：00的时候，还在七楼法务总监办公室见过苏律师。
晚上7：35小王准备回家，他和公司值班保安在一楼大厅看到一个黑影从楼上掉了下来。
两人急忙冲出办公楼一看，才赫然发现苏律师从高空坠下，当场死亡。
这两人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吓得不轻，哆哆嗦嗦地报了警。
警察赶到后迅速控制了案发现场。
他们检查苏律师的办公室时，在他的办公桌上看到一份打印好的遗书。

第35章
警方有苏律师遗书的照片,周清倾快速浏览了一遍，遗书大致内容就是自己很后悔，作为公司法务知法犯法,帮助云陵科技规避行业监管等等问题。
“我没有你们这么专业，这种经济案我也没什么发言权。但是……”童婳迟疑了片刻，组织了下语言：“就我的理解,常规情况，一个人打算自杀大概率会手写遗书吧？用公司打印机打印遗书……怎么看这种行为都很奇怪！”
司柏摸了摸下巴,“你把我想说的给说了。”
之前因为苏廷希的关系，本着亲属回避原则，整个经侦队几乎没有参与这个案子，只是私下悄悄调查，温婉卿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些资料。
她也觉得这份打印的遗书疑点重重,附和道：“而且这封遗书的内容也挺奇怪的，这摆明了就是把责任大部分都抗下了。”
周清倾在一堆资料里找了半天,抬头问：“谁看到苏律师和云陵科技的劳务合同了？”
“在我这！我刚看完！”章思明把合同递给她，“合同上写了,苏律师担任云陵科技公司法务总监期间每月的月薪是8万元，如果官司的胜诉率达到90%以上，苏律师还会额外获得一笔50万元的年终奖。”
“另外云陵科技还给苏律师设置了股权激励计划，如果云陵科技成功上市,苏律师将会解锁全公司股份的1%作为奖励。按照云陵科技股价最高时的估值计算,苏律师手里的这1%就值4个亿。”
周清倾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才开口：“也就是说从线索上看，万鑫证券就是希望警方怀疑苏律师。毕竟理论上一个人为了4个亿，是可以铤而走险的。”
章思明点头：“没错！”
周清倾若有所思,她把劳务合同放在一旁,又问：“苏律师银行账户的情况报告在谁那里？”
“报告在这儿呢。”曹修诚指了下手中的文件,“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个报告的内容。”
“苏律师之前每个月都会接受万鑫一笔8万元的工资汇款，但是这笔钱苏律师每次收到后第二天就会支出来然后再平均分成两份，分别汇入他的两个实习律师的账户里。”
周清倾对经济方面不太擅长，她稍微反映了一下，才问道：“云陵科技案发后，他们公司法人说给苏律师私人账户汇入的1500万呢？”
曹修诚：“那个法人说这笔钱在苏律师的海外账户里，但是云陵科技和法人的私人账户都找不到这笔回款的记录。”
阮灵珊皱着眉头，“这不就摆明了撒谎么？原本苏律师只要让云陵科技上市，就可以得到四个亿了。那他根本没必要再收这1500万，还让人留下证据。”
童婳揉揉发胀的太阳穴，疑惑地问：“这我就不理解了，这些证据都能证明这个案子疑点重重，那为什么就不能定案他杀然后继续调查呢？”
“以前苏队还在刑侦的时候，我听他和李头儿聊起过这个案子。”曹修诚说，“李头儿的意思是，在现场法医没有发现任何他杀的痕迹和线索。”
曹修诚的话让周清倾愣了一下。
苏廷希以前是刑侦的？
所以说他大学毕业之后确实干了一段时间刑侦，是后来转行干了经侦。
现在看来他从刑侦转经侦的理由也是不言而喻。
她收回思绪，“那法医这边的报告怎么写的？”
“痕迹科和法医科确认了苏律师跳楼的地点是在楼顶。”阮灵珊把法医的报告抽出来递给她：“楼顶栏杆上有苏律师的手纹指纹，楼顶内侧墙壁上有苏律师的鞋印，墙壁顶端也有苏律师的鞋印，而且通过鞋印分析苏律师应该是双脚同时发力跳下去的。”
童婳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遇到不懂的立即问道：“为什么痕迹科能确认苏律师是双脚同时发力呢？”
“痕迹科可以提取鞋印。”周清倾解释道：“人站立时鞋印的受力分布相对平均，所以如果是男士皮鞋或是男女运动鞋，一般情况会是鞋印的边缘比中间明显。”
“走路时多数人都是右脚的外侧边缘更深，这是因为受力更多造成的。而跳跃和跑动时鞋尖部分会有明显的划痕。”
“你们看这张照片。”
周清倾说着就从痕迹科和法医科的联合报告里取出了一张照片，放在会议桌中间。
童婳她们几人低头一看，果然见到双脚脚尖位置有滑动痕迹。
曹修诚有些迟疑，“根据这现场的证据，不就更加说明苏律师是自杀的吗？”
周清倾拿着报告，若有所思：“恐怕这也是刑侦支队他们陷入的死循环吧……”
她的这句话让大家一起陷入了沉默。
周清倾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抬腕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已经快九点了，咱们今天先到这吧，大家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我们继续！”
大家陆陆续续起身，伸着懒腰，活动着肩颈。
“看了一下午卷宗，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我也是，脑子都快僵硬了！”
“我现在有点儿乱，等我回去再好好捋捋，明天继续查！”
司柏跟阮灵珊的性格都比较外放，再加上又有温婉卿在，他们迅速跟经侦支队几人打成一片。
周清倾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低着头跟苏廷希发信息。
周清倾：『我下班了。』
行走的2000万：『我正巧在附近，马上到。』
周清倾：『行，一会儿你快到了给我发信息，我下楼。』
行走的2000万：『嗯。』
周清倾收起手机，拉过阮灵珊，低声道：“珊珊，我车被苏队开走了，他一会儿才能给我送过来。你跟司柏先回去，一会儿我把房门密码发给你。”
阮灵珊“啊”了一声，又眨了眨眼，唇边忽的绽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一口应下：“好啊好啊，那我们先走了！”
走出大楼，阮灵珊揽过温婉卿，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地说：“我觉得周队跟苏队有戏诶！”
温婉卿眼神一亮，跟她咬耳朵，“你发现什么了？”
“刚周队跟我说，她的车被苏队开走了。”阮灵珊眼睛弯的跟月牙似的，一脸姨母笑，“这是云陵市诶，是苏队的地盘！他居然借周队的车开，我怀疑他就是想用这个借口接周队回家！”
温婉卿闻言重重点头，掩唇笑道：“你说得对！而且苏队很有钱，家里好几辆车，没理由借周队的车开！”
司柏看着两位姑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还挂着迷之微笑，疑惑地走过去，“你俩聊什么呢？”
“没什么！”阮灵珊看到司柏后突然想起自己的计划，“对了，一会儿咱们回别墅把行李收拾好，趁着周队不在家连夜搬到省厅给咱们准备的宿舍去住！”
苏队可是跟周队住同一个小区，她才不想去当电灯泡呢！
司柏自然也是没有意见。
大别墅虽好，但借助在上司家怎么看都不太自在。
经侦支队办公室的同事陆陆续续都下班了，只剩下周清倾一人。
她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呆在会议室继续阅读资料。
又过了几分钟，她敏锐地听到一个男人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的朝她走了过来。
她抬起头，对上了苏廷希那双明亮漂亮的眸子。
“走吧，周警官。”
周清倾故作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小小的弧度，又被她刻意地压了压。
“咦，这不是万鑫证券案的嫌疑人苏先生么？这是来主动投案的么？”
“周警官，我该交代的都跟你交代了。”
苏廷希靠在会议桌旁，唇角的笑容多了一丝无奈，“剩下的等一会儿吃饭时再交代行吗？”
“行是行，不过先说好，这顿饭是借我车子的谢礼，你之前鸽我的那顿不能抵消！”
“嗯，不抵消，那顿饭等周警官有空了就补上。”
那顿饭还是苏廷希受伤，帮他包扎伤口的谢礼。
想到他的伤口，周清倾的目光不自觉的往苏廷希胳膊上瞟。
这两天他一直穿着长袖，根本看不出伤口到底恢复的怎么样了。
许是猜到了周清倾的想法，苏廷希撩起袖子，“这几天我有按时换药，应该快好了。”
伤口本来就不算深，这过去了快一周了，伤口已经结痂。
到了这种程度只要平时注意点儿就好，没什么大问题了。
周清倾对他的伤口彻底放心下来。
她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会议桌上，站起身扬起眉毛故意说道：“我可听说望江楼是你们云陵市的老字号，我今天想吃望江楼！”
望江楼是云陵市最贵的酒店之一，人均消费基本上是3000起步，上不封顶。
这家店贵是贵了点，也确实是好吃。在国内首批米其林餐厅评选中，这家店就获得了米其林一星等级。
要是放在平时，不需要周清倾提，苏廷希就算不带她去望江楼，也会去同价位或者更高价位的餐厅。
但现在这个时候他正因为经济问题停职被纪检委调查，如果现在带着周清倾高调地去望江楼这种档次的餐厅，恐怕明天纪检委又得请他去喝茶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几乎没有思索，面不改色地点点头，“没问题，我们走吧。”
两人仿佛回到了之前在江南市的那段日子，一起吃饭，一起上下班。
到了车旁，苏廷希自觉的进了驾驶位。
待周清倾坐好系好安全带，他正准备启动汽车，身旁地人突然叫停。
“等一下。”
“嗯？怎么了？”
“我突然不想吃望江楼了。”周清倾松弛地靠在座椅上，眨了下眼，眼眸灵动又璀璨，“我想吃云陵市的特色小吃！”
云陵市和江南市不过两小时的距离，两个城市的小吃几乎差不多。
想必周清倾也清楚苏廷希身上还有“被贿赂2000万”的嫌疑，方才就没打算真的要去望江楼，只是故意为难一下他。
苏廷希也没拂她的好意，轻笑一声，“行，带你去吃点别的好吃的。”
汽车向外行驶约莫20分钟左右，进了一片繁华写字楼对面的小巷子旁。
他在路边找了个停车位，带着周清倾下车在小巷子中穿梭。
两人在小巷子中七拐八拐，来到一个专做炸酱面的小店前。
“炸酱面？你也喜欢吃这个？”她侧过头，眼眸微弯，看起来心情很好。
“之前在江南市的时候我就觉得挺巧，咱俩的口味还挺像，你点的外卖几乎都是我喜欢吃的。”
天下哪有那么多巧合。
有些事情看似是巧合，殊不知当事人私下默默地做了多少功课。
苏廷希眼里盛着笑意，轻轻推了下她的肩膀，“进去吧，这家做的面和炸酱口味很正宗。”

第36章
上大学那会儿——准确说自从周清倾给他们班当过一次搏击课助教之后,苏廷希就注意到她了。
起初对苏廷希对她的关注只是少年的好胜心，他只是单纯想知道在搏击上能完胜自己的小学妹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是关注的久了，这份由好胜心带来的关注变了质。
在校园里碰见她,目光会下意识追随于她。
在课外活动中遇到她，视线总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在比赛中看见她，他也会不由自主的被台上熠熠生辉的她夺去注意力。
回过神来,苏廷希蓦然发现，不知从何时起,心底的某处被周清倾牢牢占据着。
意识到自己感情后，他开始制造偶遇，尽量刷自己在她面前的存在感，努力去了解她，想方设法融入她的圈子。
就这样努力了几个月,他跟周清倾也终于熟悉了些，到了见面之后会打招呼问好的程度。
只可惜还不等苏廷希再接再厉更进一步,这场暗恋就宣告失败。
那天苏廷希去买咖啡，他带着鸭舌帽靠在吧台旁等咖啡时,突然听到被吧台侧面挡在角落的那桌客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说周校花，这么多帅哥追你，你就一个看上的都没有？”
周清倾的舍友笑嘻嘻地说，“会不会是你眼光太高,觉得追你的男生还是不够优秀呀？”
“诶,说起来校草苏廷希够帅，条件也够好的吧！你们俩一校花，一校草,配一脸有没有！要是他追你,你会同意吗？”
苏廷希挑眉,拉低帽檐，身体微微向声音方向倾斜。
讲道理，这个问题他也无比好奇。
“不会，谁都不会。大学谈恋爱都没有结果，毕业之后各奔东西。”周清倾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说：“况且我现在对恋爱是真的没有兴趣，根据我自己的职业规划，24岁之前我坚决不会考虑恋爱。”
舍友瘪瘪嘴，“你的生活除了学习就是训练，未免也太无趣了吧！大学期间的恋爱要什么结果，就是谈着玩儿调剂生活嘛！”
周清倾好笑地摇摇头，“谈着玩儿？那还不是浪费时间。”
舍友不死心，又八卦道：“说真的，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什么样的男生啊？”周清倾想了下，掰着指头一一道来，“长得帅，身材好，会做饭，比较会照顾人，要是能照顾我一日三餐，餐餐还都是我爱吃的东西就更好了，省得我总是忘记吃饭。最重要的是，还得打得过我！”
舍友无语凝噎：“……前面还好说，这最后一条吧真是让我一言难尽……你是不是还得搞一比武招亲？最后的赢家再跟你对打？”
“算了，您老人家还是单着吧！”
……
咖啡好了，后面的对话他也没有继续听下去。
只是从那儿之后，苏廷希放弃了用大量时间制造偶遇，他每天课余时间都泡在搏击训练室或是拳击馆。
搏击课的教练闲暇时候也会被苏廷希逼着给他开小灶。
同一届的学生眼睁睁地看着各项专业课年级第一的苏廷希都这么努力，只能含泪跟着一起努力。
大伙儿苦不堪言，又极为佩服。
什么叫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努力，苏廷希他就是啊！
一代卷王冉冉升起。
苏廷希和周清倾晚饭吃完后，肩并肩慢悠悠地往外走。
小巷子这边儿整体的建筑物都不算高，跟马路对面的高楼大厦有着强烈的对比。
周清倾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身边的苏廷希聊着，不经意间抬头时，她蓦地顿住脚步，仰头看着对面某个高层建筑物。
来时她是背对着对面的高层建筑群，并没有注意到那座大楼。
她紧紧盯着某座高楼顶层的四个字，“云陵科技？这是苏律师出事儿的那栋楼？”
“嗯。”苏廷希抬头瞥了一眼，又垂下眸子淡声道：“我也是来这里调查我父亲的案子，才发现了这家炸酱面小店。”
周清倾面露诧异，“报告里写云陵科技的总部大楼顶层才到12层，我可没想到这栋大楼会有这么高！”
苏廷希解释道：“云陵科技的总部大楼原本是一个酒店公寓项目，因为后期项目烂尾才被云陵科技收了，改建成了总部大楼。这栋楼的层高和周围其他楼都不一样，他层高5.6米，最上两层层高6米。”
写字楼层高一般是3.2米，12层楼也不到40米。
照苏廷希所说的层高来看，云陵科技大楼高度得在70米左右。
“难怪看着他的高度和周围几个20－30层的楼差别不大。”
周清倾目光一直黏在云陵科技的总部大楼身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廷希就站在一旁沉默着陪着她，没有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半晌，周清倾终于回过神来。
“走吧，我们回去吧。”
“好。”
回去后，苏廷希直接将车子开进周清倾家地下一层车库。
别墅的地下一层车库那里有一个独立的门和楼梯，他没有跟着周清倾上楼，跟她道别后直接从车库独立的楼梯离开。
周清倾自己顺着楼梯走到一楼。
客厅里空无一人，茶几旁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茶几上还放着一张纸条。
【周队，我跟司柏搬去省厅准备的宿舍去啦！这样上下班也比较方便！】
周清倾无奈地摇摇头。
算了，估计他们也觉得跟上司住在一起很拘谨吧。
第二天一早，周清倾正准备出门，门铃响了。
她大概猜到了门外的人，监控都懒得看就打开门。
果不其然，苏廷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周清倾双手轻轻环抱在胸前，眼底带着笑意，嘴上却毫不留情地揶揄他，“嫌疑人苏先生这么早找我什么事情？是又有什么线索想交代吗？”
苏廷希显然已经习惯了她的调侃，笑着问道：“吃早餐了吗？现在时间还来得及，我带你去吃个早餐？”
“本来是懒得吃了，不过既然苏先生这么有诚意，那我勉为其难跟你吃一个吧。”
“感谢周警官赏脸。”
待两人上了车，周清倾突然反应过来。
“要开车去吃早饭吗？那一会儿你怎么回去？打车回去？”
“我正要跟你说呢。”苏廷希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望着她，“吃完早饭我送你去局里，我在附近办事儿，晚上你下班前我来接你，你中途要用车就提前给我发信息。”
周清倾挑眉，“又蹭我的车？你就不兴自己再开一辆车？”
苏廷希面不改色地说：“开一辆车能节能减排绿色环保，我们身为公职人员，节能环保当然要从我们做起。”
“为了表达用车感谢，我免费给你当司机，晚上下班请你吃饭，如何？”
周清倾用探究的目光看了他片刻，最终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也行吧。”
苏廷希带她吃完早饭，又把她安全送到局里，这才开着车走了。
周清倾心不在焉地上了电梯，又跟温婉卿一前一后来到办公室。
看到温婉卿后，她像是蓦地回过神一样，拉住温婉卿的胳膊把人拉出了办公室。
温婉卿被吓了一跳，“周队，你这什么情况？你跟苏队又吵架了？”
“我就是想问问，你能带我去省厅的法医科么？”周清倾说完才反应过来她刚才的话，“不是，我跟你们苏队吵什么架啊？”
“之前你们不是就闹矛盾了嘛……嗨，总之没吵架就好，其他都是小事儿！”
温婉卿长吁一口气：“找法医是吧，周队跟我来吧！”
她带着周清倾来到了法医科办公室门口，“周队，这个办公室就是了。我还有别的事情，先撤了？”
“行，谢谢了。”
周清倾敲了敲门，得到里面人的回应后才推开门进去。
进去后，周清倾利落地做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负责万鑫证券案的周清倾。”
法医单手插兜，含笑点头，“江南市的刑侦精英周队长，久仰久仰。我叫姜林，叫我小姜就行。”
寒暄过后，周清倾直奔主题：“姜法医，我想问一下，当时法医科和痕迹科更倾向苏律师是自杀的依据是什么呢？”
“我们坐这里慢慢说。”
姜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待周清倾在沙发旁坐下才继续说道：“第一，我们在大厦楼顶提取到的手纹指纹和鞋印等痕迹，这些痕迹能表明苏律师当时更倾向自杀。”
“第二是因为当时苏律师遗体的落点。我们当时用假人模拟了很多次，只有从那个位置上跳下去，遗体才能掉落在苏律师遗体出现的那个位置。”
姜林所说的这些跟周清倾猜测的差不多，昨天她仔细研读了法医和痕迹科的报告，上面确实提到过楼顶栏杆上有苏律师的手纹和指纹，楼顶内侧墙壁和墙壁顶端也有他的鞋印。
他们因为这个判断苏律师属于自杀也无可厚非。
“我明白了。”她思忖片刻，“姜法医，我能否提出一个假设？”
姜林：“周队你说。”
周清倾一字一句地说道：“考虑当天的罕见大暴雨的情况，如果苏律师是在昏迷情况下从7楼的总监办公室被推下去的，那他的遗体有可能掉落在那个位置么？”
这番话让姜林一时间愣住了。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模拟了半天，半晌才睁开眼，严谨地摇摇头：“周队，你的这个假设我现在无法回答你，这个我们需要在做实验进行论证。”
周清倾忙问：“那大概多久能出结果？”
姜林抬眼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估算了一下时间，“最迟今天下午就能出结果！”
周清倾站起身，冲他微微点头。
“好，那就麻烦姜法医了。”

第37章
周清倾从法医科出来后,马上回到了经侦办公室。
见办公室的警员们低头各自忙碌着，她拍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才开口：
“昨天我想到了一个新的突破点,现在姜林法医已经在做相关的实验了！咱们也别闲着，有几个人我需要做二次问询。”
曹修诚脚尖一蹬，电脑椅转了180&#176;,正好面对着周清倾。
他打了个响指，“周队,你就吩咐工作吧，我们全力配合你！”
周清倾也不含糊，当机立断安排道：“小温，你跟我一起去找当时在云陵科技加班最后离开的小王。”
“剩下的人分成两队分别去调查苏律师的助理，和他的那个实习律师。”
“明白！”
安排完任务,大家迅速行动。
周清倾走到楼下才想起自己的车还在苏廷希那里，现在让他把车开过来显然是来不及了,她只能求助温婉卿，“小温,你有车吗？”
“有的有的，就在停车场那边。”
温婉卿带着周清倾走到自己的车旁，拉开驾驶位的门钻了进去。
周清倾在副驾驶位坐好，系好安全带,这才掏出手机给苏廷希发了条微信。
『这几天我可能会频繁用车,你明天办事儿开自己的车去。』
对方跟住在微信里似的，信息发出去之后秒回。
行走的2000万：『我正好在警局附近的咖啡厅，你去哪里,我送你？』
周清倾：『不用,我们去查个人,小温开她的车带我去。』
行走的2000万：『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周清倾：『嗯，放心吧。』
小王全名叫王兴昌。
由于云陵科技已经破产，王兴昌早就离职了，工作也换了好几次。
周清倾带着温婉卿跑了三个公司的人事部门，这才终于找到王兴昌。
在王兴昌见到他本人，周清倾松了口气，亮出警官证。
“我是江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周清倾，现在苏律师的案子由我负责。”
“王先生，关于之前云陵科技的法务总监坠楼案。我们有些信息不明确，还需要向你再核实一下，麻烦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没问题，一定配合。”
王兴昌似乎有一丝诧异，不过他对于警察的到来倒是一点也不抗拒。
王兴昌的办公室面积不大，办公台旁边摆着两个单座沙发，两个沙发之间放置着一个茶几。
他引着周清倾二人在沙发上坐下，又拿了两个纸杯子添置好水放在茶几上，这才坐回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规规矩矩地坐好，“二位警官你们问吧。”
周清倾直截了当地问：“你在案发时的口供中说过，当天晚上你见过苏律师在总监办公室，当时你也是法务部员工么？”
王兴昌摇摇头：“我不是法务部的，而且我也不在七楼办公，我是产品研发部的，我们的办公室在八楼。”
温婉卿：“那你为什么回去七楼呢？”
王兴昌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其实……是我害怕！”
温婉卿没听明白，她追问道：“你害怕？你害怕什么？”
王兴昌摸摸后脑勺，偏过头，为难地开口，“就……那天那么大的风，那么大的雨，还不停的打雷，还挺让人害怕的。”
温婉卿没想到他说的“害怕”是这方面的，愣了一下。
周清倾很快反应过来，明白了他当时的思路：“那天的电闪雷鸣让你害怕，那你到七楼加班，是因为七楼有苏律师在？”
“没错！不过我到七楼还有一个原因。”王兴昌想到那天的景象，心有余悸地顺了顺胸口，“那天我在加班的时候突然听到楼里发出了一阵诡异的响声，这声音伴随着雷声出现，大概维持了几十秒吧。我听这声音实在太害怕了，就抱着电脑一层一层往下走。我打算看看那个办公室有人，我就在哪层加班了。”
“于是你走到七层，看到苏律师了？”
“对，是这样的。”
温婉卿不由得提高音量：“这么重要的信息，你怎么之前从来没说过？”
“这么丢人的事儿，我能好意思说么我？”
王兴昌尴尬地捂住脸，半晌才抬起头，轻叹一声地说道：“苏律师是好人，其实我一直不相信苏律师是畏罪自杀。我这半年来一直在想，是不是我没有把当时的事儿全说出来，妨碍了警方破案。”
温婉卿和王兴昌的对话让周清倾陷入了沉思。
诡异的怪声，还伴随着雷声出现……
各种各样看似毫不相关的信息线索在她的脑海中交织缠绕在一起，凌乱不堪。
就在她试图将这些信息线索放在一起重新进行整理时，脑海里蓦然升起了一个之前没有想到过的可能性。
“王先生，你到了七层后跟苏律师打招呼了么。”
“没有，因为苏律师一直背对着我，看着背影好像在思考什么，我就没去打扰他。”王兴昌不好意思地说：“我怕万一苏律师因为我跨部门加班，再给我赶回去。”
“你说苏律师背对着你？”
“对啊？现在细想起来，苏律师坐在那真是一动不动，就跟睡着了一样。”
听了王兴昌的话，周清倾大脑有一瞬的清明。
脑海里的线索片刻间自动连成一片，拼接成一个新的图案。
周清倾眼底微闪，站起身轻声道谢，“王先生谢谢你，未来可能我们还会请你协助，请你最近不要离开云陵市。”
王兴昌也跟着起身，“好的好的，这个没有问题！”
他将两位警官送到电梯间，刚帮着按下电梯正要收回手，耳畔突然传来周清倾的声音：“王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刚才听你说苏律师是好人，你怎么就能确定他是好人呢？毕竟之前的媒体都在说，苏律师是畏罪自杀。”
王兴昌的手顿在半空中，又缓缓收回。
他没有看周清倾和温婉卿，垂着头盯着地面，“苏律师当年为我们村免费打过官司。那是一个没有律师敢接的案子，对方是云陵市第一的钢铁厂。”
他像是在对她俩说，也像是自己在喃喃自语。
“他们每天晚上都会往我们村口的河里偷偷排废水，村很多小孩子当时都得了肾脏和肝脏类的疾病。是苏律师给这些孩子赢回了医药费，给我们村讨回了公道。”
话落，他缓缓抬起头，转过身郑重地对着两人鞠了一躬。
“所以拜托你们，请你们警方一定要为苏律师讨回公道！”
回去的路上，周清倾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婉卿开了两个路口，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时没忍住偏过头问道，“周队，你是不是已经想出什么了？”
“嗯，不过暂时还不能100%确认，目前还需要法医这边给出的实验结果。”
周清倾说完，又补充一句：“但是方向我已经有了。”
“方向是什么？”
周清倾盯着前方，眸光微闪，“也许王兴昌看到的苏律师，已经被害了……”
这个大胆的推测让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周清倾几乎和专案组几人前后脚回到经侦支队，大伙儿回来后立即去会议室集合汇报工作。
“我们今天下午一直在找苏律师当时手下的实习律师齐皓。”曹修诚简单地说了一下他们的调查结果，“苏律师出事儿之后，他就因为这个事儿一直没能拿到律师证，去年年底就已经离开云陵了。目前我们刚刚知道，他现在是在他老家的某家公司做法务。”
司柏紧接着说道：“苏律师的另外一个实习律师郭诗霜，也是他的助理。这个人现在还在苏律师的律所，而且已经转正成了正式律师。”
闻言，章思明镜片下的眸子中涌动着诧异：“我们查的这个都回老家做法务了，你们查的这个还能转正？”
“嗯，不仅如此，他现在依旧负责万鑫证券。”阮灵珊停顿了片刻，如愿地看见大家怀疑的目光，继续意味深长地说：“我们还查了一下，每年万鑫证券可以给他多带来30万元的年收入。”
温婉卿拍桌惊呼：“这个郭诗霜肯定有问题啊！”
“目前看郭诗霜的嫌疑确实很大，不过齐皓也要继续查。下面我来说一下我和小温今天下午的成果。”
周清倾说完之后，握着鼠标点了几下，幕布上出现了一段假人动态视屏。
“这是法医科下午最新的实验结果，视频中的假人模拟的是当天晚上苏律师坠楼的另一种可能性。”
“一开始法医的方向是，苏律师从11楼跳下去的坠落路线是否合理，但是我考虑到当时大暴雨这种特殊天气原因，和姜法医科商议后做出了苏律师从7楼坠落的假设。姜法医他们研究了一下午，最终做了这个实验视频。”
视频播放完，司柏犹疑地开口：“假人送7楼掉落的位置……跟档案照片里的位置几乎一样啊？”
“不仅如此，我们今天还见到了当天晚上在云陵科技加班的王兴昌。”周清倾站在会议桌旁，双手撑在桌面上，神情严峻，“据他回忆，当天晚上他先是听见了怪声，他觉得害怕，又一层一层的往下走，而他到了7楼之后只看到了苏律师的背影。”
温婉卿补充了一句：“他还说，每次怪声出现都会伴随雷声。”
“没错，这也是一个有力的新线索。”
周清倾直起身体，抱着胳膊在投影幕布前来回踱步。
“根据这两天得到的这些证据链推断，我认为苏律师是被谋杀的，而凶手作案的地点就是云陵科技7楼的法务总监办公室！”
“凶手利用当天大暴雨中的雷声来掩盖作案时的声音，而王兴昌看到的苏律师很可能是已经遇害的苏律师背影！”

第38章
周清倾这番推理很大胆,几乎推翻了省厅刑侦支队之前的猜测。
会议室安静下来，大家都陷入了沉思。
良久，司柏抬起头开口：“顶楼的指纹呢？我记得痕迹科给的环境报告里说过,天台的栏杆上有苏律师的指纹。”
周清倾沉声道，“很可能是伪造的。”
曹修诚冷静地问：“周队，那证据呢？”
“这目前只是我的推理。”周清倾说,“但你们想想，为什么痕迹科只在墙上提取到了苏律师的指纹和鞋印？”
章思明摘掉眼镜,按了按眉心，“有没有可能是雨太大，其他的痕迹被冲刷掉了？”
周清倾：“如果是这种情况，围墙顶部的鞋印是最容易冲刷掉的。”
她的这句话让众人无法反驳。
童婳托着腮，眼神发直,自言自语道：“苏律师难道真的是被谋杀的？”
“如果墙上的指纹鞋印是伪造的，那凶手肯定是故意留下的。”周清倾看向温婉卿,“小温你联系一下痕迹科，看看他们能否鉴定出鞋印中的成分。”
温婉卿：“是,周队。”
周清倾继续安排道：“曹修诚，章思明你们仔细查一下万鑫证券的公司账户和万高义的个人账户，看看他们有没有在去年苏律师遇害的这个时间点前后，给陌生的个人账户大额汇款的记录。
曹修诚&amp;章思明：“明白,我们这就去查！”
……
因着苏律师这起案子在新的方向有了重大突破,大伙儿干劲十足，一直忙到9点才下班。
下班后，周清倾走到电梯间才想起自己车还在苏廷希那儿。
趁着等电梯的功夫,她赶紧给苏廷希发了条微信说自己已经下班,在省厅公安大楼那一侧的马路旁等他来接。
微信刚发出去,电梯也到了，她放下手机进了电梯。
原本她以为苏廷希即便看到微信之后立即出发来接她，估计她最少也得等十几二十分钟。
没想到刚出大楼，就见她那辆酒红色的路虎嚣张的停在省厅公安院子的门口。
苏廷希倚靠在副驾驶的车门旁，正漫不经心地跟一位长发飘飘的美女聊天。
周清倾莫名的有些不爽，快步走过去盯着苏廷希似笑非笑地说：“苏先生倒是挺有兴致，身上的嫌疑尚未洗清，还有心情考虑别的？”
她说完，眼神从长发美女脸上扫过，才发现美女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苏廷希唇角浮起了一丝笑意，又被他刻意压了一压。
他轻咳一声，佯装无奈地摊手，“看，我没骗你吧，我今天就是过来向这位警官投案自首的。”
长发美女看了一眼从公安局走出来的周清倾，脸上的神色更加微妙了，眼神中还隐隐带着一丝后怕。
“哈，哈哈，你们真会开玩笑。”她僵硬地笑了笑，慢慢的挪动到了周清倾身后，然后拔腿就跑。
人走后，不等周清倾开口，苏廷希主动解释，“我在这儿等你的时候这位陌生人跑过来要我微信，我拒绝无果，只能告诉她我其实是涉案嫌疑人，今天过来是想投案自首。”
“她一开始还是不信，不过还好你来了，帮我证实了我没有说谎。”
苏廷希特意加重了“陌生人”和“拒绝”二词，以此表明自己的立场。
方才通过苏廷希说的话和长发美女的反应，周清倾也猜到了她来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冷哼一声，“看不出来，你还挺招人。”
苏廷希今天穿着一身黑。
他身上的黑衬衣和黑裤子均为某家奢侈品大牌当季新款，版型好，设计感强，非常显腰身。
衬衣的衣领不像平时穿的正装衬衣那么正式，带着一股恰到好处的随意。
他还没有系最上面的扣子，领口微微敞开。
一身黑的穿着让苏廷希的整体感觉偏硬朗，而衬衣上露锁/骨，下显腰身的设计又让他在硬朗透着一丝性/感，说他招人可一点都不过分。
“周警官先上车吧。”苏廷希拉开副驾驶的门，求生欲很强的避开这个话题。
俩人都上车后，苏廷希按下启动键，顺口问道：“周警官今晚想吃什么？”
“我都行，随便吃点就好。”
“行，那我看着安排了。”
汽车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等车子在第一个路口遇到红灯停下，周清倾突然转头望着他，问道：“今天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嗯？”
“今天我们去找王兴昌的时候，你一直跟在我们的车子后面。”
周清倾自己就是刑侦出生，干过跟踪嫌疑人的事情，反侦查能力也很强，苏廷希的车没跟多久她就敏锐的发现了。
不过苏廷希似乎不是很在意她会不会发现，不然也不会开着她的车跟踪她了。
苏廷希好像也没打算隐瞒，“我去办事儿的时候看到小温的车了，我猜到你们可能想调查王兴昌，所以跟上看看。”
周清倾抿了下唇，很认真地跟他说：“我明白你对你父亲的案子很在意，我对你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所有的信息都会跟你共享，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好。”
她知道苏廷希想替他父亲洗去冤屈，但碍于回避原则只能自己在私下查，可即便如此，很多核心的信息他还是接触不到。
前方的交通信号灯跳转成绿色，车子随着车流缓缓向前行驶。
约莫过了好几分钟，苏廷希清润的声音才在她的耳畔轻轻响起。
“好。”
……
汽车在云陵市的街道中穿行，很快就到了一家看起来很气派的私人影院的停车场。
周清倾诧异地扬起眉毛，“不是去吃饭？怎么改看电影了？”
苏廷希一把倒入停车位，这才开口：“这里也能吃饭，不耽误。”
“行吧。”周清倾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解开安全带，“昨天带我吃饭，故意让我注意到云陵科技办公大楼的层高问题，今天带我来私人影院吃饭，苏先生又想拐弯抹角给我透漏什么信息？”
“这么一回想，苏先生最近请我吃饭的目的都不太单纯啊，下次苏先生请我吃饭我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苏廷希没急着下车，侧过头好笑地说：“我又请吃饭又送线索，这么好的事情上哪儿找去？周警官居然还用琢磨？”
周清倾歪头，“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
两人锁上车门后进了店，苏廷希轻车熟路的选了一个包厢。
这家私人影院装修整体偏豪华，苏廷希选的又是其中的VIP包厢。
包厢面积不小，装修偏简欧，配色简单大气，看着很舒服。
用来投影的幕布很宽，与幕布适当距离处还放置着四个能够随意调节角度，带腿部按摩的豪华沙发椅。
沙发椅后面大片的空间放着圆桌、麻将桌、德扑桌、椅子、沙发和零食饮料柜，甚至还有个KTV点唱机。
可以说是娱乐设施一应俱全。
苏廷希坐在圆桌前，拿过菜单点了些周清倾爱吃的菜，又征求她的意见，“我们是边吃边看，还是先吃再看？”
“先吃再看吧。”周清倾眨了下眼，意味深长地说：“苏先生请我看的电影，那我必须目不转睛一帧一帧地仔细看才对。”
许是客人不多，这里上菜很快。
点完餐后仅过了十分钟左右，饭菜就陆陆续续被服务员端了上来。
周清倾早就饿了，心里又惦记着一会儿的电影，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苏廷希只得在一旁无奈地提醒，“你吃慢点儿，吃太快对胃不好。”
20分钟后，周清倾放下了筷子，揉揉吃的微微有些发撑的小腹，兴致勃勃，“我吃饱了，我们一会儿看什么电影？”
苏廷希也吃得差不多了，闻言放下筷子，按铃叫服务员来收拾，一边回答，“麦克&#183;道格拉斯主演的《华尔街》，看过吗？”
“听说过，没看过。”周清倾伸了个懒腰，起身朝着前面的沙发椅走去，“这部电影讲的什么啊？”
苏廷希言简意赅，“讲述了一个贪婪成性的股市大亨，因非法操纵股票最终锒铛入狱的故事。”
周清倾坐在第一排，调整了一个舒服的角度，懒洋洋地说：“听起来就像是你们干经侦的喜欢看的电影。”
苏廷希不置可否。
服务员很快进来将圆桌上的狼藉收拾干净。
苏廷希坐在她旁边，选好片子，又拿起遥控器将灯光调成了观影模式。
室内灯光慢慢暗了下来，前方宽大的幕布上播放起选定的电影。
这部电影节奏紧凑，周清倾很快沉浸其中。
电影结束，她还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苏廷希知道她这是在想事情，也没打扰她。
过了有7，8分钟，周清倾才转过头看向苏廷希：“我们国家对举牌（注1）有什么要求么？”
苏廷希唇角勾了勾：“有的，我们国家规定投资人在股票二级市场——也就是流通市场上收购了超过5%的股份后，就必须做出举牌公告。”
周清倾若有所思：“换个思路理解就是，如果投资人收购了4.99%也依旧可以不做举牌公告？”
“没错。”苏廷希说道，“理论上来说，像万鑫证券这类的证券公司如果违规操作，故意注册多个交易账户，他们是可以做到让每个账户都保持在4.99%，但就是不举牌，等待何时时机在突然举牌发动收购。”
周清倾这会儿也明白苏廷希带她看这部电影的目的了。
“那能知道万鑫证券的收购对象是谁么？”
“目前有三四家公司看起来都符合万鑫证券的收购计划。”苏廷希一字一句地说：“最近万鑫证券的股票仓换手率特别高，我推测万鑫证券很可能晚上就要动手了。”

第39章
第二天早上,苏廷希照常出现在周清倾家门口。
周清倾已经习惯了他的出现，开门后睨了他一眼，“苏先生还挺准时,今天又是来借车的？”
“不借车，单纯想带你吃个早饭，再把你送过去而已。”苏廷希单手插兜,唇边挂着淡笑，“周警官忙前忙后调查我父亲的案子,还得帮我沉冤昭雪，我总得想办法表达一下我的感谢。”
“就比如，多请周警官吃几顿饭。”
“可别，跟你这种浑身上下长满了心眼的人吃饭太费脑子了！”
周清倾从玄关处拿起包和车钥匙，毫不留情地吐槽他：“透漏个线索还得拐弯抹角的。”
她还记着呢,前天苏廷希带她去吃炸酱面，实际想让她发现云陵科技层高问题。
昨天带她吃饭看电影,也是让她联想到万鑫证券可能涉嫌多账号操作恶意收购。
“我本打算带你亲眼看见后告诉你，不是想拐弯抹角的给你透漏。”苏廷希弯着眸,唇边的笑意柔软又温和，“还不是周警官太聪明，每次不等我开口，你就自己发现了。”
周清倾别过头,不再看他,“行吧，算你会说话。”
等她拿好东西准备去地下车库，苏廷希指着玄关挂钩上另一把车钥匙道：“车钥匙能给我一把么？方便我一会儿送你去局里后你直接上楼,我帮你去停车。”
这样确实是省事儿,周清倾二话不说就把另一把车钥匙拿下来递给他。
“你送我去局里,没车你怎么回来？”
“不碍事，我朋友在那边附近开了一家咖啡馆，我车停他院子里了。”
周清倾突然反应过来，“你绕这么大一圈子，不会就是为了请我吃早饭，送我上班吧？”
“也不全是。”苏廷希迈着悠闲的步伐跟在她身后，“还有送你下班，请你吃晚饭。”
“毕竟要表达对周警官的感谢，多请几顿也显得我比较有诚意么不是？”
……
周清倾打定主意对云陵科技的办公楼做二次取证。
到了局里后，她先让温婉卿带她去申请了搜查令，随后带着痕迹部门和法医部门的同事一起去往云陵科技。
痕迹部门和法医部门这次主要的取证目标就是位于大厦七楼的总监办公室，以及顶楼的各种指纹和鞋印。
两个部门的同事在这两个地方忙活了约莫一小时，而后收队离开。
待他们离开，专案组成员才进入现场，准备对大厦七楼进行了调查。
司柏边走边吐槽，“这云陵科技好歹也是个上市公司吧？这也太草率了，居然连个监控都不装？”
温婉卿耸耸肩，不置可否，“现在看来，云陵科技就是万鑫证券洗钱工具，所以可能对安保没这么上心吧。”
说话间，一行人到了七楼，开始对周围环境仔细勘察。
童婳在周围研究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发现，只得扭过头扬声问：“周队，这现场根本看不出有打斗痕迹啊？会不会是咱们的方向错了？”
温婉卿蹲在地上，手上戴着手套轻抚地板，眼底浮现出一丝困惑，“那王兴昌听到的怪声怎么解释呢？凶手肯定是希望用雷声来掩盖打斗的声音。”
昨天她是跟着周队一起去找王兴昌问话，亲耳请见王兴昌说听见了怪声。
“除非……”阮灵珊站起身，说出了自己的猜想：“这里还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这里一定是案发现场！你们来看这里。”
周清倾从总监办公室走出来，指着走廊尽头的电梯说，“云陵科技的总部大楼之前是商住公寓项目，所以这栋大厦的电梯在最中间，电梯两侧的房间也是最大的。”
“电梯边四角的四个房间就是云陵科技的四个大总监的办公室，苏律师的法务总监办公室就在电梯左侧的这一间。”
司柏听出她话中的含义，“周队你的意思是，如果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那王兴昌下来的时候，凶手是来不及把尸体转移过来的。”
“对。”周清倾指着一条通风管道继续说道，“商住公寓的房间最早的设计初衷都是可以当普通住宅使用的。刚才我看了一下这条痛风管道的位置，他之前的规划应该是一条厨房油烟机的通风管道。”
童婳也终于反过闷来了，“我明白了……难怪那天那么大的雷声王兴昌都能听到七楼的动静，因为这栋楼上下都是相通的！”
“没错！不过我们也的确没有找到这个房间发生过激烈打斗的痕迹。”
周清倾话音落下，温婉卿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温婉卿赶紧脱掉手套接起电话，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挂了电话，她立即给周清倾汇报：“周队，万鑫证券就在刚才突然宣布举牌微坤建筑！”
周清倾愣了一下，她想到昨晚跟苏廷希的对话，低声嘀咕：“还真让他给说着了，万鑫证券果然行动了……”
许是因为万鑫证券的行为都在苏廷希的意料之内，她并没有慌张，冷静地问道：“小温，现在能知道万鑫证券对微坤建筑的持股比例是多少么？”
“我们一直在盯着万鑫证券，发现他最近股票换手率一直很高，所以我们也是一头雾水。”温婉卿快速解释：“不过可以确认的是万鑫证券手上有多个账号都在疯狂吃进微坤建筑的股票，其中有三个最大的账户，有一个已经对微坤建筑的持股超过了5%，另外两个账号加起来合计也有3%！”
阮灵珊对股票什么的只是略知一二，她思量了一下，迟疑地问：“8%是不是也不算多？”
“微坤建筑是国企，如果按照一般国企来看8%并不算太多，就算万鑫证券想入局也是很困难，但是微坤建筑却有所不同。”
温婉卿脸色不怎么好看，声音中也带着苦涩，“微坤建筑在股权上的隐患是在成立初期就埋下的。当时由于微坤建筑需要大量资金发展重工领域，公司股东相较于其他国企来说算挺多的，而且这些微坤建筑的股东们持股比例都不高。”
“这么算下来，不出意外的话只要万鑫证券对微坤建筑持股比例达到25%，他们就可以成为微坤建筑的第一大股东了。”
周清倾又问：“万鑫证券收购微坤建筑的时间是多久？”
“还不太清楚，目前来看不是很乐观。还要看看咱们不知道的交易账户里他们还握了多少股份。”
温婉卿垂头丧气地说，“唉，这个时候如果苏队在的话就好了。”
周清倾也清楚经侦并不是自己的专长，但是在苏廷希回来之前，她必须把岗站好。
她思忖一番，迅速下达指令：“小温，你和童婳现在马上回队里，紧密监控微坤建筑和万鑫证券这边的股票交易！等曹修诚和章思明查完苏律师的那两名实习生律师，让他们马上和你们两个配合。”
“我们分头行动，调查苏律师案和苏队的案子就交给我们！”
温婉卿&amp;童婳：“是！”
重新安排完工作，温婉卿和童婳立即离开。
周清倾带着司柏和阮灵珊继续留在云陵科技的大厦里查案。
“周队，我现在还有个事儿想不通。”司柏背着手站在电梯间，眉间一片困惑。
“省厅刑侦支队的报告里写的很清楚，当天下午云陵科技的办公楼里就这么几个人。那凶手是怎么混进来的？之后又是怎么逃跑的？”
闻言，阮灵珊也反应过来：“对啊，虽说大厦里没有监控，但是前台和建筑物外围的街道都是有监控的。刑侦那边查了当天一整天的监控，也没发现有可疑人员出入。”
“你们有没有想过另外一个问题。”周清倾看着他俩，一字一句地问道：“苏律师为什么要刚下庭就来这里？”
阮灵珊回忆了一下当时的笔录，“苏律师的两个实习律师不是说了么，是因为云陵科技非法经营的问题。”
“通过现在的证据链咱们可以分析出来，苏律师是不可能参与云陵科技非法经营的。那么苏律师被诬陷后，他还会来云陵科技，最说的通的原因那就是来取证。”
周清倾望了一眼苏律师的办公室，语气肯定地说，“而偏偏在这么一个暴雨天来这里，那肯定有一个他必须来的原因。”
司柏和阮灵珊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底透着茫然，显然也是没跟上周队的思路，只能异口同声地问：“那是什么？”
“那就要看他的两个实习律师能说多少了。”周清倾走道电梯口，按下电梯下行键，一边说道：“至于凶手怎么逃走的……这一点还需要我们继续取证。”
“我目前有两点怀疑，一个是地下停车场有没有地下隐秘通道；另一个是他有没有可能躲在大厦内的某一处，从而躲过警方当天的搜查。”
司柏提议道：“查整栋楼的工程量太大了，要不我们还是先去地下停车场吧。”
周清倾点头，“嗯，正有此意。”
云陵科技总部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一共两层，分别是负二层和负三层，单层的停车场面积很大。
负二层是内部员工停车层，这里的所有车位都有对应的车牌号；负三层则是访客停车层。
目前大厦还属于停业状态，整个地下停车场处于断电状态，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周清倾带着阮灵珊和司柏，一人一个战术手电，从负二层开始一步一挪的艰难的寻找着线索。
黑暗中很容易滋生恐惧。
阮灵珊在黑暗中摸索着走了会儿，以前看过的那些恐怖电影片段就在脑海中就不受控制的冒出。
她怂唧唧的靠近周清倾，挽着她的臂弯寻求安全感。
周清倾原本想让三人分头行动，这样大家效率能高一点。
可看着牢牢黏在自己胳膊上的阮灵珊，她只能放弃这个想法，退而求其次选择分成两组行动。
司柏负责从左侧检查，而她带着怕黑的阮灵珊从右侧检查。
司柏的胆子确实比阮灵珊大点，只是在这漆黑的环境呆久了他内心也不免有些发憷。
尽管周队说要分头行动，他却始终和周清倾她们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正当三人专心搜索寻找线索时，周清倾的电话铃声突然的响起。
也许是在黑暗中，蓦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显得突兀又诡异，离着稍远的司柏被吓一跳，手里的手电没握住掉在了地上。
手电掉地的动静又将阮灵珊吓得直接钻进了周清倾怀里。
两人一前一后惊呼起来。
“我天！吓死我了！”
“啊啊啊什么声音！”

第40章
“只是电话铃声而已。”
周清倾安抚了阮灵珊一句,拿出手机接起了电话。
“周队，我们找到那个实习律师了，但是他说的和昨天的那位助理律师出入很大。”
空旷又安静的停车场中,电话那头曹修诚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
周清倾并不意外，沉声道：“这一点我猜到了，把他们两个都带回来吧。”
曹修诚：“是！”
挂了电话,周清倾转头看见司柏站在原地发愣，便拉着阮灵珊一起走了过去。
这会儿阮灵珊已经缓过来了,她顺顺胸口，心有余悸地问他：“怎么了？你有什么发现？”
司柏并没有理会阮灵珊，而是蹲下拿手电仔细照了照地面，随后又站起来对着某处狠狠跺了一脚。
只听“砰”的一声，地面随之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声。
“这是空的！”司柏猛地抬头,眼底流露出惊喜，“刚才我就发现手电掉地下的声音不对,这块地板果然有问题！”
“空的？”
闻言，周清倾和阮灵珊也蹲下来,借着手电的光源查看这块地面。
这块地面乍一看和停车场其他区域没有什么分别，一样的颜色，一样的防滑图层。
要不是司柏的手电掉落上去的声音不对，大家还真的是发现不了它。
周清倾用指关节敲了敲这块地面和别处的地面,再次确认了只有这一块地面是空的。
“这里是负三层了,这个位置有可能是管线的检修口。来，我们想办法打开它！”
“是！”
三人又在这块地面附近仔细观察了半天，最终在靠墙一侧发现了一个隐形拉环。
许是太长时间没有人动这里,这块铁皮隐形门有些生锈,三人废了好大劲儿才把铁皮隐形门拉起来。
司柏探头向下看,“好……好黑啊……”
阮灵珊伸手轻戳他的胳膊，“你就看看你这胆量，还当刑警呢？”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害怕么？”司柏不服气的瞪了她一眼，“刚刚是谁被手电掉地的声音吓得跳进周队怀里去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先被周队手机铃声吓的手电都拿不住！”
“这里黑咕隆咚的谁不怕？我被手机铃声吓着了，你被手电掉地的声音吓着了，我们五十步笑百步，你还好意思嘲讽我？”
阮灵珊正要反驳，余光瞥见周清倾单手握着手电跳了下去。
司柏&amp;阮灵珊：“……”
两人互相嘲讽了几句，心中的恐惧也驱散了不少。
周清倾跳下去后在周围大致扫了一眼，目光定格在某处，扬声喊道：“你们快下来，有情况！”
“来了！”
司柏和阮灵珊闻言毫不犹豫的跳了下来。
跳下来后司柏也看见了周清倾拿手电照射的那一处，他脸上微微一愣，惊诧地说道：“这居然有矿泉水瓶子！”
“你们看这里！”阮灵珊的手电的光源照射在离矿泉水瓶不远处的另一块地方，“这还有个没吃完的面包，都发霉了。”
三人又在下面仔细搜查了一遍，确认从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线索之后才爬出来。
“打电话通知队里，咱们需要痕迹科和法医科支援。”
“是！”
……
半小时后，痕迹科和法医科再次来到云陵科技总部大厦。
两队人马围着这里又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小心翼翼地把证物都装好带走。
等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周清倾他们也收队回了队里。
回到省厅经侦办公室，周清倾发现温婉卿和童婳脸色凝重，心下一沉：“小温，现在股市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上午监管部门证监会给万鑫证券发了询问函，下午的时候万鑫证券刚刚发了公告。”温婉卿语气中带着愠怒，“他们声称自己资金来源合法，并且长期看好微坤建筑！还说万鑫证券的这次举牌会是一次长期投资。”
这几天周清倾跟着苏廷希在一起，也临时抱佛脚学了不少跟这方面有关的知识。
闻言，她几乎是立即明白了万鑫证券的意图。
“这个公告的意思就是向股民表示他们还会持续购买微坤建筑的股票，如果股民想赚钱，那就跟着一起买微坤建筑……”
这下司柏也听懂了，他脸色一沉，“这不就是恶意操纵股价么？”
温婉卿按着太阳穴，无力地说：“现在万鑫证券只是有操纵股价的嫌疑，而且咱们手上的证据不足……”
她说到这，大家也沉默了下来。
明明知道他在犯罪，却因证据不足无法实施干涉，这种感觉让人无奈又窒息。
周清倾清晰的感受到了专案组众人情绪的消沉。
这种消沉不单单来自于万鑫证券，可能还来自于他们的苏队被调查停职。
她在刑侦方面确实能力出众，可隔行如隔山，在经侦方面她可能连入门都算不上。
哪怕苏老师这几天经常给她补课开小灶，她学到的也是一些基础知识，对付万鑫证券这种狡猾的老狐狸完全不够看。
对付万鑫证券和万高义，还得让苏廷希来。
想到这儿，她当机立断地下令：“小温，你和童婳继续死盯万鑫证券这边的交易，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向我汇报。等曹修诚和章思明回来后你们四人成立调查小组，由你担任组长，一定要与监管部门和兄弟部门协调好。”
“司柏，阮灵珊从现在开始，我们在48小时之内必须查清苏律师案！现在我们就是和时间赛跑，早一天掌握万鑫证券违法的证据，我们就能让更多的人不被骗！”
众人强行打起精神：“是！”
一整个下午，大家都在紧张的工作中。
下午7点多的时候，痕迹科和法医科也终于出了分析报告。
专案组众人看着手中的报告，脸上不约而同露出疑惑的神色。
“楼顶的手印和鞋印中，居然含有少量石灰？”
“七楼总监办公室只有苏律师一个人的指纹。”
“周队他们后来发现的凶手的藏匿地点，居然也只有苏律师的指纹？”
司柏喃喃补充：“但水瓶内唾液的DNA测序显示，那不是苏律师的……”
分析报告中处处都透着不合理，尤其是手印鞋印中含有石灰，明明苏律师没有出现过的地方却有他的指纹，这一切都指向了苏律师的死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跟我猜测的一样，手印和鞋印应该是造假。”周清倾放下报告，抬头解释道：“去年我在国外的一本科学期刊上看到了一篇关于3D打印的报道。上面说一个密歇根州立大学的老师用3D打印机做了一个指纹手套，这个手套的指纹非常精细和真实，甚至能解锁被仿制人的手机和密码门锁。”
司柏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道：“居然还有这样的技术？这是担心怎么警方破案太容易了吗！”
温婉卿摇摇头，“技术本没有错，关键还是看使用技术的是什么人。”
曹修诚忍不住感叹：“就怕流氓有文化啊……”
周清倾继续分析道：“如果犯罪分子真的使用了3D打印，那水瓶很可能是他大意时留下的，或者是他当时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来不及将水瓶和面包带走了。但无论是什么原因，咱们都不能放过这个突破口！”
温婉卿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周队，现在是不是可以百分之百确认苏律师死于谋杀啊？苏律师如果是谋杀的，也能证明苏队是被陷害的，那苏队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周清倾显然跟她想一块去了，抿着唇轻点头，“让苏队复职这件事儿我会向厅长请示的！”

第41章
“小周,你给我的这份报告我看完了。”
厅长放下手中的报告，身体向后靠，和蔼地问：“就现在你们手头上的证据,你怎么就能确定苏廷希的父亲是被谋杀的？又怎么能保证苏廷希没问题呢？”
周清倾心中急切，面上半分不显，依旧沉着地回答：“厅长,报告里提到了，我们在地下车库、七楼的总监办公室、顶层的围墙都只能找到苏律师的指纹。但是苏律师是不可能平白无故,去地下车库的管道检修处的吧？”
“而且那个没喝光的矿泉水瓶就是关键佐证，这说明现场肯定还有一个人！”
厅长点了点头，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报告，又问道：“对了，你说的这个3D打印能伪造指纹,有没有依据啊？对待这种还在实验阶段的新兴事物，咱们搞刑侦的还是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周清倾：“厅长,我明白，这方面我会找有关专家核实的。”
“好,我知道了。不过呢……”厅长低头看了这份报告一眼，眼神中拒绝的意味很明显，“目前让苏廷希归队的证据还不充分，时机呢……也不够成熟,你们提交报告的意思我也明白了。至于什么时候让苏廷希归队,你就回去等消息吧。”
听厅长这么说，周清倾是真的急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微微俯身,语气诚恳又急切：“厅长,现在证据已经完全能够支撑苏队长的父亲是死于谋杀。既然苏律师死于谋杀,那苏队长在海外账户里的2000万就肯定是栽赃陷害了。”
厅长老神在在地摆摆手，依旧维持着这那套说辞：“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是苏廷希这部分的证据呢你们给出的还是不足。不过你们的报告我依旧上会讨论的，你就回去等消息吧！”
见厅长长态度如此坚决，周清倾心知再纠缠下去也没用，只好作罢。
“厅长，经侦这边我们真的需要苏队长。请厅长尽快让苏队长归队。”
说完，她站直身体端端正正地敬了个礼，离开了厅长办公室。
周清倾刚走出厅长办公室，还未到达电梯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电话，顺手按下电梯下行键。
“小章，你们怎么还没回来，出什么事儿了么？”
“周队，我和曹修诚现在正在抓捕另一位实习律师，也是那位同时还担任苏律师助理的郭诗霜。”
“抓捕？什么情况？你慢慢说。”
“我们找到实习律师齐皓之后，准备回来把苏律师的助理郭诗霜也一起带到队里。但是我们回到市里后，去律所一问才知，郭诗霜今天下午就没来上班。”
“那你们现在在哪？”
“郭诗霜的同事们说她和她老公离婚了，她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我们在去幼儿园的路上，曹修诚在开车。”
周清倾三言两语问明白事情的经过，心里也有了打算。
之前听说苏律师的两个实习律师中，齐皓现在在老家的某家公司做法务，而郭诗霜已经转为正式律师，还负责万鑫证券的案子，周清倾就隐隐有些怀疑郭诗霜有问题。
她又问：“你们知道她家的地址么？”
章思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周队，我马上把地址发到你微信上。”
周清倾这边儿挂了电话，电梯刚好到达。
她大步走进电梯按下“1”，再拿起手机时章思明已经把郭诗霜的地址发了过来。
这会儿她也来不及回到队里，电梯到达一层后她立即冲到停车场，拉开一辆警车调好导航往郭诗霜家开。
刚开出去十分钟，周清倾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恰好前方遇到红灯，借着红灯，她赶紧拨通司柏的电话。
“司柏，你跟阮灵珊现在马上去云陵市南站和北站进行布控抓捕郭诗霜，她身份信息你找章思明要！”
“另外让小温他们去协调属地派出所配合你们，还得让小温和童婳分别负责长途客运站和机场。”
“这个人很重要，一定不要让她离开云陵市！”
司柏：“收到！”
挂了电话，周清倾又拨通了厅长的电话。
“小周，不是跟你说了，苏廷希的事情要上会表决嘛……”
“厅长。”周清倾打断了厅长的话，语速很快吐字清晰地说道：“能否请您和云陵市公安局和云陵市交警队协调一下。”
“什么事？”
“苏律师案子的关键证人，刚刚出逃了，我们需要云陵市公安局和交警队的配合，在个高速路口实施布控。另外我已经叫专案组的同事去了机场、火车站和长途客运站。”
厅长立即回复：“明白了，我来协调。”
挂断电话，周清倾拉响警笛和警灯，猛踩油门，朝着郭诗霜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专案组的警员们也火速出发，分别朝着周清倾安排的四个方向飞奔。
为了赶时间，周清倾响着警笛闪着警灯，压着最高限速跑，终于在晚上8点之前赶到了郭诗霜家。
郭诗霜家所在的小区又老又旧，是传说中的“老破小学区房”，也是她为了给孩子拼一个师资资源更好的小学而买下的。
这种小区没有电梯，建造期间也没有规划停车场，周围的马路窄小且大多为单行线。
周清倾开不进去，只得把车停在离她家小区旁边那条街道，抄近路穿过一条破旧的小巷子来到她家。
站在郭诗霜家门口，周清倾一边按门铃一边敲门，屋内没有任何反映。
她心下一沉，来不及考虑太多，往后推了几步，紧接着一个猛冲照着门上飞起一脚。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郭诗霜家连门带着门框被一脚给踹开，摇摇欲坠。
这声巨响也将邻居一对年轻夫妇吸引出来。
妻子看见郭诗霜的门吓了一跳，赶忙攥住丈夫的衣袖，“我的天，你在干什么！老公快报警！她肯定想入室抢劫！”
丈夫慌慌张张的拿出手机准备打110。
周清倾回过头，亮出警官证，“抱歉吓着你们了，警察查案。”
年轻夫妇瞬间噤了声，已经按下“110”三个数字的丈夫也默默放下手机，尴尬的摸摸后脑勺。
“对，对不起，我们以为是……”
“没关系。”
周清倾正准备进去，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重新退出对那位年轻夫妇说道：“对了，可以请两位帮个忙吗？”
“警察同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说！”
“我们别的同事一会儿会过来，他们来之前您二位可以帮忙先保护一下现场吗？”
“没问题！这都是小事儿！”
“谢谢！”
郭诗霜家是一个两居室的房子，周清倾走进客厅打眼望去，屋里一片狼藉。
她又依次查看了主卧和次卧，这两个房间也是被翻的一团乱。
她正想打电话请求局里派人来搜查郭诗霜的家，拿起手机时恰巧章思明打来电话。
“周队，我们已经到幼儿园了，但幼儿园的老师说郭诗霜的孩子今天下午就被她提前接走了。”
周清倾早在敲不开门，又看见这一片狼藉的房间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我现在就在她家里，她家现在一团乱，看来她是慌忙从幼儿园接走孩子，又整理好东西打算出逃。”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市局和专案组已经开始布控了，应该会有消息，咱们也去支援吧。另外，你帮我安排几个同事来郭诗霜家，我把她家门踹坏了。”
“是！我这就打电话安排！”
她挂了章思明的电话，又给那对年轻夫妇道了谢。
这才拿起手机，一边往外走，一边继续给剩下几人一一打电话确认情况。
8点半，天色已经彻底暗下。
小巷子里没有路灯，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巷子中一个月光照不到的拐角处，三个穿着背心，浑身腱子肉的男人藏在黑暗中，蹲在地上，一边抽烟一边低声骂骂咧咧，时不时的往一个方向看去。
“操，这娘们怎么这么久还没下来！”
“老二你有点耐心行不，人估计马上就下来了！”
被叫“老二”的男人不耐烦地吐了口烟圈，没再吱声。
倒是另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开口道：“老大，你说这就对付个娘们儿而已，怎么还得我们三个一起上？也不怕给人打死！”
“老三，她可不是什么普通人，人那是警察！刑警！他们那些警察一个个多能打你心里没数？”
老三语气中带着不屑，“再能打，那她也是一女的。”
“怎么？看不起女士？”
“也不是看不起，要我说女人当什么警察，尤其是那妞，长的那叫一个漂亮！当警察也太可惜了！”
老三嘿嘿乐了一声，突然察觉到不对劲儿。
刚才说话的那人声音很陌生，并不属于他们哥仨。
另外两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把烟往地下一扔，拎起棍子站起来。
“操，你谁啊！”
“老子看不看得起女人关你屁事！”
一道身影从拐角处出现，借着影影绰绰的月光，三人依稀能看见对方的身影。
“凭你们几个，想堵她？”
那人单手插着兜，斜斜倚靠在墙边。
他无论是身体还是声音都很松弛，似乎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老二本就等的不耐烦了，他阴笑一声，颠颠手里的铁棍，“你口气倒是不小！怎么？想英雄救美？那他妈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打！”
“智商不高，自信倒是挺足。”那人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开口：“连我都打不过她，你们三个外强中干的小混混哪来的自信能打得过他？”

第42章
这三个流氓奉命已经跟了周清倾两天。
三人清楚周清倾是刑警,她的侦查和反侦察能力都很强，跟踪她时也是万般小心。
他们只在周清倾部分执行公务时才远远地跟着，并且三人分头跟踪,每次都会换一辆车。
在他们的小心谨慎下，周清倾还真没发现他们。
今天下午，三人接到金主的指令让他们对周清倾动手,恰好她晚上落了单，三人一路跟着她来到这里,埋伏在这条漆黑的小巷子中。
这条小巷子里有好几条堆着杂物的死路，这种死路往往连月光都照不到，漆黑一片，躲在这里很难被人发现。
按照他们的想法，他们躲在了周清倾必经之路拐角处的死路中守株待兔,趁她路过不备时用铁棍偷袭。
他们寻思着再厉害的警察也挡不住三个铁棍的偷袭吧。
的确如此，如果他们躲在暗处偷袭周清倾,很大概率能得手，到时候她的处境也会很危险。
好在苏廷希早有准备,提前发现了这三人的意图。
方才他的话让三个流氓表情狰狞起来。
“你到底是谁？”
“操，管他是谁！干他妈的！”
“就是，别跟着王/八/蛋废话！”
“一手无寸铁的白斩鸡，还敢挑衅你爷爷我！去你妈的吧！”
话落,那三人拎着铁棍朝着苏廷希的方向冲来。
脾气最暴躁的老二冲的最快,他狞笑着挥舞着铁棍，照着苏廷希面门就轮了过来。
苏廷希眼神轻飘飘地从他身上瞟过，似乎对于他这种只会用蛮力的打法根本不放在眼里。
铁棍挥舞过来,苏廷希微微一低头,正好躲过老二的攻击。
紧接着,老三也攻击到眼前，苏廷希往后一个撤步躲开他的攻击，又借力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铁棍，另一只手拽向他的衣领，用他的背部抵挡住老二第二道攻击，接着又揪着他衣领往下一拉，膝盖重重地顶向他的鼻梁处。
可怜的老三被前后夹击，背部挨了老二狠狠一下，面部又被那一膝盖顶的眼冒金星，鼻血不住的往下淌，最终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老三！”
老大见老三只是一个照面就被打晕，顿时怒火中烧，手上的铁棍更是暗暗的加了力量，但依旧被身形步伐更快的苏廷希轻松躲过，又用抢来的铁棍狠狠招呼在他背上。
老大背上挨了一棍，摔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苏廷希淡淡地瞥了一眼倒地的两人，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嘲讽度拉满。
“就这水平？难怪你们只敢玩儿上不了台面的暗算偷袭。你们背后的人也是眼瞎，找了你们几个只会用蛮力的小混混。”
也许是他这话嘲讽力度太强，把老二的仇恨拉的太满。
老二霎时息了逃跑的心思，怒不可遏的朝他冲过来。
被激怒的老二挥起铁棍毫无章法，苏廷希闪身躲过攻击，迎着老二的攻击一记重拳轰在了对方的头上。
老二闷哼了一声，晕过去了。
战斗从开始倒结束仅仅只用了不到5分钟，三位又高又壮的流氓中，两个晕了过去，一个倒在地上到现在还没爬起来。
苏廷希习惯性的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被停职调查，身上的装备也都暂时交给局里保管。
他正愁该如何处理这三人，身后就传来了周清倾的声音。
“苏先生，你这大晚上的在这里干什么呢？”
周清倾走近了才看见倒地的几人和散落的铁棍，扬起眉毛，“见义勇为？”
事实上周清倾在看见苏廷希和倒地的流氓，就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来想对她下手的人应该跟栽赃陷害苏廷希的人是一波的，这帮人无法无天，也难怪苏廷希当时不想让她参与其中。
她又想到她出去查案时苏廷希开车跟在自己后面，当时还以为他是在意苏律师的案子，现在才明白他只是在保护她。
“算是吧，就路过了这里的时候恰好抓了几个小毛贼。”苏廷希含糊地解释了一番，又问道：“周警官，带手铐了么？借三个呗。”
周清倾也没揭穿他，掏出三个手铐扔给他。
苏廷希扬手接住手铐，麻利的把三人拷住，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一边说道：“对了，周警官打算去哪啊，我送你啊？”
“浑身上下恨不得长了八百个心眼又老谋深算的苏先生还能不知道我去哪儿？”周清倾睨了他一眼，“不用送我了，你还是赶紧叫当地派出所支援吧，我觉得你一个人是没办法把他们抗去看守所。”
“‘老谋深算’总比‘老奸巨猾’好听，我姑且当周警官在夸我吧。”苏廷希眸底氤氲着笑意，“行了，周警官快去忙吧，路上小心。”
“嗯，走了。”周清倾微微弯眸，冲他摆摆手，快步离开了这里。
周清倾在猜测郭诗霜会逃跑后及时在火车站、机场、客运站、各个国道和高速公路收费站等地区安排布控。
公安局和交通部迅速做出反映，封锁了一切出省通道，又在各个路口进行排查。
在各部门的协同努力下，最终在出省的高速公路收费站处将郭诗霜抓获。
抓到郭诗霜时已经晚上9点多了，把她押送回警局都快10点了。
为了能够更早的破案，周清倾决定连夜提审郭诗霜和齐皓两位实习律师。
经侦支队的办公室内，周清倾火速给大家开会分配工作。
“齐皓和郭诗霜两人最早都是苏律师所在的律师事务所的实习律师，苏律师当时把云陵科技给的工资也是平均分给了这两人。我们起初还以为是回了老家的实习律师齐皓有问题，现在看来应该是打算逃跑的实习律师兼助理郭诗霜问题更大。”
“现在分配一下工作。小温，你们经侦组今天辛苦了，明天一早还有股市那边的工作，你们先回去休息。司柏、阮灵珊你们俩负责齐皓，郭诗霜交给我亲自预审。”
经侦也不擅长预审，让他们四个跟着一起熬着，还不如先让他们回去休息。
专案组众人齐声回答：“是！”
散会后，经侦组四人收拾东西下班回家，其他人为接下来的预审做着准备。
周清倾怕苏廷希等着接自己下班，散会后立即给他发了条微信：『我今天要连夜审郭诗霜，你先回去吧，别等我了。』
对方几乎是秒回。
行走的2000万：『晚上吃饭了么？』
周清倾：『没顾上呢，你别给我点夜宵，一会儿我该去审郭诗霜了，审完也能早点回去休息。』
行走的2000万：『你审完嫌疑人出来给我发信息，我来接你。』
周清倾：『不用，你趁现在早点休息，等复职后想休息都休息不了了。』
行走的2000万：『周警官熬夜帮我洗涮身上的嫌疑，我哪里好意思休息。』
行走的2000万：『我在附近咖啡馆等你，结束了记得给我发信息。』
周清倾也知道苏廷希是担忧她的安全，她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跳跃。
周清倾：『那好吧，我尽快。』
消息发送出去，她刚锁上手机，不知想到什么了又重新打开，把给苏廷希的备注改成“老谋深算苏先生”。
备注改完，她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简单整理了一下资料，跟司柏、阮灵珊两人分别进入两个审讯室，开始了晚上的审讯工作。
司柏和阮灵珊负责的实习律师齐皓身上的确没有什么问题，他俩的审讯工作也相对顺利。
根据齐皓的交代，苏律师和万鑫证券并没有太多的交集，甚至双方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三年前，万鑫证券旗下有一家刚成立不久的子公司，他们和正阳果汁集团公司涉及了债权纠纷。
也正是因为这个纠纷，致使正阳果汁全厂3000名员工发不出工资，后来还没了工作。
苏律师得知此事后，免费给他们做了法律援助，帮他们打赢了关系，法院最终也判了正阳果汁集团公司胜诉。
只是苏律师的这番举动打乱了万鑫证券用子公司收购国企正阳果汁集团公司的计划。
就因为他帮忙打赢了这场官司，万鑫证券的子公司对正阳果汁集团公司的收购案被监管部门叫停，这也连带着万鑫证券的公司股票大跌，据估算下来万鑫证券当时的直接亏损就至少有15亿。
在万鑫证券的视角，苏律师算是导致他们亏损的罪魁祸首。
可这之后万鑫证券非但没有报复苏律师，反而还通过律所另外两位创始合伙人介绍成为了苏律师最大的客户。
齐皓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不过只是这些信息就足够让司柏和阮灵珊确定万鑫证券所谓的“恩将仇报”行为肯定是在做局，目的就是为了陷害苏律师。
司柏和阮灵珊顺利审齐皓非常顺利，反观周清倾这边，因郭诗霜这块难啃的骨头，审讯进度停滞不前。
从周清倾进入审讯室开始，郭诗霜一直坐在椅子上沉默着。
“郭诗霜是吧，说说吧，你为什么要跑。”
“……”
“你迫不及待地逃跑就说明知道我们警方为什么要找你，这么说来苏律师的命案确实跟你有关吧？你又参与了多少？”
“……”
整整半个小时，周清倾问了无数个问题，郭诗霜却一个字也不说，紧紧抿着唇，坚定的保持沉默。
她甚至根本不看周清倾的眼睛，脸一直面向单面镜的方向出神。

第43章
见郭诗霜是这种态度,周清倾也停止询问，低着头不紧不慢地整理着桌上的资料。
等把这些资料理整齐，她这才缓缓开口：
“郭诗霜,我知道你在这里死撑什么，你无非就是觉得我们对你的证据不充分，48小时之后只能放了你。”
“是,如果证据不充分，48小时之后我们确实需要放了你。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放了你,万鑫证券的万高义可能会放过你吗？”
周清倾站起身，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边在审讯室中来回踱步一边继续向郭诗霜用语言施压。
“你是律师，你也懂法，你应该清楚苏律师的案子我们迟早要破的,万高义做了这么多坏事儿，我们警方也迟早会让他归案的！”
“就算你可以不怕,可以不在乎，可是你的孩子呢？到时候你就让他背着自己母亲是个罪犯的名声过一辈子？”
闻言,郭诗霜睫毛轻轻颤了下，嘴唇也微微抖动。
她双手紧紧攥成拳，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郭诗霜的反映周清倾看在眼里，她淡淡撂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而后潇洒的走出了审讯室,又重重地关上了审讯室的门！
周清倾从审讯室出来，拐弯来到了隔壁监控室。
曹修诚和章思明并没有回去休息，俩人正守在监控室中。
他俩见周清倾进来了,连忙起身给周清倾让出了位置。
周清倾顺势坐下,“你们怎么没回去休息？”
“害,我们这不是在苏队的带领下加班加惯了吗。”
曹修诚说的倒也是实话，苏队在的时候，奉行【今天能完成的工作绝不拖到明天完成】的原则，工作强度大，加起班也要狠得多。
晚上开完会，他跟章思明一商量，干脆让明天一早还得盯股市的温婉卿和童婳先回去，他们兄弟俩留下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再不济也能跟周队学学审嫌疑人。
曹修诚简单解释了一句，目光重新落在了郭诗霜身上。
“郭诗霜看着挺柔弱的一女人，还挺能抗。”
周清倾接过章思明帮她倒的水，道了声谢谢，一口气喝完，这才说道：“她的微表情和微动作能够看出她其实也很紧张，我猜测让她最紧张的一定是她的孩子，所以我说最后一段话的时候，她明显是被触动了。”
曹修诚猛拍大腿，指着单面镜：“唉唉唉！还真跟周队说的一样，你看她喝水的手都在抖。”
审讯室内的郭诗霜颤抖着放下水杯，紧紧咬着下唇，似乎是在跟自己内心做着激烈的斗争。
半晌，她再一次转过头，仿佛耗尽身体所有力气一般缓缓开口。
“周警官，我知道你听得到。我、我们聊聊吧。”
曹修诚和章思明惊喜的对视一眼，“周队厉害啊！可算是撬开她的嘴了！”
周清倾沉稳的拿起对讲机，“我在，稍等。”
再次走进审讯室，郭诗霜的情绪已经平稳了很多。
她面对周清倾坐着，看着周清倾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慢慢诉说。
“最早我是苏律师的实习律师。那时候刚过了法考，又离了婚，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很需要钱。要不是苏律师给了我这个助理的工作，我恐怕很难一个人养活我跟孩子……”
“那你还是坑了苏律师。”
听周清倾这么说，郭诗霜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双手捂住眼睛，缓缓低下头，小声啜泣。
等她止住哭泣，周清倾才开口：“说说吧，你是怎么跟万高义合谋把苏律师推上风口浪尖的？”
“我……其实也只是一枚棋子……”郭诗霜红着眼睛抬起头，声音颤抖着，“万鑫证券成为苏律师的大客户后不久，律所的创始合伙人张律师就找到了我，让我给他提供苏律师和万鑫证券的一切动向。作为回报，他会每个月支付给我三万块。”
“我、我当时特别缺钱，就、就鬼迷心窍地答应了他，谁知道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这个张律师和苏律师有过节吗？”
“没有。苏律师人缘很好，从没听说过他和谁有过节。律所的三位创始合伙人当年都是大学同学，都说他们三人一直感情很好。”
“那你为什么说是噩梦的开始？”
郭诗霜垂下眼皮，“张律师给我钱这个情况大约持续了半年之后，有一天晚上张律师突然约我吃饭，我去了之后才知道那天万高义的秘书也在这场饭局。那时候苏律师刚刚接下云陵科技法务总监的工作，他们找我是希望我能在云陵科技的法务工作中做点手脚。”
“他们当场就给我了20万作为定金，还说未来事情成了，他们会让我转正成为正式律师，并且把万鑫证券的案子全都交给我做。”
周清倾眯起眼睛，审视地盯着她：“所以你就动心了？”
“起初我是拒绝了的，但是张律师拿出了他给我的汇款单，还有我给他发的苏律师动向的邮件记录。”
郭诗霜闭上眼睛，声音有些发苦：“张律师说如果我不听他们的，就会让我在司法圈无法立足。我用了这么多年才通过了法考，我不想就这么放弃，所以我最后只能同意了他们的要求。”
周清倾：“你都参与了哪些部分，这个张律师又参与了多少？”
“其实苏律师在云陵科技真的就是挂名。是万鑫证券一直在拿自己是云陵科技幕后第一大股东的身份给苏律师施压，苏律师也是无奈之下才答应出任云陵科技的法务总监。”
“但是云陵科技法务方面的工作基本上都是我和齐皓两个人主要负责，苏律师会每周查阅一次我们的工作汇报和工作记录，而我……”
郭诗霜停顿了一下，攥紧拳头艰难地开口：“而我会每次把工作汇报和工作记录也偷偷发给张律师一份。在云陵科技出事儿的前一个月，张律师会要求我每次上交他修改后的工作汇报——”
“等等！”周清倾突然打断郭诗霜的话，猛地站了起来。
她目光微微闪烁，紧紧盯着郭诗霜，“你的意思是……你和齐皓都没有看出云陵科技非法运营？”
“是的。一开始我们的确没有发觉，后来我们俩意识到的时候也已经晚了。”郭诗霜说道：“不过后来我分析过，如果张律师不改我们的报告，也许苏律师能很早就发现云陵科技的猫腻。”
周清倾心里有了数，重新坐下继续问道：“还有一个问题，苏律师的儿子——刑侦支队队长苏廷希在海外账户的2000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件事情你有没有参与？”
郭诗霜摇摇头，“我没有参与，具体我不太清楚。但是苏律师是好人，他都没收过黑钱，他儿子就更不可能了！”
周清倾：“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查到你了？”
“昨天中午，我突然接到张律师的电话。他让我赶快跑，说你们会来抓我，如果我被抓住供出了他们，万高义一定不会放过我。”
郭诗霜眼底流露出恐惧，双手不由自主的交叉环抱住自己的肩膀。
“张律师还说、还说苏律师就是我的下场，我真的害怕极了……”
周清倾温声道：“好的，还是要谢谢你最终选择相信我们警方。”
郭诗霜哀求地望着她，声音颤抖着：“周警官，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的孩子会没事儿的，对吗？”
周清倾点点头，郑重地跟她保证：“放心，我们一定保护他的安全！”
从审讯室走出来已经半夜两点多了，这比她预计的时间要晚不少。
她疲惫地按按眉心，给苏廷希发了条信息让他别等她了先回去。
接下来还得分析讨论以及整理口供，估计今晚是只能睡到办公室了。
信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收到了苏廷希的回信。
老谋深算苏先生：『我知道了。』
老谋深算苏先生：『办公室有行军床，忙完抓紧休息一下。』
周清倾：『嗯。』
跟苏廷希短暂的聊了两句，她又匆匆收起手机，去和曹修诚、章思明、司柏、阮灵珊四人开小会分析口供。
等大家分析整理出齐皓和郭诗霜口供，再一看时间已经是早上五点了。
专案组的同事们，除了要负责上午的股市交易这边的取证的温婉卿和童婳回去休息了，剩下的人全都没有睡觉。
大伙儿熬了一宿，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一片乌青，此时各个疲惫不堪。
不过一想到案件有了重大突破，马上就能破案，众人脸上挂着喜悦，精神状态都还不错。
一切准备工作做完，周清倾大手一挥：“协调兄弟部门马上把这个张律师找到！只要找到他，苏队长就能回来了！”
众人打起精神：“是！周队！”
“你们几个，一会儿记得在车上都睡一会儿。”
“放心吧周队！”
已经连续工作了21个小时的周清倾，此时也是精疲力尽。
她回到办公室，根本没力气再去找行军床，缩在小沙发上就睡着了。
……
等周清倾再次睁眼时，已是早上十点。
她用凉水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驱散了睡意，让她头脑清明了几分。
她打起精神，推开办公室门走出去，温婉卿和童婳正在不停的敲击着电脑键盘。
两人眉头紧蹙，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屏幕。
她走到两人身后，担忧地问：“今天怎么样了？”
“今天上午，咱们全省最大的保险巨头华彩保险也加入了微坤建筑收购战。”童婳转过身说道，“华彩保险今早突然发布公告称他们也已经到达举牌线，今天正式举牌微坤建筑。”
周清倾皱眉蹙眼，“华彩保险？那这照片里的五个人……还真是一个都没落下。”
温婉卿使劲锤了一下桌面，忍不住怒骂：“这个华彩保险简直是一个搅屎棍！有了华彩保险这则公告的加持，微坤建筑今天早上就直接封住了涨停板。”
“本来还以为今天能等来一个白衣骑士（注1），没想到居然等来了野蛮人（注2）举牌！”

第44章
温婉卿她们怎么也没想到,一觉醒来，收购微坤建筑的企业又多了一家更有实力的华彩保险。
从华彩保险的行为来看，他们明显不是作为“白衣骑士”来帮助微坤建筑抵制万鑫证券的恶意收购。
华彩保险的种种行为分明就是野蛮人入场,想从中分一杯羹。
好在目前微坤建筑已经被封涨停板了，起码今天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两家无法在二级市场买到微坤建筑的股票。
华彩保险这么一搅局让经侦这边的工作极为不顺利。
而另一边，刑侦抓捕张律师张丰茂的工作也同样不顺利。
昨日警方在抓捕郭诗霜时已经打草惊蛇,张丰茂早在昨天晚上在给郭诗霜通风报信让她快跑时，就已经秘密潜逃出云陵市了。
警方在张丰茂的家中和他所在的律所扑了个空。
见状,省厅第一时间向公众发布了张丰茂的通缉令。
依靠全省各主干路的摄像头编织起来的天眼系统，警方还是很快查到张丰茂驾驶汽车走高速已经潜逃到云海市了。
云海市三面临海，其中有一条海路还可以通往东南亚某邻国。
周清倾担心张丰茂从水路偷渡去东南亚邻国，当天中午就带着司柏和阮灵珊坐高铁赶往云海市，计划和云海市当地警方一起配合抓捕张丰茂。
上了高铁,周清倾给苏廷希发微信大致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告诉苏廷希她现在得去云海市抓捕张丰茂。
不等那边儿苏廷希给她回信息,她又匆忙切出微信，开始打电话跟云海市那边的警方对接。
一直等到高铁快到站了,她才忙完。
切回微信，果然看见了苏廷希一个多小时之前给她回的微信。
老谋深算苏先生：『我知道了，一切小心！』
隔了一天的早上，周清倾这边还没有抓捕到的具体消息,但是股市那边万鑫证券已经开始新一轮的动作了。
今天早盘刚开始,微坤建筑再一次开盘封顶涨停板。
只是涨停板持续了约莫半小时左右，万鑫证券突然开始高位抛盘。
随后，只要万鑫证券抛盘,华彩保险就会照单全收。
但是因为万鑫证券手中持有的微坤建筑的股票实在太多,盘中曾一度将微坤建筑砸盘至跌停板。
这正负20%的股价差,顿时让原本想着跟着两家收购公司大赚一笔的散户们慌了神。
假如一个散户在最高点买进微坤建筑的股票且一次性买进10万块，在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就已经损失了2万块了。
散户们见万鑫证券抛盘，各个仓皇出逃。
看到这一情景，留守的经侦组众人已经焦急万分。
周清倾带队去临市配合抓捕，苏廷希还因为2000万被停职。
此时的专案组群龙无首，对着犯罪分子疯狂的股票操作深感无力。
到了下午开盘，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操作更加大胆疯狂。
万鑫证券下午时突然不在抛盘，而华彩保险此时开始大举反攻。
只用了十分钟时间，华彩保险就用10亿资金将微坤建筑牢牢封在了涨停板。
华彩保险操作速度太快，散户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等散户们回过神来，微坤建筑已经再次涨停。
面对骚操作不断的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散户们的情绪被充分调动，更加疯狂。
当天下午，几个关注特别高的股票类公众号，几乎在同一时间更新了公众号文章。
什么《万鑫证券与华彩保险的收购争夺战》，或是《华彩保险正式吹响了对微坤建筑收购的号角》等等，标题一个比一个吸睛。
这些公众号文章的内容都在对今天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的行为做出分析，有的鼓吹微坤建筑未来股价还会再创新高，万鑫证券今天的抛盘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和华彩保险拼资金，所以是一种主动撤出的示好之举。
有的则认为万鑫今天的抛盘就是两家公司正式收购前的一次默契操作，为的就是要将更多的散户吓跑，这样才能让自己的收购成本更低。
无论是哪种分析，中心思想都只有一个——微坤建筑的股票还会持续暴涨！
这些公众号文章一出，网友们大量的在聊天群、朋友圈、贴吧、论坛等各种社交平台里转发。
随后，各种教人炒股的老师如雨后春笋般从微博冒出来，疯狂鼓吹微坤建筑的股价。
其中一位自称是京城某名牌大学金融类博士毕业，拥有多年证券交易所工作操盘经验的Tony老师跳的最欢，一个下午的时间连着发了好几条热度很高的微博，还在评论区跟网友互动的很欢。
【金融博士Tony老师V：今天我给大家推荐的股票就是最近大火的微坤建筑，相信很多网友看新闻也关注到了这只股票。微坤建筑现在被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两家公司举牌，已经实现了两个涨停板。
万鑫证券大家都知道，那是相当有实力的券商公司！而且一旦一家公司被券商公司举牌，那就意味着他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毕竟券商公司是不可能干赔本儿买卖的！
至于华彩保险那就更不必说了，网友们肯定都知道，哪里有企业敢跟保险公司比资金储备的？保险公司走到哪里都是最有钱的！微坤建筑是一家优质国企，现在又有两家公司一同举牌，我预测这次股票肯定还有N个涨停板！】
本身新闻和自媒体对这件事情的关注度就高，各种类似“Tony老师”这种“股票专家”还在不停地煽风点火，有不少上头的网友都拿着钱虎视眈眈盯着微坤建筑。
在一众的鼓吹中，也有个别理性的声音。
【Tony老师您好，我也关注了您说的这只股票。但是他今天早上先是跌停，随后又涨停的，幅度这么大，我有点不敢买……】
【我也是，感觉现在连扫地阿姨都知道微坤建筑势头一片大好，我反而开始担忧了=v=】
【我看着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今天的操作有点怕怕，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不会联手割我们韭菜吧……】
面对这些质疑声，Tony老师很快回应。
【这些你都不用怕，相信Tony老师，Tony老师不会骗你们！你们就是买股票的时间太短了，像微坤建筑今天这种大幅度的波动都是一只股票即将一飞冲天的前兆！这种情况咱们国家是不常见，但在美股市场经常出现！】
Tony老师发完言，立刻又有好几位网友跳出来现身说法。
【我以前在美国留学，Tony老师说的这种K线走势我见过，都是一飞冲天！】
【没错！我在炒股的书上也见过这样的案例，今天看见微坤建筑的时候下手已经晚了，明天一定要抢到！】
【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这么有钱，他们收购微坤地产怎么可能是割韭菜？而且你以为他们看得上你手中的这仨瓜俩枣？】
【相信我，他们今天的这个操作就是为了洗散户！】
【没错！兄弟们拿好手里的股票，他们怎么洗咱们都不出去，相信万鑫证券，相信华彩保险！不吃五个涨停板我绝不出去！】
【我已经加了十倍杠杆了，明天一早就冲！】
【兄弟们，7个涨停就翻一倍，这两家公司收购微坤建筑，那不十个涨停起步？我把家里存款都买这股了，就等收益翻倍！】
【两大巨无霸举牌微坤建筑，这赚钱的机会千载难逢啊，姐妹们！我先冲为敬！】
……
见大家都这么说，网友的情绪们更加高涨，为了筹集资金想尽一切办法，拼命加杠杆，摩拳擦掌等着第二天入场爆赚一笔。
当天下午，很多民间借贷公司的APP因为借款人数过多开始卡顿，甚至很多小额信贷的高利息借贷公司门口排起了长龙。
在各种自媒体的吹嘘下，疯狂的散户们坚定地认为这次一定是他们大赚特赚的绝佳时机。
网上的这些疯狂言论，以及现实中的这些高昂的民间借贷自然是没有逃过经侦队几人的眼睛。
但没有证据证实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的操作违规，无论证监会还是经侦都不能介入叫停。
眼下看着上头的散户们，经侦支队的警员们只能大眼瞪小眼干着急，截止下午三点收盘，大家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温婉卿看着网上疯狂的言论，有些泄气地趴在桌上呢喃道：“唉，要是苏队在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的……”
“嗯？叫我干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经侦办公室里响起。
温婉卿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跳起来：“苏队？！”
剩下三人脸上也挂着喜色。
“苏队，你回来啦？”
“苏队你总算回来了！”
童婳两眼放光，像看见救星一样，高兴地手舞足蹈：“太好了！苏队你能回来我们也有方向了！”
“周队这段时间为了你的案子真的很辛苦！这会儿还在云海市抓捕张丰茂呢！”
苏廷希微微点头，阔步往办公室里走，“嗯，这些我都知道了，你们也辛苦了。”
兴奋劲儿很快过去，温婉卿想起现在让她头疼的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赶紧问道：“苏队，现在万鑫证券的案子怎么办啊？”
苏廷希走到温婉卿身旁，看了一眼她的屏幕，不紧不慢地说道：
“今天下午我和证监会的同事已经见过微坤建筑的代表了，他们也已经启动了股票回购计划了，有两家银行会做他们的资金担保银行。”

第45章
“但是现在情况还不是很乐观,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的目的不明，我们无法确认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因此我们警方、证监会和微坤建筑三方的意见还是以维/稳股价为主。”苏廷希沉声解释道：“万一万鑫证券或是华彩保险有一方再向这次一样大规模抛盘,很有可能会造成中小股民的集中踩踏，那就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景象了。”
听他说完，温婉卿隐隐觉得自家苏队似乎这些日子也没闲着。
不过她也来不及细想这么多,立刻又问：“现在咱们能做什么？”
“等。”
“等？”
苏廷希微微颔首，“对,等周队那边的消息。只要周队那边抓住张丰茂，我们就可以对万鑫证券正式立案了。”
“之后，我们就能顺势给股市降温，让股民们平缓落地。微坤建筑也会配合着启动股票回购计划，让中小股民的损失降到最低。”
温婉卿想到周队那边儿传来抓捕并不顺利的消息,担心地问：“可万一咱们一直不能对万鑫证券立案，那就……”
苏廷希沉默了数秒才开口：“那可能会面临非常大的损失,尤其是中小股民……”
云海市。
阮灵珊担忧地望着周清倾，“周队,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这海面上也没见到船，等一会儿船来了我在叫你！”
从到达云海市那一刻开始，周清倾带着司柏和阮灵珊就投入了对张丰茂紧张的抓捕行动中。
为了尽快抓到人，她承担了大部分的工作,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合眼,阮林珊真怕她身体吃不消。
“没事儿，放心吧，我扛得住。”
周清倾给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继续专注地盯着海面。
这张丰茂对本案实在是太关键了,容不得半点差错。
就算是这个出海口已经全是警方的人了,周清倾依旧是不放心。
今天早上，警方得到消息张丰茂应该会从这片海域逃走后立即采取行动。
从早上一直到凌晨一点，整整十几个小时，云海市的警员和专案组的三人一直纹丝不动的在埋伏点蹲守。
因着云海市四季如春且昼夜温差大的特点，一直是国内避暑的首选。
眼下才4月初，又是在海边，体感温度很低，连吹来的海风都是冰冷刺骨的。
阮灵珊感觉身体快要麻木了，正想稍微活动一下肢体，就听见耳畔传来周队的小声提醒。
“来了！”
阮灵珊和司柏闻言一个激灵，脑中的警报拉响，直直地盯着海面，做好了警戒准备。
远处，一个烧柴油的渔船晃晃悠悠从海面驶来。
等船快靠岸时，突然冒出一个穿着套头衫的男子一路小跑来到岸边拦住船夫。
船夫停下手中的动作：“你是干什么的？”
男子低声答：“刚子介绍的。”
船夫伸手比了个“3”，眼皮都懒得抬，“三万。”
男子也不含糊，直接将怀里的牛皮纸袋丢给了船夫。
船夫接住牛皮纸袋，打开瞄了一眼，大拇指朝着身后的船一指，“上船！”
随即他又伸手将男子拉上了渔船。
也就在此时，警方的两艘警用快艇突然从海岸峭壁两侧冲了出来，快艇上的探照灯瞬间聚焦到了小渔船的身上，数十位警员也从四面八方一起冲了出来，专案组的三人就在警队的最前面。
“张丰茂，你被包围了！我劝你还是别跑了，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
第二天一早，一辆云海市的警车停在了省厅的大门口。
司柏和阮灵珊押解着张丰茂从后排下了警车。
周清倾从副驾下来，透过车窗冲开车的警员道：“小李你也辛苦了，吃个早饭再回吧？”
警员笑着摇摇头，“不了周队，我还得赶快回去写报告呢。”
“行，那我不留你了，你路上小心！”
“我先走了，再见了各位。”
送走云海市的警员，三人押着张丰茂往楼里走，苏廷希早早就站在门口等候。
“周警官，辛苦了。”
“苏队好！”司柏也听说苏廷希洗清嫌疑归队了，他正准备停下脚步跟苏廷希打声招呼，肩膀突然被阮灵珊拍了一下。
“愣着干什么，走啊？”
阮灵珊说完，又冲着周清倾说，“周队，苏队，我们先把人带进去了，你们慢慢聊！”
她特意加重“慢慢聊”三个字，说完就带着司柏快步将张丰茂押进去。
待几人进去，周清倾才笑意盈盈地看向苏廷希，“恭喜啊，苏先生终于摆脱了嫌疑人身份，官复原职了。”
苏廷希站在门口，身姿挺拔，眼里盛满了她熟悉的笑意，“这都是周警官的功劳。”
“这不是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吗。”周清倾冲他眨了下眼，半开玩笑似的说道：“总不能辜负苏先生那几天天天接送我上下班，还包了早晚两顿饭吧。”
“苏队，我看见司柏和阮灵珊押着张——”
从大厅跑来的温婉卿看见站在门口的两人，声音戛然而止。
她赶紧捂住嘴，拼命摆手，“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断二位队长。”
“没打扰，我正准备去审张丰茂。”
周清倾迈进楼里，往里面走着，“现在我们当务之急还是需要张丰茂的口供。”
苏廷希阔步追上她，跟她并肩往里走，“走吧，这个人我们一起审吧。”
一个小时后，苏廷希和周清倾一同走进了审讯室。
张丰茂颓然地倚靠在座椅上，两眼无神，看上去似乎不打算再做任何挣扎了。
周清倾坐下，淡声道：“张丰茂，交代一下吧，为什么要跑？”
张丰茂缓缓抬起眼皮，有气无力地说：“你们都能查到郭诗霜，找到我不是迟早的事儿吗？”
“那就好好交代，你们是怎么坑害苏律师的？”
周清倾说完这句话，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苏廷希笔挺地坐在那里，浑身上下紧绷着，就像拉满的弓。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乍一看似乎还挺平静。
周清倾心里清楚，他表面的风平浪静下是极致的隐忍和克制。
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张丰茂身上。
张丰茂抬头看了苏廷希一眼，又迅速移开自己的眼神。
“你们应该听说了，苏律师当年帮着正阳果汁和万鑫证券打官司，让万鑫证券陪了不少钱。万高义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于是他就托朋友认识了我。万高义给了我很多钱，一开始他只是让我在律所内给苏律师施压，让苏律师接下万鑫证券这个客户。”
“我为了了解苏律师和万鑫证券的动向，每个月给郭诗霜三万块，让她给我通风报信。不过这些事情我猜郭诗霜都跟你们说了吧。”
周清倾凝着眉，颇为严厉地说：“也就是说，你和万高义早就设置好了坑，就等苏律师往里跳了？”
“准确来说是万高义给我们俩人准备好了坑，让我们两个都跳进去了。”
张丰茂脑袋耷拉下来，苦笑一声。
“万高义每次约我见面都是在云陵市的云陵帝豪五星级酒店，而且每次还都是同一个包房。到后来我才知道，他在这个包房里装了监控，我收他黑钱的视频证据全在他手里。”
“正因如此，我为了不让自己暴露，明知道万高义给苏律师挖坑，我也只能帮他。”
说完这里，他长叹一声，“没想到最后居然会逼的苏律师自杀。”
“自杀？”周清倾冷冰冰地说：“现在性质不一样了，我们警方已经证实，苏律师不是自杀，而是死于谋杀！”
“你说什么？”
张丰茂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眼底透着难以置信。
好像自己掉在了隆冬下的冰池里，从头凉到脚，冷的彻骨。
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惊恐地望向苏廷希，可他在苏廷希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良久，他嘴唇缓缓蠕动，“对、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爸爸……”
周清倾余光看见苏廷希的手指轻颤了一下，又攥紧拳头，似乎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而后，她听见他冷声开口。
“张丰茂。”苏廷希唇线紧绷，声音极冷，没有一丝温度，“比起道歉，你不如把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帮助我们警方尽快找到凶手，为他平反昭雪。”
“好、好，我说！”
张丰茂声音颤抖着，一五一十地交代起来。
“老苏在云陵科技挂职之后，万高义就要求我随时向他汇报老苏的动向。”
“几个月之后，万高义突然找到我说云陵科技为了维持股价，最近正在非法运营。我问他非法运营是不是他万高义受益的，他没有否认。”
“之后，万高义要求我一定要想尽办法不能让老苏看出端疑，再之后的事儿你们也就都知道了。”
“我一直以为老苏是被逼无奈自杀，没想到……没想到……”
“我还有一个问题。”苏廷希凛声问：“你能第一时间通知让郭诗霜逃跑，是因为你派人跟踪周警官了吗？”
“是……”
……
从审讯室走出来后，苏廷希一句话也没说，一个人来到天台，望着远处云陵科技的办公楼的方向出神。
周清倾将张丰茂口供的整理好后，又简单地跟专案组其他人说了下情况，接着也来到了天台，安静地站在一旁陪着他。
许久，苏廷希哑着嗓音轻声说，“谢谢你。”
方才陪他站在那里时，周清倾就酝酿了一肚子安慰人的话。
可到了这会儿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斟酌半天只能干巴巴道：“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还在虎视眈眈，苏叔叔的案子也还没结案，你要振作起来。”
“嗯，我明白。”苏廷希转过身，吐出一口浊气，“走吧，我们去查万高义。”

第46章
张丰茂的口供足够支撑警方逮捕万高义。
苏廷希和周清倾从天台往下走,打算去申请对万高义的逮捕令。
等电梯的时候，周清倾突然想起来，“对了,你怎么知道张丰茂派人跟踪我？”
她问完，又蓦地想到了被苏廷希截胡收拾的那三个流氓，便立即改口,“你送我上下班以及在我出去执行公务的时候跟着我，是知道有人会跟踪我,所以保护我的安全？”
苏廷希低低地“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申请好对万高义的逮捕令，苏廷希和周清倾正准备出发去逮捕万高义，迎面碰到脸色凝重的温婉卿。
“苏队，周队,今早微坤建筑继续开盘涨停。”
正阔步往外走的苏廷希蓦地停住脚步，“这个局面我们不是已经遇见到了吗？”
“但是情况和预估稍有不同。”
“嗯？哪里不同？”
“今早万鑫证券又是一次大笔抛盘,但是这次华彩保险似乎早有准备，万鑫证券抛多少华彩保险就买多少。再加上疯狂的股民也不断地买进,很快就把微坤建筑封在了涨停板。”
“万鑫证券又抛盘了？”苏廷希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微变，反手握住周清倾的手腕快步往外走，“不好,快走！”
两人迅速上了警车,周清倾这才找到机会开口询问：“万鑫证券今天抛盘有什么不一样吗？你怎么这么紧张？”
苏廷希手握方向盘，眼睛紧盯前方，一边儿回答着周清倾的疑问,“理论上来说,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应该是合谋收购的两家公司。虽然我们也知道他们的目的大概率不是收购微坤建筑这么简单,但是无论怎么样，才两个涨停板，这都不是万鑫证券集结这么大资金想要的结果。”
周清倾听明白了，“也就是说万鑫证券连续两天抛盘，可能是内部出了问题？”
“嗯！我怀疑万高义这么做是想跑路！”
苏廷希点了点头，见前方没车又深踩了一脚油门，朝着万鑫证券的公司大楼飞快驶去。
另一边儿，证监会也嗅到了万鑫证券有问题，第一时间派出了调查员。
苏廷希和周清倾到达万鑫证券楼下时，正好碰到证监会派去的调查员。
蹲守在万鑫证券门口的金融记者和金融自媒体们通过三人的穿着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眼见公安和证监会同时到场，大家立即意识到了情况和他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很可能会有重大变故发生。
没多久，各大新闻周刊，财经杂志，金融自媒体公众号们争前恐后地在各个平台发表文章。
《惊！公安部门与证监会同时入驻万鑫证券！》
《万鑫证券正在接受经侦部门和证监会两方的调查！》
《万鑫证券疑似涉嫌恶意收购，公安部门和证监会正在介入调查！》
这些文章或报道一经发出，就像病毒一样快速在炒股群和散户之间传开。
随后股市也迅速做出反应，上午尾盘原本封在涨停板的微坤建筑股价应声暴跌，从10%一路下跌至-5%还多，截止收盘已经跌幅超过15%了。
云陵午间直播新闻上，财经记者在证券交易中心随机采访了一位股民。
“您好先生，您对今天万鑫证券爆出的负面新闻怎么看呢？你觉得他会影响微坤建筑的股价么？”
被采访的股民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呆滞的看着记者和摄影机，嘴里颤抖，不住地念叨着：“没了，什么都没了……昨天我信了Tony老师的话，今天把从亲戚朋友手里借来的钱，加了十倍杠杆全仓买了微坤建筑，结果……全没了……”
记者没想到随机采访一位股民就是这种情况，他神色有些尴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采访。
“那您一共投入了多少呢？”
“总共八十万……”
“你也别灰心，万一还能再涨回来呢？”
“没机会了……我做了十倍杠杆，已经被机构强制平仓了……”
一般来说股票投资者通过场外渠道配资加杠杆买股票，一旦股票价格跌至平仓线时，股票就会被强制平仓。（注1）
这位股民就是加多了杠杆，亏损太多导致被强制平仓。
八十万一个上午就化为泡影，记者一时间都找不到什么话能安慰这个股民了。
……
苏廷希和周清倾进入万鑫证券之后直奔万高义的办公室，证监会的调查员们则第一时间冲去了万鑫证券财务办公室。
万高义的办公室在大楼顶层，站在电梯里，苏廷希顺手给曹修诚打了个电话，让他跟章思明、温婉卿一起紧急支援证监会调查员。
到达万鑫证券顶层，苏廷希和周清倾快步来到万高义办公室，可这里除了董事长秘书之外一个人也没见到。
苏廷希面色凝重，来到秘书办公室找到万高义的秘书，亮出自己的警官证：“云陵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苏廷希，你们董事长万高义呢？”
秘书也看见新闻了，对于经侦找来并不意外。
他推了推眼镜，礼貌地回答：“苏警官您好，万董今早就没来公司。”
周清倾立即问：“那你知道你们万董家的地址吗？”
秘书配合地点点头，“我这就写给你们，两位警官稍等。”
拿到了万高义的地址后，两人又迅速下楼上警车，朝着万高义家疾驰而去。
万高义家在云陵市南郊的高端别墅区，别墅区附近有一条风景很美的河，附近喜欢跑步的住户大多喜欢晚上来这夜跑。
小河的最西端是一段木质栈道回廊，因为木质栈道离着小河的水面特别近，河水打湿栈道地面后就会变得特别湿滑。
最初，夜跑族会围着小河跑。
后来因栈道地面湿滑，经常有人在此打滑落水，夜跑族们干脆不再绕栈道一周了，而是在这里做折返。
苏廷希和周清倾开车经过这条小河的桥面时就见河边围着一群人，似乎还有人在呼喊。
周清倾按下车窗，窗外的呼喊声瞬时传进车内。
“河面上那是什么？是不是个人？”
“我的天呐！怎么又有人落水啦！”
“我草！那个人怕不是已经死了吧？”
“啊啊这也太吓人了！”
“这人落水淹死了！快报警！”
有人淹死了？苏廷希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当机立断靠路边停车。
停车后两人下车朝着围着一群人的那边儿瞩目远眺，果然见河水中间有一个漂浮的人。
苏廷希同周清倾对视一眼，快步来到河边，和大家一起将此人打捞上来。
等打捞上来后，大家终于确认，这是确实是一具浮尸。
由于在水里泡的时间过长，尸体已经局部如手指和脚掌等处呈现“巨人观”的特征了，但是通过面部依稀可以辨认容貌。
有位胆子大的男人探头看了浮尸一眼，蓦地高声惊呼，“啊！这不是万鑫证券的董事长万高义吗？”
周清倾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回过身找到刚才说话的那位男人，“你说这是万鑫证券的董事长万高义？你能确定这就是他吗？”
男人收回目光，不敢再看那具浮尸，“当然能了，我们两家住对门，我还能认不出我邻居不成？”
苏廷希面色严峻，这下他知道刚才心中那不好的预感来自于何处了。
他们二人本就是为了寻找万高义逮捕他，没想到中途又出了这个岔子，两人只能尽量保护现场，梳理围观群众，同时打电话请求支援。
好在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来的很快，到了之后立即拉起了警戒带，也省的周清倾一遍一遍疏散好奇围上来的群众。
没多久，阮灵珊和司柏跟着法医部门、痕迹部门的同事一同赶到现场。
法医部门和痕迹科的同事立即对尸体及周边环境取证，专案组四人此时也没闲着，也在对现场进行取证。
司柏蹲在尸体旁检查了半天，突然感叹一句，“真的邪门了！今年从310专案开始，咱们查到谁，谁就死，简直比柯南还准！”
在一旁忙碌的阮灵珊顺嘴附和道，“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人们常说的，恶有恶报啊？这些人作恶多端，活该遭到报应。”
司柏：“也不是没有道理啊！”
周清倾睨了两人一眼，“你俩行了啊，刑侦刑警不兴搞封建迷信这一套。”
司柏和阮灵珊乖乖闭嘴。
专案组四人在现场周边取证完，开始进行地毯式搜索。
栈道的地面很潮湿，也的确很滑，几人小心翼翼顺着栈道往前走。
苏廷希轻啧一声：“设计师的想法永远是理想很美好，现实用不了。用这么滑的圆木做栈道的地面是怎么想的？根本没考虑适用性。”
正说着，阮灵珊脚底一滑，好在被司柏眼疾手快地拉住。
等她站定，司柏松了口气，脑海里又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话说昨天晚上这里还刮了大风，你们说当时会不会是一阵邪风吹来，万高义刚好脚底打滑，就被吹了下去？”
周清倾抬眸看了司柏和苏廷希一眼，“你们觉得他是失足滑下去的？”
苏廷希摇摇头，“我只是吐槽一句这栈道，并没有这个意思。夜跑失足落水，这也太投行了。”
四人沿着栈道下来，就见姜林法医在栈道附近的河岸边朝他们喊，“苏队，周队，我们发现了万高义的钱包，里面居然还有一封遗书！”
他的话一下把所有人都吸引了过来，就连痕迹部门的同事也凑了过来。
遗书大概的内容是万鑫证券通过内幕交易非法获得了金碧辉煌地产和江南天帝金融公司的资金，而他们这些资金又大多通过不法途径获得。
现在万高义又在恶意操纵股票，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万念俱灰最终选择了自杀结束这罪恶的一生。
苏廷希看着遗书皱着眉头，薄唇紧抿，半天没有说话。
阮灵珊看完遗书后有些懵：“这，我们好不容易有点儿线索查到万高义身上，他这就自杀了？”
周清倾和苏廷希同时开口否认。
“肯定没这么简单。”
“我不相信他会自杀。”
“是不是自杀，要看痕迹证据能不能支撑。”一旁的痕迹学专家说完，挥手招呼副手，“走，我们去栈道那边儿看看。”
随后这位痕迹学专家带着自己的两个副手一起爬上栈道，开始对栈道提取痕迹线索。
姜林法医把遗书交给他们，再次回到尸体旁检查尸体。
见两位队长也走过来，姜林说起了尸体的情况，“尸体的手部和脚的局部出现了‘巨人观’现象，说明这个人至少死亡六小时以上了。不过尸体被水泡过很长时间，想准确判断死亡时间有点难，我们还需要回去具体研判。”
苏廷希微微点头，“明白了，辛苦你们。”
紧接着，法医科的同事们开始组织将尸体运往实验室的工作，专案组四人做着最后的现场勘察。
在确定现场没有更多细节证据后，大家也正式收队了。
专案组四人刚回到办公室，曹修诚火急火燎地过来报告。
“苏队，下午开盘华彩保险又一次给微坤建筑拉上了涨停板。”
苏廷希眉头紧蹙，“果然20%的涨幅是满足不了华彩保险胃口的。”
曹修诚想到疯狂的股民就头疼不已，“现在股民都疯了，网上一边倒的认为华彩保险的目标一定是成为微坤建筑的大股东，甚至可能是想收购微坤建筑。”
司柏闻言，有些难以置信：“不是……万鑫证券都负面新闻一大堆了，这都不能给他们股票退热吗？”
“这不是架不住公众号能吹。”章思明无奈地摊手，“刚才华彩保险又买了一堆软文，光我都刷到了好几篇，什么《华彩保险增持微坤建筑初心不改》、《华彩保险非常看好微坤建筑未来发展》、《华彩保险近年“神投资”案例合集》之类的，这些软文一个比一个会吹彩虹屁！”
童婳瘪瘪嘴，“苏队，咱们就不能对华彩保险立案吗？”
“现在还不行。”苏廷希说道，“华彩保险为了这次举牌微坤建筑已经苦心经营很久了，他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况且目前我们手上掌握的证据太少了，如果现在贸然行动，肯定会打草惊蛇，那之前我们之前的努力可能会全部付诸东流。”
童婳不爽地叹了口气：“那这些散户怎么办，再让股票这么涨下去中小股民不全成了被割的韭菜了？”
“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和时间赛跑。”苏廷希凝着眉，大手一挥，“大家整理下各自手中的材料，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专案组成员们：“是！苏队！”
会议室里，苏廷希温声对周清倾说：“周队，你先简单介绍一下万高义案的情况。”
“好。”周清倾点点头，“目前的情况是万高义死在了距离自己家别墅区500米左右的小河边，我们在河边找到了万高义的遗书，遗书中提到万高义是自杀，但我和苏队都不能认可万高义是自杀这件事儿。”
说到这里，她微微停顿了半秒，又继续说道，“在万高义的遗书中，他将从310专案开始的所有非法所得都大包大揽到了自己身上。”
“周队，我知道你在避讳什么。没关系，你们不好意思说，我来说。”苏廷希神色平淡，接过她的话继续往下说，“你们有没有觉得，万高义自杀的方式和苏弘伟苏律师的案子手法如出一辙？”
周清倾本就是怕苏廷希想到他父亲的案子心里别扭，眼下见他已经放下了心中芥蒂，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行，那我就直说了，这两个案子有太多的相似之处。既然苏律师的案子我们能找到是他杀的证据，那么万高义案我也认为大概率为他杀。”
“当然这还需要法医科和痕迹科给出的证据做支撑。”
专案组众人闻言，纷纷表示认可。
“那现在再来说说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吧。”苏廷希眼神扫过经侦队的几人，“你们有记录华彩保险这两天吃进微坤建筑的股票，一共使用的资金总量是多少么？”
曹修诚、章思明和童婳一时间齐齐卡壳，面面相觑。
倒是温婉卿开口道，“我知道一个大概的数字，粗算了一下应该有20几个亿了。”
苏廷希：“你们算过万鑫证券三个账户中，现在微坤建筑的股票存量市值是多少么？”
温婉卿对答如流：“这两天万鑫证券这种大面积抛盘，起码抛售了2%的股票，那么他们手上至少还有6%－7%，市值应该有60－70亿。”
苏廷希接着又问：“你们考虑过万鑫证券的资金存量是多少吗？而华彩保险的资金存量又是多少？”
这个问题连温婉卿也回答不上来了。
苏廷希收回目光，淡声说道：“华彩保险明知道万鑫证券手上还有这么大的存量，在没爆出万鑫证券负面消息之前，华彩保险依旧敢照单全收，那他肯定对自己的资金储备非常有信心。”
“但是据我所知，华彩保险去年下半年的营收不如预期，而且他推出的MMM理财保险产品，销售也完全不达预期。”
曹修诚明白了苏廷希的意思，“所以他的资金肯定来路不正？”
“没错，这个可能性极大。”苏廷希话锋一转，安排起工作，“现在分配一下工作，温婉卿你和童婳负责查出华彩保险最近两年的营业额、毛利和纯利润。曹修诚和章思明负责调查华彩保险其他资金的来源和渠道。”
经侦队四人：“是！苏队！”
苏廷希的视线落在周清倾身上，“周队，万高义案由你全权负责，我们也会全力支持你。”
周清倾：“好。万高义个人账户的信息，以及万鑫证券这段时间的非法所得，我需要一个准确的数据。”
苏廷希点点头：“没问题，这个我可以和证监会协调，让他们给一个详细的报告。”
曹修诚立马说道，“今天上午我们还简单的一起合作过，这方面我来和他们对接。”
经侦这边安排完工作，周清倾紧接着针对万高义命案安排刑侦组的工作。
“司柏，阮灵珊，你们一会儿马上去走访一下万高义的邻居。还有，你们需要尽量找到一些当晚在附近的夜跑族，看看他们能否给出一些线索。”
司柏&amp;阮灵珊：“是！”
两位队长走出会议室后，司柏凑到温婉卿面前，扬了扬下巴，“诶，温老师，问你个事儿。”
“问我？怎么？对我们经侦感兴趣了？”温婉卿揶揄他一句，“说吧，什么事儿。”
“害，我就是挺好奇的。”司柏挠挠后脑勺，“我今天中午在车里刷到一条新闻，我不太理解啊，新闻里那个说自己80万元被强制平仓的散户，下午股票的这次暴涨他还能赚钱么？”
温婉卿听到司柏这个问题，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的钱做了十倍杠杆，一旦被机构强制平仓，就意味着什么都没有了，下午的暴涨也和他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啊？为什么会这样啊？”
“主要原因是这个散户做个杠杆，而且还居然做了十倍杠杆。”
这完全涉及到了司柏的知识盲区，他半张着嘴，疑惑地问：“这又跟做杠杆有什么关系？”
温婉卿只得努力用他这种外行能听得懂的话来解释。
“新闻里他也说了，他加了十倍杠杆，而十倍杠杆就意味着他的80万资金可以直接变成800万资金使用。”
“这个钱是他在相关的股票机构手中得来的，要知道这些机构可不是什么慈善机构，如果你用杠杆赚钱了，他们会收取你一笔高昂的手续费，作为他们给你加杠杆的回报。”
“但如果你亏钱了，他们会给你设置一个安全阀。就比如这位散户他的本金实际80万元。那相关出资机构给他设置的安全阀就是80万元，也就是说一旦这位散户他的股票账户亏本等于80万元时，相关机构会全部将这个散户的股票账户全部清空，从而保证机构自己不会亏本。这个强制卖光散户股票账户的行为，就叫强制平仓。”
司柏咂了咂舌，“这股市也太刺激了，要是弄不好，一天赔个百八十万跟闹着玩儿似的。”
曹修诚打完电话，回过头来听见两人的讨论，顺嘴说道：“所以很多时候，你不能只看大盘今天涨了多少，单只股票涨了多少。股票每天的走势，其实也是很重要的。”
“比如有些股票，最近一个月17天小跌13天大涨，最后看下来这只股票其实是涨了的，但是投资了这只股票的中小股民大多都在这只股票上赔了钱。”
章思明合上电脑，走过去拍拍司柏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而且啊……炒股票千万不要做杠杆，也千万不要借钱炒股。股市风云突变，做杠杆有强制平仓风险。而借贷炒股一旦被套牢，那借贷的利息都可能把一个人压垮。”
曹修诚打了个响指，“没错！如果是自己的自有资金还好，炒股万一赔了，多少起码还能剩下点钱。如果被平仓了，那真是一地鸡毛啥也剩不下。”
司柏听着这几位经侦老炮这一通解释，被吓得缩了缩脖子，“这股市水可真深！我这点工资还是老老实实吃点好的吧，股票这玩意我是真玩不起啊。”
几人七嘴八舌讨论了几句，又开始继续忙碌起来。
司柏和阮灵珊再次万高义家附近进行取证；温婉卿，童婳和章思明正在电脑前查阅着各种资料；而曹修诚再次来到万鑫证券总部，帮助证监会相关部门取证的同时还得帮着周清倾他们搜集数据。
由于刚才早上一直没能联系到万高义的家人，所以万高义家一直没能调查。
此时搜查令下来了，苏廷希和周清倾决定直接去万高义家调查。
苏廷希和周清倾二人很快来到万高义位于南郊的别墅。
整栋别墅一共三层，单层面积就在500平左右。别墅前后门还各有一个花园，每个占地面积都在200平以上。
别墅是地上停车场，停车场位于后花园右边。
走进室内，里面的装修也是极尽奢华，用富丽堂皇来形容也不为过。
周清倾仰头望着那精致奢华，打眼一看就得六位数起步的水晶吊灯，万分感慨，“我本以为何金元的品味就很夸张了，没想到万高义的品味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廷希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也正常，像他们这种挣快钱且挣的钱还来路不明的，大多都贪图享受。”
别墅的一楼是厨房，餐厅和会客厅，公共卫生间，还有一个独立客房以及一个佣人房。
两人仔细搜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二楼的楼梯正对面是万高义的书房，左侧为主卧和衣帽间以及卫生间，右侧是次卧，二楼私人客厅，儿童房以及次卧卫生间。
苏廷希去几个卧室看了一眼，判断万高义的老婆和孩子已经至少有一月以上没在这里住过了。
他刚从卧室出来，就听见周清倾在书房自言自语道，“居然又是这张照片！”
他走过去瞥了一眼，照片上依旧是何金元，万高义，李腾龙，汪修远和方舟建五人的合影。
倒是一点儿也不让人意外。
……
专案组众人从下午四点一直忙到晚上11点多，再一次聚集到会议室时，两位队长手上也多了一份痕迹部门和法医部门出的报告。
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大家这会儿也疲惫不堪。
苏廷希看出大伙儿都是强打着精神，便出言安抚众人。
“我知道大家都很辛苦了，今天这个会结束，大家就回去早点休息。”
“现在先说说大家的调查结果。”
“我们组先来吧。”温婉卿展开一份文件，边看边说，“我们查到目前华彩保险的财务状况确实没有想象中的好，他们2017财年净利润大概是103亿元，但是2018财年的净利润只有37亿元了。”
章思明抽出一份文件摊开放在会议桌中间，又接着她的话继续说道：“但是在2018年华彩保险参与了一个外省保险公司的并购案，这个并购案华彩保险的总支出大概是97亿元。而这家保险公司在去年的第四季度才勉强实现收支平衡，也就是说现在华彩保险手上的原始资金不会超过50亿。”
阮灵珊这几天经过经侦支队这几位警员的恶补，对于这里面的道道多少了解些了。
她心算了一番，疑惑地说，“他这个资金量，连收购万鑫证券手上的微坤建筑股票都不够啊？”
温婉卿：“没错！所以我们继续追查，发现华彩保险的董事长汪修远在云陵市以个人名义又注册了一家华彩保险的全资子公司。”
“这家子公司名义上是一家主做大数据分析的科技公司，但实际就是一家皮包公司。汪修远注册这家公司之后，便开始利用华彩保险建立起来的强大客户群，给这家所谓的大数据公司提供数据支持。随后，汪修远又开始用这家公司在股份制银行手中疯狂借贷。”
“截止上个月，这家所谓的科技公司已经从三家股份制银行共计借走了将近120亿元左右的资金。”
司柏咂舌，“好家伙，一个空壳公司也能借这么多钱？”
童婳冷哼一声，“有华彩保险董事长汪修远做信用背书，估计这几家银行也不会觉得这家全资子公司是个绣花枕头吧！”
“这些资本可真会玩。”司柏感慨地摇摇头，又道，“来，我说说我们的结果吧。”
阮灵珊顺势说道：“我们走访了万高义的几个邻居，他们说万高义的确有夜跑的习惯。”
“不会真是投行夜跑失足落水的戏码吧？看的太多我都不信了。”
曹修诚轻啧一声，满脸的不相信。
“这次你猜错了。”司柏朝着苏廷希和周清倾的方向努努下吧，“失足落水，自杀，这些不是早被咱们两位队长给否了吗。”
曹修诚：“也对，把这茬给忘了。”
“说回正题。”阮灵珊翻开笔记本，继续说道：“之后我们又等到晚上，在夜跑族的人里找了一些人做了笔录。大家表示昨天晚上十点左右见过万高义，但是没见到他夜跑。”
她说完，司柏又补充道：“对了，还有一位夜跑族说自己昨晚陪儿子在栈道上玩儿，就没去跑步。大概在晚上十点左右，他正准备带着孩子回家，就看见万高义神色匆匆路过这里，看样子似乎更像是跟什么人会面。”
“我们问他，万高义看起来像不像在选择自杀的地点？那人表示看不出来，但是就感觉那个时候的万高义神情紧张，还不时地四处观察。”
“既然说到万高义案，那我就说一下我和苏队去万高义家搜索的结果。”
周清倾说完，从档案袋里拿出了一沓照片递给大家。
“这些都是在万高义家找到的照片。”
司柏伸着脖子，指着其中一张照片惊呼，“又是这张合影，他也有这张照片啊！”
周清倾点点头，“对，在他的书房我们也发现了合影，现在可以确定他们几人一定是个利益集团。”
“说到这里，我插一句。”苏廷希扫视了一眼会议室的众人，淡声说道，“现在我们的调查重点还有一件事儿，那就是他们几人这个利益集团。”
“目前除了龙腾施工队的李腾龙之外，其他人组成的这个利益集团很稳固，甚至超出了一般利益集团的坚固程度。”
“能让他们四人的联盟如此稳固，我猜测他们之间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外力制约着。”
“另外我们打开了万高义的电脑，发现他的老婆和女儿现在已经被他送到国外去了。”
周清倾指着另外几张照片，“喏，照片里有他们聊天的截图照片，通过聊天记录可以确认，万高义打算最近也潜逃出国与他的老婆和女儿汇合。”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信息：由于国外苛刻的个人财富税收制度，万高义的老婆和女儿之前带出国的资金并不多。”
阮灵珊仔细把照片里的信息看完说道，“怎么看这万高义都不像是会自杀的人。”
“我再说个信息，你们就更不会人为他会自杀了！”曹修诚身形向后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正准备开口，一抬眼对上苏廷希的视线，又默默地直起身子端端正正地坐好。
前阵苏队被调查停职，都是周队来主持大局，他差点儿忘了被苏队这个不苟言笑的工作狂支配的感觉了。
“我们今天调查了万鑫证券的公司账务和万高义本人的个人账务以及万高义的个人存款。万鑫证券这两天的抛盘是万高义授意的，他们第一天的抛盘累计获利大概有一亿五千万左右，套现将近十二亿元，这其中有将近一亿元进入了万高义的个人账户。”
童婳：“也就是说他准备带着这笔钱跑路，跟他老婆孩子汇合？”
“很有可能是这样。”
“那他绝对不可能自杀了！”
“我在说点让你们感觉更熟悉的证据。”苏廷希拿过周清倾面前的报告放在推向会议桌中间，“痕迹科的报告里，在栈道的围栏，地面都找到了万高义的鞋印，在围栏上还提取到了万高义的指纹。”
司柏拍着桌面起身惊呼，“这跟苏律师命案的作案手法是一样的！这不就更加能证明万高义属于他杀，搞不好凶手都是同一个人！”
司柏脱口而出这句话后，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身形一僵，缓缓坐下，尴尬地朝着苏廷希道歉，“对不起啊苏队，我没别的意思……”
虽说苏队一直说着没关系，但众人——尤其是经侦支队这几位成员心里都明白这个苏律师的案子对于苏廷希来说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幸福美满的家庭就此破裂；原本人人敬仰的父亲跌落神坛，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因为父亲的事情受到牵连被停职调查，事业也受到了极大影响。
再后来他从刑侦转到了经侦，又因回避原则无法参与他父亲的案子，只能私下偷偷调查。
专案组众人知晓这件事情对他的伤害有多大，因此在苏廷希面前都会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你们不用这么避讳我父亲的案子。”苏廷希手指撑着额角，神色颇有些无奈。“司柏说的问题正是我刚才想说的，我跟他看法一致，如果万高义是他杀的话，那极有可能和杀死我父亲的是同一个人。”
闻言，周清倾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廷希。
他神色专注又认真，却不似之前审张丰茂时的那么紧绷，看来他应该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了。
想来也是，他本就不是脆弱到需要大家谨言慎行的人。
比起躲在象牙塔里逃避现实，他更希望能直面这血淋淋的一切，亲手抓回凶手为他的父亲昭雪冤屈，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她收回思绪，轻咳一声，把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后，拿起法医给出的报告开口道，“法医科这边的报告也出来了，根据尸体腐败程度的分析，法医科的专家们判断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夜十点至十二点这个阶段。”
“再结合司柏和阮灵珊带回来的口供分析，我觉得万高义的死亡时间大概率在十点至十一点这个时间段。另外法医给万高义的肺部做了硅藻实验，发现他肺部硅藻含量很低。”
童婳听得一知半解，“周队，这个硅藻含量低是什么意思啊？”
司柏马上替她解答，“硅藻含量是法医判断死者是否为溺死的重要参考标准，如果肺部硅藻含量过低，那基本上可以证明死者不是溺死的。”
周清倾继续说道，“还要补充一点，有一种情况下硅藻含量低也可以判断溺死，那就是死者在家中溺死，溺死用水为饮用水或是统一市政供水的自来水。这些水都是经过处理的，本身硅藻含量就比较低。”
“但是像万高义死亡的这个地方属于公开水域，这里的水中硅藻含量本身就很高，所以硅藻含量过低，很大可能是他在落水之前就已经死亡了！”
无论是法医给出的尸检报告还是大家获取的这些信息，通通都指向万高义为他杀的方向。
苏廷希站起身，沉声道：“我现在正式宣布，万高义案以他杀处理。万高义案、万鑫证券操控股价案，与苏弘伟律师案正式并入310专案，同时调查！”

第47章
第二天一早,专案组众人准时来到办公室。
可能是案件有了重大突破，尽管昨天到家已经凌晨了，几乎都没睡几个小时,但大家精神抖擞，干劲满满。
苏廷希和周清倾来的更早，两位队长一直在苏廷希的办公室中低声讨论。
等专案组所有成员到期后,约莫又过了十来分钟，两位队长从办公室走出来,招呼大家来开会议室早会。
“昨天我想了一晚上，今天早上又和周队讨论了一下，我突然意识到我们这个案子的盲点了。”
苏廷希说完，在会议室白板上写下照片上五人的名字。
“金碧辉煌房地产公司何金元，龙腾工程队李腾龙,江南天帝金融公司方舟建，万鑫证券万高义,华彩保险汪修远。”
他分别在何金元、方舟建和万高义的名字上打了“X”，表示这三人已经死了。
又在李腾龙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这才转过身说道：“我们似乎一直忽略了一件事儿，那就是这五个人的同盟是怎么建立的？这个同盟里为什么最后会把李腾龙踢出局了？”
“还有，李腾龙是真的被踢出局了，还是他们故意做了个局给我们警方看的？他们这个五人利益集团为什么如此稳固？”
司柏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脑子有点儿发懵,他连忙举手,“苏队啊，你慢点，咱一个一个分析行不？”
司柏把大家都逗笑了,不过专案组众人此时也意识到了,苏廷希提出的问题确实是他们之前没有考虑过的。
周清倾也站起身,走到白板面前，在五人名字中间写下“鸿海省花都市”几个字。
而后，她指着这几个字说道：“之前在江南市发生的何金元案中，我们曾审过江南市北山县村镇银行的副行长谢金鑫，他是方舟建的大学同学，当初跟方舟建关系还算密切。”
“他告诉我们这五个人当年曾一起闯荡鸿海省花都市，并且在花都的生意做的很大。又因五个人又都是江南人，花都当地都称他们是‘江南五虎’。”
“我们今天一早就和省厅打了报告，厅长已经开始联系鸿海省的公安厅让他们调取五人在那边的档案了，估计很快就有结果了。”
“太好了！”童婳卖力地鼓掌，“周队效率真高！我还没捋清第一步，周队就已经安排好了下面好几步！”
苏廷希的目光在周清倾和童婳身上分别停顿了一下，又很快收回目光，“分配一下今天的工作。经侦部门先盯紧华彩保险，上午我会和厅长，证监会以及建筑的代表一起讨论一下微坤建筑下一步的计划。周队，万高义案就先有劳你费心了。”
周清倾比了一个ok的手势：“放心吧苏队，我们和万高义在海外的老婆取得了联系。她今天凌晨已经坐上飞机回国了，她表示会全力协助我们警方的调查。”
曹修诚竖起大拇指，“周队厉害啊！就冲着周队这能力，抓住凶手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行了，别拿我打趣了。”周清倾眼眸微弯，轻笑一声，随即分配起工作：“阮灵珊，你在队里等万高义老婆，等她到了队里马上给她录口供。”
“司柏，一会儿你跟我去趟交警队，交警队刚刚给我打来电话说他们那边有了些线索。”
阮灵珊：“明白！”
司柏：“是！”
早会结束，大家开始各自行动起来。
两位队长最后从会议室出来。
周清倾见苏廷希眼神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摸了摸脸颊，“你干嘛老看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就是看你这么受欢迎我有点儿好奇。”苏廷希收回视线，“我被调查停职的这几天，你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药，他们还挺会夸你。”
周清倾有些小得意地扬起下巴，“可能这就是我的人格魅力吧。”
两人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走在两人前面，距离他俩不远的温婉卿听见两人的对话“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她笑完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转过身掩着唇解释，“周队，我没有要笑你的意思，我是在笑曹修诚他们这几个马屁精。”
苏廷希以前一直是一个几乎不怎么笑，眼里只有工作的工作狂，经侦支队这几人确实很佩服苏队的工作能力，但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怕他的。
他们私下有个微信群，几人经常插科打诨，但在苏队面前这几人却个个敛着性子，乖巧的像小绵羊。
温婉卿也一样，以前她也挺怕不苟言笑的苏队，在他面前永远都是谈工作，一句废话都不敢说。
只是自从去了江南市，苏队整个人变化还挺大。
少了以前那种严肃锋利的压迫感，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柔软了不少。
不用说，这一切肯定是归功于周队。
周队跟苏队完全不一样，在工作中她也严肃正经，效率极高。
但在工作之外她很好相处，私下偶尔会跟大家一起开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还会在大家很辛苦的时候亲自掏腰包请大家吃点心喝下午茶。
几个回合下来，童婳，章思明和曹修诚就在她面前露出了自己的本性，工作之余也会嘻嘻哈哈跟她插科打诨。
苏廷希挑眉，用开玩笑地口吻问道：“小温你说，周队是怎么收买你们的？”
温婉卿轻咳一声，偷偷看了一眼一旁的周队，字正腔圆道：“什么收不收买的？周队说的没错，我们就是臣服于她的个人魅力！”
周清倾唇角扬起，故意瞪了苏廷希一眼，“怎么，不相信我这人有魅力？”
苏廷希眼底浮起一丝笑意，“相信，毕竟——”
他拉长语调，颇有些意味深长道：“谁会不喜欢魅力四射的周警官呢？”
专案组这边各司其职，他们的对手华彩保险也没有闲着。
早上九点半，股市刚刚开盘，华彩保险就和散户一起用大额资金把微坤建筑牢牢封在了涨停板。
经侦队的几位警员有些紧张，但苏廷希反而很冷静。
十点钟，微坤建筑的执行董事赶到省厅。
会议定于十点开始的会议，各方代表全都到齐了，会议也就正式开始了。
厅长坐在会议桌正中间，正色道：“这次的案件非常特殊，涉及到了恶意收购、非法操纵股票、买/凶/杀/人等一系列非法犯罪行为，所以才会有我们省公安厅牵头，证监会，微坤建筑公司多方共同商讨的这么一个会议。”
“我觉得这个会是个很好的尝试，这样咱们多部门才能协同快速解决这个案子。”
证监会负责这个案子的调查专员寒暄一句，又立刻回到正题。
“目前我们证监会已经开始调查万鑫证券，也暂停了万鑫证券的交易权限，华彩保险这边我们也着手开始监控。下一步我们准备将银保监会也邀请进来，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会和银保监会共同调查华彩证券。”
苏廷希沉吟片刻，“我完全认同证监会同事们的做法，目前我们对华彩保险掌握的证据不足，如果贸然出手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还会对二级市场造成集中踩踏的情况。最主要的是目前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来看，华彩保险董事长汪修远很可能还牵扯到两个命案。”
证监会调查专员赞同地点点头，“确实，这也是我们这次调查一直非常低调的原因，我们也知道这其中的社会问题。但是这样低调调查，根本无法给如今的股市降温，今天早盘微坤建筑又开盘就涨停了。”
说到这里，微坤建筑的执行董事夏董无奈地说，“我们第一大股东的股份是27%，目前根据我们的调查，华彩保险在一二级市场的收购比例已经高达12%了。”
苏廷希诧异地扬起眉梢，“居然这么快了。”
这几天被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闹腾的，夏董都没睡安稳过，上火上的这会儿声音都是哑的。
他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继续说道，“不过好消息是几大银行的贷款已经到位，我们微坤建筑的资金量目前没有问题。”
“说起资金量，我们也查了华彩保险的资金量。目前根据我们的调查，华彩保险的资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雄厚，甚至他们有多一半的资金都是从股份制银行的借贷。”
苏廷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了夏董身上，“所以我建议今天下午微坤建筑发布停牌公告。”
夏董一愣，反应过来后苦笑一声，“我想想。”
他胳膊撑在桌面上，指腹摩擦着下巴出神，众人也不着急，静静地等着他的决定。
几分钟后，夏董回过神来，“我个人认为苏队的提议属于最优提议，我个人持赞同的态度。但你们也知道这个决定我一人无法做主，我得去请示一下董事会。”
厅长大手一挥，“行，你先去联系你们董事会。”
夏董冲着众人微微颔首，拿起手机走出会议室。
约莫过了十分钟左右，他才回来，正色道，“董事会同意了苏队的提议。”
“我还有一个问题。”证监会的调查专员突然开口，“停牌之后复牌，如果华彩保险如苏队的判断资金链吃紧从而放弃收购微坤建筑，会不会在二级市场出现踩踏？”
夏董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这应该不会，昨天晚上我们开过董事会扩大会议，我们已经通过了几大董事提出的股权回购计划了。”
“股权回购计划再加上几大银行的贷款，我们有信心能够平稳度过这个时期，保证中小股民的利益。”
“那我们就暂定这个计划。”厅长的话给这场会议落下定论，“会议到此结束，下面大家就按照会议商议的，各司其职！”
与此同时，周清倾带着司柏来到了云陵市交警大队。
两人步入交警大队大厅，一位气宇轩昂中年男人朝他们大步走了过来。
“你就是周清倾周队吧？”
周清倾微微颔首，“您是彭队？”
“对，是我。”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伸出手道，“早就听闻江南市来了一个能力很强的刑侦队长，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让数月没有进展的案子取得了重大的突破，今天可算是让我见到真人了。”
“您谬赞了。”周清倾虚虚握住他的手，又很快松开，“您别叫我周队长了，您年长我几岁，还是叫我小周吧。”
彭队爽朗的一笑，“行，小周！咱们就别客套了，直接里边请吧。”
彭队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带着两人往监控室方向走。
“昨天我们交警大队接到你们消息就开始用天眼系统对云陵全市进行了排查。”
“这可是个大工程，辛苦你们交警队了！”
两人寒暄几句，监控室到了。
彭队推门进去支开坐在监控面前的两名小警员，和周清倾、司柏一起在屏幕面前坐下。
“咱们还是先看一下昨天晚上万高义别墅区附近的情况吧。”
彭队说着就让负责监控的警员，把当晚的监控视频调了出来。
最开始看的几段视频都是万高义一个人的。
视频上带着时间，周清倾和司柏能清楚看见万高义在9点35分的时候从小区正门口走出来，9点49分到了河边儿的跑步道上。
河边儿附近的监控不太多，中间空缺了几处，再次见到万高义，是在木栈道的左侧台阶处。
视频播到了昨天晚上9点57分时，司柏突然叫停，“停一下。”
调监控的麻利的暂停了这段视频。
司柏冲他道了声谢，转过头对周清倾说道，“周队，这位带着孩子的跑友就是我今天提到过的那位目击者，他说他准备带孩子回家的时候看见了万高义。”
此时的这个画面正好是跑友拉着孩子准备回家，而跑友的视线落在了另一侧的监控盲区，周清倾猜测万高义应该就在监控没拍到的那一部分。
“彭队，能调出另一侧的监控么？”
“这也是我正要和你们说的。”彭队遗憾的摇摇头，“万高义应该是非常清楚这里监控的位置，从这个时间段开始他一直在监控盲区里。”
他指挥着警员操作一番，一个新监控视频在屏幕中开始播放。
这段监控视频上面显示的时间是11点3分，这个时间画面里几乎没人了。
“你们看这个视频，这个时间河边跑道已经几乎看不到人了。但是你们再看河边距离栈道大概100米左右的地方。”
彭队说着，用手指指向画面里的一个黑点。
司柏仔细辨别，“一个黑色的球？”
“不对。”周清倾眼神一凛，“那是万高义的尸体。”
彭队：“没错！”
周清倾眉心紧锁，“监控视频里，没有拍下万高义落水的画面吗？”
“没有，但正因如此，我们反而比较好推测出万高义落水的区域。”
彭队拿出一张木栈道的全景照片，又抽出一根红色记号笔在栈道的最左侧圈出一小块。
“这是栈道唯一监控死角，既然所有的监控都没有拍到他落水的画面，那反而证明了他的落水点一定是这片监控死角的区域！”
司柏扫了一眼彭队画的位置，惊讶地说：“这和咱们痕迹科给的指纹位置对不上！”
他胳膊肘碰了碰周清倾的胳膊，问道：“周队，这个证据加上硅藻实验的证据，那万高义这个案子就可以排除自杀了吧？”
周清倾：“对！”
她转身又冲着彭队说道：“彭队太感谢你们了，有了你们的这些证据，我们现在可以确认万高义死于他杀了。”
彭队摆摆手：“小周你别这么说，协助你们破案，这也是我们的份内事嘛。”
“还有一个事情得麻烦您。”周清倾把栈道上留下万高义指纹的位置给彭队标注了出来，“彭队，你们在这个区域发现过什么可疑人员么？”
彭队看着这块区域摸着下巴仔细回忆了一番，不确定地回答：“之前我们分析监控视频时，当晚还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
说完，他猛拍大腿，“这样吧，我们再把监控视频搜索的范围调大看，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
周清倾感激道：“那就有劳彭队了。”
“小周，你这哪里话！你们稍等一会儿，天眼系统很快就能给出分析结果。”
彭队安排警员们按照周清倾的要求迅速排查，周清倾和司柏坐在一旁等待。
司柏最近对经侦的好奇心极重，一没事儿就去研究经侦那些事情。
他还靠着自己社交牛逼症的能力混进了经侦支队的微信群，有哪里看不懂就立刻在群里虚心求教。
眼下这逮着空闲的机会，他阅读起之前温婉卿给他推荐的一本书——《门口的野蛮人》。
这是一本华尔街商战的纪实巨著，记载了华尔街在上世纪80年代中的杠杆收购大潮中最著名的公司争夺战。
周清倾扫了一眼努力读书的司柏，拿起手机跟苏廷希说起自己这边儿的情况。
周清倾：『我这里又拿到了一个万高义死于他杀的强有力证据。』
周清倾：『你那边儿怎么样了？』
老谋深算苏先生：『我刚开完会，我们几方达成一致，微坤建筑先发布停牌公告。』
老谋深算苏先生：『什么有力证据？』
周清倾：『停牌也好，也能给我们一丝喘息的机会。』
周清倾：『痕迹科之前不是在河边的围栏上提取到了万高义的指纹了么，可事实上他落水的点并不在那里，痕迹科发现的指纹应该也是伪造的。』
老谋深算苏先生：『这么说……这作案手法跟我父亲那个案子相似度越来越高了。』
当时周清倾找到苏律师为他杀的证据之后就急匆匆的找厅长，申请对苏廷希的复职。
后来又急急忙忙抓捕郭诗霜和张丰茂，一直没什么机会跟苏廷希聊苏律师案子的进展。
昨天晚上两人一起下班回家，周清倾终于找到机会，跟苏廷希仔细说了一下她对于苏律师案子的重大发现。
这其中包括她怀疑顶楼并不是真正案发点，她怀疑苏律师是先被凶手杀害，之后又被凶手从7楼推下去。
她还把找姜林法医帮忙做的，苏律师在死亡情况下从7楼坠落的实验视频发给了苏廷希。
周清倾握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一字一句的输入。
『对！也许破了万高义这个案子，苏律师的案子也就迎刃而解！』
她刚把这条信息发出去，电脑面前的彭队突然高呼一声，“小周，人找到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
周清倾和司柏同时立即放下手机，健步来到屏幕面前。
能找到万高义案的嫌疑人视频，可是破案的重要一环。
要知道这是苏律师和万高义两个案子第一次能够看到嫌疑人出现的监控视频。
周清倾和司柏来到屏幕面前，警员顺势按下播放键。
彭队他们一共找到了两段视频。
第一段监控视频中播放没多久，画面中就出现一位鬼鬼祟祟的黑衣男子。
该黑衣男子目测身高在178－180之间，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头戴一顶黑色棒球帽，脸上还带了一个黑色的口罩，裹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到脸。
画面里这位黑衣男子低头快步来到了周清倾标注的那个栈道位置，用手狠狠握了一下围栏。
周清倾眼尖的看见黑衣男子握住围栏时，手上还戴着一副白色的半透明手套。
这种手套周清倾以前从没见过，它长的即不像医用手套，也不像普通手套。
她脑海里蓦地回想起去年在国外的某本科学期刊中，看到的那个用3D打印机做成的能仿制人的指纹，甚至还能用仿制的指纹开各种密码锁的指纹手套。
印象中那个指纹手套似乎也是这种白色半透明的，这么看这黑衣男子手上戴的八成就是这种指纹手套了！
她立即说道，“停一下，能不能给这个黑衣人手部一个特写？”
“没问题！”
警员说完，操作着将黑衣男子手部做了特写抓取。
周清倾对着屏幕仔细看了半天，又问：“这个能打印出来吗？”
“没问题，马上就能打印好。”警员麻利的连接上打印机，“电子文档我已经发到省厅经侦支队邮箱了。”
“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警员将一切操作好后，又点开了第二段监控视频。
这段监控视频中黑衣男子在画面一开始就出现了。
彭队在一旁给她解释：“这个地方是云陵市中心的一个小区附近，这也是云陵市最贵的小区之一。”
周清倾点点头，注意力一直牢牢黏在黑衣男子身上。
可惜画面中黑衣男子的人影只是一闪而过，大家也暂时无法判断他是否就藏匿在这个小区里。
周清倾突然又道：“停一下，再帮我往回倒3秒！”
警员应声操作，将画面暂停到了3秒之前。
周清倾让暂停的这个镜头中，黑衣人无意中朝着监控摄像头的位置瞥了一眼。
也是这一眼，让众人看清楚了他那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睛。
周清倾盯着屏幕喃喃自语，“这双眼睛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一旁的警员很上道，“周队，这张照片我也顺带打印出来了，电子档也一并发到你们的邮箱里了。”
“行，有劳了！”
彭队思索了片刻，随即肯定地说道：“这两段监控视频中，黑衣男子在第一段视频的时间出现在了10点55分，在第二段视频出现在11点40分，完全能跟万高义案对上时间，可以肯定他就是嫌疑人。”
“确实是这样。”周清倾点点头，“今天真是太感谢交警队的大家了，等这个案子破了，我们一定邀请大家一起庆功！”
“好！那我们就等着周队和苏队胜利的消息！”
周清倾和司柏回到局里，正好看到厅长带着一份资料过来。
她意识到这可能是查到“江南五虎”的消息了，扭头跟着厅长进了经侦支队的办公室。
“厅长，是鸿海省厅那边有消息了吗？”
厅长伸出手指虚空点点，“还真让你个小丫头说着了。”
“来，大家手里的工作都停一停，鸿海省厅那边已经把调查结果发过来了，你们自己看一下吧。”
他将手里的资料递给了周清倾，又回过身，对着众人说道：“‘江南五虎’这个利益集团在花都市，曾经也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值得注意的是，他们五个人曾经和一个叫宋涵菲的花都市人一起合资开过一个夜总会。”
“据说他们合伙开的这家夜总会一开始生意非常好，后来花都市本地一个地头蛇想高价收购这个夜总会，‘江南五虎’都同意高价出手，只有宋涵菲不同意，再后来这个宋涵菲居然就离奇自杀了。”
苏廷希进来就听见“离奇自杀”四个字，眉梢一挑，惊讶地问：“离奇自杀？谁又自杀了？”
“厅长在说‘江南五虎’的事情，他们的利益集团在花都市，而他们在花都市的合伙人尽然在夜总会生意最好的时候离奇自杀了。”
周清倾说完，顺手把资料递给了苏廷希。
苏廷希一边听她说一边随手翻开了资料，看了几页后眉间凝起，自言自语地说：“怎么全都一样……”
周清倾看着宋涵菲的案子也冒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垂眸沉吟一番，抬头说道：“厅长，我觉得几年前花都市宋涵菲的案子、苏律师的案子，还有万高义的案子，这中间有很多相似之处！我怀疑犯罪嫌疑人可能都是同一个人！”
“那你们就把这几个案子好好查一下。”厅长拍了拍她的肩膀，交代道：“这个‘江南五虎’利益集团涉及案件社会影响恶劣，咱们公安刑侦，经侦合作组成了这次专案组，那就一定要重拳出击，彻底打掉这个违法犯罪集团！”
专案组众人齐齐敬礼，“是！厅长！”
厅长走后，大伙儿来到会议室，周清倾把在交警队得到的线索同大家分享。
“我们通过监控找到了万高义真正的落水地点，发现真正的落水点并不在痕迹科找到的留有万高义指纹的那片区域。”
“彭队他们还帮忙找到了伪造指纹的嫌疑人，抓取了他的面部以及手部。可惜他带着帽子和口罩，我们只能看见他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
她打开会议室的笔记本操作了一番，两分钟后幕布上投出了一张河边儿的照片，上面还标注出了发现万高义指纹的位置和他真正的落水点这两块区域。
童婳联想到几年前发生在花都市的宋涵菲案，有些怀疑，“这三起案子不会都是一个手法吧？”
周清倾摇摇食指，否定了童婳的这个想法，“手法肯定不会一样，毕竟几年前还没有3D打印指纹手套这个技术。”
苏廷希补充了一句，“不过可以肯定是，这个嫌疑人一定是高智商、高学历、且反侦察能力极强的人。”
“嗯，3D打印指纹手套绝对是前沿技术。”周清倾说，“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和我在京城警官大学的导师取得了联系，嫌疑人手上带的手套到底是不是3D打印指纹手套，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她顺便把那张手套特写投了出来，“喏，就是这个手套。”
专案组其他警员闻言面露喜色，“太好了！”
司柏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有了权威认证，这办案就有信心了。要不然我第一次听周队说起这个3D打印能仿造指纹，就跟听科幻小说似的。”
周清倾也感叹一声，“现在科技进步速度太快了，我们做刑警的也应该时刻保持学习的心态，决不能让犯罪分子利用高科技就能轻松蒙混过关。”
专案组七嘴八舌讨论了一会儿周清倾从交警队那边儿带来的消息，随后苏廷希也说起了他今天跟证监会以及微坤建筑执行董事他们开会的情况。
“明天上午微坤建筑会发布停牌公告，理由是近期股票价格异常波动，需要停牌自查。但是估计这次停牌时间也不会太常，大概一周左右的时间。”
“这一周对我们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一定要找到想进办法破案。”
经侦支队几人齐齐松了口气，微坤建筑这个时候发布停牌公告，几乎是让他们在紧张高节奏的工作中稍微喘口气。
司柏又听见了一个陌生的词，连忙虚心求教，“温老师，停牌是个什么意思？”
温婉卿显然已经习惯了回答他时而基础时而进阶的问题，支着下巴回答道：“停牌简单点说，就是明天股票开市以后，微坤建筑的股票不能被交易。”
“不能买卖的话，那股票价格呢？”
“不能交易了，自然也就没有涨跌了。今天收盘的价格，就是未来七个交易日的价格。”
司柏这才明白为什么经侦支队几人一脸轻松，他也跟着长吁一口气，“那还挺好的，那咱们未来几天就可以安心查案了！”
几人交谈的空挡，周清倾这边已经把花都宋涵菲案的细节看了个七七八八了。
“还真让我们给说着了，犯案手法确实有些不同，原因就应该这个指纹手套，但是嫌疑人作案的思路确实出奇的一致。”
童婳听后有些好奇，“周队，犯案手法不同，为什么还能看出思路来啊？”
“我们先来看看这个案子本身。”周清倾把文件翻到某一页中，递给她说道，“宋涵菲尸体被发现是在家里，经过法医解剖尸体后得出的结论，是安眠药服用过量导致的死亡。”
“宋涵菲家是一个90平米的两居室，她死亡前还把整个房子精心收拾过，因此客厅除了有一些宋涵菲的指纹外，其他地方根本找不到她的任何指纹。”
童婳迟疑了一下，“这……听起来也没什么问题啊？女孩子可能希望自己最后走的时候也是美美的。”
“但是问题就出在了这里，凶手太想制造成是宋涵菲自杀的假象了！他也的确做的很好，但是他却百密一疏。”周清倾说着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放在洗手台上的抹布照片递给大家。
“花都市痕迹科的报告里明确提示了这块抹布。报告里指出这块抹布当时并没有全干，很显然是打扫房间是用的，但是痕迹科却从抹布上没有提取到任何指纹！”
司柏立即反应过来，“这很有可能是嫌疑人带着手套之类的，在杀人之后才打扫的房间。”
周清倾点点头，“这个可能性很大。”
“周队所说的相同点，是这个嫌疑人每次都会把被害人的死亡现场伪造成自杀现场，并且他还有一个习惯。”苏廷希顿了下，继续说道，“他很谨慎，每次作案，犯罪现场只会留下被害人自己的指纹。”
周清倾从童婳手里接过文件，翻到另一页，指着某处说道：“而且我怀疑这个嫌疑人就是‘江南五虎’利益集团里，专门负责这些地下暗黑工作的，你们看这封遗书。”
阮灵珊：“我刚才就注意到这封遗书了，这也是一封机打遗书，而且措辞内容跟万高义的遗书和苏律师的遗书几乎一模一样，都是死者自己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没错！我要说的就是这个问题。”周清倾继续说道：“‘江南五虎’和宋涵菲合伙开的这家夜总会之所以要出售，是因为他们在业绩最好的时候被投诉使用假酒以次充好。由于夜总会前期投入巨大，所以这个信用危机的出现直接造成了夜总会资金链即将断裂。宋涵菲无法接受自己的心血拱手让人，这才选择了在家中自杀。”
司柏皱起眉头，疑惑地问：“这种情况，花都警方不把“江南五虎”全都好好调查一下吗？”
阮灵珊拍了下他的后背，没好气地说：“你没看报告吗？那五个人均有不在场证明！”
“如果就像周队所说，他们是提前设计好的，并且他们的利益集团里还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第六人，那制造宋涵菲自杀这个案子中，五人确实可以同时找好自己的不在场证明。”苏廷希眸光微闪，沉声道：“毕竟，这就是一个早就设计好的局！”
周清倾合上文件，冲着苏廷希扬了扬下巴，“苏队说的没错，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怎么才能把这隐藏在背后的第六个人找出来。”
“目前来看花都市警方给出的消息还是太少，尤其是这隐藏在背后的第六个人，压根没有进入警方的视野。但是这第六个人是肯定存在的！既然存在，那我们就一定能把他找出来！”
见宋涵菲案基本讨论出结果了，苏廷希话锋一转，安排起任务。
“分配一下后面阶段的任务。考虑到明天微坤建筑将会开始停牌，经侦队里也不需要大家全都盯着大盘和华彩保险的股票账户了。最近一周时间，你们开始全力配合江南刑侦支队的同事，一起查找线索！”
经侦支队四人挺胸站直：“是！苏队！”
苏廷希：“周队一会儿我就跟厅长申请，我们明天一早坐高铁去花都，一定要找出‘江南五虎’背后的第六人。”
“行，我也正有这个打算。”周清倾正准备给司柏和阮灵珊安排任务，突然想起她今天去交警队之前安排阮灵珊接万高义的妻子钱春雁，忙问：“钱春雁回国了吗？审了没有。”
阮灵珊坐直身体，汇报道：“周队我正要说这事儿，钱春雁的航班因为天气原因被取消航班，她又赶紧定了一趟明天回国的航班。”
“行，我明白了。”周清倾思考了一下，安排道：“这样吧，司柏你负责在黑衣嫌疑人出现过的那个小区附近蹲守，如果能蹲到他，第一时间实施抓捕！”
“阮灵珊，你明天确认下钱春雁的具体航班信息，一定亲自带人去接她，接上她后迅速对她进行预审，预审结束就去支援司柏，跟他一起蹲守黑衣嫌疑人。”
司柏和阮灵珊齐齐点头：“是！”
苏廷希也随即做出安排：“曹修诚，章思明你们两负责配合司柏和阮灵珊，你们四人尽量两班倒，这样也轻松些。”
“温婉卿，童婳，你们俩负责和证监会的同事对接，这几天你们还得配合其他兄弟部门同事对汪修远实施布控！”
专案组众人：“是！”
随着浮出水面的线索愈来愈多，专案组众人的信心也愈发的充沛。
两位队长安排完任务，众人有条不紊地开始执行。

第48章
第二天早上六点,苏廷希准时出现在周清倾家门口，按门铃将她从睡梦中吵醒。
周清倾揉着惺忪的眼眶，压着起床气,从三楼下来给他开门。
门口的苏廷希见她穿着睡衣，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没忍住勾起唇角,“还没睡醒？那一会儿去车上睡吧。”
周清倾也知道他这么早来按铃叫醒她是为了赶去花都市的高铁，她打了个哈欠,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有气无力的点点头，“等我去换个衣服。”
这栋别墅在装修的时候安装了室内电梯，拯救了现在连腿都懒得抬的周清倾。
这几天周清倾几乎都是24小时待命，身体早就在临界点反复徘徊。
难得昨天晚上下班比较早,她回去之后强撑着把行李收拾好，都来不及定闹钟,不到9点就一头倒下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像是要把之前的觉全部都补回来似的。
许是睡眠亏得太多,只是一晚上根本补不回来，她到现在还是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反映迟钝。
这才6点，苏廷希已经穿戴整齐精神抖擞拎着早餐出现在了她家门口,看他这副一切尽在掌控的模样,估计是连去高铁站的车子都安排好了。
这么一算，这狗男人起码得比她早起半小时以上，他就一点儿都不困吗？！
她坐着电梯回到三楼主卧,先去卫生间用凉水洗漱,等清醒了些才去衣帽间麻利的换衣服,之后拎着包包和行李箱坐着电梯下来了。
苏廷希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和包包，又把自己手中的早餐递给她，“走吧，一会儿车上吃点东西再休息会儿。”
他安排的汽车就在门口候着。
见两人出来，司机赶紧下车打开后备箱帮忙把行李放进去。
苏廷希拉开后座车门，等周清倾坐好后关上门，自己从另一侧上了车。
周清倾低头看着袋子里的小笼包和虾饺，犹犹豫豫的。
苏廷希看出她的犹豫，侧眸问：“怎么，不喜欢吃？不喜欢吃别勉强，一会儿下车后去高铁站买点儿别的。”
“没有。”周清倾抬头看了一眼刚回到车上的司机，“我在人家车上吃东西，人家不会介意吗？”
司机笑了起来，“这是苏先生的车，我只是他的司机。”
是苏廷希的车呢，那没事儿了。
周清倾不再犹豫，一边打开纸袋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学着司机对他的称呼：“苏先生吃早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儿？”
“我吃过了，你自己安心吃吧。”
“好，那我不客气了。”
时间卡的刚刚好，两人刚拎着行李来到候车厅，就听见广播通知，他们所在的列车可以检票入场。
苏廷希一手拎着一个行李箱排队，周清倾趁着这个时间去隔壁不远处的便利店打算买些矿泉水。
在他排队等周清倾回来时，隔壁队伍一位小姑娘拉了拉她母亲的衣摆，指着苏廷希奶声奶气地说：“妈妈，那位大哥哥和他的女朋友长的好好看呀！比动画片里的王子和公主还好看！”
小姑娘看起来年龄不大，也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她的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苏廷希的耳中。
也不知道这句话中的哪个词取悦了苏廷希，他弯起眸子，温和地看向小姑娘：“谢谢，你也很可爱。”
周清倾回来时看见苏廷希眉眼间一片柔软，低着头和旁边穿着爱莎公主裙的小朋友说了句话。
等走到他面前，她压低声音好奇地问：“你居然还能跟小朋友聊到一起？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不会在讨论爱莎公主吧？”
“没什么。”苏廷希眼底透着笑意，把她刚买回的水接过来，用同样低的声音回答：“她说我们长的好看，我跟她道谢而已。”
只是被夸了一句而已？居然就这么简单？
周清倾茫然的眨眨眼，她没想到苏廷希居然这么自恋，人家夸他一句好看能让他高兴成这样？上扬的唇角压都压不下去？
从云陵市到花都市的高铁大约需要三个半小时。
可能是周清倾太疲惫了，上车没多多久又睡了过去。
快10点的时候她迷迷糊糊醒来，茫然的眨了眨眼，视线缓缓落在了坐她旁边的苏廷希身上。
苏廷希靠在椅背上，手肘撑在扶手上，微微弯曲的食指抵着下巴，眉梢锋利，眸光冷彻，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平板。
如果她没记错，她睡觉之前苏廷希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看平板。
温婉卿之前说她和苏廷希都是工作狂，卷天卷地。
现在看来还是他略胜一筹，自己哪里卷的过他。
心念转动之间，苏廷希也发现她醒了。
他顺手拧开一瓶新的矿泉水，递到她面前，“睡醒了，要不要先喝点儿水？”
周清倾这一觉确实睡得口干舌燥，二话不说接过水喝了小半瓶。
等她喝完，苏廷希又贴心的把水拿走盖好。
她目光落在了小桌板上平板的屏幕上，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顿时觉得刚刚清醒的头脑再一次混沌起来。
“这是什么？”
“是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疑似关联交易并恶意收购的案例。”
“哦。”周清倾揉揉眼睛，懒洋洋地收回视线，“确认过眼神，是我看不懂的东西。”
见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到站了，苏廷希有条不紊的收拾着桌面上的平板等东西，一边说，“术业有专攻，我离开刑侦这么久，在刑侦方面也退步很大。”
话音刚落，他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曹修诚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苏队，今早微坤建筑的停牌，市场反应还是挺激烈的。”
苏廷希一手举着电话贴在耳边，一手将平板塞进包中，淡声说：“说说具体情况。”
曹修诚语速很快地解释道：“今早微坤建筑刚一宣布停牌小股民就炸开了锅，这些中小股民说什么都有。当然了，这也在我们的计划之内。”
“但是就在刚刚，华彩保险突然发布了公司公告，声称微坤建筑此时停牌是非常没有道理的，并表示自己会去相关部门投诉微坤建筑。”
苏廷希拉拉链的动作微微一顿，语气有些诧异，“华彩保险居然主动要求监管部门介入？”
“对啊！现在网上各种质疑声音不断，很多人都猜测是因为微坤建筑停牌造成了微坤建筑和华彩保险反目，我们现在担心回头微坤建筑复盘会造成恶性踩踏事件。”
“目前来看，集中踩踏情况还没构成条件。但是华彩保险这么快就发布这样的公告倒是很耐人寻味。”苏廷希思忖片刻，冷静地说：“你们紧盯汪修远，我担心他短期之内还有动作。”
“好的苏队，我明白了！”
周清倾听着苏廷希的只言片语大概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经侦她确实不熟，干脆没有说什么，跟着一起收拾东西，准备下车。
高铁平稳到站，两人拉着行李箱随着人.流一起往出站口走，刚走出去就被前来接他们的小警员认出。
“二位就是从云陵市来的周队和苏队吧？”
苏廷希汀住脚步，轻轻点头，“是我们。”
“我是鸿海省厅刑侦支队的警员，我叫乔政，两位队长叫我阿政就好。”
乔政朝着二人出示了一下警官证，接着很有眼色的准备把苏廷希手里的两个行李箱接过来。
苏廷希把自己的行李箱递给他，“谢谢，帮我拉这个就好。”
三人很快驱车来到鸿海省公安厅，乔政把二人带过去后省厅副厅长接待了他们，并且第一时间向他们引荐了花都市公安局局长。
花都市公安局的局长姓王，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高个子中年男人。
王局平时话不多，三人简短的寒暄几句，他便开门见山道：“今天早上副厅长就跟我打过招呼了，说你们二位会过来，让我一定协助你们破案。你们给我们省厅发的资料我今早也仔细看过了，当初的宋涵菲案我正好在刑警队，那个时候我们刑警队很多人都对这个案子持怀疑态度。”
苏廷希和周清倾对视一眼，问道：“当时大家主要怀疑什么呢？”
王局倒了两杯水放在二人面前，沉声开口：
“主要情况有两个，第一个就是痕迹科和法医科报告里着重强调的那个没有任何指纹的抹布。之后痕迹科特意做过实验，就算抹布是在用完后被清洗了晾在那里，抹布上也应该是有指纹的，但是宋涵菲家里那块抹布确实毫无指纹痕迹。”
“另外一个情况是宋涵菲自杀的原因。宋涵菲本人并没有精神类疾病，也从不服用精神类药物。当时这个案子一出，很多民众传闻她吸毒，但是我们对她进行了血液检测，并没有发现她吸食毒品。”
他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水，这才继续说道：
“所以说，一个没有精神类疾病，也没有吸毒史，并且从她以往做过的事情可以得知她是一个心狠手辣为了到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这样的一个人，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儿就自杀，我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
“后来我还了解到‘江南五虎’把他们合伙开的夜总会卖了很多钱，那我就觉得宋涵菲就更没有必要自杀了。”
“今早我看了你们发过来的资料后，我也同意你们的观点，这三个案子应该是同一人所为。即便不是，那也应该是非常密切的关系。”
王局一口气说了不少信息，苏廷希稍加思考才道：“王局长，那当年‘江南五虎’身后会不会存在第六人呢？”
“这个问题……我的确不清楚。”王局想了想，“这样吧，‘江南五虎’主要盘踞在花都市的长都区，那里是花都市最龙蛇混杂的地区。我给你们联系一个长都区的本地民警，让他配合你们查案。”
周清倾微微颔首：“那就有劳王局了。”
王局摆摆手，“这都是应该的，我也希望你们能一举破了这个十几年的悬案。”

第49章
花都市公安局王局长怕苏廷希和周清倾二人在花都市查案不方便,还专门给他们配了一辆车。
原本王局还打算帮着二人订房，但被苏廷希婉拒了。
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出差，他一定会本着就近原则,不看档次，就近定一个方便他办案的。
可现在跟周清倾一起出来，他便打算自费定一个星级较高比较舒服的酒店。
两人找到王局安排的车,苏廷希坐在驾驶位上没急着开车，拿出手机在APP上挑选着酒店。
周清倾显然也在考虑住宿问题,她嘀咕一句，“等下，我问问我爸爸这附近有没有我家房子。”
说着，她拨通了周爸爸的电话。
周爸爸是个纯女儿奴，给自家女儿设置了一个专属来电铃声,每次女儿打电话都能秒接。
这次也不例外，周爸爸的彩铃刚起了个开头,电话立即被接通。
“闺女啊，想爸爸了？”
“嗯,想了！”周清倾嘴甜地哄了周爸爸几句，这才问道，“爸，我们在花都市有房吗？”
“当然有了,大前年我跟你妈去那边儿旅游的时候顺便买的,怎么，你去花都市出差了？”
“嗯，这会儿刚到,正找住宿的地方呢。”
“找什么住宿的地方,我给你找找地址和房门密码,你去咱自己房子里住！”
周爸爸说完立即挂了电话，开始在备忘翻找录位于花都市的房子，找到后又把地址给她发了过去。
周清倾将周爸爸发来的地址在地图上搜了一下，发现房子所在区域和他们需要常驻查案的长都区是大对角，要是住在那边儿，每天花在交通上的时间就得浪费不少。
她只得悻悻地放弃住在那里。
苏廷希打趣她：“你家还真是哪里都有房，当真是小富婆。”
“可惜太远了，不方便我们查案。”周清倾遗憾地撇撇嘴，“看来酒店的钱是省不下来了。”
“没关系，长都区市中心有一个五星级酒店，我已经订好了。这家酒店住着舒服不说，交通也方便，离哪儿都近。”苏廷希把手机放在一旁，笑着对她说：“你总得给我个机会，让我报答一下你在江南市的收留之恩？”
台阶都递到眼前，周清倾自然是顺着就下来了。
“好，那我们出发吧。”
两人订好酒店，上楼把行李放到房间，又驱车到了长都区南门派出所。
南门派出所傅所长早就接到了市局的通知，热情地接待了二人。
“周队长，苏队长好，我是南门派出所所长傅昆，这两天由我来陪同你们展开长都区的调查工作。”
苏廷希伸手握住傅所长的手，客气地说：“好，傅所长，这两天可能要辛苦你了。”
傅所长满面笑容，“诶，这是哪儿的话，应该的应该的！”
双方收回手，傅所长看了一眼办公室挂着的时钟，这会儿已经12点多了。
“二位队长还没吃午饭吧？现在也到饭点了，不如我们先吃完饭再去调查？”
他这么一提醒，周清倾才注意到自己确实已经饿了。
她点点头，“也行，正好吃饭的时候还能聊聊案子。”
“走，我带二位队长去尝尝花都市的特色小吃。”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还是去食堂吧，比较快。”
傅所长拗不过他俩，只能带着他俩来到派出所的食堂。
三人打完饭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吃一边闲聊。
等饭吃的差不多了，周清倾这才开口问询：“傅所长，你知道‘江南五虎’吗？”
傅所长放下筷子，喝了口水，缓缓说道：“你们说的这个‘江南五虎’我知道，当年我还在南门派出所当民警的时候，他们几个人在长都区的势利很大。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几个突然就回了老家江南市。”
周清倾有心想去长都区街坊邻居打听消息，迟疑地问：“现在城市变化这么快，‘江南五虎’也离开这么多年了，这里还能有老邻居吗？”
“长都区现在算是花都最老的老城区了，确实鱼龙混杂，社会治安也不如其他几个区，但这里老人大多住了一辈子了，可能是习惯了，因此长都区这边人员流动比较小。”傅所长信心满满地拍拍胸脯：“我对这儿还算是熟悉，咱们只要多打听打听，应该能找到。”
周清倾放下心来，“行，那一会儿我们吃完饭就先去打听打听！”
等三人用完餐从食堂出来，苏廷希提议道，“不如我们分头行动，效率也能高一点。”
“苏队这个提议好。”傅所长点点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长都区地图，“长都区分四个区，南区、北区、西区和东区，我们一人负责一个区域吧。二位队长，你们先挑。”
周清倾看了一眼地图，随便指了一个，“我去南区吧。”
苏廷希：“那我去东区。”
傅所长收起地图，“那北区和西区都留给我了。”
说完，他又提醒苏廷希，“东区小商贩特别多，那边人群构成最复杂，苏队长当心。”
苏廷希在心里默默记下，“行，我会注意的。”
傅所长又跟他俩交代了些当地人的注意事项，随后三人便分开打听有关“江南五虎”当年的消息。
傅所长是这里的老地头蛇，他找了几个本地老人，通过他们发动熟悉的人一同找消息。
仅一个下午的功夫，他就把北区和西区彻彻底底查了个遍。
周清倾这边也不成多让，一个下午走街串巷。
她把所有在路边遛弯的，在路口下棋的，在公园给孩子找相亲对象的老人几乎全都问了一个遍。
下午五点左右的时候，她这边也是找到了不少让她满意的消息。
反观苏廷希这边就没那么轻松了。
花都市盛产化妆品，箱包和皮鞋。
长都区又是老城区，箱包和皮鞋的批发市场就集中在这个区，苏廷希所负责的这个东区就是长都区最出名的皮鞋箱包批发一条街。
这条街叫白龙街，街道鱼龙混杂，每天全国天南海北的人都会来这里做生意。
这些人不仅做正常的皮鞋箱包生意，他们还承接各种大牌高仿。
这种情况下，可想而知苏廷希的工作有多难开展。
周清倾和傅所长两人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后，便同时来到了东区的白龙街找苏廷希。
他们来时正看到苏廷希和一个操着本地口音的老者在争论。
说是争论其实也不恰当，老者用自己的家乡话配着普通话正在不停地数落这苏廷希，苏廷希眼底一片无奈，只能尽量提取老者话语中他能听得懂的普通话，费力同老者解释。
“您听我说，我真是云陵市公安局的警察。”
“你小子少在这骗人了！前几天新闻上都说了，最新型的诈骗，骗子都说是自己是警察！”
苏廷希拿出自己的警官证努力证明自己的身份，“您看，这是我的警官证！”
“你少在这骗我了，你这种证件也是能伪造的！我当年可是参加过自卫反击战的老侦察兵了，你这点小心思骗不了我。”
老者冷哼一声，拿出自己的手机，“看见没，我有反诈APP，你骗不了我！你再骗人小心我报警抓你！”
苏廷希：“……”
周清倾第一次看见苏廷希这么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要知道，哪怕是上次被停职调查，他也平淡冷静，丝毫不显狼狈。
苏廷希闻声侧过头，看见周清倾在不远处掩唇笑，无奈地朝她招手，“别看我热闹了，快来帮忙。”
周清倾强忍着笑意跟着傅所长走过去，“苏队，你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还被人认成骗子了？”
“一言难尽。”苏廷希揉揉额角，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这位老大爷他在这一片住了几十年了，这条街我全都问了一遍了，只有他知道“江南五虎”的线索。”
傅所长闻言，笑着跟这位老大爷解释：“大爷，我是咱们长都区南门派出所的所长，您看这是我的警官证，您要是不信啊，咱们现在就可以去南门派出所核实。”
老大爷一听能去派出所核实，情绪才冷静下来，狐疑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三人，“你们说的是真的？”
傅所长点点头，“真的，我们要真是骗子，还敢跟您去派出所吗？”
“也是。”老大爷信了八成，只是警惕心依旧没消，背着手自顾自的往前走，“行，那走吧，我们去南门派出所！我跟你们说，我可是知道路的，你们别想忽悠！”
四人步行朝着南门派出所走去。
一路上，傅所长一直在跟老大爷聊天，俩人全程用的家乡话，跟在后面的苏廷希和周清倾完全听不懂。
反正他们也听不懂前面两人说的什么，周清倾干脆放弃了，用肩膀碰了碰苏廷希的肩膀，揶揄道：“原来苏队长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我不是经常在周队长这里狼狈？”苏廷希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从我第一次见到周队长的时候开始。”
周清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大学时期她去给他们班当搏击课助教那次。
那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周清倾身手利落，揍他的时候毫不留情，没有一丝丝因为他这个校草长着一张清俊帅气的脸而怜香惜玉手下留情。
仅仅第一次见面，她就给他留下了难忘又深刻的印象。
按理说他这种从小优秀到大的天之骄子被一个低他两级的学妹在搏击课上揍了，他不说耿耿于怀吧，至少也羞于提起这种事情。
再看看他刚才提起这件事情的态度，从容不迫，悠然自得。
明明被揍的是他，他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周清倾想到苏廷希浑身上下长满心眼，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脱口而出：“你不会是故意装作对这事儿不在意，让我放松警惕，寻找机会伺机报复吧？”
苏廷希：？

第50章
周清倾当然没有觉得苏廷希真会打击报复她,她只是调侃苏廷希。
就在两人谈笑间，一行人也到达南门派出所，直接去了所长办公室。
老大爷原本在路上跟傅所长聊天时就知道这三人不是骗子,眼下来到派出所，他彻底放下心来。
他这下也知道自己搞了个大乌龙，误以为苏廷希是骗子,从进派出所开始就拉着苏廷希的手不停的给他道歉。
“对不住啊小伙子，我这也是害怕被骗啊！我最近看新闻上老提起什么杀猪盘杀牛盘的,还说那些骗子都喜欢对我们这些老年人下手，他们先跟我们套近乎，得到信任之后再骗钱！”
苏廷希只得耐着性子安抚他，“没关系，大爷您警惕心重是好事儿,不上当受骗比什么都强！”
来到所长办公室，傅所长给老大爷泡了杯茶,坐在电脑前打算亲自跟他做笔录。
做笔录开始之前，老大爷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那个，你们这里有卫生间吗？”
“有的有的，在走廊那头，您稍等下,我找个人带你去。”
傅所长拉开办公室门喊了一位民警,让他带着老大爷去卫生间。
趁着老大爷上卫生间的功夫，傅所长跟两人说了一下这一路他从老大爷这里打听来的信息。
老大爷姓吴，对“江南五虎”的印象并不好,提起这五人也是鄙夷的口吻。
据吴大爷说,“江南五虎”是靠着这条街路口的夜总会发的家。
当年没有网络销售,快递也没这么发达，这条街比现在还热闹。
那时候民众的娱乐方式贫瘠，发了财的老板们也没什么可玩儿的，想放松都去“江南五虎”开的那家夜总会唱歌跳舞。
当地的地头蛇见夜总会生意这么好，起了心思，想高价收了这家夜总会。
“江南五虎”听了是很高兴，但夜总会还有一个女大股东，是长都区的本地人。
女股东怎么都不同意卖掉这个夜总会，就算五人同意她拿大头都不行。
更蹊跷地说当地地头蛇要买夜总会的消息传出来没多久，这个女股东就自杀了，她自杀的消息还上了本地新闻频道。
坊间还一度传闻，说是这个女股东不同意卖店，挡了“江南五虎”的财路，被“江南五虎”找人杀了。
傅所长刚说完，民警带着吴大爷也回来了。
周清倾从背包里拿出了宋涵菲的照片递给吴大爷，好脾气地问道：“吴大爷，您之前说这‘江南五虎’还有一个女股东，是个本地人，您看看是这个人吗？”
吴大爷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举着宋涵菲的照片仔细辨认了一番后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她！当时街坊都传闻说她不是自杀，是被人杀害了！”
“这个案子当年警方也怀疑过‘江南五虎’，但由于他们五个人全都有时间证人，警方只能放弃了对他们的指控。”
苏廷希简单解释一番，温声说：“吴大爷，您不能回想一下，这长都区还有没有跟“江南五虎”关系特别密切的人呢？”
“关系好到能为他们杀人的程度？”
吴大爷自言自语了一句，摸着下巴上的胡茬陷入沉思。
三人也不打扰他，坐在一旁默默喝水。
约莫过了5分钟，吴大爷突然拍了下脑门，“嗨，我想起来了！”
他拿起茶杯喝下去大半杯，用手背擦擦嘴，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都说‘江南五虎’刚到花都的时候，是跟着一个叫‘癞子’的地头蛇混的。后来听说这癞子出了车祸，全家都不幸遇难，就留下来一个还在上高三的大儿子。”
“你们也知道我们这条街道不算大，发生个屁大点事儿都能从街头传到街尾，癞子全家车祸不幸遇难这种大事儿很快就在街坊邻居传开！”
“癞子那个当时上高三的儿子聪明得很，上学很厉害。可惜癞子出事儿之后这小子就不上学了，整天跟着‘江南五虎’屁股后面混日子，那会儿这整条街都知道，‘江南五虎’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带着。”
“这孩子也是可怜，小小年纪没了父母，没人管他。本来成绩挺好的，估计好好努力能考个好大学，没成想后来也被‘江南五虎’带坏了，天天不务正业，前途算是彻底毁了！”
直觉告诉苏廷希，癞子的儿子八成就是那位黑衣嫌疑人。
他忙问：“吴大爷那你知道癞子的儿子叫什么名字么？”
吴大爷摇摇头，“我只知道癞子姓陈，至于他儿子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
几人从吴大爷这里知道了不少“江南五虎”当年的传闻，可谓是收获满满。
傅所长派民警把吴大爷送回家，跟周清倾、苏廷希二人说起自己在北区和西区打听到的消息。
“借着吴大爷给的消息，再结合一下我这边儿搜集的信息，基本上可以确认吴大爷说的癞子的大儿子，应该就是‘江南五虎’身后的第六人。”
傅所长说完，周清倾紧接着说道：“我这边这次没有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不过倒是有一点关于李腾龙的。李腾龙比其他几人先回了江南市老家，大概是宋涵菲案之后第二年就回去了。”
苏廷希若有所思，“这就是“江南五虎”最终的利益集团只有何金元、方舟建、万高义和汪修远这四人的原因吧。”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癞子的儿子，傅所长当机立断说道：“你们先讨论着，我去户籍那边查一下癞子这个人和他儿子，有年份有事件应该很好查。”
苏廷希点点头，“行，辛苦你们了！”
傅所长刚从办公室出去，周清倾这边儿又接到了阮灵珊的电话。
“周队，我们刚审完万高义的妻子钱春雁。”
周清倾来了精神，“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问出了不少！”阮灵珊的声音中带着亢奋，“最主要是，我们问出了黑衣嫌疑人的名字！他叫陈博裕！”
……
上午10点多，阮灵珊带着三名省厅的刑警到达了云陵国际机场，接上了从大洋彼岸飞行了16小时的钱春雁和她的女儿万漾漾。
之前周清倾和钱春雁联系时，对方提出了想去看看她丈夫万高义的要求，周清倾也同意了，因此阮灵珊他们接上钱春雁母女后先去了法医鉴定中心。
当万高义的尸体被从冰冷的方格子里拉出来的一刹那，钱春雁母女二人全都失声痛哭起来。
安慰的话语苍白又无力，阮灵珊只得等着她们母女俩情绪缓和下来，才带着钱春雁来到审讯室对她进行预审。
审讯过程中钱春雁全程都很配合，给警方提供了不少重要信息。
钱春雁和万高义是在花都市认识的。
当时钱春雁是从云陵市考过去的大学生，而万高义在做烟酒生意，他的烟酒店就在钱春雁学校附近。
那时候钱春雁所在的学校治安很差，有一次她回学校晚了，被几个小流氓拦在了学校外面，是路过的万高义将她救下。
许是因为那个年代的少女对待“英雄”有着特殊的情节，钱春雁也对救过自己的万高义升起了好感。
一来二去，两人熟识，在钱春雁的主动攻势下，两人没多久便确定了恋爱关系。
他们两人在一起之后钱春雁才知道，万高义之所以能毫发无伤的救下她，是因为他跟很多小混混关系密切。
换言之，万高义在那时候就有就已经有黑，she会倾向。
后来，万高义又认识了几个同乡，他跟着几个同乡一起开过夜总会，也开过拆迁公司。
总之这几人合伙做的都是灰色地带的生意，在法律的边界上反复试探。
而因为万高义生意的性质，钱春雁没少跟他吵架，但是他对于挣钱的执念太深，在别的事情上他都能听钱春雁，唯独在挣钱这件事情上他坚持自己这一套。
再后来，“江南五虎”陆陆续续离开花都市，李腾龙、何金元和方舟建回到了老家江南市，而万高义和汪修远来到了云陵市发展。
到了云陵市初期，汪修远经常会叫着他们几人去他的别墅里开会，但这种会议谁都不许带家属，因此钱春雁从来没参加过。
之后万高义生意越做越大，钱越赚越多。
钱春雁也曾问过他，他的万鑫证券是不是也做违法的生意。起初万高义是不承认的，直到钱春雁通过他公司的一个会计拿到了一份对账单，他才承认他和汪修远在股市里非法敛财的事实。
……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钱春雁说他们这几个人，除了李腾龙性格憨厚为人老实，剩下的几人都对挣快钱充满了热情。”
“她还说万高义承认了他自己非法敛财，她怕影响到女儿的升学和前途，只能带着孩子离开这里去国外，没想到这一分别就成了永别。”
阮灵珊说完，她那边儿好像有人喊她。
她冲那边儿回应了一声，又对着电话说道：“周队，钱春雁给我们带来了很多银行流水对账单，以及一些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的账目记录，刚才童婳已经扫描出来发到苏队邮箱了，你们注意查收！”
“行，我知道了。”周清倾跟苏廷希打了个手势，后者秒懂。
周清倾见苏廷希拿起手机查看邮件，她对着电话继续问：“黑衣嫌疑人是怎么回事儿？”
“钱春雁说她记得万高义身边总跟着一个高中生就叫陈博裕，后来汪修远还给他出了一笔钱，把他送出国去留学。钱春雁带女儿出国之前，陈博裕来家里找过万高义。”
阮灵珊语气中透着案子取得重大进展的那种兴奋，“我猜测这个陈博裕就是黑衣嫌疑人，就赶紧把交警队打印的那张照片给她看，她仔细辨认了一番，确认照片里面的人确实是陈博裕！”

第51章
周清倾他们从吴大爷这边儿得到线索和钱春雁的口供完全对上了,这说明“江南五虎”确实存在第六人，而这第六人正是癞子的儿子陈博裕。
她挂了阮灵珊的电话，抬眸看见苏廷希正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跳跃。
许是感受到她的目光，苏廷希头也不抬地说：“我刚从温婉卿那里了解了一些情况，华彩保险这边儿也有动作。”
周清倾挺直腰背,警惕地问：“什么动作？”
苏廷希把手机最后几个字打完发送出去，又把聊天记录往上拉了不少,这才将手机递给周清倾，“你自己看吧。”
周清倾接过手机，屏幕上是苏廷希和温婉卿的聊天记录。
苏廷希：『华彩保险那边什么情况了？』
温婉卿：『上午微坤建筑停牌之后，华彩保险表示会向证监会举报微坤建筑的恶意停牌，说是扰乱股票正常交易。』
她看到这一段,诧异地扬起眉毛，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华彩保险还敢向证监会举报微坤建筑？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这也从侧面说明华彩保险可能是扛不住了。”苏廷希松弛地靠在沙发上,不疾不徐地解释，“华彩保险的资金大多来源于借贷,微坤建筑一停牌等于强行拖住了他们的节奏，他们自然是急了。”
“估计明天汪修远和华彩保险肯定还会有动作，很可能微坤建筑的停牌时间也要比想象中短。”
周清倾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垂下眸子继续往下看。
苏廷希：『这事儿曹修诚跟我说了,这个问题不担心,等华彩保险真的去证监会举报时再说。』
苏廷希：『汪修远那边呢，现在有动作么？』
温婉卿：『一会儿我和司柏去顶替曹修诚，章思明和童婳他们。』
温婉卿：『刚才我们电话联系的时候,老曹说汪修远今天一直在家,就没见他出来过。』
苏廷希：『华彩保险一开始的资金储备就不足以支撑他们真的收购微坤建筑。他们举牌微坤建筑就是打算和之前几次一样,把股票拉高之后伺机出手。』
苏廷希：『之前每次这么做都有万鑫证券配合，这次没了万鑫证券，他们本就资金吃紧，微坤建筑再一停牌，华彩保险这会肯定也慌了。』
苏廷希：『继续盯紧汪修远，我怀疑他最近会有动作。』
温婉卿：『明白！』
看到这里，周清倾恍然大悟，“所以华彩保险并不是真的想恶意收购微坤建筑，他就是想在股市上大赚一笔，割股民的韭菜？！”
苏廷希朝她投去一个“孺子可教也”的眼神，“对，我这两天研究了一下，他们惯常的操作就是先放出对某公司的收购消息，公开表明自己看好某公司，买各种软文热搜去鼓动人心，引得股民疯狂购买股票，待股票涨至高点时他们再分批偷偷卖掉寻求套现。”
“这些人真是为了赚钱什么缺德事儿都干得出来！很多股民就是被汪修远这种人害的在股市上赔的倾家荡产的吧！”
周清倾感叹一句，继续看后面的聊天记录。
苏廷希：『对了，根据张律师的口供，万鑫证券的董事长秘书肯定也有份参与。明天你和阮林珊配合一下，对万鑫证券董秘进行一轮预审。』
温婉卿：『明白，苏队！』
苏廷希：『行了去忙吧，晚上布控盯人你们也注意安全。』
温婉卿：『OK，放心吧苏队！』
聊天记录到这里就没有了。
周清倾把手机还回去，“现在可以肯定陈博裕就是癞子的儿子，也是万高义案的那位黑衣嫌疑人。我们去户籍那边找傅所长，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苏廷希起身，“嗯，走吧。”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下到一楼，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了户籍办公室。
苏廷希上前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人回应才推门进去。
办公室内，傅所长带着两名民警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费力的查找。
“傅所长，我们已经确认了癞子大儿子的姓名，他叫陈博裕。”
“太好了！知道名字就好办了！”傅所长大喜过望，扔下鼠标，半开玩笑地说道：“光知道个姓找起来可太费劲儿了，比大海捞针强点有限。”
“陈博裕？”其中一名民警盯着屏幕呢喃了一句，紧接着突然站起来，指着屏幕激动地喊，“傅所长，周队，苏队，你们过来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三人闻言，立刻凑到这名民警电脑面前。
民警的电脑屏幕上记录着陈博裕的姓名、身份证号、家庭住址和一些简单的资料。
陈博裕，男性，花都市人，父亲是陈雄。
他高中时就读于花都一中，高三那年辍学。待业三年后，自考加拿大魁北克大学。
21岁出国，就读加拿大魁北克大学。
30岁移民加拿大。
陈博裕的这些资料跟他们现在掌握的信息完全对得上，傅所长长舒一口气，“对，没错，就是这个陈博裕！”
“我的天，可算是把他找到了。”
苏廷希看完资料，直起身子，拍拍民警的肩膀，“麻烦把这个资料给发我一下，我让出入境查一下陈博裕的出入境记录。”
“行，苏队你给我个邮箱，我直接把他资料打包发你邮箱里。”
民警手脚麻利的把资料发到苏廷希邮箱。
苏廷希收到邮件后立即复制下陈博裕的姓名和身份证号，转手发给负责出入境管理的同事。
忙完这一切，傅所长乐呵呵地提议，“方才中午忙着查案，午饭只在食堂凑合了一顿，这晚饭二位队长可得给我个面子，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请二位队长品尝我们花都市特色美食！”
傅所长坚持要请客，苏廷希也周清倾不好推脱，只得应下。
看完陈博裕的资料，三人又翻出宋涵菲的资料研究。
等他们从派出所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天边的余霞已然被黛色侵染。
到了派出苏门外，傅所长看向周清倾二人，“二位队长有什么想吃的？有忌口吗？要是没什么想吃的我就做主带你们去吃点儿花都市特色？”
“我们都可以，听傅所长安排。”周清倾笑着说，“傅所长，你比我们年长几岁，叫我们小周，小苏就行。”
傅所长爽朗一笑，“行！那小周，你跟小苏开车跟我车后面儿，我给你们带路。”
傅所长选的地方离着派出所不远，只有十来分钟的车程。
到了目的地，在傅所长的指挥下苏廷希把车停在了路边停车位，跟在他身后走进了一家人满为患的小店。
他算是这里的老食客了，对这里颇为熟悉，进门后扯着嗓子朝着老板的方向喊，“老板，有包厢吗？”
“老傅来了啊！”老板笑着打了声招呼，朝着一个方向随手一指，“巧了么不是，正好剩下一个包厢。”
“那边儿唯一空着的包厢就是，你们先进去坐会儿，我马上过来给你们点菜。”
“好嘞！”
傅所长轻车熟路的找到老板所说的包厢，招呼着两人坐下，把菜单递给他们，“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你们别看这家店不大，味道是正宗又好吃！尤其是那红豆沙绿豆沙，吃过一次你们肯定忘不了！”
周清倾笑着接过菜单，配合地捧场，“是吗？那我一会儿一定得好好尝尝！”
等老板来点餐的时候基本都是傅所长和周清倾在聊。
苏廷希私下里话不多，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帮忙添个茶水，只有聊到工作相关话题才会插几句话。
三人等了约莫十五分钟左右老板才姗姗来迟，进来后不住地道歉，“抱歉抱歉，店里人手不够，让大家久等了！”
周清倾温声安抚老板，“没事儿，反正我们也是找个地方聊聊天。”
点完菜，待老板出去，几人又聊起宋涵菲的案子。
宋涵菲是土生土长的花都市人，在没和“江南五虎”合作之前，她在花都市就已经算是富甲一方的女商人了。
周清倾和苏廷希分析宋涵菲之所以和“江南五虎”合伙开夜总会，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们开夜总会的地段龙蛇混杂，“江南五虎”可以帮她镇住场子。
但是作为商人，赚钱才是他们最看重的，为何地头蛇给出远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宋涵菲就是不卖呢？
针对这个问题，他们聊了半天没聊出什么所以然来。
正好服务员进来上菜，他们顺势停止了讨论。
菜很快就上齐了，三人边吃边聊。
不一会儿，周清倾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她在京城公安大学的导师打来的。
“清倾，你给我的照片我仔细研究过了。照片里的这个手套，应该就是去年学术期刊里提到的3D打印的指纹手套。”
哪怕这个答案在周清倾的意料之中，可真正得到答案那一刻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真不敢想象，居然已经有人用这么高科技的手法作案。”
“我听说你手上的这个案子涉及到了经侦，还跟云陵市省厅并案，同苏廷希在一起查案。”
导师的语气中带着担忧，语重心长地说：“如果对手已经掌握了这么前沿的技术用于犯罪，那他一定是个很疯狂的人，你们得多加小心！”
“小苏比你高两届，入职时间比你长，我回头得嘱咐他一下，让他照顾好你，保护好你的安全。”
周清倾看了一眼苏廷希，握着手机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导师我明白了！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苏廷希，保护他的安全。”
导师：？？？我刚是这么说的吗？

第52章
周清倾挂了电话,转头就见苏廷希端起茶杯朝她举了举，唇角噙着一丝笑意，“周队长说话算话,一定记得照顾好我。”
他将茶水一饮而尽，“为了表达谢意，我以茶代酒敬周队长一杯。”
当着傅所长的面儿,周清倾也没像私下里那样揶揄他，只是半开玩笑地调侃：“你还真是把喝茶演出了喝酒的气概。”
三人说笑了几句,周清倾又把话题拉了回来，“傅所长，现在还能联系到宋涵菲的亲属或是朋友吗？”
傅所长不假思索一口应下，“这件事儿我来安排吧，宋家人如果听说这案子能破,那一定非常愿意配合。”
听他们提到宋涵菲的家人，苏廷希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宋涵菲的家人相信她是自杀吗？”
“当然不信！宋涵菲的父母始终不认为自己的女儿是自杀身亡，一直还在为宋涵菲在四处奔走。白发人送黑发人,那老两口也是苦命！”
说着，傅所长苦笑着摇摇头，“其实啊，宋涵菲的这个案子咱们花都市警方也没有结案,主要是十几年前能借助的科技手段太少。”
“最有嫌疑的‘江南五虎’都有不在场证明,现场的指纹又被处理的干干净净，警方实在找不到什么关于凶手的痕迹，这才让这个案子成了悬案。”
“天下没有完美的犯罪,凡是犯罪必留痕迹。明天先联系宋家人吧,看看他们还能不能提供什么信息。”苏廷希似有所悟,自言自语道：“我总觉得一定还有什么被我们忽视的线索！”
这顿饭吃的还算是尽兴，饭后周清倾和苏廷希同傅所长道了谢，驱车往酒店的方向开。
从饭店出来时夜已深，两旁的路灯盏盏亮起，把入夜后的花都市装点成新的模样。
周清倾早上6点起来，一路舟车劳顿，到了花都市又马不停蹄地查案，连吃饭的功夫都在头脑风暴讨论案情，一直到坐回车里她才真正放松下来。
苏廷希瞥了一眼副驾驶上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的周清倾，轻声说：“你先睡会儿，一会儿到酒店了我再叫你。”
“算了。”周清倾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强行打起精神，“十几分钟的路程而已，刚睡着再醒来更难受。”
她使劲儿揉着脸蛋驱散睡意，含糊地问：“你起的比我早多了，上午在高铁上你也没睡觉，你不困吗？”
“不困。”
苏廷希余光瞥见她从中央扶手箱旁的杯座中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善意地提醒，“你喝的是我那瓶水。”
可惜他话还未说完，周清倾的唇已经挨上了瓶口。
闻言，她脸一红，手指不由微蜷，慌乱的拧上瓶盖想放回去，侧过身时正好对上苏廷希揶揄的目光。
？
这狗男人莫非是想嘲笑她因为这点小事儿害羞不敢喝了？
她伸在半空中的手微微一顿，又收回来重新拧开水，硬着头皮故作从容地喝一口，这才又拧上瓶盖，把矿泉水放回杯座中。
“哦，看错了，大家都是同事，你不会连这点儿小事都介意吧？”
她的语气要多风轻云淡有多风轻云淡，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苏廷希眸底氤氲着笑意，将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努力压了压上扬的唇角，轻咳一声，“不介意，你喝吧。”
正好前方红灯，他侧过头，眼神掠过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脸颊，眼里的笑意更甚。
剩下的路程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一个专注地开车，一个侧过头安安静静的望着车窗外。
好不容易到了酒店地下停车场，周清倾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下了车，快步走向电梯间按下上行键。
苏廷希锁上车，单手插兜闲庭阔步跟在她身后。
两人的房间恰好是对门，周清倾拿着房卡刷开房门，听见身后传来苏廷希清润的声音，“早点休息，晚安。”
她没有回头，低低“嗯”了一声，“晚安。”
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周清倾淡定的神情终于绷不住了。
她靠在门上捂住脸，又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啊啊啊！共同喝一瓶水什么的也太暧昧了吧！！
这不就是间！接！接！吻！吗？！
她当时到底在抽什么风赌什么气！还不如听苏廷希的直接睡过去呢！
而且她可是看见了苏廷希的表情了！
他肯定是在心里悄悄笑话她了吧！！！
呵！狗男人！
傅所长的效率很高，前一天晚上就联系了宋家人，约好了第二天来派出所做笔录。
第二天上午，三人到了派出所后没等多久，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傅所长道了声“请进”，昨天帮着查资料的民警推开门，他身后还跟着一位中年男人和一位面容憔悴的女人。
傅所长立即起身迎过去，“您就是宋涵菲的大哥宋涵勇吧？我是昨天跟你联系的警察，这位是您的母亲？”
宋涵勇点点头，不等他开口，他母亲走上前拉过傅所长的手，眼眶猩红，眼底透着期望，激动地说：“警察同志，你联系我们是找到了杀害我姑娘的凶手了吗？早就说她不可能自杀！她才28岁，才刚谈了一段恋爱，怎么可能就自杀呢！”
傅所长赶忙安抚宋妈妈，“阿姨您先别激动，咱们慢慢说。”
他带着宋涵勇和宋妈妈在沙发旁坐下，“我们这次请您来是因为宋涵菲的案子取得了不小的突破，所以我们有些问题想问问您。”
周清倾接了两杯温水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柔声问道：“阿姨，我刚刚听你说，您家姑娘在去世前谈了一个男朋友？”
“对，她说那个男的比她大不少，离婚还有个孩子。我和她爸爸听后虽然有些不满意，但想想如果女儿自己喜欢倒也没什么，还说让她把男方带回来看看。”
宋妈妈抹去眼角的泪花，轻叹一声，“后来有一次她说好了晚上带男朋友会来家里吃饭，我和她爸爸就从下午开始忙活，傍晚的时候她突然打来电话，说晚饭不能一起吃了，她男朋友出了车祸……”
“再后来，她就告诉我们她男朋友出车祸去世了，她那一段时间情绪都非常低落。”
出车祸死了？
周清倾微微一怔，又很快回过神来，“阿姨我问一个可能会冒犯到您的问题，希望你别介意。”
“丫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起初我和老头子也怀疑她是不是悲伤过度自杀的。但是从她男朋友去世到她自杀中间大概有大半年的时间，我闺女如果真的为感情自杀，那不应该更早点才合理么”
宋妈妈说的在理，周清倾没再考虑这方面的问题，转而又问了些关于宋涵菲人际关系的事情。
宋妈妈的回答也基本跟资料里显示的差不多。
笔录很快做完，周清倾起身握住宋妈妈的手，“阿姨，非常感谢您能来协助警方的工作，希望您最近一直保持电话畅通，也许我们还会有问题需要请教您。”
宋妈妈紧紧握住她的手上下晃动，“好的好的！只要能还我女儿一个公道，我随叫随到！”
宋涵菲的大哥宋涵勇冲着三人点点头，搀扶着精神状态不太好的宋妈妈回到车里。
宋涵勇将宋妈妈安置好，又转身返回派出所，叫住正准备上楼的周清倾。
“周警官请留步！”
三人齐齐回头。
宋涵勇阔步走到周清倾面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周警官，这是当年我和我爱人整理我妹妹遗物时发现的照片。”
“原本我们也以为是自杀了，这件事儿我就不打算再说了。但昨天傅所长联系我说要重启我妹妹的案子，我就猜到这里面肯定不简单，所以今天特意带上了这张照片，希望这张照片能帮到你们。”
照片中，一位短发干练的女人亲昵地挽着一位戴着墨镜笑的痞里痞气的男人。
傅所长看着照片中的男人，脱口而出，“这男的是癞子吧？”
“这个女孩儿是我妹妹，旁边的是她男朋友，她之前提过，她男友……好像是姓陈。我当时悄悄调查过，她男朋友还是我们当地的地痞流氓。”宋涵勇眉头凝着，语速很慢，声音低沉：“我们怕母亲知道妹妹和一个地痞流氓谈恋爱会更加难过，就一直没有告诉她。”
“癞子”姓陈，名陈雄。
宋妈妈说宋涵菲的男朋友比她大不少，离过婚还带着一个孩子，家庭情况跟陈雄也对得上。
这基本就能确定宋涵菲的男朋友就是陈雄。
周清倾怎么也没想到，宋涵菲居然跟陈雄、陈博裕父子是这样的关系。
年纪大，离过婚，有孩子，地痞流氓。
好家伙，这buff都叠成这样了，也不知道宋涵菲图个什么？
想到这里吗，她心念一转。
对啊，宋涵菲究竟为什么会和陈雄在一起？她到底图他什么？或者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些念头在她脑海中迅速划过，她定下心神继续问道：“你妹妹还留下别的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么？”
宋涵勇摇摇头，“除了这张照片，也没有别的了。”
送走宋涵勇母子，三人回到了傅所长办公室，讨论起方才从宋家母子那里得到的信息。
苏廷希盯着笔录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傅所长，现在还能联系到宋涵菲别的亲友吗？”
傅所长面露遗憾，摆摆手，“宋涵菲案时间太过久远，能联系到的亲友也就只有她母亲和哥哥了。”
苏廷希正要说什么，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想说的话。
他接起电话，“什么事儿？”
电话那头的曹修诚语速很快，声音急切，“苏队，汪修远这边有情况！”

第53章
苏廷希对着手机沉声问道：“汪修远有什么情况？”
“昨天汪修远一天都没有离开过自己家,也没有见到有人来访。今天一早——大概8点多的时候，汪修远就离开了家。起初一直是他的司机开车，他们先去了公司,后来还去了律师事务所。”
曹修诚快速汇报着现在的情况，“下午一点的时候，汪修远换了自己的超跑出门,这才十几分钟我们就跟丢了。”
汪修远肯定是故意甩掉警方，这说明他对警方这两天的跟踪是知晓的！
苏廷希迅速做出判断,“马上联系交警队，利用天眼系统定位汪修远。”
“是！”
苏廷希这边儿刚结束和曹修诚的通话，温婉卿的电话紧接着又打了进来。
“苏队，华彩保险有动作了！他们今天向证监会提交了一份举报信。”
“举报信？什么内容？”
“华彩保险今天早上先是发布了一份声明，声明中说华彩保险目前拥有微坤建筑15%的股份,从股权比例上看华彩保险目前已经是微坤建筑的第三大股东了。”
“15%的股份？”苏廷希紧紧凝着眉，吃惊地说：“微坤建筑昨天在停牌,为什么华彩保险的所持股份会突然提高了3%？难道他们还有隐藏股票交易账户？”
他想到了华彩保险和汪修远会有动作，但确实没想到他们还藏着这么一手。
温婉卿又紧张又无奈,“章思明刚刚跟证监会联系完，他说证监会已经全面启动对万鑫证券的调查了。至于华彩保险还有没有别的账户我们还正在查，但现在华彩保险就是用自己第三大股东的身份举报的微坤建筑。”
苏廷希迅速冷静下来，分析道：“我明白了,华彩保险是举报微坤建筑停牌这么大的事儿,没有上董事会讨论，他这个大股东完全不知情？”
温婉卿：“对，所以刚才微坤建筑那边也联系了我们,他们表示明天最晚后天可能就要结束停牌了。”
“结束停牌的时间比我想象中还要早。”苏廷希思忖片刻,又道：“情况我都知道了,你们继续保持监控，我和周队今晚就回云陵。”
“是！”
挂了电话，苏廷希抬眸对傅所长说：“傅所长，花都市这边儿的情况我们了解的差不多了，云陵市那边儿还有急事，我们就先走了。”
“这车和车钥匙我先放你这里里，还得麻烦你帮我转交给王局。”
原本他们打算今天晚上回云陵市，所以提前收拾好了行李还退了房，把行李扔在了王局给他们配的车后备箱中。
“行，你们有急事儿就赶紧走，我让小李送你们去高铁站！”
傅所长对经侦一窍不通，但看他严肃冷峻的面庞和方才打电话时的语气，也猜到了云陵市那边儿可能是出了什么事儿。
苏廷希确实着急，也没跟他客气。
他从王局给的那辆车上拿下两人的行李塞进小李的车，拉着周清倾一起上了车。
上车后他迅速查了高铁票，定了两张下午2点10分——也就是45分钟后发车的高铁票。
从这里到高铁站也就20来分钟的路程，时间刚好来得及。
忙完这一切，苏廷希这才有空跟周清倾说起来电话里的事情。
“这汪修远还真是狡猾！”周清倾话锋一转，眉梢轻轻挑起，“以我们现在手上掌握的证据，我们完全可以把陈博裕请来喝个茶，我总觉得陈博裕的所作所为和汪修远脱不开干系！”
苏廷希：“嗯，等我们回去就正式抓捕汪修远。”
去高铁站的路上稍微有点儿堵车，两人几乎是卡着点踏进了回云陵市的高铁上。
坐上高铁，苏廷希拿着平板不停的回复信息，周清倾则开始整理这两天在花都市拿到的所有资料。
周清倾刚把所有的资料整理完，通知栏突然跳出微信通知。
司柏：『周队，万鑫证券的董事长秘书终于被我们抓到了。』
司柏：『（照片）』
把万鑫证券的董秘带回来审问是苏廷希要求的。
通过张丰茂张律师的口供，他认为这些案子中，万鑫证券的董秘也参与了不少。
周清倾点开照片看了一眼，照片里的董秘她还见过，那天她跟苏廷希去万鑫证券找万高义无果，还是这位董秘给他们写的万高义家地址。
周清倾：『在哪抓到的？嫌疑人现在什么情况？』
司柏：『我们是在机场抓到他的。』
司柏：『这小子想用假护照从机场潜逃出境，结果被咱们机场的AI人脸识别系统给发现了。我们抓这小子的时候，他还在候机大厅躲在角落里吃拉面呢！』
周清倾：『很好，马上对他开始预审。』
司柏：『是！』
司柏同周队汇报完，和阮灵珊一起立刻开始了对万鑫证券董秘的预审。
万鑫证券的董秘叫田学文，当他得知自己的老板万高义离奇死亡，内心也是无比慌乱。
据田学文交代，万鑫证券当年因为苏律师，输掉了和正阳果汁那场官司，使得万鑫证券不仅赔了好多钱，还把苦心经营了很久的大客户给得罪了。
因而这件事儿让万高义特别不爽。
后来正好万高义要通过云陵科技这家公司洗/钱，他就吩咐秘书田学文和苏律师的律所合伙人张律师出面，给苏律师设了一个能让他身败名裂的局。
“我听了万董的话，联合张律师给苏律师做了一个局，但我们的目的仅仅是让他身败名裂而已，并没想过要他的性命！”
田学文辩解着，“我最多帮着万董参与了洗/钱，但是绝对没有沾过人命！”
阮灵珊敏锐地听到了“洗/钱”这个关键信息，她厉声说道：“苏律师的事情我们暂且不聊，你先说说万鑫证券洗/钱的事情吧。”
田学文只得垂着头，老老实实解释起来。
万鑫证券其实不单单是一家券商公司，他背后的真实身份是一家私募公司。
万高义跟很多做黑/产的老板关系密切，他专门帮着这些人洗/钱，再从中赚取大量佣金。
这些老板表面上美其名曰把钱给万鑫证券投资一些像电影，科技公司，新兴产业等等类型的项目。
但这些投资都只是幌子，实际上万鑫证券会把这些钱投入到他自己能够实际控制的公司中去。
这些钱就这样兜兜转转，最后回到万鑫证券的口袋时就合法了，而万鑫证券也能从中大赚特赚！
苏律师所在的云陵科技，就是万鑫证券众多洗/钱公司中的一个。
“前几天——也就是万鑫证券参与的倒数第二个交易日，那天开盘前万董告诉我，只要他发话，万鑫证券就玩命出手微坤建筑的股票，有多少卖多少，砸盘也不要怕，并且还要求我把万鑫证券赚的钱直接打到他的个人账户里。”
“其实那个时候，我就猜到万董打算跑路了。”
田学文攥起拳头，眼底流露出一丝恐惧，“我以前一直以为苏律师是自杀，一直到我得知万董死亡时和苏律师如出一辙时，我才突然意识到苏律师可能不是自杀。”
“苏律师出事儿那天他给我打过电话，说他联系不上万董，想让我帮忙联系一下，他想跟万董见一面。”
“我立即将苏律师要求见面的事情给万董做了汇报，但万董却根本没有理睬，还故意在晚上快下班时突然增加了行程，拉着我去找一个已经丢失了一年多的客户喝酒。”
阮灵珊也看出来了，田学文不停的表示苏律师的死亡跟他没有关系，是因为他心里清楚帮着万高义洗/钱和身上沾上人命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一边不想让警方将苏律师的死亡算到他头上，一边又因为苏律师和万高义的死亡感到恐惧。
司柏没有理会他的辩解，拿出陈博裕的照片竖在他眼前，“这个人你见过吗？”
田学文瞪圆了眼睛仔细辨认了一番，最终还是摇摇头，“没见过。”
司柏正准备继续问，耳麦里突然传来温婉卿的声音。
“你们接下来着重问一下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的关系。”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连接监控室的单面镜上，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他又跟阮灵珊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阮灵珊开口问道：“田学文，你们老板万高义和华彩保险的老板汪修远的关系怎么样？”
田学文明显迟疑了一下才答：“这个……我就真不清楚了。我知道他们当年被称为‘江南五虎’，但是我从来没见过两人有什么交集。”
“田学文！你不要和我们绕弯子！万高义和汪修远没什么交集？据我们的了解，你们万鑫证券每次举牌或是收购某家公司时都能看到华彩保险的身影。”
司柏提高音量，眼神凌厉，语气也很强硬，“我劝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不然刚才你给警方建立起来的良好印象就没了！”
可无论司柏怎么问，田学文咬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二位警官，你们可别为难我了，这些我是真的不清楚了。”
“我只是个董事长秘书，万董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公司业务这一块我真的不是特别懂。”
田学文的坚决超乎了司柏和阮灵珊的预想，他们能看出来田学文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可对方就是不说，他们也毫无办法。
也许华彩保险和汪修远对田学文有某种威慑力，让他根本不敢提及关于汪修远的事情。
到了傍晚，周清倾和苏廷希终于到了云陵市。
苏廷希提前安排好了司机来接他俩，两人连家都没回，下了高铁直奔省公安局。
见两位队长回来，专案组警员们都长舒了一口气。
司柏被田学文的打死不交代弄的有些自闭，见到两位队长顿时热泪盈眶，冲上去恨不得抱住两人的大腿，“周队，苏队，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周清倾并不吃他这套，睨了他一眼，“我们才走两天你们就顶不住了？”
司柏挠挠头，“也不是顶不住……”
他正组织语言，曹修诚从门外进来，看见周清倾和苏廷希后面露惊喜。
“两位队长回来了啊。”
“嗯。”苏廷希一句寒暄的话都没有，直奔主题，“天眼能查到汪修远在哪么？”
曹修诚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跟丢他之后，一开始还能连续几条街都看得到他的超跑。可他后来上了绕城高速，在天眼不能完全覆盖的老城区路口驶出了绕城高速，再之后他的超跑就消失在了老城区。”
周清倾想了想，“汪修远的超跑在老城区会非常扎眼的，应该还是很好查到线索。”
苏廷希点点头，安排道：“曹修诚，章思明，你们两人马上联系老城区派出所，让民警们配合你们的调查，老城区居民肯定很多人见过这辆超跑！”
曹修诚&amp;章思明：“是！”
两人也不含糊，转身就往门外走，朝着老城区飞奔而去。
周清倾的视线重新落回司柏和阮灵珊身上，“你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走吧，去会议室跟我好好说说。”
她刚才在高铁上接到了司柏的电话，只是在电话里他俩也没说清楚田学文到底审的怎么样。
阮灵珊只得跟在周清倾身后，一五一十的将当时的情况汇报给她，又把记录拿给她看。
周清倾听后哭笑不得，“你们给田学文做的预审是什么鬼？他摆明了就没说实话！”
司柏挠挠后脑勺，苦着脸说：“我也知道他没说实话，我是真没办法撬开他的嘴……要不我们一会儿再审他试试？”
周清倾嫌弃地摆摆手，“先别审了，田学文之所以不说还是在心底里更恐惧汪修远，解决了这个问题，田学文就会全招了。”
等周清倾这边儿了解完司柏和阮灵珊的工作，苏廷希这才开口：“温婉卿，童婳，你们那边有新情况么？”
“有，田学文的口供中提到了万鑫证券的洗/钱产业，我们审完他就立刻去调查万鑫证券的洗/钱案了，想从中找到他们和华彩保险之间的联系。”
温婉卿有条不紊的汇报道：“不过不得不说，万鑫证券洗/钱案做的很隐蔽。”
“万鑫证券从几年前就开始专注收购各类空壳公司，据不完全统计，万鑫证券先后收购了一家影视制作公司、一家医疗养老机构、一家旅游地产公司，还有几家所谓的科技公司。他们将这些空壳公司收购回来，随后再包装各种各样的故事去二级市场割韭菜。”
“我们今天刚查完他旗下的那个养老公司，稍等一下我去把资料拿来。”
在温婉卿回自己的工位上拿资料的功夫，童婳补充道，“对了，微坤建筑刚发出公告说明天复盘，我就在网上看到不少微信公众号和微博财经区博主预测，说明天微坤建筑复盘后会直接暴涨。这些公众号啊财经博主下面的评论都特别多，大部分股民都觉得明天微坤建筑复一定会涨停。”
这也在苏廷希的预料之内，他语气十分肯定，“这些公众号肯定都是华彩保险买的，看来这次停牌对他们影响很大。”
“那明天的大盘会怎么样？”阮灵珊迟疑地说，“会大跌吗？”
童婳摇摇头，“我感觉华彩保险八成会跑。”
听大伙儿这么一说，周清倾心中突然有了想法。
“如果明天微坤建筑暴跌……我倒是有办法让田学文开口。”
正说着，温婉卿拿着一沓文件回到会议室。
“相关资料都在这里了，这家养老机构还算好调查，账本漏洞百出，里面全是假账！更离谱的是市值35亿的公司，居然办公地址都是租的！”
提起这茬，童婳也忍不住吐槽：“我们还特意去了一趟他们的办公地址，只有一间简陋的办公室，其他什么都没有！一打听才知道连这间破办公室都是租的！”
他们调查发现，这家养老机构2017年财年的年报显示，他们在云陵市拥有三个院区，一共1500间房，年营业额1.9亿。
而事实上这家市值35亿的养老机构，连个办公地点都没有，就更别提什么三个院区了！
温婉卿拿来的文件中，还有养老机构当时在新三板挂牌的时候招股书。
招股书上就写着现在国内也进入老龄化社会，两夫妻要赡养四个老人，同时还要至少养育一个孩子，他们压力太大，因此养老机构又无限的商机和潜力。
为了使得他们的想法看起来更有说服力，他们还算了一笔账。
按照每个房间每个月15000块元的收入来计算，1500间房间一个月就是2250万元的毛利，一年就是2.7亿元的毛利！
如果未来每增加一个院区，相当于是增加500个房间，换算下来年营业额就多增加9000万元。
苏廷希看着这个招股书差点没笑出声。
别说苏廷希了，这个招股书连周清倾都能看出问题来。
“一年毛利2.7亿？这也太离谱了！别的不说，他们是怎么保证他们三个院区共计1500间房间一年365天一直爆满？”
“我们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1500间房间一年到头全部爆满，那他的成本呢？最大头的房租成本得算上吧？服务这么多老人，又需要多少员工、多少物料、多少餐食呢？”
“他算得这个2.7亿元根本不是毛利，只是个流水罢了，真正的毛利和纯利可能没有多高！况且这还是在爆满的情况下计算的，如果万一入住率过低呢？他们甚至可能血亏。”
温婉卿对此也很无奈，“我也想不通，就是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项目，加上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招股书，居然骗到了一群投资人。”
童婳瘪瘪嘴，“你想想某家海产养殖上市公司，他们的扇贝在6年中4次离奇失踪！今天扇贝集体出逃，明天扇贝又游回来了，又趁着这扇贝游来游去的功夫来操纵股票！跟他们比起来，万鑫证券的养老院似乎也不算离谱？”
司柏惊呆了，“扇贝还会游泳？”
阮灵珊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觉得呢？”
司柏也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很傻，他虚握着拳抵唇轻咳一声，“后来呢？”
童婳摊摊手，幸灾乐祸地说：“后来证监会借助了北斗卫星导航系统破解他家扇贝‘出逃跑路’之谜，罚了那家公司几十万，要求他们的几名主要负责人终身市场禁入，还依法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
司柏感慨，“别说，他们确实挺刑的……”
“不过万鑫证券也是挺会玩儿。”温婉卿把话题重新拉倒万鑫证券身上，“我查到他们直接组建了一个会计团队，这个团队是专门为万鑫证券洗/黑/钱服务的会计团队，他们会将养老机构的每一项收支都凭空捏造出来。”
“如果不是对行业非常了解的人，根本看不出他们做的表格有什么问题。要是一个一点会计知识不懂的人，对于这个财报和会计统计也是完全看不懂的，更别说找到里面的漏洞了。”
苏廷希找到他们的财务报表，仔细翻看。
这份报表内容非常详实，会计不仅伪造了常规营收和开支，他们甚至把给老人修脚趾甲这种的服务费都加进去了，硬生生用假账“打造”出一个每年营收都会合理增长15%的高成长型养老机构。
看到这里苏廷希也大概了解了万鑫证券帮助客户洗/黑/钱的套现方式。
万鑫证券负责寻找一家空壳公司成为他们的天使轮或是A轮，随后利用招股书、漂亮的年报、每年递增的财报来吸引迷惑投资人。
基本他们这招股书、年报、财报三板斧下去，那些盲目的投资人就会跟进，为公司的B，C，D……轮融资进行投资。
到了这种时候，万鑫证券和他的客户手里的钱基本已经增值至少200%了，他们会寻找时机将公司上市，继续让公司有更漂亮的财报，吸引更多的风投，使得股价继续飙升，二级市场也会引来更多散户购入股票。
待股价涨到万鑫证券的预期，他们会趁机减持，直到将股票全部清仓。
一通操作下来，万鑫证券可能至少能赚五倍以上。
客户的黑/钱洗了，自己的佣金赚了，还能顺便在股票市场再大赚一笔，简直是一举三得。
只是苦了最后跟进的那些投资人和散户们。
像万鑫证券当时控股的这家医疗机构，股价最高的时候已经17块一股了，现在即将跌破3块一股。
“大概情况我了解了。”苏廷希放下手中的文件，沉声安排道，“万鑫证券洗/钱案明天继续跟进，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跟华彩保险之间的关联。”
“一会儿散会通知各兄弟部门，看到汪修远立即实施抓捕。另外，如果明天华彩保险大面积抛盘，我会直接申请搜查令！”
“是！苏队！”
开完会已经晚上8点多了，专案组众人把一天的工作收了尾，陆陆续续下班了。
从大楼走出来，周清倾顿住脚步，抬头看了一眼昏暗又浑浊的夜空。
云层厚重，空气潮湿，像是要下雨的征兆。
苏廷希也在她身边停住脚步，“饿不饿，带你去吃个饭？”
“算了吧。”周清倾收回目光，伸了个懒腰，朝着车子的方向走，“看起来快下雨了，还是回家吃方便面吧。”
苏廷希：“方便面没营养，不如去我那儿，我下厨。”
周清倾扬起眉梢，有些意外，“你还有这手艺？”
“一个人住，生活所迫。”苏廷希侧头看了她一眼，“不然吃什么？”
周清倾理所当然地说：“外卖和食堂啊。”
她说完，又怀疑地望着他，“你经常自己做饭？看起来不像啊。我以为你为了节省时间都会跟我一样吃食堂或者叫外卖。”
她犹记得温婉卿还吐槽过他们苏队，经常沉溺工作忘记吃饭，硬生生给自己作出胃病来。
苏廷希沉默片刻，含糊地说：“偶尔自己做一顿。”
偶尔的程度大概是一两个月做一次，主要也是怕自己厨艺太久不用退化了。
毕竟某人的理想型男友其中一项就是会做饭。
下午的时候苏廷希的司机小李把他们从高铁站接出来送到警局，又将车停在了局里停车场，自己打车走了。
苏廷希找到小李停好的车，上车后系好安全带，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周清倾并不太信任苏廷希的厨艺，又不好意思打击对方对于做饭的积极性，思考了一会儿保守地说：“我不挑食，下个面条就行，方便面我也不介意。”
苏廷希自然是清楚她心中的想法。
他也没有多说，只是挑了下眉，唇角漾着清浅的笑意，“行，听你的。不过家里没菜了，我们先去附近超市买点儿菜。”
车子没开出去多久，雨点也争先恐后地砸了下来。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到了后来雨点越来越密集，偶尔还伴随着几道闪电和雷鸣声。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在一家大型超市门口停下。
许是下了大雨的缘故，超市的地下停车场都停满了，只剩下地上的停车位。
苏廷希看了一眼车窗外，雨没有停下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
“你在车上等着，我去买吧。”
“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想买点儿水果。”
“行，那你等一下。”
苏廷希的安全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他话音落下，整个人突然欺身而近，俯身靠近周清倾。
两人的距离被无限拉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清香，能清楚的看见他深邃的五官和脸上细小的绒毛，甚至她觉得自己呼吸都能落在他脸庞。
周清倾整个人僵住了，睫毛轻颤，结结巴巴道：“你，你干嘛？”
“拿伞。”苏廷希手伸到副驾驶的车门储物格里，拿出了一把黑色的折叠伞。
周清倾眼睁睁地看着他拿上伞后重新坐好，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中带着揶揄地笑，“所以，你以为我想干嘛？”
周清倾暗骂一句狗男人，心想这狗男人又是故意做出这种暧昧的举动想看她笑话吧！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将额边的碎发撩到耳后，冲他翻了个白眼，“我以为你学雷锋做好事儿想帮我解开安全带，没想到是我高估了你，你根本没有这种助人为乐的善心，你只是不想淋雨罢了！”
苏廷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肩膀和胸膛轻颤，手掌微弯抵着上唇，边笑边说，“你要是有这个需求，我也可以帮忙。”
周清倾看着笑个不停的狗男人，“啪嗒”一声解开安全带，恶狠狠地说，“不必麻烦您老人家，我自己有手。”
苏廷希见好就收，不再逗她，拿着伞下车乖乖地绕到副驾驶接她。
周清倾对他做了个鬼脸后不再理他，目不斜视的朝着超市的门口走去。
两人目标明确，进去后直奔水果蔬菜区。
周清倾一边走一边赌气地说，“我反悔了，我要吃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烧，烧……”
她突然卡壳，“烧”了半天也没“烧”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苏廷希笑着接了下去，“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是不是还得有卤猪、卤鸭、酱鸡、腊肉？”
“对！就是这个意思！”
周清倾正说着，低头瞥见地面上有一个金色，闪闪发光的东西。
她捡起来一看，这是不知道谁的金项链断了，掉在了这里。
“哎，姑娘，你捡到我的项链了啊！谢谢谢谢！”
周清倾闻声抬头，一位女士手里握着手机，惊喜地看着她手中的项链。
她打量了女士一眼，正要说话，旁边一位老奶奶眼疾手快地摁住她的手，警惕地望着那位女士，“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证据呢？”
“我——”
“奶奶，这条项链应该确实是她的。”周清倾弯着眸，抬起右手，举着这条项链不疾不徐道：“这条项链的款式跟这位女士的耳环和戒指属于同一款式，项链上缠绕了几根头发，发色、发质都和这位女士的头发相差无二。”
她话音落下，苏廷希又补充了一句，“刚才这位女士抬手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看见锁屏屏保是她的自拍照，自拍照中她就戴着这条项链。”
老奶奶听着两人的分析一愣一愣的，“你，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俩们是警察。”周清倾抿唇笑了一下，柔声道，“不过奶奶您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得警惕一些。我刚看见这附近有监控，我也正打算跟这位女士去超市的监控室确认一下。”
女士连连点头，“对对，警惕点是对的！我这就跟你去监控室！”
老奶奶放下心来，端详周清倾和苏廷希二人，和蔼地笑着，“瞧瞧你们小两口，郎才女貌的，还都是警察，真是太般配了！”
周清倾似笑非笑地睨了苏廷希一眼，“奶奶，您看错了，我跟他才不是情侣，我这么单纯一小姑娘哪里配得上他这种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老奶奶看了看周清倾，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满眼都是宠溺和包容，无奈笑着的苏廷希，她恍然大悟，“小情侣吵架了？丫头，你看你男朋友也知道错了，你就甭跟他置气了。”
她慈爱地拍了拍周清倾的手，笑的褶子开了花儿，“行了，你们快跟这位女士去监控室吧，我这老婆子也不耽误你俩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都没有给周清倾继续解释的机会。
周清倾张了张嘴，只能放弃了继续解释。
两人跟着丢失项链的女士一起去了超市监控室，确认这条项链确实是她遗失的，这才将项链交还给人家。
经过了这一小插曲，这会儿已经晚上9点40左右，周清倾随便挑了些水果，两人一起走出超市。
从超市出来，雨小了不少，只是方才持续的暴雨让路边积了不少水，周清倾小心翼翼的踩着积水回到了车上。
这家超市距离两人所住的小区不算太远，从超市出来没开多久便回到了小区中。
苏廷希把车子停在了别墅的地下车库，从地下车库直接上楼。
到家正好10点整，苏廷希原本打算蒸个米饭，炒两个菜，眼下这时间肯定是来不及了，他只能无奈放弃了之前的计划，参考周清倾的意见，下了两碗面条。
他手脚麻利，不到十分钟就从厨房端出了两碗热腾腾的汤面。
周清倾经历了舟车劳顿，折腾到现在早就饿了，也顾不上质疑苏廷希厨艺这件事情，迫不及待地边吹边吃。
不知道是对苏廷希的厨艺期待太低，还是她太饿了，入口的面条味道居然意外的不错。
一碗面条下肚，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心满意足。
苏廷希将用过的餐具收拾好，拿起手机跟她一起在玄关处换好鞋。
周清倾的行李还在他车上，他开车送她回家，直接停在她家地下车库，也省的她和行李都淋湿了。
周清倾也是累了，到家之后行李都懒得收拾，简单冲个澡倒头就睡。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苏廷希照例拎着早餐上门接周清倾上班。
两人没去局里，而是直奔万鑫证券的总部大楼，打算继续调查他们洗/黑/钱事宜。
他俩到的时候温婉卿和童婳已经忙乎一阵了，她俩带人从万鑫证券的财务室搜刮了一堆文件出来，见到两位队长后立刻走来汇报。
“周队，苏队，我们又找出了几家万鑫证券旗下涉嫌帮他洗/黑/钱的空壳公司。”
温婉卿把提前准备好的资料递给苏廷希，一边解释道：“这里面还有什么旅游地产公司、信息科技公司等，玩法都跟昨天我们提到的那家养老机构差不多，只是其中那家科技公司可能玩的更加离谱一点。”
在2018年财报中显示，万鑫证券收购了一家在东南亚成立的AI人工智能企业。
该企业名为“战斗科技”，在2018年一月份被万鑫证券收购，2018年9月份成功在港市成功上市。
温婉卿直接从中抽出一份文件，“苏队你看看，这家公司的招股书更加神奇。”
苏廷希翻开“战斗科技”招股书。
招股书的第一页，是“战斗科技”对自己公司的主营范围做的介绍。
介绍中提到，战斗科技是一个共享经济平台。
平台上的每一个博主都可以分享自己花钱购买游戏的破解版，让平台的其他用户都能第一时间，花最少的钱，玩到市面上所有最新的3A大作。
他身旁的周清倾凑过来，看完前几段差点儿笑出声，“万鑫证券真有一套，居然能把一个卖盗版游戏的平台包装的这么高大上！”
童婳无比赞同，“可不是嘛！而且这还是一个盈利的盗版平台，那份招股书我也看了，里面还提到了他们的盈利模式。”
“游戏博主提供最新游戏的破解版，想玩此游戏的玩家每次下载该游戏时需要支付6元钱，作为对共享游戏博主的支持。而这笔钱平台方会分走1元，剩下的5元发给游戏博主。”
周清倾拍了拍童婳的肩膀，“学会怎么说话了吗？”
“低情商：‘我们是卖盗版游戏的平台。’高情商：‘我们只是提供一个花钱购买游戏破解版的平台’。”
“这份招股书跟养老机构那份有异曲同工之处。”温婉卿抱着胳膊，脸上挂着无奈地神色。
“这份招股书中还明确提到，现在市面上每个月都会新诞生无数个游戏，以每年100款新游戏，而国内有大约2亿人会每天固定玩游戏来计算。如果这两亿人都买了平台的共享游戏，按照这个数字推论，平台每年的盈利将是200亿元，这就是共享经济的魅力。”
“我真是难以理解，这种不能细推理的招股书是怎么拿到投资还成功上市的？”
苏廷希没有参与讨论，一直在仔细翻看这些文件。
文件中显示，万鑫证券收购“战斗科技”时花了40亿港元，而“战斗科技”在2018年底最高估值290亿港元，算下来万鑫证券套现将近109亿港元。
苏廷希看着这家公司2018年底的估值，差点儿被气笑了。
“明明是一个空壳公司，却被他们包装成了一个有自己的APP，有盈利能力，有无线前景，有高额汇报，还沾共享经济这个热词的‘独角兽’企业？可真有他们的！”

第54章
一个上午的时间,专案组众人把跟万鑫证券关联的各种子公司、空壳公司都草草的看了一遍，又将万鑫证券的财务带走审问。
就在专案组这边儿积极调查万鑫证券洗/钱案时，华彩保险也没闲着。
现在对微坤建筑的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了,再加上华彩保险这种资金储备雄厚的企业做背书，股市的小散户们还在做着一夜暴富的美梦。
华彩保险也没让小散户们失望，今天微坤建筑复盘,早上9点股市刚开盘他们就用很小的一部分资金，配合散户们一起将微坤建筑牢牢封死在了涨停板。
整个上午的时间专案组都在忙于万鑫证券洗/钱案,童婳心里惦记着今天微坤建筑复盘，在忙里偷闲的时候才用手机草草看了一下大盘和微坤建筑的数据。
她见微坤建筑又一次开市就涨停，以为还和前几天一样，就没第一只时间向苏廷希报告。
可今天的华彩保险并没有打算单纯的将微坤建筑再次拉涨停。
涨停板封住没多久——也就是当天上午的十点半，华彩保险开始小规模的抛售手中的微坤建筑股票。
并且为了不被监管部门发现,华彩保险都在用自己旗下子公司以及部分私人账户在小规模抛售。
然而一直忙着查万鑫证券的专案组，此时并没有注意到一直在升高的股票换手率。
一直到下午3点多,专案组的警员终于把手里的活儿告一段落，这才顾得上吃饭。
这个点食堂是没饭了,好在苏廷希提前点了外卖，等他们忙完，外卖也刚好到。
童婳来苏廷希的经侦支队的时间不长，这起案件算是她参与的最大的一起案件。
她恹恹地坐在会议桌旁,双眼无神,“我昨天晚上回家还在研究万鑫证券的这些子公司，一晚上没睡好，今天又看了一上午的财报,我现在闭上眼睛都能看到各种数字围着我转。”
坐她旁边的温婉卿老神在在地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儿,扛过这个案子，以后就好了。”
童婳眼中有了神采，“是说这种大案很少见，以后不会经常有这种工作强度超负荷的案件了吗？”
“我的意思是。”温婉卿憋着笑，努力用语重心长地语气说道，“等以后你习惯就好了。”
童婳：“……”
正好苏廷希的电话响了，趁着他出去接电话的功夫，温婉卿悄悄说，“不错啦，起码现在加班苏队还管饭。你忘了以前苏队没日没夜的加班，他不吃饭，我们也不好意思吃，只能饿着肚子一起加班。”
童婳瘫在椅子上，“也是哦……”
周清倾把外卖盒子一一打开，夹带私货吐槽苏廷希，“饭都不给吃可还行？没想到苏队居然是这样一个压榨下属劳动力的人，下次记得去劳动局投诉他。”
童婳仿佛垂死病中惊坐起，八卦兮兮地问道，“周队，你是不是又跟苏队闹矛盾了？”
不提还好，一提起“闹矛盾”三个字，周清倾动作一顿，不由得想起昨天苏廷希拿伞的举动。
拿伞就拿伞嘛！靠这么近干嘛！
顶着这么一张脸靠这么近，难不成想色/诱她？
别说，他虽然心眼多了些，颜值真是没的挑。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就长了这么一张秀色可餐的脸？
不过美色再诱/人，也掩盖不了他狗男人的特质！
况且这狗男人天天找理由跟她一起上下班，有空就带她一起吃饭，偶尔也会说一些撩人的话。
但问题是他虽然对她很好很照顾，却从没表达过男女间的喜欢，她并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有上次他被停职调查那件事情，她着急的想帮他洗清嫌疑早日归队，却没想到他从纪检部门出来就跟厅长商量好打算将计就计，假装被自己一直在被停职调查，让对手放松警惕，放长线钓出了华彩保险这条大鱼。
她能理解这是局里的决定，需要保密。
但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算了，先不考虑这些了，在这起案子侦破之前不能让儿女私情影响到自己。
她垂下眼皮，盖住眸子里的情绪，嘟囔道：“我跟他又不熟，只是工作上的同事而已，有什么可闹矛盾的？”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回答让温婉卿无声笑了起来，她朝着童婳眨了下眼，眼神交流了一下自己磕糖心得。
童婳心领神会，也偷偷扬起唇角，揶揄道，“周队，你跟苏队只是同事呀？”
“不然呢？”周清倾抬眸睨了她一眼，故意摆出严肃的表情，“看来给你俩安排的工作太少了，你俩居然还有心思打趣我？一会儿等你们苏队回来我就转告他，让他给你们多安排些工作。”
如果是苏廷希摆出这种表情，童婳和温婉卿可能真的会被吓到。
可这是周清倾，她虽说在工作期间的严格程度和苏廷希相差无几，但私下要随和的多，经常跟专案组其他警员开开玩笑什么的。
她觉得他们这份工作平时就很紧张了，在非工作时段和大家插科打诨，开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也能让大家精神放松下。
总不能一直在高强度的环境下精神紧绷着吧。
童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周队我们工作可够多了！”
“周队，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哦！你不能冤枉好人啊！”温婉卿双手举起来，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都是童婳说的！”
童婳冲她怒目而视，作势就要揉她脸蛋，“！！你怎么可以这样！好姐妹就是要以后难同当！”
温婉卿一边躲一边笑，“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咱俩只是同事而已，就像周队和苏队的普通同事关系一样，我干嘛要跟你有难同当？”
周清倾扬起眉梢，“还内涵我？童婳，帮我挠她痒痒，一会儿我请你喝奶茶！”
温婉卿最怕痒了，见状秒怂，“我错了我错了，周队你可不能把在苏队身上受得气撒在我们身上啊！”
温婉卿和童婳也怕苏廷希打完电话突然进来，闹了一会儿就停下了，规规矩矩地吃起饭。
不一会儿曹修诚风尘仆仆的走进来，找了个空座位一屁股坐下。
“你们现在才吃饭啊？”
“嗯，我们刚忙完。”童婳顺手把外卖纸袋里的冰镇可乐递给他，问道：“你跟章思明不是去抓捕汪修远了吗？怎么样了？”
“谢了！”曹修诚接过可乐拧开盖子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擦擦嘴又问：“别提了！汪修远那家伙也太狡猾了！到现在还没找到人呢！”
“司柏他们呢？抓到陈博裕了吗？”
周清倾摇摇头：“也还没有呢。”
曹修诚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唉声叹气，“这些嫌疑人们真是一个比一个狡猾！哎，你们这边进度怎么样？查到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之间的关联了吗？”
“暂时还没查到他们之间的关联，这两天都在查万鑫证券洗/钱的案子呢。”提起这茬，童婳饭也顾不得吃了，拉着曹修诚使劲吐槽，“我们今天查到了万鑫证券在影视市场上的骚操作，集合了传/销，诈骗，非法吸纳民间存款，非法融资，割韭菜……简直是五毒俱全！”
曹修诚听得目瞪口呆，“我的天，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他们大搞私募基金这一套，给自己的客户分成小散户和高净值，针对不同客户群体利用不同的骗术，花式骗钱！”
温婉卿托着腮，心不在焉地吃着饭，一边跟曹修诚说了起来。
几年前，霍尔果斯这座北方的边疆城市还是影视行业的避税天堂，而且这座城市不但是全国影视公司税收最低的地方，还拥有快速上市审批通道和影视剧快速审批通道。
当年这里吸引了无数影视行业从业人员来开设公司、成立工作室。
万鑫证券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2017年在霍尔果斯注册成立了4家影视公司，同年5月，4家公司全部审批通过。
从6月开始，万鑫证券陆陆续续将需要洗的黑/钱注入到这4家公司。
紧接着，这4家影视公司同时启动拍摄计划。
万鑫证券并不在乎他们投拍的电影或者电视剧是否赚钱，他们要的就是话题。
因此剧中的男女主角必须是当红流量，故事剧情也必须有话题，最好还能有争议。
万鑫证券这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他们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他的目标客户看到他的产品。
与其说他们在拍影视剧，倒不如说他们在拍广告片。
经过一系列宣传与策划，从2018年到2019年间，万鑫证券推出了一系列跟影视相关的理财产品计划。
他们给这个理财产品命名为“电影宝”，简单好记，朗朗上口。
“他们这也太会包装了！”曹修诚听着不住地咋舌，“可从创意定型、出剧本、到送去广电审核，拿下‘拍摄许可证’都需要时间，不可能这么快啊！”
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需要主创团队把大纲和剧本送去广电备案。
广电审核通过之后发放“拍摄许可证”的回执单，与此同时，相关部门的网站上也会拥有该影视作品的备案公示。
有了“拍摄许可证”，影视剧方可进行拍摄。
待电影制作完毕，影视公司会将后期处理好的影视作品再次提交给广电审核，看影片是否合规。
只有影片通过审核，广电才会发放“播放许可证”，也就是我们在电影片头所看见的“龙标”。
周清倾解释道：“霍尔果斯有快速审批渠道，他们的拍摄许可审批速度要比其他地区的影视公司申请拍摄许可至少要快两到三倍。”
她的父母前几年也跟着投资过影视行业，她耳濡目染下对这方面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曹修诚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过万鑫证券这个产业顶多涉嫌非法吸纳民间存款，非法融资什么的吧，传/销又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推广这个理财项目，用的是传/销模式。”童婳毫不留情的吐槽，“他们美其名曰开什么‘招商会’，其实就是找一堆明星和托儿想办法调动场上那些人的情绪，很多人看到这超高的回报率，再听着那些托儿说自己通过这个理财项目挣了多少多少钱，头脑一热就掏了钱。”
“电影宝”的投资回报率确实可观，官方给出的年回报率是12%－25%，按年结算。
它的投资额度从最低十万起步，最高上不封顶。
在万鑫证券四家公司中，其中两家是做高净值。
这两家公司投资相对来说比较大，投的都是演员阵容豪华的院线电影。
他们要求最低投资人的投资额度100万元起步，期限最低一年，承诺的回报率是年化25%。
换言之，投资人投资100万元，一年之内不可以取出，满一年后投资人连本带利能拿到125万元。
要知道银行的定期存款最高年化收益率才3.5%左右，他们承诺25%的年化收益率非常之高。
高大上的产业，超高的回报率，引得那些渴望财富的人们趋之若鹜。
如果这时候目标客户还没上钩，没关系，万鑫证券的销售们会给你讲复利的故事。
投资者只需投资100万元，一年后这100万元摇身一变，变成125万元；第二年这125万元变成156.25万元；第三年则是195.3万元。
相当于投资100万元，三年翻了将近一倍。
这笔账一算出来，目标客户基本都会上钩。
剩下两家公司主要为了骗小散户的钱，门槛设置的比较低，回报率只有12%，公司投资的也多是一些网剧或是网络大电影。
一年后，“高净值电影宝”的投资人们会收获万鑫证券承诺的125万。
而散户购买的“电影宝”则会以影片拍摄质量不行被相关部门毙掉为由，宣告项目失败，这两家投资公司相继倒闭。
根据散户们与万鑫证券之前签下的合同规定，投资人和万鑫证券将会各承担50%的风险，因此项目宣告失败，散户手里的钱会直接砍半。
不过只挣散户一半的钱不是万鑫证券的风格，他们这个行为也只是放长线钓大鱼罢了。
面对这些赔钱的散户，他们用高净值客户举例，给散户们看高净值投资人们提款单，给他们灌输“投资这种高净值大制作才能挣大钱”的理论，再顺势推出“拼夕夕版高净值项目”。
他们承诺只要散户们在原来投资的基础上多投入一倍的资金，就能几人拼一个100万元的高净值项目，投资回报率也能顺势从12%飙升至25%。
财帛动人心。
在利润的诱惑下，散户们想方设法套/现、借钱、甚至有的还会去民间做高/利/贷，只为了买万鑫证券所谓的高回报率“电影宝”理财项目。
苏廷希接完电话回来正好听见童婳的吐槽，顺势说道，“万鑫证券瞄准的目标客户都是中老年人，而且影视行业有自己的特殊性，这个行业一直给大众一种神秘感。所以对于一个一般人来说，能投资影视剧，在他们看来是一个很高端很靠谱的事情。”
周清倾轻啧一声，“果然什么行业的骗子都一样，他们早就把被骗人的心里狠狠拿捏了。”
曹修诚听完忍不住痛骂几句万鑫证券，随后又问：“那他们怎么收场呢？”
“完成这一系列操作之后，万鑫证券的影视公司再次吸纳的资金变得空前的多。而且到这个时候，那些准备洗/黑/钱的客户算是正式将钱洗白取走了，而那些买了万鑫证券投资理财的人就惨了。”
温婉卿叹了口气，同情地说，“他们这个‘电影宝’在运营到第二年第三季度时，剩下两家影视公司突然相继发布公告称，自己公司的法人因身体过度劳累去世。紧接着万鑫证券就突然发布声明说自己只是‘电影宝’的代售平台，最终解释权归两家影视公司所有。”
“万鑫证券这合同的确是给自己撇的干净。”苏廷希无奈地摇摇头，又说道，“而且他们也是狡猾，目标客户大多都是不懂法的中老年人，那些合同里面的弯弯绕他们也看不懂，不明不白的就被骗着签了这种合同。”
童婳愤愤不平地说：“可不是嘛！万鑫证券太恶心了！说什么自己的影片是被相关部门毙掉了，但你们看看他的财报，这两家做网剧和网大的公司在关停前的一年根本什么也没干啊！公司旗下只有一个审批通过的剧本，但是这个剧本他们就没拍！”
“我们推算万鑫证券的‘电影宝’至少给他们带来了15亿多的非法营收，在这个数字的背后可是将近6000个被‘电影宝’坑的支离破碎的家庭。”
周清倾慢条斯理的吃完自己那份饭，轻叹一声，“其实我挺不理解的，这些看起来怎么都像骗子的企业，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会相信，会上当受骗呢？”
苏廷希淡声解释道：“很多人都是被这超高的回报率吸引了，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完全可以做到见情况不妙马上抽身就逃。但是人在如此恐怖的回报率面前早已经疯狂了，疯狂就意味着失去理性，失去理性就意味着非常容易上当受骗。”
“而且很多受害者他们每天都在自我催眠，幻想着自己挣了大钱之后如何如何。这些受害者他们会选择性忽略掉风险，如果他们投资的企业有风险，他们甚至还会帮企业找理由来让这个风险信号变得合理。”
“至于那些风投，可能他们一开始就看出了万鑫证券的把戏。他们进入的目的可能只是想跟着万鑫证券一起割散户的韭菜。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想割散户的韭菜，殊不知在万鑫证券眼里，他们也是韭菜。”
说完，他又感慨一句，“有时看似荒诞的谎言，却有更荒诞的人会去相信。”
专案组几人草草吃完饭，收拾完会议桌上的外卖纸盒，又准备继续投入工作。
万鑫证券洗/钱案涉及的公司已经基本都找了出来，大致做了分类，现在还需要将这些资料更为细致的整理出来。
温婉卿和童婳回到工位上继续整理，苏廷希低着头用手机正在看微坤建筑今天的情况。
尽管今天微坤建筑依旧涨停，苏廷希还是从高达39.7%的换手率中看出了端倪。
看来今天华彩保险暗地里没少套/现。
他稍微推测了下华彩保险的想法以及接下来的行为，这才收起手机，跟着其他人一起继续枯燥的整理资料。
到了晚上八点半，苏廷希轻轻敲了敲桌面，打断了正在埋头整理资料的众人。
“刚才我和监管部门的同事仔细查了万鑫证券洗/钱案的相关汇款账户。他的洗/钱客户很稳定，一直都是这几个人。”
“温婉卿，童婳，你俩一会儿把文件归档后，先下班回家，明天早点儿来，尽快把参与洗/钱的客户名单整理出来。”
温婉卿&amp;童婳：“是！苏队！”
几人把整理好的资料归档，疲惫不堪的下班了。
忙了一整天的苏廷希和周清倾两人也肩并肩从大楼里走出。
从在电梯间等电梯开始，周清倾就一有空就低头专心致志地看着手机。
到两人上车遇到了第一个红绿灯，苏廷希侧目，见她还在看手机，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在研究什么呢？”
周清倾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懒洋洋地回答：“在看今天微坤建筑的消息和股票APP中提供的微坤建筑的交易数据。”
苏廷希挑眉：“你看得懂？”
“你这话什么意思？看不起谁呢？”周清倾不服气的瞪了他一眼，又沉默了两秒才老老实实地说，“好吧，我确实看不懂，所以我去看股票APP的论坛了。”
苏廷希没忍住笑了出来。
见周清倾一记眼刀飞来，他求生欲很强地努力压住上扬的唇角，硬生生转移了话题，“论坛里有人讨论微坤建筑吗？”
“当然有了，还不少呢。我正在看一个帖子，楼主善意的提醒说微坤建筑这么高的换手率说明华彩保险可能要跑，结果下面骂声一片。”
周清倾也是给台阶就下的主儿，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一字一句念道：“这楼主懂个屁！高换手率证明主力开始发力了，盲猜微坤建筑从明天开始直接7个涨停。”
前方交通信号灯已经变成了绿灯，苏廷希踩下油门，轻啧一声，毫不留情地吐槽：“都已经这么多涨停了，还主力发力？主力都开始抛盘了。”
周清倾继续念着下面的回帖：“就是就是，我之前买的元青零售也是连着三个涨停板后出现了高换手，之后就一飞冲天了。我当时看到高换手害怕了，没拿住跑了。这次我绝对不跑，跟着微坤建筑一起赚！”
“元青零售连续涨停是因为他那时候是新股上市，从IPO当天开始一路涨停。有一天涨停板没稳住，好多中了签的小股民担心元青零售稳不住涨停板会往下跌，所以当天有一批抛了自己手里的中签股，这才造成了那天的高换手率行为。”苏廷希冷哼一声，“这个人一看就是托儿。”
“托儿？看来华彩保险也没闲着啊。不过话又说回来，根据现在的数据你已经能确定华彩保险在套/现了？”
周清倾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下翻了翻这个帖子，可惜剩下的回帖都差不多，她也没了继续念的兴致，意兴阑珊的锁上了手机。
苏廷希点点头，耐心地给她解释，“嗯，他们的行为很隐蔽，先用极少的资金配合散户高涨的情绪给微坤建筑拉高到涨停板，随后根据涨停板的挂单来计算有多少资金在等着购买股票，再开始不断小规模抛售自己手中的股票。”
“咱们行动要快，最晚下周，华彩保险应该就会动手了。”
周清倾看了眼手机上日期，“今天周四了，看来时间真的挺紧张的，不过好在周末两天休市……那现在就没别的办法了么？”
“也不是全没有办法。”苏廷希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不疾不徐地说道：“我准备明天找我的研究生同学，写一篇报道，给微坤建筑降降温。”
周清倾毫无诚意的鼓了鼓掌，“瞧瞧这人脉，瞧瞧这心机，不愧是老谋深算的苏先生。”
苏廷希瞥了她一眼，“我突然想起来，你给我的备注好像也是这个？”
他今天不小心看到了她的微信界面，赫然发现她给自己的备注是“老谋深算苏先生”。
“这是我才改的，以前叫‘行走的2000万’。”周清倾弯起眸子，故意问道，“你喜欢那个备注吗？要不我给你改回去？”
苏廷希：“……倒也不必这么麻烦，这个就挺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苏廷希突然问道：“你今天心情是不是不好？”
从下午吃外卖，他接了个电话回来，就发现周清倾的情绪有些不对。
虽说她也会像往常一样跟他插科打诨，可他就是莫名的能感觉出她的情绪低了好几度。
“没有。”周清倾靠在车窗旁，看向窗外，轻轻打了个哈欠，“可能就是这次的案子持续时间有点儿长，有些疲惫了吧。”
前方又遇红灯，苏廷希停下车，侧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周五早上，苏廷希和周清倾刚到局里，温婉卿和童婳耷拉着眼皮前来汇报。
“苏队，周队，名单我和童婳已经整理出来了，都在这了。”
温婉卿将整理好的信息资料递给两位队长，又道：“万鑫证券洗/黑/钱的客户主要分布在江南市，云陵市和花都市。不过有些我们只查到了银行地址，因为有些村镇银行的开户信息填写不够全面，所以我们也只知道客户的基本信息。”
周清倾大致翻了下这些资料，点点头，“行，辛苦你们了！这些对于我们刑侦来说已经足够了，抓人我们是专业的。”
温婉卿和童婳听周清倾这么一说算是放下心来，也不枉她俩昨晚熬夜呕心沥血地整理这些资料。
苏廷希见她俩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一片乌青，疲惫不堪萎靡不振的样子，大手一挥道，“抓捕工作交给我和周队了，你们快去抓紧时间补个觉。”
“今天你们只需要盯住微坤建筑交易大盘，剩下时间就可以休息了。”
她俩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好，谢谢苏队。”
抓人这件事情确实是周清倾的强项，不过苏廷希也在干过刑侦，抓捕也很在行。
两人很快就梳理出来了那些信息不全的洗/黑/钱客户名单，又迅速把整理好的信息发送给了花都市公安局和江南市公安局。
等花都市和江南市两地公安局做好完全准备之后，身在云陵市的专案组才正式发布了对洗/黑/钱客户的通缉令。
与此同时，汇聚了工商局，证监会和公安专案组的联合调查组，也第一时间就披露了部分调查结果：万鑫证券存在洗/黑/钱行为，而且涉及资金巨大。同时万鑫证券还涉及多项违法犯罪行为，目前还在继续调查当中。
没多久，苏廷希的研究生同学在京城的《财经频道》杂志上刊登了一片文章，标题为《金钱帝国万鑫证券的覆灭》。
文章中提到了联合调查组披露出来的部分结果，还预警了万鑫证券现在正在参与投资的多只股票，其中就有最近大热的微坤建筑。
这篇文章再加上联合调查组的披露的调查结果，确实给微坤建筑降了温。
早上开盘就涨停的微坤建筑，新闻一出没几分钟，股票瞬间打开了涨停板。一直到下午尾盘才由华彩保险用一笔资金将股票重新封在了涨停板。
虽然看上去微坤建筑还是涨停板，但是内容上却有了很大不同。股票实际成交量比上一个交易日跌去了将近一半，换手率也才12.9%。
这就证明原本打算跑步进场的人，现在更多的是在停下脚步观望。这就给了华彩保险抛售股票迅速套/现增加了难度，同时也给专案组争取了时间时间。
就在股票市场激战正酣之时，万鑫证券洗/黑/钱案的抓捕工作也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周清倾和苏廷希二人亲自率领云陵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参与搜捕这些藏匿在云陵市的万鑫证券洗/黑/钱案的涉案人员。
花都市公安局接到云陵市经侦支队传来的消息之后非常重视，他们果断将市局刑侦支队全员调配给专案组，配合另外两地警方一起实施抓捕行动。
另一边的江南市则由刑侦支队留守几名警员配合各分局刑警大队，对万鑫证券洗/黑/钱案涉案人员实施抓捕。
因为这次专案组提供的信息准确度极高，抓捕工作也异常的顺利，大约进行了一天半就完成了。
由周清倾和苏廷希坐镇的云陵市第一个完成抓捕任务，江南市和花都市紧随其后，没多久也顺利的完成了当地的抓捕工作。
截止到周六晚上十一点，主要涉案人员已经全部被警方抓获，警方随即开始对67名主要嫌疑人开始了预审。
预审进行的还算是顺利，犯罪嫌疑人们在铁证之下只能老老实实的交代。
预审工作一直持续到周日晚上十点钟，67名犯罪嫌疑人中的59人都已经招供。
最终在周一早上五点钟，67名嫌疑人全部招供。
随后各地公安局配合专案组，抽调部分人手开始追缴赃款。
此次抓捕行动，三地警方协同作战，代号秋风行动。
参与的各级公安干警和各地区民警一共360余人，共抓捕犯罪嫌疑人67人，涉及犯罪金额共计22亿元。
秋风行动结束后，各地公安机关顺势开始继续深入调查。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的公安机关也开始了秋风行动2.0，力求彻查全国非法洗/钱案。
根据苏廷希的判断，周一是华彩保险和微坤建筑最关键的一天，也许今天的早盘就是刺刀见红的时刻。
因此周一早上五点多审完所有嫌疑人，周清倾和苏廷希所在的云陵市专案组根本来不及休息多久，早晨9点15分股票正处于竞价阶段时，几人又爬起来坐到电脑屏幕面前紧盯股票大盘。
9点21分，竞价结果出来，一个特大号大单挂在了微坤建筑身上，把微坤建筑今天的涨幅直接拉倒了盈利5%左右。
如果是之前几天出现这种情况，这些散户股民们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在九点半股市正式开市时疯狂买进。
在他们的认知中，微坤建筑在竞价阶段就能涨这么多，那到了开盘一定涨停。
——事实上前几天华彩保险也是一直都在这么操作微坤建筑的股价。
不过还是有不少早在上周五就因不坚决而抛售了股票的散户们，看见今天同上周那几天一样，华彩保险也是在竞价阶段就将微坤建筑拉到了5%，纷纷扼腕叹息，摩拳擦掌准备今天继续杀回微坤建筑。
有些没有在上周五买到微坤建筑股票的人也是懊恼不已，仿佛自己生生错过了一个亿。
时间很快到了9点30分股市开市。
微坤建筑在众多股民的关注下，从开盘起股价一路飙升。
5.1%，5.5%，5.9%，6%，6.5%，7%，7.7%，8.4%。
在开市的前15分钟里，微坤建筑的股价一直呈上升趋势，但就是没有封在涨停板。
而伴随着这一情况出现的，还有大笔大笔的抛单。
可惜这时候的散户们已经被一直增长的股票价格刺激的疯狂起来。
股票被涨停板之后就无法继续购买，散户们生怕因为自己一时犹豫就错过了买进微坤建筑。
他们眼中已经看不到别的，只想能快点用自己的竞价买到微坤建筑的股票。
疯狂的股民并没有意识到虽然股票一直在上涨，但是卖出的大单和超大单占卖出方的大部分。
反观买入股票方，小单，中单占了买入方的大概70%左右。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这表明大型机构账户和手上拥有大量股票的个人账户都在卖出，而买入的绝大部分是散户。
9点50分左右，微坤建筑的股价持续继续上升，在9.5%左右争夺，但是卖出总量第一次超过了买入总量。
9点51分48秒，微坤建筑突然开始暴跌。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华彩保险开始把自己手中的股票一股脑的往外抛，不到五分钟时间微坤建筑就从盈利9.5%一路跌到负1%。
又在负1%这个价格上争夺了几分钟之后继续一路向下，于10点21分牢牢封在了跌停板上。
再看看微坤建筑这时候的换手率，更是高的吓人。
苏廷希紧紧盯着屏幕，“能算出华彩保险今天抛了多少么？”
温婉卿大脑疯狂运算，“大概3%的股份！加上上周的，华彩保险至少已经抛掉微坤建筑8%左右了。”
苏廷希听后紧蹙着眉头，没有说话。
周清倾见他这个表情，忙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
苏廷希缓缓回答：“华彩保险比我预计的抛售比例要低了至少2%，这笔钱算下来至少是几个亿。”
温婉卿也反应过来了，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苏廷希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频频震动。
苏廷希迅速接起电话，按下免提。
“有什么情况？”
“苏队，我们终于找到汪修远的车，也找到汪修远了，但是现在有个新问题。”
听到章思明这话，苏廷希心底又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不等他询问，电话那头的章思明已经开口，“汪修远……他也死了。”
周清倾诧异的看向苏廷希，温婉卿和童婳听见这个消息大惊失色，“什么？汪修远死了？！”
苏廷希闭上眼睛，抬起双手按了按太阳穴。
果然。
周清倾最快反应过来，俯身对着电话说道：“把你们的地址发过来，我们马上赶过去。”
“是！周队！我这就把地址发到群里！”
挂了电话，苏廷希蓦地睁开眼睛，厉声道：“现在华彩保险恶意操控股价证据确凿，温婉卿，童婳，你们马上去华彩保险总部大楼配合监管部门对华彩保险实施查封！”
温婉卿&amp;童婳：“是！苏队！”
她们也顾不上休息，马不停蹄的收拾东西前往华彩保险总部大楼。

第55章
温婉卿和童婳出发之前,苏廷希再次嘱咐她们，“一会儿路上我会联系证监会的同事配合你们！你们要尽量多、尽量快的掌握证据，最好查出更多华彩保险系参与微坤建筑的隐秘账户的证据。等这边信息掌握的差不多了,就马上让微坤建筑发公告！我们一定要最大限度保证广大公民的合法权益！”
温婉卿郑重点点头，“放心吧苏队，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安排完她俩的工作,苏廷希和周清倾也立即驱车赶往汪修远命案的案发地。
等他俩赶到案发地的时候，痕迹科和法医科也正好赶到。
案发地点是老城区的中心位置,这里没什么高楼，几乎都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前后盖起来的房子，很多都是老国企的集体住房，也就是现在常说的老破小。
案发地点是古董街41号，这里一共只有两栋独立的小楼,每栋小楼有三个单元，层高均为六层且没有电梯。
这两栋楼的格局也都一样,一梯三户全都是一室一厅的格局。
汪修远命案的案发地点在临街这栋楼中间单元的六层。
根据原则，痕迹科最先进入,之后是法医科。
苏廷希和周清倾到达后看见专案组其他人正在门口等着，两人走上前，低声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这的？”
曹修诚把手中的空瓶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疲惫地汇报道：“周四下午我回了趟局里拿东西,晚上我们就开始在老城区摸排,调查。一直到周五晚上，我们终于找到了汪修远的超跑。”
“他的车被藏在了老城区古董街附近的一个死胡同里。我们第一次排查的时候都没发现！”章思明拍了拍曹修诚的肩膀，心有余悸地说：“幸好曹修诚提醒,我们才在套着车衣的车里找到他。”
曹修诚：“对！这小子反侦察意识是真强, 第一次我们没发现还有一个原因,他给自己车衣里加了个硬顶罩子，我们第一次从这过看车高就没有怀疑他是个超跑！”
章思明：“我们找到汪修远的超跑之后，就以这辆车为半径开始搜查。”
“周六那天我们搜查了一整天也没见到汪修远，但是周日下午碰上一个老大爷在附近遛弯，我们从他口中得知，陈博裕居然最近在这附近出现过。正好这时候阮灵珊给我们打电话，说怀疑陈博裕在老城区用别人的名字租了房子。”
周清倾的目光落在了阮灵珊和司柏身上，“你们又是怎么发现的？”
“我们最近一直在交警队视频中陈博裕出现过的那个小区附近盯梢。但是连续五天没有见到人影，我和司柏觉得这里片肯定有蹊跷。”阮灵珊严肃地说：“我俩仔细分析了一下陈博裕这个人，突然意识到他有可能跟我们玩了一手移花接木，我们就想有没有可能汪修远突然来老城区就是来找陈博裕的。”
司柏接着说道：“我考虑到老城区没有天眼系统，其他监控类设施也相对滞后。这种环境肯定是灰色产业滋生。所以我们就在网上查了一下，发现在老城区专门有不需要提供身份证明就能短租的老破小。我们顺着这条线也找到了这片区域，在跟曹修诚和章思明通过电话后，我们基本上就确定了具体区域。”
“随后我们联系了这片房子的黑中介，我们给他提供了陈博裕的特征后他就给我们带到这来了。”
周清倾：“那黑中介人呢？”
曹修诚对着走廊尽头的一个瘦高男人一指，“喏，就是他，老城区的片区民警在给他做笔录呢。”
这会儿可能是笔录做完了，瘦高男人满脸堆笑，对着民警点头哈腰的。
阮灵珊走过去，跟着民警说了几句，接着把瘦高男人和他刚做完的笔录都带了回来。
“苏队，周队，这是中介的口供，他人也在这了。我得跟着民警一起去跟附近的居民打听打听，你们有什么事儿再给我打电话。”
周清倾点点头，“嗯，你忙去吧，辛苦了！”
苏廷希拿着笔录一言不发地看着，周清倾顺势问了中介几个问题。
“你把这房子租给陈博裕多久了？”
“大概一年多了。”
中介垂着头，许是对警察这行人天生的畏惧，他根本不敢抬头直视周清倾，怯懦地回答：“其实这个租客人还挺不错的，之前一直都挺好的，平常没什么事儿，房子也收拾的很干净。”
“你们也知道，组我们这种房子的，大多都会把房子住的乱的不像样。小陈能把房子维护的这么好，我还以为他是个优质住户呢！我刚才听说他可能就是凶手……唉……这房子出了这么大事儿，这次是砸手里了。”
司柏闻言拍案而起，对他怒目而视，“你还好意思说房子砸手里了？！就是你们这种心存侥幸的商家，给犯罪分子提供了多少温床！给我们破案增加了多少难度！”
中介本就心虚又内疚，听司柏发火更吓得一哆嗦，头垂的更低了，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
“司柏，你冷静点！”周清倾摁住司柏，转头又问道：“陈博裕在你这租住期间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么？”
中介努力的回想了一下，抬头飞快看了周清倾一眼，迷茫又害怕的摇了摇头，“不，不记得了……”
苏廷希这会儿也看完笔录了，他把笔录递给周清倾，接着她的话继续问道：“那他租房子时的情况呢？你还有印象么？”
中介五官几乎要皱在一起，拼命的回忆着。
他冥思苦想半天，突然眼神一亮，“我想起来了，他租房那天有一个花都市口音的女孩陪着他一起来的，因为我这里又不是公司，没有pos机也刷不了信用卡，那个季度房租甚至还是女孩帮他垫付的！”
“当时我还纳闷儿呢，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不会用移动支付！”
周清倾倏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苏廷希的视线。
她急切地问：“那还能查到这笔支付记录么？”
中介搓搓手，“应，应该可以！”
“那位女孩的长相你还记得吗？”
“大概记得吧……”
正说着，痕迹科的同事从屋子里出来，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苏廷希拍了下曹修诚的后背，“你跟章思明带他做个电子画像，另外查一下这个女孩的转账记录。”
曹修诚&amp;章思明：“是！”
他俩人带着中介回局里，周清倾、苏廷希和司柏戴好手套，穿好鞋套走进现场。
“苏队，周队，你们来了。”姜林法医看见两人进来，冲他们微微点头，站起来说道：“从尸体腐烂程度来看，死亡人已经死亡至少三天了。”
“死者的致命伤是颈部的勒痕，从痕迹上判断应该是铁丝之类的硬物，死者死亡原因初步判断为机械性窒息。具体情况还需要我们解剖之后确认，详细的信息我们最晚明天一早形成报告发给你们。”
苏廷希看了一眼尸体，沉声问道：“现在能确定死亡人身份吗？”
姜林严谨地回答：“目前通过死者面部特征和随身遗物判断，死者应该就是华彩保险的董事长汪修远。”
苏廷希微微颔首，“好，有劳了。”
法医和痕迹科的同事走后，专案组剩下的三人一同搜查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是一个常规的一居室，进门之后是一个细长的走廊，走廊左侧是卫生间，右侧是厨房。
走廊的尽头正对着的是客厅，客厅的正后方是卧室。
苏廷希在厨房和卫生间都看了一圈，这两个地方都很整洁，没留下什么线索。
陈博裕的反侦察能力极强，他把厨房和卫生间所有的生活用品全都收走了，让警方很难提取到他的DNA数据和指纹之类的线索。
客厅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个自己组装的简易衣柜，一张简陋的双人沙发，还有张大桌子。
整个房间连间像样的家用电器都没有，更别说电视机了。
周清倾在客厅了扫视了一圈，视线落在了那张大桌子上。
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陈博裕父亲陈雄的遗像。
她简单的搜寻了一番，发现客厅除了那张遗像也没别的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专案组剩下三人把其他房间检查完，最后才进入汪修远死亡的那间屋子。
汪修远死在了卧室中，他平躺在卧室的窗边儿，身上穿着几天前曹修诚和章思明跟丢他时的那件衣服。
卧室的陈设也很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自己组装的衣柜，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周清倾蹲下，用戴着白手套的指头摸了一下地面。
苏廷希转过身就看见她蹲在地上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怎么了？”
“没什么。”
周清倾看着手指上的灰尘，蹙着眉头轻声回答，“我只是觉得……卧室的灰尘明显要比另外三个房间多些。”
之前法医从死者的裤子口袋里找到了手机、钱包以及超跑的车钥匙，他们把这三样东西用袋子封好，交给了周清倾。
司柏仔细搜查了好几圈，见房间里也没什么有用的线索，气愤地吐槽道，“这陈博裕反侦察能力也太强了！真是一点儿线索都不给我们留下！”
“陈博裕都杀了这么多人了，反侦查能力能不强吗？”周清倾走到门口，一边摘掉手套脱下鞋套，一边说，“他肯定能意识到我们知道他是凶手，所以也懒得伪造现场用假指纹糊弄我们。”
“走吧，去汪修远的超跑里看看。”

第56章
这栋楼没有电梯,专案组三人出来后顺着楼梯往下走。
司柏有些担忧地问道：“周队，苏队，你说陈博裕反侦查能力这么强,这间房子里都没给我们留什么线索，那车里他会给我们留线索吗？”
周清倾头也不抬，“一会儿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行人很快来到汪修远的车旁,打开车门，车内果然如同司柏担心的那样一早就被洗劫一空。
苏廷希注意到汪修远给他的超跑安装了隐藏式行车记录仪,这是一款可以同时记录车内和车外状况的行车记录仪。
然而他检查时发现，陈博裕已经将行车记录的存储卡拔走了。
陈博裕确实很小心，车内空间被他扫荡一空，一丝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留给警方。
三人在车里搜查了半天，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司柏恨恨地关上车门,咬牙切齿地说：“陈博裕这小子可真行！不亲手抓住他，我都不解气！”
周清倾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语气也有些无奈，“我倒是也希望你能尽快亲手抓住他。”
“走吧。”苏廷希拿出钥匙锁上车门,往小巷子外走去，“痕迹科和法医科出报告还要有一段时间，我们先去汪修远家里进行调查。”
一小时前，就在苏廷希和周清倾赶到汪修远死亡案发地时,同一时间温婉卿和童婳也到达了华彩保险总部大楼。
两人到达时,这里已经被媒体自媒体围了个水泄不通。
媒体们一早就得出消息说华彩保险被查封，证监会、工商局和银保监会三方介入调查。
他们嗅到了爆炸性新闻的味道，早早就来华彩保险大楼蹲守,希望能自己能拿到一手消息。
温婉卿和童婳穿着制服往前走,面对围上来的记者和□□短炮,她们通通面无表情地回复“暂时无可奉告”。
此时的华彩保险已经被三方调查专员接管，温婉卿和童婳过去同他们打了声招呼，直奔华彩保险财务办公室，打算去查公司账目。
童婳看到堆积如山的账目，人都傻了。
“这些……我们都要一天看完吗？”
“这些账目是华彩保险自成立以来的所有账目，就凭咱们两个，恐怕没有一年也要十个月才能全看完，更何况这里面也许也存在着会计造假行为。”
温婉卿拿起一份账目随手翻开，一边说道，“苏队希望咱们快点找出微坤建筑收购案里二级市场的交易账户，尤其是看看个人账户中还有没有华彩保险的关联账户。所以咱们今天的主要目标就是突击最近两周华彩保险在收购微坤建筑案上的账目，尤其是财务审批的收购款的流出分布情况。”
童婳点点头，撸起袖子干劲满满，“行，我明白了！”
两人着重调查了华彩保险去年Q4和今年Q1的银行账目。
一般公司的对公账户里所有账目存款和取款，支出款项是都需要标注款项用途的。
温婉卿发现华彩保险的对公账户在去年第四季度和今天第一季度中，每个月会分别给五个相同的账户汇款，每次的支出明细说明都是办公用品采买。
这笔支出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是考虑到华彩保险这类上市公司就比较有问题了。
毕竟华彩保险是一家保险类公司，截止到目前为止除了汽车保险这类险种之外，其他保险合同还都是纸质保险合同。
再加上华彩保险超多的工作人员，这类公司一般都是有固定的办公用品采购部门的。即便他们公司没有相应的部门，也会是财会部门兼任。
两人发现这个问题之后又简单的搜索了一下去年第三季度之前的账目，果然发现办公用品都是每个月财会部门固定汇款给一个云陵市本地的办公用品企业。
按照这个因素推论，两人把目光聚焦在这五个收款人和公司账户。
这五个账户其中两个是个人的私人账户，其余三个全部都是刚注册不久的公司账户。
在温婉卿和童婳兢兢业业查华彩保险的账目时，周清倾、苏廷希和司柏也赶到了汪修远家中。
他们赶到的时候汪修远的老婆正准备带着孩子逃跑。
周清倾立即拦下她们母子二人，安排司柏带着她们回队里接受调查，又让其他的警察们封锁整栋别墅。
汪修远的别墅位于云陵市北边最为繁华的别墅区中。
这栋别墅占地面积非常大，光是院子就有800平，院子正中还有一个豪华泳池。
周清倾想到了何金元别墅暗室中浮夸的用2亿现金当摆设，她脱口而出，“这么大的泳池，不会下面也放的全是钱吧？”
苏廷希显然也联想到了那2亿现金，哑然失笑。
别墅内部上下一共四层，地下一层，地上三层。
苏廷希独自来到地下一层，这里是一个超大的车库，里面停着三辆顶级豪车。
他仔细搜查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苏廷希步行上到别墅一层，在楼梯那儿正好遇到准备上楼的周清倾。
“一楼也没有线索？”
“嗯，一楼就是客厅，中西餐厅，雪茄吧和佣人房，都没什么线索。”
周清倾走在他前面，大步的朝着楼上走去，“不过想想也是，一楼都是佣人活动的公共区域，以汪修远的谨慎，他必然不会在公共区域留下什么线索。”
转过弯，两人来到了二楼。
二楼相较来说比较私密，两间客卧，一间次卧，一间书房和一间娱乐室。
两间客卧收拾的整整齐齐，没有居住的痕迹。
次卧和娱乐室被翻得乱七八糟，应该是汪修远妻子和儿子匆匆忙忙收拾行李企图逃跑。
看样子二楼主要是汪修远儿子一人居住。
周清倾和苏廷希在二楼仔细查看一圈，最终在娱乐室的一处隐秘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个保险箱。
苏廷希费力的将保险箱从暗格里抱出来，又打电话通知局里技术科前来帮忙解锁。
别墅的三楼是主卧、衣帽间和书房，两人在衣帽间中找到了汪修远另外三辆车的车钥匙，又在书房办公桌抽屉里找到了几张银行卡和一部备用手机。
周清倾长按开机键，手机毫无反应。
她干脆把手机和充电器都装进证物袋中，打算一会儿回局里充上电看看。
正在查看电脑的苏廷希突然出声，“清倾，你过来看这个！”
“嗯？怎么了？”周清倾随手封好证物袋，走到苏廷希旁边俯身盯着屏幕，“这是银行国际电汇的汇款证明？”
苏廷希面色凝重，点点头，“对，汪修远平均每半年给陈博裕汇款一次。”
“这汪修远对陈博裕这么好，陈博裕居然还把他杀了？”周清倾眼底透着一丝迷茫，喃喃道，“难道我们是被先入为主的想法误导了，可能汪修远不是陈博裕杀的？”
原本清晰的前路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薄雾，本以为明朗的案件又重新变得扑朔迷离。
苏廷希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沉声道，“不管汪修远是不是陈博裕杀的，宋涵菲和万高义的死绝对跟他脱不开干系，这个人必须尽快抓住！至于汪修远命案的凶手……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二人讨论之间，技术科的同事也到了，由楼下的警察直接带上了三楼。
“苏队，保险箱哪儿呢？”
“在楼下，二楼的娱乐室。”
二人干脆跟着技术科的同事一起下楼。
周清倾直起身子准备走时，视线扫过了屏幕周围，正好瞥见屏幕旁边的一张相框。
相框里面是一张五人合影，同他们之前看到的合影一模一样。
她蹙起眉头，“又是这张照片。”
苏廷希早在查看电脑时就看见了旁边的这张照片，一点也不意外，“我们早就确定了他们是一个利益集团，他有这张照片不也正常？”
“也是。”
周清倾移开目光，跟在苏廷希身后一起下楼。
一行人来到二楼的娱乐室，技术科同事花费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成功打开保险箱，只是这保险箱里除了一个U盘之外什么都没有。
技术科同事擦擦头上的汗，差点儿爆粗口，“费了这么大劲儿居然就是个U盘！”
“这不更说明了U盘的价值很大么？”
苏廷希拿出里面的U盘看了一眼，塞进了技术科同事手上，“这么重要的U盘八成会有密码，破解U盘的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技术科同事接过U盘小心地将装进证物袋中，挑了挑眉，“价值大的意思就是我们今天又要加班了呗？”
“挺有觉悟。”苏廷希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反正你们连过年都没休息，也不差这一两天了。”
技术科同事：“……你说得对，下次不要再说了！”
总归保险箱已经打开了，技术科的同事收拾好仪器带着U盘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周清倾和苏廷希见别墅里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安排警员们封锁了汪修远的别墅，给大门贴了封条，也驱车往警局走。
上车后，周清倾转过头看着苏廷希，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慢悠悠地说：“你有没有觉得，你的话最近变得越来越多？”
她可能觉得自己表达的意思不太准确，又补充了一句，“话多就算了，还有点欠儿欠儿的。”
苏廷希扬起唇角谦虚地笑了笑，“都是周老师教得好。”
“你在内涵我说话很欠儿？”周清倾反思了一下，倒是干脆的点头承认了，弯着眸揶揄道，“我在你面前确实说话挺欠儿的，不过这也是建立在我强大的武力值之上。”
“反正你又打不过我，就算我跟你说话欠儿欠儿的，你也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第57章
周清倾和苏廷希回到队里直奔苏廷希办公室,又立刻找地方把汪修远的备用手机充上电。
周清倾刚放下手机，抬头看见章思明拿着一张画像走来。
办公室门没关，他敲了敲敞着的大门,“周队，我们刚给那名中介做完画像，这就是那名留学生。”
她还未来及细看画像,刚接完电话的曹修诚又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喊道：“周队，苏队,痕迹科和法医科那边儿有消息了！”
周清倾低头迅速看了一眼画像，又把画像递给身旁的苏廷希，“嗯？什么消息？”
曹修诚阔步走进来，“刚才姜法医和痕迹科同事先后都打来电话说现在还不能出具完整报告，但是就目前他们已经确认有效的信息分析,这次的命案和之前几次命案的犯案手法都不一样。”
不一样？
苏廷希把画像放在办公桌上，抬眸问：“姜法医和痕迹科的依据呢？”
“这次的命案死者身上有大量指纹,另外房间内除了汪修远和陈博裕的指纹外，还有第三个人的指纹。第三人的指纹在客厅,厨房，卧室全都提取到了。”
曹修诚话音刚落下，周清倾眼尖地看见放在桌面正在充电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顾不上听曹修诚的汇报，立刻走过去拿起这部手机,“这部手机开机了！”
闻言,曹修诚伸着脖子凑了过来，“他居然还有一个备用手机？诶？怎么还需要输入密码？”
苏廷希从办公桌上抽出汪修远的资料，指着他的出生年月日道,“试试他的生日。”
“好！”
周清倾顺势输入了他的生日,手机居然真的解锁成功。
这部手机干干净净,里面有用的APP仅一个微信。
微信的聊天记录空荡荡的，只有几条跟昵称为“YU”的这个人的聊天记录。
看样子汪修远应该是定时会清理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只是最后这几条还未来及清理，他便遭遇了不测。
周清倾点开同“YU”的聊天记录。
用户62443434：『博裕，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YU：『干爹，我已经三天没出门了。我觉得警察已经注意到我了。』
用户62443434：『你在老房子里？我去找你。』
YU：『老房子已经暴露了，干爹你还是别来了。』
用户62443434：『那你现在在哪，之后我怎么去找你？』
YU：『要不去我上次告诉你的新地址吧，我明天晚上想想办法，从那些警察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用户62443434：『好的，一切小心，勿回！』
“这……这俩人的关系比我想象中还要和谐啊！”曹修诚犹疑地看着其他几人，“难道汪修远真的不是陈博裕杀的？”
苏廷希一直盯着聊天记录，过了好几秒才开口道，“先不着急下定论，等所有证据和调查结果都出来再说。”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需要继续寻找陈博裕的下落！早日把他捉拿归案！”周清倾放下手机，沉声问：“司柏和阮灵珊呢？审完汪修远的妻子了吗？”
“应该快了吧。”
说曹操，曹操到。
周清倾正提到这两人，他俩就抱着一摞文件走进办公室。
“两位队长回来了？我们刚审完汪修远妻子。”
“情况怎么样？”
“我们在汪修远妻子的手提包里搜出了她和儿子的护照，她也承认自己是打算逃跑。”
阮灵珊说着将汪修远妻子的口供递给周清倾，“她还说，汪修远有一个隐秘账户，但是这个账户连她们也不清楚。”
周清倾听着她的汇报，随手翻开口供，眼尖的看见一个熟悉的地名。
“加拿大魁北克？这不是陈博裕在国外留学时呆的地方吗？”
司柏点点头，“对，汪修远伙同陈博裕在加拿大给她们母子俩存了大概1000万美金，剩下的全都在那个隐秘账户里。”
“她还交代其他的重要线索了吗？”
“目前就这么多……不过通过她的口供倒是能够排除他们母子参与华彩保险的违法犯罪活动。”
苏廷希：“证据呢？”
司柏：“汪修远的儿子之前一直在京城的学校上学，刚刚大学毕业回来。截止到目前为止，他从未参与过公司业务。汪修远的妻子也一样，从来没有过问过公司的事情，每天只会和其他阔太太相约打麻将。”
“找到她们的邻居、有交集的亲戚朋友等，仔细核实她交代的这些信息。如果确认她说的是真的，就先放了她们。”苏廷希有条不紊的给他们安排好任务，“还有，那1000万美元要快速追回！”
“明白！”
阮灵珊和司柏来不及休息，审完汪修远的妻子又马不停蹄的去核实她的口供。
两人刚走，姜法医和痕迹科的专家敲门进来。
“周队，苏队，报告出来了。”
姜法医还是那一身白大褂的装扮，进来后把报告放在办公桌上，食指扶了一下镜框说道，“我们比对了DNA，确认死亡人就是汪修远。”
“汪修远死于机械性窒息，致命伤就是颈部的那道勒痕。参考尸体腐烂程度等方面综合判断，汪修远的死亡时间大概是三四天前。”
痕迹科的专家叫宁畅，姜法医说完后他补充道，“我们在现场的客厅和卧室都有发现汪修远的指纹。值得注意的是，我们还在现场提取到了另一个人的指纹，这组指纹我们的指纹库中没有，我们怀疑是有留学生背景的陈博裕的指纹。”
“另外，我们还在厨房，客厅，卧室提取到了除汪修远、陈博裕以外第三人的指纹。根据指纹的分布和距离来看，我们猜测这组指纹的主人手比较大，手指较为纤细，目前无法判断男女。”
周清倾大脑飞速将姜林和宁畅刚提到的信息糅合在一起，紧接着又说道：“刚才曹修诚告诉我，你们都怀疑这案子和之前几个命案不是同一人所为，我想知道你们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机械窒息虽然也可以是自杀时造成的，但是汪修远的尸体在案发现场被发现时是躺在地上的，这就不可能是自杀了。之前那几起命案——”
姜林停顿了下，没有继续往下说。
苏廷希意识到姜林想说什么，他向姜林投去了一个安抚性的眼神，接着姜林的话继续说下去，“无论是苏律师的案子、万高义的案子，还是花都市宋涵菲的案子，凶手都将现场伪造成自杀。反观这个案子，凶手并没有伪造现场。”
姜林下意识看了苏廷希一眼，见他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这才放下心，“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这边儿的依据主要是指纹。”宁畅说，“之前几个案子中现场只有受害者自己的指纹，凶手全都将自己的指纹抹去，还伪造了现场。但是这次的案发现场指纹繁多，并且还在死者衣物上发现了大量指纹。”
听到这里，章思明联想到刚才看到的聊天记录，心中怀疑更甚，“那聊天记录里陈博裕还叫汪修远干爹……难道这次凶手另有其人？我实在想不到陈博裕杀害汪修远的动机是什么。”
曹修诚面露赞同，“对啊，陈博裕帮着汪修远给他老婆孩子在加拿大魁北克的账户里存了1000万美元，而且聊天记录中陈博裕还明确表明不让他去老房子。”
“这俩人明显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关系也很亲密，这陈博裕怎么看也不像是杀害汪修远的凶手啊？”
苏廷希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一切真相为查明之前，我们都不能对案件妄下定论。”
他转过头，对姜林和宁畅微微颔首，“情况我已经清楚了，感谢二位专家。”
“这都是我们分内的工作。”宁畅摆摆手，笑着说，“破案还是你们更专业，我们也是讲一些我们怀疑的部分，剩下的就靠你们了。”
“放心交给我们吧。等这案子结束，我们再好好聚聚。”
“一定一定。”
送走两位专家，周清倾拿起报告仔细看了一遍。
报告里基本就是两位专家说的情况，只是对于各处线索和细节有更详细的描述。
曹修诚和章思明聊了半天，他俩都是更倾向于第三人杀人。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女孩儿？”曹修诚重新拿起那副电子画像，仔细端详，一边补充道，“就是那个黑中介提到的，帮着陈博裕支付房费的那个女孩。”
周清倾没有表态，反问他，“那陈博裕父亲的遗像呢？这怎么解释？”
苏廷希抱着胳膊倚在办公桌旁，他回忆了一下客厅摆放的那张遗像，淡声说道：“对，那遗像放在客厅那张桌子上，就好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那也可能是那个女孩故弄玄虚呢？”曹修诚依旧坚持着自己的判断，“正常情况如果是陈博裕杀了人，他还会把自己父亲的遗像放在那里吗？那不是摆明了想全世界声明人就是他杀的了吗？”
章思明耸耸肩，言简意赅，“我也是这个感觉，我觉得遗像就是用来干扰我们判断的。”
他们的这个思路也没毛病。
周清倾沉吟片刻，“你们这么说也有道理，但是单凭遗像就确定陈博裕杀人凶手的确有点武断。”
“这样，你们两个现在就去跟那名女留学生这条线。反正我们已经知道了她的长相和她的移动支付账户名称，查她应该不难。”
曹修诚站的笔直，冲周清倾敬了个礼，信心满满地说，“是！我们马上就去查。”
两人刚要出门，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叩叩叩——”
“请进。”
技术科的同事抱着笔记本电脑推门进来，“我们已经将U盘成功破译了！”

第58章
技术科的同事名叫许琛,他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温婉卿和童婳。
曹修诚跟温婉卿她俩打了声招呼，拉着章思明出门了。
“U盘已经破译了,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账目，我是看不懂，交给你们了。”
许琛把笔记本放在苏廷希办公桌上,转身就打算走。
“行，小许辛苦你了。”苏廷希抬腕看了一下腕表,现在才傍晚7点多。
他唇角微微勾起，轻啧一声，“你为了不加班真是拼了。”
许琛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你见过我们技术科不加班的吗？还不是刑侦那边今天突然接了个案子，我马上还要出现场,我是赶在这之前给你赶出来的。”
他越说，语气越凄惨悲凉,“我今天12点之前能回家都算是幸运的！”
“我们不也一样，加班没个尽头。尤其是最近这个案子加班加的……让我觉得以前的加班都是小儿科。”
方才童婳一听到“账目”俩字,顿时面如菜色，欲哭无泪，“你们刚破解的U盘又是账目，我现在看见数字就想吐,很难想象在今天之前我还是挺爱数学的。”
许琛叹了口气,“我也很难想象，以前我也挺爱电脑的，现在看见电脑就想吐。”
他活动着脖子往外走,“行了,我先走了,这笔记本我先放你们这儿了，等明天我再过来拿啊！”
苏廷希摆摆手，“拜拜，不送。”
温婉卿怜爱的顺了顺童婳的头发，“我们经侦支队一直秉承着，普通案子常规加班，像这种大案不要命的加班。”
“这是你来咱们经侦支队以来接手的第一个大案，不习惯也正常，以后加着加着你就习惯了。”
苏廷希哭笑不得，“怎么被你们这么一说，我就跟黄世仁似的？”
周清倾在挑起眉梢，在一旁添油加醋，“你不是吗？”
苏廷希无奈的摇摇头，“行了行了，这个报告不用你们今天看。”
“不用今天看的意思是明天还得看。”童婳揉了揉脸蛋，努力打起精神，“行吧，能拖一天是一天！”
“言归正传。”苏廷希把笔记本放在一边，笑容微敛，“先说一下你们在华彩保险那边的收获吧。”
温婉卿也收起笑容，正色道：“今天证监会和银保监会全部进驻华彩保险总部，目前还在调查。但是就现在已经掌握的证据，华彩保险应该是这次微坤建筑收购案的主谋。”
“华彩保险这边还有没有隐秘的关联小账户？”
“有的，我们查出五个了，他们在二级市场的交易账号我们也已经查到了，目前已经取消他们在证券交易平台的交易资格了。”
苏廷希松了口气，“很好！下一步就看明天微坤建筑在股市上的表现了。”
“行了，你俩这两天也辛苦了，今天先回去休息吧。”
第二天一早，证监会和银保监会突然发表联合声明，声明内容为“禁止野蛮人举牌”。
声明出现时间是早上八点半，此时距离早盘开市还有一个小时。
看到这条声明后，购买了微坤建筑股票的股民无不哀鸿遍野。
华彩保险董事长汪修远遇害的消息在前一天晚上就散播出去了。
市工商局，省公安厅经侦支队，证监会，银保监会已经全部进驻华彩保险的消息也早就传遍全网。
而万鑫证券各种违法犯罪的事实，也已经通过媒体和网络也已经让大众获悉。
针对这些事情，相关论坛、贴吧已经讨论了整整一天。
手握微坤建筑股票的股民纷纷持悲观态度，没有人能相信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一小时后股票开市，微坤建筑开盘就开始大幅度跳水，盘中在负8%左右反复争夺十分钟后，微坤建筑还是无奈的走上了跌停板。
专案组众人看着眼前的场面也是既紧张又揪心。
中午休市时间，微坤建筑突然发布公告。
“……本公司会从今天下午开始积极展开逆回购，目前已经有三家银行同意给本公司贷款。……本次逆回购资金充裕，希望中小股民不要恐慌性出逃，请有序撤离。如果股民们信任本公司的，也可以长期持有本公司，我们一定会用丰厚的业绩回报广大投资者……”
这次微坤建筑有底气能在第一时间站出来发布声明表示自己会马上逆回购，还要得益于专案组的不懈努力。
正是专案组成功冻结了华彩保险系所有的非法关联股票交易账户，才能让这场逆回购可行，也才能尽量挽回中小股民的损失。
当天下午开盘，微坤建筑果然开始在二级市场逆回购自己公司股票。
没有了华彩保险系之前的天量砸盘，微坤建筑的回购就显得有条不紊了。
下午两个小时的交易时间内，微坤建筑一共回购了5亿左右的股票。
微坤建筑的股票价格也从跌停板，艰难的爬升到了-5%收盘。
这一波操作无疑是给了市场一针强心剂，股民恐慌性情绪得到了抑制，部分股民选择了观望，不再争先恐后地出逃。
可以说有了今天的表现，微坤建筑的股价算是稳住了。
除了一直关注着大盘的变化，专案组的众人今天也没闲着。
司柏和阮灵珊奔波于汪修远妻子的亲戚、朋友、邻居和经常一起打麻将的阔太太之间，继续核实她口供的真实性。
曹修诚和章思明还在查帮着陈博裕付房租的那位女留学生。
苏廷希带着温婉卿和童婳两人一直在办公室研究汪修远保险柜U盘里那些账目的秘密。
而周清倾正在翻来覆去的研究汪修远的备用手机。
功夫不负有心人，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在她的研究下还真发现了这部手机的后门。
有了这个发现后她立刻将手机链接在苏廷希办公桌上的台式电脑上，很快启动了手机的第二系统。
第二系统跟第一系统大差不差，唯一区别是第二系统中多了一个区块链交易平台APP。
可能汪修远也想不到有人能拿到他的手机打开第二系统，区块链交易平台APP自动记录了他的账号和密码，周清倾能直接登录进他的账户。
账户里显示的余额是零美金。
周清倾点开了历史交易，惊讶地发现汪修远账户里原本有大约8000万美金价值的电子货币，可这些美金全部在四天前被交易了，并且这些钱通通汇入了一个在巴黎的银行账户中。
“呼，终于弄的差不多了！”
温婉卿伸了个懒腰，他们三人一人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在沙发上坐了一上午，如今回过神来腰酸背痛。
她一手锤着腰，一边往饮水机的方向走去，路过周清倾时她歪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咦，这是什么？区块链交易平台？”
周清倾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握着鼠标，盯着屏幕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嗯，这里面本来有8000多万美金的电子货币，但是全在四天前汇入了一个巴黎的账户中。”
苏廷希突然插了一句：“汪修远给陈博裕汇款都是加拿大魁北克。”
“对，也就说此时汪修远已经遇害，那这笔钱很可能是汇入了女留学生的账户中。”
长时间低着头捣鼓手机让周清倾精神有些困顿，她端起手旁的咖啡喝了一口，香醇又苦涩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口腔，冲淡了她的困意，整个人顿时精神不少。
她放下咖啡杯，扭头问：“你们呢？有什么发现吗？”
“通过账本中的各种账目，我们把之前华彩保险和万鑫证券参与的收购案、股票操纵案全都梳理了一边。”苏廷希松懈的靠着椅背，按了按连续阅读而有些发胀的眼眶。
“目前可以确定金碧辉煌房地产公司和江南天帝金融公司每次都是负责收集资金的。他们把骗来的钱通过各种手段，洗白后转入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随后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利用自己企业自身优势对目标公司发动收购。”
“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每次选择的都是低估值的国企公司。收购成功了，他们可以获得一家低估值业绩很好的大公司。如果收购不成功，他们还可以操控股价趁机大赚一笔。”
温婉卿补充道：“他们每次收购方法，都跟微坤建筑案差不多。像微坤建筑案这样的收购案，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已经先后策划了四次了。”
想到这两家公司联手坑害了这么多人的钱，周清倾冷笑一声，“看来证监会和银保监会是对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这类公司忍无可忍了，才会发声明‘禁止野蛮人举牌’。”
温婉卿不置可否，“谁说不是呢。”
几人聊着华彩保险账目的功夫，曹修诚也回来了。
苏廷希办公室门一直敞着没关，他也没客气，喊了声“苏队”便直接走了进来。
苏廷希应了一声，问道：“查到那位女留学生的信息了？”
“对，这位女留学生名叫庄欣欣，跟陈博裕同乡，也是花都市人。不过她不在加拿大留学，而是在法国巴黎留学。”
“去年陈博裕租房时，庄欣欣正好回国休假，准备最后的毕业实习。现在庄欣欣已经顺利毕业回国，目前在云陵一家法国外资企业上班。”
曹修诚接过童婳递来的水一口喝完，用手背随意抹了抹唇，又补充了一句：“章思明正在去那家外资企业的路上。”
法国巴黎？
汪修远那价值8000万美金的电子货币不就正好汇入了一个法国巴黎的账户？
苏廷希不假思索，“申请逮捕令，把庄欣欣请回来问话！”
“是！苏队。”

第59章
曹修诚拿着逮捕令一边往外走,一边给正在赶往庄欣欣公司的章思明打电话。
正好章思明也到了庄欣欣所在的公司，接到他的电话后加快步伐去寻找庄欣欣。
从曹修诚离开之后，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苏廷希接到了章思明的电话。
“苏队，庄欣欣今天早上就没来上班。我们去了她公司人事部那边，人事部说她昨天突然办理了离职。”
周清倾在看到汪修远那价值8000万美金的电子货币转到了一个法国巴黎的账户,又得知庄欣欣正好是在法国巴黎留学时，她就已经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此时听见庄欣欣逃跑的消息她丝毫没有意外,拿过苏廷希的手机冷静地对章思明交代道：“你现在去她公司人事部那边儿要来她的正面照和全身照，拿到照片立刻发给我！”
“收到！我这就去！”
苏廷希几乎是在周清倾说完这句话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挂了章思明的电话，根本不用周清倾再开口，他已经拿起办公桌的座机开始安排全市搜捕庄欣欣，并且表明如果有必要的话一定要扩大搜索范围。
苏廷希安排完工作,手机里也收到了章思明发来的照片。
他把照片群发一遍，之后立即动身,和周清倾一起带着专案组其他人参与全城搜捕。
云陵市机场、几个火车站、客车站和出市的高速、国道路口都是重点搜查区域。
专案组几人分头行动，马不停蹄的赶往这几片区域。
周清倾带人赶到了云陵市机场,经过反复排查确认，庄欣欣暂时并没有来到机场。
这时候，她也接到了去客车站的阮灵珊的电话。
“周队，这边儿排查完毕,庄欣欣暂时没有来这里。”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站在机场监控室又立即拨通苏廷希的电话。
“庄欣欣没来过机场，也没出现在客车站。”
“我正要给你打电话。”苏廷希那边儿声音有些杂乱,他加快语速道：“我这边儿刚确认完,今天一早庄欣欣就乘坐高铁去了京城,预计一小时后在京城南站下车。”
周清倾有些诧异，“去了京城？”
“对，我刚联系完京城那边儿，告知了他们庄欣欣所乘坐的高铁车次，他们准备封锁火车南站。曹修诚和章思明也动身前往京城了，等那边儿抓到庄欣欣就立即把人带回来。”
“好，我知道了。”
周清倾松了口气。
现在知道了庄欣欣乘坐的高铁车次，再配合京城那边儿的警方，逮捕她犹如瓮中捉鳖。
……
经过两地警方的配合，庄欣欣到达京城后，还未出高铁站就被京城的警方抓住了。
晚上七点多，曹修诚和章思明也赶到了京城，从京城警方那里接到庄欣欣。
两人带着庄欣欣在当天晚上乘坐卧铺赶回云陵市。
经过十几小时的车程，庄欣欣终于在第二天的早晨被带回了专案组，苏廷希和周清倾随即开始对她进行预审。
庄欣欣从昨天到今天几乎都在路上折腾，昨晚在卧铺上也几乎没睡，她这会儿状态很差，精神萎靡，面色紧张。
童婳给她拿了豆浆和小笼包当早餐，她只是勉强喝了几口豆浆，小笼包一个都没都动。
周清倾双手环胸，手指在胳膊上轻轻地点着，眯着眼睛观察着庄欣欣的一举一动。
待庄欣欣用微微颤抖的右手放下豆浆，她又跟苏廷希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始发问。
“庄欣欣，你和陈博裕是怎么认识的？”
庄欣欣肩膀明显抖了一下，迅速地垂下眼皮，搓着手指小声说：“我，我们不认识。”
“不认识？”周清倾眸光中带着审视，她抬高音量，“不认识你还帮他付房租？”
庄欣欣吸了吸鼻子，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没有给他付房租，那是、那房子是我租来自己住的！”
苏廷希眯着眸子凛声开口，“庄欣欣，作伪证是要判刑的，我劝你最好实话实说。”
“我们在那个租的房子里找到了汪修远的尸体，他是被谋杀的。你说哪个房子是你租的，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人是你杀的？”
庄欣欣情绪明显有些崩溃，双手哆哆嗦嗦着捂住脸，声音发颤，“人……人是我杀、杀的，所以、所以我才会逃跑……”
周清倾听了这话差点儿笑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乘飞机出国？要知道我们一开始可没有怀疑到你。”
“我、我签证到期了。”
“庄欣欣。”苏廷希的眉眼本就锋利，他刻意板着脸面无表情时压迫感十足，“你为什么杀汪修远？”
“因为……”庄欣欣卡壳了，半天才艰难地蹦出来一句，“因为他是坏人！”
“天下的坏人多了去了，所有坏人你都要杀么？”
“我……不是……”
苏廷希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要杀汪修远？”
庄欣欣头垂的更低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陷掌心，良久才颓败地回到：“我……我不知道。”
“你是不知道，还是汪修远根本不是你杀的？”
“我……”
她沉默了几秒，随后像是自暴自弃一般，蓦地抬起头，红着眼眶语无伦次地朝着两人吼道，“你们说的陈博裕我根本不认识！汪修远就是我杀的！”
“汪修远我很早以前就认识！这个老混蛋骗我父亲和他一起做生意，后来把我父亲坑了，最后债主把我父亲逼到跳楼！”
“是他害死了我父亲！我就是要杀了这老混蛋给我父亲报仇！你们见过房间里摆了陈博裕他父亲的照片是吧？我就是故意栽赃陷害他的，这一切其实都是我干的！”
她吼到最后声音沙哑，捂着眼睛颤抖地哭着。
苏廷希和周清倾对视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
庄欣欣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审问，还是让她自己独处一会儿吧。
两人默默地整理好记录离开审讯室，来到了隔壁的监控室。
除了一直在调查汪修远妻子的司柏和阮灵珊，专案组其他四人都在监控室看着两位队长审庄欣欣。
庄欣欣的表现大伙儿看在眼里，两位队长一进来，曹修诚就迫不及待地问：“庄欣欣不可能是杀人凶手吧？”
“我觉得不是。”章思明透过玻璃看了一眼还在监控室哭的庄欣欣，低声分析道：“你看她那状态，明显就是在害怕，说谎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童婳想了想：“有没有可能是她故意表演出来的，来混淆咱们警方的判断？”
章思明愣了一下，“这……她有这么厉害吗？”
“这种可能性很小。”周清倾淡声解释道，“我和苏队刚进入审讯室时她的手抖和紧张可能是装的，但是我问她关于陈博裕问题时她都会搓手指，这是一个下意识动作，这表明她很紧张。你们可以把捕捉嫌疑人审讯椅小桌板下面的监控视频调出来再看一遍，庄欣欣做了搓手指动作的回答，基本上都是在撒谎。”
苏廷希面露赞同，“周队说的没错，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陈博裕还是第一嫌疑人。”
“虽然庄欣欣目前一直不配合，但是可以看出来她和陈博裕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我们还是要从她身上突破。”
“曹修诚，章思明，你们俩这两天也辛苦了，今天休息一下，明天去排查庄欣欣的社会关系，尤其是关注一下有没有她留学时期的朋友和同学。”
曹修诚&amp;章思明：“明白！”
苏廷希继续说道：“还有，微坤建筑这边基本上进入收尾阶段了，我们一定要把这场仗的收尾打好，给股民和投资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汪修远U盘的资料我已经全部整理完了，和他一起参与股价操控的应该不止有目前我们查出来的这几人，具体情况我明天一早会发给你们。我希望我们用最短的时间将这些幕后黑手也全都抓住，微坤建筑这边就会正式进入反攻阶段。”
温婉卿信心满满，“苏队，这些交给我们吧！”
第二天一早，苏廷希，温婉卿，童婳在证监会和证券交易机构的配合下，继续清扫华彩保险系最后一批非法操控股价的账号和这些账号持有人。
周清倾这边也没闲着，他们了解到庄欣欣刚来这家外企工作不久，她平时除了工作也很少和公司里的人接触，大家甚至不知道她家住什么地方，甚至连给公司的家庭住址都是假的。
警方调取了庄欣欣的手机内容，想通过快递来查询地址，却发现她从不用网络购物平台，甚至连外卖都没点过，警方根本无法提取到任何地址。
一时间，对庄欣欣的调查陷入了僵局。
最终还是周清倾提出了一个方案。
她找技术科的专家许琛帮忙，对庄欣欣手机进行了历史定位，发现她除了工作单位之外最常去的地方就是陈博裕老城区的房子和陈博裕在杀死万高义当晚出现的那个高档住宅区。
许琛马上锁定这里，结合基站和手机接入过的WIFI，以及WIFI搜索时产生的记录，他甚至直接锁定了精准的门牌号。
有了准确的地址就好办了，周清倾立马带着人冲到了那间房子。
只是陈博裕的反侦察能力过于强，等他们赶到时房间内一个人影也没发现。
而餐桌上热气腾腾的方便面，和旁边包装撕了一半的火腿肠却能表明这里之前肯定是有人的。
周清倾扫了一眼方便面，沉声道：“马上给我追！陈博裕一定没跑远！”

第60章
听见周清倾的话,曹修诚和章思明立即冲了出去。
周清倾迅速交代随行的两名片区民警，让他们申请支援保护现场，之后也跟着追了出去。
两位民警应了一声,马上用警务通联系支援。
这会儿晚上9点多，天已经完全黑透。
厚重的云层笼罩着整个天空，月光被遮挡的严严实实,半点都透不出来。
小区道路两旁的路灯早已亮起，曹修诚和章思明借着路灯在小区里转了整整一圈,却完全没有发现陈博裕的踪迹。
他们二人对付经济犯罪确实擅长，可面对陈博裕这个反侦察能力极强的嫌疑人，他们丝毫没有头绪，有一种“有劲儿无处使”的无力感。
好在有侦查能力出众的周清倾在。
周清倾下楼后没急着找人，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小区的地形。
陈博裕居住的这栋楼离着小区前门和后门的距离都比较远,这栋楼又比较靠里，楼背后围着一圈铁栅栏。
透过铁栅栏可以看到,铁栅栏那头大马路旁边儿有一条幽暗曲折的小路，非常适合逃跑。
而且围栏高度也不高,成年男性翻过去非常方便。
周清倾心里有了数，她右手搭在围栏上方，双手一用力，轻松将身体架起,撑着栏杆翻了过去。
她身后跟着的警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人已经在围栏那头了。
翻过围栏，她迅速朝着那条小路跑去。
周清倾打小就跟着爷爷练散打，长年累月的练习让她的力量、速度和爆发力都很出众。
从小学到大学的运动会各类短跑项目上,只要有她参加, 第一根本不会落在别人手上。
她追出去跑了几分钟,隐约看见前面有一个黑影正在跌跌撞撞朝前跑。
黑影的身形同监控中的陈博裕很像，周清倾断定这人应该就是陈博裕，脚下加快步伐朝着黑影冲去。
黑影听见后面的脚步离他愈来愈近，也意识到是警察追来了。
他不敢回头，只得咬紧牙关拼尽全身的力气往前跑。
两人你追我赶，很快穿过这条幽暗蜿蜒的小路，来到了一条宽阔的马路上。
路旁停着一辆黑色的宝马，他边跑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拉开宝马的车门。
周清倾这会儿跟陈博裕还有一定的距离，她也知道对方上车后她肯定是追不到了，对着他大声喊道：“陈博裕！你别跑！”
刚拉开车门的陈博裕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了她一眼，紧接着又很快钻进车里关门驱车扬长而去。
周清倾狠狠踢了一下脚旁的小石子，接着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驱车而逃。
不过从对方刚才下意识的回头，她确定了此人正是他们一直在追捕的嫌疑人陈博裕。
待周清倾重新回到陈博裕的屋子，痕迹科的专家宁畅和技术科专家许琛已经到了。
见周清倾回来，曹修诚赶忙迎上去，“周队，怎么样？看见陈博裕了吗？”
“何止看见了，还差一点就抓到他了。”周清倾懊恼地摇摇头，又伸拳砸了下桌面，“他反侦察能力太强了，司柏和阮灵珊在这小区蹲守这么多天都没有抓住他！这次眼看着就能抓住他，没想到还是让他给跑了！”
章思明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周队，你好歹还差点儿抓住他，我们连他的影子都没找到。”
“术业有专攻，你们不擅长这个很正常，我不也看不懂你们那乱七八糟的账目吗。”
正说着，许琛抱着一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
周清倾同他打了声招呼，又道，“许专家也来了？是有什么有价值的证据吗？”
曹修诚解释道：“陈博裕跑的时候比较急，有一台性能特别牛的电脑没来及带走，我猜这电脑里应该有不少重要线索！”
许琛眉梢微挑，给他们泼冷水，“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他这电脑自己设计了防火墙，我们还不知道多久才能攻克呢。”
正说着，痕迹科专家宁畅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我们一共提取到了两个人的指纹，一男一女，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陈博裕和庄欣欣的。”
曹修诚对着宁畅一顿彩虹破输出，接着转过头，恨铁不成钢地对着许琛指指点点，“同样都是专家，你看看人家！”
许琛：“……滚远点，别挡我路！”
两个部门的专家走后，周清倾带着曹修诚和章思明搜查起这间房子。
这间房子是个150多平的两室一厅。
从玄关进门，入眼是一个宽敞的客厅，客厅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卧室，每间卧室各带一个衣帽间，主卧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客厅的中间靠边位置是公共卫生间，客卧对面则是厨房，客卧和厨房中间部分是餐厅。
三人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曹修诚突然神神秘秘地说道：“周队，我刚让民警去查了一下这个房子的户主姓名，你猜是谁？”
周清倾扬眉，“汪修远？”
曹修诚摇摇食指，“是万高义！”
“万高义？”周清倾倒还真没想到这房子居然是万高义的，她一脸复杂，“真够离谱的。”
房间的客卧被改造成了书房，方才陈博裕那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就在这个房间发现的。
主卧一看就是女孩子布置的，温馨又可爱。
2米宽的双人床上躺着一个玲娜贝儿的玩偶，旁边还凌乱的摊着一件男士睡衣和男士连帽衫。
床头柜的灯是小兔子形状，木地板上还铺着米色的地毯。
主卧的卫生间有男女各一套生活用品，衣帽间靠左边的几个衣柜中挂着女士的衣服，靠右则挂着男士的衣服。
再联想到厨房的餐具也都是双人份的，不难猜测这应该是一对情侣的小家。
在主卧转了一圈，周清倾若有所思，“原来庄欣欣和陈博裕是情侣关系，难怪她这么害怕都要帮着陈博裕把罪名抗下来。”
“居然让女朋友替他顶罪？是不是男人！”曹修诚冷哼一声，嗤之以鼻，“他女朋友都被抓了，他不投案自首证明他女朋友的清白就算了，居然还好意思跑？！”
“He，tui！渣男！”
“周队，你看这个。”
章思明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张陈博裕和庄欣欣的合照递给周清倾。
照片中的两人都穿着学士服，庄欣欣的头靠在陈博裕的肩膀上，笑的一脸幸福，看起来这张照片应该是两人毕业时拍的。
曹修诚盯着照片蹙起眉头，“陈博裕和庄欣欣是同学？不对吧？我记得陈博裕是在加拿大魁北克，而庄欣欣在法国巴黎啊！”
“先别考虑这个了。”周清倾把照片塞回章思明手中，“立刻用这张照片对陈博裕发布通缉令！”
曹修诚&amp;章思明：“是！”
回来的路上，周清倾看手机里一直没有收到苏廷希发的信息，心下猜测他肯定还在加班。
等回到局里经侦办公室时已经晚上11点了，办公室灯火通明，苏廷希如她所料，一直带着温婉卿和童婳兢兢业业加班看数据。
见她们回来，童婳宛若看到救星，扔下正在看的数据跑向她，“周队，那边情况怎么样？”
“别提了。”周清倾小脸一垮，郁闷地回答，“本来就快追上他了，可是让他给开车跑了。你们呢，怎么样了？”
苏廷希眸底布满红血丝，疲惫地说：“我们这里现在是收尾阶段了，应该快搞定了。”
童婳神色恹恹，瘪瘪嘴，“我们看了一天的数据，我都快累瘫了！”
整整一天，他们都在各式各样的数据中遨游，努力揪出华彩保险系非法操控股价的账号。
这么一天高强度工作下来，童婳就连闭上眼睛的时候仿佛还能看见一群数字围着自己脑袋转。
曹修诚也明白越早把那些非法操控股价的账号越好，他撸起袖子加入加班大军，“来来来，我们也来了，给我俩分点工作，早点弄完回家睡觉！”
有了这两人的加入，大伙儿的效率又高了不少，剩下的数据用了半小时就全部搞定。
时钟的数字跳到11:30，专案组几人终于对完了最后一个人的数据。
童婳小心翼翼地活动着颈椎，重重呼出一口气，“谢天谢地终于弄完了，我的脖子都要断了。”
这半小时中，周清倾一直在做后勤工作，帮几人端茶倒水泡咖啡。
听闻他们弄完了，周清倾也松了口气，“怎么样，都搞定了？”
苏廷希敲下最后一行字，推开键盘疲惫地点点头，“嗯，这次应该能将华彩保险系股票案的参与人一网打尽了。我们通过历史交易记录以及他们最近的持仓表现又确认了大概四十五个账户，紧接着通过这四十几个账户确定了十三个账户持有人。”
周清倾听着有些懵，“你怎么知道哪些账户是华彩保险操纵股票案的参与账户？”
温婉卿一边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一边笑着说道，“这多亏了汪修远的U盘！U盘里的内容让我们能够准确的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局的。”
苏廷希关了机，将电脑合上，接着温婉卿的话继续说道：“他的违规操控股价案件中有三家公司平时交易额是很少，但是在U盘中记录的他们开始收购的日期这天，万鑫证券、华彩保险、还有他们所有的关联账户都会同时开始购买这三家公司的股票，而且购买额度都很大。我们先通过这三家公司确认了一批账户，然后再继续甄别。”
“满足这个条件的账户是第一先决条件，接下来我们还要分析这次微坤建筑案时这些账户的交易行为。”
“要知道之前的三个交易日，是微坤建筑最风声鹤唳的三个交易日，今天盘中微坤建筑又一次跌停了。按理说在这个情况下，所有持有微坤建筑的股民投资者都会选择清仓抛售微坤建筑的股票。但是这些有问题的账户他们却不敢全部抛售，他们只能在二级市场的抛售挂单中看谁的单最大，他们得挂的比这个单子成交量低，才能保证自己是安全的。”
周清倾恍然大悟，“这我明白！就比如这些账户里可能有很多微坤建筑的股票，但是他们不敢全抛，因为一旦全抛就会是一个特别大的挂单，这样我们就能很容易注意到他。”
苏廷希眼眸弯了弯，眸底微微露出一丝暖意，“对，就是这个意思！”
温婉卿也收起她面前的笔记本，语气中带着敬佩，“所以苏队提前预判了这些犯罪分子的预判，他直接让证券交易平台提供了这些所有入围账户微坤建筑的挂单股票量和他实际账户持股量的比例，所有低于50%的全部被我们列入的调查名单。”
苏廷希：“通知有关部门，先把这几个交易账户停了，明天微坤建筑终于可以反攻了！”
“是！”
翌日。
早晨，接到省厅经侦支队消息的微坤建筑吹响了股价保卫战反攻的号角。
微坤建筑在没有被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盯上之前，他的股票价格是5.4元每股。
等万鑫证券开始悄悄吃进时，微坤建筑从5.4元慢慢拉升到了7元左右每股。
随后华彩保险也加入，微坤建筑三个交易日后就拉升到了9元左右每股。
再后来，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接连宣布举牌，微坤建筑的股价也迎来了14.9元每股的最高点。
短短大半个月，一共十几个交易日，微坤建筑股价就被他们极速拉升了将近两倍，公司股价也被带入了千亿市值，而利用了杠杆的华彩保险和万鑫证券却并没有投入多少钱。
从微坤建筑被迫复盘之后的这三个交易日中，微坤建筑从最高点计算，一共暴跌了37%，股票价格跌回了9.3元每股。
今早开盘时，微坤建筑开盘就遭遇跌停，股票价格只剩下了8.4元左右每股。
也就是说，截止目前四个交易日内，股民和微坤建筑的投资者资金凭空消失了400亿元！
在中午休市前，微坤建筑突然发力，微坤建筑股票瞬间打开跌停板。
随后下午微坤建筑一度把股票拉回了9.4元每股，虽然收盘时微坤建筑还是小跌，但是这一波操作再次给了股民和投资者信心上极大的提升。
傍晚时，微坤建筑再次发布公告。
公告称微坤建筑还在继续积极救市，股东们也在积极参与逆回购，但是这依旧不能抵挡股民们的踩踏效应。
他们希望所有对微坤建筑有信心的投资者不要着急抛售手中的股票，并承诺两年内一定让投资人满意。
同时他们也劝那些加了杠杆的股民们尽量选择合适的时机离场。
微坤建筑的公告一经发出，第二天挂单抛售的股民又少了很多，微坤建筑股票价格很快就稳定在了10.1元每股。
随后开始有部分大单开始撤出，这部分应该是加杠杆后不能支撑的股民开始离场。
这种情况一共持续了两天，从第三天开始，微坤建筑的股价终于稳定了下来。
由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一手造成的这一次股市动荡，在多方努力下也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紧接着证监会、银保监会、省公安厅、工商局联合发文称对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两家公司非法操纵股价案的调查有了实质性进展。
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也有多名高管因为涉嫌参与违法行为被捕。
截止到目前为止，310专案组累计追回赃款将近100亿元，涉及江南市人民被骗走的数十亿赃款追回比例高达90%。
苏廷希和周清倾带领着310专案组的同事们，很快就将案件所有证据进行了整理和分类，又将这些证据全部移交给了云陵市检察院。
而后，检察院会再次核实证据，并最终移交给省中级人民法院。
等待省中院裁决之后，追缴回的赃款将会有序的退换给被骗群众。
曹修诚、章思明、温婉卿、童婳四人是经济案证据整理的主要负责人，他们用了大概一周的时间整理证据，等检察院的同事取走资料后，童婳跟没骨头似的瘫倒在了椅子上。
“咱们经侦每个案件都要经手这么多资料吗？我现在看到数字就想吐，刚才手机解锁让我输入密码，我差点没把手机丢出去！”
“这个案子确实是目前咱们经侦支队经手的最大案件了。”曹修诚背过手，锤了锤因久坐而酸疼的腰，一边揶揄道，“你运气好，我来了好几年才碰上这么大一次阵仗，你这刚来没几个月就接受了命运的洗礼。”
童婳咬牙切齿，“那我真是应该好好谢谢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
她这反应成功把大家逗笑了。
经济案件告一段落，剩下摆在专案组众人面前的就剩下抓捕陈博裕了。
苏廷希带着经侦警员们全力以赴处理万鑫证券和华彩保险两家公司非法操纵股价案的同时，周清倾也在带着司柏和阮灵珊四处寻找陈博裕的线索。
此时陈博裕的通缉令已经发出去7天了，却一点关于他的消息也没有。
这两天周清倾对抓捕陈博裕的事情一筹莫展。
在苏廷希将所有证据移交给云陵市检察院的当天下午，周清倾来到苏廷希的办公室，敲了敲办公桌的桌面，“苏廷希，之前温婉卿不是可以用技术手段检测海外账户吗？我们为什么不能监控那个法国账户呢？”
“主要是国情不同。”苏廷希抬起头，温声同她解释，“很多东南亚小国都是海外上市公司的避税天堂，但是这些小国各方面制度都不完善，尤其是银行系统安全性这一块基本都是形同虚设，正因为这样我们才能用各种手段实施监控。但是欧洲国家的银行在这方面却恰恰相反，他们银行系统的安全性很高，这个账户我们想监控几乎很难做到。”
周清倾有些失望，神色恹恹地摆摆手，“行吧，那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苏廷希打量着她，“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你今天精神状态似乎不是很好。”
周清倾这两天确实不太舒服。
可能是因为经常性的熬夜加班，再加上一直没有抓到陈博裕，精神压力比较大，本该在这几日到访的例假迟迟不来，但是腰酸背痛、情绪不好、精神萎靡这些副作用却一点儿都没推迟。
她今天早上起来就觉得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疼，情绪莫名低落，还提不起精神。
只是这种状况也没法儿跟苏廷希这个大男人说。
“没事儿，可能就是最近有点儿累。等这个案子结束好好睡两天就缓过来了。”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外走，“你先忙吧，我看看司柏和阮灵珊那儿有没有什么新线索。”
周清倾走后，苏廷希没有继续工作，一直盯着办公室的大门出神。
最近工作强度一直很大，几乎天天加班，她该不会是因工作身体透支生病了吧？
他收回目光，半垂着眼睛，心里盘算着今天争取早点下班，回去下厨给她做点好吃且有营养的。
希望今天能准时下班，别再加班了。
晚上下班之前，技术科专家许琛推开经侦办公室的门，探头扫了一眼，“呦，大家都在呢？”
“嗯，正准备下班。许神，是有新线索给我们吗？”童婳眼尖的看见了他手中的移动硬盘，欣喜的眼神中还夹杂着一丝悲凉，心情十分复杂。
欣喜是因为许琛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拿着移动硬盘过来肯定是又有新线索了。
但悲凉的是，有了新的线索，他们今天八成是又的加班了。
果然，许琛喜滋滋说道：“陈博裕那台超级电脑我们总算是破解了，不过在你们到达之前，陈博裕应该是删除了一部分数据，这些部分被删除的数据我们只是恢复了一部分。”
“恢复的数据放在第一个文件夹里了，其他的文件我捡重要的给你们分类了，都在这个移动硬盘里。”
许琛把移动硬盘交给童婳，幸灾乐祸地摆摆手，“行了，这些数据够你们加几天班了！我呢就先下班了，各位拜拜！”
许琛这话几乎是拉满了专案组众人的仇恨。
在大家怒目而视下，他双手插兜，吹着口哨摇摇晃晃的走了。
几人骂骂咧咧地谴责了他几句，认命地把移动硬盘链接到电脑上。
调侃归调侃，这里面的线索可是破案的关键。
童婳先打开第一个文件夹里面的PDF文件，文件内容全都是法语，图片也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几人面面相觑，“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
正好，周清倾、苏廷希和司柏从痕迹部门回来，曹修诚赶紧冲着几人挥挥手，“苏队，之前从陈博裕那里搜到的电脑破解了！”
闻言，他们三人快步走上前。
苏廷希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确认道，“这是3D打印的技术，而且是周队口中那个3D指纹手套的理论基础。”
阮灵珊微怔，“也就是说陈博裕真的掌握了3D打印指纹手套的技术？”
苏廷希：“可以这么说。”
“许神刚说这个文件夹是恢复的陈博裕删除的数据。”章思明若有所思，“看来删除的数据，应该是陈博裕制作3D指纹手套的设计稿。”
温婉卿点点头，“我也是这么猜测的。”
童婳紧接着打开了第二个文件夹，里面都是陈博裕和庄欣欣的一些毕业设计以及后来的一些作品。
这些设计跟案件无关，童婳操作着鼠标草草地滑动了几下，正准备关掉这个文件夹看下一个，就听周清倾突然开口，“等等，鼠标借我下！”
童婳松开鼠标，见周清倾握着鼠标往上滑动两下，点开了一张图。
司柏看清图片内容后瞳孔骤缩，指着屏幕高声喊道：“这是一把枪！”
苏廷希盯着图片看了两秒，冷凝着脸，语气严肃，“确实是一把枪。童婳，你能把这个作品的设计稿找到么？”
童婳立即抓起鼠标仔细的搜寻起来。
连着两三个文件，里面都是密密麻麻的作品记录，童婳瞪大了眼睛看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相关的设计稿。
“枪膛，枪管，撞针，还有弹夹……可以确定这就是一把枪。”阮灵珊惊呼，“这家伙居然还有枪！”
其他人心里一紧，脸上的表情也愈发的凝重。
再见识了3D打印做出指纹手套之后，他们丝毫不怀疑陈博裕也能用3D打印做出枪支。
可如果真让他用3D打印做出了枪，那警方地抓捕难度更大，危险性也更强。
周清倾心下一沉，“这么看来，陈博裕变的更危险了，必须马上将他捉拿归案。”
闻言，大伙儿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可是通缉令都发出去好几天了，也没啥反应啊？”
“陈博裕的反侦查能力太强了，上次周队差点儿抓住他之后，他更谨慎了！”
“对了，周队之前不是看到陈博裕上了宝马车么？车牌查了么？”
“查了，套/牌/车……”
“……这混蛋真够小心的！”
“要不我们再审一次庄欣欣，毕竟最了解陈博裕的还是她。”
方才为了看屏幕，周清倾一直弯着腰，这会儿直起身体她才发现腰部有些不舒服，小腹坠着疼。
可能私下指使苏廷希习惯了，她没想太多，伸出食指戳了下苏廷希的胳膊，轻声道，“帮我倒一杯温水呗？”
苏廷希立即起身去帮她接水。
周清倾在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抬头才看见其他人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一个比一个八卦。
她假装没看出来大伙儿的眼神，轻咳一声道：“让你们调查庄欣欣家庭情况，调查的怎么样了？”
阮灵珊敛起八卦又探究的表情，正色道：“庄欣欣的同学和公司同事能给出的有用线索不多，我们申请了花都市地方支援，庄欣欣的基本情况还是了解的差不多了。”
“庄欣欣上大学的时候父母双亡，后来我们通过花都市片区民警的走访，了解到庄欣欣的父母是做生意赔了很多钱，最后两人扛不住这么大的压力双双跳楼身亡。”
之前在审庄欣欣的时候她倒是提到过她父亲跳楼的事情，还提到她父亲跳楼完全是汪修远害的。
周清倾思忖片刻，轻轻摇头，“这些还不够，还需要继续了解。只有掌握更多的证据才能让庄欣欣开口，不然下次她可能真的就不再开口了。”
苏廷希走过来把兑好的温水递给周清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觉得我们可不可以换一个思维方式。庄欣欣还是突破口，但是我们这次不需要她开口也能逆推陈博裕藏匿的位置。”
他怕众人不理解，又举了个例子。
“比如说，陈博裕和庄欣欣是情侣关系，而且目前证据看他们很有可能是合谋关系，可在庄欣欣的手机里两人却从来没有通话记录，就连去运营商那里调取了庄欣欣的通话记录也都没有结果。”
“这两人虽说同居住在一起，但他俩不在一起的时候不可能不交流，我们只需要知道他们是怎么联系的，说不准就能确认陈博裕的位置。”
他顿了下，又道：“我猜测有可能是境外的卫星电话。”
阮灵珊皱起眉头，“卫星电话有防监听功能，如果他们真的用卫星电话，那我们该怎么定位？”
周清倾听了他的话倒是眼前一亮，若有所思道：“如果真的是卫星电话，那定位比监听容易多了。定位卫星电话，我们只需要看哪里的信号辐射和干扰远强于周边就可以判断卫星电话的位置了。”
苏廷希：“没错。”
说到这儿，司柏突然想起来了，“对了，汪修远的备用手机里不是和跟陈博裕用微信联系吗？那个聊天记录能不能定位？
阮灵珊轻拍他的头，嫌弃道，“上次不是跟你说过？这条线周队查过了！那次聊天陈博裕用的是电脑，网络显示IP地址是他自己的家。”
她这么一说司柏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儿，只得捂着头悻悻地闭上了嘴。
最近几乎天天熬夜加班，脑子都快不转了。
看来熬夜果然会使记忆力衰退，让人变傻。
苏廷希看了一会儿手机，轻啧一声，收起手机抬眸开口：“告诉你们一些好消息吧。”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他身上。
“什么好消息？”
“我昨天通过法国大使馆，对陈博裕在巴黎的账户提出了举报。”
司柏没反应过来，“举报？为什么要举报？”
苏廷希不疾不徐地解释道：“陈博裕在巴黎银行账户里的钱属于区块链中获得的，根据欧盟法律，这笔钱进入陈博裕的个人账户时他是需要做说明的，因为这笔钱额度巨大，这牵扯到了他个人所得税的问题。”
“首先，关于这笔钱陈博裕并没有对相应部门和银行做说明，再加上陈博裕加拿大人的这个身份，就让这个账户更加的不合法，所以巴黎银行暂时冻结了陈博裕的个人账户。”
司柏震惊了，“还有这样的操作？”
“嗯。”苏廷希点点头，“不仅如此，加拿大政府还对自己的公民全球征税。换言之，陈博裕在国内和法国交了税，加拿大还要再征收一遍。”
“加拿大那边儿对陈博裕偷税漏税的行为非常不满，已经冻结了他在加拿大的所有银行账户，还通知了加拿大大使馆。”
曹修诚差点儿笑出声，“我算是听明白了，苏队你这是玩了一招釜底抽薪啊！”
“不是，你早就知道这些”周清倾突然反过闷来，不爽地望着苏廷希，“下午的时候我还问你陈博裕的法国账户该怎么操作，你当时怎么不说？”
“呵，男人。”
苏廷希哽住了，唇边的笑容也僵了几分。
他正要解释，就听见一向老实话少的章思明语重心长地对周清倾说，“周队啊，女孩子还是要擦亮眼睛，就我们苏队这样的……唉……不说了。”
苏廷希：？
温婉卿也附和道：“男人的长相啊，才华啊，乃至有没有钱都是小事儿，最重要的是一定得坦诚！话说周队你还没有男朋友吧？用不用回头我给你介绍一老实坦诚的？”
苏廷希：？？
他算是看明白了，经侦组这几人胆子是越来越大了，都敢公然调侃队长了？
不等童婳和曹修诚跟风开口，他快速跟周清倾解释，“我是刚刚收到那边儿回复的邮件！之前一直没有拿到结果，我怕让你空欢喜所以才没有提。”
周清倾忍着笑，也不再逗他，重新把话题拉了回来，“那下一步怎么办？等着陈博裕自己跳出来？”
苏廷希：“这次法国大使馆和加拿大大使馆都非常配合，根据他们发过来的资料来看，陈博裕先后在巴黎银行账户和魁北克银行账户分别计划汇款2万欧元和1万美元。巴黎银行当时正好计划冻结他的账户，所以2万欧元被巴黎银行及时追回。但是魁北克银行冻结他资金比较晚，这1万美金刚刚汇到国内。”
温婉卿跃跃欲试：“我明天就去申请冻结这个账户！”
苏廷希摇摇头，“这是一家外资银行，我们冻结的难度有些大……不过我有个更好的方案。”
“陈博裕只支取这么少一部分钱汇款到国内，唯一目的就是想逃跑，而我们要做的是引他出来！美金在国内没法使用，陈博裕肯定不敢去银行兑换，唯一的办法就是去黑市用美金换现金。”
童婳有些迟疑，“可是现在黑市不都在网上联系吗？”
司柏：“就算这样这是现金，他们肯定也要线下交易的吧？”
苏廷希：“没错，我刚给许琛发了信息，让他去寻找云陵地区的黑市交易网站以及黑市交易聊天群，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
眼看着案子终于有了重大突破，众人刚要松口气，又听苏廷希说道：“不过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闲着，今天晚上大家回去也尽可能的多加入一些披着购物群、海淘群外衣的黑市交易群，务必将陈博裕给揪出来。”
众人信心满满：“是！”
翌日清晨，经侦支队办公室正在有条不紊的忙碌时，许琛推门进来。
“早上好啊，昨天是不是集体加班了？”
童婳没好气地回敬他：“许神，说的你没加班似的，我猜你昨天加班比我们还晚吧！”
许琛瞬间闭嘴了。
昨晚他正准备睡觉，突然收到了苏廷希的微信让他去查云陵地区的黑市，他只能认命的爬起来打开电脑去查，这一查就查到了半夜。
果然是有苏队在，谁都逃不过加班呐！
许琛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说道：“陈博裕黑市交易线索我找到了，今天晚上有两个美金换现金的交易。”
童婳迅速收起嫌弃地表情，脸上堆着笑狗腿地夸赞他：“还是许神厉害！不愧是许神！许神yyds！”
许琛冷笑一声，“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苏廷希和周清倾从办公室走出来，正好听见两人的对话，立即问道：“黑市交易线索了？哪两个交易地点？”
许琛哀怨地瞪了苏廷希一眼，老老实实地汇报道：“一个约在了老城区的星空网吧内交易，交易额度是5000美金，这地方鱼龙混杂，比较有可能是陈博裕。”
“另一个在开发区的水韵酒吧，这个只兑换1000美金。这地儿是在黑市网站的论坛提出的交易，这家酒吧消费贼高，平时没什么人去，而且论坛太容易被咱们监控了，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周清倾笑眯眯地冲他点点头：“我昨天研究到大半夜都一头雾水，还是你们专业技术人才的效率高，非常感谢你们提供的线索。”
许琛挠挠后脑勺，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没事儿，我也想早点儿把这个案子结了，能轻松几天。”
许琛走后，苏廷希叫着专案组众人来到了会议室。
大家针对得到的这些信息讨论了几句，紧接着两位队长开始分配工作。
苏廷希：“今天上午市中院会来要走我们最近整理的数据，你们上午做完校对之后就马上休息，晚上一起参与抓捕陈博裕！”
周清倾：“阮灵珊，司柏，你们抓紧休息，下午换便装提前去踩下盘子，等晚上配合抓捕！”
专案组众人：“是！”

第61章
司柏和阮灵珊下午的时候换了便装提前去这两个交易地点踩了点。
星空网吧位处老城区,网吧一共前、后两个大门，后门连接着一条破旧没有路灯的老街，很适合逃跑。
另外一个交易地点水韵酒吧只有一个门,这里消费较高，因此每天来的人不算太多。
相较而言，星空网吧地形复杂,嫌疑人容易逃跑，而在水韵酒吧地形简单,对于警方而言抓捕难度更低。
再加上星空网吧交易金额也比水韵酒吧多，专案组众人纷纷猜测真正的交易地应该就是星空网吧，但苏廷希和周清倾却坚持认为水韵酒吧的可能性更大。
当天晚上，周清倾和苏廷希分别带队前往两个交易地点。
考虑到星空网吧地形复杂，便由抓捕经验更丰富的周清倾带着温婉卿、童婳、曹修诚和章思明四个本地人进行蹲守。
苏廷希则带着司柏和阮灵珊这两个身手好的刑警来到了开发区的水韵酒吧实施抓捕。
晚上八点,两组人马全部到达了预定地点。
想到差点儿抓住陈博裕那次，他回头看见了周清倾的脸。保险起见,这次周清倾稍微做了点儿伪装。
她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扎了一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又用刘海儿假发片别在前额挡住光洁的额头，鼻梁上还架着一个黑色框架镜。
伪装后她看起来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和上次的形象判若两人。
到达现场后，周清倾立即根据现场情况进行了布置。
曹修诚和温婉卿两人在后门埋伏,章思明和童婳在正门蹲守。
周清倾网吧内佯装来上网刷剧打发时间,实则在监视着网吧内的一举一动。
网吧交易的约定时间在晚上9点。
8点55分时，周清倾注意到在她右前方一位身穿黑风衣正在打生化危机的男子突然关上电脑，站起身四周张望了一会儿,拿起身旁的黑包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直觉告诉她,这个风衣男子一定有问题。
她拿起手机跟着去卫生间附近,假装自己正在和男朋友甜甜蜜蜜发语音，余光却一直盯着男厕所。
风衣男子进去没多久，8点59分，又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寸头男人拎着一个大皮箱进了卫生间。
周清倾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摁住语音键用蜜糖般甜美的嗓音撒娇，“我现在在后门这边儿的卫生间，你快来接我，要是迟到了我可是会生气哦！”
与此同时，收到这条语音的四人也立即行动起来。
假扮情侣约会的章思明和童婳迅速来到网吧门口。
正在“吵架闹别扭”的曹修诚和温婉卿也假装不欢而散。
温婉卿冷哼一声抱着胳膊堵住了通往老街的小路上，曹修诚则怒气冲冲地从后门进入网吧。
寸头男进去后，周清倾脸上的笑容蓦地消失。她悄然靠近男厕的门，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的人刻意压低声音说话，她听不清楚里面在说什么，但能隐约听见有纸张的声音。
周清倾目光冷峻，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似乎有些慌张，她还隐隐听见有东西掉地的声音。
她心里有了数，朝着里面厉声喊道：“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我是云陵专案组刑警，我现在命令你们马上走出卫生间。”
里面的人听见她的话非但没有出来，反而惊慌失措地弄出了更大的动静。
她也不再耽搁，一脚将卫生间的门踹开，方才见到的那两个男人正准备从卫生间跳窗而逃。
风衣男手里的包拉链都没来及拉，包口大敞着，地下还散落着不少美金和现金。
人赃俱获。
两人回头一看来的只是一个女孩儿，顿时也不慌了。
寸头男抖抖肩膀，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呦呵，还是一小女警啊？我说你一小姑娘来男厕所，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哥哥好心奉劝你一句，别多管闲事，否则等哥哥的拳头落在你漂亮的小脸蛋上，你可别哭啊！”
风衣男轻佻地瞥了她一眼，伸手想拍她脸蛋。
他手刚伸过去，速度更快的周清倾掏出手铐迅速扣住他的手腕。
这两人看见手铐脸色大变。
风衣男扬起另一只手握成拳冲着周清倾面门挥过去，她不躲不闪，反手扣住他挥来的拳头顺势一拧，将手铐的另一头扣在了他的手腕上。又揪着他的衣领向下一拉，对着他后脖颈狠狠一手刀。
风衣男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寸头男还未来及出手就见自己同伙已经失去战斗力了，他吞了吞口水，颤颤巍巍地举起双手，“美女，有，有话好好说，咱君子动手不动口……呸，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曹修诚进来之后看见的就是寸头男举手投降的这一幕。
周清倾给寸头男也扣上手铐，示意曹修诚把其他人叫过来把这两人先弄上了警车，她从男厕出来给打电话联系附近民警。
章思明很快赶了过来，跟着曹修诚合力将风衣男抬到警车上扣好，温婉卿把寸头男也压上警车。
关上车门，曹修诚冲着温婉卿挤眉弄眼，“周队也太牛逼了，要是她跟苏队以后真在一起了……啧啧，苏队的家庭地位简直堪忧。”
温婉卿闻言笑了出来，“家庭地位这事儿都是后话，你先祈祷着让苏队成功的追到周队吧！”
她朝着后门望了一眼，见周清倾还没出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没发现自从周队来了之后咱们的生存环境越来越好了吗？苏队脸上的笑容变多了，没以前那么可怕了！”
章思明无比赞同，“确实，我现在都没这么怕苏队了。”
……
片区民警很快也到达网吧，帮着他们将网吧人群疏散开来。
温婉卿和童婳留下收集证据清理现场，周清倾带着曹修诚和章思明压着两人回到局里。
方才在警车上，周清倾对寸头男进行了简单的问话，确定了这俩人跟陈博裕没什么关系后立刻给苏廷希发去消息。
『我方排除陈博裕。』
他们这边没有碰到陈博裕，那就意味着苏廷希那边儿极有可能碰上他。
苏廷希收到消息时已经9点半了。
他们三人在水韵酒吧里选了一个视野很好的位置，要了三杯果汁，一边欣赏音乐一边谈笑风生。
酒吧里今天没有几个人，除了苏廷希他们这桌以外还有三桌，十来个人而已。
收到周清倾那边儿的消息后司柏和阮灵珊更加警惕，余光紧紧盯着剩下三桌人以及酒吧的入口。
司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那三桌客人后迅速收回，低声说：“陈博裕选在这种地方交易也太明显了吧？”
阮灵珊正要回答，余光瞥见门口新来了两位客人，立即警惕起来，“你们看门口，是不是他们俩？”
苏廷希和司柏先后望向门口，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戴着黑色鸭舌帽，背着斜挎包的男子走到了一个穿西服的人跟前，把自己的包递给西装男。
西装男打开背包伸手进去拨弄了几下，满意的点点头，把放在旁边座位上的灰色纸袋交给穿黑色运动服的男人。
“黑色运动服，黑色鸭舌帽，这个装扮跟交警队那次捕捉到陈博裕身影时穿的衣服一样！而且他们这个行为明显就是在交易！”
司柏握紧杯子，十分肯定地点点头，“这应该就是陈博裕！”
阮灵珊闻言正要起身，就听苏廷希突然开口，“不对。”
两人没反应过来，“什么不对？”
“这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比陈博裕矮。”苏廷希眉头紧紧凝着，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蓦地舒展开来。
他压低声音交代二人，“别轻举妄动，让他们交易！”
随后，他垂下眸子迅速给周清倾发去信息。
『放出消息，警方在抓在逃犯，陈博裕没出现。』
司柏和阮灵珊对视一眼，两人目光中都透着一丝茫然。
等那两名男子交易结束离开酒吧，他们也结了账匆匆离开。
苏廷希带着司柏和阮灵珊回到局里，恰好在走廊碰见从审讯室出来的周清倾。
“你们三个回来了？”
“嗯，你刚审完网吧交易的那两个人？他们是什么情况？”
周清倾边往经侦办公室走边说：“换美金的是个毒/贩/子的跑腿，这帮人专门在云陵市做外国人的生意，主要是卖给他们da麻。现在这案子已经交给刑侦支队了，他们已经在去这个团伙da麻加工厂的路上。”
说到这，她顿住脚步，看了苏廷希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我还特意跟他们支队长说了，这案子破了一定要上新闻，见报！”
跟在她身后的曹修诚不干了，“不是周队，这是为什么啊？我们抓的人怎么让他们那边儿出风头？”
“你还想着出风头？人是在帮我们好吧？”周清倾白了他一眼，“而且这招还是你们苏队想出来的。”
曹修诚懵了，“帮我们？”
“嗯，帮助我们混淆陈博裕的视线。”
正好一行人已经走进了经侦办公室格子间，苏廷希随手关上门，继续解释道：“这次交易的1000美金是陈博裕的，但是交易人却不是他，我猜测这应该他的一次试探。”
“我们不能让陈博裕意识到我们在查黑市，所以需要让刑侦支队来帮助我们混淆陈博裕的视线。”
“今晚刑侦支队破获了这个涉/外/毒/品交易团伙之后，新闻只要发出去，陈博裕肯定还会再次寻求交易的。”
司柏恍然大悟，“难怪苏队你今天不让我们轻举妄动，你是怕打草惊蛇！”
“你们想一下陈博裕为什么会选择一个不好逃跑又极容易暴露的方案交易呢？他这是在试探，就是想试试看看我们警方会不会出手。”
“警方没有出手，就给他了一个‘我们没有发现他在黑市交易美金’的错觉，他很需要拿钱逃跑，所以剩下9000美金他一定还会想办法在黑市交易的。”
周清倾转过身，身体倚在办公桌旁，眼里含着盈盈笑意，“恭喜你啊苏队长，你又一次预判了对方的预判。”
凌晨三点，云陵市刑侦支队满载而归。
托周清倾他们的福，这次他们破获了一个很有组织的贩/毒团伙。
这些人主做涉外贩/毒生意，他们负责在外国人聚集的区域给外国人塞电话卡片从而兜售毒/品。
他们所兜售的毒/品类型主要是新型/摇/头/丸和da麻。
云陵市刑侦支队这次一共抓住了主犯11人，缴获大量da麻和摇/头/丸。
早上七点钟，各大网络平台和新闻媒体全都争相报道了这次扫/毒的胜利，还刻意透露了这次能够发现这么大一个贩/毒/窝/点，多亏了一位女警意外地抓获了两个形迹可疑的犯罪分子。
新闻发布之后，专案组和技术科再次把目光全部集中在了黑市上。
果然，当天上午，技术科又一次捕获了陈博裕的交易信息。
许琛昂首挺胸地推开经侦办公室的门，喜气洋洋地说道：“兄弟姐妹们，我们捕获到陈博裕的交易信息了！他这次约定的交易地点是南城区的一个餐馆，叫信天游，交易时间是今天晚上八点整。”
“许神牛逼啊！”曹修诚敷衍地夸了许琛一句，嘀咕道，“这小子还挺会找地方！”
阮灵珊眨了眨眼，茫然的看着曹修诚。
她不太了解云陵市的布局，没明白他的意思。
章思明看出她的疑惑，主动解释，“这个餐馆在南城区的步行街上，而且是在步行街最繁华的中段位置。这个区域四通八达，警车又开不进去，所以理论上这是非常适合逃跑的位置。”
“还是真让两位队长给猜中了！”温婉卿由衷地夸赞着，“周队和苏队太厉害了，第一时间就能判断出上一次陈博裕在故意试探。”
“哦对，这次陈博裕提出的交易额是9000美金。”许琛补充完又抱怨地说：“这小子够谨慎，反侦察能力也挺强的。他两次聊天的IP地址都不在一个地方，而且虚拟IP地址还做了加密，我们想追踪地址都追踪不到。”
童婳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许神你已经很厉害了，等案子结束了抽时间请你吃饭啊！”
“这话我听你们苏队说了无数次。”许琛狡黠一笑，凑到童婳身边，扬了扬下巴，“别抽时间了，一点儿诚意都没有，直接定个日子吧，我请你也行！”
曹修诚伸胳膊勾过许琛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我怀疑你想勾/搭我们经侦支队的姑娘，并且已经找到了证据！”
“本来我们经侦支队就没女孩，好不容易来了个女孩儿，岂是你能染指的？”
许琛还未开口，温婉卿抬手在曹修诚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你说谁不是女孩儿呢？”
曹修诚秒怂，“温姐我错了，这还不是因为您是咱们经侦支队除了苏队之外工作能力最强的嘛，我就觉得像您这样漂亮能干的哪里是普通女孩儿，这分明是仙女嘛！”
经侦支队几人跟许琛闹成一团，周清倾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刚过来的时候还觉得曹修诚他们一个个的都是沉熟稳重话少，怎么现在也跟司柏一样闹腾了？”
她的视线挪到司柏身上，幽幽地说：“都是你带坏了人家！”
司柏：？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苏廷希也知道大家是因为得到了重要信息而兴奋，他也没立即阻拦几人打闹。
等他们闹得差不多了，他才站出来开始安排任务，等待着晚上的抓捕行动。

第62章
这几天专案组不算太忙,大家下午至少还能按时下班。
可能是这几天早睡早起作息正常，周清倾的身体也恢复了不少。
虽说该来的例假还是没有造访，但至少伴随着例假而来的各种不舒服消失了。
专案组众人中午在食堂吃完饭,周清倾没怎么休息，立即带着阮灵珊和章思明去信天游附近熟悉地点。
下午三点，他们回到经侦办公室,同整个专案组一同去会议室汇总信息，又根据附近的地形特征分配好互相的位置。
晚上六点半,专案组全员到达了步行街。
大家对好时间，迅速分散开来到提前安排好的位置上。
考虑到信天游餐厅附近的人流和地形，这次随专案组一起的还有一辆指挥车，温婉卿和童婳负责在指挥车给大家支援。
专案组剩下的人分成了三组，从七点开始,这三组人员陆陆续续埋伏进餐厅。
苏廷希和周清倾这组在一个视野最好的靠窗的位置坐下，可以随时发现陈博裕的动向。
阮灵珊和司柏一组,两人坐在餐厅的正中间，他们二人无论去餐厅哪个位置支援都是最近的。
曹修诚和章思明则守在最靠门口的位置,万一陈博裕逃跑，他们也能第一时间将门口堵住，阻止他逃脱。
除此之外，南城派出所的民警此时也身着便装埋伏在了信天游餐厅的周围。
七点四十五分,所有人都到达了预定位置。
为了不引起怀疑,几人也都陆陆续续点了餐。
苏廷希和周清倾是最先到达的，这会儿他们的菜几乎已经上齐了。
周清倾平时为了方便办案，都是将头发随意绑个马尾。
今天为了不被陈博裕认出,她将头发散开,画了一个浓妆,还特意用妆容对五官进行微微修饰，确保他看不出来。
苏廷希就比较简单，只是比平常多戴了一个金边的平光镜，遮掩住他眸中的清冷凌厉。
只是他身着黑色衬衫和裤子，带着金边眼镜，配着他这个长相，倒是让周清倾眼前一亮的感觉。
苏廷希盛了一碗南瓜粥放到她面前，“先垫垫？一会儿也有力气抓人。”
“谢谢。”周清倾拿着瓷勺轻轻搅动南瓜粥，垂着眸子慢悠悠地说：“你放心，我就算空着肚子也能打得过他。”
苏廷希抿起薄唇，忍着笑点点头，“嗯，这我深有体会。”
周清倾抬起头，眼里带着些许不满，“喂，苏同学，你是不是嫌我凶，嫌我暴力？”
俩人本就是假扮约会的情侣，她的戏瘾上来，干脆扔下瓷勺，靠着椅背抱着胳膊恶狠狠地控诉他，“以前你叫我小甜甜，现在倒是嫌弃我人老珠黄了？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的狗了？”
“呵，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正好有一个又高又瘦，一头棕色波浪卷发，穿着黑裙妆容精致的女人从两人桌旁走过。
周清倾抬眼时余光扫见了女人的面庞和眼睛，她愣了下，又凶巴巴地朝着苏廷希发脾气，“怎么不说话？是默认嫌弃我了吗？”
“我刚可看见你一直盯着路过的那个美女，怎么？觉得人家比我年轻比我漂亮？想移情别恋？”
苏廷希摘下眼镜，无可奈何地按按眉心，耐着性子哄她，“宝贝，别闹。”
“我哪有闹！你就说你刚才有没有偷看她！”
“……我又不瞎，看见她也很正常。”
指挥车中，童婳不停地看表，“已经8点零五分了，陈博裕怎么还没来？他这次不会又是在试探我们吧？”
“应该不会吧。”温婉卿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口的监控，心里也犯嘀咕。
童婳的目光移到其中一块监控屏幕，屏幕里周清倾还在无理取闹，非要拉着苏廷希去找那个棕发黑裙的女人，口中还嚷嚷着“你要是觉得她好看，你就跟她过好了！”
“周队这是戏瘾犯了？”童婳看着画面，迟疑地说，“她这戏……是不是太过了？”
闻言，温婉卿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块儿屏幕上，屏幕里的两位队长一举一动都透着浓浓的违和感。
周清倾已经将愠怒的苏廷希拉到了棕发黑裙的女人身旁。
她一边跟他吵架，一边还动手推他，或拍他胳膊。
坐在棕发黑裙女人对面也是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不耐烦地骂骂咧咧，让这两人吵架发疯去别处。
而那个棕发黑裙的女人脸上明显不耐，却一言不发，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用阴霾地目光盯着两人。
透过摄像头对上女人的目光，温婉卿突然反映过来，意识到了周队和苏队这么做的原因。
她一把拽过麦，快速说道，“各小组注意，目标嫌疑人出现！27号桌那个棕发黑裙的女人就是陈博裕！”
温婉卿话音刚落下，周清倾和苏廷希两人打起来，还一“不小心”把棕发黑裙女人的假发碰掉了。
陈博裕下意识摸了一把空荡荡的头顶，想都不想，一手拎着包一手撑住桌子转身就跑，跑的过程中还把无辜路人往警方身上推，制造阻碍。
司柏和阮灵珊从座位上跳起来冲向陈博裕，在外面埋伏的民警也鱼贯而入冲进了餐厅。
可惜餐厅现在已经乱成一团，陈博裕趁乱借着身形消瘦的优势迅速来到门口，却被堵在门口的曹修诚和章思明抓了个正着。
陈博裕红了眼，拼了命的反抗，就在曹修诚的手铐即将拷住他的时候，他一把挣脱开曹修诚的手，反手从包里掏出一个橘黄色的长筒一样的东西。
曹修诚和章思明看见这玩意儿皆是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时候的周清倾已经冲到了陈博裕面前，眼看着右手就要擒住他的胳膊，却见他突然猛地转身后退一大步，手里举着的橘黄色的长筒正正对着她。
跟在她身后的苏廷希瞳孔猛地一缩，“小心！那是枪！”
他来不及思考，一把拉开枪口正对着的周清倾，侧身抱住了她。
就在苏廷希抱住她的一瞬间，陈博裕扣动了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这把用3D打印做出来的“土手/枪”瞬时喷出了一道火舌。
苏廷希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左臂鲜红一片。
“苏廷希！”
周清倾呼吸一滞，意识瞬间空白一片，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进大脑，耳边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她眼眶蓦地红了，下唇紧咬至险些出血，转过身抬腿对着陈博裕的小腹狠狠踹去。
陈博裕吃痛，枪没握住从手里脱落。他弓起腰，面色痛苦紧紧捂住腹部。
这还没完，在他俯身捂住腹部的同时，周清倾抬起膝盖照着陈博裕的鼻梁重重撞去。
紧接着又一手揪着陈博裕的衣领，另一只手朝着已经被打的失去意识的陈博裕脸颊继续狠狠地挥去。
章思明和曹修诚两人只能拼命地拉着她，“周队别打了，再打下去陈博裕就要没气了！”
这两人也根本拉不住她，周清倾跟没听见似的，拳头不停的落在陈博裕身上。
就在这时，所有人耳机里突然传来温婉卿的声音，“周队，你快去检查一下苏队伤势！”
周清倾的拳头停在空中，胸口剧烈起伏。
她猛地松开脸已经肿成猪头的陈博裕的衣领，一言不发地回身检查苏廷希的伤情。
章思明和曹修诚松了口气，俩人也不敢让陈博裕呆在周清倾的视线之内，抬起陈博裕先扔进了警车里。
也不知道这把3D打印枪的子弹是用什么材质做的，苏廷希的伤口创面很大，流了不少血，看着很是吓人。
旁边的民警是新来的，没见过这种场面，手忙脚乱的想包住伤口帮他止血，又因为紧张会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
周清倾在他身旁蹲下，从民警手里接过纱布轻手轻脚的帮他止血，声音微微发颤，指尖也在发抖，“你，你现在怎么样？”
可能是血流的有点多，他的脸色唇色苍白，脸上却还挂着温和的笑意，虚弱地安抚她，“还好，只是擦破了点皮而已，不用担心。”
行动前专案组怕出意外，提前安排好了120急救车在附近待命。
事发没多久，两辆救护车并排停在了街口，担架员小跑进来，用担架把苏廷希和陈博裕分别抬进救护车。
周清倾陪着苏廷希，司柏和童婳陪着陈博裕，其他人配合民警负责善后工作。
这里离着云陵武警总院不远，急救车一路走应急通道，仅用了十几分钟就将人送进了医院急诊。
苏廷希当时侧身挡住枪口，子弹打在了他的左臂上。虽说血流了不少，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但麻烦的是这把3D打印手/枪造型怪异，子弹更加怪异，急诊医生压根没见过这种情况，看着苏廷希的伤口犯了难。
他给苏廷希检查完伤口，为难地说，“这子弹造成的创面有点太大了，我不太确定这颗子弹到底是什么材质的。”
“这样……让苏警官先到手术室准备手术。我去请我们外科专家过来，他今天正好在值班。”
周清倾连连点头，“好好好，麻烦您了！”
急诊医生脱下手套匆匆忙忙给外科专家打电话，正好周清倾也接到了司柏打来的电话。
她不放心的抬起头，正好对上苏廷希的眼神。
他笑了一下，“我没事儿，你快去接电话。”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周清倾抿了抿唇，紧紧握着手机，转身走出去接通电话。
“我的姑奶奶啊，你下手可够恨的，医生刚给他做了简单的检查，你打掉了他四颗牙齿！”
周清倾眸底冰冷，声音毫无感情。
“四颗牙齿而已，不用住院，也不影响审他。”
“不过咱们也是运气好，医生说你要是下手要是偏一点，他的鼻梁骨和肋骨都得断，到时候还得住院，想预审他这事儿估计还得往后拖——”司柏说到这里突然顿住，赫然反应过来。
他跟着周清倾时间也不短了，几乎是秒懂了她的意图。
别人当时都以为周队因为苏队受伤失去理智只想把人打死，殊不知她尽管被陈博裕气狠了，但还是留了一手，专挑人疼的地方打，却不会真的把人打出什么大毛病。
陈博裕身上背负着这么多条人命，其中一条还是苏廷希父亲苏律师的，她还得想办法撬开他的嘴从他那里得到真相，彻底帮助苏律师洗去冤屈，自然是不会真的把他打死。
他哽了下，随即敬佩道，“周队，你这下手……够稳准狠啊！”
“狠么？我倒是觉得我下手还不够狠。”周清倾一点儿也不关心陈博裕的伤势，她冷声问，“所以陈博裕醒过来了吗？”
司柏：“……还没有。”
“醒来了立即带回去进行预审！”
“……行吧，我知道了。”
她接完电话，急诊医生已经放下电话进去准备推苏廷希进手术室。
苏廷希进手术室没多久，外科专家也赶到了手术室。
因着他的伤口特殊，外科专家特意联系了一个自己国外的一个老朋友，也是一位枪伤方面的专家。
外科专家主刀，枪伤专家远程辅助。
手术经历了一个多小时才完成，面对着取出来的一根细长的子弹，外科医生举着双手，长舒一口气。
“真没想到，这么个东西居然能做成子弹！”
视频对面的枪伤专家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露出笑意，“确实，我在美国这么多年，这里枪击案如此高发，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见。”
手术期间，周清倾在手术室外坐立不安。
从苏廷希中枪开始，她一直处于慌乱之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如同海浪般一股一股的涌上心头，她整个人都好像在风雨中不断飘摇。
警察这行算是高危职业，以前为了抓捕穷凶极恶不要命的罪犯，她受过比这还重的伤都不觉得有什么。
可苏廷希不一样，只要一想到他是因自己受伤，她就不自觉的陷入自责的情绪当中，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都朝她挤了过来，连呼吸都困难。
她总是忍不住想，如果她当时安排的再细致一些，不给陈博裕掏枪的机会，苏廷希是不是就不会因为她而受伤？
一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护士推着麻醉效果没过还未苏醒的苏廷希往病房走。
得知手术很成功，她微微松了口气，跟着护士一边朝着病房走一边记录术后的注意事项。
到了病房，周清倾向护士借了一个充电器，守在病房中用手机在专案组的群里给大伙儿报平安。
周清倾：『苏队手术成功了，医生说等麻醉效果过后就能醒来。』
听闻苏队手术成功，专案组众人也齐齐松了口气。
阮阮才不软：『太好了！』
曹彦祖：『周队你也不用太担心，这点儿小伤对于苏队来说都不叫事儿！』
是童婳不是童话：『还好苏队没事儿，今天可吓死我了！』
章思明：『苏队没事就好。』
周清倾心不在焉的在群里回了两句，温婉卿突然打电话过来。
电话接通，温婉卿立即汇报道：“周队，现场那边儿已经处理好了，证据也留好了。跟陈博裕交易的女人原本想趁乱逃跑，也被民警抓住已经带回局里了。她在那个地下黑市的位置不低，不出意外应该能借着她顺势捣毁那个地下黑市交易平台。”
“我们确认了，陈博裕那把枪确实是他自己通过3D打印后组装的，这种3D打印组装枪在耐用性和准确性方面有很大的不足，并且因为3D打印材料为塑料，陈博裕开了一次枪之后我们发现这只枪有明显的融化痕迹。”（注1）
周清倾情绪不是很高涨，淡声道：“好的，我知道了。陈博裕那边儿加强戒备，别让他逃走了。”
“好！”
温婉卿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周队，你记得劝着苏队多休息几天，好好恢复，别醒过来就立刻想出院回来工作，咱们专案组只有你能劝得动他了。”
周清倾沉默了几秒，垂下眸子轻声说，“放心，不会让他出院。”
挂了电话，手机重新回到专案组群聊界面，大家这会儿正在讨论陈博裕。
是童婳不是童话：『这陈博裕也真行，居然还穿着女装假扮女人混淆我们视线，要不是周队眼尖，我们可能真会被他糊弄过去！』
章思明：『他一贯这么谨慎。』
司柏：『苏队没事儿就好，我这边儿陈博裕已经醒了。』
是童婳不是童话：『但是他现在跟哑了一样，打死不开口，问他什么都装聋作哑。』
周清倾：『带回局里，等我晚上回去审他。』
司柏：『……等他明天做完检查确定没什么大碍我就带回去。』
周清倾：『掉了几颗牙而已还做什么检查，我下的手我心里有数。』
众人：『……』
半小时后，苏廷希终于醒了过来。
周清倾放下手机，快步来到床前按下护士铃，紧张地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放心，没不舒服。”
许是太久没有进水的缘故，他的嗓音发哑。
周清倾赶忙把提前准备好的温水端起来，又将吸管插/进水杯里递到他唇边，“医生说你进行了全麻，手术后不能立刻喝水，你先抿一点稍微润润嗓子。”
苏廷希很听话的只是抿了一小口，等嗓子舒服些了才缓缓开口，“陈博裕那边儿怎么样？我看你把他打得不轻。”
提起陈博裕，周清倾眸底的寒意一闪而过，“放心，他死不了。”
她抿了下唇，垂着头小声说，“你傻不傻？谁让你冲过来的？”
方才苏廷希没有醒来，她只能不停的工作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生怕一停下来就止不住的胡思乱想。
现在他醒了过来，她的心也终于落回到肚子里去。
苏廷希也知道她一直在担惊受怕中，耐着性子温声哄她，“你不用想这么多，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儿。”
当时那个情况紧急，陈博裕的枪口正对着周清倾正面。
如果不是他侧身护住她，她可能凶多吉少。
周清倾正要开口，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苏廷希的主治医生带着护士一起进来，检查了一下苏廷希的情况，欣慰地点点头，“苏警官没什么大碍，术后好好调养，很快就能恢复。”
苏廷希立即问道：“那我明天早上能出院吗？”
“明天早上？”医生亲自帮他换点滴后哑然失笑，“你急什么？工作重要还是命重要？”
周清倾知道他是着急想审陈博裕，只能耐心劝他，“你出院也没用，陈博裕之前被我打晕了，现在还得住院观察，你想审也审不了。”
“他什么时候能出院？”
“大概等医生说你能出院了，他也就能出院。”
周清倾帮他掖了掖被子，语气十分温柔，“放心，如果他先出院，我就过去把他再揍进医院，一定让他在医院住到医生说你能出院为止。”
医护人员们：“……”
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苏廷希：“……我会好好住院的。”

第63章
盯着苏廷希打完点滴之后已经快凌晨1点了。
周清倾看着护士拔掉针头,确认苏廷希没什么其他问题，这才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医生说你大概得忌口一周，这一周不能吃辛辣油腻食物,也不能吃生冷性食物和牛羊肉这种发物。我明天早上给你熬点青菜粥送过来，清淡又有营养，还能补充维生素。”
周清倾回忆着医生告诉她的术后注意事项,又跟苏廷希讲了半天。
等交代完这些，她还是不太放心,又道：“明天我来之前你别乱动，要喝水或者有什么需要你就按护士铃，或者给我打电话也行，我手机24小时开机。”
“你多休息会儿，别给我送饭了,我吃医院食堂的营养餐就好。”苏廷希唇角噙着无可奈何的笑容，“我只是胳膊受了点小伤,还不至于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
话是这么说，但周清倾就是怎么也不放心。
“毕竟你也是因为我而受伤,我至少得无微不至的照顾你到你的伤彻底恢复。”
“不用，你就像平时以前那样对我就行。”苏廷希欲言又止，“你突然这么温柔，也不怼我了,我还有些不习惯……”
周清倾：“……”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家伙居然这么欠？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默念了三遍“这人因我而伤，我要温柔以待。”
而后，她睁开眼睛,唇角扬起,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先不说别的，怎么说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在你伤好之前你可以好好想想你有没有什么愿望？”
这个话题倒是挑起了苏廷希的兴趣。
他眸子亮了亮，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什么都可以？”
周清倾斩钉截铁，“只要我能做到的，什么都可以。”
苏廷希斟酌了一下，试探地问：“那下次搏击能不能让着点儿我？让我赢你一次？”
虽说有点胜之不武，但这应该也勉强能算“打得过她”吧？
周清倾：“？？？”
什么玩意儿？让着他？让他赢一次？
她有些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眼神复杂地看了他几秒，幽幽地说，“不着急，你再好好想想。”
“行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清晨，周清倾刚推开经侦支队办公室的门，就见厅长背着手板着脸走到办公室，厉声道：“周清倾，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专案组的警员们登时收了声，面面相觑。
周清倾倒是很淡定，从容不迫的跟在厅长身后。
等她和厅长离开了大家的视线范围之内，他们担忧的议论起来。
“是不是因为昨天周队揍陈博裕的事儿？”
“这还用说？除了这件事情还能有什么？”
“周队不会受处分吧……”
童婳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地说：“哎，这件事情吧……周队确实有点违纪，但是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吧？苏队中枪受伤，周队着急也在所难免！”
曹修诚摇摇头，“纪律就是纪律，没有什么能不能理解的。”
他懊恼地锤了下头，自责地说：“这事儿都怪我，要是我当时拷住他没让他挣脱出来，苏队也不至于受伤，周队更不至于受处分。”
办公室的情绪低迷开来，温婉卿只能站出来给大伙儿鼓劲儿，“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们与其在这里自责内疚，不如想办法撬开陈博裕的嘴，让他早点交代！”
……
另一边，厅长坐在办公椅上，正在厉声训话。
“小周，昨天你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咱们警队纪律。嫌疑人在丧失反抗能力之后继续攻击嫌疑人，这叫泄私愤！你的这个问题我必须在警对内对你提出批评和口头警告！回去给我写个5000字检查！案子结束以后交上来！”
周清倾站的笔直，身姿挺拔如松，眼神直视前方，标标准准地敬礼，“是！厅长！”
见她认错态度良好，厅长语气也软了下来。
“小周啊，我知道小苏受伤你心里不舒服，但是咱们的警队纪律摆在这里，一切都要以警队纪律为主。”
周清倾：“厅长，我明白！”
“这次这个案件你们确实很辛苦，为了抓陈博裕小苏还受了伤。等这个案子结了，局里也不会亏待你们。”厅长摆摆手，“行了，先这样，你回去吧。”
……
周清倾回到经侦办公室，大家立即将她团团围住。
“周队你没事儿吧？”
“放心，什么事儿都没有。”
周清倾安抚完众人，去茶水间给自己冲了一杯速溶咖啡。
温婉卿端着杯子进来，见只有她一个人在茶水间，关上门凑过来八卦道，“周队，不是我八卦啊，你跟苏队到底进展如何？”
进展？
周清倾动作一顿，反问道，“我们能有什么进展？”
“就……苏队昨天深情挡枪，然后你又在医院陪了他这么久，他就没有顺势跟你表个白情定终生什么的？”
情定终生？
她想到昨天晚上两人的对话。
话都说道那个份儿上了，要是真的有心，也不会提出那种离谱的愿望吧？
她冷笑一声，“还表白，他只想打赢我罢了。”
说完，她还补充一句，“还是在想求我让着他的情况下。呵，胜之不武。”
温婉卿：“？”
周清倾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司柏，陈博裕检查做完了吗？什么时候出院？”
司柏：“我今天一早就安排他去做检查了，大概于一小时之后做完检查，由负责看守他的警员送过来。”
“跟他交易的那个女人查了吗？他俩什么关系？能不能从她嘴里套出线索？”
温婉卿：“那个女人跟他只是交易关系，并无其他关系。”
“陈博裕的资料准备好了吗？”
阮林珊：“都准备好了！”
“好。”周清倾看了下表，“一小时后，等陈博裕回来立即提审他和庄欣欣。”
“温婉卿，阮灵珊，你们两人负责提审陈博裕，我和司柏审庄欣欣。陈博裕那边儿应该很难攻克，我们争取能用‘囚徒困境’撬开庄欣欣的嘴！”
“是！周队！”
……
一小时后，陈博裕被带回来，直接进了一号审讯室。
与此同时，庄欣欣也被带到了二号审讯室。
一号审讯室中，陈博裕面无表情的垂着头，从他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东西。
从他进入审讯室，一直到温婉卿和阮灵珊进去整理好资料，他表情和身体从未发生变化，维持着一个姿势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
温婉卿清了清嗓子，“为什么要杀汪修远？”
“是不是汪修远要求你杀了万高义？”
“还有苏律师，是不是也是汪修远指使你杀的？”
整整半小时，无论温婉卿和阮灵珊说什么，他始终保持一个姿势，闭口不言。
而在二号监控室中，庄欣欣抿着唇，手指绞在一起，身体紧绷着，根本不敢直视周清倾和司柏。
见这两人来了之后一直没有说话，她咽下口水，紧张地问：“二位警官，我不是都交代了吗？怎么今天又把我叫来这里了？”
“这次叫你来是想跟你分享一个消息。”
周清倾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她身上，自顾自的整理着桌面上的资料，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们抓住陈博裕了。”
庄欣欣的身体明显的抖了一下，蓦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俩。
周清倾没管她，继续说道：“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抓住他的吗？他偷偷去黑市换美金打算逃跑，我们正好监控到了他交易的那个平台，顺手就将他逮捕了。”
“听明白了吗？陈博裕他打算逃跑，那个时候他可完全没有想到你，为这么个人抗下一切值得吗？”
司柏嗤了声，“妹妹，别傻了，为了这么一个渣男值得吗？如果陈博裕把一切都推到你身上那时候就晚了！”
庄欣欣眼底流露出一丝恐惧，眼眶中又慢慢腾起雾气。
接下来无论周清倾和司柏说什么，她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监控室的三人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童婳转过脸，“这两人什么情况？”
章思明盯着单面玻璃摇摇头，“我是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曹修诚诧异地说，“对啊，陈博裕心理防线坚固也就算了，这庄欣欣看着柔柔弱弱的，每次都紧张的不行，没想到也能抗住什么都不说。”
而此时的一号监控室内，温婉卿和阮灵珊还在试图撬开陈博裕的嘴。
正当她们口干舌燥时，陈博裕突然抬起头，锐利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两人。
“想用囚徒困境让我们开口？你们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立刻收回了目光，又开始维持着一个姿势不动。
温婉卿和阮灵珊惊异地对视了一眼。
他怎么知道她们的想法？
不过既然陈博裕已经看穿她们的意图，她俩在这耗着也没了意义，只能收拾东西离开一号审讯室。
与此同时，周清倾和司柏也从二号审讯室走了出来，叫着其他人直接去了会议室。
温婉卿先说了一下他们这边儿的情况，着重强调了陈博裕最后一句话。
周清倾听后点点头，“跟我猜测的一样，我们现在这个方案是没办法撬开这两个人的嘴的，他们应该是有预案的。”
“你们别看庄欣欣一直在紧张的搓手、发抖。事实上她的这个行为其实已经把她内心的紧张全部释放了，也许庄欣欣内心要比陈博裕还要冷静。”
阮灵珊若有所思：“按照周队的分析，庄欣欣之前敢把所有案子都扛在自己身上也就合理了。”
“现在我们还需要继续深挖这个案子的所有隐情，下次审讯必须一击即中，不然我们以后就很难撬开他们两个人的口了。”
周清倾思忖片刻，开始给几人安排任务：“我负责联系花都市的南门派出所的傅所长，你们几人再去查一遍两人的社会关系，把所有能联系的人都联系一遍。”
“是！周队！”
任务安排下去，专案组的众人全都动了起来，经侦支队的电话一直就没放下来过。
周清倾给傅所长打完电话后一直在办公室一遍一遍的翻阅着这之前的卷宗，这一看就到了中午。
临近饭点，她干脆带着带着卷宗来到了武警医院，敲开苏廷希病房的门。
见她抱着一摞卷宗过来，苏廷希眼眸弯了弯，半开玩笑说道：“怎么，想找我一起加班？”
“算是吧。”周清倾把卷宗放在床头柜上，跑去洗了个手，出来又接了两杯温水，把其中一杯递给他。
她在床边坐下，喝了一口水，慢条斯理地说：“我们今天审了陈博裕和庄欣欣。温婉卿和阮灵珊审的陈博裕，我和司柏审的庄欣欣。”
“你并没有指望陈博裕能开口，是想用囚徒困境让庄欣欣开口？”苏廷希挑眉，“然后你们失败了，因为你们发现庄欣欣并没有想象中这么好对付？”
“嗯，老谋深算苏先生，都被你猜中了。”周清倾温吞地瞥了他一眼，“我让大家继续查他俩的社会关系，还拜托傅所长那边儿也帮我查查。等下次再审这两人时必须一击必中才行。”
正说着傅所长那边儿来消息了。
周清倾接通电话按下免提，将手机放在了苏廷希病床边上。
“傅所长，你那边有消息了？”
“对，周队，我们查到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傅所长声音洪亮，语气还挺兴奋，“今天我们意外联系到了庄欣欣父母当年的生意合作伙伴，这个人现在人在澳洲，我们也是问了好多人才找到了联系方式。”
“我们刚刚跟那个人通完电话，你们猜庄欣欣父母当年的生意合作伙伴是谁？”
苏廷希立刻反映过来，“江南五虎？”
“呦，苏队也在啊！”傅所长笑了一声，“没错！就是江南五虎！”
周清倾灵光一闪，“我明白了！陈博裕父亲和庄欣欣父母的情况几乎是一样的！都是江南五虎曾经的合作伙伴，并且都意外去世了！”
傅所长：“我们也是这个观点，另外我们还有了宋涵菲的最新消息！原来她和陈博裕的父亲陈雄给陈博裕存过一笔教育基金，这笔教育基金能保证他高中之后就去加拿大读大学的，但这笔钱后来被汪修远私吞了！”
周清倾蓦地抬头，和苏廷希四目相对。
“我突然知道怎么让他俩开口了！”
苏廷希轻点头，眼含笑意，“我也是。”

第64章
结束了和傅所长的通话后,周清倾又立即拨通阮灵珊的电话，告诉她这一消息，让专案组的人分出几个着重往这方面查。
几个电话打完,半靠在病床上的苏廷希随手翻阅着她带来的卷宗，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你下次打算什么时候审陈博裕和庄欣欣？”
“目前计划是后天。”周清倾太清楚他问这话是抱着什么心思，瞥了他一眼,“你好好住院，工作什么的都交给我。”
自己小心思被看穿,苏廷希也不尴尬。
他合上卷宗，目光诚恳：“医生说我这只是皮外伤，今天观察再一天，明天打完点滴就能出院，之后只要按时过来换药就可以了。”
周清倾听了他的话差点儿笑出来,“枪伤观察一天就能出院？”
苏廷希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对,因为我这并没有伤及要害，只是伤口创面比较大而已,没什么大问题。”
周清倾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他毫不心虚也没有转移视线，就静静地同她对视。
几秒后，她挪开自己的目光,瘪瘪嘴,“我不信，我只相信你主治医生说的。”
她话音刚落下，恰好苏廷希的主治医生带人过来查房。
见她在病房,主治医生还笑着跟她打招呼,“周警官来了啊。”
周清倾应了一声,紧接着问道：“杨医生，苏警官这情况什么时候能出院？”
“是这样的啊周警官，苏警官呢其实伤得不重，并没有伤到骨头，今天观察一天，再打满三天消炎药，之后每天好好吃药，按时过来换药就可以了。”杨医生下意识看了苏廷希一眼，又笑眯眯地说：“我知道你们当警察工作繁重，要是苏警官比较忙，明天下午就可以出院。”
周清倾笑容更加灿烂了，温声细语地说，“杨医生，我们可以单独跟你聊聊吗？”
看着周清倾这温柔的不像话的语气和笑容，苏廷希眼皮一跳，脊背发凉，心底莫名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总感觉大事不妙。
“那有什么不行的。”杨医生丝毫没感到危险临近，脸上笑容不变，转身嘱咐身后的医护人员，“你们先去下一个房间继续查房，我马上就来啊！”
等病房只剩下他们三人时，周清倾收起刚才温柔的面孔，似笑非笑地开口。
“我们当刑警的天天奋斗在一线，受伤也是家常便饭，像苏先生这样的情况我也不少见。”
“一般来说像苏先生这种伤，再着急也至少得住院十来天，等伤口恢复的差不多确认不会感染才能勉强出院。”
杨医生唇角的笑容僵硬了三分，只得装傻充愣顾左右而言他，“你们这些警察同志确实不容易啊！”
听到“苏先生”这个称呼，苏廷希就知道要完。
他右手扶着额角轻咳一声，企图再挣扎一下，“清倾——”
周清倾根本没有给他狡辩的机会，自顾自地说道：“刚才杨医生跟我解释苏先生的病情时语速很慢，语气也没那么肯定，还会下意识的往苏先生那边儿看。这么看来杨医生应该也不是自愿帮着苏先生做伪证，我更倾向于苏先生抓到了你什么把柄。”
杨医生脸上仅剩的几分笑容险些没维持住。
他抬手蹭了蹭鼻尖，根本不敢跟她对视，“怎、怎么会。”
“我想想，苏先生能抓到你什么把柄呢……”
她的视线落在杨医生右手指头上，“你右手食指和中指微微泛黄，这是明显的吸烟痕迹，昨天和今天的白大褂上也有淡淡的烟草味，这足以说明你会抽烟。”
“而昨天晚上我出去拿外卖的时候遇到正要下班的你，还跟你打招呼时，你从里到外的衣服全部换了，身上没有一点烟味。我猜测应该是你妻子不让你抽烟或者你骗你妻子已经戒烟了，实际上你却根本没有戒掉，只敢在医院偷偷抽。为了不让妻子发现你抽烟这件事情，你才会每天下班后换一身衣服，为的就是去掉身上的烟味。”
她半眯着眸子，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杨医生，“苏先生就是发现了你这个把柄，所以你才只能被迫同意给他做伪证？”
杨医生：“……”
他欲哭无泪，“你们神仙打架，为什么要拉我一介凡人下水？”
“那杨医生。”周清倾重新绽开笑颜，用温柔的不能更温柔的语气又问了一遍，“苏先生最早什么时候能出院？”
杨医生心虚地瞥了苏廷希一眼，而后义正严词道，“最早也得五天后，确认伤口没有细菌感染没有发炎以及没有出现并发症就行！而且就算出院了苏警官也得以休息为主，不能太过劳累！”
周清倾满意的点点头，“行，感谢杨医生的配合。”
苏廷希哭笑不得，他闭了闭眼，抬手按着眉心，低声下气地认错，“周警官，是我的错，我不该找人做伪证。”
“商量一下，我们各退一步可以吗？”
他抬眼望向杨医生，“杨医生，如果我后天只是短暂的出院，审完犯人就立即回来可以么？”
“那——”杨医生看了周清倾一眼，小心翼翼地回答：“也不是不行？”
他说完又谄笑一声，“两位警官慢慢商量，我还得继续查房，先走了啊！”
不等二人说话，他迅速逃出病房。
站在走廊，杨医生顺了顺胸口，心有余悸的朝着下一个病房走去。
早知道周警官这么可怕，苏警官再怎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加上威逼利诱他也不能答应啊！
确认过眼神，这苏警官也是个妻管严预备选手。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苏廷希柔声哄她，“我明白你是担心我身体，又顾忌到陈博裕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怕我心里难受。”
“你放心，我父亲这件事情我已经彻底走出来了。我向你保证，我也会好好注意身体争取早点恢复，好吗？”
周清倾走到他床边儿坐下，垂着眸子，纤长稠密的睫毛微微颤动。
半晌，她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又轻轻嘀咕一声，“知道就好。”
“我知道你想怎么做，但陈博裕和庄欣欣都不好对付，从他俩的表现来看他们对于被抓被审肯定已经演练过无数遍，我们也无法得知我们手上的这些资料这两人有没有预案。”
苏廷希望着她的眼睛，语气非常认真，“专案组其他人都无法配合你撬开这两人的嘴，目前来看，最能让陈博裕开口的人，是我。”
他说的没错，这一点周清倾确实无法反驳。
最终，她勉勉强强地点点头，“那好吧，后天审完陈博裕你就回医院好好休息，其余的都交给我。”
苏廷希松了口气，唇角弯了弯，轻轻笑了起来，“好，听你的。”
初步定下后天由她和苏廷希分别审庄欣欣和陈博裕后，专案组依旧在紧张地调查和收集资料。
这两天周清倾没事儿就去医院溜达一圈儿，监督着苏廷希按时吃饭，确保他的伤口没有感染没有发炎，顺便告诉他案件的最新进展，同他一起讨论商议。
一晃就到了他们打算提审陈博裕和庄欣欣那天。
当天上午，周清倾亲自开车将苏廷希从医院接出来。
两人刚到经侦支队办公室，专案组成员“唰”的一下将他围住。
“苏队，你这么快就出院了？”
“对啊苏队，怎么不多休息几天啊？”
“苏队你平时工作卷点也就算了，都受伤了还不好好休息！”
这其中司柏的声音最大，“就是苏队，这有我们在你还不放心啊？”
周清倾瞥了他一眼，“就你最不让人放心。”
司柏：“……”
苏廷希笑着说，“放心，我没事儿。”
“苏队特意跟医院请假出来审陈博裕，审完还得回医院，我们抓紧时间先把资料再整理一下。”周清倾抬腕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半小时，大家再准备一下。”
“是！”
在审陈博裕和庄欣欣两人之前，大家再次凑在一起开了个会。
时间一到，苏廷希和周清倾分别走向两个审讯室。
周清倾进入二号审讯室后开门见山，“我知道再跟你说前两次的内容，你也什么都不会说了是吧？那我们今天就说点新鲜的。”
庄欣欣原本一进来手就在发抖，听了这句话后愣了一秒。
周清倾将她的反映全部看在眼里。
她沉着脸，凛声道，“你对汪修远他们几个的复仇计划应该已经策划好久了吧？陈博裕是你物色的杀手？你利用他杀完人，还在汪修远尸体的房间放上了陈博裕父亲的照片就是为了栽赃嫁祸他，然后你自己远走高飞？人家陈博裕的爸爸和江南五虎原本就是好兄弟，你编造一个汪修远杀死陈博裕父亲的故事，不就是为了在精神上控制他好让他替你去杀人吗？”
周清倾每一句话都在往庄欣欣的心口扎。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庄欣欣的手也不发抖了，她两眼通红，看周清倾的眼神也愈发的凶狠。
周清倾蓦地笑了出来，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怎么？是不是我说中了你的心事让你也想杀了我？陈博裕已经被我们警方逮捕了，没有人再会任你摆布。你想杀我灭口？没机会了！”
庄欣欣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攥紧拳头，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哽咽朝她吼着，“你胡说！我没有！没有摆布他！我对他是真心的！”
她不断地重复着这几句话，从哽咽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哭喊。
周清倾什么也没说，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她哭。
等她哭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变成了啜泣，周清倾才缓步来到她身边，给她递去一张纸巾。
她颤抖地着接过纸巾，呜咽着说：“不、不是你们想、想的那样的，我……我没有利用他！”
……
另一间审讯室中，苏廷希也对陈博裕展开了攻心战。
“你的事情我们警方现在已经全知道了。万高义和汪修远是制造你父亲车祸去世的元凶，你认贼作父就是想找机会杀了这二人。认贼作父忍辱负重十年，还真有你的。”
“当年你是一个孩子，因为万高义和汪修远的贪念让你失去了唯一的父亲。我知道你杀了他俩是为了你父亲和庄欣欣的父母报仇，但你有没有考虑过被你杀害了的这两人，他们的孩子要怎么办？未来他们是不是也要带着跟你一样的痛苦找你复仇？”
陈博裕眼底一片冰冷，眼神缓缓掠过他的右臂，嗤笑一声，“你身上的枪伤是我弄的，苏弘伟也是我杀的，你现在不就正打算找我复仇吗？”
陈博裕说这些想激怒苏廷希，说完还抬眼挑衅地看着他。
然而苏廷希眉头都没皱一下，听陈博裕这么说还蓦地笑了出来，只是这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我要是想跟你一样用这种暴力手段复仇，我有100种方法让你根本到不了这个房间。”
“就比如昨天你朝我们开枪，我完全可以反手击毙你。照你的逻辑来看那样我是不是更有复仇的快感？你是觉得那样就是正义得到了伸张吗？”
陈博裕挑衅的神情凝固住了，他慢慢垂着眼皮，沉默不语。
苏廷希抱着胳膊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伸张正义的方式，就是杀死了自己父亲的新女朋友？就因为你的干爹告诉你，这个你父亲的新女朋友就是害死你父亲的凶手？”
“我告诉你，她比你父亲可有钱多了。她知道你母亲去世后你父亲一个人把你带大不容易，准备他们两人结婚后出资把你送去加拿大最好的学校上学，甚至还给你存了一笔钱，这笔钱就在你杀了这个女人之后被你当时无比信任的干爹私吞了。”
苏廷希从一摞文件中抽出银行提供的当年的那些存取款记录，走过去放在他的小桌板面前。
陈博裕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他抬头看了一眼苏廷希，又垂着头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份存取款记录。
他不知看了多久，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已布满血丝。
苏廷希拿回那些资料重新扔在桌面上，背对着他淡声说道：“你真的是非常聪明，起初我并不理解，一个反侦察能力极强的人为什么会在我父亲的案子中留下矿泉水瓶这么重要的证据？后来我才明白，从我父亲的案子开始你就已经开始准备复仇了，所以你故意留出破绽是为了让我们怀疑汪修远。”
陈博裕唇线紧抿，良久，他嘴唇轻轻蠕动，“你父亲……我很抱歉。”
苏廷希身形一僵，手指微蜷。
仅仅用了一两秒，他迅速调整好情绪，再次转过身时他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你跟汪修远在电话里说的老房子，其实是你和庄欣欣的新房子。而你在老城区租下的老房子才是你们口中的新房子。你们区分的方式是入住的时间先后，而不是房子本身的房龄。”
陈博裕缓缓点头，“是，这样的区分也更能够绕开你们对手机的监控。”
“你很会玩儿心里战术。你在老房子杀了汪修远后还特意摆上父亲的照片，就是想故意混淆警方的视线。想让警方怀疑，你这么一个反侦察能力如此出众的人怎么可能会犯暴露自己身份的低级错误。”
“……对。”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出卖庄欣欣让她为你顶罪？”
“我没有这么想。”
“所以。”苏廷希眉梢微挑，“你是承认了宋涵菲、苏弘伟、万高义、汪修远四人都是你杀的对吗？”
陈博裕沉默了几秒，最终认了下来。
“是。”
……
与此同时，第二审讯室内庄欣欣哽咽着认下罪名。
“周警官，我承认，汪修远是我杀的。”

第65章
苏廷希和周清倾并不知道陈博裕、庄欣欣两人同时认罪的事情。
监控室里的温婉卿急忙扯过麦向两边传递消息。
“苏队,周队现在是陈博裕和庄欣欣同时认罪。”
两人似乎一点儿都不惊讶，听见耳麦里的声音后表情如常，没有任何变化,还同时淡定地对着监控室的摄像头隐蔽的比出了“OK”的手势。
曹修诚看到两人的手势回过头，“他们这是要继续审？”
童婳迟疑了一下，又点点头,“看起来像是要继续审了……”
章思明也很不理解，“这……这不沟通一下么？”
“继续看吧。”阮灵珊双手环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看来这个情况他们两人是有预案了。”
果不其然，苏廷希和周清倾就仿佛提前沟通过一样，分别在两个审讯室开始了最终审讯。
……
周清倾睨了庄欣欣一眼，“不,汪修远的案子不是你做的。”
庄欣欣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激动,“为什么不是我？汪修远就是我杀的！”
“为什么不是你？”周清倾面对她的质问，不慌不忙地说：“据我这几次的观察,你每次只要在紧张的情况下双手会微微颤抖，但在极度需要思考的情况时你的双手却会短暂地停止颤抖。你这样的一双手，是不可能让汪修远的脖子形成那种勒痕的。如果真是你动的手，汪修远脖子上的勒痕会更粗。”
“是我杀的,就是我杀的,周警官求求你相信我，汪修远真的是我杀的，我为了给父母报仇杀了他……”
“你承认汪修远是你杀死的,这样你就可以和已经有三条人命在身的陈博裕一同赴死了？”周清倾坐正身体,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庄欣欣,法律不是儿戏，更不是你为了歌颂你们两人爱情的筹码。你会受到你应有的法律制裁，陈博裕也自然要承担他的罪行。”
……
一号审讯室内。
在得知陈博裕和庄欣欣同时认罪后，苏廷希神色未变，淡声开口，“既然你已经认罪了，那就讲讲吧，江南五虎这五个人你为什么唯独放过了李腾龙？”
“因为……只有他是好人。根据我的调查，李腾龙没有参与谋害我父亲。而且在我父亲遇害第二年他就和汪修远闹翻了，之后选择回了江南市。那时候我还没去加拿大，这件事我很清楚。”
“你是怎么知道汪修远和万高义是你的杀父仇人的？”
陈博裕深呼吸了几下，似乎是在调整情绪。
半晌，他才缓缓说道：“有一年假期我和庄欣欣两人回了花都市，某天我们路过一家早茶店，进去喝早茶的时候才知道那个店是庄欣欣爸爸的老部下开的。”
“我们在店里寒暄了几句，等店里没什么人了，老部下突然提起她父亲的事情，还说她父亲的死应该是跟汪修远有关。”
“从那之后我们起了疑心，回去就开始调查，发现很多和江南五虎当年合作过的企业家都离奇死亡了。而每一个企业家死亡之后，江南五虎的财富就会迎来一次暴涨。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我们也开始怀疑我父亲的死亡也是被汪修远设计的。”
苏廷希静静地听着陈博裕说完，而后问道：“后来你证实你们的这个猜想，然后杀了他们两个？”
他没有犹豫，干脆的承认，“是的。”
……
监控室内，司柏看着两位队长的发挥，忍不住感叹，“周队和苏队搭档也太有默契了吧，真是郎才女貌天生拍档，他俩什么时候能捅开那层窗户纸在一起？”
温婉卿秉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戏谑道，“我记得某些人说过，要是两位队长能在一起，他就把头拧下来当球踢？”
闻言，其他几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落在司柏身上，眼底的八卦欲十足。
“这审讯还没有结束呢，我们就不要聊那些有的没的了。”
司柏脸皮厚如城墙，握拳抵唇轻咳一声，义正严词地说，“再说了，我们都是当警察的，凡事儿要讲求证据，没有证据的事情就不要拿出来说了。”
温婉卿白了他一眼，专心致志地盯起庄欣欣这边儿的审讯。
周清倾翻着桌子上的资料，再次确认了一下上面的信息后问道：“你和陈博裕是怎么认识的？在我们的资料里他大学毕业就移民加拿大了。”
庄欣欣这会儿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只是肩膀还在生理性地抽动。
“加拿大的魁北克是双语区，他们主要说法语，所以陈博裕法语一直很好，大学毕业后还申请了巴黎的大学读研究生了。”
“我们两人是高中校友，他在高中的时候就是我们学校有名的学霸。他本应该比我大两届，但由于他跟江南五虎混了两年，算下来我们正好研究生同级，还是同班同学。”
“我们在巴黎相遇之后……是我先主动联系的他。在异国他乡遇到同乡本来就不容易，更何况我们还是同学，又都是孤儿，自然共同话题多一些，时间久了就慢慢在一起了。”
回忆起两人的曾经，她心底泛酸，眼底又要氤氲起水雾。
她紧紧咬着下唇，逼退泪意后才小声说：“其实陈博裕比我苦多了，他母亲去世的早，被父亲独自带大，没想到后来……他父亲还被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那四个禽兽连手害死。”
“在之后，汪修远担心陈博裕早晚会发现他们的勾当，就把他送去了加拿大。现在想来也不知道他是舍不得杀陈博裕，还是想以后继续利用他杀人……”
周清倾问道：“你说的是何金元、方舟建、万高义和汪修远四人？”
“没错，就是他们！”庄欣欣咬牙，“这里面最坏的就是汪修远！害死陈博裕父亲他就是主谋！这个混蛋把陈博裕的父亲害死了，还把他父亲的未婚妻也害死了。”
“这件事儿的来龙去脉我们也查清楚了。陈雄的未婚妻叫宋涵菲，在陈雄死后宋涵菲伪装成一个靠着他疯狂吸血的拜金女。她为了调查陈雄死亡实情，假意和江南五虎合作，不料却被汪修远发现。”
周清倾停顿了下，“随后汪修远还欺骗陈博裕，让他亲手杀了她……”
庄欣欣和陈博裕一样并不知道这些消息。
她不傻，也清楚周清倾既然会跟她说这些，那警方在审陈博裕是也会给他透漏这些信息。
她不敢想象陈博裕得知自己被汪修远利用的这么彻底，被那个禽兽欺骗后还亲手杀害了真心待他们父子俩的准后妈会是什么心情。
她只觉得胸口堵的慌，艰难地动了动唇，一字一句地控诉汪修远：“这个禽兽！他害死了这么多人！他死有余辜！”
“他杀宋涵菲的时候……汪修远一直跟他强调宋涵菲就是靠着他爸爸才能这么有钱，宋涵菲就是吸血鬼，宋涵菲就是杀死她爸爸的元凶。”
……
就在庄欣欣一五一十全部交代的同时，苏廷希依靠在桌前，低眸淡然问道：“你都说了这么多，那你跟我透露个实情。万高义是你主动计划要杀的还是汪修远要求你杀的。”
“汪修远要求的，这也是我帮汪修远杀的最后一个人。”
“当时万高义应该是感觉你们一直调查他，他顶不住压力了，干脆大量抛售微坤建筑的股票，打算将股票套/现逃亡海外。汪修远觉得万高义是叛徒，就找到了我想让我杀了他。”
陈博裕的眼中透着恨意，“这个买卖我当然愿意接下来，杀了万高义，为我父亲报仇就更进一步了。”
“我明白了。”苏廷希拿出一张文件放在他的小桌板上，又递给他一支笔，“既然你已经认罪，就在审讯材料上签字吧。”
陈博裕没有说话，沉默地接过笔，审讯材料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监控室的众人屏住呼吸，安安静静地看着同时在审讯材料上签字的二人。
直到两人签完下自己的名字，两位队长分别收走审讯材料，专案组众人才长舒一口气。
司柏瘫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历时一个半月多，这个案子总算是要彻底结束了……”
温婉卿伸了个懒腰，“想彻底结束还早，我们还需要继续整理资料，力求用最快的速度把以汪修远，万高义，方舟建和何金元为首的诈骗集团骗来的钱退给群众。”
司柏哽住了，脸上写满了哀怨，“温同志，你不愧是苏队亲手带出来的，这泼冷水的功力丝毫不逊于苏队！！”
章思明默默补刀：“温同志说的没错，就算案子结束，加班也不会结束。”
“管他这么多，今朝有酒今朝醉！”曹修诚打着哈欠，拍拍司柏的肩膀，“今晚回去先好好睡一觉！”
正聊着，周清倾和苏廷希一起走进监控室，在监控室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惦记着苏廷希身上还伤着，讨论完审讯的内容，周清倾又迅速给大家安排任务，之后也不多寒暄，拉着苏廷希上车回医院。
审讯是个体力活儿，这期间得一直保持着精神高度集中。
尤其面对的还是向陈博裕这样聪明谨慎反侦查能力强的嫌疑人，整个过程中容不得半点差错。
一场审讯结束，本就受着伤的苏廷希神情疲惫，靠在座位上半阖着眼休息。
红日西坠，霞光漫天，落日的余晖将天际的云层晕染成一片橘色。
柔和的夕阳透过车窗斜斜地打在他身上，像是在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周清倾知道他累了，也没打扰他，迎着夕阳专心致志地开车。
可能是因为今天陈博裕终于全都交代了，也或者是因为苏廷希终于亲手将杀害他父亲的凶手捉拿归案，他浑身轻松，心底的腾起一股压抑不住冲动。
到达目的地，周清倾是把车锁好，转头看见早就下车的苏廷希还站在副驾驶车门旁边。
他半垂着眼，神情莫测，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站这儿干什么？走吧，我们快回医院，一会儿还得给你的伤口换药。”
周清倾扯着他未受伤的右臂往前走，手腕却被他反手握住。
她不明所以的回过头，对上了他漆黑如墨的眼眸。
苏廷希喉结微动，鼓起勇气低声开口，“清倾，我——”
“苏廷希！”
一个突兀的女声在苏廷希和周清倾的耳边炸开，打断了苏廷希将要说出口的话。
两人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处，一位浑身名牌走路生风的女人怒气冲冲地朝着他们走来。
“苏廷希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执行任务受伤，你亲妈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你现在已经彻底不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了是吗！”

第66章
说来也讽刺,自家儿子苏廷希受伤的消息，林忆还是从新闻上看到的。
上次警方在信天游餐厅抓捕犯人的动静太大，犯人手上有枪且朝警方开枪,直接导致了一位警察受伤。
当时餐厅人太多，警方这边儿无法压住这个消息，干脆跟主流媒体合作将事情原原本本报道出来,这其中就提到了一位姓苏的警察在抓捕行动中受了枪伤。
介于在犯人失去抵抗能力之后周清倾还持续对他进行殴打，那段监控视频不适合放出,因此警方只给媒体提供了几张打了码的照片。
尽管照片打了码，但对于从小看着苏廷希长大的亲妈来说，还是敏锐的从一堆马赛克中辨认出了自己儿子那张脸。
哪怕这两年跟儿子关系降至冰点，一见面就吵架，每次都不欢而散,她还扬言再也不会管他，但得知他受伤的消息后林忆心脏还是紧紧揪着。
她又气又心疼,立即让助理去查他所住的医院及病房号，会议都来不及开,杀气腾腾的赶到医院。
林忆在医院停车场停好车，下车抬头就看见那不孝子站在不远处的车旁。
她深吸一口气，踩着一双跟长7厘米的高跟鞋健步如飞地冲过来，“苏廷希你说！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妈！”
“您存在感这么强,我眼里能没您么。”
方才被林忆打断而未说出口的话显然是不适宜继续,苏廷希叹了口气，眸底涌出浓浓的无奈。
林忆冲过来才发现自家倒霉儿子旁边还站着一位穿着警服高个子漂亮又水灵的姑娘。
她愣怔了下，身上杀人的气势蓦地一收,脸上迅速扬起长辈慈爱的笑容,声音温柔的能掐出水,“小希，这是你同事吗？我以前都没见过，哎，你怎么不给妈介绍一下？”
不等苏廷希介绍，周清倾浅浅一笑，礼貌地开口，“伯母您好，我叫周清倾，是隔壁江南市刑侦支队队长，跟苏队算是同事吧。”
“奥！小周是江南市的啊，我说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按理说像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我见过了肯定忘不了！”林忆打量着她，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浓厚，“麻烦小周了，还特意送小希来医院，不过来都来来，跟伯母一起上去坐坐！”
“不了伯母，我回局里还有些事情，就不打扰你们了。”周清倾偏过头，“苏队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
苏廷希还能说什么？只能默默点头，“嗯，有事儿电话联系。”
人家有事儿，林忆自然不好说什么，只能一脸可惜地目送周清倾驱车离去。
周清倾走远后，林忆瞥了苏廷希一眼，“你喜欢小周吧？”
不等苏廷希开口，她又自顾自地说道：“别跟我否认，你是我生的，你什么样我可太清楚了！就你刚看人小周那拉出丝儿的眼神，说你不喜欢她，谁信？”
苏廷希万般无奈，“我有否认吗？”
“那你就是喜欢她？”林忆伸出食指对着他虚空点点，恨铁不成钢，“喜欢还不去追？难不成非得等别人捷足先登了你才高兴？”
苏廷希抬手挡在额前，忍无可忍，“要是您今天没出现，我应该已经表白完了。”
林忆愣了几秒才消化完他这句话，随即冷笑一声，“表白和表白成功俩概念，你甭跟我偷换概念。人家长的漂亮又有能力，凭什么答应你？你除了这张脸还能看看，还有别的优点吗？”
苏廷希现在心累的要命，也不欲同她争辩，抬腿朝着医院大楼走去。
两人一路沉默着上了楼，苏廷希先去换药，林忆则在病房里等他。
他换完药回去，林忆正双腿交叠坐在病房的沙发上，低着头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跳跃。
苏廷希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声音没什么起伏，“杀害我爸的凶手已经落网了，我们亲手抓住的，也是我亲自审的。”
“他对于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该交代的也全都交代了。”
“当初我爸因为帮着正阳果汁打赢了和万鑫证券的那场官司，万高义怀恨在心，买通爸爸的助理和律所合伙人张律师一起给他下了套，逼着他去云陵科技。后来又因为我爸对他们的犯罪行为有所察觉，他们干脆对他杀人灭口……”
他垂着眼站在林忆旁边，平静地将所有的事情告诉她。
林忆性格强势，从小对苏廷希严厉有加。苏廷希小时候还好，长大后因为她性格的缘故，两人没少起争端。
好在苏弘伟温文尔雅耐心又足，每次都能在母子二人争执即将扩大时站出来化解矛盾。
在苏弘伟去世后，林忆嗅到危险，并不想让苏廷希继续查这件事情。
可苏廷希根本不听，执意要查明这个案子还父亲一个清白。
当时苏弘伟出了事儿他也被连累到调查停职，好不容易复职后他又千方百计转到经侦，不顾林忆阻拦继续调查他父亲的案子。
在林忆心中，丈夫苏弘伟一直是一个温柔细心有能力又可靠的人，连他都栽进去还丢了性命，她实在不想让自己儿子继续冒险趟这浑水。
这些年两人见面后，只要提到这件事情，最终一定是不欢而散。
到了后来，母子俩联系的都少了，距离两人上一次联系还是两个月前。
林忆从头到尾沉默着，等苏廷希陈述完，她才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你别看你爸爸脾气好，总是依着咱们。其实他比谁都有主见，他认定的事情也没人能劝不动。”
“你就跟你爸一个样，认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苏廷希唇线绷直，语气坚定，“我知道您不让我查这个案子，是担心我的安全。但我曾经也跟您说过，无论是作为一名警察，还是作为一个儿子，我都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情！”
“现在，我做到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周清倾局里、医院两头跑。
310大案涉及到多种犯罪行为，嫌疑人众多，他们所有的犯罪证据和各种材料卷宗像一座小山一样摞在专案组办公室。
审完陈博裕之后专案组的警员们几乎没有休息，继续马不停蹄地整理着这些资料。
这些资料规整好后会被送往检察院，检察院审核完资料后由法院给所有的犯罪嫌疑人进行量刑。
这期间，苏廷希一直老老实实在医院里养伤。
不过即便他人在医院，在他的强烈要求下还是揽过来不少活儿，尽可能的帮着专案组分担着工作。
除了周清倾之外，专案组的成员偶尔也会来医院探望苏廷希，顺便问一些工作上的问题。
这天曹修诚有个数据一直对不上，独自跑来医院找到苏廷希。
两人探讨完工作上的事情，曹修诚一边收拾着资料，一边大着胆子八卦他，“苏队，你跟周队在一起了吗？”
提到这个，苏廷希蓦地想到那次被亲妈打断的告白。
他脸黑了一瞬，僵硬地回：“没有。”
“没有？”曹修诚瞪圆了眼睛，“不是苏队，你要是喜欢周队你得上啊！趁着案子还没结束周队还没回江南市，你抓紧时间表白啊！周队人美心善性格好又有能力，万一回去后被别的小帅哥捷足先登了怎么办！”
“你看看隔壁技术科的许琛，三天两头约童婳出去吃饭！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苏廷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耐着性子说：“昨天厅长过来了一趟，跟我商量想把周队调到省厅刑侦支队的事情。李队要退休了，他急需一个新的刑侦队长。”
“这事儿周队也知道，她没拒绝。”
苏廷希和周清倾同在京城上的大学，毕业后也是在京城的公安系统工作。
后来因为这边儿的“人才引进计划”，云陵市省厅厅长想把这两人调到云陵市，却没想到他的老同学——江南市市局郭局长半路截胡，把周清倾“劫”去了江南市。
眼下省厅刑侦支队的李队面临退休，厅长便琢磨着从郭局手里把刚立下功的周清倾抢回来。
“周队要调过来啊？”曹修诚朝着他挤眉弄眼，“所以苏队，你是打算等周队调过来再表白？”
苏廷希鼻音轻哼，“嗯。”
在知道周清倾会调来之后，他确实没那么着急了。
况且那天被亲妈打断，他也想通了。表白是大事儿，不能这么随便。
曹修诚放下心来，尽心尽力地帮他出着主意，“不过苏队，表白这件事情可千万不能马虎！女孩子都喜欢浪漫，等周队调过来之后你好好策划一下，一定给她整个浪漫的表白！让她终身难忘的那种！”
说完，他自信地拍了拍胸脯，“这方面我熟，苏队你有啥需要的尽管问我！”
“好。”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
苏廷希工作经验丰富，恋爱经验却为0。
曹修诚以前谈过两段恋爱，好歹还有点恋爱经验，要是他能帮着出出主意倒也不错。
……
又过了一周多，苏廷希拆了线顺利出院，专案组的工作也进入了尾声。
周清倾接苏廷希出院回去的路上突发奇想，心血来潮说道：“医生说你回来后得继续忌口，吃外卖也不合适，不如今天去我家，我下厨给你做点儿好吃的！”
“正好你出院，加上案子要告一段落了，我们一起庆祝一下！”
苏廷希打心里不太相信一个几乎没做过饭只会煮方便面的人能下厨做出什么好吃的。
但一想到能和她多相处会儿，他没有犹豫，“好。”
周清倾高高兴兴地把手机解锁扔给他，“帮我下单点蔬菜什么的，地址上面就有。”
他点开APP，看着页面上琳琅满目的蔬菜问她，“买些什么菜？”
“随便，你看着买，反正我都不会做，一会儿还得现学。”
“……好吧。”
苏廷希挑了些他会做，且周清倾喜欢的菜。
万一她没了耐心放弃下厨，他还能接手做些她爱吃的。
两人到了家，点的那些菜也差不多送到了。
周清倾拒绝了苏廷希要打下手的提议，推着他去客厅坐着，又把电视打开嘱咐他乖乖看电视，自己拎着两大兜菜进厨房忙碌着。
苏廷希不敢违逆她，纵使心里再怎么不放心，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在客厅等着，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
他正刷着手机，突然听见房子的大门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紧接着，又传来了输密码的声音。
他下意识站起来，警惕地盯着门口。
几秒后，门被打开，一位中年夫妇拎着一堆吃的，满面笑容准备进门，只是两人脸上的笑容在对上苏廷希目光的那一刻凝固住了。
其中的中年男人警惕地打量着苏廷希，大声喊，“你是谁！你怎么在我们家！”
苏廷希还未开口回答，听到动静的周清倾已经出来了，看见门口的二人赶紧迎上去。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第67章
看着自家女儿,周清倾的父亲周阳斌也明白客厅里站着的男人不是什么坏人，应该是闺女的同事。
就是不知道除了同事之外，这小子同闺女还有没有别的关系。
不等父母多想,周清倾走到苏廷希身旁介绍道，“爸妈，这是我同事,省厅经侦支队队长苏廷希。”
“哦，是清倾的同事啊。”周清倾的母亲周澜眼里含着笑意,跟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女儿的“同事”。
这位“同事”的气质出众，长相偏硬朗，鼻梁挺拔，下颌线条冷硬锋利，长着一张招女孩子喜欢的脸。
他穿着一件挺括的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没系，前襟微微松弛。衣摆被笔挺的西装裤收住,显得腰窄腿长，利落干净。
他的左臂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紧实且肌肉纹理漂亮的小臂，胳膊上方还裹着一层纱布，可能是在执行任务中受了伤。
打眼一看，给人的印象倒是不差。
不过看两人这气场,周澜总感觉他们不止“同事关系”这么简单。
“伯父,伯母好。”苏廷希也没料到周清倾的父母会突然造访，一瞬间的慌乱后又很快镇定如初。
“你们先聊着，刚好我这儿有点儿事情的先走了,就不多叨扰你们了。”
“你现在走,回去吃外卖？”周清倾白了他一眼,指着他左臂上方的纱布扭头对自家父母说道：“看到这伤了吗，这是前阵抓捕犯人时为了救我而受的枪伤。今天刚好赶上他出院，我就想着亲自下厨感谢一下他。”
“枪伤？严重吗？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周澜大惊失色，盯着苏廷希受伤的地方无比紧张。
周阳斌的目光也从探究变成了感激和担忧。
苏廷希唇边挂着淡笑，语气谦逊温和，“伯父，伯母放心，只是点皮外伤，不严重也不会有后遗症。”
周清倾侧身挡住父母的视线，笑着说，“行了爸妈，我们苏队内向胆子小，你们别吓着人家了。”
“等会儿，你刚说你下厨好好感谢人家？你有厨艺吗你？你可别恩将仇报啊！”周澜睨了自家女儿一眼，“小苏你就先别走了，留下来吃个饭吧！”
“清倾你跟小苏坐那儿休息去，我跟你爸爸给你们弄好吃的去！”
周阳斌也知道有他们老两口在，两个小年轻肯定不自在。
妻子说完，他连声附和道：“对对对，你们年轻人坐这儿聊聊天看会儿综艺，做饭的事情交给我们了！我们也得好好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苏廷希拗不过他们，只得听话地和周清倾一起待在客厅。
“我也没料到我爸妈会突然来。”周清倾朝着厨房望了一眼，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感觉不太自在？要不我们去你家，还是我来下厨？”
她想到刚才周澜吐槽她的话，忍不住替自己辩解，“其实我厨艺也没有这么差……我就是练得少而已！”
苏廷希低声笑起来，“嗯，我知道，无所不能的周队长哪里会有短板？”
两人正说着，周阳斌端着洗干净的草莓和樱桃来到客厅。
“你们先吃点儿水果。对了小苏，你有什么喜欢吃的菜吗？有没有忌口？”
不等苏廷希开口，周清倾率先说道：“有，医生说他这个病号不能吃油腻、生冷、海鲜和牛羊肉什么的，还得多补充维生素，所以尽量做的清淡些，有营养些。”
苏廷希眉梢染上了一层无奈，“伯父不用这么麻烦，就按照您平时的习惯来就好。”
“那不行，还是得听医生的！”
一想到这个小子为了救他女儿而受了伤，周阳斌看他的眼神就愈发的慈爱，看他也是越来越顺眼。
周阳斌离开后，周清倾拿起遥控器漫不经心的翻着电影列表，“你上次推荐的《华尔街》还挺有意思，还有没有类似的电影推荐？”
苏廷希想了想，“《大空头》？或者《猫鼠游戏》？”
“都讲什么的？”
“《大空头》讲的是美国次贷危机时华尔街四个人通过做空次贷CDS获得巨大利益，《猫鼠游戏》大概就是一个擅长伪造文件的诈骗犯和FBI之间的博弈。”
“那就看《大空头》吧。”
周清倾调出电影，片头过后，正片缓缓开始。
苏廷希的注意力并不在电影上，他的视线只是在屏幕上停留短短几秒，又慢悠悠地落在了周清倾的脸上。
眼前的女孩儿皮肤细腻如玉，眉目如画，棱角分明的五官给她增添了一丝英气，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
似乎她从大学起一直都没有变过，永远自信张扬，元气满满，耀眼夺目得近乎灼人，仿佛夺去了世间所有的光彩。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周清倾侧眸扫了他一眼，下意识摸向自己脸颊，“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没什么。”苏廷希喉结微微滚动，不动神色的收回目光，“就是想问问你厅长上次说的那件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
周清倾稍加回忆，偏头问：“你说调去省厅刑侦支队那事儿？”
“嗯。”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当然愿意继续往上走。不过我走之后市局没有一个合适的刑侦支队长，所以我猜郭局可能不会轻易同意放我走。”
她提到的这个问题很现实。
队里经验最为丰富的廖飞白退休了，司柏和阮灵珊能力不弱，但是想扛起队长这个职位总归是差点儿意思。
叶天宇是个新人，可以直接排除在外。倒是带他的师父齐向明经验丰富，工作能力也较为突出，完全撑得起刑侦支队队长这个重任。
片刻的思忖过后，苏廷希提议道，“齐向明呢？如果你调走，目前来看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齐向明确实是最优人选，但是他之前有个不良记录，这个事情一直影响他的晋升。”
她拿过一颗草莓，轻轻揪掉草莓蒂，又将草莓举起，“救命恩人，吃草莓吗？”
“吃。”
苏廷希眼底划过不易察觉的狡黠。
他微微俯身，低头咬住她手里的草莓。
温热柔软的唇不小心碰到了周清倾的手指，像是轻柔的羽毛轻轻掠过她的心尖。
她惊了一下，触电般收回手，恼羞成怒，“我让你自己接过去自己吃！没说要喂你！”
“可是我受伤了。”
每次换药不管多疼，眉头都不皱一下的苏廷希，此时微微蹙着眉头，恰到好处地停顿几秒，更加楚楚可怜地说，“现在伤口挺疼的，胳膊都抬不起来。”
他的瞳仁是纯粹的黑，不笑的时候显得清冷薄凉。这会儿他的眼角微微下弯，可怜巴巴地望着周清倾，看起来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况且我记得某人当时说过：‘毕竟你也是因为我而受伤，我至少得无微不至的照顾你到你的伤彻底恢复。’”
周清倾努力压制住疯狂跳动的心脏，佯装镇定地抬手将耳后的碎发拨到前面来挡住不断升温的耳尖，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唇角，颇有点咬牙切齿地说：“我也记得某些人说过‘我只是胳膊受了点小伤，还不至于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
那时候怕她内疚，又不想让她过于担心，苏廷希当然得将十分的伤口说成一分。
而现在为了给自己博取福利，他又厚颜无耻的把一分的伤口说成十二分。
苏廷希瞥过她泛红的耳尖，虚握着拳抵在唇边掩盖着不断上扬的唇角。
他没有得寸进尺，清了清嗓子，自觉地岔开话题，“你刚说齐向明身上有不良记录是什么意思？”
周清倾花了几秒钟让心脏跳动频率趋于正常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慢慢说起齐向明的事情。
大概十年前，当时的齐向明还在派出所，廖飞白是他所在的派出所所长。
原本齐向明能力强，工作年头也足够长。
在廖飞白得到晋升后，眼看着他马上就要接替廖飞白的位置被提所长，却因为一件事情失去了一切晋升的机会。
事发当天是个大雨天，街道上没什么人。
齐向明例行巡逻完，把身上的装备放好，换了身衣服准备回家。
他刚路过一家小超市，超市里突然窜出一个青年男子，男子怀里抱着一个女士手提包，从他身边跑过时还狠狠地撞到了他的肩膀。
几秒后，一个女士从超市里跑了出来，朝着男子逃跑的方向紧追不舍，嘴里还不停的喊着“还我包，你个小偷！”
想到刚才那个男子怀里抱着的女士手提包，齐向明立即反应过来，那个人是小偷！
他来不及多想，扔下雨伞也冲着小偷逃跑的方向快速追去。
小偷闪身拐进巷子中，还专门往没人的暗巷里跑，最后跑到了一个四周没人的死路上被齐向明一脚踹到在地，这才算把他抓住。
齐向明把包从小偷手里抢回来还给赶到的女士，他转身拎起小偷打算把人扭送进派出所，却发现那位拿到手提包的女士转头就跑，又因为大雨，他来不及叫住她，那女士就没了踪影。
就在这时，小偷突然发难，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警察打人了！快来人啊！警察无法无天了！”
他这一喊，顿时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十几个壮汉就把齐向明给围起来了。
再之后，小偷一口咬定自己就是个普通市民，齐向明无故跟他找茬把他打了一顿，还声称齐向明的殴打造成了他下半身残疾。
由于现场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证人，齐向明当时还是在下班途中，身上没有执法仪，因此情况对他非常不利，在听证会上双方也是各执一词。
此后不论是听证会还是最后出庭，小偷手握医院出具的“下身因殴打致残”的病历报告坐在轮椅上，坐实了齐向明无缘无故将他殴打至残疾。
最终齐向明被全省通报批评，记大过一次，还险些丢了警察这份工作。
后来还是廖飞白到了刑侦支队，磨破了嘴皮才把他要到刑侦支队。
周清倾说完，最后总结，“齐向明工作能力绝对过硬，唯一问题就是这个污点。我们后来分析，觉得他肯定是被当地的hei社会报复了。”
苏廷希仔细听完后问道，“丢包的那位女士也不愿意出来作证？”
周清倾摇摇头，“当时监控还没有这么发达，齐向明凭借着记忆做了一张画像。我们也只能靠着那张画像去寻找，可惜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找到那个女人。”
“如果能把齐向明这个案子解决了，能让他接替我的职位，估计郭局才能松口放我去省厅。”

第68章
周阳斌给他们送完水果后回到了厨房,拿胳膊碰了碰正在洗菜的周澜，“媳妇儿，你说这个小苏是不是喜欢咱家闺女？”
“都能替你闺女挡枪了,你说呢？”
周澜关掉水，握着小油菜轻轻甩掉上面的水珠，笑容满面地说,“我觉得小苏这孩子不错，对清倾也是真的好,不然也做不到这一步！要我说啊，清倾真跟他在一起了我也放心！”
周阳斌感叹，“谁说不是呢！这孩子确实不错，不说别的，单单是他救了清倾这点,咱就得好好对人家！”
“对了，清倾说小苏得吃点儿清淡的,你给做道绣球豆腐？可惜这时间不够，不然我能再做一道开水白菜！”
绣球豆腐是一道极其考验刀工的菜,需要厨师在一块豆腐上横切80刀，竖切80刀，每一刀都不能断，最后在水中轻抖散开,让其开出6400朵花瓣的绣球花。
这几年周家父母除了买房、投资、理财之外,剩下的时间几乎都用来钻研厨艺，两人甚至还专门报了一个厨艺补习班。
长年累月地练习下，周澜刀工精湛,周阳斌也几乎快把国内几大菜系全学一遍。
两人一边商议一边忙碌着,一个半小时后,餐桌上摆满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
饭桌上，周阳斌和周澜对苏廷希关爱有加，周阳斌更是不住地用公筷给他布菜。
周清倾看不下去了，无奈出言劝阻，“爸你淡定点，你这么热情人家怎么吃饭？”
周阳斌放下公筷讪讪一笑，“我这不是担心小苏不好意思嘛！”
饭过三巡，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周阳斌拿起杯子抿了口水，和蔼地问：“小苏啊，你们经侦是主要负责什么的？”
苏廷希放下筷子温声解答，“我们是负责打击经济犯罪，比如恶意操控股价，洗/黑/钱，非/法/集/资，诈骗等等，这些都归我们管。”
见周阳斌听得一知半解，苏廷希干脆挑了些汪修远这个案子中能说的信息，拿来举例子。
他这么一举例子，周阳斌总算是听懂了大半。
“小苏，你还懂股票啊？那你能帮我看看我现在持有的这些股票靠不靠谱吗？”
“伯父，您最近看上了那几只股票？”
“你也知道我和清倾妈妈就喜欢买房子，我就觉得这些房地产公司靠谱！买房子嘛，踏实！”
“伯父，房子确实是好东西，不过国家宏观调控几轮了，房地产公司的竞争力在逐渐下降。我觉得现在投资房地产公司并不算是个最优选择。”
周阳斌来了劲头，饶有兴致地问：“诶小苏，那你觉得什么股票比较好？能给我推荐几个吗？”
苏廷希思忖片刻，“伯父，我觉得您可以主要关注一下新能源和芯片板块。这两个方向是未来国家的重要战略方向，资金和人才主要汇聚在这两个领域，未来发展潜力很大。一般有业绩支撑有研发能力的公司估值都应该会很高，相应的股票价格应该不错，收益也应该不错。”（注1）
“听十能源和夏日科技最近发展势头较好，目前来看这两家公司挺有潜力，您可以关注一下这两只股票。”
这俩男人讨论起股票没完没了。
索性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周澜干脆招呼着女儿一起收拾桌子。
等她们将桌子收拾干净，这两位大男人也聊得差不多了。
眼看着已经晚上9点多，苏廷希也打算回去休息了。
一听苏廷希要走，周澜收拾出了一堆吃的喝的要让他拎回去，周阳斌赶忙推了一下周清倾的后背，“小苏你胳膊伤着也不方便开车，让清倾送你回家吧！”
“不用伯父，我家也在这个小区，就是前面那栋。”
“那清倾你也送送人家，你力气大，你帮他把这些东西拎回去！”
周清倾哽了一下，“让我帮忙拎东西就算了，干嘛非得强调我力气大！”
说归说，她还是乖乖地帮着苏廷希拎起东西跟他肩并肩往外走。
很快到了他家，周清倾把东西放下，又叮嘱他，“医生说了，你虽然出院了，但是还是要以休养为主，不能太劳累。我在这儿的时候还能监督你，等我回去你要自己自觉一点。”
“我尽量保证在你不在身边的时候自觉一点。”苏廷希回过头来，眼底盛满清浅温柔的笑意，“你早点回来，继续监督我。”
310专案组经过2个多月的艰苦奋战，终于将这个覆盖全省多个城市，利益链甚至辐射全国的经济大案以及多起命案告破。
这起经济大案追回赃款高达百亿之多，之后未来的数月乃至一年的时间，将会是公安机关以及各部门通力合作，力求最快将这笔钱有序地退还给被骗人民群众。
根据周清倾他们的最终统计，310专案涉及违法犯罪人数高达123人。
其中包括金碧辉煌地产公司，江南天帝金融公司，万鑫证券，华彩保险在内的众多高管、经理人、财务总监等等。
在专案组的努力下，这些人全部落网。
省厅对这次310专案组取得的成绩非常满意，厅长决定要在一周后对310专案组全体人员进行表彰，只要参与了310专案组的全部都在表彰之列。
这也就意味着在江南市的刑侦支队所有成员也在表彰之列，这还包括已经退休了的廖飞白。
江南市刑侦支队的众人决定在表彰前一天晚上到云陵市，等接受完表彰之后再跟周清倾一起回到江南市。
表彰当天，310专案组获得集体二等功，苏廷希和周清倾分别获得个人三等功。
颁发完奖章，平时不苟言笑的厅长脸上难得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走过去拍了拍廖飞白的肩膀，“老廖啊，当初我为了‘人才引进计划’去京城市公安局考察了很多次，好不容易挑中了小周，却被你们郭局半路截胡。我念着你们江南市刑侦支队当时是真的缺人，就让着他了。”
“可你看看现在，你们江南市刑侦支队人才辈出，拎出来个个都能独当一面！而省厅刑侦支队队长退休，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也该把小周还回来了？”
廖飞白并没有接这茬，“厅长您看，我就是一个退休老头，哪里管得了这些事情？这种事情您还是得找郭局商量！你们领导之间的事情，我这个退休老头就不跟着参合了！”
“不过……”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周清倾，笑着摇摇头，“她自己要是有意愿走，郭局也拦不住她。”
厅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周清倾和苏廷希眉眼处满是笑意，被围在一众警员中间。
“你说得对。”他抬手蹭了蹭胡茬，笑得意味深长，像是说给廖飞白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小苏……在这种关键时刻上用处倒是挺大。”
整个表彰大会，江南市刑侦组和云陵市经侦组的人从头到尾凑在一起。
大伙儿兴致高涨，一直拉着两位队长聊个不停，一整场大会下来苏廷没都找到单独跟周清倾说话的机会。
好不容易等等表彰大会结束，刑侦支队的警员们簇拥着周清倾上了车，迫不及待的等着回江南市炫耀。
介于司柏已经按捺不住自己吹牛逼的欲/望了，周清倾干脆带着阮灵珊开着她的车，那几个大男人单独开一辆车，给司柏一个“开一路车，吹一路牛逼”的机会。
周清倾上车系好安全带，抬眼看见苏廷希阔步朝着自己这边儿走来。
她降下车窗，“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还有——”苏廷希唇角轻扬，弧度甜蜜又温和，“我在这儿等你。”
……
车子开出去好一阵，阮灵珊终于憋不住了。
“周队，你答应苏队的追求了吗？”
“追求？”周清倾余光瞥了她一眼，笑了出来，“他什么时候追我了？”
“苏队这还不算追求吗？”
阮灵珊瞪圆了眼睛，掰着指头一一道来，“往小里说，苏队对你和对别人完全不一样，方方面面都很照顾你，生怕你冻着热着饿着累着的，而且有你在的时候他眼里哪儿还看见的别人？”
“往大里说，那次抓捕陈博裕时苏队还替你挡枪，这种事情有几个男人能做到？这还不是爱嘛？”
周清倾随着阮灵珊的话陷入回忆，而后又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苏廷希对自己确实不一样。
只不过她依旧嘴硬，“可他也没有跟我说过啊？也许……这只是他的绅士风度？”
“追人这种事情他怎么跟你说？难道说‘我要开始追你了？’”阮灵珊掩着唇笑了出来，“周队你也太直女了！整个专案组都看出来苏队对你别有用心，只有你自己没感觉出来吗？”
其实是有感觉的，但是对方从未表态，她也不敢确定。
万一是自己自作多情呢？
周清倾沉默了一会儿，“他真的在追我？那为什么不表白？”
阮灵珊食指摩擦着下巴，帮着她一起分析着，“可能是因为你给的回应不够多？苏队没信心你能答应，又怕你表白失败之后连朋友都没得做？周队你仔细思考一下，你平时和苏队相处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直女，不解风情？面对他的试探也是无动于衷？”
正好前方是红灯，周清倾握着方向盘好好反思了一下，她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直？
她眼神飘忽，轻咳一声后虚心求教，“那我应该怎么办？要不我直接跟他表白？”
“周队，看来你也是喜欢苏队的嘛！”阮灵珊揶揄了她一句，摇了摇食指，斩钉截铁地否定了她的提议，“但是这可不行！女孩子一定要矜持！表白这种事情就该他们男人来！不过嘛……”
周清倾下意识问：“不过什么？”
她狡黠一笑，“不过你可以引导他表白！像苏队这种情况其实比较简单，你只要稍微给点儿回应，必要的时候可以反撩他，他肯定忍不住跟你表白！”
给点回应？反撩他？
周清倾若有所思。
两小时后，两辆车顺利抵达江南市公安局，郭局长背着手站在门口迎接他们，还亲自给他们庆祝了一番。
简单的庆祝完，刑侦支队的同事们被向明星一样簇拥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周清倾却被郭局叫住。
“小周，你跟我来一下。”
到了局长办公室，郭局苦笑一声，“小周，最近厅长三番五次给我打电话，想把你调去省厅。我知道你也有去的意愿，可现在的刑侦支队没人啊，你走了你让我用谁当这个支队长？”
周清倾试探地问：“齐向明不就很合适吗？这次我们去省厅这么久，他临时代理工作不是也做得挺好？”
“你也知道这是临时。”郭局叹了口气，揉着眉心幽幽地说，“你以为我没考虑过他？310专案组刚刚获得集体二等功，他能力和资历完全都没问题，只是他之前的那个处分对他影响太大。”
“咱们这一行功就是功，过就是过，没有功过相抵这一说，他这个问题不解决，提他当支队长的事情我也是有心无力啊！”
郭局的反应完全在周清倾的意料之内，她点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半个月内我会把这件事情解决好的。”
拐弯抹角说了半天，郭局就等着她这句话。
“好！这可是你说啊，只要你能给我带出合适的支队长，我立马同意你的调离申请！”
……
走出局长办公室，周清倾给苏廷希拨通了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立刻被接通，“到了？”
“嗯。”周清倾走到楼梯间，关上门，倚在窗户旁，“回来有些事情耽误了，这才顾上给你报平安。”
“郭局找你了？”
“对，跟我猜测的一样，齐向明的案子解决了他才同意我调走，我答应他半个月之内解决这件事情。”
“你把现有的资料都发给我，我跟你一起查，争取在一周内把这件事情查清楚。”苏廷希停顿了几秒，声音越来越轻，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主要是，半个月有点儿长，我怕我等不及。”
他的话好似热浪滚过，让她的耳尖不断升温。
她想到阮灵珊跟她说的那番话，破天荒的没有回怼调侃他。
“那，那我尽快，争取少让你等几天。”
挂了电话，她把手放在胸口处，感受着不受控制疯狂跳动的心脏。
等心跳平复，脸颊的温度渐渐散去，她这才敢从楼梯间出来。
回到刑侦支队办公室，大伙儿的兴奋劲儿未过，还在七嘴八舌的聊天。
她抬手敲了敲门，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又把齐向明的事情跟大家说了一下。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现在必须帮着老齐把那个案子解决了，不然他背着处分是没法儿担任队长一职。”
大家刚被表彰完正在兴头上，这会儿正是信心满满的时候。
“放心吧周队！我们一定帮着老齐洗清冤屈！”
“老齐这个案子交给我们了！”
“老齐，恭喜你要升职了啊！苟富贵，勿相忘！”
齐向明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不住地点头道谢。
大伙儿调侃了几句后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开始着手整理齐向明当年那个案子的卷宗。
晚上下班前，大家把与案件相关的资料全部规整好，周清倾归纳了下统一发到了苏廷希的邮箱中。
苏廷希没让周清倾等太久，第二天上午刚开完早会，她就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
“清倾，我把你给我的案件纪要仔细看了一遍，之后我又联系了我们省各地市局仔细比对了逃跑女人的身份。没想到女人的身份没查到，却查到当年诬陷齐向明的小偷的另一层身份。”
“小偷名叫华彭越，是江南五虎的人。”
“江南五虎？”周清倾诧异地说，“这个利益集团都被咱们捣毁了，居然还有余孽？”
“嗯，这个余孽还是个在逃人员。他之前一直在国外，昨天刚刚回到国内。我查了一下他的信息，应该是今早刚刚坐车回到的江南市。”
“你这信息太及时了，我得再给他们开个会！”
周清倾挂了电话才意识到，她是昨天晚上把资料给他发过去的，今天他就已经做完了这么多事情？
他肯定是昨天晚上熬夜把资料看完，今天又早起去查那两人的身份，才能在今天上午就给她提供这么重要的信息。
她低头给他发了条微信嘱咐他注意休息不许熬夜。
信息发完，她想来想去，又把他的备注改成了“还挺可靠苏队长”。
改完备注，她把大家重新叫进会议室公布了这一好消息。
齐向明意外的平静，倒是他的小徒弟叶天宇很兴奋。
“师父！我们只要找到这个叫华彭越的家伙不就能给你平反昭雪了吗！”
“小子，哪有那么容易。”齐向明没了往常的痞气，叹了口气，低声说，“当年大家一起努力那么久，我不还是背上了这么个处分……”
不等他悲观的情绪蔓延开来，周清倾立刻说道：“老齐，你也不能这么说，当年有当年问题的特殊性。”
“当年我们忽略了江南五虎利益集团的问题。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捣毁了江南五虎利益集团，剩下的余孽无人撑腰，我很有信心这次一定能给你平反。”
“周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找不到当年那个丢包女人，我觉得咱们胜算还是不大。这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也……”
不等齐向明把话说完，周清倾打断道，“老齐，你要对我有信心！丢包女人我来负责找。你们现在分成两队先去找人，先把那个叫华彭越的小偷给我抓回来。”
“对啊老齐，我可是听说了，你这案子不搞定郭局不会放周队走！”司柏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你得打起精神，江南五虎咱都说干掉就干掉了，区区余孽算的了什么？”
他说完，周清倾也将华彭越的三张照片发到了刑侦支队的群里。
第一张是一个华彭越的脸部特写照片，第二张是他在机场等行李时的照片，第三张是他在火车站排队进站时的照片。
阮灵珊看着照片中好好站着的华彭越，惊讶地出声，“等等，之前不是说他下半身残疾，以后只能坐轮椅？”
“对啊，谁家下半身残疾还能完好的站那儿？”司柏毫不留情地吐槽，“他当自己是医学奇迹啊？”
“当年负责出伤残证明的医生绝对有问题。”
周清倾立即安排道，“丢包女人交给我，叶天宇，阮灵珊，你们找来当年出具这份病历的医生。齐向明，司柏，你们两个现在去交警队那边，让他们启用天眼系统，争取用最短时间定位华彭越！”
任务安排下去，大伙儿各司其职。
整整一天，周清倾和苏廷希在两座不同的城市一起全力寻找丢包女人信息。
一直到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两人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周清倾伸了个懒腰，低头给苏廷希发了条微信。
『你说是不是我们的思路错了？也许这个丢包女人和小偷华彭越就不是一伙的？』
苏廷希秒回。
还挺可靠苏队长：『我觉得不是，从行为上看丢包女人绝对和华彭越是一伙的，唯一可能是他们两个不处在同一阵营。』
周清倾：『你这倒是个思路。但是之前扫/黑/除/恶专项行动里，似乎没见过这个丢包女？』
还挺可靠苏队长：『你是不是忘了江南五虎的发家史了？』
周清倾：『花都市？』
还挺可靠苏队长：『没错！我刚才也想到这一层了，你给我发信息前我刚把丢包女的基本信息发给花都市警方，安心等那边儿消息吧。』
周清倾：『不愧是老谋深算的苏队长！』
还挺可靠苏队长：『哪里哪里，跟无所不能的周队长比还是差远了。』
周清倾抱着手机跟苏廷希在微信里商业互吹了一波，刑侦支队的警员们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等人到齐，大家来到会议室，叶天宇迫不及待地开口，“周队，我们今天找到那个医生了，他人现在已经退休，我和阮灵珊找到他家，但他听说我们是刑警后根本就不见我们，我觉得他肯定有问题！”
司柏嗤笑一声：“这是有问题吗？这是问题太大了！”
阮灵珊不置可否，扭头又问周清倾：“周队，我们要不要申请拘捕令？”
“这个案子时间太久了，而且当年是结案的，申请拘捕令不是最好的选择。”周清倾想了想，很快做出决定，“你们俩明天先从他的家人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叶天宇&amp;阮灵珊：“是！”
司柏：“我跟老齐今天利用天眼系统基本确定了华彭越的活动区域，我们俩商量了一下，今天晚上开始轮班蹲守！”
周清倾点点头，“那就没问题了！大家继续努力，争取早点抓住嫌疑人给老齐洗脱污点！”
大家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任务，正准备散会，齐向明站了起来。
“大家为了我的案子奔走了一天，要不我请大家吃个饭吧？”
阮灵珊打着哈欠，“饭不着急吃，让我回家睡个美容觉才是最要紧的。”
司柏笑呵呵地拍了拍他后背，“吃饭就算了，你要是过意不去，这两天你盯晚班，我盯白班。”
齐向明：“这不是我应该的吗？”
周清倾收拾着资料，笑道，“今天时间也不早了，这顿饭留着等把人都抓住，案子结束了再吃！”
“也行！”
经过两天地摸排，华彭越的活动轨迹已经被越缩越小。
配合着交警队天眼系统的分析，齐向明和司柏已经基本上把小偷的活动范围划定在开发区的新城一街到四街附近。
叶天宇和阮灵珊这边儿也有了一些新的进展。
隔天一早的早会上，大家再次将所有的信息汇总。
司柏把资料往桌面上一扔，抱着双臂满眼烦躁，“我也奇怪了，交警队的天眼已经拍到华彭越在新城一街出现过三次了，我也每天中午都在这条街上吃午饭，怎么就从没见过他呢？”
齐向明抓了抓头发，“确实，天眼拍到他晚上去四街吃过烧烤，但是我晚班会每两个小时就开车转一圈，这么凑巧就是碰不到。”
周清倾沉思片刻，提议道，“你们现在应该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华彭越在国外这么多年，他为什么一回国就选在了开发区？”周清倾慢条斯理地分析着，“之前我们也了解到他的基本信息，他出国前生活在老城区，家附近区域都没有拆迁。所以问题来了，他现在在开发区住的这个房子是租的还是亲戚朋友的房子？”
齐向明若有所思，“明白了，周队这是让我们从他的住所入手。”
周清倾：“没错，擒贼先擒王，抓贼要抓脏，那找人就要找到他家。”
司柏当机立断起身，“明白了，我们俩这就去查。”
周清倾点点头，在他们出门前还不忘叮嘱一句，“你们仔细调查一下华彭越的人际关系，如果是租的房子大概率是找朋友帮忙！”
“好！我们明白了！”
齐向明和司柏走后，叶天宇这才说起他们得到的线索。
“我们查到了医生的大儿子有问题。原本他在一家制药厂上班，工作稳定还是国企。结果他几年前突然开始创业，和他老婆开了一家制药公司。”
阮灵珊补充道，“我们昨天找苏队查了一下，这家制药公司的最大投资人是万高义！”
周清倾乜了她一眼：“你们倒是会找人。”
阮灵珊狡黠地眨眨眼，“那必须的，毕竟现在苏队估计比老齐还希望这个案子快点搞定！”
叶天宇不明所以地傻乐，“是啊是啊，苏队人真的特别好！”
周清倾脸颊微红，生硬的岔开话题，“行了，你俩把他们两父子叫回来问话吧，我去申请拘捕令！”
叶天宇&amp;阮灵珊：“是！”
一小时后，阮灵珊带着两名刑警来到江水制药厂的厂长办公室内。
她带着人直奔厂长办公室，对着正在追剧的厂长亮出警官证，“我是江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阮灵珊，有一桩旧案希望你能和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厂长翘着二郎腿，不慌不忙地按下暂停键，“如果我拒绝呢？”
阮灵珊打了个手势，她身后的刑警上前一步拿出一张纸拍到厂长办公桌上。
“这是拘捕令，请你们和我们走一趟！”
拘捕令？
厂长的眼底闪过诧异和恐惧，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他们走。
另一边，叶天宇也带着两名刑警来到了医生的家，亮出警官证和拘捕令，“我是江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叶天宇，请你和我们回去协助调查一桩旧案！”
医生没想到警方手上居然有拘捕令，一瞬的诧异过后，他冷静地说：“我什么也没做过，你们肯定抓错人了！”
叶天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放心，警方不会无缘无故抓人！”
中午前后，医生和厂长这对父子俩分别被带回了队里。
周清倾瞥了一眼沉着冷静的医生，大手一挥安排叶天宇和阮灵珊去二号审讯室提审明显已经慌乱的厂长，她独自走进了医生所在的一号审讯室。
医生名叫雷建，他悠闲地斜靠在椅子上，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周清倾在审讯室坐下，翻着桌上的资料，语气凌厉。
“雷建，多年前小偷状告一位民警的案子你还记得么？”
雷建轻啧一声，语气怜悯，“记得，那个民警走在大马路上突然发神经，把一个路过的小青年腰打坏了，害的那个年轻人往后只能一辈子坐轮椅了，可惜啊！”
“那个伤残鉴定是你做的？”
“没错，是我做的。”
周清倾拿出一张华彭越的照片给雷建辨认，“是这个人吗？”
照片中是华彭越放大的脸，雷建仔细辨认了一番，点点头，“是他。”
周清倾扯起唇角，似笑非笑地说：“这么肯定？看来你记得很清楚。”
雷建不慌不忙地回答，“我就做过这么一次警察打人的伤残鉴定，所以记忆犹新。”
“你确定不会记错？”
“肯定不会记错！”
“好。”周清倾满意地点点头，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又拿出另一张照片，“那你看看这张照片。”
这是华彭越在机场等行李的照片，照片里的华彭越站姿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身旁也没有拐杖或是轮椅。
雷建看见这张照片心中咯噔一下，脑门上顿时起了一层细汗。
他暗骂这个蠢货也太不小心，嘴上还得狡辩，“这……医学奇迹啊！是不是国外的技术好，把他治好了？对，肯定是这样的，是更先进的医疗技术治好了他，我的鉴定一定没错！”
“医学奇迹？”
周清倾眸光一片冰冷，语气凌厉，“都到这时候了还不说实话？行，等我们抓住了小偷，你在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
与此同时，二号审讯室内，阮灵珊和叶天宇也开始了对厂长的预审。
“姓名。”
“雷德容。”
“你跟雷建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父亲。”
“那你跟万高义什么关系？”
“不，不熟。”
“不熟？”阮灵珊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据我们了解，你创业的启动资金就来自于万鑫证券的万高义。”
雷德容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结结巴巴地说：“这……对，我，我忘了……”
阮灵珊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你和万高义很熟吗？他为什么会投资你呢？”
雷德容根本不敢跟她对视，眼神四处乱瞟，“也，也许是我的项目好吧！”
“哦？可是据我所知你的药厂效益并没有太好。并且万高义投资你十五年了，你的药厂每年都会给股东分红，作为第一大股东的万高义却一次分红也没有！雷先生你觉得这合理吗？”
“我……”
叶天宇拍着桌子厉声道：“雷德容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万高义当年为什么会送钱给你，让你开这个药厂？”
“这，这……”雷德容慌乱不已，额头上的汗止都止不住，“我……二位警官，真的就是因为万董看上了我项目的回报才投资我的！”
“投资你十五年一毛钱的分红都不拿？你在骗三岁小孩子吗！”
“真，真的就是这样，二位警官，我真没骗你们！”
“你最好不要把我们警方当傻子，如果证据确凿，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最后法院一样能定你的罪！不要以为万高义死了，一切都死无对证了，你就安全了！”
雷德容都快哭出来了，“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见他这都不说，叶天宇只得软下语气，循循善诱，“雷德容，你现在说还来得及，未来法院给你量刑的时候会考虑你积极配合给你减刑的！你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证据，我们也一定会破案，你——”
阮灵珊制止住他，“你现在跟他说什么都没用了，不用他开口我们照样也能破案。”
……
阮灵珊和叶天宇从二号审讯室走出来时，正好碰见从一号审讯室走出来的周清倾。
周清倾按着眉心，侧眸问，“你们那边交代了么？”
阮灵珊摇摇头，“没有，不过看雷德容的口气，他们绝对是收过了万高义的黑钱。”
周清倾也没有失望，反而若有所思，“跟我猜测的一样，他们父子两个应该是建立过一个攻守同盟，咬死不会承认。”
叶天宇有点儿着急，“那怎么办啊？”
“人都会权衡利弊。”周清倾边走边说，“当我们证据确凿的时候，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自然会说的。”
阮灵珊瘪瘪嘴，“也许到时候就不用他们说了。”
周清倾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稍晚一些的时候，齐向明和司柏也回来了。
两人神色恹恹，周清倾不用问就知道他俩可能今天又是一无所获。
她还没开口，叶天宇倒是兴致勃勃地问：“你们那边查的怎么样？”
齐向明耷拉着脑袋，“我们查了华彭越这边的所有社会关系，没有发现任何人在江南开发区有房产的。”
“租赁市场这边儿我也没有查到。”司柏眉头皱成一团，“但是周队我有一种假设，这个华彭越会不会和陈博裕一样，也用了另一个人的身份证租了房子呢？”
“你的这个假设没有问题，不过但如果真是这样，那找起他来就变得更困难了。”
周清倾这么说着，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也许我们有办法能缩小调查范围！”
齐向明和司柏异口同声：“怎么缩小？”
“之前苏队查到了华彭越回江南市。”“这样，我让苏队去找一下最近几天，尤其是前几天华彭越回国的航班信息中和他同一时间出发回国的航班人，这些人里看看谁在江南开发区租了房子，那这个人的租房地址很可能就是华彭越的藏匿地点。”
这倒是一个新的思路，齐向明眼神一亮，竖起大拇指，“还是周队高明！”
周清倾顺势安排道：“你们继续蹲守别让华彭越跑了，我这就联系省厅协助调查。”
“还联系什么省厅，联系苏队就好！”司柏冲着她挤眉弄眼，“这事儿苏队擅长，他肯定会尽心尽力帮咱们的！”
周清倾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齐向明和司柏继续去蹲华彭越，周清倾回到队长办公室拨通苏廷希的电话。
苏廷希可能是正在忙，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电话那头声音略微有些嘈杂。
“清倾，我正要给你打电话。花都市公安局已经查到了丢包女人的基本信息了，还大致确认了她的活动范围。”
“这么快？不愧是苏队，办事效率就是高！”
周清倾面露惊喜，又跟他说起目前这边调查的情况，以及自己需要他帮忙找人的思路。
苏廷希那边儿可能是还在忙，电话那头不停地有人在说话。
他捂着话筒，低声道，“没问题，我这就去给你查！不过我这里还有点事儿，一会儿微信联系。”
“好，你先忙！”
苏廷希收起电话，对站在他面前的店长微微点头。
“就要图片上的这个品种，我先给你付定金。”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来取货的时候一定都得是最新鲜的。”
店长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先生您放心！”
曹修诚朝他竖起大拇指，“苏队你太上道了！周队她能力再强她也是女孩儿，女孩子一定会喜欢浪漫的！”
苏廷希轻轻“嗯”了一声，又问道，“你说的那个流星雨有准儿吗？”

第69章
翌日中午,周清倾和阮灵珊乘坐的飞机降落在花都市国际机场。
她俩一人背着一个随行的双肩包，没带托运行李箱。
因此两人下飞机后没有随着人流去取行李，而是直接往出口处走。
她们刚出机场,就见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小伙子朝着她们挥手。
周清倾拉着阮灵珊走过去，冲着对方微微颔首，“阿政,好久不见。”
同上次与苏廷希一起来花都市一样，来接两人的依旧是鸿海省省厅的警员乔政。
“好久不见啊周队。”乔政打完招呼,目光落在了阮灵珊身上，“你好，我是鸿海省省厅刑侦支队的乔政，叫我阿政就好。”
“你好，我叫阮灵珊,辛苦你专门跑一趟来接我们了。”
双方一边寒暄着一边往停车场走。
上车后，乔政将一个文件袋递给坐在后排的周清倾,随后边开车边同二人介绍起丢包女的具体情况。
“这个丢包女人名叫崔寻菱，16岁初中毕业后就不再上学,之后一直在花都市一家工厂打工。”
“她20岁开始跟着本地一个名叫宋良材的小混混一起混社会，宋良材后来加入了江南五虎的阵营。在江南五虎离开花都市后，宋良材就成了他们在花都地区的代言人了。”
“周队，文件袋里有照片,你们先确认一下要找的是崔寻菱吗。”
周清倾打开文件袋抽出他所说的照片,把这张照片拍下来发给齐向明，又仔细看起了她的其他资料。
几秒后，齐向明回了微信。
齐向明：『没错！就是这个女人！』
齐向明：『周队你居然真的找到她了？！』
周清倾飞快的给齐向明回了两条信息,还不忘回应乔政,“我们找的就是这个女人没错。”
“行,人没找错就好。”
前方遇到红灯，乔政左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身子看向后排的周清倾，“江南五虎被捣毁后宋良材也被抓了，反倒是这个崔寻菱就很少露面，东躲西藏的。”
“不止你们在找她，这些天我们也一直在找她。就在昨天，我们刚刚才确认了她的藏匿地点。”
事情比周清倾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她看完这些资料后顺手递给阮灵珊，接着问道：“既然确认了她的藏匿地点，那我们什么时候实施抓捕？”
“当然是越快越好！”乔政笑了一下。
正好交通信号灯跳转成绿色，他转身轻点油门，“我们今天就开始抓捕！”
乔政带着周清倾、阮灵珊二人驱车来到了花都市一个山区度假村，下车之后七拐八拐，上了一辆停在度假村后山的房车。
这辆房车其实是警方的指挥车。
为了不引起怀疑，这辆车还伪装成了一辆冰激凌房车。
上了指挥车后，乔政简短地介绍双方。
“这位也是鸿海省省厅刑侦支队同事，叫许婵。”
“许婵，这是江南市刑侦支队的周队和阮灵珊。”
双方介绍完，省去了寒暄，许婵立即向周清倾和阮灵珊二人介绍起现在的部署情况。
“我们现在确认崔寻菱在度假村的九楼907房间，所以安排了一男一女两位警员伪装成情侣住在了910房间。另外大厅的咖啡吧还有两个男警员埋伏，度假村正门停车场内有两辆车也是我们的人。”
周清倾听完他们的部署，点头称赞，“这个配置很好啊，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许婵：“能获得周队的夸奖，我们也是倍感荣幸。”
“咱们就别相互商业吹捧了。”周清倾盯着度假村大厅的监控，又问道：“抓捕时间定在了几点？”
“我们接到线报，崔寻菱一直躲在这里是想偷渡。我们的计划是等到她和帮助她偷渡的人接头，我们将其一网打尽！”
“那具体时间呢？”
“我们接到的情报是今天下午三点。”
周清倾抬腕看了眼时间，“时间快到了。”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一辆奔驰迈巴赫S500缓缓驶入度假村。
迈巴克开进来后嚣张地停在了度假村酒店的正门口，一位身穿粉色高尔夫球衫的男人下了车。
“周队，就是他！”
许婵话落，立即拿起对讲机，“各部门注意，目标已出现！重复一次，目标已出现！”
“01明白！”
“02明白！”
“0304明白！”
“0506明白！”
“这里是0304，崔寻菱下楼了。”
许婵表情紧绷，严阵以待，“各部门注意，准备随时抓捕！”
“是！”
监控器中，粉衣男人在大厅的咖啡吧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挂断没多久，崔寻菱拉着行李从房间出来走进电梯间。
几分钟后，崔寻菱从一楼电梯出来，走向粉衣男人。
就在此时，埋伏在咖啡吧的两位便衣刑警突然起身。
方才两位便衣刑警刻意收敛着气势，无异于普通人。
眼下便衣刑警眼神凌厉，气场全开，粉衣男人一眼扫过去便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他不假思索掉头就跑。
可两位便衣刑警速度更快，他没跑几步就被两人直接摁在了地上。
崔寻菱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扔下行李扭头也想跑。
假扮情侣的两位便衣刑警不知什么时候也下来了，堵住了她逃跑的路线。
不等崔寻菱反映，两人一个健步冲了上去将她制服。
门口的奔驰车司机眼见自己老板被抓，发动汽车就想跑。
只是停车场的两位刑警早就判断了他的逃跑线路，两人抢先一步开到了他的逃跑路线上将他截停，成功将他抓捕。
至此，花都警方的抓捕工作算是圆满完成。
周清倾当天下午就和花都市警方办好了交接手续，崔寻菱将由她和阮灵珊带回江南市。
晚上，两人押着崔寻菱乘坐夜班飞机从花都市出发，半夜到达了江南市。
下了飞机，周清倾和阮灵珊将人交给同事，回去简单休整一番，第二天一早又精神抖擞地来到局里准备提审崔寻菱。
之前在飞机上，周清倾就已经对崔寻菱采取了一轮攻心战略，告诉她医生雷建、厂长雷德容都被抓了，还说警方还掌握了他们伪造伤情鉴定的证据。
周清倾走进审讯室对上了崔寻菱慌乱的眼神，她心下有了数，知道昨晚的在飞机上的攻心计划奏效了。
她也不多废话，坐下后开门见山，“说说吧，你们是怎么合谋诬陷一位警察的？”
崔寻菱蠕动着嘴唇，挣扎了半天，“我……”
周清倾眼神一凛，“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只要你现在坦白，法官量刑时也会酌情考虑的。”
崔寻菱缩了缩脖子，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我们确实合谋坑了齐警官。”
周清倾：“原因呢？”
“当时齐警官就是个民警，他没事儿多管了万高义的闲事。”
崔寻菱怯懦地说，“那个时候万高义在江南经营地下赌场，齐警官通过走访端掉了万高义两三个地下赌场，让他损失惨重。万高义对齐警官那是狠的牙痒痒，这才设计陷害齐警官。”
周清倾倒是没料到齐向明和万高义还有这等渊源，估计老齐也猜不到，自己这事儿最终的幕后主使是万高义吧。
她又问：“你们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崔寻菱：“其实就跟您在飞机上猜测的一样，我常年在花都市，脸生，他们就找我扮演被抢包的女人。那个超市其实之前是万高义其中一个赌场的暗庄入口，设计陷害齐警官之前这里早就全搬空了。”
“华彭越……就是扮演小偷的那个人，他抢了我的包就往事先约好的那条路上跑，而我出门之后超市的负责人就会把大门紧闭。等齐警官把华彭越抓住帮我拿回包，我转身就得跑，路口有车接上我会直接往花都市开，他们一路上还会绕开为数不多的几个监控。”
周清倾眉梢微挑，“你们的计划还挺缜密。”
崔寻菱难堪地咬着下唇，停顿了几秒继续交代，“做假伤情鉴定的雷医生也是提前找好的，这老头儿什么都好，就是太惯儿子。万高义知道雷医生他儿子想创业，干脆给了他儿子一大笔钱资助他创业，也让雷医生也就这么同意提供假伤情报告。”
预审到这案件基本上也清楚了，事实证明周清倾他们的推理是完全正确的。
周清倾拿着刚打好的预审记录递给崔寻菱，“如果没异议那就签了它吧。”
……
从审讯室出来，她转身进了监控室，推开门正好听见阮灵珊在和叶天宇说话。
“现在姓雷的父子俩说不说已经不重要了。”
“确实。”她没有进去，站在监控室门口/交代道，“把他们三个人先转去看守所吧，等抓到华彭越后直接可以移交检察院了。”
“是！周队！”
阮灵珊和叶天宇听从周清倾的安排，立即去将雷建和雷德容父子俩提出来。
这父子俩见警察要把他们往一个全是铁网的警车上推时，人都傻了。
雷建慌乱的扒住门框，挣扎道：“警察同志，你们不再问我们什么了吗？”
阮灵珊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之前问你们，你们不是也什么都不说吗？”
叶天宇强行把两人塞进去，拍了拍手冷笑着说，“我们又抓到了一个你们的同伙，她全招了，就不用劳烦你们二位的金口了。”
父子俩彻底傻眼了。
雷德容冲着他们大喊，“二位警官，我们说，我们全都说！”
叶天宇低头看着他，“现在想说了？”
雷德容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说！我什么都说！”
“呵，晚了！去跟法官说吧！”
叶天宇话落，冷酷无情的关上车门，将雷家父子俩的鬼哭狼嚎挡在门内。
与此同时，审讯完嫌疑人的周清倾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司柏的电话。
“周队，老齐今天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什么思路？”
“老齐昨天晚上在开发区这边无意间看到了一个租房小广告。他昨儿顺着这条线查了一晚上，发现这是一个黑中介。”
周清倾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怀疑华彭越也是租的那种不要身份证的黑公寓？”
司柏：“对！”
“那就行动！”周清倾当机立断道，“我去向局里请示，马上让片区派出所民警配合你们！另外，你把你们所在的位置分享给我，我现在过去。”
周清倾来不及休息，申请下搜查令后立即走出大楼钻进警车朝着开发区飞奔而去。
二十分钟后，她赶到了约定地点，下车同其他人会和。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司柏顺手递给她一张手绘地图。
“我们调查了一下，黑中介就在这栋楼里的十层，租户基本上都集中在十层、十一层、十二层。”
“每层有几户？”
“大概15户。”
“这个抓捕难度不小啊……”
周清倾思索了一下，拿起对讲机对实施抓捕的警员安排道，“各部门注意，这次抓捕行动涉及房间多，抓捕难度大，所以我计划把大家分成四组。”
“开发区派出所所长带三名警员在一楼大厅留守。我带三名警员负责十层，齐向明同样带三名警员负责十一层，司柏负责十二层。五分钟后直接行动。”
“是！”
三分钟后，四个小队在没有惊扰任何人的情况下全部到达了约定地点。
等约定时间一到，除了留守在大厅的一队之外，楼上三队同时开始行动。
周清倾率先控制住了黑中介的负责人，又从他手中搜出账本。
她对着账本仔细翻阅了最近几天的记录，却并没有找到华彭越的入住记录。
对讲机里还不断传来其他小队的汇报。
“报告，我这里没有找到华彭越。”
“我这里也没找到华彭越！”
“我们牢牢守着大厅，连个苍蝇都没放出去，但就是没看见华彭越的身影！”
周清倾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先收队吧。”
这次抓捕行动虽然扑了个空，但也不算全无收获。
警方阴差阳错捣毁了江南市最大的一个黑中介，还在黑公寓里抓住了四名吸/毒/人员和两名通缉在逃人员，也算是成果颇丰。
没抓到华彭越，三人只得继续在开发区蹲守。
傍晚的时候，周清倾突然收到了苏廷希发来的一个地址。
还挺可靠苏队长：『（地址）』
还挺可靠苏队长：『我根据你提供的思路，还真让我找到了一个符合你寻人条件的，地址我已经给你发过去了。』
还挺可靠苏队长：『这是他的基本信息……』
周清倾：『效率这么高！？』
还挺可靠苏队长：『为周队长办事儿，效率不敢不高。』
周清倾：『原来只是迫于我的淫/威之下？我以为你是等不及想让我调去云陵市。』
还挺可靠苏队长：『确实是挺等不及的。』
司柏扫了一眼低头看手机，唇角高高上扬的周清倾，低声调侃她，“跟苏队发微信呢吧？”
“嗯。”周清倾把苏廷希发来的地址和基本信息转发到群里，起身挥手，“苏队帮我们查到华彭越地址了！走，我们抓他去！”
齐向明一听这话立即跳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走到车前拉开车门钻进车里，等大伙儿坐好，猛踩油门飞驰而去。
苏廷希查到的地址跟他们所在的位置只相隔一条街道，大概只有五分钟左右的车程。
五分钟后，三人出现在了华彭越家门口。
司柏上前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男声，“谁啊？”
“先生您好，您的快递到了！”
“我没买过什么快递啊？一定是那个死女人买的，我都告诉她了现在这种时候不要网购！”
华彭越骂骂咧咧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由远至近。
走到门前，他谨慎地只打开了一个手指缝的距离。
他把头伸过来，刚想透过门缝看看外面的情况，就见齐向明瞅准机会对着门就是一脚。
华彭越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飞，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们他妈什么人？都是他妈神经病吗？”
齐向明和司柏没搭理他，立刻冲进房间。
趁着华彭越立足未稳之前将他双臂往身后一掰，利落的给他铐上手铐。
华彭越嘴上不干不净的骂着，抬起头对上齐向明的视线时突然愣住。
齐向明见他这反应冷笑一声，“难得，你居然还记得我。”
周清倾大手一挥，“把他带走！”
“是！”
……
周清倾三人顺利地将华彭越带回刑侦支队。
她整理好资料，正要进入审讯室时被齐向明叫住。
“周队，这次预审我想和你一起。”
不等周清倾开口，司柏赶紧拉过他的手臂，“不行老齐，按道理你得回避，你就别让周队为难了。”
齐向明垂下眸子，没有继续坚持，跟着司柏走进了旁边的监控室。
周清倾进到审讯室，华彭越胳膊撑在小桌板上，垂着头将额头抵在相叠的手背上，看起来似乎很疲惫。
听见周清倾进门的动静，华彭越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动，语调哀沉。
“警察同志，感谢你们抓到我，这东躲西藏的日子我真是过够了！”
周清倾拉开椅子坐下，饶有兴致地盯着他，“哦？在国外过得不好？听说你在万高义东南亚的赌场当保安队长啊？按理说日子应该过的很不错才对。”
“东南亚的赌场……那里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华彭越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更何况万高义还死了，我只能逃回来。”
周清倾：“行，那说说吧，万高义当年让你诬陷齐警官，他答应给你什么好处？”
“万高义当时许诺给我500万，把我全家都安排到国外，还告诉我东南亚是个犯罪的天堂。”
他苦笑一声，相叠的手背缓缓打开，慢慢地向下捂住脸。
“他没骗我，东南亚确实是犯罪的天堂，每天大街上都会上演各种犯/罪行为！还有一些会说国语的东南亚人在各种社交账号上诱骗国人过去打工，说东南亚很好赚钱，那边遍地黄金，其实就是被骗过去当血/奴！我在那边十年，我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
周清倾静静听他吐苦水，等他说完才幽幽开口：“这也是你自己选择的路。”
华彭越心底泛酸，喉咙堵得慌，“我明白，这都是我自找的。”
“言归正传。”周清倾问他，“就算是你们找到了雷建医生给你们开除了假的伤情鉴定，但是警方法医的伤情鉴定你是怎么通过的呢？”
“这就是万高义这孙子狠的地方了！”华彭越抬起头，露出屈辱的神情，咬牙切齿，“一开始他哄骗我说医生开出假的伤情报告就可以扳倒那个警察。结果公安法医要给我做伤情鉴定之前万高义找到我，他恐吓我说如果法医鉴定我没受伤，那就证明我故意诬陷公安人员肯定要坐牢。”
“所以呢？”
“所以法医鉴定时我的腰伤是万高义小弟打的！为这，他又多给我了500万！”
“为了诬陷人民警察你们也是够下血本的！”
饶是见多识广的周清倾，此时听见他这话也不免有些无语，“最后一个问题，帮你租房子的人是谁？”
“是我在东南亚认识的女朋友，她也是被朋友骗过去打工的，结果被卖到了赌场的酒吧当公关小姐，二位警官陷害齐警官这事儿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们别抓她了！”
“抓不抓那是我们警方的事儿，她帮你租房子本身就范了包庇罪！”
华彭越耷拉个脑袋，不再说话。
周清倾走过去将打印好的审讯材料放在小桌板上，“确认没问题就签字吧！”
……
崔寻菱和华彭越先后认罪，又交代了案件的主要细节后，齐向明的案子豁然开朗。
郭局听到消息喜笑颜开，狠狠地夸奖了几人，而后直接联系了纪检委和公安局内部的纪检监察部门。
很快，相关部门的领导已经全部到达了江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室。
周清倾将早就整理的案件材料交给了各相关领导，各部门领导汇总了案件资料后，大致研究了一下后统一决定明天下午给出最终评判。
尽管最终评判明天才能出来，但刑侦支队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距离齐向明甩掉污点只有一步之遥。
前一天晚上，齐向明特意把自己的警服熨平，第二天一早穿着平整的警服来到局里。
叶天宇看见齐向明进来，眼神一亮，“师父，有日子没见你穿警服了！”
阮灵珊笑道，“老齐今天穿警服还挺帅！”
司柏挺起胸膛，极度自恋，“可不是，都快赶上我了！”
一向跟没骨头似的，坐没坐相的齐向明今天一改往日的形象，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带微笑任由大伙儿调侃。
“呦，小齐今天穿的这么精神？”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口传来。
周清倾扭头看见廖飞白的身影，惊呼一声，“师父！您今天怎么来了？”
廖飞白乐呵呵地说：“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能缺席？”
齐向明心底澎湃成一片，“啥也不说了，趁着今天人齐，我们好好聚一下！晚上我请客！”
众人欢呼雀跃。
“师父万岁！”
“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我今天必须吃穷老齐，也不枉这几天为他的案子这么奔波！”
“自从310专案组成立以来，我们好久没有这么放松的聚餐了！”
……
下午6点整，江南市公安局内，所有警员被召集到了大会议室内，纪检委相关领导和郭局坐在了会议室的正前方。
纪检委手握话筒，庄重地发言。
“就在最近，咱们江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破获了一起十年前的旧案，这起旧案中更是涉及了咱们公安刑警被诬陷十年的问题。”
“经过我们纪检委和相关部门同事的连夜分析，我们确认在十年前的一起抓捕小偷的案件中，本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警官齐向明确系被诬陷。从今日起向全公安系统郑重声明，特为齐向明警官恢复名誉！”
纪检委领导发言完毕后，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齐向明眼圈发红，双手拼命鼓掌，震的发麻。
这十年以来他蒙冤受屈，背上了处分，也因此错失了很多机会。
如今在大家的努力下事情终于争相大白，他所受的冤屈也终得到昭雪。
待纪检委领导落座后，郭局也起身，握着话筒，眼神扫过会议室的众人。
“借着今天齐向明警官恢复名誉，我再说个好消息——那就是经江南市公安局党委研究决定，齐向明警官由今日起升任江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
……
会议结束，刑侦支队众人兴奋劲儿没过，拉着郭局在会议室天南海北的聊。
周清倾偷偷溜出会议室，漫无目的地往楼外走。
方才的会议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眼下已经7点多，太阳渐渐沉入大厦与树木之间，天边的云彩也染上了橘色。
从大楼出来，口袋里的手机疯狂振动起来。
她拿起手机，来电显示上写着“苏学长”三个字。
当时何金元案子才发生，310专案组刚刚并案，苏廷希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她顺手就在“名字”那一栏输入了“苏学长”三个字。
想想自己微信里时不时给他换的备注，“苏学长”这个备注可真够朴实无华的。
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她轻拍脑袋止住胡思乱想，一边心不在焉地往前走，一边接起电话。
“结束了？”
“嗯，结束了。老齐身上的污点总算洗清了。”
至此，周清倾总算是把心落回了肚子里。
齐向明身上没了污点，能顺利晋升刑侦支队队长，她也能放心的调去省厅。
想到这儿，她眉眼弯弯，语调微微上扬，“苏队长是等不及了？别着急，我很快就能去省厅报道了。”
“嗯，是有点等不及了，所以我就过来了。”苏廷希停顿了下，轻笑一声，“你转身。”
周清倾下意识转身，正好撞进苏廷希带着笑意的目光中。
黄昏来临，晚霞初绽，道道霞光倾洒而下。
天边翻涌着的橘光映在他如墨的眸中，深邃明灿至极。
他站在霞光之下，莫名有种不真实感。
周清倾微微一怔，雀跃和惊喜从心底缓缓发酵，一点点地蔓延开来。
她放下手机，快步走过去，微微仰头望着他，眸底缀满了漂亮的星碎，“你怎么来了？”
他眉眼柔和的不像话，声音低沉而温柔。
“刚才电话里不是说了么，有点儿等不及，就来了。”
“你的胳膊……”
苏廷希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我没有开车，是司机开车送我过来的。”
顿了顿，他又柔声问：“你愿意陪我去一个地方么？”
周清倾刚想回答愿意，又蓦地想起方才还应下齐向明会议结束后大家一起去聚餐。
她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楼，抿了抿唇，心下有了决定。
“那趁着他们还没出来快走，不然他们肯定会拉着你一起聚餐。”
她扯着他的袖子快步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却又被苏廷希攥住手腕拉了回来，“这边儿，开我的车吧。”
两人跟做贼似跑到苏廷希车旁。
周清倾自觉地坐进驾驶位，正准备启动汽车时才想起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儿。
苏廷希像是能猜得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似的，她还未开口，他就自觉地把地址输入进了车载导航中。
周清倾瞥了一眼导航，地址是江南市城郊的一个山头，又远又偏，也不知道苏廷希为什么想去哪里。
她也没多想，驾驶着车子朝着目的地开去。
汽车刚行驶了不到10分钟，周清倾的手机再一次振动起来。
正好前面是个红灯，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见来电显示上写着阮灵珊的名字，拇指朝右一划，接了起来。
“周队，你人呢？”
“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儿事情，今天你们先聚，明儿我请客，再请你们聚一次。”
“好耶！我们可以吃两顿！”
阮灵珊欢呼完好几秒没说话。
几秒后，她似乎是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压低声音问，“周队，你现在是不是跟苏队在一起？”
不等周清倾开口，她又得意地说道，“你别着急否认，我刚透过窗户看到楼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特别像苏队。本来我没当回事儿，但你突然消失，还说自己有事儿鸽了我们……啧，那我斗胆猜测一下，那个身影应该就是苏队的，而且你就是因为苏队才鸽的我们！”
“周队，我猜的对不对呀？”
周清倾眉梢染着一层无奈，“行，你猜对了好了吧？”
“耶！我就知道是这样！”阮灵珊的声音透着兴奋，欢呼完又压低声音揶揄她，“希望明天聚餐苏队是以一个新的身份来参加！比如——队长的家属？”
周清倾耳尖倏地红了，她生怕阮灵珊再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连忙说道，“行了行了，别贫了，你们赶紧聚餐去吧！”
她说完，不等阮灵珊回话，径自挂了电话。
不用阮灵珊提醒，在转身看到苏廷希的那一刻，周清倾心里就隐隐预感今天之后，两人的关系可能会发生重大变化。
这种预感在苏廷希提出想让她陪他去一个地方之后变得更为强烈。
“绿灯了。”苏廷希指向前方的交通信号灯轻声提醒。
周清倾这才回过神，赶紧止住脑海中不断发散的思绪，轻踩油门继续向前行驶。
苏廷希目光在她侧脸流转，“你们要聚餐？”
“嗯，老齐污点洗清，郭局还任命他为刑侦队长。他今天意气风发，说好要请我们一起吃个饭。”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眼弯了弯，又补充道，“郭局说明天开始走我调去省厅的手续，估计等我这边儿工作交接完，手续也差不多能走完。”
苏廷希轻轻笑了起来，“我还挺荣幸。”
话落，车内再次安静下来。
周清倾后知后觉地想，方才车里就很安静，她也不确定苏廷希是否听见了电话那头阮灵珊说的话……
她不自在的微微动了动身体，干脆抬手打开交通台。
这个点正值晚高峰，交通台的两个主持人轮流播报着路况。
听着听着，周清倾察觉出不对劲儿来了，“等等，他们刚才所说的极度拥堵路段，是不是就是我们正在走的这条？”
她刚说完，前车尾灯因踩刹车亮了一下，前车缓缓减速，最终停在前方一动不动。
他们所在的车辆也只能被迫停下。
苏廷希左胳膊撑在车窗边，食指微弯撑在额角无奈地笑着，“看来是了。”
趁着车子不动，周清倾看了眼地图。
他们所处的这条道路因前方车祸造成拥堵，现在的拥堵程度是最为严重的黑红色。
她叹了口气，悻悻地放下手机，“本来就是晚高峰，还碰上车祸，看来得等着交警过来处理了。”
苏廷希没说话，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现在的手机右上角的时间。
已经8点20了，路程还需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新闻预告说流星雨10点30开始，他只能暗自祈祷堵车快点结束。
可惜事不遂人愿，整整十分钟过去了，整个车流一动不动。
听交通台播报才知，原来有车子堵在了应急车道上导致交警的车过不去，现在正在努力给交警的车让路。
两人被堵在路上毫无办法，只得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一边祈祷交警快点疏通道路。
夕阳的余晖慢慢黯淡，耀眼的橘光逐渐收拢。
天色愈来愈暗，两旁的路灯鳞次栉比地亮起。
他们整整堵了40分钟，一直到9点，车流开始缓慢通行。
苏廷希心底暗自着急，面上却一点儿不显，甚至还时不时提醒周清倾慢点儿开，注意安全。
等到9点10分，车子终于能用正常速度行驶。
车子缓缓驶出市区，朝着郊区疾驰而去。
苏廷希在很多天前就开始研究这场流星雨，资料显示这场流星雨将是今年以来观测效果最好的一场。
流星雨会持续3小时，前半小时是高峰，届时每小时流星最多可达120颗。
他研究了好几天，最终确定了一个最佳观测地点——江南市市郊的一个农家乐中。
那里不受城市夜景照明的干扰，肉眼就能看见这一漂亮的景观。
车子还在疾驰，到了10点30，距离农家乐还有十分钟左右的车程。
苏廷希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突然开口，“清倾，路边停一下车。”
“好。”
周清倾心中虽然疑惑，却没问为什么，乖乖将车停在了路边。
这里地势平坦，马路两旁都比较方便停车。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原本想带你去一个据说观测地点最佳的地方，只是我们时间可能来不及了……不过这里似乎也不错。”苏廷希抬腕看了一眼手表，“10点35分，应该要开始了。”
他话音落下，眼前一颗流星从空中划过，稍纵即逝。
周清倾未来及惊讶，更多的流星一闪而过，在浓稠的夜空泼洒着绚烂夺目的色彩，宛如一个绮丽的梦境。
她呆呆地望着这场不可思议的流星雨，一时间忘了说话。
在她陷入苏廷希编制的美妙梦境时，耳畔轻轻响起他清润如玉的声音。
“清倾，你还记得么。”
“嗯？”
她回过神来，眨了下眼，侧头望向身旁的苏廷希。
他微微仰头注视着这夺目绚丽的流星雨，明灭的光线照在他的轮廓上，映出他柔和的侧脸，也将他脸上认真的神情映得更加深刻。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一场梦，那他一定是梦境中最美好的一幕。
她听见他轻声说，“你大一下半学期的时候，有次我去学校附近的咖啡厅，无意中听见你和你舍友说起找男朋友的标准。”
周清倾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确实有这么回事儿。
那天是她舍友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她随口说自己喜欢长得帅，身材好，会做饭，比较会照顾人，最好能照顾她一日三餐，还得打得过她的男生。
“我就想问问你。”他喉结微动，转过头静静地望着她，故作平静的语气中悄悄夹杂着一丝小心翼翼，“别的都好说，‘打得过你’这一条，可不可以适当放宽一下标准？”
“比如，被你打过？”
电光火石之间，周清倾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上次在医院，你说想赢我一次，是这个意思？”
一边说着，她肩膀微微颤动，一边笑出了声，“苏廷希，你都带我来这么浪漫的地方了，表白怎么还这么直男？”
“直男吗？”苏廷希也忍不住跟她一起笑了起来，而后又打开车门，“你跟我来。”
周清倾不明所以，打开车门跟他一起来到车后。
他按下按钮，后备箱缓缓升起，露出了铺的满满当当的戴安娜玫瑰。
玫瑰花海中间还有一捧玫瑰花束，花束周围是玫瑰，中间插着他亲手做的巧克力。
他拿起花束，语气虔诚无比。
“花店老板说戴安娜玫瑰的花语是甜蜜恋爱、幸福美满，适合送给暗恋的女孩子。”
“初次见你，一见钟情，这份暗恋一直埋藏至今。”
“所以，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帮我结束这段大学开始的暗恋吗？”
周清倾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份爱意是从大学开始。
她毫不犹豫地接过花束，踮起脚尖，一个极尽温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吻绽放于他温软的唇瓣。
苏廷希顿时僵住，脑海里绽起烟花，脚下像是踩着云朵般不真实，整个人都仿佛被泡在了蜂蜜里。
看着面前僵硬的男人，她弯了弯眸，笑意盈盈的眼睛里盛满璀璨星光。
“这就是我的答案。”
头顶是绚灿耀眼的流星，身旁是娇艳漂亮的玫瑰，面前是自己喜欢的男人。
还有什么能比这一切更加美好。
——正文完——

第70章
◎我脑袋拧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跟苏廷希确定恋爱关系的第二天,似乎同以往没什么变化，又好像有哪里变得不太一样。
说没变化，是因为第二天她还得照常上班。
由于齐向明的案子解决了,她也得开始走调去省厅的流程,还得跟齐向明交接工作,顺便处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这一整天跟往常一样忙碌。
说有变化，大概就是心里一直挂记着苏廷希,只要一有空就会拿出手机在微信中同他聊几句,哪怕只是些没有营养的废话也能让她心情愉悦半天。
中午去食堂吃饭时阮灵珊特意端着餐盘跟周清倾坐在一桌。
她也不好好吃饭，右手握着调羹漫不经心的搅动着碗里的银耳红枣羹,左手拖着腮，兴致勃勃地盯着周清倾。
周清倾被她盯着心里发毛，放下筷子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是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当然有！”阮灵珊扔下调羹,双手托腮，歪着头狡黠一笑，“周队你的脸上大喇喇的写着四个字——‘我恋爱啦’！”
周清倾眉梢挑起,“怎么,想套我话？”
“啊，被周队你看出来了啊。”阮灵珊眨了眨眼，笑嘻嘻地问：“既然周队看出来了,那我就直接问了啊。”
“周队，你昨儿跟苏队干嘛去了？我听说昨天有流星雨，苏队不会是借着流星雨跟你表白了吧？”
不等她回答，阮灵珊摸了摸下巴,自顾自的分析道,“周队你今天看了不下800次手机,每次看手机都时笑容甜蜜，所以你跟苏队一定是在一起了对不对？”
周清倾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你天天不好好工作，天天就跟小温八卦我？嗯？”
阮灵珊惊呼一声，捂住脑门儿委屈巴巴，“周队你居然弹我！枉我当初还尽心尽力帮你想办法呜呜呜……”
“行了，别装了，我就没下重手。”周清倾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你猜对了，行了吧？”
闻言，阮灵珊也顾不上装疼了，炯炯有神地看着她，“苏队什么时候走啊？明天的聚餐他是不是也得一起参加？”
昨天齐向明请客，周清倾难得重色轻友了一回，为了苏廷希鸽了队里一群人。
她原本说今晚请客补上，奈何今天叶天宇最近恋爱了，早就跟他女友说好今晚约会，因此大伙儿的聚餐只能改到明天。
她捧着水杯喝了一大口，含糊地说，“再说吧，先不管他。”
这事儿是今天上午大伙儿决定的，她还未跟苏廷希商量，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云陵市，明天有没有空。
阮灵珊下午还有事儿，迅速吃完午饭同她告别，留下她自己坐在那里心不在焉的吃饭。
她走流程、交接工作还需要几天，没那么快去省厅报道。
要是苏廷希那边儿工作忙需要提前回去，那他俩岂不是才确定恋爱关系就得品尝异地恋的滋味。
一想到这种情况，周清倾有些食不知味。
她正想拿起手机给苏廷希发去信息，对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接通，低沉清润的声音从话筒传来，“清倾，晚上能准时下班么？”
“现在手上没案子，应该能按时下班。”周清倾明知故问，“怎么，要来接我下班？”
电话那头的苏廷希笑了起来，“接女朋友下班不是应该的么？”
“那倒也是……对了，你什么时候回云陵市？”
“这就盼着我回去了？”
“我才没有！”
“嗯？那就是舍不得我走？”
“算是吧。”周清倾鼓了鼓脸蛋，嘀咕一声，“我只是不想刚有男朋友就得体验异地恋。”
苏廷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而说起另一个话题，“事实上我这次来江南市应该算出差，身上是带着任务来的。”
“任务？”
“嗯，厅长怕郭局临时变卦不签字不放人，特派我来江南市推进此事，命令我务必要把周队长带回云陵市。所以——”苏廷希的声音格外温柔，还带着笑意，“周队长不跟我走，我一个人恐怕没法儿回去复命。”
这话的意思是他会在江南市等她办完手续处理完事情一起去云陵市报道？
想明白这一点，她方才的患得患失突然被揉碎在胸腔中，原本萦绕于心的忐忑也在此刻荡然无存。
她轻咳一声，故作矜持，“那人美心善的周队长就勉为其难配合一下你的工作吧！”
“感谢人美心善的周队长。”苏廷希温声道，“我下午去超市买完蔬菜就去接你下班，晚上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好。”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队里的几人陆陆续续下班走了，周清倾坐在办公室里整理着卷宗，等着苏廷希来接她下班。
大家刚走没几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周清倾闻声抬眸，正好对上苏廷希的视线。
“没忙完？”
“明天再忙也一样。”周清倾把卷宗合上放在一边，起身往外走，“上次匆匆忙忙赶到云陵市报道，一去就是这么长时间，积压了不少工作。”
她走到苏廷希身旁，双手环臂，不满地望着他，“说道那次我就生气，我知道你被纪检委约谈后匆匆忙忙去找你，居然还被你赶回来了！”
“那件事情是我的错。”苏廷希求生欲很强，二话不说先道歉，见自家女朋友脸色缓和了才耐心解释。
“我预料到他们会对我下手，但没想到他们做的这么绝。”
周清倾去找他的那天，苏廷希正好被纪检部门的同事开车送回家。
他所住的泛洋世家正门口的马路不好掉头，他干脆让纪检部门的同事把他送到马路对面，自己过马路回家。
他站在人行道上等到交通信号灯转为红色，正准备过马路，离他不远处停在马路边的一辆特斯拉突然启动，朝着他快速冲去。
特斯拉的起步速度很快，只需要2.7到3.9秒，跟跑车不相上下。
如果不是苏廷希早有警觉迅速躲闪开来，就凭借着这么近的距离以及这么快的起步速度，很容易能撞上他，到时候肯定凶多吉少。
当时已经找到了杀害方舟建的凶手，也查完江南天帝金融公司，接下来的证据直指万鑫证券。
毫无疑问，这些小动作一定跟万高义脱不开关系。
苏廷希那时的想法也很简单，既然案件已经转移到了云陵市的万鑫证券，那就交给他来侦办。
对方穷凶极恶，背后小动作不少，他私心也不想让周清倾也跟着冒险。
周清倾听完他的解释，总算是捋清楚当时的情况了。
“那辆车的车牌号你记下了吗？”
“查了，也是套/牌/车。”
她背着手，在格子间里来回踱步。
“你不想让我陷入危险中，但没想到神通广大的周队长居然有本事并了案，来到云陵市继续调查？接着你怕我危险，每天找理由送我一起上下班，只是为了保护我？”
苏廷希轻点头，并没有否认。
她靠在一张办公桌旁，双手向后撑在桌面上，微微仰头望着他，“你停职调查这件事情也是跟厅长商量好的吧？你们打算将计就计？为了钓出万高义身后那条大鱼？难怪之前我去找厅长请示让你复职，厅长意味深长地说还没到时候，一直到汪修远的华彩保险出手你才复职。”
苏廷希唇角弯了弯，“周队长真厉害，推理和侦查能力很强。”
“不厉害，不强。”周清倾挑了挑眉，“毕竟周队长都没发现你从大学时期就对她图谋不轨。”
苏廷希走过去，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她身后的桌面。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距离被无限拉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还生气呢？”
“当然生气！除非你保证以后什么事情都不许瞒着我！”
他离的这么近，周清倾呼吸都开始紊乱了，哪里还生的起来气，只不过是嘴硬罢了。
“好，我保证。”苏廷希轻笑一声，蜻蜓点水地吻过她的额头，又伸手将她圈在怀里，柔声轻哄，“这次都是我的错，清倾别生气了，乖。”
“门居然没锁，周队不会又在加——”
叶天宇推门进来，抬头就看见被温婉卿吐槽过无数次“眼里只有工作”的苏队和他们周队抱在一起。
六目相对，他大脑一片空白，声音都变了调，“苏、苏队？”
他转过头，发现齐向明只是短短惊讶了一瞬，紧接着又恢复正常。
司柏单手插兜，一脸见怪不怪。
阮灵珊眼神亮晶晶，眸底透着浓浓的八卦欲。
叶天宇：“……”
好家伙，惊讶的只有我自己吗？
周清倾红着脸推开苏廷希，重重捏了一下他的手心。
苏廷希任由她对着自己的手做小动作，眸底带着笑，清了清嗓子，“你们有事儿？”
“哦哦，没事儿，就是司柏哥东西忘记拿了，我们几个想蹭他车，就陪他过来拿东西。”
叶天宇语无伦次地解释完，又小心翼翼地问：“苏队，周队，你们是……谈恋爱了？”
苏廷希笑而不语，周清倾轻“嗯”一声，算是默认了。
齐向明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来回流转，最终落在了两人相握的手上，若有所思，“难怪我这案子苏队这么上心，苏队你这分明就是迫不及待让周队调过去嘛！”
苏廷希唇角勾起，微微颔首，“恭喜了，齐队长。”
司柏拍拍叶天宇的头，“你瞅瞅，这还用问？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我们早就发现两位队长有这苗头了！”
叶天宇目瞪口呆，“司柏哥你早就看出来了？”
司柏扬着下巴，脸上写满自豪，“那必须的！”
“可是——”叶天宇咽了咽口水，脱口而出，“司柏哥你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这俩工作狂要是能在一起，我脑袋拧下来给你们当球踢’吗？”
话落，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盯着司柏……的脑袋。
司柏：“……”
这一茬过不去了是吗？

第71章
◎游乐场带娃约会日常◎
【游乐场带娃约会日常】
“您的意思是让我跟苏廷希现在带彤彤去游乐场？”
“清倾,你也知道你小叔和你小婶的工作性质，他们早就答应了彤彤去游乐场，可这又临时被叫去加班……他们不想让彤彤失望,我这才想着问问你跟小苏有没有空。”周阳斌也怕她为难,紧接着又道,“你跟小苏要是没空就算了，实在不行我跟你妈妈带着彤彤去。”
周清倾小叔和小婶是同一科室的医生,原本今天说好的带着周彤彤去游乐场,但今天突发状况出了一起大型交通事故，伤病就近送去了他们医院。
人命关天,医院的医生又不够用，她小叔和小婶只好赶紧把周彤彤送到周阳斌这儿，再匆匆忙忙赶去医院。
她小叔的年龄跟她父亲差着不少，周彤彤又是小叔和小婶老来得子,因此她都工作好几年了，周彤彤才刚上小学。
周清倾调去省厅的手续已经走完了，今天又赶上周末可以休息。
原本她计划今天跟苏廷希在家看看电影放松一天,明天上午和父母吃个饭,下午再跟市局刑侦支队这边儿的同事们聚一个，周一一早就开车去省厅报道。
两人把看电影吃的水果零食都准备好时突然接到了周阳斌的电话。
屋内安静，坐在一旁的苏廷希也听见了听筒那边儿的声音。
见周清倾有些为难,苏廷希干脆伸手拿过手机，“伯父，我跟清倾有空，一会儿我们就去您那儿接人。”
周阳斌闻言高兴坏了,“这可太好了！那咱们一会儿见！”
结束通话,周清倾侧身搂住苏廷希的脖颈,把头埋在他的肩上，“难得有一天假期，还得拉着你跟我一起去带孩子。”
苏廷希环住她的腰，“不难得，以后我们的日子还很长。”
“苏队也太善解人意了，奖励你的。”
她抬起头，蜻蜓点水般啄了下他的唇。
“你说的对，这么难得的假期泡了汤，挺遗憾的。”
苏廷希指腹在唇上轻轻摩擦，漆黑的眸子一片幽深，“这么看我牺牲挺大的，理应得到更多的奖励。”
周清倾：“？”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刚要开口，未说出口的话却被两片温热的唇瓣堵住。
不同于她的浅尝即止，他的吻更加缠绵。
他轻轻含住她的唇瓣，舌尖勾勒于她的唇齿之间，温柔地探索着每一个角落，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
周遭的空气顿时变得稀薄，她的大脑仿佛也因缺氧而空白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苏廷希的唇瓣终于不舍地离开。
她下意识睁开眼，原本清冷的凤眸变得盈满水雾，眸中宛如漾着一池春水。
苏廷希叹了口气，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别这么看着我，我暂时还想做个人。”
周清倾瞬间反应过来他话中的含义，耳尖灼热起来，拍开他的手跳下沙发，“我，我去换一件衣服！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姐姐！你终于来了！我都等不及了！”
周清倾带着苏廷希刚进周家别墅的小院，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姑娘就朝她扑了过来。
她只得俯下身接住小姑娘，任由对方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撒娇。
周阳斌站在屋子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小苏，我是不是打扰你跟清倾的约会了？”
“伯父，没有打扰。”苏廷希唇边挂着浅笑，温声道，“我们今天本来也没什么事情。”
周清倾拉着周彤彤走到苏廷希面前，“彤彤，这位是苏哥哥，今天我跟苏哥哥一起带你去游乐场好不好？”
彤彤眨了眨眼，仰起头奶声奶气地问：“姐姐，你是在跟苏哥哥谈恋爱吗？他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呀？”
这话让在场的几位大人愣了一下。
周清倾蹲下，摸了摸她的头，哭笑不得，“你一个6岁的小家伙还知道谈恋爱？你这都是从哪儿看的？”
彤彤自豪地挺起胸膛，“都是跟我爸爸妈妈看电视的时候学的！”
周清倾无奈地戳了戳她的脸蛋，“这种大人的电视剧以后少看！”
几人寒暄几句，便带着彤彤上了车。
车子很快到了游乐场，彤彤看见游乐场的大门兴奋不已，从车上跳下去就要往大门方向跑，好在苏廷希眼疾手快地拽住胳膊，“彤彤，等下哥哥姐姐，不可以乱跑！”
周清倾锁上车门，一手拉过彤彤的手，“苏哥哥说的对，这里人这么多，彤彤不可以乱跑哦！”
彤彤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呢。”
游乐场的票是提前买好的，他们出示完购表二维码顺利入园。
一进园内，彤彤的兴奋又高了好几度，使劲儿摇晃着周清倾的手臂，“姐姐，苏哥哥，我想做旋转木马、茶杯、漂流、激流勇进、摩天轮、还有小火车！”
苏廷希好脾气地点点头，“好，一会儿慢慢坐。”
两人顺着人.流往前走，道路左边卖着各式各样文创的冰激凌，右边则是抓娃娃机，射击气球等项目。
周清倾去道路左边排队买冰激凌，苏廷希和彤彤站在射击气球项目旁边等着她。
在射击气球旁边的柜台上还摆着一个巨大的哆啦A梦玩偶，彤彤瞥见那只哆啦A梦大玩偶之后眼神一亮，轻轻扯了扯苏廷希的袖子，“哥哥，我有一点点想要那个哆啦A梦玩偶。”
负责这个摊位的小姐姐也听见了她的话，走过来笑眯眯地说，“小朋友，哆啦A梦玩偶是打气球的奖励哦！”
苏廷希瞟了一眼墙壁上摆满的气球，淡声问，“怎么赢？”
店员小姐姐抬起头，在他的清隽的面庞上停留了几秒，脸颊慢慢泛红，“30元钱10次，50元钱20次。只要一次性打中18个气球就能赢得那只哆啦A梦。”
“这个距离比较远，一次性打中18个气球挺难的，这只哆啦A梦摆在这里已经一周了都没有人赢回去。”
小姐姐将鬓角的碎发撩至而后，大着胆子朝着他眨了眨眼，“不过帅哥你要是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我可以给你放放水哦！”
苏廷希并没有看她，冷淡地回答：“谢谢，不需要。”
店员小姐姐被他拒绝也不恼。
她没说谎，这个距离偏远，别说连续击中18次了，这个距离连续击中8次都很难。
等这帅哥玩几次就知道想赢走哆啦A梦难度有多大了。
话落，周清倾也举着两个冰激凌回来了，她把小的那一份冰激凌递给彤彤，抬眸看见苏廷希正在扫码付钱，“怎么想玩这个了？”
“彤彤要想那个哆啦A梦，我帮她赢过来。”
他付完50元，偏过头问：“你想玩儿么？”
周清倾摇摇头，“我跟彤彤吃冰激凌，看你发挥。”
苏廷希随手拿过一支枪，举起来对着远处的气球打了一枪，不偏不倚正好打爆那只气球。
他没有停下，又紧接着打了19枪，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会有一只气球应声而爆。
店员小姐姐一开始不在意，接着表情微变，最后震惊地看着那些被打爆的气球。
这帅哥连续20枪全部击中也就算了，这些被打爆的气球连在一起还是一个“心”型。
苏廷希放下枪，抬手揽过周清倾的肩膀，“心是你的，哆啦A梦是彤彤的。”
“啧，苏队花样还挺多。”她挖了一勺冰激凌送他嘴边，“奖励你一口冰激凌。”
苏廷希吃掉她喂的冰激凌，俯在她耳边轻声道，“我还是比较喜欢今天上午在家时那个奖励。”
周清倾耳尖泛红，用胳膊支开他，“这大庭广众的，苏廷希你能不能做个人！”
店员小姐姐看见两人亲密互动什么都明白了。
她取下哆啦A梦，郁闷地递给他们。
彤彤正好吃完一小份冰激凌，高高兴兴地接过哆啦A梦。
应彤彤的要求，两人接下来陪着她玩遍了游乐场里她所有想玩儿的项目。
临近傍晚，游乐场的夜景照明亮了起来。
这会儿正是游乐场最为漂亮的时候，三人也坐进了摩天轮的轿厢中。
周清倾和彤彤坐一边儿，苏廷希抱着哆啦A梦坐在另一边儿。
轿厢缓缓上升，整个游乐场的夜景尽收眼底。
彤彤跪在座位上趴在玻璃向外看，待轿厢升至最高层，她突然转过头，奶声奶气地说：“姐姐，苏哥哥，我看电视剧里的哥哥姐姐们都在摩天轮最高处亲亲，你们不要亲亲吗？”
周清倾：“？？？”
小叔和小婶平时到底都在给她看些什么？！
她无视了苏廷希促狭的眼神，冷酷地把彤彤的头掰回去，“好好看你的景色去！”
彤彤瘪瘪嘴，乖乖地趴在玻璃旁继续欣赏夜景。
从摩天轮轿厢下来，一天的游玩也结束了。
苏廷希抱着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彤彤一路走到游乐场门口，把她交给刚刚赶过来，对着他俩不断道谢的小叔和小婶。
送走他们一家人，游乐园的烟火表演正好开始。
远处的烟火遥遥升起，在夜空中绽开鎏金碎玉般的光彩。
周清倾仰头望着天空中绚丽的光点，伸了个懒腰，“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刚才还一直抱着彤彤走了大半个游乐场。”
“确实挺辛苦的。”苏廷希抬手把人揽进怀里，垂眸浅笑，“所以我还能有什么奖励吗？”
他语气中的暗示意味十足，周清倾几乎是秒懂。
她耳尖升温，拽住苏廷希的领子往下轻轻一拉，覆盖住他温软的唇瓣。
远处的烟花依旧在绽放，只是他们耳中仿佛已经听不见烟花巨大的轰鸣声，只能听见彼此的胸膛中怦然作响的心跳声。

第72章
◎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
转眼间,周清倾来省公安厅工作有一周了。
相比较之前江南市公安局的工作，省厅的工作内容大差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需要省厅出手的刑侦案件相对来说都比较大，其中不乏有跨省案件之类。
最近跟诈骗相关的案件频发,有时候下面单位也吃不准手头这个案子属于哪一类,干脆通通交给他们省厅刑侦支队。
托苏廷希的福,周清倾对经侦了解还算多。
眼下这份卷宗，在她看来应该属于经侦的活儿。
她蹙着眉头盯着手中的卷宗看了半天,最终将卷宗合上带走。
她从队长办公室出来,路过一个高个子戴着金边眼镜的男子身旁时顺道拍拍他的肩膀，指着手里的卷宗说道,“裴天瑞，这个案子应该是经侦那边儿负责，我先去趟经侦那边儿，有事儿打电话。”
裴天瑞扶了扶镜框,点头，“好。”
周清倾下楼拐到经侦支队的办公室，正准备抬手敲门,门突然从内侧拉开。
曹修诚愣了一下,调侃道，“呦，周队！来接我们苏队啊？您这也太着急了吧,这还有好几个小时才下班呢吧？”
周清倾哭笑不得，卷起卷宗轻敲他的头，“去去去，有正事儿找你们。”
一听有正事儿,曹修诚立马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有案子啊？等着，我去给你叫苏队！”
“不用叫了。”苏廷希大步从办公室中走出来，眉眼间的清冷在看见周清倾的那一瞬顷刻融化，柔声道，“什么案子？进来说吧。”
童婳伸了个懒腰，在一旁偷笑，“苏队还用你叫？他听见周队的声音立马过来了，可太自觉了！”
苏廷希被大伙儿也是调侃习惯了，闻言只是无奈地睨了童婳一眼，没多说什么。
走进经侦办公室，周清倾自来熟的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又将手中的卷宗递给苏廷希。
“这是最近云陵市局报上来的案子。云陵大学有三个大学生集体到辖区派出所报案，说是自己被电话骚扰，电话内容是他们涉嫌违法，还要求他们到最近的辖区派出所投案自首。”
“报警是对的，很多诈骗团伙就是伪装成警察给受害者打电话，谎称受害者涉嫌违法，接着利用受害者的慌乱心里套取他们的信息来实施诈骗。”
曹修诚说完有些不解，“这明显就是跟诈骗相关的案子，片区民警就能办了，居然会递交到省厅来了？而且就算递交给省厅，也应该移交给我们经侦来办啊，怎么给到你们刑侦那边儿了？”
“那是因为云陵大学所属的辖区派出所一查，这三名大学生的确有违法行为。”周清倾摊了摊手，面色有些无奈，“派出所顺手把他们拘留了，随后根据他们的供述，派出所又先后拘留了27名云陵大学的在校大学生。”
“拘留？”
曹修诚惊讶地扬起眉毛，和童婳面面相觑。
“是‘帮信罪’。”苏廷希迅速浏览完文件，蹙着眉头把文件随手递给了曹修诚和童婳，肯定地说：“这些学生应该都是被认定为触犯了帮信罪，所以才被电话或短信告知他们涉嫌违法的。”
帮信罪全名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只要有证据表明某人利用信息网络等条件帮助他人违法犯罪，无论他人是否被查获，都不影响“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的罪名成立。（注1）
童婳跟着身旁的司柏草草看了两眼，疑惑地问：“怎么才算违法啊？”
“涉案金额大于等于20万元，非法获利大于等于一万元。”曹修诚一边看一边给她解释，“到达这两个任意一个档位就会被起诉，低于这个档位可以免于起诉，但是一样属于违法行为，会视情节严重程度受拘留，罚款，批评教育等。”
童婳听完更懵了，“那他们都干了什么会被定义为犯了‘帮信罪’啊？”
“常见情况有两种。”曹修诚合上文件，耐着性子继续解释，“一个是把自己的手机卡或是银行卡，租借、售卖给了网络不法分子。另外一个是把自己的身份证，租借或是售卖给了网络不法分子。”
“通常都是一些网络诈骗公司，网络非/法博//彩公司来买这些。”
周清倾想到苏廷希很早之前提到过的“水车”，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们之前提过的‘水车’是不是就这么来的？”
“没错，而且这个可以说是‘水车’的升级版了。”说到这里，苏廷希神色颇为无奈，“这些银行卡和手机卡都是活跃用户的，用这些账户做诈骗账户，银行更加难以监管。”
说完，他抬腕看了一眼时间，“温婉卿和章思明什么时候回来？”
曹修诚：“章思明刚发来短信说已经在楼下了。”
苏廷希点点头，“跟他们说一声，上来之后直接来会议室开会。”
……
十分钟后，周清倾加上经侦支队众人，一起在经侦支队会议室内落座。
苏廷希大致说了一下这个案子的情况，而后合上卷宗，淡声开口，“现在案件的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大家应该也都了解了，下面我来分配一下工作。”
“曹修诚，章思明，你们两个下午去一趟云陵市公安局了解一下现在最新情况，把主要涉案人和涉案金额的资料全都带回来。”
“温婉卿，童婳，你们两个今天下午查一下这些大学生口中的‘六哥’到底是个什么人，还有他涉及的非法网站还有APP有哪些！”
众人：“是！苏队！”
分配完任务，大家起身各自去忙。
苏廷希也起身走到周清倾身旁，“清倾，你跟我去一趟云陵大学的辖区派出所。”
周清倾慨然应允：“好。”
……
下午两点，苏廷希和周清倾来到了云陵大学旁边的大学路派出所。
大学路派出所的李所长早就接到消息，一直站在派出所门口焦急等候。
好不容易等到两人到达，李所长喜出望外地迎了上去，“苏队，周队可是把你们盼来了。”
苏廷希顾不上寒暄，开门见山问道：“李所长，现在这边情况如何？”
说起这个问题，李所长苦不堪言，“我们之前一共拘留了30人，今天上午又摸排出来17人，在这么下去这边的看守所都要放不下这些人了。”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两人队长往里走着，一边继续说道：“而且这些小崽子还都是刚成年的大学生，我就担心稍微一个处理不当导致社会影响会很大，对这些孩子往后生活也不好。”
“李所长我理解你的想法，我们今天过来也是想尽快破案。”周清倾站在李所长的办公室门口，跟苏廷希对视一眼，沉声说道：“我们希望见一见这些大学生。”
“这都没问题！我先把学生档案拿给你们。”
李所长推开办公室门，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资料放在桌面上，“这些就是47名大学生的所有档案资料了。”
两位队长大概翻看了一遍这些信息，又低声交换了一下意见。
十几分钟之后，苏廷希抬起头说道，“我们希望见一下最早来投案的三位大学生，还有昨天的这个叫赵鹏的。”
李所长言听计从：“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两位队长你们先去审讯室等会儿。”
周清倾和苏廷希在审讯室等了不到五分钟，方才苏廷希提到的赵鹏就被带了进来。
赵鹏从进来起就耸着肩膀耷拉个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周清倾低头看了一眼对方的资料，“你就是赵鹏吧，我们现在有几个问题需要想你核实。”
“现在大学路派出所已经拘留了47人，其他46人都留下了手机卡或是银行卡的租赁记录或是其它证明，但是唯独你一人什么都不能提供，为什么？”
赵鹏缓缓抬头，抿着唇，好半天才挤出三个字。
“我丢了！”
“赵鹏，注意你的态度！”苏廷希曲着指关节敲了敲桌面，用审视地目光打量着他，“你们的交易都是在网上，随便一个聊天记录或是交易记录你都可以调出来，你一句简单的你丢了，你认为警方会信么？”
赵鹏吸了吸鼻子，别过头去，“我就是丢了，你们爱信不信！”
面对着他明显的不配合，周清倾也不着急，松弛地靠在椅背上，抱着双臂淡声开口。
“赵鹏，你们家的情况我们警方也是有所了解的，我们知道你能考进云陵大学很不容易，今天我们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帮你。”
“你的姐姐和你的父亲辛苦这么多年打工把你送进了云陵大学，你也不想就这么白白葬送了这个来之不易的大学机会吧？”
这话明显是戳中了赵鹏的痛处。
他五官皱成一团，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摆。
过了好几分钟，他重新低下头，泄气般地说：“我真的弄丢了……”
苏廷希半眯着眸子，语气带着几分严厉，“赵鹏你要想想清楚，警方早晚会将这个案子查清楚，你早说还能给自己个机会，等我们全都查清楚了，你再想说就晚了。”
而周清倾的音调柔了下来，声音中透着真诚，“赵鹏，我和这位苏队长都是省公安厅的刑警，有什么困难你大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帮你！”
赵鹏依旧一言不发，咬着下唇看着两人发呆，等到民警打开审讯椅上的手铐准备将他带走时，他才回过神来。
赵鹏被带走之后，周清倾支着下巴，歪头笑意盈盈地看着身旁的苏廷希，“难怪连厅长都说我们两人是天生拍档，咱俩配合的不错嘛，我估摸着这个赵鹏抗不了多久就得交代。”
苏廷希低眸浅笑，“主要是周队长的功劳。”
这个案子处理起来并不复杂，相对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来说，这些涉世未深的单纯大学生简直不要太好拿捏。
周清倾也没打算休息，伸了个懒腰元气满满地说：“行了，我们继续问问那最早投案的三名大学生吧。”
两人随后又对那三名大学生做了笔录，得知这三人住在一个宿舍，应该是最早通过网络将自己的重要信息租赁的人员。
事情发生在这学期刚开学后不久。
宿舍的老大用手机刷二手闲置物品交易网站时看到了一个兼职广告，广告词写着“大学生不出门就能做的兼职，日入300元！”
日入300元，一个月下来就是9000元，这个兼职工资比云陵市很多刚入职的白领挣得都多！
老大没经住诱惑，兴冲冲地加了发广告人的企鹅号。
潘多拉的魔盒就此打开，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第73章
◎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2◎
发布兼职广告的那人不到5分钟就通过了宿舍老大的好友请求。
他告诉老大,自己的公司是专门负责分配网络兼职的，他们发布的网络兼职都很简单，基本上只需要有手机会上网就能操作。
事少,钱多,上手简单,有手机就能操作。
这几个条件对于大学生来说实在太有诱/惑/力了，老大几乎没有思考,迫不及待应下了这份兼职。
一天后,负责人给老大安排了第一份兼职工作。
工作是去一家网红餐厅点一杯奶茶一个汉堡，吃完后给在美食点评APP上给商家一个好评。
白吃白喝还能拿钱,这种工作简直不要太轻松。
老大兴高采烈地照做，当天晚上就凭借着吃饭小票、点评截图和对应的账号截图收到了负责人发过来的398元的转账。
98元是餐费，300元是他当天的兼职工资。
接下来的几天，负责人每天都会给老大分配工作,老大自然也轻松赚到了1500元的兼职工资。
就在老大沉溺于赚钱的快乐当中，负责人突然表示希望老大再介绍些朋友一起加入兼职工作。
当然了，老大也不是白帮着拉人,他拉人进来的同时,负责人也会给他相应的好处。
老大二话不说，立即把同宿舍的另外两人也拉进了兼职工作。
他之前就一直在宿舍里炫耀自己做兼职赚了钱，宿舍另外两人眼红许久,如今听说这家公司还在招兼职，根本不用老大怎么介绍，毫不犹豫加入进来。
之后的一周工作还算正常，但是一周后的某一天,负责人突然表示需要这三人的银行卡帮忙接收一笔20万元的汇款。
他解释说这笔钱要很快汇出,但自己的一张银行卡一天有限额,无法满足汇款条件，只能借他们的银行卡用一下。
他们也不会白用，每汇出一笔钱，他们也会给该银行卡的主人1%的好处费。
20万元的1%就是2000元。
三人被这巨大的利益所蛊惑，当天就把自己的银行卡用同城快递发给了负责人。
负责人那边儿签收没多久，三人的手机银行前后接到短信，每个人的银行账户都收到了一笔20万元的汇款。
五分钟后这笔20万的汇款就从他们的银行卡中汇出了。
当天傍晚，宿舍的老二和老三各收到了一笔2000元的兼职工资，而老大则收到了4000元的兼职工资。
这对于涉世未深的大学生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再之后的这段日子中，负责人会经常借用他们的银行卡收款汇款。他们三人也经常会收到相应的报酬。
截止到三人被拘留，老二和老三各非法获利8000元，老大非法获利16000元。
了解完这边儿的情况，两人驱车回到了队里。
周清倾回到刑侦办公室那边儿跟队里的警员告知一声，又简单地安排了他们的工作后才下楼来到经侦办公室。
此时曹修诚和章思明两人带着一大摞资料刚回来，温婉卿和童婳这边儿似乎也有了些线索。
眼见着人齐了，大家干脆去会议室将现有的信息进行汇总。
苏廷希低头回复了一条信息，接着视线落在了曹修诚身上。
“曹修诚，你说一下市局那边的情况吧。”
曹修诚拍了拍会议桌上的资料，“这是今天市局汇总的资料，大学生们的情况和涉案金额之类的基本上都在这了。”
“目前因为租售自己重要信息获利过万元的有11人，涉案金额超过20万元的一共有35人，其中包括前面提到的那11人。”
周清倾听着这个人数不住地皱眉头，“这人数比我想象中的要多。”
她侧眸看向温婉卿，“小温，你们那边查到了什么？”
温婉卿紧接着汇报：“我和童婳查了一下主要的资金走向，这些资金有三分之一目前已经汇入了海外账户，另外还有三分之二在国内，但是账户非常分散复杂，目前我们只追踪到很少一部分账户。”
苏廷希：“能确定控制这些账户的是谁么？”
“现在还不能确定。”温婉卿遗憾地摇摇头，“不过我们排查出两个网络诈骗公司和一个非/法博//彩公司，这三家公司都有可能控制这些账户。”
“好，网络这边你们还是要盯紧一点。”
“是！”
“我来说一下大学路派出所这边的情况吧。”周清倾清了清嗓子，“目前那边派出所依然有大学生到案，这些大学生都是通过社交APP和犯罪分子建立的联系，他们表示从来没有见过犯罪分子。”
童婳听后一脸无语，“现在这网络犯罪的犯罪分子也太狡猾了，连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画像都没法儿做！”
温婉卿轻叹一声，语气有些无奈，“这就是网络犯罪的特殊性，网络犯罪的侦破难度要比一般案子难度大很多。但是只要我们能够通过网络对案件抽丝剥茧，网络犯罪我们一样也能破案！”
苏廷希淡声道：“情况基本上就是这些了。目前来看这些大学生的银行卡汇出款项的第一张卡的持有人会是我们这个案子的突破口，你们照着这个方向好好查一查。”
“另外，你们再汇总一份最近网络诈骗和网络非/法博//彩受害人的报警资料交给我。”
众人：“是！苏队！”
……
下班之前，周清倾还得先回刑侦办公室那边儿拿包。
苏廷希陪着她过去，一到办公室门口就受到了来自刑侦队警员的注目礼。
只不过碍于周清倾才调来没几天，关系没有处的那么熟，他们并没有出言调侃。
队里满身都是肌肉的男人叫欧政，他见周清倾回来眼神一亮，赶忙凑上去，“周队，今晚有空没？咱们切磋切磋？”
欧政性格粗狂，对健身有着近乎执着的热爱。在得知周清倾拿过跟散打、搏击等多个比赛的冠军后，一直兴致勃勃想跟她切磋切磋。
“欧政你能不能有点儿眼色？人苏队还在门口站着呢，你就当苏队面儿约他女朋友？”
说话的人是坐在欧政对面的孔越彬，他戴着一侧的耳机慢悠悠地收拾着桌面，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对欧政的调侃。
他正好收拾完东西，朝着几人摆摆手，“苏队，我先走了，拜拜。”
苏廷希“嗯”了一声，环着双臂，倚在办公室门口的门框旁冲着欧政淡声开口，“想切磋找我。”
欧政讪讪一笑，“苏队，咱俩不是切磋过了嘛，我还输了，你忘了吗？”
“记得。”他睨了欧政一眼，“连我在她面前都是被动挨揍，你觉得你能坚持多久？”
欧政震惊了，“周队这么厉害？”
见周清倾已经进了自己办公室，他凑过来压低声音，“不是苏队，周队居然连你都打？她也下得了手？”
“你不懂，打是亲骂是爱。”苏廷希神色颇有几分自得，“你以为谁都配被周队揍？”
欧政：“？”
怎么还有人被揍出优越感了？
周清倾拿上包从办公室出来，朝欧政挥手，“改天跟你切磋，我今天还有别的事情。”
“我们先走了，拜拜。”
两人驱车直奔周清倾家别墅的地下车库。
苏廷希在路上时就提前叫了蔬菜，等他们回到家，蔬菜也正好送到。
这两天只要能按时下班不加班，苏廷希就会变着花样做些好吃的。
原本周清倾还挣扎一下，觉得他伤还没好透就让他下厨有些不人道，自己在家时偷偷自学厨艺。
只是在浪费了数斤粮食，报废了两个锅之后，她彻底放弃了烹饪的幻想，老老实实地等着苏廷希的投喂。
苏廷希做饭速度很快，带回来的资料周清倾都没看到一半，饭已经做好了。
她洗了手乖乖坐在饭桌前拿起筷子准备开动，原本应该坐她对面的苏廷希却拉开她身旁的椅子。
周清倾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莫名地问：“你干嘛坐这里？”
“刚才做饭的时候我右手受伤了，没办法自己用筷子。”
苏廷希把右手伸到她眼前，怕她没看见，还特意指给她看，“你看，食指这里刚才被烫了一下，还挺疼。”
他的食指指腹处确实微微泛红，周清倾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生怕自己一眨眼，那抹轻微的红痕就淡去了。
“清倾。”他平时清冷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无辜，语气中的暗示性极强，“我受伤了没办法自己吃饭。”
周清倾放开他的手，面色复杂，“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喂你？”
苏廷希矜持地点点头，眸子里带着笑意，又把椅子往她那儿拉近了一些，“那就辛苦你了。”
周清倾：“？？？”
她翻了个白眼，“你倒是想得美！”
苏廷希本来就是想逗逗她，这会儿见好就收，乖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吃饭。
第二天一早，周清倾刚到刑侦办公室，正和队里的警员说话时，原本应该在经侦办公室的苏廷希突然出现在他们门口。
他冲着队里的警员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又大步走到周清倾面前，“李所长说赵鹏突然要求见我们。”
赵鹏突然提出这种要求，那八成就是想通了打算交代。
周清倾面露喜色，“那还等什么，走吧！”
两人匆忙赶到派出所，来不及跟李所长过多寒暄，直奔审讯室。
赵鹏坐在审讯椅上，见到他们二人，他脸上的神色有些紧张，攥紧拳头鼓起勇气开口，“二位警官，我要是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你们能保证我回去上学吗？”
苏廷希并没有给他一个准确的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那就要看看你说的内容有没有价值了。”
周清倾的语气要柔和的多，“赵鹏同学，只要你能协助我们警方破案，警方就会尽量给你争取能让你回去上学的机会。”
赵鹏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好吧，我承认，我从去年开始接触那个犯罪团伙，一开始我也只是在群里做做兼职，后来群解散了，我……我又因为被他们忽悠借了校园贷欠了一屁股债，只能开始帮他们发招聘广告赚钱……”

第74章
◎校园贷◎
赵鹏出生在农村,家境贫寒，打他记事起，他们一家四口就挤在一个40平的老房子里。
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他13岁那年母亲意外去世,家中能挣钱的劳动力少了一个,刚初中毕业的姐姐只能放弃学业,跟着父亲一起在云陵市一家餐厅打工，供他读书。
这种家庭里供出他这么一个大学生并不容易,好在赵鹏还算争气,高考时发挥出色考上了本省的985大学云陵大学。
因着自己家境原因，赵鹏从小自卑寡言,只会埋头学习。
而他自卑的情绪在来到云陵大学后变得更甚。
大学生活的丰富多彩，同学们的见多识广，都让他深深地意识到自己与这座城市的格格不入。
他不社交，也不参加各类社团活动,一直牢牢封闭内心，沉默寡言。
转机出现在大二上学期，赵鹏无意中被拉进了一个名为“互联网兼职3群”的企鹅群。
企鹅群的群管理员每天都会发布一些兼职项目,缺钱的赵鹏就蹲守在企鹅群里,一有兼职项目赶紧报名。
那段时间他除了上课就是兼职，在他的努力下，钱包也慢慢充盈了不少。
没过多久,“互联网兼职3群”的群主将他拉进了另一个名叫“互联网贷款2群”的企鹅群，跟他一样在兼职群里踊跃接单的另外几人也被一同拉了进来。
群主直言这个群的管理是他老板，拉他们进来就是为了帮忙充充人数完成个KPI。
他们不用在群里说话也无须做什么，老板在群里发红包跟着抢就行。
之后的一段时间,赵鹏一边干着兼职一边抢着红包,不仅给自己赞出了生活费,偶尔还能往家里打点钱。
又过了一段时间，“互联网贷款2群”里突然有很多群成员开始晒自己的电子设备了。
男孩晒Switch、iPad、游戏笔记本电脑等，女孩晒手机和各种名牌包包。
偶尔有好奇的成员询问他们哪来的钱，他们就顺便分享起前几天老板发红包时随手分享的一款贷款APP。
这个贷款APP叫“快去贷”。
据群友介绍，“快去贷”利息低，最多能做36期分期，分期还款压力也小。
群友们还说现在年轻人讲究个超前消费，早买早享受。
他们都是从“快去贷”里把钱借出来，再用网络兼职赚的钱慢慢还。
起初赵鹏也只是看着大家分享的手机电脑有些向往，但是理性上还是能控制住自己的。
可群友们隔三差五的晒自己用借的钱买的好物，时间长了，“早买早享受”这个念头像病毒一样在赵鹏脑海中蔓延，最终他还是没抵御住诱/惑，咬牙跺脚，也在“快去贷”里借了25000元的贷款。
他原本的计划是用6000元买一部旗舰手机，再用10000元买一台高性能的游戏笔记本电脑，还剩下的9000元可以用来分期还前几个月的贷款。
他甚至给自己找好了借口——他买手机和电脑不是为了玩儿，而是想更好的做网络兼职，赚取更多的钱。
“我手机和电脑收货没几天，老板就私聊我，希望我能在群里分享用‘快去贷’借钱买来的手机和电脑。作为回报，他将给我免去第一个月的还款利息。”
赵鹏神情颓败，攥起拳头懊恼地砸了下自己的头：“我、我贪图那一个月的利息就同意了……现在想起来，他就是靠着这样的手段来引诱我们借钱消费吧。”
周清倾挑起眉梢，不置可否，“接下来呢？”
“接下来没多久‘网络贷款2群’就解散了。”赵鹏苦笑一声，喉咙有些发干，“老板给出的解释是这个群现在有点敏感，得先把群解散，等风头过去还会把大家都加回来。”
“但就在‘网络贷款2群’解散半个月后，‘互联网兼职3群’也解散了，我……我彻底失去了收入来源。”
苏廷希平静阐述：“你一开始还抱有着美好的幻想，觉得9000元还能顶几个月，只要兼职群重新组建起来，你只要抓紧时间兼职赚钱肯定能还上贷款。但直到你的钱都快花光了，兼职群和红包群还是没有重新组建。”
“是，我知道这件事情我做的不地道，但我……我当时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赵鹏闭了闭眼，声音越来越弱，“就是在那个时候，之前兼职群的群主联系了我，给了我一份新工作。”
“这份工作需要我去各种平台发布招聘兼职的信息，但是唯独不能在招聘网站和招聘APP上发布。我每成功拉一人入群，他会给我10块钱好处费。”
“其实我那时候已经隐约察觉到不对了，可、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太需要这份工作来还贷款……”
……
赵鹏的全盘托出让周清倾和苏廷希意识到这个案子的严重性。
这不仅仅是一起性质恶劣的网络诈骗案件，隐藏在诈骗案之下还有触目惊心的校园贷。
开车回省厅的路上，苏廷希先给温婉卿打了个电话，大致跟她说了下在这里得到的线索，让她通知大伙儿半小时后会议室集合开会。
挂了电话，一直在出神的周清倾突然开口，“所以那些人借用大学生的银行卡，就是为了转移校园贷上面的资金？”
“是。”
苏廷希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食指支撑着额角，神情颇显无奈，“他们够狡猾也够谨慎，一边用一点好处引/诱涉世未深的大学生用他们的银行卡帮他们倒账，一边又找了无数个赵鹏这种人帮他们拉人头，顺便给他们收集同学们的手机卡和不常用的银行卡。”
“这起案件涉及的人数众多，估计接下来一段时间又有的忙了。”
一提到校园贷三个字，周清倾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一堆与之相关却不怎么雅观的词汇。
她想起之前看到的某条新闻，手指不自觉地在方向盘上轻点，开口问道：“我之前看到一个新闻，说某大学生借了10000元校园贷逾期没还上，也不敢跟父母说，没想到雪球越滚越大，最后居然需要还100多万元！”
国家规定贷款的年化利率不是不得超过24%，只要超过了就会被定义为高利贷。
互联网贷款平台为了规避这个风险，他们都不会让自己的年化超过24%，因此互联网贷款平台最常见的就是23.75%这个年化利率。
周清倾这么一说倒是提醒苏廷希了。
他拿起手机在应用商店搜了一下，发现赵鹏口中的“快去贷”并不能够在正规应用商店搜索下载，这也说明“快去贷”不在被国家监管的范围之内。
既然不在国家监管的范围之内，他猜测“快去贷”的服务器八成是在国外。
像这样的APP往往还会有几百个乃至于几千个镜像网站，查起来费时费力。
他锁上手机，不疾不徐地给她解释，“你说的这个新闻有三种可能性。第一，她可能借的真的是超过24%的高利贷。第二，她所借贷的互联网贷款有砍头息，且砍头息应该特别过分。第三，一般这种互联网贷款平台的违约金非常高，她很可能违约超过一个月以上。”
周清倾难以想象，“非常高？能有多高？”
苏廷希：“我见过的很多违约金都是每天收取违约总金额的10%，你父亲炒股你也知道，涨停一天是10%，每7个涨停就能翻一倍。同理，7天没还上钱，贷款金额就增长一倍。照这么算下去14天就是四倍多，21天就是八倍多。按照10000元来算，一个月还不上钱，连本带息就能滚到17万元多。”
周清倾默默心算一番后震惊了，“等等，那借10000元要是没还上，这么利滚利，不到两个月就能欠下100万元？那要是不违约呢，如果不违约是不是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这些违规平台他们的目的就是想办法让你违规。”
苏廷希轻叹一声，“他们还发明了一个‘砍头息’，就比如你借了35000元，最后平台打到你手上的钱只有30000元，更过分的甚至只会给你打来25000元，但是你依旧要按35000元还钱。”
周清倾惊呼：“这么过分？一次砍掉35%还多？这么算年化利率都60%了！”
苏廷希：“对，年化利率60%就是□□裸的高利贷了。而且这些违规互联网贷款平台都是不允许提前还款的，提前还款就会产出高额的违约金。甚至有些平台单月提前还款都不行，只能还款日当天手动操作还款。但是如果你能正常履行还款，那这些违规平台的APP就会故意让你在规定还款日当天还不上钱。”
“校园贷的目标客户大多是些没有什么偿还能力的大学生，其中很多都是勉强凑够这个还款金额，一旦增长10%，他们很可能就还不上这笔钱了。”
“如果碰到这个学生他恰好有钱，那平台就告知你因为逾期，APP平台不能手动还款了，如果想还上这笔钱必须打电话让客服扣款。一般这个情况至少要一周时间客服才能真的完成扣款。”
周清倾想到刚才算的账，皱起眉头：“一周？那这个平台岂不是已经赚了一倍？利率也到了155%？”
苏廷希轻点头，“对。”
他刚解释了一堆，这会儿有点口渴。
他伸手从后座座椅下方顺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后先递给周清倾，“喝水么？”
“谢谢，正好渴了。”
前方正好是个红灯，周清倾一口气喝了小半瓶，又把水瓶还给他，笑意盈盈道：“你这个男朋友还挺不错嘛，能破案会做饭不说，还挺会照顾人。”
“嗯，你男朋友确实挺会照顾人。”苏廷希眼眸弯了弯，语气里充满着蛊惑，“那你要不要考虑，让你男朋友24小时贴身照顾，从此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听起来倒是蛮有诱/惑力的。”
交通信号灯跳转到黄色，三秒后又跳成绿色。
她轻点油门，抿着笑瞥了他一眼，“先考察一个月，要是苏先生确实让我满意……那到时候再说！”
苏廷希眸底带着笑意，“行，那我一定好好表现。”
两人驱车回到省厅，刚到办公室，正好和哭的梨花带雨往外跑的童婳撞了个满怀。
周清倾顺手拉住童婳的衣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她身后一脸懵逼的曹修诚，扬声问：“你欺负她了？”
闻言，苏廷希的目光也落在了曹修诚身上。
被两位队长这么盯着，曹修诚头皮发麻。
“不是，我哪儿敢欺负她啊！我也是刚到！”他抓抓头发，无辜极了，“刚才她看了一眼手机就开始哭，我怎么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没说话，哭着往外跑。”
周清倾赶忙哄道：“童婳你先别哭，有什么事儿就跟大家说，我们给你一起想办法。”
曹修诚也帮腔，“对啊，是不是许琛那个混蛋欺负你了？我早就听说他们技术科那群宅男都可渣了！”
“跟许琛没关系，他才不渣呢！”童婳红着眼眶毫无攻击力地瞪了曹修诚一眼，胡乱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哽咽地说：“我刚才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彩信，里面居然是……是我表妹的luo照……”
“这个短信还说我表妹欠了他们27万元，如果下周三之前不能还上的话违约金还会再增长3万元！现在我给我表妹打电话也打不通，我又不敢给我大姨打电话，怕他们担心……呜呜周队你说我怎么办啊？我表妹不会出事儿了吧？”

第75章
◎校园贷2◎
童婳刚抽抽搭搭地说完自己的情况,温婉卿接完电话，手里攥着手机阴沉着脸从窗户那边儿走过来。
“苏队，周队,云陵师范学院有学生跳楼了……”
章思明也走了过来,眉头紧皱着,语气沉沉，“刚刚内网上还提示云陵艺术学院有个女孩失踪了,不知道是不是也跟校园贷有关系。”
“周队,咱们是不是得并案一起调查？”
周清倾点点头，“已经出现了失踪人员和跳楼的情况,这个案子可能确实得并案调查。”
“现在案件突然集中爆发，我们正好需要你们刑侦那边儿的支持。”苏廷希当机立断，“章思明，你去打个报告,并案吧。”
章思明：“好，我这就去！”
“你别担心，咱们一定会把这些都查明白,保证你妹妹没事儿。”周清倾轻轻揉了揉童婳的发顶,“一会儿我让欧政陪你去你表妹的大学一趟，你们两个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找到她并且把她带回队里。要想定这些人的罪,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证人证言。”
“我带着孔越彬他们去云陵艺术学院调查女孩失踪的具体情况。”
童婳吸吸鼻子，握紧拳头用力点点头，“谢谢周队！”
她安抚性地拍了拍童婳的肩膀，转身上楼。
她走后,苏廷希紧接着安排道,“温婉卿,你去一趟技术科，看看能不能定位这个APP的服务器。曹修诚，你和我一起去云陵师范学院。”
“是！苏队！”
……
半小时后，周清倾带着刑侦支队的队员赶到云陵艺术学院。
站在教学楼门口，周清倾迅速分配任务，“曲颖颖跟我走，我们去和报案人沟通一下。裴天瑞，孔越彬，你们两人尽量多和学生们了解情况。”
裴天瑞比较细心善于观察，孔越彬性格好亲和力强，这两人组合最合适去套话。
两人端端正正敬了个礼，“是，周队！”
周清倾带着曲颖颖绕过教学楼，来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宿舍管理员早已经提前知道警察会来，两人向宿管出示了警官证，对方立即带着她们来到了报案人所在的宿舍。
云陵艺术学院都是带着独立卫生间的四人宿舍，进门左边是衣柜，右手边是通往卫生间的门。
再往里看，里面左右两边各有两个高低床。高低床上方是床铺，下方是每个人的写字台和储物柜。
周清倾简单扫了一眼宿舍内部，视线落在了方才给她们开门的女孩儿身上。
“是你报的警？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双手攥在一起，略微局促地点点头，“是我。我，我叫安晓枫。”
曲颖颖看出她的紧张，弯着眸，刻意放软了声音，“你说你朋友失踪了？她叫什么名字？也住在这间宿舍吗？”
她长相和气质都偏柔和，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很容易让人降低戒心。
果然，曲颖颖温和的笑容驱散了安晓枫心中的紧张，她悄悄松了口气，轻声说道：“我朋友叫陶雨安，我们都是云陵艺术学院舞蹈系大二的学生。”
她指了指靠窗左边儿的床位，“我们是一个宿舍的，她住我对面那张床。”
周清倾顺着看过去。
陶雨安的床收拾得很整洁，被子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床尾。
写字台上的东西不算多，最贵重的就是一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粉色笔记本电脑，跟其他物品一起规整地放在桌面上，一尘不染。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爱干净的女孩。
周清倾收回视线，淡声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陶雨安失踪的？”
“我是昨天晚上意识到这个问题的。”
说起这件事情，安晓枫眸底蒙上了一层担忧，“雨安她每天晚上最晚十点也会回到宿舍，我们大学两年了她一直如此，结果她从前天出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曲颖颖委婉地说：“有没有可能是她交了男朋友，昨天晚上出去玩了？”
安晓枫摇摇头，“她的确交了个男朋友，但是她如果是和男朋友出去玩夜不归宿，每次都会发微信在群里告诉我们晚上不回来了。”
“而且她一般只有周末有可能不回来，平日她怕耽误第二天上课，从来不出去过夜。我们宿舍三个人担心她出事儿，从十点半开始换人给她打电话，她的电话都没人接，今早甚至还关机了。我们实在担心出事儿所以这才报了警。”
周清倾走到陶雨安桌旁拿起桌面上的相框端详着。
这是一张单人照，照片上的女孩儿冲着镜头比“耶”，笑容灿烂非常有感染力，看的出是一个性格开朗的女孩儿。
她把相框放回原处，抬头问道：“她的男朋友你们见过吗？”
安晓枫：“从来没见过，但我们知道这男的肯定不是我们学校的，应该是已经参加工作的吧，有一辆车，雨安朋友圈发的照片很多都是坐在车里。”
“能给我们看看她的朋友圈么？”
“奥，好的，没问题！”
安晓枫转身从她写字台上拿起手机，调出陶雨安的朋友圈翻找了一会儿，又把手机递给周清倾。
“这几张都是。”
周清倾道了声谢，接过手机翻看一遍，又示意曲颖颖把这些照片都记录下来。
曲颖颖拿出手机对着拍了几张照片，随口道，“对比窗外能看出这车底盘挺低的，应该是辆跑车吧。”
周清倾淡淡“嗯”了一声，“看内饰应该是玛莎拉蒂。”
等照片记录完，周清倾冲着安晓枫点点头，“好了，感谢你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之后请你保持电话畅通，有什么消息麻烦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话落，她抬手对着电脑勾勾手指，“把这个电脑带回队里，叫技术科分析一下！”
曲颖颖：“好！”
另一边儿，苏廷希和曹修诚一起也来到了云陵师范学院。
女孩跳楼的位置全都被拉起了警戒带，围观的师生也全都被疏散，只留下几个目击证人在做着笔录。
苏廷希阔步走到最早接报案的民警身旁问道：“现在具体情况怎么样？”
民警方才一直在现场维持着秩序，这会儿满头大汗，嗓子都是哑的，“苏队，我们是下午两点接到的报案说有人跳楼。索性消防那边儿离着近赶到的及时，她跳下来掉在了充气垫上。”
“跳楼的女孩儿叫孔琪，她已经被送往云陵市三院，初步看是轻伤，不过具体的还得等医院那边儿的检查结果。”
“报案人呢？”
“还在那边做笔录呢！”
苏廷希顺着民警指的方向看去，一位年长的女性旁边站着两名女大学生。
这两名女大学生可能是被跳楼的场面吓得不轻，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年长的女性一边回答问题一边安抚着两人。
他收回目光，“另外几个做笔录的是什么人？”
民警：“奥，有两个是她的同班同学，其中一个还是她的室友。稍微年长一点的是他们系的英语老师。”
“这女孩什么专业？”
“英语系的大四学生。”
“一会儿笔录做完让女孩的室友和英语老师留一下，我要问几个问题。”
苏廷希没再继续问，嘱咐了几句后便带着曹修诚来到了孔琪跳楼的位置。
孔琪是在云陵师范学院的图书楼楼顶一跃而下。
这栋楼一共六层，每层楼的层高是5米，因此实际上这栋楼要和大多数楼8－10层一样高。
方才民警还告诉他这栋图书楼的楼顶很容易就能上去，楼顶上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围栏和遮挡。
曹修诚看了看周围，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苏队，我刚去周围转了一圈，听见几个学生还在议论说是那女生和男朋友分手了，所以才来跳楼作秀，目的是希望挽回这段感情的。”
苏廷希仰着头，目光在顶楼的栏杆上停留片刻，“我看不像，这女生应该是真的想求死的，不然没有勇气从上面跳下来。”
他目光向下，看了一眼还没收好的消防气垫，又补充道，“听说这里通往顶层的楼梯间没上锁，而且这里围栏遮挡也不高，女孩子爬上去很轻松。”
曹修诚抱着双臂轻啧一声，忍不住吐槽：“要说这学校也太草率了，安全问题一点也不注意，一会儿我去和他们的校领导反应一下去！”
两人勘察完现场，曹修诚还真找校领导去了。
他一方面是了解案件信息，另一方面是给他们加深安保意识！
苏廷希独自回到事发地点，那三人的笔录也基本上都做完了。
其中一个女孩儿已经走了，孔琪的室友和英语老师还留在原地。
他阔步走去，做笔录的民警冲他敬了个礼，“苏队！”
他点点头，转头看向孔琪的室友，“你们大学四年一直都是室友？”
女生眼眶通红，可能是刚才受到惊吓哭过。
她这会儿情绪还不太稳定，拽着英语老师的手不安地点点头。
苏廷希语气放轻，“你觉得她最近有什么反常情况么？”
“有的，琪琪最近新交了个男朋友。”女生迟疑了一下，犹犹豫豫地开口，“她之前还好好的也挺正常，但是最近她经常会半夜十一点以后接到电话，电话一来她就紧张的躲到走廊上去接……我们、我们怀疑她是出轨了。”
苏廷希不太理解这个逻辑，诧异地扬起眉梢，“你们为什么会这么怀疑？”
“因为……她之前接男朋友电话时从不避讳我们。”
“你们有没有见过她的男朋友？”
“没见过……她男朋友不是我们学校的，不过我猜她男朋友应该挺有钱的。”女生仔细回忆了一下，不确定地说：“琪琪经常在发朋友圈，好多时候都是在车里拍的，好像还是个跑车。”
苏廷希：“能给我看看你说的朋友圈么？”
“可以可以，稍等一下！”
女生终于松开老师，手忙脚乱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孔琪朋友圈后递给苏廷希。
苏廷希往下滑了几下，看到了室友所说的照片。
从那些自拍照中露出的内饰可以看出，孔琪所乘坐的车辆确实是一辆跑车。
他用手机把孔琪朋友圈拍了下来，又把手机还给室友，点头道谢。
“感谢你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你可以离开了，不过之后得请你保持电话畅通，如果还有之后还有什么重要信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女生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
说完又抬头巴巴地看着一旁的老师，“老师那我先走了？”
老师拍拍她的背，“行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室友走后，苏廷希才开口，“你是他们的主讲老师？”
英语老师满面愁容，“对。”
苏廷希：“孔琪最近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表现？”
“不正常的表现好像没有……哦对了，上周我在学校后门吃夜宵时，看到她喝的醉醺醺的回来。我问她有没有事儿，她哭着问我能不能借给她十万块钱。”英语老师顿了下，抬手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叹息一声，“我当时以为她喝醉了，没想到她是真的碰到难处了……”
苏廷希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中的几个关键词，暗自记下。
随后他又问了一些问题，只是英语老师私下和孔琪接触不多，也没再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同英语老师聊完，他正准备给曹修诚打电话，方才帮着做笔录的民警拿着一个证物袋走过来。
“苏队，这是在草丛里发现的手机，应该是那名跳楼女孩的。”
苏廷希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处于关机状态。
民警见状解释道：“我们刚尝试过，这手机已经开不了机了，可能是受冲击比较大造成的。”
苏廷希微微颔首，“辛苦你们了，我带回去给技术科看看，应该还能抢救一下。”

第76章
◎校园贷3渣男◎
童婳的表妹名叫左薇,就读于云陵外国语学院，这里离省厅路程最远。
一路上，童婳还在不停打着左薇的电话。
可惜她打了一路,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欧政这种钢铁直男也不会安慰人,水平还停留在“多喝热水”的阶段。
他干巴巴地说了两句“别担心”、“你妹妹一定不会出事儿”之后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干脆转过头专注地开车。
两人到了学校之后，童婳匆匆赶到女生宿舍楼,跟宿管沟通后立即冲进左薇宿舍。
欧政因为性别原因不方便进女生宿舍楼,干脆就在门口等着，顺便向周围同学打听些情况。
宿舍里,左薇的三个室友都在，唯独不见左薇的身影。
童婳出示警官证，语气急切：“我是省厅经侦支队的警员童婳，你们见到过左薇吗？”
女孩儿们没料到警察为这事儿找上门来,不由得坐直了身体，表情都变得紧张又肃穆。
其中一位短发女孩儿大着胆子举起手机，“你是因为这个才来的吗？”
短发女孩儿手机上也收到了左薇的luo照,和童婳收到的一模一样。
童婳扫了一眼她的屏幕,头皮一紧，又听到另外两名女孩儿怯生生地开口：
“我们也是看到这个照片之后就开始给她打电话，但是一直联系不到人……”
“我们三人都收到了薇薇的□□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人收到……警察姐姐，她这是得罪谁了啊？”
“薇薇性格这么好，希望她能没事儿。”
“哎，我们一直联系不上她,真怕她出什么事儿！”
童婳脑袋里都是轰鸣声,垂在两侧的双手紧紧握拳。
她深呼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你们与她失联多久了？”
“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照片发出来之前几小时，我收到照片之后就开始给她打电话，但一直打不通……”说话的女孩儿特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通话记录的时间，“到现在大概有七、八个小时了。”
童婳：“左薇最近有什么反常行为吗？”
“反常行为……”短发女孩儿垂着眼皮思考了一会儿，迟疑地问：“最近经常半夜接电话算反常吗？她以前好像没有经常半夜接电话吧？”
“这几天晚上她每天都会半夜接电话，我和她挨着睡，每次都被她的手机振动吵醒，所以比较清楚。”
提到这一茬，另外两名女孩儿似乎也想起什么了。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她经常半夜接电话，而且她好像不太愿意我们知道电话内容，每次接电话都会躲进厕所。”
“是呢，我一开始以为她是怕朝着我们，还告诉她没关系，现在想想她当时笑容特别勉强。”
“她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好意思跟我们说？”
“诶对了！我还曾经见过她被三个戴墨镜的大胖子带出过学校！”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上次我和男朋友在步行街的日料店吃饭，还看见她和三个大胖子一起喝酒呢……”
童婳认真地听着女孩儿们口中的信息，等她们七嘴八舌地说完才继续发问。
“这都是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一周前开始的吧！”
“这一周她每天晚上都接到电话吗？”
“对，每天都接！”
正说着，宿舍门再次被敲响。
离着门口最近的童婳拉开门，门外站着两位民警。
不等民警发问，童婳迅速掏出警官证，“省厅经侦支队童婳，这个案子和我们目前调查的一起案子有关，我们来了解情况。”
“原来是省厅的领导。”民警紧绷的表情缓和下来，“我们接到了校方的报案，称校内数名师生同时收到了一张不雅照片，而不雅照受害人就住在这间宿舍，所以我们过来看看，打算先给受害人舍友做个笔录。”
数名师生同时收到那张照片……
童婳被这个消息砸的头晕眼花，险些没站稳。
她闭了闭眼，数秒后才调整好呼吸才疲惫地睁开眼睛，“对，受害人叫左薇，已经失联七八个小时了。”
民警也意识到她的情绪不大对劲儿，朝里面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有什么能帮忙的么吗？”
“我希望你们能组织收到这张照片的同学把他们手机里这张照片删掉，并且保证没有传播。”童婳哑着嗓音，“我这边儿问完了，你们要做笔录可以开始了。”
“明白，我们这就去联系找校领导删除照片！”
其中一位民警肃穆地点头，转身去出门去找校领导，另一位民警留在这里给三人做笔录。
童婳径自走到表妹左薇的床前，在床上找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个校园贷的广告传单。
她把这些东西装进随身携带的证物袋中，快步出门同欧政会和。
女生宿舍楼门口，欧政正在和一名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儿说话。
见童婳来了，欧政介绍道，“这位是小欣，她是左薇的好朋友，她刚才告诉我，她可能知道左薇去哪儿了。”
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有个好消息了。
童婳眼底有了光，将手里的证物袋一把塞进欧政怀里，一手掏出警官证，一手抓住小欣的小臂，语气急切，“我是省厅经侦支队的童婳，同时也是左薇的表姐！”
“她在哪，我们现在去找她！”
小欣明显也是因好友的失踪心底着急，毫不犹豫点头，“好，童姐姐我们现在就走吧！”
童婳转头冲着欧政语速很快地说道：“欧政你先回去，顺便把证物都带回去让苏队他们查一下！我跟着小欣去找左薇！”
欧政：“好，我联系一下周队，看看谁有空能来支援你！”
两边谈妥后分头行动，欧政联系了周清倾，得知现在温婉卿有空，又通知她联系童婳去支援她。
……
晚上六点，省厅经侦和刑侦两个支队挤在经侦办公室这边儿的会议室开会。
“我先说一下我们在云陵艺术学院得到的线索。”
周清倾对这里极为熟悉，轻车熟路的找到遥控器打开投影，连上她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将电脑里的内容投了上去。
“失踪女孩名叫陶雨安，是云陵艺术学院舞蹈系大二女生。听同学说她最近交了一个男朋友，男朋友应该是比她大一些，已经参加工作了。根据她室友提供的线索，她的男朋友还开着一辆玛莎拉蒂跑车。”
投影上的内容为陶雨安发在朋友圈的照片，照片里都是她坐在车里各种姿势的自拍照。
下午五点的时候技术科就把送来的两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台手机全部破解了，周清倾和苏廷希分别将里面的线索整理出来。
等众人看完陶雨安的照片，周清倾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换上了从陶雨安笔记本电脑里整理出来的线索。
“根据我们的分析，陶雨安是两个月以前借的校园贷。”
她侧着身子，用激光笔划过屏幕上的电子账单，“从陶雨安在她电脑的电子记账来看，她一共做了10万元的校园贷。可奇怪的是她并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孩，有了钱之后也没有把这台用了很久有些卡顿的旧电脑换了，甚至连衣服也没有买一件新的，我们从她的生活中完全找不到这10万元的痕迹。”
“我刚才通过银行查了她的账户，她的银行卡里面已经没有钱了。从银行给出的汇款记录来看，她每个月固定被划走的11000元应该是偿还校园贷的钱。而两个月以前，她一次性给某个账户汇走了9万元。”
周清倾停顿了下，一字一句说道：“我猜测收款的那个账户应该就是她男朋友的账户。”
“清——”苏廷希意识到自己差点儿喊错称呼，立即收音，在对方的一记眼刀下面不改色地换了个称呼，“周队，你能再给我看一眼前面的照片吗？”
他家周队之前警告过他，私下可以喊清倾，工作时要严肃，只能喊周队。
“稍等。”
周清倾俯身握住鼠标，将画面切回刚才的照片。
苏廷希眯着眼睛仔细看了半天，直起身子抱着双臂，语气极为肯定，“跳楼的那个女孩儿也在同一辆车上拍过照片。”
“周队，你把那几张照片发我微信上。”
正好周清倾该说的也说完了，她切断了投影抱着电脑坐在一旁，把照片发给苏廷希。
苏廷希连上投影，将电脑里的照片和她发来的照片一起投在幕布上。
“跳楼的女生名叫孔琪，是云陵师范学院的学生，这是她在朋友圈里发的自拍。”
曹修诚盯着两张照片来回看，“这两人的自拍照确实很相似啊。”
“不止是相似，这两张照片出现的车子是同一辆。”裴天瑞食指轻推镜架，从周清倾手中要来激光笔。
红色的光点在陶雨安自拍照中她戴着的墨镜，以及孔琪自拍照中她旁边的窗户来回滑动。
“从陶雨安墨镜倒影中可以看见这辆车后视镜上挂着一个木质平安牌，挡风玻璃前方还放着一个小狗摆件。”
“再看孔琪这张照片，她自拍时是晚上，她旁边的玻璃倒影上正好印出同款木质平安牌和小狗摆件。”
众人照着他的思路仔细观察，发现确实如此。
欧政猛拍桌面，水杯里的咖啡都被震出不少。
他愤愤不平地说：“这死渣男！这两名女生的失踪和跳楼肯定跟他脱不开关系！”
曲颖颖抽了张纸巾把震到桌面上的咖啡擦干净，“确实，这两照片基本能证明开车的男人脚踏两条船。”
“开车的男人脚踏的可能不止两条船。”
苏廷希低头操作着电脑，一边说道：“我们找到了女孩的手机，当时已经摔坏了。技术科恢复数据后，我们还是获得很多有价值的线索的。比如这些……”
话落，幕布上铺满了聊天记录截图。
“这都是孔琪和她男朋友的聊天记录截图。”
“一开始孔琪的男朋友跟她说自己做生意亏了钱，暗示孔琪能不能帮帮他。孔琪此时应该已经深陷在男人给她编织的恋爱假象里，对他毫无防备心，就问怎么能帮到他。”
“男人说自己用互联网贷款做了一笔50万元的贷款，但还是不够，还差个几万元，哄着孔琪用自己的账号帮他贷款。最终，孔琪在他的甜言蜜语攻势下同意贷款帮男人。”
“接下来男人一步一步教孔琪，成功用她的luo照做了一笔10万元的贷款。男人随后要走了其中的9万元，还美其名曰留下的一万是给孔琪的好处费。男人告诉孔琪自己一定会把钱还清的，但是当孔琪把钱打给这个男人后，男人就在没有联系过孔琪了。”
看完所有的聊天记录，一向温和脾气好的曲颖颖都忍不住想爆粗口。
“好好的小姑娘怎么非得从垃圾桶里找男朋友？还是一个有害垃圾！”
“而且这男人还是个变态吧？他居然要求人家在自己的跑车里拍照发朋友圈，还说这叫宣誓主权？我看这就是pua吧！”
“这恐怕不是pua，而是诈骗。”
周清倾环住双臂，手指还在胳膊上轻轻地点着，眸光冰冷，“这个男人应该不止同时交往了这两个女生，他同时交往的女生也许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多。”
“我猜测他的计划就是骗取女大学生的luo贷进自己的腰包。而让自己的这些所谓的女朋友发跑车的朋友圈，也是为了让某些爱慕虚荣的女孩上钩，好让他骗完‘现女友’后无缝衔接下一个女孩。”
章思明有些疑惑，“可是他怎么能知道谁是他的下一个目标呢？”
苏廷希切回孔琪的朋友圈照片，指着下面的留言淡声道：“他可以从孔琪朋友圈下面那些留言中筛选，只要把留言中他认定想猎物的女孩微信记录下来，这种专业骗子就自然能找到机会。”
曲颖颖气得发抖，“这也太无耻了！”
“看来苏队和我想的一样，这个跑车男应该就是个专业骗子。”周清倾合上电脑，“我们先通知银行去查一下陶雨安汇出9万元的收款账户，另外也查一下和孔琪聊天的微信号。”
苏廷希“嗯”了一声，又道：“监控微信号这件事儿我去通知技术科！”
……
与此同时，在云陵外国语学院的附近的山里，童婳，温婉卿和小欣已经快到山顶了。
小欣弯着腰，一手撑在膝盖上，一手指着前方的小木屋，气喘吁吁地说：“你们看到远处亮灯的那个小木屋了吗？那就是我和薇薇常来的地方！”

第77章
◎校园贷4◎
黄昏过后,暮色渐浓。
万物的色彩渐渐褪去，景物的线条也变得缥缈朦胧。
山上树木多却没有路灯，能见度较差。
残存的夕阳斜斜地打在树林中,树影铺地,倍显萧瑟和荒凉。
此时的童婳也顾不上能见度差,借助着手机自带的手电光，踩着杂草和枯树枝,一脚深一脚浅跑到木屋旁。
温婉卿想跟着跑过去,右脚不小心踏进一个小坑差点儿摔倒，还是小欣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等她再一抬头,童婳的身影已经跑出去很远，她一脚踢开鞋旁的枝丫，担心大喊，“婳婳你小心脚下！”
夜晚的山里非常安静,童婳终于走到木屋门口，听见木屋里隐隐传来微弱地啜泣声。
她心紧紧揪着，抬手推了一下木屋的门,没有推开,她只能敲敲门，声音尽量放柔，“薇薇,你在里面吗？”
啜泣声戛然而止，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只有草木随风摇曳发出的阵阵声响。
童婳等了两分钟不见左薇开门，她心底也是着急,后退两步,提着一口气用肩膀猛地撞过去,木门终于被撞开。
左薇双手抱膝坐在地上，眼眶红肿，下唇被咬的发白，侧着头目光空洞地望着木门方向。
她这副模样让童婳心疼的不行，走过去跪在她身旁，把她揽在自己怀里。
“薇薇别怕，都过去了，都会过去的……”
左薇的额头抵在童婳的肩上，情绪终于有了宣泄口，泪水像是决堤般涌出，嗓音沙哑的不像话。
“姐……”
温婉卿和小欣赶过来，看见这一幕心头酸涩，好像笼罩着一团黑云似的。
温婉卿长长叹息一声，走上前轻拍童婳的肩膀，“走吧，先把她带回去，回去之后我们一起想办法。”
童婳和小欣一左一右搀扶着左薇，借着手机的灯光一起下了山。
她们先把小欣送回了学校，之后带着左薇一起回到了队里。
……
三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刑侦、经侦两大支队的警员们还在忙碌着。
众人瞥见童婳温婉卿带着一个女孩回来，立即猜到这应该就是她的表妹。
周清倾捧着一杯水走过来，视线从左薇脸上轻轻扫过。
女孩儿身上脏兮兮的，眼皮有些肿，鼻尖通红，脸上还有干涸的泪痕。
她垂着眼皮像个提线木偶般任由童婳拉着，眸底没有光彩，荒芜一片。
周清倾走上前拍拍童婳的胳膊，“你先把她带去休息室，我正好要给大家点夜宵，你表妹想吃点什么？”
左薇没有说话，木讷地摇摇头。
童婳轻轻叹息一声，“给她来一碗馄饨吧，她从小就喜欢吃这个。”
“行，我知道了。”周清倾冲着休息室那边儿扬扬下巴，“你快去带她休息吧。”
童婳轻轻“嗯”了声，拉着左薇走进休息室。
等她关上门，众人才将温婉卿围住，打探情况。
“童婳这妹妹什么情况？”
“她精神状态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这还用‘好像’吗？她精神状态这不明摆着不好？”
温婉卿望了一眼休息室的门，语气中带着怜悯，“她躲在外国语学院不远处山中的小木屋里，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精神状态就很差了，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我怀疑她可能是知道自己luo照被发出去所以精神崩溃了。不过也是，这种事情哪个女孩儿能接受的了？”
曹修诚脱口而出，“她不会也是渣男害的吧？”
温婉卿没听明白，疑惑地问：“渣男？什么渣男？”
“我们怀疑师范学院跳楼的女孩儿和艺术学院失踪的女儿都被同一个男人所骗，这位爷开着一辆玛莎拉蒂，伪造身份专门骗这些涉世未深的女大学生。”
曹修诚冷哼一声，怕休息室里的女孩儿听见这些话，只能压低声音怒气冲冲道：“他先是哄骗她们和他谈恋爱，然后再以他事业受阻为由让这些女大学生给他做校园贷款。”
“大学生们征信不够，大多申请不下来信用卡，花呗和白条额度低，也没有固定资产能走正规渠道抵押贷款，只能另辟蹊径走luo贷。”
“这王八蛋也太不要脸了！”温婉卿脱口骂了出来，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又赶紧压低声音，“你们这边儿什么情况，这王八蛋查到了没有？”
曹修诚摇摇头，“暂时还没有找到。”
章思明：“不过苏队和周队找到了银行账户、微信账户等线索，我们正在全力查！刑侦那边儿曲颖颖去交警队查那辆车，裴天瑞去找跳楼女孩儿父母沟通，欧政、孔越彬他俩正在和失踪女孩儿父母一起找人。”
一想到这玛莎拉蒂渣男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好端端的小姑娘，曹修诚就火大。
他挥舞着拳头，咬牙切齿道：“我一定得亲手把这孙子抓回来！”
……
晚上十二点左右，周清倾点的夜宵终于到了。
外卖小哥送到了大门口死活不敢进来，苏廷希干脆陪着她一起去取，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今天除了他们几乎没什么人加班，楼里空荡荡的。
周清倾站在楼梯口用力伸了个懒腰，带着点撒娇意味轻声开口，“你随便下一碗汤面都比外卖好吃一百倍。”
这句话轻易地扫除了苏廷希一整日的疲惫。
他无声地笑了下，“想吃什么，我明天早上给你做。”
周清倾瘪瘪嘴，懒洋洋地往下走。
“算了吧，今天不知道会加班到多晚，你明早不如把做早餐的时间拿出来多睡会儿。”
见她也不看脚下的路，苏廷希快走几步拉起她的手。
周清倾回过头瞪了他一眼，“干嘛突然牵我手？”
两人更亲密的亲亲抱抱不是没有，但那些行为都发生在私下里。
眼下这还在局里呢，牵手什么的也太不严肃了，不符合刑警严肃的形象。
苏廷希没打算松手，幽幽了瞥了她一眼，“你不看路，我怕你摔着。”
他目光中所含的幽怨过于浓烈，周清倾根本无法忽视。
她也明白他幽怨的原因，只能干笑一声，“这不是在工作场合要肃穆嘛！不过反正现在也没人，牵就牵吧。”
话落，两人在楼梯转角与技术科的许琛相遇。
许琛双手拎着两大兜奶茶，目光落在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眨了下眼，眼底调侃的意味十分明显。
“周队和苏队感情可真让人羡慕！”
他说完，又假心假意地关心周清倾，“周队，跟苏队这种工作狂在一起是不是特无趣？他能有空陪你约会吗？你们谈恋爱这么久不会连个电影院都没去过吧？”
许琛跟苏廷希同届不同班，大学时期关系就不错，后来又同在省公安厅成为了同事。
以前苏廷希最严肃不爱笑的时候，经侦支队的警员们都挺怕他的，只有许琛敢拿他打趣。
曹修诚他们那时一度觉得许琛命挺大，居然平安无事活到现在还没被他们苏队打死。
苏廷希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许专家说的在理，我以后把工作尽量多的交给队里的年轻人，尤其是新人。”
“新人”二字他咬的很重，暗示意味十足。
谁不知道经侦支队新人就是童婳，他这话明摆着就是威胁许琛：再逼逼就让你女朋友天天加班没空跟你约会。
许琛一哽，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们还得多久忙完？我点了奶茶正准备给你们送过去。”
“我们现在去拿夜宵。”苏廷希抬腕看了眼时间，“顺利的话一两小时，不顺利的话也可能通宵。你送完奶茶找个地方睡会儿吧，别生等着了。”
“好，那我先去了。”
小插曲过后，周清倾和苏廷希两人快步到门口取上夜宵。
回到经侦办公室，曹修诚、章思明和温婉卿三人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一人捧着一杯奶茶，表情严肃的盯着电脑。
旁边空着的工位上还剩下好几杯奶茶，想来许琛应该是算着经侦刑侦两支队的人头，每人一杯奶茶。
离着门口最近的曹修诚嘴里含着珍珠，吐字有些含糊，“刚才许琛把奶茶送过来就走了，都没进休息室去找童婳。”
周清倾“嗯”了声，把外卖放在旁边桌子上，“我们刚取外卖的时候看见他了。外卖到了，你们想吃什么自己取。”
“好嘞！”
“谢谢周队！”
“周队万岁！”
周清倾低头挑着奶茶的口味，胳膊碰碰苏廷希，“你喝什么？”
“我喝水就行。”
苏廷希向来不喜欢这种甜腻的东西，她也没勉强，随手挑了三杯奶茶，又拎起其中一个外卖袋，准备往休息室走。
刚转身，曲颖颖推开办公室的门，有气无力地问：“好饿啊，有什么吃的吗？”
“有。”周清倾指了指那边儿剩下的外卖袋，“想吃什么自己挑。”
“谢谢周队！”曲颖颖今天一直在忙，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她这会儿显然是饿坏了，简单洗了个手，抓起一个汉堡啃了几口，等胃里稍微舒服些了才汇报道：“我们让交警队的技术人员帮我们调取分析了最近半个月中，最长出现在云陵艺术学院和云陵师范学院的玛莎拉蒂跑车。分析结果出来了，最有可能是渣男的是一辆牌照为‘陵A56653’的蓝色玛莎拉蒂。”
“我们顺着这个线索往下查，在市中心的酒吧街的监控视频中，见到孔琪从这辆跑车下过车。”
见她吃的这么香，剩下几人也忍不住过来分夜宵。
章思明随手拿出一份夜宵，语气肯定：“那就肯定是这辆车了！”
曲颖颖点点头：“我们目前也认为基本上就是这辆车了，所以我们调取了这个车的车主信息，发现他还是一辆出租车辆，租赁公司叫云陵四方租赁汽车行。”
曹修诚扬起眉毛，脸色诧异，“嘿，合着这小子连车都是假的？”
温婉卿不屑地说：“这不肯定的吗？这种渣男怎么会舍得自己买辆车！”
“另外还有一点。”曲颖颖脸色不太好看，沉声说：“我们后来接到了周队的电话，于是又查了一下这辆车，发现这辆车也去过云陵外国语学院，并且童婳的表妹也上过这辆车……”
众人脸色黑了。
“这个混账东西！”
“这孙贼到底脚踏几条船了都？”
“这已经不是脚踏几条船的问题，这明显就是诈骗杀猪盘吧？！”
苏廷希冷沉着一张脸，“孔琪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我回来的路上给天瑞哥打电话问了，他说孔琪现在身体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碍了，医生表示要留院观察几天。”曲颖颖叹了口气，“但是不论他们怎么劝她，她都什么也不说……”
苏廷希抬眸，目光落在了挂在墙壁上的时钟上，“现在距离明天车行上班还要至少8个小时，我们只能把希望寄托于——”
“童婳的表妹，左薇。”周清倾接过他的话，冷静地说：“我去试试吧。”
……
周清倾推开休息室的门，左薇精神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不少，捧着一杯热水小口地喝着。
童婳朝周清倾递去眼神，又小幅度地摇摇头。
周清倾秒懂，左薇这是这么长时间什么都没说。
她心里明白，这些女孩儿并非是想包庇玛莎拉蒂渣男，只是这里面的事情对于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来说打击太大了，她们难以启齿，羞于提起。
周清倾把馄饨放在餐桌上，柔声说道，“薇薇，吃点东西吧。听说你在山里小木屋自己一个人待了一天，肯定饿坏了吧？”
左薇抬起头望向桌子上飘着香气的馄饨，肚子不给面子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周清倾弯眸浅笑，“快吃吧，不然一会儿都凉了。”
左薇轻轻点头，拿起勺子小口吃了起来。
见她开始吃东西，周清倾心里舒了口气，把剩下两碗馄饨也拿了出来，招呼童婳，“婳婳也来吃点儿吧，你忙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呢。”
童婳摸摸肚子，接过其中一碗。
周清倾也打开自己那份馄饨。
心理学上，和这些心理上受到巨大创伤的人保持同理心，会更容易让他们放下思想上的包袱，让他们紧绷的神经能放松一些。
三人围在同一张桌子旁一起吃起馄饨，气氛倒是挺和谐。
十几分钟后，左薇吃完了碗里最后一只馄饨，她将碗放在餐桌上，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周清倾弯着眸温和地笑着，“婳婳的妹妹就是我表妹，别跟我客气！”
她见左薇吃饱后情绪又好了不少，心里有了数。一边收拾着桌面的餐盒，一边跟她闲聊。
“薇薇，你为什么喜欢吃馄饨？我总觉得这种汤汤水水的总是凉得特别慢。我们刑警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有案子出现场，吃饭就特别快，习惯了这种吃饭速度，老觉得吃馄饨很让人着急。”
左薇听着周清倾一本正经地吐槽馄饨，唇角微微翘起很小的弧度。
她轻声说：“我从小胃不好，早上吃别的都会觉得胃疼。后来在学校对面的小吃店吃了一次馄饨，发现吃完这个胃不会难受……”
“原来是这样。”周清倾吃剩的餐盒扣好放回外卖袋中，看起不经意地随口问：“说到上学，你的大学生活怎么样？”
“原本挺好的……”左薇垂下眸子，眼神重新变得黯淡无光，抿着唇沉默起来。
周清倾也不着急，坐在那里安静望着她，还在桌下伸手摁住童婳的大腿，示意她别着急。
过了足足五分多钟，左薇动了动唇，鼓起勇气带着哭腔轻声开口，“直到我遇到了他……”

第78章
◎申请拘捕令◎
童婳见到左薇带着哭腔,又开始紧张起来。
周清倾眼神示意她别慌张，等左薇情绪再次冷静下来，她才问：“你说的他是谁？能跟我具体说说吗？”
左薇抬眸定定地望着她,眼眶里蓄满了泪珠。
良久,她睫毛轻颤,泪水簌簌地落下来。
“周姐姐，我真的好害怕……”
周清倾抽了一张纸巾,身体前倾,轻柔地把她拭去眼泪。
“别怕，你还有我们在,有什么事情跟姐姐说，姐姐替你做主！”
左薇哭的更凶了，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发泄出来。
等眼泪流干，眼眶哭的生疼,她才终于渐渐止住哭声，颤抖着同她们讲述了她最近地狱般的经历。
“他叫庄英喆，还说过自己在云陵开了一家游戏公司,我们俩是在学姐的一个生日会上认识的。”
“我那天在学姐的生日会上谁也不认识,他就主动过来和我聊天。我当时觉得他人挺有趣的，我跟他聊得挺高兴的，一不小心就、就喝多了……当天晚上他就带我回了他家,我们就是那天确认了关系……”
闻言，童婳差点儿没跳起来，“左薇！你才认识他第一天你们就……”
童婳情绪非常激动，撸起袖子正想就“女孩子该如何保护好自己”这个话题好好教育她,就被周清倾一把摁住。
“婳婳！”
童婳下意识转头,周清倾微不可查地冲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刺激左薇。
小姑娘正是情绪奔溃的时候，这时候刺激她只会适得其反。
童婳憋着一口气，不情不愿地坐下。
好在左薇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顿了一下，轻声说，“我们在一起之后，他每周一、周三、周五晚上来学校接我回家。”
周清倾声音尽量放轻柔，“为什么是每周一、三、五呢？”
左薇咬了下唇，“他说游戏公司比较忙，每周就这几天能腾出时间。”
“那周末呢？”
“他说周末游戏上线人数多，他担心服务器维护出问题，所以周末他从来都是加班……”
童婳简直恨铁不成钢，“真是完美的好借口，这种借口你居然也会信！”
左薇呜咽一声，低着头委屈地说：“其实后来我也感觉他这是借口，但是每次见面他都会给我买花买巧克力，又会甜言蜜语哄我开心，我也就总不愿意相信他会骗我。”
“就在上个月，他突然说自己公司资金周转出了问题，自己把房子抵押了结果还是不够。但是他紧接着说他们公司会马上上架一款新游戏，他对这款游戏很有信心！”
“我、我当时——”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整颗心脏像浸泡在柠檬水里一样发涩。想说话，却被涩噎的感觉堵在胸口。
她挣扎了片刻，才艰涩地开口：“我当时也是想帮他，可是我自己没有钱，也没办法问爸爸妈妈要钱。而且我试过了，正规的互联网金融不给我贷款，就只能……只能另辟蹊径做luo贷……”
她现在再提起这些事情，只觉得悔不当初，羞愧至极。
不要说表姐了，就她自己都恨不得坐着时空机穿越回去抽自己一巴掌！
也不知道她当初怎么就跟被灌了迷魂汤似的对那个渣男掏心掏肺。
周清倾把椅子往她身旁拉近，伸手轻轻顺着她的背部安抚着，等她情绪再次稳定下来才问：“luo贷是你主动提出来的吗？”
左薇红着眼睛摇摇头。
“你的意思是，luo贷是他出的主意？”
“嗯……我当时不知道怎么操作，还是……还是他指导我做的。”
童婳听着两人的对话，顿时觉得心疼和愤怒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直冲她天灵盖，差点儿给她天灵盖都掀翻了。
偏偏这姑奶奶现在受不得刺激，说也说不得，她只能抱着胳膊在一旁生闷气。
左薇也知道自己这操作傻得令人发指，声音越来越小。
“我给他做了一笔12万元的贷款，他让我给他打过去11万元，还说1万元是留给我的好处费。按照他的说法，游戏成功上线，他会一次性帮我把12万的校园贷全还了。”
“但是谁能想到我把11万打给他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起初他还会接我的电话，等到五天后我再打他的电话，他的电话一直关机。大约是我给他汇款后一周左右，他的手机号就成了空号……”
童婳忍无可忍，再次从椅子上跳起来，“这个王八蛋！”
周清倾心底的愤怒并不比童婳少，她闭上眼睛深呼吸消化了自己的情绪，睁开眼睛再次将童婳摁回椅子上，柔声问：“那之后高利贷就找上了你？”
“对……”左薇把手里的纸巾攥成一团，闭着眼睛，难受地说：“剩下的这一万块钱连校园贷一个月的分期都不够还的，一开始我计划打工还钱，可是我发现我自己打工赚的钱连利息都还不上，我、我还不上钱，被迫逾期了……”
“我逾期之后，第一天和第二天还是校园贷的短信提醒，第三天开始我就接到了讨债公司的电话讨债。”
“他们起初就是在电话里辱骂我，让我快还钱。我当时是真的没钱，只能恳求他们再多宽限几天，可他们不听，开始用恶毒的语言辱骂我，还对我的身材品头论足，那个时候我才知道luo贷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左薇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补充：只是那时候后悔似乎已经晚了。
“薇薇，这不是你的错，这是那个骗子渣男的错。”周清倾握着她手，轻轻地帮她拨开额头的碎发，“那时候你应该很害怕吧……”
左薇点点头，眼眶又蓄起泪珠。
“再之后的几天他们不止电话骚扰我，还会拿着我的luo照来学校找我，要求我陪他们去酒吧喝酒抵债，每次500块。但是每次他们都会猛灌我酒，还会对我各种动手动脚。”
童婳攥紧拳头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锤爆渣男的狗头，“这不就是地痞流氓hei社会吗！说什么讨债公司！”
“我实在是害怕他们，所以后来几次他们来学校找我让我去陪酒都被我拒绝了，他们就各种威胁我。今天他们从一早上就开始打电话找我，我就躲进了山里的木屋里，他们、他们找不到我，就、就把我的、我的luo照发了出来！”
左薇把下唇咬的发白，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姐姐，我的人生已经被他毁了……”
“别这么想，你的人生还长着呢。”周清倾捧着她的脸轻轻抬起，语气铿锵有力，不容置疑，“你记住，错的人是那个骗子，不是你！”
“妹妹你放心，我们警方一定会将他绳之以法，还你一个公道！”
左薇呆呆地望着她，良久才咬着下唇用力地点点头。
童婳也走过去，半蹲在旁边心疼地抱着她，“你说你怎么这么傻？不知道你姐姐我是警察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找我！”
左薇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周清倾站在一旁，等姐妹俩分开她才开口，“薇薇，你今天先在这里凑合一晚上可以吗？明天一早还得请你配合我们警方做一个庄……”
她半天没想起来那个渣男的名字，左薇轻声提醒，“庄英喆。庄子的‘庄’，英雄的‘英’，双吉‘喆’。”
“对，做个庄英喆的电子画像。嗯对，还有那几个暴力催债的人员也做一个。”周清倾望着她，“可以吗？”
左薇轻轻点头，“好，都听姐姐们的。”
童婳带着她去休息，周清倾从休息室出来，朝着格子间的众人指指会议室。
众人了然，一起去会议室集合。
周清倾跟众人大致说了下刚从左薇那里得到的线索，说完，又在白板上写下“庄英喆”的名字。
她拿笔敲了敲这个名字，总结道：“情况基本上跟我们分析的一样，不过根据左薇给出来的信息，我怀疑庄英喆已经潜逃了。”
“我让童婳带着左薇今晚在局里住下，明天一早去做庄英喆和暴力催债几人的电子画像，我建议画像做出来直接发布通缉令。”
众人异口同声：“我同意！”
曹修诚扔下手中的笔，语气极为不爽，“这些搞luo贷的都是流氓软件，你安装完它会问你要通讯录权限，你不给它就不让你用，但你要给了，它会立即复制了你的通讯录上传至它们服务器，就是为了在暴力催债时用来非法催债！”
苏廷希胳膊撑在桌面上，食指抵着下巴，陷入沉思。
“我推断庄英喆可能和校园贷还有暴力催债人是同伙。”
“我也有这个怀疑。”周清倾放下签字笔，坐回椅子上说道：“根据左薇的描述，暴力催债的这群人还涉嫌暴力威胁女性陪酒，甚至还有可能——”
她停住，没继续往下说。
众人脸色无比难看，显然是都明白她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周清倾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水，“所以我怀疑失踪的女孩有可能被他们非法拘禁，甚至已经被迫在某些酒吧歌舞厅工作了。”
“我明天继续跟玛莎拉蒂和庄英喆这条线。曲颖颖，你明早接替裴天瑞的工作继续盯着孔琪那边儿，想办法让她开口。我已经给裴天瑞和欧政发信息，让他们明天去排查云陵所有娱乐场所。”
曲颖颖：“是！”
苏廷希也说道：“今天我们已经确认了三个女孩下载的校园贷APP具体是哪个了，明天我们经侦一定找出他的服务器和他的实际控制人！”
……
众人前一天晚上忙到3点多才回去睡觉，没睡几个小时，早上9点又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队里。
童婳和左薇睡得比他们都早，童婳带着她一早就做好了几人的电子画像。
等周清倾到办公室，画像已经做好了，她干脆拿着画像直接去申请了通缉令，其中庄英喆还是全国通缉。
忙完这些，周清倾来到车行。
车行老板看过她带来的监控视频后，马上把庄英喆之前和车行签下的合同和身份证复印件拿了出来。
经周清倾核实后确认，这个身份证也是伪造的。
好在车行老板还提供了重要线索。
他担心自己的车子租出去后被盗，给每辆跑车都装了卫星定位。
而根据车行追踪系统显示，庄英喆租下的这辆玛莎拉蒂此时已经被开到了江城。
另一边儿，裴天瑞和欧政经过一天的走访，把云陵市大小娱乐场所全都查了一遍，完全未见失踪女大学生的身影。
两人为了不打草惊蛇选择的是暗访，穿着便装开着裴天瑞的私家车。
正当他们一无所获打算开车回队里跟队长们汇报一下，裴天瑞突然看到自己车门把手上塞着一个小广告。
【现在的快节奏职场生活是否让你感觉力不从心了呢？那就快来快活岛吧！这里有清纯女大学生为你一对一服务，绝对能一扫你一天的疲惫，给你的身心一个休息的港湾！】
裴天瑞拿着这张小卡片出神，欧政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嘲笑，“不是吧裴警官？你不会真对这个感兴趣了吧？你可是警察，不要知法犯——”
“我知道了。”裴天瑞蓦地抬头，打断了欧政的话。
“我知道她们在哪儿了！赶紧回队里跟周队要人，今晚就可以行动了！”
欧政听得一头雾水，“不是，什么情况啊？你又知道什么了？你先跟我说清楚啊！”
……
周清倾去车行查完回到经侦办公室，经侦支队的众人还在电脑前认真紧张地工作。
苏廷希起身倒了一杯水走上前递给她，“你点喝点儿水。”
周清倾一口气喝完，放下杯子才问道：“你们这边情况怎么样？”
“这个校园贷APP太流氓了，安装包被挂在了国内一个镜像网站上，还在各大门户网站投放小广告。只要你一点这广告，校园贷的安装包就会自动安装这个校园贷的APP。”
苏廷希摁着额角，无奈地说：“另外，校园贷的主服务器全在国外，国内的这些都是镜像网站，处理起来非常麻烦。我们从早上到现在，已经关掉了他几百个镜像网站了。”
周清倾同情地看着他，“难怪你们一个个如临大敌。”
苏廷希耸耸肩，不置可否，“照着这个进度来看，我们应该最晚明天凌晨出结果。你们呢？”
周清倾拿出手机，给他展示相册里的几张截图，“我们定位到庄英喆的车了。”
她话音刚落，经侦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推开，裴天瑞大步流星走进来。
“周队，我应该知道失踪女孩在哪了，我觉得我们可能要申请拘捕令了！”

第79章
◎失踪的女孩儿们◎
“我们今天把云陵市娱乐场所排查了一遍,完全没有找到失踪女孩儿的踪迹，正准备回队里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裴天瑞言简意赅地向周清倾汇报了一番他们的摸排情况，之后又将小卡片递给她。
周清倾拿着小卡片正面反面反复端详,“不论这个地方有没有失踪女孩,通过小广告来从事这种活动都是违法的,一会我就去申请搜查令，你们先去准备一下！”
裴天瑞&欧政：“是！”
这两人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周清倾也准备去申请搜查了,刚转身,胳膊被苏廷希一把拉住。
“等下，你说你查到庄英喆的车了？”
“对,在江城。”周清倾拿出手机把从车行老板那里拿到的截图发给了他。
苏廷希眼尖地看见了她的新备注，“又换备注了？‘还挺可靠苏队长’？倒是比之前的‘老谋深算苏先生’好听多了。”
周清倾发完图片迅速按下锁屏键，白了他一眼，“你又窥我屏。”
苏廷希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岔开话题，“江城市局的刑侦队长游队我刚好认识，我这就联系他帮忙查一下这辆车。”
“好！”周清倾扬了扬手机,“刚发给你的就是卫星定位的截图,上面有车辆识别码，发动机号。”
苏廷希：“嗯，我一会儿都发给他。”
工位上的温婉卿终于接完电话,扬声汇报道：“周队，今天曲颖颖那边打过电话来，跳楼女孩孔琪也愿意指认庄英喆！”
“还有，庄英喆的通缉令发出去之后,各街区的派出所又接到了好几个女大学生的报案,都说自己也是被庄英喆这个渣男欺骗过的！”
温婉卿越说越气,手里的钢笔险些都要被她捏断，“这个渣男满嘴谎言！连名字都是假的，庄英喆根本就不是他的真名！他跟每一个女孩都会换一个名字，而且约会时间也是相互之间错开的！”
“真的是太！渣！了！”
周清倾把指关节捏的咔咔作响，“我们今天晚上先去抓人，回来再去江城收拾这个渣男！”
两个小时后，周清倾带着省厅刑侦支队全队警力，以及市局和辖区派出所支援的警力，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云陵市老城区的一处老电影院门口。
这家老电影院约莫有三层楼左右的高度，风格非常传统，看起来已经有几年没经营了。
电影院门口有个很大的院子，最早的时候是用来停自行车的，现在疏于打理，杂草丛生。
院子四周被很高的围墙围了起来，墙皮几乎脱落光了，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修缮了。
警方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
电影院的围墙黑漆漆的，围墙的正门是一个紧闭的蓝色铁皮大门。
透过高高的围墙，却能看到几道紫色和蓝色的光束透出来。
周清倾带人在四周勘察了一圈儿，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我是01，各部门注意，应该就是这里！”
“一队收到！”
“二队收到！”
“三队收到！”
“四队收到！”
“我是01，各小队注意！一会儿三队负责破门，一队和二队负责从正门直接冲进去，四队埋伏在后门，防止有嫌疑人从后门或是翻墙逃跑，三队破门后在外围负责随时支援！”
“明白！”
“各小队注意！一分钟后准备行动！”
“明白！”
“各小队注意，准备倒数……”
“5！”
“4！”
“3！”
“2！”
“1！”
“行动！”
“收到！”
随着周清倾一声令下，三队直接抱着破门器冲到了蓝色铁皮大门前。
“砰！砰！砰！”三声巨响之后，三队成功将门开了一个大口子，一队二队的警员见状手持武器冲进了老电影院。
两队人冲进去后，发现老电影已经被改造的面目全非。
以前“云陵老城影院”的牌子，早就换成了“老城影院夜总会”的字样，里面也是一派灯红酒绿的模样。
这里的门卫最先发现事情不对，他们眼见冲进来的是警察，赶紧冲着夜总会内部大喊：“警察来了！”
门卫呼喊声过后，夜总会的所有照明设施瞬间熄灭，周遭的一切顿时被黑暗吞噬，伸手不见五指。
夜总会内部此时也传来了一阵骚乱，女人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和男人的骂声此起彼伏，整个夜总会如同炸了锅一般的乱套。
一队和二队的全体警员立即打开了战术手电，朝着里面大声喊道：“全都不许动！双手举过头顶！”
门卫和保安见状，只能双手举过头顶束手就擒。
而此时夜总会里面的男男女女开始往外冲，两队的警员也开始迎着他们冲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将这些妄图冲出去逃跑的人制伏并纷纷铐上手铐。
三队成功破门后，见屋内还有很多人，也冲了进去开始帮助他们抓人。
夜总会的负责人和他的几个打手见前门出不去了，就想尝试从后面翻墙逃跑，被蹲守的四队抓了个正着。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局面被有效控制住，周清倾便带着队里的四人冲进了夜总会内部。
他们检查了所有房间，又找到了几个躲在房间不敢出去的老男人和年轻女孩，但是就是没见到失踪女孩的身影。
周清倾巡视了一圈儿，看着这里跟迷宫一样的构造，不免有些头疼。
“这里一共有一百多个房间，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
裴天瑞握着手电扫视一圈，低声说道：“一般这种违法的夜总会，老板都会强迫女孩坐/台或出/台，这就意味着……”
他抿了下唇，没继续说下去。
周清倾脸色又沉了几分，接着他的话往下说：“这就意味着他们可能会用非常手段让不服从的女孩屈服？”
裴天瑞低低“嗯”了一声。
“那我们就先找到办公室！”欧政已经沉不住气晃着手电往前走，“听你们这么说，那这里肯定有暗室！”
欧政还没走几步，曲颖颖突然跑来，拉住周清倾的胳膊神情急切，“周队，保安室的监控里有个暗房，里面关着好多女孩！”
“暗室？在哪儿？”
周清倾心里一紧，急忙带着几人跟着曲颖颖来到了保安室。
“周队你看，就是这个！”
她顺着曲颖颖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在监控屏幕最下面有一个漆黑的房间，通过监控的夜视模式可以看到房间里面大概有七八个女孩。
女孩儿们有的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有的把头埋在两膝之间，肩膀不断颤抖，像是在无声哭泣；
有的身上还带着淤青，跪在门口无力地握着拳头一下一下砸着门……
她们本该在最好的年纪享受大学生活，在校园中挥洒青春。
最大的烦恼无非是失恋了，或是某门学科挂科了。
而不是像这样毫无尊严的被关在小黑屋里，不给吃不给喝，逼迫她们出去接/客。
欧政气的两手颤抖，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禽兽！”
曲颖颖掩着唇，眼底闪着泪花，声音有些发抖，“这群人渣真是无法无天了！失踪这么多女孩儿，他们家长都没有报警吗？！”
“可能有的报警了，但是案子还在派出所或者市局那里，没有到我们手上。”裴天瑞沉声说道，“也可能有的女孩儿是从外地考来云陵市，也许她们原本跟家里联系就不频繁，所以家里都没有发现孩子失踪的事情……”
周清倾胸口堵着一股邪火，只是越是在这种愤怒的情绪之下，她的头脑越是出奇的冷静。
她仔细比对了监控里显示的房间，声音冰冷，“上面这些房间我们都去过了，唯独下面最后一排的第三、四、五这三个房间我们没见到。四号房间看起来像是某个走廊的延长部分，这里面一定有暗门！”
裴天瑞紧紧盯着屏幕，突然指着一条走廊监控说道：“周队，会不会在这里？别的走廊尽头都是拜访了摆件，或是鲜花之类的——”
周清倾接过他的话继续说道，“只有这条路什么都没有，而侧面墙上却挂了个龙头？”
裴天瑞严肃地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周清倾身体前倾，反复看了一遍后猛地直起身体，冲着身后的几人打个手势，“我知道这个路口在哪了！跟我走！”
她带着几人七拐八拐来到了夜总会的最深处，这里和监控画面里一样，是一条死路，死路侧面的墙上挂着一个龙头。
欧政敲了敲墙壁，发现里面是空的，“里面是空的！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急着想救人，望着四周的墙壁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操，这他妈连个门都没有！到底应该怎么进去？！”
剩下几人没有搭话，正在周围寻找着蛛丝马迹。
欧政等了一分钟实在等不及了，“这么找机关得找到猴年马月去？我干脆看看能不能撞开得了！”
说着，他后退了几大步，正准备助跑借力撞开墙壁，就听周清倾突然说道，“这里！这是两个按钮！”
几人应声望去，周清倾两手放在龙头的眼睛上，用力按了下去。
按钮触发的刹那，只听“轰隆”的一声，墙面缓缓向旁边移动，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房间。
警方拿着手电朝里照去，手电的光在小黑屋的墙壁上扫了一圈。
女孩儿们长时间呆在黑暗环境中，对光源十分不适。
光源扫过，她们下意识捂住眼睛，惊恐地哭喊：
“求求你们给点吃的吧！哪怕给我们一口水喝也行！”
“呜呜呜放我走吧，我出去一定给你们还钱！”
“不要再打我们了！求求你们，不要再打我们了！”

第80章
◎审讯抓捕◎
女孩儿们下意识的反映让警员们揪心不已。
他们连忙调整手,把电光源照向自己这边儿，声音尽量轻柔安抚她们的情绪。
“别怕别怕，我们是警察！”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女孩儿们怔住了,小心翼翼移开挡住视线的双手,借着手电光看清眼前这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
看到警察的那一刻，她们情绪再也绷不住,身体颤抖着放声大哭。
周清倾扫视一圈,找到了云陵艺术学院失踪的女孩儿陶雨安。
这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警方赶紧冲进小黑屋把女孩儿们从屋里搀扶出来。
也许是外面几队警员已经将夜总会的人抓的差不多,他们刚把女孩儿带到一楼大厅，夜总会的供电系统也恢复了。
方才电闸被拉，到处黑黢黢的，光源全靠着手电,大家也没细看女孩儿们的状态。
眼下周围恢复明亮，大家这才看清她们此时狼狈的模样。
屋里一共有8位女孩儿，无论精神状态还是身体状态都差的够呛。
她们一个个头发乱糟糟缠在一起,脸色蜡黄,眼皮红肿，精神肉眼可见的萎靡，眼里满是痛苦和迷茫。
包括陶雨安在内的个别几名小姑娘胳膊上腿上还有明显淤青,看淤青的形状和面积应该是被人用棍棒殴打所致。
欧政无数次想破口大骂，又碍于怕吓着这群女孩儿们，想骂出口的国粹在口中打了个转又憋了回去。
从绿色铁皮大门出来，陶雨安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长达几天的噩梦。
梦醒了,她又回到了正常世界。
可身上伤口的钝痛和心底深处挥之不去的恐惧与绝望,又在提醒她这一切不是噩梦,是她们真真实实经历过的。
周清倾点了几辆警车，扶着八位女孩儿上了车，又拿了水和零食分给她们。
女孩儿们眼眶里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涌，沙哑着嗓音小声说了句“谢谢”，而后一边哭，一边撕开包装将零食拼命往嘴里塞。
曲颖颖于心不忍，看着女孩儿们这副模样她也险些要哭了出来。
曲颖颖想轻抚陶雨安的后背给她安慰，抬起手快要触碰到她时，她像是受到惊吓般蓦地一缩，躲开了曲颖颖的触碰，反应过来之后她又低下头，怯懦小声说：“对不起。”
曲颖颖愣怔了下，立即明白了什么。
她手指微微蜷缩，不动声色的收回手，心底泛着苦涩。
这些小姑娘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对于触碰形成这种近乎恐惧的条件反射？
周清倾站在车旁，低声交代欧政，“欧政，你跟曲颖颖负责运送这几个女孩，一会儿记得通知最近的医院准备接收她们，再尽量联系几个心理医生给她们做心理疏导。还有，看看能不能联系的上这些女孩儿的家长。”
欧政捏紧拳头，“放心吧周队。”
总走这些女孩儿，周清倾阴沉着脸回到老电影院的大院。
夜总会的所有嫌疑人都已经被抓住，一堆人密密麻麻地双手抱头蹲在大院地上。
她扫了一眼过去，声音冰的掉渣，“全都给我带走！”
“是！周队！”
……
从这里查出了失踪的陶雨安和另外七位女大学生，警方已经完全可以确认这家夜总会和校园贷是有联系的，这次的扫/黄案件也被并案到省厅调查的校园贷案件中。
夜总会的老板由周清倾和苏廷希两位队长亲自做预审。
剩下的一些次重要人员则由曹修诚、章思明和裴天瑞来预审。
周清倾走进审讯室，把资料往桌面上“啪”的一扔，眉眼中透着压制不住的戾气。
“说说吧，跟校园贷合作多久了？”
老板眼珠转了一圈儿，陪笑着说：“我们这也是第一次合作啊？我给他们钱，他们给我提供女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嘛！”
他嘿嘿一乐，脸上的肥肉也跟着乱颤。
“第一次合作？”苏廷希半阖着眼皮，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语气中带着不寒而栗的威严：“也就是说以前你们都是自己在社会上物色女孩，拐骗回来在非法/拘/禁，暴力/胁/迫，最后在恐吓威胁她们，让她们成为你们的暴力敛财的工具？”
“没有没有，这八个女孩儿我真的是第一次，真的真的！我们店里以前的女孩儿都是讲究个你情我愿，我只是给她们提供一个工作机会而已！如果没有我，她们也会去别的地方工作。”
经营黄色娱乐场所和非法/拘/禁、暴力/胁/迫卖/yin是两个概念，后者罪名如果坐实，那属于罪加一等！
老板也不傻，他也是希望罪名能轻一点是一点。
周清倾险些要被老板无耻的言论逗笑。
她也懒得再跟这人废话，单刀直入问道：“说说吧，你怎么认识给校园贷催收那几个hei社会的？”
老板眼珠乱转，屁股轻轻往后挪动，可能想通过调整坐姿来缓解紧张。
“我……我们就是网上认识的，我看他们有个校园贷APP，我就给他们打电话，告诉他们如果有还不上钱的女大学生可以卖到我这当包房公主。”
“对，就是这么简单！我们就这么联系上的！”
苏廷希正要开口，耳机里突然传来温婉卿的声音。
“苏队，周队，我们刚刚查到这个人叫鲍修明，绰号肥仔虎，是江城出了名的混混头子。”
“另外，他的四个小弟扛不住压力已经交代了。”
周清倾和苏廷希对视一眼，视线又重新落在鲍修明身上，“肥仔虎鲍修明是吧？”
鲍修明装傻充愣，假装茫然的看着两人没有说话。
“装傻是吗？”苏廷希站起身，走到桌前倚着，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鲍修明，你的小弟已经全交代了，我们也不是非等着你说不可。现在你要是配合我们警方工作，在法官那还能算你主动交代。不然等我们出了这个门，你可就没有机会了！”
他的眼神过于凌厉，即便鲍修明不断扭动着肥硕的身躯别开眼神不与他对视，依旧觉得浑身不自在。
僵持了五分钟，他终于扛不住了，肩膀一垮，苦笑着说：“我、我……唉！我说！”
“两位警官，不瞒你们说，我只是这个利益链条的最底层。校园贷那边负责骗钱，有人还不上，阿三他们就负责去暴力催收。假如欠钱的是男孩，他们一般会用暴力殴打、恐吓威胁等方式催收。假如是女孩，他们就会恐吓威胁、发布luo照。再还不上钱……他们就会把女孩带到我这打工还债。”
“像我这样利益链条的最底层也没啥话语权，他们把女孩儿带过来，我就只能听话，给她们一点小小的教训……警官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对这些女孩儿们做！我们的目的也是为了让她们还钱而已！”
“打工还债？小小的教育？”周清倾用力拍了两下桌面，厉声说道：“鲍修明！你到现在还跟我不说实话是吗？”
“你以为我们警方不知道吗？你所谓的‘打工还债’，就是让她们卖/yin给你挣钱吧！”
“而所谓的‘小小的教训’，也是逼着她们卖/yin，如果不从就一天只给她们很少的食物和水，偶尔还会拎出一个不听话的对她们进行辱骂殴打，杀鸡儆猴！击溃她们的心理防线！”
鲍修明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抖，耷拉着脑袋没说话。
苏廷希身体微微前倾，抬手敲了敲他面前的桌板，“你说的阿三是谁？我们怎么能找到他？”
“他叫伍元良，绰号阿三，他的弟弟绰号阿四。”鲍修明现在也知道负隅顽抗没什么意义，垂着头闷闷地说：“两个人是暴力催收的头目，他们也是江城人。我也不知道怎么找到他们，我这一被抓他们应该已经跑了吧？”
“知道他们的联系方式么？”
“我手机通讯录里，叫江城阿三的就是他。”
“照片呢？”
“我手机里上周有一张三人合影，就是我和阿三阿四。”
“那校园贷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你有没有？”
“我的级别太低了，我没有权限联系他。”
周清倾垂着眸子，冷笑一声，“现在知道说实话了？不说是在APP上联系到的了？”
鲍修明心虚的摸摸鼻子，头垂的更低了。
……
周清倾和苏廷希从审讯室走出来立即招呼校园贷专案组同事开始安排工作，“温婉卿，你通知技术科马上定位江城阿三这个手机号。”
温婉卿：“是！”
周清倾紧接着说道：“苏队定位到了校园贷APP的服务器的确切位置马上发给我！曹修诚，章思明，你们两个通知市局的同事们，全城布控他们两人！我去申请逮捕令！”
曹修诚&章思明：“收到！”
几人分配好工作后分头行动。
苏廷希带人继续调查校园贷APP服务器的确切位置，技术科全力定位阿三的手机号。
二十分钟后，许琛扔下鼠标对着空气挥拳，“yes！终于定位到这孙子了！”
他立即把阿三的定位发到专案组群里。
周清倾点开看了一眼，此时阿三和阿四已经驾车从云陵市高速出逃了。
云陵警方在高速设置的关卡已经不能截停他们了，只能把希望寄托于临近地区。
她没有犹豫，又将阿三阿四的定位坐标共享在了公安内网上，并同时要求临近地区市县的出动警力在高速上截停这两人的车。
一切安排妥当，她也带着人驾驶警车驶入高速进行追击！

第81章
◎江城◎
就在周清倾追击阿三阿四这个时间,苏廷希他们终于定位到了校园贷APP的服务器的确切位置。
童婳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长长舒了一口气，“苏队,根据咱们的线索,加上技术科同事给出的分析,校园贷APP的服务器应该在江城！”
苏廷希倒是有些诧异，“居然不在海外？”
章思明眼睛紧盯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跃。
最后一行字符打完,他立即汇报：“苏队，我这边已经查到这个服务器的租用人是谁了。”
“谁？”
“江城市高瞻远瞩经济信息技术服务公司租用,法人叫高瞻。”
“高瞻？”温婉卿脚尖发力，椅子转了个圈儿，面对苏廷希，“苏队,这就和帮信罪那些孩子的对上了！这些孩子的银行卡除了给被害人汇款外，他们这些银行卡收到的钱全都汇给了高瞻的个人银行卡。”
她这么一提，童婳也想起这个名字了,“对对,我和温姐查到，这个高瞻还涉及一起杀猪盘网络诈骗罪，之前那些孩子的银行卡和电话卡都是被参与了那个项目！”
曹修诚皱了下眉头,忍不住吐槽，“这混蛋行啊……一个项目还不够他坑人的，还整一堆？”
苏廷希立即起身，“我马上去找厅长申请逮捕令和通缉令！”
……
与此同时,周清倾他们的汽车已经驶入江南市地界了。
在江南市的高速行驶没多久,对讲机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周队,周队，能听到吗？我是齐向明！”
周清倾刚超了一辆车，关掉转向灯，按下定速巡航后拿起对讲机按住说话键，“能听到！老齐你们在哪？”
齐向明：“我们已经在江南至江城段70公里位置设卡了。”
她瞟了一眼导航，快速说道：“根据定位显示他们目前已经驶过了50公里段了。”
话落，对讲机里又传来司柏活力满满的声音，“放心吧周队，江南刑侦支队全体报道！我们一定把他们拦下！”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奔驰冲着江南刑侦支队设置的关卡冲了过来，完全没有要减速的意思。
见状，齐向明果断下令，“叶天宇，下破胎器！”
“是！齐队！”
叶天宇跟司柏两人迅速布置破胎器。
他们刚准备好，就见这辆黑色奔驰直接冲破了第一层路障，将齐向明的警车撞开，紧接着黑色奔驰压到了破胎器上。
“砰——”的一声巨响，奔驰的四个车轮胎瞬间爆掉，高速行驶的奔驰车瞬间失去了控制，惯性驶出去几十米后车辆撞到了高速的护栏上。
这一下撞击力度不小，车子的中网全撞散了，安全气囊也在受到冲击的那一刻弹出。
这一幕过于惊险刺激，围观完全程的叶天宇头皮发麻，汗毛竖起。
他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心有余悸，“这几个全是亡命徒吧？”
“阮灵珊你去通知救护车！”
齐向明拍了下傻站着的叶天宇肩膀，“傻小子愣着干嘛？赶紧去帮着司柏把人从车里捞出来啊！”
叶天宇如梦初醒，“奥奥，好的师父！”
等到周清倾他们赶到的时候，阿三和阿四已经被救护车拉去江南市的武警医院了。
周清倾在事故地点下车，瞥了一眼撞的不成样的奔驰，轻啧一声，“这两人还挺刚，可真刑啊。”
“可不是，一会儿救援车到达就能把这辆车拖走了。”齐向明走到她身旁，无奈地说：“好在人没大事儿，被拉走的时候都恢复意识了。不过我估计需要留院观察几天，等可以转院了我亲自压着他们去省厅。”
“行，到时候辛苦你们了。”
周清倾拍拍他的肩膀，又跟众人寒暄几句，这才驱车从下一个服务区掉头回了云陵市。
等到周清倾回到队里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了。
她叮嘱刑侦支队的几人吃个早饭就去休息，下午再来上班，算是给奋战了一个昼夜的几人放了半天假。
刑侦支队几人从凌晨开始忙碌，扫荡夜总会、预审，抓捕阿三阿四，一整晚都没闲着。
这会儿个个眼底布满血丝，眼睑乌青，头发出油，脚步虚浮。
他们打着哈欠跟周清倾道了谢，好像喝多了一般摇摇晃晃地走了。
周清倾也没吃早饭，她下楼拐去食堂随便吃了点，又匆匆赶往经侦支队。
在回来的路上，她收到苏廷希的微信说校园贷APP的实际控制人和真实服务器已经找到了，她得赶紧去看看情况。
走到经侦办公室，她也懒得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几乎奋战了一夜的经侦支队队员也都疲惫不堪，正四仰八叉的躺在用椅子拼成的简易床上睡觉。
她扫了一眼，没看见苏廷希的身影，猜测那家伙估计人在办公室。
干警察这行的听觉都比较敏锐，她推门进来时这几人就已经醒了，曹修诚胳膊肘撑着椅子上费力地起身，看见是她又重新躺了回去。
“是周队啊……”
其他几人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维持躺下的姿势问道：
“周队，人抓到了？”
“是不是得开始预审了？等我缓缓就爬起来！”
“不着急，你们先休息着。人是抓到了，不过现在在江南市武警医院呢，需要留院观察几天，等回头能出院了，市局那边儿再把人给我们送过来。”
周清倾抬腿朝着苏廷希办公室走去，一边说道：“你们怎么不去休息室睡去啊？”
“不去了，再睡一会儿还要起来写报告呢。”
“我也是，实在懒得动了……”
“我实在爬不起来了……”
周清倾看着几人随时就要睡死过去的样子忍俊不禁。
她冲几人摆摆手，笑道，“行了，你们继续睡吧，我找苏队去了。”
苏廷希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怕他也在里面睡觉，干脆也没敲门，轻轻推开门。
“你回来了。”
苏廷希方才可能是趴在办公桌上休息，额头上有一道红印，又因为刚睡醒，眼底泛着水汽，嗓音略微沙哑，少了平时的压迫感和攻击性，这形象看着还挺新鲜。
周清倾没回答他，盯着他看了半天，蓦地笑了出来。
“你刚睡醒的样子，还挺可爱。”
“是吗？”苏廷希伸了个懒腰，唇角弯了弯，笑得意味深长，“那你想，每天看到我刚睡醒的样子吗？”
周清倾眼神微闪，显然是对他这个提议有点动心了。
细想一下，其实两人现在的状态跟同居也差不太多。
每天早上苏廷希就拎着早饭上门，等着她一块儿吃早饭，饭后再一起上班。
能到周清倾这个省厅刑侦支队队长手里的，也都是相对来说比较大的案件，需要多部门协同破案，这其中也少不了经侦。
这也就意味着两人即便在工作期间，也是经常凑在一起。
下班的时候就更不用提了。其中一人加班，另一人就买好晚饭或者夜宵陪着一起加班。
要是能按时下班，他们就会买菜去周清倾家做饭吃，等睡觉前苏廷希再回去。
可以说除了不在一起睡觉，这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周清倾本来觉得他们确定恋爱关系没多久，现在就同居，进度着实有点儿快。
可她转念一想，既然感情稳定，都是奔着以结婚为目的去谈恋爱，那早点儿同居和晚点儿同居有什么区别呢？
她摇摇头，把脑海中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去，给出了一个比较含糊的答案，“等这个案子结束，我好好想想。”
苏廷希挑了下眉，他就是随口一说想逗逗她，他也没有流氓到在她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催着她同居。
他还未来及多想，听见周清倾又问道：“几点出发？”
“我都准备好了，等你回来，随时出发。”
苏廷希看着她疲惫不堪的模样也有些心疼，起身倒了杯水递给她，“开过去还要几小时，一会儿我开车，你抓紧睡会儿。”
周清倾一口气把水喝完，“好，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两人上了车，苏廷希把提前准备的靠枕给她垫好，确认她睡起来还比较舒服，又把矿泉水和零食放在她方便拿的地方，这才回到驾驶位，踩下油门驱车开往江城。
周清倾睡了一路。
下午两点，两人赶到了江城市，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游弘翊亲自接待了他们。
游弘翊个子很高，脸部线条凌厉，显得五官俊朗又立体。
乍一看是那种不苟言笑荷尔蒙爆棚的型男，给人的压迫感很强，板着脸的时候比苏廷希还唬人。
双方都不是喜欢寒暄的人，自我介绍过后便进入正题。
“苏队，你之前和我联系完，我们很快就对庄英喆展开了布控。目前可以确认他来到江城之后就再也没有开过那辆玛莎拉蒂，也很少出现。我们对他实施布控之后，他就出来过一次，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已经摸排到他家的具体地址了，我们今天就能完成对他的抓捕工作。”
苏廷希点点头，又问道：“校园贷APP的实际控制人高瞻呢？什么时候抓他？”
“这个人我们现在还在锁定他的具体藏匿地点。”游弘翊冷笑一声，捏响指关节，“实不相瞒，高瞻也是我们江城市局发布通缉令要拘捕的要犯！这个嫌疑人在去年开始就在江城从事互联网电信诈骗——哦，就是网上常说的那个什么杀猪盘。”
“这个混蛋光是去年半年就骗了2个多亿元！我们虽说打掉了那个诈骗窝点，但不小心让他跑到东南亚去了，昨天接到你们的消息我才知道这混蛋居然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周清倾神情肃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着人渣跑了！”
游弘翊似乎是对这次抓捕行动十分有信心，信誓旦旦道：“放心，这次一定要让他飞不出江城！”

第82章
◎全部落网◎
一小时后,游弘翊带着周清倾和苏廷希来到江城的郊区——也就是江城的科技新区。
江城科技新区是整个江城外来人口最多的区域，由于城区成立时间短，这里也是江城市人员构成最复杂的一个区,当地片区民警废了很大力气才确认了租借玛莎拉蒂行骗的庄英喆的具体藏匿地点。
庄英喆所藏匿的区域位于新城小区,这是江城新城区创意产业园的一个配套小区。
这个小区是个蜂巢式社区,这里住的几乎都是出租客，人口密度也是相当大,给了当初摸排的民警造成了非常大的阻力。
游弘翊停好车子,带着周清倾和苏廷希上了停在新城小区附近的指挥车。
周清倾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时间，问道：“游队,抓捕时间是几点？”
游队也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十分钟以后。”
不同于苏廷希温润如玉的声音，游弘翊的声音更加低沉有磁性，像是行走的低音炮。
低音炮指着监控屏幕继续说道：“这次主要以江城市局、科技新区分局以及新城派出所的民警为主力对嫌疑人实施抓捕。”
苏廷希微微颔首：“好,辛苦你们了。”
双方简洁的聊了几句，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游弘翊拿起指挥车里的对讲机,用低沉磁性的嗓音说道：“各部门注意,各部门注意！五分钟后实施抓捕！”
“01明白！”
“03明白！”
“05明白！”
“我是01，我准备上楼了。”
“我是05，我已经到了预定位置！”
“我是03,目前目标嫌疑人家无异常！”
监控视频中，三个小队分别开始行动。
第一小队四人，搭乘电梯上了楼。
第二小队两人，埋伏在另外更高一点的建筑物内。
第三队有六个人,他们已经分散在了小区的花园内。
随着腕表上的秒针跳动到“12”,游弘翊眼神一凛,“各部门注意，行动！”
话落，第一小队在嫌疑人家门口埋伏好，其中一人敲响了嫌疑人家大门。
“叩叩叩——”
“谁啊？”
“您好，您的外卖！”
“我他妈没点外卖啊，你们送错了吧？”
“没错啊？新城小区2号楼3单元520室？”
“操，确实是我家，谁给我点的外卖这是？”
里面嘀嘀咕咕的男声由远到近，最后“吱呀”一声，房门被开了个小缝。
“你们是谁？”
“江城市公安局！”
话落，随着警方这边儿动作比较大，画面顿时模糊不清。
一阵嘈杂的响声之后，画面稳定住。
此时的庄英喆已经被摁在了地板上，双手背在身后，侧脸贴着地板，手铐牢牢铐在他的腕间。
游弘翊转过身，从容自信道：“恭喜各位，抓捕行动圆满成功。”
……
警方一行人带着庄英喆回到江城市局。
市局刑侦支队留守警员看见游弘翊，立即起身汇报：“游队，根据云陵市警方提供的线索，我们已经成功抓获了负责给校园贷服务器和APP运营的人。”
游弘翊大手一挥，语气毋庸置疑，“准备一下，马上提审！”
“是！”
十分钟后，游弘翊自己进了审讯室。
苏廷希和周清倾在监控室内同其他警员一起注视着审讯情况。
负责维护校园贷服务器和APP的男生看起来年纪不大，像是个大学生。
他瘦高个，头发不算茂密，皮肤很白，眼睑处透着乌青，还戴着一个镜片很厚的框架镜，看着像是一个经常对着电脑，很少出门的宅男形象。
许是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男生坐立不安，眼底透着浓浓的恐慌。
游弘翊走进审讯室，把资料随手扔在桌面上，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第一次进来？”
可能是他的气质太凶，压迫感过强，他一开口，男生吓得一激灵，脚趾下意识蜷起，身体也缩成一团没敢说话。
游弘翊见对方低着头半天不说话，抬高音量，“我问你话呢，回答我！”
男生又是一激灵，声音颤抖着，仔细听可能还带着一丝哭腔，“我、我第一、一次来……”
坐在监控室的周清倾看着男生这反映，忍不住笑了出来。
“别说，游队这气质确实啊挺凶，也不怪人家这么怕他。”
一同在监控室的另一位警员顺势接过话茬，“我们游队这气质是真的唬人！板起脸的时候都能吓哭三岁小孩儿！”
可能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么说自家队长不太好，他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游队只是看起来凶，其实人可好了，私下很好相处的！”
警员话音落下，单面玻璃那头，游弘翊抬了抬下巴，“知不知道自己干的事儿违法啊？”
男生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形，双手紧紧抓着大腿上的布料：“知、知道……”
“知道还干？知法犯法啊？”
“高、高老板说保证我不会被抓到的！而且、而且我做了那么多镜像网站伪装……”
“做了这么多伪装，没想到我们还是找到你？”游弘翊冷笑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小子，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听过没？侥幸心理要不得，懂吗？”
男生可能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认错，“对、对不起，警察叔叔，我、我再也不敢了！”
“警察叔叔？”游弘翊眉毛一竖，随手翻开对方的资料瞥了一眼上面的年龄。
李固，男，21岁，大三学生。
这么算下来这家伙只比他小7岁而已，犯不着叫叔叔吧？
这些思绪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啪”的一下合上资料，语气中夹着一丝不爽的情绪：“你跟那个高老板怎么认识的？”
李固并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了，只是觉得对面的警察气场更加可怕，也不敢说谎，老老实实回答：“他、他在一个社交媒体上发了招聘启事，我看着工资还挺高，就、就跟他联系上了。”
游弘翊往后一仰，双手环臂：“为什么要选择干这个？”
“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经常生病，家里钱主要都给他看病了，最近这几年他还因为生病没了工作。”李固微微抬起头，声音愈发的低落，“我上了大学就一直半工半读，原本日子也还过得去。结果年初我爸确诊了胃癌，需要花很多钱治病……我也是没办法才跟着高老板干的……”
李固确实很可怜，但这都不是犯罪的借口。
因着他的助纣为虐，让更多无辜的人上当受骗，这些上当受骗的人就不可怜吗？
说游弘翊冷血无情也罢，他确实对李固并未产生太多的同情。
“你知道怎么找到高老板么？”游弘翊掀起眼皮，目光凌厉，“抓到他，算你有重大立功表现。”
“我手机里有一个叫高财主的电话，就是高老板的，他本名叫高瞻。另外——”李固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咬牙说道：“我听说他住在江北区的江边别墅，别墅小区名字叫江边亭澜。”
……
游弘翊从来到审讯室，警员马上起身报告：“游队，江边亭澜没有高瞻的名下的房产，但是我们查到了他的一个同乡在这里有一套房产。”
游弘翊果断下令：“马上申请逮捕令，现在通知队里全体出动，跟我去抓人！”
“是！”
半个小时后，五辆警车驶入了江边亭澜别墅区，将别墅区内A区006号别墅包围的严严实实。
待警方完成包围，游弘翊、苏廷希、周清倾三人带着四名警员冲进别墅院内。
游弘翊打手势示意大伙儿后退，他也跟着退后几步。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他突然提速冲上去，对着大门一记漂亮的飞踹。
看起来结实牢固的大门被他这一脚成功踹开。
周清倾愣了一下，拉了拉苏廷希的衣袖，轻声说：“这游队也太猛了吧？！”
苏廷希瞥了一眼他身后的几名警员，中肯评价：“他手下的人效率也很高，回去得让小温她们好好学学。”
周清倾：？？？
不愧是卷王之王，真为经侦支队的同学们捏把汗。
别墅房门被踹开，跟随的几名警员鱼跃而入。
高瞻应该是听到了动静，此时正准备往地下室跑。
几名警员对着高瞻持/枪高喊：“不许动！把手举起来！双手抱头！”
高瞻瞥见警察手里有枪，他也不敢再逃，颓然地坐在了地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完了……全他妈完了！”
游弘翊沉着脸，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接着大手一挥，“带走！”
“是！”
离着最近的两名警员立即收起手/枪，麻利的将人摁在地上铐上手铐。
……
第二天一早，江城市公安局门口，两名嫌疑人被塞进押解车。
待车门关上，苏廷希转身同游弘翊握了握手，淡笑着说：“感谢游队这次的配合，没想到这次这么顺利的就抓到了两名嫌犯。”
游弘翊牵起唇角，微微颔首：“还是苏队和周队提供的线索精确，让我们能准备定位嫌疑人。”
“游队，我们赶时间就先走了。”周清倾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客气地说：“非常感谢你们，这次江城市局实在是太给力了，后会有期！”
游弘翊收回手，朝着两人点点头，“行，祝你们一路顺风。”
中午前后，周清倾和苏廷希带着警员终于将两名嫌疑人押回了省厅。
自此，校园贷和大面积帮信罪的所有主犯已经全部落网。
两人来不及休息，午饭过后就叫着省厅刑侦、经侦两支队的警员对这两位嫌疑人进行预审。

第83章
◎校园贷结案◎
审讯室内,苏廷希靠在椅背上，冷淡地质问面前的高瞻：“这次的校园贷你们主要针对学生，还是只针对学生？”
高瞻心里素质还挺好,直视着他的眼睛,挺直腰板,大言不惭地说：“我们这个校园贷就是给大学生助力，帮助他们生活的更有质量,能有钱去谈一场完美的大学恋爱。”
苏廷希的眉眼又冷淡了几分,唇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如果真像你们说的那么伟大,你们还暴力催收？还对那些女大学生非/法/拘/禁？”
高瞻眼珠一转，“那……那都是下面人不听话，乱/搞的！”
苏廷希把资料往桌面上重重一甩，眉眼中透着不耐,“高瞻，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你现在的违法行为证据确凿,你没有什么可负隅顽抗的！”
高瞻被他这么一吓,瞬间老实了不少，脑袋也耷拉下去，“行吧行吧,我说就是了。”
“我们的客户嘛……确实几乎都是大学生。那些大学生大部分都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单纯的不得了，社会关系简单，社会经验也不够丰富,所以一旦他们逾期最容易控制。”
“而且他们对于高利贷的定义也没有什么认知,真的遇到暴力催收只要稍微威胁他们一下,他们不敢报警就算了，连告诉父母都不敢！说实话，如果他们在受到暴力催收的时候选择报警，我们就非常被动了……”
“你倒是清楚的很。”苏廷希冷笑一声，厉声问：“除了校园贷你们还干过什么？”
高瞻哭丧着脸，“警官，真的就这些了！”
“还不老实是吗？”见他还在那儿装蒜，苏廷希随手翻开笔记本，垂着眸冷淡的叙述里面的内容，“近日，云陵市多名大学生犯了帮信罪，我们顺着他们的银行卡线索往下查，最终所有线索都指向你。”
“除了这个，我们又查到你去年在江城还涉嫌一起电信诈骗杀猪盘，涉案金额高达2亿多元。后来江城市公安局把那个诈骗窝点一窝端了，可你却逃到了东南亚某国。”
“你们这些警察也是，全都知道了还问我干啥？耍我很好玩儿吗？”
高瞻简直是又气又怕，垂头丧气地交代：“在做校园贷之前我们确实还做过一个电话诈骗，我们当时设计了各种各样的剧本，专门打电话骗独居老人。我们这一套话术发挥完，只要老人被我的剧本吸引，最后几乎都会被骗。”
“之所以叫杀猪盘，就是我们会把老人银行卡的钱都转走，诈骗一步到位，诈骗金额每次都非常高。”
……
与此同时，另一个审讯室内，周清倾对庄英喆的审讯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庄英喆口风非常紧，死咬着自己和这些女孩都是普通恋爱关系。
“我跟那些女孩儿真的只是普通情侣关系！”
“对，我承认我在男女关系上处理的不太好，用你们的话说确实挺渣的。可我再怎么渣，你们也只能在道德上谴责我而已，也不至于给我上升到负法律责任的程度上吧？”
周清倾对庄英喆的不要脸简直叹为观止。
客观来说，庄英喆长相还说得过去，刻意打扮一下确实还挺帅的，不然也不会成功的诱/骗了这么多未经世事的小姑娘。
周清倾也不说话，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他发挥。
他可能也看出周清倾根本不相信自己，咬咬牙，继续辩解道：“关于钱的事情我也可以解释！我当时确实资金紧张，也跟那些女孩儿说清楚了，她们是自己同意借给我钱的，不存在诈骗！”
“警官你不信可以问问她们是不是自愿把钱给我的！而且我说了很多遍了，我都是借她们的钱，我会还的！”
“借？还？”一直静静看他表演的周清倾挑了挑眉，终于开口了。
“那些女孩儿们把钱给了你，你就把她们甩了，还拉黑了人家所有联系方式，你跟我说这不是诈骗？”
“为了躲避她们，你甚至跑到了江城，给人家留下的身份信息也是假的！你告诉我，你要怎么还女孩钱？我看你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女孩钱！”
周清倾翻开桌上的文件，面无表情地说：“而且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游戏公司老板，你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罢了。你初中时打群架被拘留，高一辍学，19岁第一次蹲监狱，今年年初才刚被放出来。阿三和阿四是你监狱里的狱友。”
她说完，“啪”的一声重重合上资料，握拳敲了敲桌面，“来，继续编，我看你能不能编出个花儿来。”
庄英喆被她连珠炮似的发言怼的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头，“周警官……我全交代……”
……
经过一个下午的预审，所有落网主犯全都交代了。
经侦支队和刑侦支队做好了案件总结之后，这些嫌疑人最终全都成功移交给了检察院，等待他们将是法律的审判。
受到帮信罪影响的学生们大多都在父母的帮助下退回了获利赃款，有几名获利超过限额大学生因为有立功表现，最终都获得了缓期执行的判罚。
被欺骗的女孩儿们在警方邀请的心理医生的帮助下逐渐将这些噩梦在脑海中击碎。
庄英喆也是个挑剔的主儿，或者也可能是他身子虚，精力不够。
除了童婳的表妹左薇和另外一位特别漂亮的女孩儿之外，其他女孩儿起码没有跟他进行到最后一步，没有被那个人渣玷/污。
在心理医生的及时疏导下，这些女孩儿克服了心理障碍，最终全都返回了校园。
她们运气也都不错，同学们非但没有对她们恶意诋毁，反而都在积极的帮助她们摆脱心理阴影。
自此，云陵市特大网络电信诈骗案、校园贷非法获利案算是圆满结束了。
刑侦经侦两队没日没夜加班了好几天，案子结束后纷纷松了口气。
周清倾抱着一沓资料敲开经侦办公室的门，被童婳和温婉卿簇拥着拉了进来。
“周队周队，我们正商量着后天周日拉着你们刑侦支队一起团建呢，你有什么好想法吗？”
周清倾下意识看向苏廷希，他环着双臂倚在桌旁，满脸写着抗拒。
好不容易没案子能好好休息，他还想好好和他家周队约个会，并不是很想带着一群聒噪的电灯泡团建。
两人视线对上，周清倾几乎立刻懂了他的想法。
“这是你们要的资料。”她把资料放在桌面上，下巴朝着苏廷希的方向扬了扬，“你们现在胆子大的很嘛，团建的事情你们苏队同意了吗？”
曹修诚心虚地看了一眼苏廷希，壮起狗胆凑过来，“以苏队的家庭地位，他同不同意不重要，只要周队你同意了，苏队也不敢反抗吧？”
苏廷希险些被气笑，“曹修诚，我发现你的胆子与日俱增啊。”
曹修诚梗着脖子，“苏队，我没说错吧？你敢说你的家庭地位比周队高吗？”
苏廷希：“……”
这话能乱说吗？！
可能是苏廷希平时总是给人一种无所不能的气质，眼看着他哑口无言，经侦众人心里暗爽。
他们大大方方无视了苏廷希，围在周清倾周围，发言愈发的大胆。
“这附近新开了几家密室逃脱，我们要不要去试试？”
“带着周队和苏队进去会不会太亏？俩小时的密室，他们最多半小时就能带着我们出来！”
“解题的沉浸式互动恐怖密室呢？一堆真人NPC扮成鬼过来吓你。”
“你是真尸体没看够吗？还要去看假尸体？”
“或者真人CS？我昨天接了张传单，郊区有家新开的真人CS，场地还挺大。”
“……这种项目玩起来像是在加班！”
“最近剧本杀狼人杀血染钟楼什么的都挺火的，要不我们两部门约着玩这个去？”
“？？疯了吧？跟苏队玩这种游戏？苏队心多脏啊，玩这种欺诈游戏那还不是等着被碾压！”
周清倾心里默默赞同他们说苏廷希心脏的言论，面上却大义凛然地说：“你们怎么能说苏队心脏呢？他顶多就是浑身上下长满了心眼而已。”
苏廷希无奈地按了几下眉心，走到周清倾身边，胳膊搭在她肩膀上，“我觉得剧本杀这个提议就挺好，值得一玩儿。”
众人纷纷侧目，用探究的眼神打量着他，各自猜测着他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
没等众人想明白，就见苏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轻柔，吐出来的话却异常残忍。
“我仔细想了想，剧本杀倒也是一个非常能锻炼你们逻辑思维、甄别线索的游戏。既然你们喜欢玩儿，我回头跟其他几位专家领导商量一下，可以专门为你们写几个本子，让你们玩个够。”
？？？
领导们出剧本杀给他们玩儿？？那叫玩儿吗？那是考试吧！
众人无语凝噎。
“不愧是苏队，三言两语就让我对这个游戏失去了兴致……”
“苏队卷王人设永不倒！”
“苏队为什么要用37度的嘴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等他们哀嚎够了，苏廷希才挑了挑眉，心情颇好，“行了不逗你们了，要是周末没案子，想团建你们去吧，我跟周队就不去了，我们还有别的事情。”
众人见好就收，不再调侃他，笑嘻嘻地商量周末的娱乐活动。
资料送到了，戏也看完了，周清倾转身走出来打算回刑侦办公室。
苏廷希跟着她一起出来，斟酌着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妈刚给我打电话，说明天晚上想请你吃个饭。”苏廷希不自在的摸摸鼻子，显然是不太擅长处理跟他母亲有关的事情。
许是怕周清倾为难，他说完后迅速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不用勉强，如果你那天有事儿我就帮你推了。”
两人谈恋爱的事情双方父母早就知道了。
周清倾之前还在想，既然是奔着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拜访一下苏廷希的母亲。
可苏廷希很少提及自己母亲，之前那次见面她也隐约感受到了他们母子间的暗流涌动。
她并不清楚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也不敢贸然询问，只能等着什么时候苏廷希自己提起。
如今总算是有机会好好拜访他的母亲，周清倾自然是不可能拒绝，怕他反悔似的立即点头应下，“当然有空！那你明天早上来接我，陪我去商场买点儿东西！”
“第一次用女朋友的身份拜访她，得给伯母留下一个好印象才是！”
“好。”苏廷希抬手至她的发顶，低眉浅笑，“放心，印象很好。”

第84章
◎“你差这杯奶茶的钱？”◎
翌日,清晨。
苏廷希拎着食材敲响周清倾家的门。
“大周六的，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周清倾轻快地跑去玄关打开门，余光瞥见客厅上的时钟。
才早上7点半。
“今天难得有空,给你做点早饭。”苏廷希举起手中的食品袋,轻车熟路的换好鞋,“你先去晨跑吧，跑完回来吃早餐。”
周清倾有晨跑的习惯,只要手上没有需要加班加点熬夜的案子,她基本都会保持良好的作息，每天坚持晨跑、健身。
苏廷希知道她的习惯,早晨几乎都是掐着点来给她送早餐。
苏廷希拎着食材拐进厨房开始忙碌，她的视线落在苏廷希的背影上。
他今天穿着某家大牌的印花白T和卡其色长裤，简单清爽的搭配让他多了一丝少年感，晴朗帅气。
果然,人只要长得好看，怎么穿都行走的衣架子。
周清倾在玄关处刚穿好一只鞋，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踢掉鞋子,跑去厨房搂住苏廷希的脖子对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
不等苏廷希反映，她又迅速跑回玄关处重新穿好鞋子，冲着他挥挥手,“我先去跑步了！”
苏廷希站在原地，指腹轻蹭刚被温软的唇瓣触碰过的地方，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半小时后，周清倾跑步回来,餐桌上放着两碗馄饨,碗中的香气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正在收拾厨房的苏廷希微微侧过头,“回来了，先去洗手，准备开饭了。”
晨间阳光充沛，透过窗间的玻璃柔和地洒在他身上，他的轮廓也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清隽。
周清倾洗完手过来探头欣赏了一下男朋友那张百看不厌的脸，接着目光往下挪，看见案板上剩下的面皮和馄饨馅儿，新奇地问：“你居然还会包馄饨？太贤惠了吧！”
苏廷希轻笑一声，“我会的还挺多，以后一样一样展示给你。”
他收拾完厨房，推着她在餐桌旁坐下。
馄饨提前放着在餐桌上晾着有一会儿了，这会儿一点儿都不烫，温度刚刚好。
周清倾握着勺子尝了一个，皮儿薄馅儿香，口感一级棒。
两人慢条斯理地解决完早饭，收拾好餐桌。
之后等周清倾去洗澡换衣服，苏廷希就坐在客厅用手机刷着财经新闻。
周清倾很快换好衣服，还画了一个淡妆。
一切准备妥当，两人一起来到地下车库。
周清倾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之后转头问他：“伯母有什么喜欢的吗？”
“你什么都不用准备。”苏廷希知道她的想法，向后指了指，“我已经帮你把礼物准备好了，都在后备箱里。”
她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不行，礼物要自己买才有诚意！算了，一会儿到了商场我自己去挑吧！”
“不过——”她侧过头，笑眯眯地望着他，“苏队，你也太贴心了吧！”
自从310专案组成立，同苏廷希成为专案组同事，他就开始在生活的方方面面照顾着她。
相信假以时日，她一定会成为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废物吧。
车子驶向主干道，苏廷希斟酌着问，“反正时间还早，一会儿逛完商场想看个电影么？”
之前许琛调侃他，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不会连个电影院都没去过吧。
他回去后反思了下，两人还真没去过电影院。
唯一一次在外面看电影去的还是私人影院，当时去的目的也不单纯，基本是为了案子。
这么一看自己这个男朋友做的是挺不称职的，他确实应该在工作之余多抽出些时间制造些浪漫的约会才是。
周清倾闻言，敛起笑容正襟危坐，“你又接到什么案子了？想给我透漏什么线索？”
苏廷希似乎是哽住了，偏偏他对她这个下意识反映又无法反驳，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没线索，就是想单纯和你看个电影。”
“只是看电影？那没问题啊，正好我省省脑子。”
周清倾肩膀松懈了下来，忍不住轻笑着吐槽：“自从你上次借着看电影的名义给我送线索，每次提起看电影，我都下意识觉得电影里是不是暗藏着什么你想告诉我的信息。”
苏廷希无奈摸摸鼻子，像是败给她了似的，无声地笑了一下。
周清倾吐槽完，拿起手机打开购票app挑起电影，“最近上映的电影好像不多，一部儿童电影，一部警匪片，一部爱情文艺片，你想看哪个？”
“你有想看的吗？”
“我？没有吧，我看什么都行。”
儿童电影首先排除在外，警匪片又显得有些直男，最稳当的还是爱情文艺片。
苏廷希斟酌片刻，谨慎地决定，“那我们看爱情片？”
“行。”周清倾手指往下划了几下，“爱情片场次还挺多，一会儿我们去买完东西再挑场次吧，省的还得赶时间。”
“好，听你的。”
两人驱车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家商场中，手牵着手，在一楼珠宝区域慢悠悠地逛着。
周清倾一家一家的看过去，最终在某家小众玉石珠宝品牌店停下来，挑了一对颇显贵气的翡翠耳坠作为礼物。
苏廷希看着柜台里的珠宝，后知后觉的发现从两人恋爱到现在，自己似乎还没有送过她什么贵重的礼物。
他视线落在了她身上，又一寸一寸的往下挪。
她没有耳洞，也不喜欢戴首饰，手腕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只腕表。
看来他得留意一下哪些腕表品牌出过情侣腕表……
他正出着神，付完钱的周清倾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嗯？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苏廷希收回思绪，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我们再去逛逛别的？你还有什么想买的吗？”
“也没什么想买的。”周清倾抬眼扫向前方，眼尖的看见前方有一家她常喝的奶茶，“我想喝奶茶，陪我去买一杯吧！”
“好。”
两人来到奶茶店，周清倾轻车熟路的点单：“来一杯芝士奶盖莓莓，正常糖不加冰。”
店员指了指柜台上的广告牌，笑意盈盈地介绍道：“美女，我们店今天周年庆做活动买一赠一，你要不要参加我们的活动啊？活动很简单，只要你跟你男朋友接吻30秒，我们就再送你一杯同款奶茶。”
苏廷希对甜的东西不感冒，她们女孩子偶尔点奶茶时曹修诚和章思明都会跟着点一杯，唯独苏廷希能抵抗的了奶茶的魅力。
周清倾知道他不喜欢喝这种甜腻腻的东西，想都不想就帮他拒绝：“不用了，我男朋友他不喜欢喝奶——”
“好啊。”苏廷希打断她的话，眼尾微挑，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拿起手机利落地扫码付了钱，“刚好我还挺想尝尝这款奶茶的味道。”
店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兴奋地拿着计时器朝着两人点点头，“两位可以开始了！”
苏廷希没有给周清倾反悔的机会，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俯身亲了上去。
周清倾还没反应过来，唇上突然覆上熟悉又柔软的触感，瞬间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官。
她脑海里像是有烟花炸开似的，又羞又气！
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你苏廷希差这一杯奶茶的钱吗！！
苏廷希原本打算浅尝辄止，只是看到她瞪圆了眼睛控诉地看着他后又改变了主意，环住她的脑袋，在她的唇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
她下意识张开唇，苏廷希没放过这个机会，顺势加深了这个缠绵缱绻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苏廷希终于放开她。
周清倾一开始还有些羞耻，被他带着节奏投入进去后被亲的迷迷糊糊什么都忘了。
这会儿被放开，她的理智回笼，耳尖红的滴血，轻锤了下他的胳膊，红着脸嘟囔，“30秒有这么长吗？”
店员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看了一眼计时器上，上面显示着时间早就超过了30秒。
咳，主要是这两人颜值太高，接吻的画面美的像一幅画卷，导致她看着入神，忘了时间。
店员心虚地把计时器塞进柜台的抽屉里，顾左右而言他，“那什么，我现在就两位做奶茶！”
……
从奶茶店出来，周清倾捧着奶茶，瞪了他一眼，“苏警官！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苏廷希眼底含笑，尾音微微上挑，“哦？哪种人？”
“就是——”周清倾绞尽脑汁从脑海里搜刮形容词，“自从跟你谈恋爱之后，你就变得不正经了！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你居然说亲就亲？”
“而且你不是不喜欢喝奶茶嘛？”
苏廷希步伐悠闲，脸上没有一丝悔过，看着身边儿炸毛的女孩儿还起了逗她的心思，“我就是突然想喝了。”
他说完，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奶茶，满意地评价道：“嗯，味道还不错。”
周清倾恨铁不成钢，“想喝奶茶你不会再买一杯？你差这杯奶茶的钱？”
苏廷希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差啊。”
周清倾：“……”
算了，跟这狗男人讲不通道理！！
她恶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奶茶，忍了忍，还是红着脸吐槽道：“我们可是警察，在外面能不能注意一点形象！”
她私下其实挺享受情侣之间的各种亲密举动，可这大庭广众之下……她是真的觉得超害羞的！！
苏廷希见好就收，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忍着笑意，微微俯身贴着她耳边好声好气地道歉，“周警官我错了，以后我不在大庭广众下亲你了。”
周清倾刚要点头，就听见这狗男人暧昧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我回家慢慢亲，可以吗？”
周清倾：“……”

第85章
◎“你这种条件真的没人要”◎
文艺爱情片一向是冷门的存在,哪怕是大周末的，偌大的放映厅零零散散只坐了5对情侣，一共10人。
苏廷希拉着周清倾走到了倒数第三排,落座后周清倾小声问他：“前面的位置这么多,你怎么定了一个这么靠后的位置？”
苏廷希冲着前方扬了扬下巴,“我猜他们可能不希望我们离得太近。当然，我也不希望离他们太近。”
周清倾顺着看去,发现剩下4对情侣像是约好了一般,在放映厅的前、中、左、右侧各自为营，每对情侣周围都有一大片真空区域。
甚至最左侧的那对情侣已经旁若无人的亲上了。
周清倾心里默念着“非礼勿视”,尴尬的移开视线。
两人几乎是卡着点进来的，没等几分钟放映厅就暗了下来，前方的荧幕上放起了广告。
几分钟的广告过后，熟悉的龙标出现,电影正式开始。
周清倾也不再说话，安静地看着电影。
这部文艺爱情片画面拍的很美，每一帧都能直接拿来当做桌面的程度。
只是剧情上过于平淡,节奏偏慢,看了不到20分钟周清倾就开始打瞌睡。
这是两人第一次来电影院约会看电影，她要是这时候睡着也太不合适了。
她拿起矿泉水猛地灌了几口，将困意稍微驱散了些。
苏廷希偏过头,借着荧幕反射的光看见她眼底因困意氤氲起的水雾，心下了然，“困了？”
“是有点儿，可能是起的太早了吧。”周清倾伸手揉着自己的脖子后方,企图通过这种方式给自己提提神。
苏廷希调整了一下坐姿,肩膀压低靠她倾斜,“要是困就别勉强了，肩膀借你靠着睡会儿。”
“或者——”他盯着她的唇瓣，暗示的意味极强，“我想想办法，帮你提神醒脑？”
“算了，我还是睡会儿吧！”
她一秒都没有犹豫，果断靠了过去。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狗男人现在色胆包天，他能想到的“提神醒脑”八成不是什么好事儿。
苏廷希的肩膀调整的角度刚好，靠在他的肩膀上还挺舒服。
周清倾懒洋洋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翻了翻微信确认没有重要的事情，便准备锁上手机闭目养神。
刚准备锁屏，她突然瞅见微信置顶对话框上的“还挺可靠苏队长”。
还挺可靠？可靠个屁！就会欺负她！
她想了想，点开他的个人信息栏，把备注改成了“别生气，自己选的:)”。
改完备注，她心满意足的将手机息屏，又伸出食指比了一个“1”，对苏廷希强调道：“我就只睡一小会儿。”
苏廷希轻笑一声，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好。”
周清倾的这“一小会儿”一直持续到电影结束。
放映厅的灯光亮起，晃到她的眼睛，她才猛然从睡梦中惊醒。
她揉揉眼睛，看着前方的情侣们正侧着身往外走，后知后觉地问：“结束了？”
“嗯。”苏廷希收起手机，揶揄她，“只睡一小会儿？”
“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周清倾假装没听出他语气中的调侃，直起身体，看了一眼前方正在放演员表的荧幕，“这部电影后面讲的什么？”
“你睡着后我一直在处理工作，后面的剧情我也没细看。”苏廷希牵起她的手，“我们也走吧。”
“又有新案子？”
“不是，是市局那边儿想出一个预防电诈教学视频，问问我有没有典型的案例。”
“哦……”
这会儿已经下午4点了，同苏廷希母亲林忆约的时间是下午6点。
两人从电影院出来后也没继续在商场里逛，乘坐电梯来到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驱车前往和林忆约好的地点。
可能因为上次在医院跟林忆见面还算愉快，这次要以“女朋友”的身份拜访林忆，周清倾的心里居然一点儿都不紧张。
路程过半，周清倾望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突然侧过头，看似漫不经心地问：“苏廷希，我是不是你的初恋？”
虽说他说过从大学开始喜欢她，但谁知道这么多年他有没有过别的女朋友呢？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苏廷希余光瞥了她一眼，干脆地回答，“是。”
这个答案让周清倾心里极度舒适，她弯着眸，笑意盈盈地说：“巧了，你也是我的初恋。”
她盯着前方的车水马龙，突发奇想，“你今年都28岁了，话说这么一把年纪没谈过恋爱，伯母不着急吗？”
“一把年纪？”苏廷希哽住了。
正好前方是红灯，他停下车，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身子好笑地说：“周警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只比我小两岁吧？”
周清倾义正严词：“小两岁也是小！而且我们女孩子永远18岁！”
“行，一把年纪就一把年纪吧。”苏廷希手伸到她的头顶，轻轻揉了一下，回答起之前的问题。
“可能会着急吧，其实我们平时联系不多，我也不知道她的想法。”
上次在医院见面，周清倾就看出他们母子间的不对劲儿了。
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你跟伯母……是有什么误会吗？”
前方的红灯跳转成了绿灯。
随着车子再次启动，苏廷希平静地叙述：“我不相信我父亲是自杀，一直在暗中调查他死亡的真相。我母亲对我父亲盲目信任，她认为连我父亲都会被陷害身亡，我肯定也斗不过那些人，所以希望我停止调查。可我坚持私下调查出事情的真相，想还我父亲一个清白。”
“后来我们每次见面或者通话提到这件事情都会不欢而散，我知道她见到我会心烦，我也就尽量少联系她，省的给她添堵。”
“你第一次在医院见到她那次，在此之前我们已经有两个月没联系了。”
周清倾倒是没想到他们母子两人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变得这么生疏。
她抬手想掐他的脸蛋，手抬到一半又想起他在开车，改为戳了下他的脸颊。
“我理解你想帮苏律师查明真相的心情，但是你也得考虑一下伯母的心情。她不是看见你就心烦，她那是很担心你的安危。”
苏廷希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顺势抓住她的手指，握在掌心中，“嗯，现在明白了。”
周清倾抽回手，轻拍他的手背，“好好开车！”
苏廷希轻笑，“好。”
车子很快到达约定好的酒店。
在服务员的指引下，他们率先到达了包厢。
大约十几分钟后，林忆踩着高跟鞋推开了包厢的门。
一看见周清倾，林忆一改往日冷若冰霜的模样，表情顿时生动起来。
“清倾啊，好久不见。”
周清倾起身，脸上挂着礼貌又得体的微笑，“伯母好。”
林忆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自认为在识人这方面基本火眼金睛。
打她第一次在医院见到周清倾，她就认定这姑娘人不错。
后来从苏廷希口中得知自家丈夫的案子周清倾还出了大力，她看这小姑娘时又带上了一层厚厚的滤镜。
她走到周清倾面前握着她的手坐下，用苏廷希从未体验过的温柔语气说道：“廷希之前跟我说把你追到手了，我还不信。今天见到你，我这心才算是踏实下来。”
苏廷希无奈地扯了扯唇角，没有说话。
双方寒暄了几句，周清倾把礼物交给林忆，林忆乐得合不拢嘴，当下很给面子的直接换上了这对耳坠，又把自己准备的见面礼也塞进了她手中。
她们这边儿聊得火热，抬头看见苏廷希居然坐在一旁发信息。
林忆嫌弃劲儿一下上来了，“按铃叫服务员进来点菜啊，点些清倾喜欢吃的！你别告诉我这种时候你居然还在工作？”
苏廷希只得给市局那边儿的同事草草回复一句“我还有些事儿，剩下的一会儿说。”
而后收起手机，按下服务铃。
这一顿饭吃的很融洽，林忆时不时说着苏廷希小时候的糗事，周清倾笑的前仰后合。
吃了一半，苏廷希出去接电话，林忆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感叹。
“其实我从小就不太会跟他相处，只不过那时候有他爸爸从中调和，我们一家三口还算融洽。后来他父亲去世，我们母子间的矛盾无人调和，越来越深。”
“他爸看着温文尔雅，骨子里挺倔的，他就随了他爸这一点，认准的事情往往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比如调查他父亲的事情，再比如他从大学起就喜欢你这件事情。”
周清倾微怔一瞬，脸颊升温，“他跟您说了呀？”
林忆转回头，笑着说，“他没跟我说，是我自己猜的。”
“我之前打扫他房间时无意中看见他珍藏的两张照片，一张是从路人角度拍的他打篮球，把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你也照了进去。另一张是你拿奖的照片，可能是他从学校官微上下载打印的，右下角还有官微水印。”
“那次在医院第一次看见你，我就认出你来了。”
接完电话的苏廷然推门进来，随口问道：“在聊什么呢？”
“在聊你呢。”林忆掩着唇轻咳一声，不动神色的岔开话题，“这臭小子一把年纪不谈恋爱，我其实也是挺着急的，总怕没人要你这个年纪大又直男还没情趣的工作狂。好在清倾不嫌弃你年纪大，还愿意跟你谈恋爱，为母甚是欣慰啊。”
“你一定得好好对人家。不是妈跟你危言耸听啊，万一清倾不要你了，你这种条件真的没人要！”
苏廷希：“……”
这是他亲妈说出来的话吗？
不过一天之内连着被说年纪大，他都忍不住自我怀疑，他不会真的老了吧？

第86章
◎数字藏品◎
云陵市所有中小学明天就要开始放暑假了。
下午,苏廷希带着大家做完了例行总结，散会后，大家三三两两从会议室出来,收拾东西也准备下班。
曹修诚回到工位上没着急收拾东西,愁眉苦脸看着桌面上的台历。
童婳整理好桌面,抬头见看见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好奇地问：“曹哥怎么了这是？失恋了？”
“我这种单身狗连失恋都不配。”曹修诚抓了抓头发,郁闷地说：“明天要放暑假了,这每年一到暑假啊我就头疼！”
童婳不解，“你又没孩子,你头疼什么？”
“这跟有没有孩子没关系！”曹修诚神色恹恹地解释道：“一到暑期培训机构搞得培训班就特别多，好多个人经营的培训班连个营业执照都没有，趁着暑期家长有需求就跑出来骗钱。他们往往卷了一波家长的资金就跑，等家长发现被骗了报警,人家账面上已经干干净净一分钱都没有了！就算立了案，也只能是把那些桌椅板凳都卖了，把这些微薄的钱给家长们分一分,而那些被卷走的钱很难追得回来。”
他说完,又重重叹了口气，“我最头疼的就是这些案子！”
坐他旁边的章思明深有同感，“也是……每年寒暑假就要配合市局解决一堆这样的案子,真希望这些家长能多提高些警惕！”
温婉卿也加入话题，“对啊，最头疼就是很多机构收了钱办不下去，又不构成刑事立案,只能走民事协调……”
“啊？怎么到了寒暑假还要负责民事协调么？”
童婳没参与过这种案件,几人的吐槽倒是激起了她的兴趣。
“一般这种都是涉及数额不大,但是涉及人群巨大，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肯定是不够用。我们之前经常参与协调，最多的时候一天我见过上百个家长，晚上下班回家头都是嗡嗡的。”
曹修诚回想起那个情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更郁闷的是这种时候诈骗团伙还会经常钻空子，利用家长们退款急切的心态进行二次诈骗。”
童婳听得一愣一愣的，“家长们都被骗了第一次，还没有提高警惕吗？”
“主要是他们的招数太多，防不胜防！”温婉卿掰着手指给她细数大伙儿遇到的常见的诈骗模式。
“他们有的会冒充是跑路的机构，说要给你退钱，套取你信息，再往你手机里发几个验证码让你转发给他们，神不知鬼不觉把你卡里的钱转走。还有伪装成律师，说可以帮你告那些机构把钱拿回来，等你把律师费打给他们，他们立即删除你所有联系方式跑路……总之，诈骗团伙能衍生出无数种骗钱的方式！”
“诈骗团伙也够与时俱进的……”童婳突发奇想，“你们说那些跑路的培训机构会不会跟诈骗团伙都是一伙儿人？”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聊培训机构呢？”
苏廷希刚接完厅长的电话，这才从会议室出来。
见大家还没走，他也省的微信里通知了，站在会议室门口安排道：“厅长安排了一个教育培训的讲座，明天给你们所有人放一天假，跟我去听讲座。”
闻言，众人顿时怨声载道。
“讲座？听起来就好无聊啊。”
“苏队，好好的放一天假，咱们去团建不好吗？”
“就是说，叫上周队他们刑侦组的一起，野鸭湖周围转一转，来个自助烧烤多香！”
周清倾下楼接苏廷希下班，推开经侦办公室的门就听见他们在聊自助烧烤。
“自助烧烤？你们要去团建？”
要说谁能让苏队乖乖听话，那非周队莫属。
她一进来，童婳立刻跳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臂左右摇晃，“周队，快劝劝苏队，他明天要拉我们去听讲座！”
苏廷希对这帮警员也是颇感无奈，只能耐着性子解释：“是厅长的意思，最近全国出现了多起以投资培训班为幌子的诈骗团伙，在培训课程上兜售‘数字藏品’实施诈骗，我们需要去收集证据。”
这又涉及到了周清倾的知识盲区，她偏过头疑惑地问：“数字藏品？这是什么玩意？”
温婉卿举起手来，“这个我听说过，好像也是美国先兴起的。说白了就是这件艺术品他不是实体的，而是挂在网上的。”
“数字藏品”这个词童婳也是第一次听说。
她放开周清倾的手臂，跟着几人讨论起来。
“那比如一幅画的话……其实就是网上的一张图片？”
“可以这么说……”
“那这有什么价值？网上的图片不都是很轻松就能下载下来？”
“我可听说做数字藏品的都鼓吹自己的藏品有唯一性，好像这东西也是区块链，你获得一个数字藏品，就会有一个相应的区块链代码。”
“对了，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章思明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叙述：“前段时间我刷社交平台，还看到说美国有个篮球明星买了一张图片数字藏品当头像，就一个特别简单的画他居然花了18万美元。”
“行了，不管怎么说，明天都给我去听课去。”苏廷希说完，又立即补充了一句：“记得穿便装！”
众人：“是！”
大家也知道明天的讲座是去摸排诈骗团伙，凑在一起一边往外走，一边激情探讨“数字藏品”。
等苏廷希走过来，周清倾低声说：“明天我正好休假，我陪你一起去？”
苏廷希眉梢挑起，“你的案子都结案了？”
她点点头，“嗯，结案了，今天刚移交检察院。”
走在两人前面的曹修诚扭过头，揶揄道：“两位队长，要不要这么虐我们这些单身狗啊？”
其他人立即附和。
“就是！工作就够苦了！还要吃你们的狗粮！苦上加苦！”
“明天不用吃饭了，直接吃队长们的狗粮吧！”
“来，让我们干了这碗狗粮！”
这其中童婳的声音喊得最高。
温婉卿没忍住曲起指关节敲了下她的额头，“你喊个什么啊？除了两位队长，全场唯一非单身狗就是你了吧！”
童婳捂住额头，委委屈屈地说：“我这不也是为了合群嘛！”
苏廷希看着队里这群活宝，心累的要命。
曾几何时，他也是一个有威严的队长。
队里的警员们一个个也都是不苟言笑，从不敢开他玩笑的主儿。
从周清倾把310专案组并了案，又跟他们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警员们的画风逐渐奔放，本性开始显露，胆子日益变大，越来越难带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大家按照约定到达了云陵山川大酒店门口。
等人到齐了，苏廷希给每人发了一张门票。
“他们这个课程不分位置，一会儿我们进去之后尽量不在一个区域。如果有人被发现，其他人继续保持听课就行。”
童婳接过门票，笑道：“怎么感觉咱们像是在拍电影？还是碟中谍那种。”
“别管什么电影了，赶紧进去吧。”温婉卿拍了下曹修诚的胳膊，“曹同志，咱俩一组。”
童婳跳到章思明身边，“两位队长肯定一组，那我跟章哥一组了。”
六个人分成三组分先后进入了酒店二层的宴会厅。
等他们两组进去，周清倾才挽住苏廷希的胳膊，“我们也进去吧。”
“嗯。”
进入酒店后，曹修诚和温婉卿坐在了中间的第二排，这里可以方便他们记录下主讲人和组织者的容貌。
童婳和章思明坐在了中间区域的最左边，而苏廷希和周清倾则坐在了最后一排的最右边。
这两个位置能方便他们把所有参会人员的表情记录下来，同时还能观察所有课程的工作人员。
周清倾从进会场开始，就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她发现会场座位周围站着很多身着白衬衣的男员工，他们一个个的表情冷漠，胸前的工牌写着助教。
她心下猜测这些人助教的身份是假，保安的身份才是真。
这些人应该是平时维持纪律，如果出现特殊情况他们就会第一时间把人清理出会场，以保证不会打扰或动摇会场上的其他人。
他们落座没多久，会场的灯慢慢暗了下来，随后一个中年男人拿着话筒走上讲台。
“大家好，我是今天‘天上数字藏品’的推荐人，我叫应志龙。同时我也是‘天上数字藏品有限公司’的产品部总监。”
“那么下面我来简单做个自我介绍。”
接下来的20分钟时间里，这个名叫应志龙中年男人就站在讲台上夸夸其谈的讲自己的经历。
他主要是讲自己在哪些科技大公司任过多高的职位，当年自己赚过多少钱。
讲完自己的经历，他又开始吹嘘自己的手表，西服，领带，甚至是袖扣。
最后可能实在不知道吹什么了，又伸手指着门口的玛莎拉蒂，说这是他最近两个月玩数字藏品赚的。
他在台上夸夸其谈，周清倾听得有些不耐。
“这人也太能吹了吧？我刚才随手拿天眼查查了一下他，发现他名下只有一个做酒店会议承办的文化公司而已。另外，他还涉及四起民事纠纷，全都是有人告他诈骗和虚假宣传。这样劣迹斑斑的人，他说的话也有人信？”
“而且他那门口的玛莎拉蒂我也看见了，2.0T的丐版，那车才60多万吧？”
苏廷希被她的吐槽逗笑了，弯着眸靠近她耳边轻声道：“你忘了庄英喆的那个校园贷案子？就这辆玛莎拉蒂搞不好还是租来的。”
“骗子就是喜欢利用人性。很多人不懂数字藏品，听朋友介绍说这玩意能赚钱，就想来听课找商机。这时候骗子们只要塑造一个高大上且非常有钱的强者形象，给大家一种他能带着大家赚钱的错觉，往往就会被寻找所谓商机的这些人相信。”
周清倾瘪瘪嘴，不置可否。
台上的男人还在吹嘘，他甚至往身后的LED屏幕上投影了不少装修豪华的豪宅，称这也都是他用数字藏品的钱买的。
周清倾也跟着父母一起买过几次房，打眼一看就知道他晒得这些豪宅全部都是样板间。
“这一看就是样板间吧？”周清倾显然是有些坐不住了，她调整了下坐姿，蠢蠢欲动想要起身。
“我看我们也不用往下听了，这肯定是个诈骗团伙，我直接悄悄回省厅申请逮捕令得了？”
苏廷希按住她的腿，制止住她，“这个团伙现在全国都有网点，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收集证据，等待上头命令，到时候统一实施抓捕！”

第87章
◎数字藏品2◎
台上这位叫做应志龙的老男人还在讲课。
坐在苏廷希和周清倾前方的女人显然是有些迟疑,问身旁带他来的朋友：“这个应老师讲的有点太夸张了吧？就做这个区什么链就能挣这么多钱？他该不会是骗子吧？”
“我们做的这个叫区块链，是新兴行业！”带女人来的那位朋友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
“应老师怎么可能是骗子？你看看应老师的穿戴,看看他的豪宅,还有停在门口的那辆玛莎拉蒂,人家应老师有钱着呢！你才投资多少钱？他们这么有钱的人怎么可能就盯着你口袋里这点儿骗？”
“人家这些大老板来这里是做事业的！”
他们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两人的对话清晰的传入周清倾和苏廷希耳中。
周清倾凑到苏廷希耳边低声吐槽：“还做事业？诈骗的事业吗？”
她吐槽完,台上的应志龙也终于展示完自己的履历。
“好的,我的自我介绍就先到这。”
他话落，台下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结束,应志龙走到讲台边，接过助教递过来的保温杯喝了口水，又回到讲台中央拿起话筒继续忽悠。
“来这里的朋友们可能有一部分听说过数字藏品，有一部分没听说过。其实数字藏品简单来说跟我们在网上看到的图画没什么区别,但是你仔细一研究，就发现这东西真了不起。”
“起初我的朋友和我介绍数字藏品我也不信，他说这东西能赚钱,我甚至还骂他‘你是不是被传销洗脑了？’”
应志龙说到这儿,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周清倾头靠在苏廷希肩上，听见他这话差点儿没忍住给他鼓掌。
“客观来说，这骗子还挺有水平,先给自己来个自嘲，这样也能给这些听课的人潜意识灌输他这个不是传销不是诈骗。”
苏廷希“嗯”了一声，“他这个话术确实能让台下的听众放松警惕。”
事实就同两人分析的一样。
台下的大部分人被应志龙的风趣幽默打动，将他的话听进去了。
就连那些最初进入会场有些敌意有些怀疑的人,这会儿也放松了警惕开始慢慢接受了。
应志龙等笑声结束后继续说道：“后来我朋友看出了我的顾虑,于是他就把我带到了一个会场,说是会场可是比现在你们各位这个会场差远了。”
“我们就在郊区的一个小公寓里，我一进去四五个人直接上来就把我围在了中间。当时我就心说坏了！这是掉传销窝点了！我甚至都想好了，他们一会儿要是打算收我手机，我就立马认怂说你们要多少钱，我给家里打电话让家里给你们送来！”
他说道这里，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好在我的顾虑是多余的，当天我遇到的那四五个人就是我现在的贵人！他们此刻就坐在会场的第一排，他们分别是陈总，汪总，郭总！还有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领路人，给我介绍这么赚钱生意的杨总！”
“他们就是我人生中的贵人，让我这个给别人打了半辈子工的人，只用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开上了玛莎拉蒂，让我成为了真正的老板！此刻让我们会场里的所用人用力的鼓掌，以此来感谢今天带你来到这个会场，听我们天上数字藏品的课程，从此以后……你！也会成为有钱人，也会自己当老板！”
应志龙尽全身力气的呐喊获得了更热烈的掌声。
台下的人被他这番话说的热血沸腾，有些人已经跟身边的朋友拥抱在了一起。
周清倾看着会场中这些逐渐失去理智的人，无力吐槽。
应志龙放下话筒，面带微笑等着众人的掌声。
直到这一波掌声过后，他才拿起话筒继续自己的演讲。
“毕竟我是一直从事互联IT行业，对这一块还算是比较懂，所以我弄明白天上数字藏品的方式很简单，我今天就分享给在坐的大家，希望大家也能看懂这门生意！”
台下的众人明白，这位应老师终于开始讲“干货”了，一个个正襟危坐，表情也更加认真专注。
“其实我刚才说过了，数字藏品很好理解，它就是咱们平常上网看到的那些画。唯一的区别就是我们‘天上数字藏品’的这些画，全都出自名家之手。”
应志龙侧过身体，在他身后的LED屏幕上展示了几张照片。
“大家可以看看，这些都是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国宝，咱们‘天上数字藏品’和那些假的骗人的数字藏品不一样。”
“那些骗子们成天拿个国外的什么东西忽悠人，说这一幅画能涨多少钱。那些东西咱们都不懂，你买回来别人看不懂他就不买，没人买还怎么涨价？所以那些说自己一副洋画能卖多少钱的，那些全是骗人的！”
他又展示了几张图画，明显能看出这些画就是画的刚才那几件古董。
“而我们‘天上数字藏品’就不一样了，我们这是发扬国粹！”
“我们‘天上数字藏品’先把这些国宝买回来，然后再请美术大师为这些国宝画一副画，也算是对国宝的二度艺术创作。”
“这样的作品才是属于咱们国人自己的数字藏品！这样的数字藏品才能成为咱们国人的艺术品，他才有流通的价值，他才能升值，咱们才能赚钱！”
话落，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伴随着掌声，还有一小撮人将双手摆出喇叭造型，对着台上声嘶力竭地喊：
“说得好！”
“对！说得好！”
“发扬国粹！做我们国家自己的数字藏品！”
“‘天上数字藏品’牛逼！”
这一小撮人带动着会场大部分都开始高声附和。
“行，托儿也来了，这下所有元素就集齐了！”周清倾沧桑地说：“我放眼望去，仿佛看到了一茬一茬绿油油的韭菜。”
“我们什么时候能把这些骗子抓了？我快忍不了了！”
苏廷希揽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哄道：“这些人在全国的各个网点其实已经都被我们监控住了。你再忍忍，现在贸然出手会打草惊蛇。”
周清倾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行吧。”
台上的应志龙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话。
“说到交易，最后呢我再和大家说说怎么交易。”
“咱们‘天上数字藏品’用的加密技术叫做‘区块链’，和最近大火的比特币，狗狗币都是一种加密技术！当然交易方式也和他们是一样的。”
“当年比特币没人认可的时候才一美元一枚，现在全球都在炒比特币，截止到今天上午我进入会场之前，我查了一下现在比特币已经将近20000美元一枚了，足足翻了2万倍！”
他说着，又在LED屏上投出了比特币最新的价格，以及比特币这两年涨幅的走势图。
“‘天上数字藏品’和比特币用的是一样的技术，咱就说咱的数字藏品最后没到比特币那么火，咱们只翻100倍行不？你们今天一人投资20000元，未来就是200万元！要是咱们的数字藏品争点气，它翻了1000倍呢？那恭喜各位，你们就财富自由了！”
台下的众人听着应老师的话，看着LED屏上今年比特币这一飞冲天的价格，脸上都挂着兴奋的神色，忍不住跟着他一起幻想，哪怕自己只投个1000元，翻个1000倍，那都是200万元啊！
不不不，这么好的生意怎么可能只投1000元，那肯定是有多少投多少！多投多挣，早点实现财富自由！
“最后让我用一句话总结今天的课程，现在我看的不是来学习数字藏品的学员，而是看到了一年以后财务自由的老板们！”
应志龙朝着台下深鞠一躬，“谢谢大家能来，祝愿大家早日实现财务自由！”
他走下台，LED屏幕切回了“天上数字藏品”发行的那些数字藏品的图片。
紧接着又上了一排漂亮的小姑娘站在讲台上，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刷卡器。
会场里的气氛热烈到疯狂的程度，不少人拿着银行卡、举着手机要求马上加入“天上数字藏品”。
只有省厅经侦支队一行人情绪无比正常，显得跟会场里的人有些格格不入。
周清倾看着会场的气氛叹为观止。
她扭过头，发现苏廷希正看着LED屏幕出神。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晃，打趣道：“哎！苏先生，你不会也被他洗脑了吧？”
“放心，我只会被你洗脑。”苏廷希回过神，握住她的手，若有所思，“我只是看着他说的这几件国宝有点奇怪。”
周清倾也看向LED屏上的数字藏品们，“嗯？怎么说？”
苏廷希指着LED左侧，“图片里最左边那个是个元青花，这件国宝的收藏家我还见过，我记得它是有编号的。”
“有编号的？”周清倾有些诧异，“我听说有编号的古董虽然可以个人收藏，但那可都是国宝啊！”
“对！而且这种古董是不能随便交易的！”苏廷希唇线紧抿，肯定地说：“这件元青花绝对有问题！”

第88章
◎数字藏品3◎
会场气氛持续热烈,年轻漂亮的主持人在台上不断的报告成交情况，引得台下的众人心情激荡。
“恭喜我们未来的百万富翁王姐成交2万元数字藏品！”
“恭喜未来的总裁李总购买了5万元数字藏品！李总真是太睿智了！”
“……”
会场乱成一片，周清倾和苏廷希乘乱离开酒店。
逃到酒店门口,周清倾呼出一口浊气,“终于出来了,再待下去我都怕我心肌梗塞。”
她顺了顺胸口，又问：“我记得你们经侦和反诈民警每年都在各个平台上不停地做反诈和反传/销科普,怎么还有这么多人会相信这些？”
近年互联网越来越发达,警察们在各个长短视频平台经常投放各种反诈、反传/销、反非/法/集/资等等的科普类视频。
线下，民警们也没少挨家挨户给那些年纪大的人民群众反复科普,帮助他们下载“国家反诈中心”APP。
苏廷希走到车前拉开车门，胳膊搭在门框上，“这些骗子们很懂人性，他们非常会挖掘人性中贪婪的那一面。只要还有人有贪念,相信会有天上掉馅饼，那再怎么科普也救不了他。”
周清倾回望云陵山川大酒店，轻叹一声,“也是。”
两人驱车来到了5公里外的一家云陵当地菜馆停下,走进去报上了早就订好的包厢名。
大伙儿提前约好了讲座结束后在这个包厢集合，由苏队请客吃饭，顺便汇总一下信息。
两位队长最早到达包厢。
周清倾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又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刚才在路上的时候我又想了一下，他们这样的骗子公司真的有实力能拿到元青花么？会不会是假的？”
“你是指网上盗来的图片？”
“对啊！”
苏廷希没有立即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把搜索到的信息给她看。
“我们一般在网上看到的古董图片有几种情况。”
“第一是，比较常见的古董会在网上有图片；第二是仿制工艺品比较多的也会有；第三是经常上拍卖的；最后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在各大博物院博物馆里展出的。”
“这件元青花的主人叫宋承平,是我父亲生前好友。他是一位港市富商,这件元青花在他们家族手上已经传了三代了,从没有对外展出过。而且你看诈骗团伙他们的图片质量，怎么看也不像是网上的盗图。”
周清倾低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他搜索到的页面上确实没有看到这款元青花的图片。
“你分析的也有道理。”周清倾把手机推回去，笑着揶揄他：“苏警官见多识广啊，这诈骗团伙估计做梦也没想到你居然见过这间真品。”
“对了，你还记得你是哪年见到的吗？”
“是高考那年。”苏廷希说：“当时港市大学对我发出了邀请，我爸就带我去港市考察学校。宋承平听说我们人在港市，就邀请我们去家里吃了顿饭，席间就见到了这件元青花。”
周清倾琢磨了一番，“你是不是担心这个诈骗团伙会和宋承平有关？”
苏廷希迟疑了一下，先是点点头，又缓缓摇头，“是有些担心，不过我希望是不会。他们家族还是蛮有钱的，我印象中我父亲每次帮他代理案子，律师费都非常高。”
两人正聊着天，曹修诚和温婉卿推开包厢门。
曹修诚大咧咧地坐在他们对面，“呦！还是两位队长速度快！”
温婉卿在他旁边坐下，笑着调侃，“老曹，我就说让你开慢点！你看看，咱们两个硕大的电灯泡杵这儿多不合适？”
“不是，总共就五公里，你还让我能开多慢啊？”
“你看章思明和婳婳到现在还没到呢！”
话落，包厢门再次被推开，章思明和童婳一齐走了进来。
“我听到温姐叫我啦？”
“嗯，他俩谴责你们到的太晚。”周清倾笑着把菜单递给他们，“行了，先点菜吧！”
童婳不会点菜，就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剩下三人，她对着两位队长猛倒苦水。
“周队苏队你们是不知道，会场的人太疯狂了！我们在前面根本就挤不出来！我甚至被人流直接推台上去了！”
她回忆起那个画面，尴尬的头皮发麻，“会场的负责人还以为我们是冲上去交钱的，拿着我的手机就要扫码，我们是连道歉带解释才逃出会场的。”
曹修诚同情地看着她，“难怪你们这么慢，我俩在楼下买了奶茶上来都比你们快。”
他提到奶茶，温婉卿拍了下额头，“对了，还有奶茶！他们怎么还没送来。”
她刚说完，包厢门被敲了两下，紧接着一位穿着奶茶店衬衫的小哥探头进来，“请问温小姐是在这个包厢吗？您点的奶茶做好了，请您慢用！”
温婉卿立刻起身小跑到门口接过奶茶，“谢谢！辛苦你们了！”
“不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小哥摆摆手，笑容有些腼腆，“如果各位觉得口味不错，可以在大众点评上给我们一个好评吗？”
“没问题！”
送奶茶的小哥走后，大家分起奶茶。
温婉卿也知道苏队对甜食不感冒，但每个人都有奶茶唯独不给苏队买奶茶的话显得太奇怪，因此她还是买了6杯，一人一杯。
她把两杯奶茶放在周清倾面前，“苏队要是不喝，就有周队代劳吧！”
周清倾不知想到了什么，瞥了苏廷希一眼，冷笑一声，“不，他喜欢喝奶茶！”
她把其中一杯奶茶推到他面前，眸底透着威胁。
苏廷希也知道她大抵还在记上次“奶茶买一送一”的仇，握拳掩唇轻咳一声，硬着头皮点头，“对，我喜欢喝。”
大伙儿喝着奶茶聊了几句，不一会儿，服务员开始陆陆续续上菜。
苏廷希：“趁着菜还没上齐，大家把证据汇总一下。”
曹修诚把上衣口袋里的针孔摄像机拿出来放在了证物袋里递给了苏廷希，“苏队，我们把会场里的保安都记录了一下，不过主要记录了一下会场里大家的反应，还有最后抢着交钱时候的盛况！”
章思明和童婳也拿出手机，把他们拍的照片往群里发。
“我们那个区域拍的还挺清楚的，我看好多人用手机在拍照，所以我让童婳也把坐在第一排那几个所谓的公司领导都拍下来了。”
周清倾轻啧一声，称赞道：“你们还挺会随机应变的。”
苏廷希接过证物袋把针孔摄像机的记忆卡拿了出来，又拿出华为MatePad，直接把摄像机的数据和章思明、童婳拍的照片通过内网传给了厅长。
正好这时候菜也上齐了，苏廷希收起Pad，朝着众人点点头，“行了，大家吃饭吧。”
温婉卿帮着大家盛好水，坐下后问道：“苏队，这个案子不是咱们侦办吗？咱们就收集证据就完了？”
苏廷希淡声解释：“这个案子的几个主犯都是花都市的，他们在花都市坑骗的受害人中已经有人报警，花都市警方也立案了，这次我们就是辅助办案。”
童婳不解地问：“都立案了还不赶紧抓他们啊？”
“花都警方接到报案后开始立案调查，但是苦于报案人没有证据，花都市警方只能先把诈骗团伙主犯监控起来，打算等到他们再犯案，有了确凿证据后直接进行抓捕。”
苏廷希一边帮着周清倾布菜一边说起这个案子，“这个诈骗团伙狡猾得很，他们应该是感觉到花都市那边儿立案了，就没有在花都市继续作案，流窜到云陵市来了。”
“等这些证据传给花都警方，我想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启动抓捕了。”
“那就是说后面不用咱们管了呗？”曹修诚精神一振，放下筷子兴奋地提议，“难得有半天休息，各位，一会儿下午去哪玩啊？”
他说完，又笑嘻嘻地看向两位队长，“苏队，周队，你俩是不是不打算参加我们的团体活动？准备单独去约会？”
苏廷希睨了他一眼，“知道还问？”
章思明不假思索：“我想去打篮球。”
“篮球有什么可打的？一会儿去唱歌吧。”
“唱歌好！”
“唱歌附议！”
“行，那就去唱歌！”
几人定下接下来的行程，高高兴兴地边吃边聊。
午餐结束时已经到下午了，大家刚刚走出餐厅门口，手机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众人掏出手机一看，是手机新闻统一推送。
《花都市警方协同云陵市警方破获重大数字藏品诈骗案件，涉案资金高达4亿元！》
新闻里着重介绍了一下这种新型诈骗手法，强调民众一定不要相信任何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他们连吃喝带聊天，一共在包厢里呆了两个多小时。
短短两个多小时，花都市警方就把人该抓的都抓了。
曹修诚简单扫了一眼新闻，里面还提到流窜到云陵市这边儿的诈骗团伙是由于云陵市市局刑侦支队进行抓捕。
他看完新闻收起手机，感叹一句，“花都市警方真是雷霆速度！”
童婳扬起下巴，骄傲地说：“那也是咱们省厅经侦支队证据收集的好！还有市局刑警配合抓捕的给力好不好！”
她还美滋滋地畅想，“要是咱们省厅每次只用收集证据，抓捕这种累活儿都给市局的同事来干多好？”
温婉卿好笑的戳了下她的额头，“你倒是想得美！”
“行了，饭吃完了，案子也结束了，我们去唱歌吧！”
“走走走！唱歌去！”
众人同两位队长告别，大摇大摆地朝着餐厅后面的商业步行街KTV走去。
这会儿周清倾和苏廷希也没什么事情，两人干脆牵着手在步行街散步消食。
周清倾知道苏廷希心里一直挂记着元青花的事情，她捏了捏他的掌心，柔声说：“新闻上并没有提到有港商参与，你的担心是不是多余了？”
“希望如此。”苏廷希垂下眸子，“不过我还是得想办法确认一下。”

第89章
◎元青花◎
苏廷希牵着周清倾的手慢悠悠地在步行街上散步。
没走多久,一家手工小店映入眼帘。
周清倾晃晃苏廷希的手，指着那家手工小店，“苏廷希,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在江南市的时候还一起在类似这样的小店做过羊毛毡？”
当时俩人穿着情侣装,假扮情侣在玫瑰街附近的一家手工店蹲守方舟建。
“记得。”苏廷希停顿了下,想到她做的那只丑萌丑萌的羊毛毡小猫，眼里漾着笑意,“你做的那只特别……可爱的小猫咪,还在我某辆车的车钥匙上挂着。”
周清倾眯起眼睛，用审视地目光打量他,“特别可爱？苏先生，我怎么觉得你在阴阳怪气我？”
回想起自己戳的那只丑的无法直视的小丑猫，再想想苏廷希戳的那只活灵活现的小萌猫，她那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上来了,拉着他往前方那家手工小店走，嘴里还不服气地说：“上次我的注意力都在方舟建身上，没用心做,所以才做的这么丑。这次我好好做,肯定能做的可可爱爱！”
苏廷希忍着笑，好脾气地附和她，“嗯,区区一个羊毛毡戳戳乐而已，无所不能的周队长闭着眼睛都能戳的可可爱爱。”
两人来到了手工店，周清倾趴在吧台上挑材料包，苏廷希站在门口给他母亲林忆打电话。
电话通了之后他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希望林忆能够帮忙联系一下这位父亲生前的好友宋承平。
林忆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周清倾也选好了材料包。
她还算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给自己选了一个特别简单的卡通小白鸽。
小白鸽胖乎乎的，身体是鸡蛋形状的椭圆，外加嘴、眼睛和一条白色的尾巴，简单又好上手。
见苏廷希走过来，她把另一个柯基羊毛毡递给他，“上次戳了个猫猫，这次戳只小狗吧？”
苏廷希接过材料包，又看了一眼这两个羊毛毡的难度，眼底划过笑意，“好。”
周清倾牟足了劲儿想证明自己手工没那么差劲儿，这次戳戳乐非常用心。
反倒是苏廷希心里惦记着元青花，手上戳羊毛毡的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就在两人连身体都没戳出来时，苏廷希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振动起来，电话来自于一个港市的陌生号码。
他精神一振，迅速接起电话。
“喂，嗯，宋叔叔您好……嗯……对，我就是要请教您关于这个元青花的事情……嗯，嗯……好的，那我明白了，行，麻烦您了！”
通话结束，周清倾也顾不上手里的戳戳乐，忙问：“港市的宋承平宋先生？他怎么说？”
苏廷希放下手机，慢条斯理地说：“他说他们家族的元青花从三年前就放到了自己别墅的藏品保险库里了。而且这个元青花是他爷爷的心爱之物，他们也知道是个孤本，所以从来不允许来参观的朋友拍照。”
“这么说来，那就的确是把仿制和盗图这条路基本上堵死了……”周清倾蹙起眉头，“那他们的照片是哪里来的呢？”
“不过他又说了另外一个情况。”苏廷希说，“他说收藏圈子一直有说法，这个元青花大罐是有一对的，但是具体的他们也说不清楚了。”
这个元青花的身世越来越扑朔迷离，周清倾放下戳戳乐，双手托起下巴，惆怅地说：“术业有专攻，古董方面我们是真的不懂，要是能有个懂行的帮忙就好了。”
她这么说倒是让苏廷希想起了一个人，“懂行的……我好像还真认识一个。”
他迟疑了一下，有些不确定，“我母亲有一个合作伙伴的女儿好像是学的是古董修复，不过我跟她不熟，不太确定她的水平如何。”
周清倾想了一下，说道：“既然是学这个的，那再怎么说她的专业知识储备量肯定比我们强。要不你尝试联系一下，可以的话约着晚上一起吃个饭喝个茶什么的？”
苏廷希点点头，“好，那我尝试联系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周清倾继续戳着她的小白鸽，苏廷希打了好几个电话，终于联系到了那位女孩儿。
女孩儿名叫夏曈，听说要咨询她跟古董相关的事宜，满口答应下来，双方约好一个小时后在云陵新区的一家茶楼见面。
茶楼离着他们现在所在的步行街有些距离，周清倾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四不像的羊毛毡，趁着苏廷希没注意若无其事地把它装回袋中。
苏廷希也没点破她，假装没看见她的小动作笑着说道：“走吧，我们现在出发。”
……
一个小时后，云陵新区的茶楼内，三人在包厢里落座。
夏曈年纪看起来不大，肤白莹润，五官精致，眼睛大而有神，灵气盈盈。柔顺的长发乖巧地披在肩上，带着江南女孩儿特有的温婉动人。
三人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迅速切入正题。
周清倾言简意赅地将之前在数字藏品会场上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边。
她讲述完，苏廷希把提前准备好的元青花大罐的照片递给夏曈，“夏专家，关于这个元青花大罐你知道多少信息？”
夏曈被这声“专家”称呼的有些不好意思，“苏队可别叫我夏专家，叫我小夏就好！”
她接过照片仔细看了一会儿，“这是一个很罕见的双耳元青花大罐，我记得在大三实习的时候看到过它的黑白照片。不过因为这种大罐太少见，连我这个历史系研究生都没见过实物，只听说过关于这个双耳元青花大罐的故事。”
“故事？”周清倾来了兴趣，身体前倾了几度，饶有兴致地问，“可以具体说说吗？”
“好。”夏曈点点头，缓缓讲述起关于双耳元青花大罐的传闻。
“传说市面上最后见过双耳元青花大罐的持有人，是清末京城的一位古董商。此人叫汪北明，曾经也是琉璃厂一带的大古董商人了。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花了10000块现大洋得到了一对双耳元青花大罐。”
“因为元朝在咱们国家历史上存在的时间极为短暂，所以元青花的存量原本就少。再加上元青花特殊的烧制工艺和元朝特殊的美学认知，让元青花成为古董市场最炙手可热的瓷器。”
周清倾放下茶杯，若有所思，“我就一直听说元青花特别贵，原来是这个原因。”
“元青花如今已知存量也就300件左右，这其中国内各大博物馆展出和保存的就有120件左右。换言之，全世界也才只有180多件元青花在市场上流通。”
苏廷希帮她添上茶，顺口解释道：“现在元青花大罐确实贵，基本行情就是两千万到三千万。”
周清倾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苏警官还挺博学多才嘛。”
夏曈看着这对情侣的相处心下觉得好玩儿，掩着唇轻笑一声，“对，物以稀为贵，存量越少的东西在古董市场上价格就越高。更何况元青花的艺术价值也很高，在古董交易市场价格就更高了。”
“所以在这个大背景下，汪北明得到一对双耳元青花的事儿瞬间传遍了京城古董圈子。这汪北明也是个聪明人，他马上就在自己店里贴出了告示，表示十日之后会在店里公开展出这一对双耳元青花大罐。”
“展出当天，汪北明等到全京城古董圈的名流玩家都到齐之后，就开始给大家展示自己的两件宝贝。”
“他先是双手拖着第一件双耳元青花大罐在店里转了一圈，随后稳稳的把大罐放在了桌子上。但是当天来看热闹的人特别多，队伍都排到店外面去了。汪北明觉得不能厚此薄彼，就说也要让外面的朋友看一眼这双耳元青花大罐。”
“于是他拿起第二件元青花就往店外走，谁都没想到他前脚刚迈出店门外，后脚就绊住了，手中的元青花大罐直接就脱了手！当时现场众人全都愣住了，谁也没接住这件稀世珍宝，双耳元青花大罐就这样戏剧性地摔碎了一个。”
周清倾端起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中，“这……5000个现大洋就摔没了？”
她放下茶杯，扭头问苏廷希：“这5000块现大洋折合现在的钱大概值多少啊？”
苏廷希不假思索，“大概150万左右。”
“这么多！”她可惜地摇摇头，“啧，150万就这么没了。”
夏曈弯起唇，露出脸颊两旁的小梨涡，神秘地眨眨眼，“但是汪北明可并不觉得可惜。”
“原本一对元青花大罐在当时值一万块现大洋，但是考虑到元青花的稀缺性，以及这种双耳元青花更是罕见，所以在汪北明摔碎其中一件双耳元青花大罐后，他的另外一件元青花大罐市场价至少增长到了十万块现大洋！”
“因为他手中剩下的这个双耳元青花大罐成了孤本？”周清倾立刻反应过来，“我明白了，合着汪北明找这些名流来就是为了当着他们的面故意砸一个，这样所有人都知道他汪北明手中的那个是孤本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夏曈又说道：“这个故事我是听我大学时导师讲的。他说他的父亲当时也在人群里，他们一直怀疑汪北明摔碎的那件元青花大罐是件赝品！汪北明为什么要十天之后才展出，就是为了赶制这件赝品。”
苏廷希垂着眸子思考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轻点，“如果说汪北明当时摔得是个假货，那他之后就可以用十万现大洋的价格，把双耳元青花大罐卖两次？”
夏曈：“没错，清末的古董圈虽然也讲究个传承有序，但是大多数名贵古董都是走暗标，所以苏队说的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
走暗标，这意味着买卖双方都不会公开购买人的信息。
周清倾看向苏廷希，眼底多了几分凝重，“那我们当时在会场看到的元青花也有可能是真品？”
苏廷希缓缓点头，“完全有这个可能。”

第90章
◎元青花2◎
夏曈谨慎地说：“苏队,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大，但是我们也只是看到过图片而已。没有看到实物之前，谁都无法确认这件古董的真伪。”
“我明白你的意思。”苏廷希点点头,表情慎重,“你们也提到了古董讲究一个传承有序,如果我们今天见到的图片也是真品，那他很有可能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得的。”
夏曈轻叹一声,苦恼地揉揉眉心,“苏队说的是，我也有这个担心。”
“这样,明天一早我去探探厅长的口风。”周清倾斟酌着说：“这群人落网了，也许这个元青花也有着落呢？”
“也只能这样了。”
……
翌日，清晨。
苏廷希抬手正准备推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身后叫住,“小苏。”
他转过身，厅长手里握着一沓文件，阔步朝他走来。
“厅长,有什么新案子了这是？”
“也不算是什么新案子,是昨天你们协助侦办的案子。”
“我昨天看到新闻了，不是都抓住了么？”
“走，去你办公室再说。”
厅长拍拍苏廷希的肩膀,一起走进他的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才说道：“数字藏品诈骗团伙的主犯基本上全都落网了，但是花都市警方在对这几名主犯预审的时候又发现了新的案情，这个新的嫌疑人可能还是咱们云陵人。”
苏廷希挑起眉梢,心里有了数,“不会是跟元青花大罐有关系吧？”
厅长正准备把资料递给他,闻言顿了一下，扬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的？花都市警方提前和你联系了？”
“没有，是我猜的。”苏廷希走到饮水机旁给厅长接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又在他身旁坐下，说道：“昨天我和清倾在会场看到他们展示了一个元青花大罐，我总感觉不太对劲儿，就提前调查了一下。”
“清倾？叫的还挺亲密。”厅长嘀咕一声，伸出食指虚空点点，“你的直觉很准！”
他把带来的那份资料拍到苏廷希面前，“这是这个案子的基本资料。根据诈骗团伙嫌疑人中三名首脑交代，给他们提供数字藏品的是一对夫妻。”
“这对夫妇一直从事古董交易，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这两人有可能在从事非法古董交易。”
苏廷希拿起资料翻看了两眼，抬头问：“那我们直接把他们抓回来？”
“先不着急，免得打草惊蛇。”厅长拿起纸杯喝了一口，说道：“昨天老城区分局的刑警已经去摸排过一次了，他们两口子就是在老城区古董街上开了一家古董店。分局刑警队分析了情况之后觉得，以他们两人的实力不可能买到真品的元青花大罐。”
苏廷希把资料整体看完，才开口：“所以现在他们是怀疑这对夫妻背后还有幕后推手？”
“就是这个意思！这个案子我想你们经侦支队和市局的文物刑警大队配合，目标就是揪出这对夫妻背后的贩卖文物的黑手！”
“明白了，这案子倒是有点意思。”
“市局文物刑警队的大队长要不要我给你们引荐认识？”
“行，麻烦您了。”
“你等下。”厅长拿出手机低着头操作一番，把对方的联系方式发给他，“这是文物大队沈斯珩沈队的电话，你自己跟他联系吧。”
说完，他起身拍拍苏廷希的胳膊，“行了，你赶紧联系他吧，我先走了，不用送了。”
厅长走后，苏廷希站在窗前拨通沈斯珩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还未开口，对方懒洋洋地声音率先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省厅经侦苏队吧，我们局长刚联系过我，跟我大概说了一下元青花那个案子，我正要给你打电话。”
“行，那案子我也不用多说了，沈队肯定有所了解。”苏廷希抬腕看了一眼时间，“沈队今天下午有时间么？我想请你跟我一起去那家古董店打探一番。”
对方思考了一下，十几秒之后才说道：“有时间，下午三点吧。不过我专精字画方面，瓷器方面非我所擅长，我可能得请一位精通瓷器方面的专家跟我们一起去。”
“好，那下午三点见，记得穿便装。”
“我知道了。”
苏廷希联系完沈斯珩，这才从办公室出来，召集经侦支队的警员跟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个案子。
这次他说完这个案子，警员们表现的异常兴奋，尤其是童婳，几乎要把“兴奋”二字写到脸上了。
“苏队，这只是从事非法古董生意吗？你说有没有可能——”童婳故意压低声音，那表情神态跟地下党对暗号似的，“这对夫妻其实是一对盗墓贼，他们店里摆出来的古董都是他们盗出来的？那我们岂不是还得抓盗墓贼？”
眼见自家队长没说话，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她还有些不服气，“小说里不是经常这样写嘛……”
“你也是知道这是小说。”温婉卿不忍看她犯傻，将人拉走，无奈地说：“就算是抓盗墓贼，那也是人周队那边儿的工作。”
苏廷希在她俩身后，环着双臂，表情故作严肃，语气凉凉：“你们还挺闲？还有时间看小说？看来还是我给你们安排的工作不够多啊。”
他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顿时哀嚎一片。
“行了行了，跟你开玩笑呢。”苏廷希严肃的表情绷不住，笑了出来，“下午三点市局文物刑警大队的队长沈队会来协助咱们一起办案。”
“大家先准备一下，最好把这对夫妻的古董店最近一年的流水以及报税情况都给我查一下。”
“是！苏队！保证完成任务！”
“我们这就查！保证把他们查的明明白白！”
……
整个一上午，苏廷希都在忙古董店的事情，中午都没来及去找周清倾一起吃饭。
到了下午1点半，他特意回家里换了一套便装，开着骚包的奔驰大G在市局门口接沈斯珩和他口中的专家。
市局的马路旁站着一男一女。
其中的男士长身玉立，那双桃花眼极为好看，微浅的内双，睫毛纤长，眉峰眼尾微挑，帅的挺有辨识度。
他身穿一件白色的衬衫，白色的西裤，脖子上系着一条黑色条纹的领带，胳膊上还搭着一件白色的西服外套，看起来惹眼的不得了，很容易就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他提前看过沈斯珩的照片，一眼认出这位穿着骚包的男士就是沈斯珩沈队，而沈队身边儿的女孩儿他也认识，正是昨天才见过面一起喝茶的女孩儿夏曈。
他把车停俩人身边，降下车窗，“沈队？夏曈？”
沈斯珩惊讶地看了一眼夏曈，“呦，你们认识啊？那也省得我介绍了。”
他拉开后座的车门，等夏曈上车后，他帮着关上门，转身上了副驾驶。
虽说苏廷希是慢热的性子，但沈斯珩是自来熟的性格，几句话的功夫便单方面跟苏廷希熟络起来。
要不是人家还在开车，他恨不得跟人家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车子驶向过两个路口，苏廷希握着方向盘，对两人说道：“具体情况你们应该了解了，我就不多赘述。一会儿我扮演一个对古董一窍不通人傻钱多的土豪商人，你们充当我的古董顾问，可以么？”
他们这行经常得穿着便装扮演各类人群去摸排暗访，这么多年演技早就锤炼出来了。
单论演技，这些警察们肯定比现在娱乐圈的那些流量明星强。
沈斯珩无所谓地点点头，“我都行，全力配合苏队。”
“苏队，我觉得你这个计划不合适。”夏曈扶着副驾驶的靠背，身体微微前倾，“你这颜值和身材一看就不是什么都不懂人傻钱多的土豪，倒是更像一个渣男富二代，或者是对古董一知半解的社会精英。”
沈斯珩转过头，指关节轻叩几下中央扶手箱，“系好安全带坐好。”
夏曈瘪瘪嘴，又碍于还在苏廷希的车上不好说什么，只能放开靠背乖乖坐好，不情不愿地拉上后座的安全带。
苏廷希哽住了，“我很像渣男？”
他对他家周警官一心一意，天地可鉴，怎么就像渣男了？
沈斯珩差点笑出声，一本正经地说：“兄弟别介意，这姑娘夸你呢，她看见长得帅的就夸人家是渣男。”
夏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强忍着没有怼沈斯珩，同苏廷希解释道：“不不不苏队不是你像渣男，是这个车像渣男！苏队你长的帅又有钱还开大G……之前不是有个梗嘛，说渣男开大G！”
“苏队渣不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苏队算是云陵公安系统有名的富二代，名气还挺大。区区富二代而已，苏队也算是本色出演了。”沈斯珩侧过头，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中漾着笑意，打趣道：“不过夏同学说的挺有道理的，苏队这张脸加上这身行头，看起来还真挺有渣男的潜质。”
“我不渣！”苏廷希强调了一声，又没好气地瞥了一眼沈斯珩，“还好我女朋友今天没跟我一起来查这个案子，不然我今晚回去就得跪搓衣板。”
谈笑之间，三人抵达了古董店。
苏廷希特意把车子停在了古董店的门口，大摇大摆地走进古董店。
见有客人光临，古董店的女老板摇着扇子起身迎接。
“几位想看点什么啊？”
女老板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素色旗袍，头发用发簪绾起，看起来还挺有气质。
苏廷希扫了一眼店内摆出来的古董，大手一挥，壕气地说：“老板，你们这镇店的宝贝是什么啊？拿出来看看呗？”

第91章
◎捡漏◎
苏廷希说完,女老板上下打量了一眼他，眼中的轻视一闪而过。
沈斯珩没有错过她的眼神，忍住没笑,绷着表情上前解释,“老板别介意啊,这不，我这哥们儿最近看了些讲古董的小说电影,什么《鬼吹灯》、《古董局中局》。这不,看完就迷上古董这行当了。”
言外之意——这哥们儿纯纯的门外汉。
女老板没多说什么，拿着扇子在店里随手一指,“小店内庭中间橱窗里摆放的，都是小店精心挑选的，你可以看看。”
沈斯珩因为职业的缘故，经常会跟古董店老板打交道,对这些老板们的心态了解的很透澈。
这位女老板态度明显很敷衍，这是随便指了几件糊弄他们。
苏廷希显然也是看出来了。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假装没看出女老板的态度,穿过一道多宝阁隔出的走廊,来到女老板指引的地方。
他双手背在身后，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他们方才呆的那个大厅摆的都是一些字画，佛造,还有一些常见的手串，檀香和小工艺品。
但是里面这个房间可就不一样了，摆放的几乎都是玉器和瓷器。
苏廷希牢记自己“不渣但没什么脑子的富二代”这个人设，进入这个房间后东张西望,假装自己挑花了眼。
“小夏,这玉镯子怎么样？才32万元,我买回去正好送我妈。”
“或者这个玉坠也挺好看，25万元，送女朋友勉强算是拿得出手吧。”
“苏少爷。”夏曈一秒入戏，一本正经地扮演着自己古董顾问的身份，“这个玉镯应该是老坑新料做的仿古做旧。”
闻言，苏廷希音调扬了起来，“什么意思，这玉是假的？”
“玉石是真的，但他标签上写的‘明万历年间的玉镯’，年代肯定不对。这两样玉器的玉质尚可，这个玉镯子最多应该就值3万元左右吧。”夏曈又指了指方才他提到的玉坠，“那个玉坠子最多8000到10000元。”
苏廷希听了直咂舌，“这玉石水这么深？那算了，我不买玉石了！”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看见面前的花瓶时眼前一亮，“那你看这个大花瓶怎么样？我别墅一楼走廊总觉得空，放这么一个大花瓶刚好！”
他凑近看清玻璃上的价格和介绍，“70万元，宋代大花瓶。宋代……这该不会是汝窑的吧？还有啊，周杰伦那句‘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说的就是这种青花瓷吧！”
沈斯珩侧目，“小少爷，不是所有天青色的瓷器都是汝窑，而且汝窑传世的也没有这么大的物件。”
苏廷希瞥了他一眼，眼底写满了不信任，“你瞎说什么呢？你不是专精字画，不懂瓷器吗？不懂就甭跟我这儿瞎出主意！”
沈斯珩忍住没有对他翻白眼，“我确实不如夏同学懂瓷器，但我至少懂这些常识。”
“苏少爷，您要是70万元能买到汝窑，那您真是大赚特赚了！”夏曈握拳抵唇，掩住唇边的笑意，“况且要是真有这么大件的汝窑传世，就算是7000万元也拿不下来。”
苏廷希明显更加信服精通瓷器的“夏专家”，听夏曈说完，他想了想，又问：“听你们这么一说，那70万元淘一个宋代大花瓶是不是也挺赚的？”
“如果真是宋代的，您肯定是赚了。”夏曈转过身，冲着女老板的方向扬声喊道：“老板，这花瓶我能看看吗？”
女老板就在他们不远处，闻言，摇着扇子款款走来，“我可以帮你把橱窗打开，不过你们一定要小心一点儿，万一磕碰了你们要全款赔我！”
苏廷希牢记自己“土豪”人设，壕气冲天地拍着胸脯说道：“这有什么的，不就是70万元。”
女老板把扇子合上放在旁边的柜台上，弯下腰开锁，一边说道：“我这就是看着这位老板豪气的面上给你打开，要搁平时，我肯定不会让顾客这么看的！”
话落，她抽出锁孔里的钥匙，把橱窗里的玻璃门打开。
夏曈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花瓶，仔细端详它的瓶嘴和瓶身，最后又看了看瓶底。
“这个花瓶瓶身的上的图案是八仙过海，这和唐宋时期八仙的神话故事盛行吻合，而且瓶身材质也符合宋朝民窑烧制技术烧制出来的质感。”
她轻轻将花瓶放回原处，语出惊人，“但是，这个花瓶还是假的！”
这话说完，女老板立即不干了。
“你这人……说我前几件货不对板也就算了，还污蔑我这件是假货？！”
苏廷希也没太明白，“你刚才不是还说什么这个瓶身烧制的和宋朝一样？”
“我只是说这件古董瓶身是对的，换言之，这花瓶瓶嘴和瓶底都不对。”夏曈丝毫不慌乱，背着手，慢条斯理地说：“古玩市场有一种特殊的赝品……嗯，或者它们也不能完全算赝品，而这一类情况主要出现在瓷器上。”
“因为瓷器的特殊材质，运输和保存时都极容易遭到损坏，所以就出现了一群修复高手，他们会把破损不是特别严重的瓷器修复并且重新拼接。”
“你看这个宋代花瓶，瓶身是宋朝的没错，但是他的瓶嘴却是初唐时期的工艺，而底座是典型的清末做旧工艺。”
她说完，苏廷希眼神重新落在花瓶上，饶有兴致地问：“这花瓶又是唐朝又是宋朝的，这么多朝代的老物件拼一起，应该能值不少钱吧？”
夏曈摇摇头，“拼接古董就失去了古董的重要特征了，这件花瓶价格嘛——”
她顿了下，跟沈斯珩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继续说道：“价格也就比高端文玩价格能高一点，肯定不值70万元。而且这件宋代花瓶还比较良心，是拿不同的破损古董拼接的。我还见过那种只有一处是古董，其他都是仿古做旧的瓷器。”
苏廷希有些失望，“不值70万？那还是算了。”
他转身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吐槽，“这么大个古董店，结果店里全是赝品，连个镇店的宝贝都没有……真没意思。”
女老板见他带来的这两个“古董顾问”是真有点儿东西，突然叫住他们，“等一下。”
三人一同停住脚步。
沈斯珩挑起眉梢，“怎么？你还有更好的货给我们苏小少爷看吗？”
“你们二位既然懂古董，那你们也应该清楚干我们这行的什么利润最大。”女老板从柜台上拿起扇子展开，摇着扇子走到几人面前，表情多了几分郑重，“既然今天碰上行家了，我们也不可能怠慢了。三位，里边请。”
她说完，径自往后院走去。
苏廷希同他俩使了个眼色，也跟着女老板走入了后院。
三人跟着女老板七拐八拐来到一个暗室门前，女老板从脖子上取下钥匙，打开了暗室的大门。
暗室房间不大，苏廷希估计应该最多也就十个平方。
房间的四面墙放着四个多宝阁，上边摆放的有清版书籍，字画，石佛造像，瓷器等等，但是唯独没有见到那件元青花大罐。
沈斯珩和夏曈对着房间内的古董字画仔细辨认了一圈，随后微不可查地冲着苏廷希点点头。
苏廷希心下了然，这个房间的古董应该都是真的。
之后，沈斯珩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一副清末山水画上，苏廷希心领神会，对方这是在暗示他买下这幅画。
里面都是真货，气氛又被烘托到这个份儿上了，自己如果不买走点什么，恐怕很难脱身，而且也极容易打草惊蛇。
他来到沈斯珩身边，指着面前的这幅画问：“老板，这副画多少钱？”
女老板瞥了沈斯珩一眼，轻轻扇起扇子，慢悠悠地说：“苏公子的朋友好眼力，这副画是一副清末真迹，本店开价120万元。”
夏曈也走了过来，同女老板商量道：“我们头一次来，就不能给打个折？”
“本店VIP房间的古董概不打折！不过你们买了本店VIP房间的古董之后，自然成为本店VIP。”
女老板收起扇子，朝着他们刚才来的那个院子一指，“我们在这条古董街也有十年了，每年中秋我们都会在那个院子里准备一场VIP秋拍，那时候全都是好货！之前还拍过一件双耳元青花大罐！”
苏廷希不再犹豫，“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那就这幅画了。”
他说完，拿出一张银行卡跟着女老板去前台结账。
半小时后苏廷希怀里抱着清末古董字画上了车。
车子驶出古董街的停车场，苏廷希在前方的红灯路口停下。
他手肘撑在车窗上，食指弯曲抵在额角，神色颇为无奈，“你们倒是挺会给我挑，我以为你们随便挑一便宜的意思意思得了，没想到上来就挑了这副120万元的山水画？！”
“120万元，我算上奖金都要干十年！别人当警察挣钱，我当警察还得倒贴钱？”
“苏队，你之前被人陷害停止调查这事儿，大家都坚信你是清白的，你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大家都表示‘区区2000万想收买苏队？侮辱谁呢？2000万掉地下苏队都懒得捡好吗！’”
沈斯珩桃花眼里明晃晃地写着“幸灾乐祸”四个大字，还大言不惭地说：“这只是120万元而已，你可是2000万元都看不上的苏队，大气一点好吗？”
苏廷希：“……要不你现在就下车吧？”
沈斯珩坐直身体，收起刚才幸灾乐祸的神情，摆出热情真诚的姿态，“别啊兄弟，我跟你开玩笑呢。我刚仔细看了纸张，笔触和落款印章，确认了这是任伯年的真迹，这幅画买下来你可算是赚大了！”
“而且啊，你前面把‘人傻钱多渣男富二代’人设塑造的这么好，到了最后关头买一最便宜的，多不合适啊你说？”
苏廷希心累的要命，还得义正严词地纠正他，“是‘人傻钱多深情富二代’好吗？我！不！渣！”
“对，苏队你就别心疼了，今天是你占便宜了。”夏曈坐在后排听着两人的对话笑得直不起腰来，
“沈斯珩虽然人不怎么样，但他在字画的建树方面确实比我强得多，他要是认定这是真的，那这幅画肯定是真迹。”
沈斯珩听到这话不乐意了，转过身不满地问：“不是，夏小曈你跟我说清楚，什么叫我虽然人不怎么样？”
夏曈没搭理他，继续向苏廷希解释道：“这副画是出自清末著名画家任伯年的作品，这副画市场价值至少超过了300万元！而且这几年市场上任伯年的画不多，如果上拍可能价格会更高。”
“苏队，今天还算是你捡到漏了！”

第92章
◎死了？◎
“就这120万我还捡到漏了？”
苏廷希蹙起眉头,脸上并没有什么惊喜的神色，反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正好红灯结束，他重新启动汽车。
“就这副画来说,你肯定是捡到漏了。”
说笑归说笑,聊起正事儿沈斯珩还是挺靠谱的。
他正色道：“不过现在已经是高度信息化的时代了,任伯年虽然不如张大千齐白石那么出名，但也是知名画家。他的字画价格拿手机都能搜出价格来,没道理这么容易捡到漏。”
苏廷希马上心领神会,“他们在洗/黑/钱。”
沈斯珩“嗯”了声，“我也是担心这个。”
苏廷希不假思索,“你们俩跟我回省厅，我们得一起开个会。”
半小时后，省厅刑侦支队会议室。
待众人落座后，苏廷希直奔主题。
“小温,让你们查的两夫妻的经济情况你们查的怎么样了？”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两夫妻的古董店在古董街上已经十二年了。他们店铺是租的，租金年付,每年30万元,这么多年租金只涨过一次。”
“另外我们还查到他们最近两年每年都会投入5000万元左右进货购买古董，然而他们每年只有秋拍的时候账户收入才会比较高。”
温婉卿在幕布上投出古董店的营收图，“如图所见,古董店去年秋拍收入只有1000多万元，这在近两年的秋拍收入中都算是高的。而古董店去年的全年营收也才2000万元，甚至还不如他们购置古董资金的一半！”
沈斯珩支着下巴，懒洋洋地说：“要么他们钱多的烧得慌,就喜欢赔钱玩儿。要么……他们在洗/黑/钱。”
“我个人倾向于他们在洗/黑/钱。”曹修诚说,“我们云陵市配合花都市抓捕的那个数字藏品诈骗团伙是他们的主要公司客户,每年数字藏品诈骗团伙会在年前最后一个月的月中一次性购入4000万左右的古董，这两年一直如此。”
沈斯珩眉毛一扬，“啧，洗/黑/钱实锤啊。”
他身体向后，松弛地靠在椅背上，“这家古董店前面两个房间内的古董全是假货，好点的也是货不对板。而他们所谓的VIP房间全都是真品，但VIP房间所有古董价格都是随意乱标的，有的高出市场价数十倍，有的比市场价低很多，可以肯定他们应该不是靠古董赚钱的。”
他说完，伸手点点夏曈面前的桌面，“夏老师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夏曈拘谨地摇摇头，“没有了，我跟沈队的看法一样。”
温婉卿冷哼一声：“看来这个地方确实是个洗/黑/钱的贼窝。”
经侦支队的会议又开了大概一个小时，会议主要是探讨如何能够在下次去古董店找证据时能看到那件元青花大罐。
就在众人讨论的差不多准备散会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周清倾带着欧政和裴天瑞出现在门口。
周清倾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苏廷希身上，“苏先生，你今天带着两位朋友去过古董店？”
她说完，又扫了一眼会议室众人，视线在夏曈和沈斯珩身上流转，“就是这两位朋友？”
苏廷希一听见“苏先生”这个称呼就觉得不妙。
他眼皮一跳，正准备解释，就听见她继续说道：“我们半小时前接到报警，古董店老板夫妇被人谋杀了。我们调取了监控，发现你们仨人在一个多小时之前出现过。”
她的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一经落下，掀起了滔天巨浪。
“什么？”
不仅是苏廷希三人，经侦组其他警员也震惊了。
“古董店夫妇死了？！”
“恭喜苏先生再次喜提嫌疑人身份。”周清倾舌头抵着上颚，似笑非笑地看着苏廷希，“走吧，嫌疑人苏先生，还有你那个嫌疑人朋友和小夏，你们三个跟我去楼上做个笔录。”
她说完，也不给三人解释的机会，转身阔步走出会议室。
夏曈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多小时前见到的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而她还是在死者生前最后见到的人之一。
她大脑一片空白，内心无比忐忑，结结巴巴地说：“周队，我，我们没杀人……”
沈斯珩手搭在她的肩上，轻声安抚：“别怕，这件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周队也是例行公事。”
他这话倒是让夏曈安心了不少。
曹修诚偷瞄了苏廷希一眼，意有所指，“你俩是例行公事没错，我们苏队去了可就不知道喽！”
“刚才周队脸色挺黑的。”温婉卿同情地望着自家队长，“苏队，需要我帮你提前定个榴莲吗？我一定用心帮你挑一个跪起来最疼的！”
童婳摩拳擦掌，“苏队，挑跪着疼的榴莲这事儿我擅长啊！我之前帮许琛挑过来着！”
苏廷希凉凉地扫了一眼众人，“既然你们这么闲，那刚才会议室里安排的工作做完才能下班。”
众人：“？？？”
现在滑跪给苏队认错还来得及吗？QAQ
十分钟后，苏廷希、沈斯珩和夏曈来到了刑侦支队办公室。
苏廷希：“周警官……”
“嫌疑人苏先生请不要跟我套近乎。”周清倾瞥了苏廷希一眼，转头交代欧政，“你去给这位嫌疑人做笔录。我刚开会说的话还记得么？按照我刚才说的好好问，该凶就凶，不要给我面子。”
欧政指了指自己，满脸不情愿：“不是，周队你知道的，我这人不擅长搞这些啊！预审啊做笔录什么的找裴天瑞啊，他最擅长！”
孔越彬和曲颖颖还在枯燥乏味的看监控，他只能把战火引到裴天瑞身上。
他只是一个18岁零一百多个月的宝宝，何苦夹在两位队长的修罗场中瑟瑟发抖？
谁知裴天瑞立即起身，冲着沈斯珩微微颔首，“沈队，我负责给你做笔录。”
说完，两人头也不回的进入问询室。
“走吧小夏。”周清倾指了指自己办公室，“来我办公室，我给你做笔录。”
夏曈点点头，乖巧地跟在她身后走进办公室。
偌大的刑侦办公室格子间只剩下欧政和苏廷希两人。
欧政有苦说不出，明明他身形健硕浑身腱子肉，却生生给人一种弱小无助任人宰割的脆弱感。
两人相顾无言，最终他只能咬咬牙，努力按照周队的要求挤出一个自以为很凶，实际很滑稽的表情，“苏队，我们去另一间问询室做笔录吧。”
苏廷希目光一直停留在周清倾离开的方向，闻言，他收回目光，淡淡点头，“行，走吧。”
……
“小夏你别紧张慢慢说。”到了办公室关上门，周清倾一改刚才冷淡的表情，脸部线条软了下来，帮她倒了一杯水，柔和地说：“你把当时的情况说清楚就好。”
“我是今天早上临时接到沈斯珩电话的，他说省厅交代了个新任务，希望我能配合一下。”
夏曈确实没那么紧张了，捧着水杯叙述起当时的情况。
“沈队说这次的案子跟之前的案子差不多，就是让我帮忙做个古董鉴定。之后他就给我讲了一下任务情况，我觉得没什么难度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也就是说，你们今天主要是去古董店了解情况？”
“可以这么说吧，但是苏队的意思是，他希望能够见到那个双耳元青花大罐。”
“那你们见到了吗？”
“没有……”
……
问询室中，裴天瑞简单地了解完情况，推了推金边眼镜，突然问道：“我们调取了古董店的监控，这里的监控带录音，我们看见苏队花了120万元买了一副清末山水画，有这么一回事儿吧。”
沈斯珩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对。”
“这幅画是你们帮他过目的？”裴天瑞严肃地说：“我想沈队应该很清楚，公安系统是不能炒古董的。”
沈斯珩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轻抿薄唇，脸上的神情也肃穆了不少，认真地解释道：“第一，你不能因为苏队捡了漏儿，就认定他就一定会玩古董吧？第二，当时的情况如果我们什么都不买，那是非常容易暴露，到时候再想找那个双耳元青花大罐几乎就不可能了。”
“明白了。”裴天瑞严肃的神情顺势一收，略感歉意地朝他点点头，“沈队，谢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沈斯珩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好家伙，合着刚才你是吓唬我玩呢？”
裴天瑞低头收拾着资料，一边解释：“都是周队安排的，苏队之前就因为某些原因被犯罪分子恶意陷害过，周队这么做应该也是一种保护吧！”
“我听说过，2000万的事情嘛。”沈斯珩眼角微微下弯，打了个响指，“让你们周队放心，我兄弟心里有数着呢。”
与此同时，另一间问询室中，苏廷希正同欧政解释。
“我真的没打算炒古董，就是当时的气氛烘托到哪了，如果我不买这副画肯定会打草惊蛇！”
“我们当时的计划是把古董店夫妇俩和那个元青花大罐作为突破口，揪出他们幕后推手，所以不能让他们心生警惕。”
欧政谨记方才周清倾在会议上交代的话，表情紧绷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严肃又凶悍：“那你为什么回来不和厅长打报告？”
“情况紧急，我回来先召开了会议，打算会议开完给他们安排好工作就去给厅长打报告。”苏廷希无奈地说：“我会还没开完不就被你们带刑侦支队来了么？”
欧政紧绷着的表情松懈了下来，苦口婆心道：“苏队，事后再补报告这个行为要不得，之前你被恶意陷害这种事儿你都忘了吗？周队其实没生气，她就是担心你。”
苏廷希也知道周清倾故意让欧政这么盘问他的原因。
“我明白。”他唇角扬起小小的弧度，“周队还有什么让你问的？我一定好好配合。”
欧政低头看着笔录，摇摇头，“基本没有了，她就是让你把120万元买古董字画的事情交代清楚，省的万一哪天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苏队，周队这也是为你好！你回去记得赶紧把报告补上。”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能回去了么？”
“回去什么？”问询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周清倾环着双臂倚在门框上，“这案子还没查两天就死了两个人，我和厅长打了报告，这个案子厅长已经同意并案了！”
“沈斯珩带着夏曈回学校拿点生活必需品，正好也等一下痕迹科和法医科那边的鉴定结果。晚一点等鉴定结果出来我们一起开会。”
“你现在回去，赶紧给我把报告补上！”
看着门口故作严肃的周清倾，苏廷希的表情彻底放松下来。
他轻轻点头，语气柔和带着清浅的笑意，“好，都听我们周警官的。”

第93章
◎古董店夫妇案◎
当晚七点,痕迹科和法医科的报告出来，省厅刑侦、经侦两支队全员加上沈斯珩和夏曈，一起在刑侦办公室大会议室集合。
周清倾打开会议室的投影仪,先介绍了痕迹和法医报告里提到的重点情况。
“今天下午4点40分我们接到了报案,报案人是古董店的小店员。他三天前休假回老家看望自己的父母,今天下午刚回云陵市。他说他到店里半天没见到古董店老板夫妇，打电话也没人接。他来到后院发现暗室房间的门开着,走近才发现这两人死在了暗室房间。”
温婉卿沉思片刻：“周队,那这个古董店店员的时间能对上吗？他有没有可能是杀人凶手？”
“我们刚刚查了附近的监控，还查了他乘坐的火车班次,都能证明他是刚刚回到店里。”
孔越彬翻开自己面前的笔记，一字一句地念起他记录的详细内容：“店员乘坐的火车是下午3点50分到达云陵市，从云岭火车站到古董街乘坐公交车需要1小时，打车也需要至少30分钟。”
“火车站的监控拍下他是4点拎着行李在车站门口的马路旁上的车,而距离古董店不远处的红绿灯探头中也拍下他打的车大概是4点27路过的那里，算下来他差不多应该4点30分赶到古董店，跟他发现老板死亡时间和报警时间对的上。”
“他报警的时间是4点40分,10分钟的时间来不及杀人,甚至麻醉剂都还没生效呢。”
“看来确实可以排除这名店员了。”温婉卿说完，又凝起眉头，“等等,麻醉剂？”
“法医确定两名死者都是死于窒息，两人的脖子上都有一道很深的伤痕，这也是致命伤。”周清倾把法医报告其中一部分放大，“法医给出的报告中显示,他们在两人的胃中检测出了麻醉剂的成分。”
曹修诚：“这不就是先骗他们喝下麻醉剂,然后再勒死他们么？”
“很有这个可能性！”周清倾继续说道：“而且痕迹科和法医在现场没有找到凶器,另外现场也没有提取到含有麻醉剂的任何东西。”
苏廷希仔细看完报告，问道：“那现场痕迹呢？”
周清倾把幕布上的投影换成痕迹科给的报告，“痕迹科在现场没有发现打斗痕迹，也没有发现拖尸痕迹。暗室就应该是第一案发现场。”
众人似乎是在思考，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片刻，苏廷希开口：“我们当时去VIP房间……哦，也就是刚才提起的暗室看古董时，老板娘是用了自己脖子上挂的一个钥匙才打开暗室大门的，但是我看法医拍摄的照片中并没有这个项链钥匙？”
“我们调取监控时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店员来到后院时暗室门是开的，暗室的门锁并没有被人为破坏的痕迹，然而我们在现场中并没有看见钥匙。”
周清倾调出现场拍摄的照片给众人看，“而且你们走后没有多久，后院、走廊和暗室内的监控就陆续全坏了。”
“监控从几点开始坏的？”
“4点15分。”
苏廷希回忆了一下，“我们走的时间大概是3点30分左右吧。”
“我们查了监控，你们3点30买完那副山水画，3点37分刷完卡，3点40分从古董店出去，监控4点15分坏的，这中间还差着35分钟。”周清倾食指摩擦着下巴，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凶手利用35分钟的时间，绕过监控进入古董店内，并且还切断了作案地点的监控？”
苏廷希微微点头，“对，所以我怀疑这是熟人作案。”
方才一直没有开口，认真听他们讨论的沈斯珩突然问起：“周队，现场有古董丢失么？”
周清倾摇摇头，“店员清点了所有古董，发现没有古董丢失。”
沈斯珩又接连抛出几个问题：“那我们辛苦找寻的双耳元青花大罐又在哪里呢？对方有没有可能也是冲着那个来的？会不会这个古董店还有暗室？”
“还有一个重要问题，这个人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对古董店夫妇下手！”
“这个人可能就在他们附近，而且是熟人作案。”苏廷希顿了一下，眉头紧蹙，“凶手有没有可能就是两人的上家？”
大家顺着这个思路往下发散。
“或者……元青花大罐就在这个凶手手上？”
“也许元青花大罐本来就是凶手的？”
“我现在有一种假设，凶手会不会就是幕后的操盘手。”苏廷希继续说道：“他是用数字藏品进行诈骗，然后再用古董把这些诈骗的钱洗干净。”
周清倾想了想，又“嗯”了一声，“我同意这个假设。”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陆陆续续点头。
“有这个可能性。”
“我也同意。”
“可以先照着这个思路查查试试。”
周清倾合上笔记本电脑，抬起头说道：“既然这样，那现在分配一下工作吧，我们刑侦支队负责继续追查凶手。”
苏廷希立即附和：“我们负责排查古董店夫妇的金钱往来。”
“我们顺着元青花这条线进行调查。”沈斯珩把玩着手中的钢笔，慢条斯理地说：“古董讲究传承有序，这件元青花应该不是‘见光新’，顺着调查这件元青花也许能有收获。”
曹修诚琢磨了一下，“你们说的这个‘见光新’是什么意思？”
夏曈好脾气的给他解释：“其实就是字面意思，也是古玩行对盗墓文物的雅称。意思就是新出土的，刚见到光的。”
曹修诚闻言感慨道：“真是一行有一行的专业名词啊。”
“行，那就先这样。”周清倾的目光落在了刑侦支队的警员身上。
“欧政，裴天瑞，你们俩人负责联系死者的家属和朋友让他们来队里做个笔录。曲颖颖，孔越彬，你俩跟我去死者家里调查。”
“是！周队！”
苏廷希紧随其后安排任务：“曹修诚，章思明，你们负责去电话公司一趟，把他们最近半年的所有通话记录调出来。”
“温婉卿，童婳，你们俩尽快对他们夫妻的银行账户做一个分析。”
“收到！苏队！”
沈斯珩伸了个懒腰，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偏头看向身旁的夏曈，“走吧，我们也该干活儿了。”
翌日清晨。
周清倾和曲颖颖、孔越彬三人来到了距离古董街5公里左右的一个小区楼下，古董店夫妻就住在这个小区5号楼的1505号。
这套房子原本是他们夫妻两个租的，后来可能是赚了些钱，夫妻俩干脆把房子买了下来。
周清倾提前联系了物业的管家帮忙把房门打开，顺利地进入了房间中。
夫妻俩的家面积不少，三室一厅的格局。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玄关，玄关的左侧是客卧的墙壁，右侧是走廊，走廊连通的是客厅。
三人顺着走廊往前走，路过客卧是探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可能是被改成了库房，里面竖着好几个大型置物架，上面分门别类的放置着无数的玉石和手串。
周清倾不太懂这些，不过曲颖颖简单的看了一下，发现房间里玉石成色差异很大，整体上成色都很一般。
玄关的正后方是餐厅，而餐厅再往左走就是厨房，在餐厅和客厅的中间还有一个走廊通往次卧和客人卫生间，而客厅的后方是主卧和主卧卫生间。
也许是因为夫妻俩没有孩子，他们的次卧改造成了书房。
书房的电脑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书架上还放着若干关于经济的书籍。
孔越彬扫视一圈，啧啧称奇，“经营古董店的两人家里居然没有讲古董的书籍？”
周清倾和曲颖颖没搭茬，两人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了，正在琢磨开机密码。
她们尝试了夫妻俩的生日，或者是生日组合密码，发现都不对，最终只能悻悻的放弃，打算打回去交给技术部门去解决。
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儿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办吧。
从书房出来，三人最后来到了主卧。
主卧房间内没什么线索，唯一吸引到他们的就是衣柜里藏着一个微型保险箱。
他们在主卧转了一圈儿，什么都没发现，只能带着主卧的保险箱和笔记本电脑先回到了队里。
周清倾回到队里后吩咐孔越彬和曲颖颖把保险箱和电脑送到技术科去破解，她独自一人来到了苏廷希的办公室。
苏廷希这会儿正在办公室中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
见周清倾进来，他按了按发胀的眼眶，“你们回来了，累了么？”
“累，又累又热！”
周清倾撒娇似的抱怨了一句，熟练地走到他办公室的小冰箱旁，从里面捞出一瓶冰镇蟠桃汁。
她正准备拧开时，手臂却被苏廷希摁住，“你这几天不宜喝凉的，我给你泡点儿茶，或者把果汁放外面儿温一温再喝？”
算算日子，确实快到了每月最痛苦的几天。
周清倾有痛经的毛病，临近日期自然是不敢作死，只得郁闷地把蟠桃汁塞回去，“算了，我还是喝点儿白开水吧。这么热的天气喝热茶，我都怕我中暑。”
她绕过办公桌，坐在苏廷希的椅子上，伸手在空中比划指挥着他，“苏队长帮我接一杯水呗，再给我拿块儿巧克力，或者还有别的甜味儿零食吗？不来点儿甜的这日子我是快过不去了。”
苏廷希好脾气的一一应下。
“好，周队长稍等片刻。不过一会儿就该吃午饭了，你少吃点儿零食。”
他熟知她喜欢的一切，他的办公室里永远为她准备着她喜欢吃的零食饮料和水果。
水、巧克力和甜味儿零食很快送到手，她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顺势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全是各种各样的账单和表格，这些都是经侦支队几人今天上午整理出的古董店夫妻银行账单和店铺经营的出入帐。
电脑旁边的打印机里还放着一沓打印好没拿出来的A4纸，A4纸上面印着屏幕里同款账单。
周清倾看着这密密麻麻的数字就头疼，赶紧移开视线，专心致志地吃着零食。
苏廷希看着她的行为，眼眸弯起，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怎么样，你们这趟出去有没有收获？”
“当然有！”周清倾嘴里含着巧克力，懒洋洋地说：“我们在夫妇两人家中发现了一台电脑和一个保险箱，技术科正在破解，等他们破解成功后我们就通知沈队和小夏，一起去大会议室集合开会！”
苏廷希从打印机里把打印好的纸张抽出来，慢条斯理的整理着，一边说道：“那正好，我们这边也找到了一些线索，一会儿去会议室一起聊聊。”

第94章
◎元青花的下落◎
周清倾在苏廷希办公室待了二十来分钟。
她正准备回刑侦办公室,技术科的许琛突然打来电话。
“周队，我刚去刑侦办公室找你没见你人，你是不是在苏队办公室？”许琛在电话那头揶揄道：“你俩恋爱谈了几个月了,还没过热恋期呢？”
周清倾假装没听见他的调侃,硬生生地将话题转到工作上,“笔记本和保险箱都破解了？”
许琛也不在意她生硬的转移话题，语气骄傲极了,“那当然,就我这牛逼的技术破解这小物件还不是小case？”
周清倾毫无诚意地敷衍了一句，“嗯嗯,你超厉害。你把破解的资料先给他们，我一会儿就回去。”
挂了许琛的电话，周清倾活动了下脖子，元气满满地边走边说,“许琛那边儿已经将保险柜和笔记本电脑都破解了，我估摸着笔记本电脑里面的数据还得是你们经侦的事儿。”
“我先回去看看，十五分钟时候你带着你们的人和沈队、小夏一起,大会议室集合。”
苏廷希帮她捏了两下肩膀,笑着说：“辛苦周警官了，一会儿见。”
……
十五分钟后，众人在大会议室集合。
周清倾朝着裴天瑞和欧政打了个手势,“先说说你们这边儿的情况吧。”
“我们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对古董店夫妻做了大量排查，他们两人的父母都在外地没能第一时间赶过来，因此我们主要询问了他们的邻居，朋友以及古董店周围的邻居。”
裴天瑞推了下眼镜,摊开笔记本叙述道：“古董店老板叫徐合,老板娘叫崔瑞云。他们两人都不是云陵市本地人,两人均为考来云陵市的大学同班同学。两人大学毕业后就都留在云陵打工，之前老板卖楼，老板娘卖车，后来有了点积蓄就开了个文玩店。”
他说完，欧政又补充了一句，“听古董街的老人说，他们以前做文玩的时候不是在古董街上。不过即便如此，他们来古董街做买卖也有年头了。”
“古董街上的同行都对他们夫妻之前评价还不错，但是最近两三年他们两人的口碑急转直下。”
“最近两年口碑急转直下？”曹修诚若有所思，“我们怀疑他们就是最近两年搭上那个诈骗团伙的，难道跟这有关系？”
“应该是这样。”裴天瑞合上笔记本，解释道：“古董街上的同行都说他们最近搭上了有钱的金主做靠山，开始不计成本的跟他们打价格战，很多真古董的价格都被他们压的很低。”
“这让古董街上的同行全都没了利润，只能眼看他们一家独大。”
章思明沉思片刻说道：“那看来他们树大招风，遭同行记恨的可能性也很大。”
这个线索倒是带来了新的思路，众人探讨起来。
“我也有这个怀疑，毕竟昨天苏队通过作案时间推断，凶手应该离他们很近。”
“可问题是店内并没有丢失古董，如果是同行的话，他可能不趁机顺走几件之前的古董吗？”
“也许他就是为的不暴露自己，所以才没拿古董？”
裴天瑞并不赞同他们的思路，反驳道：“依照犯罪心理学来看，如果凶手是古董街同行眼红他们一家独大，那他就是为了钱才杀人。”
“像这种为钱杀人的情况，凶手很难不会对一屋子价值连城的古董动心。”
其他人顿时语塞，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见众人讨论不出结果，苏廷希起身说道：“我来说说我们这边的调查情况。”
闻言，众人的注意力顿时转移到他身上。
他打开投影仪，将电脑上的各种各样的表格，银行收款转账记录，以及古董店的一些账目投在了幕布上。
重要的部分他都用红色圈了起来。
“通过这些，你们发现其中的重要信息了么？”
除了经侦部门的几人，其余人都面露痛苦。
“苏队，你就别难为我们了。”
“对啊苏队，这么一堆数字，我可看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兄弟，你这就不厚道了。”沈斯珩也无语地乜了他一眼，“我给你一古董，让你自己看真假，你看得出来？”
苏廷希正准备开口，一直在仔细看账目的周清倾脱口而出：“你昨天刷的120万元居然没在这家古董店的对公账户里？”
她话落，大伙儿恍然大悟。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还得是周队！”
“周队跟苏队心有灵犀了这属于！”
“行了，别贫了。”苏廷希抬手在半空中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安静，“周队说的没错，我昨天刷的120万元既没有在他们的对公账户里，也没有在他们的个人账户中。”
“于是我调取了我自己的银行账户记录，顺藤摸瓜找到了刷卡机绑定的公司，发现那家公司居然是一家食品厂，而且这家食品厂只经营了三个月。”
“不用说了，这家肯定是个皮包公司。”童婳趴在桌面上，五官皱成一团，“这是调查又进入了死胡同吗？”
“别着急，我们这里还有收获。我们在夫妇俩的家里找到了一台电脑和一个保险柜，技术科已经把这两件证物搞定了！”
周清倾说着，把许琛送来的U盘插/进投影仪USB接口中。
“开会之前我简单看了一眼，我猜测这些数据可能都是他们记录的真实账目。不过我不太懂这些，具体情况还得让你们经侦的来看看。”
温婉卿仔细看了下上面的数据，喃喃自语，“难怪这里面没有苏队的120万元的记录。”
欧政看见这密密麻麻的数字头都大了，干脆支着脑袋无聊地转笔，等着经侦那边儿的结论。
温婉卿一开口，他立刻直起身子虚心问道：“怎么说？”
“结合刚才苏队总结的那些银行对账单来看，这对夫妻应该就是个傀儡，或者说他们只是幕后BOSS洗钱的一个幌子而已。”
童婳消化完她的话，迟疑地问：“可是之前咱们调查他们，不是说这对夫妻经营这么古董店已经有十来年了吗？难不成他们早在十年前就开始布局？”
“不，应该是从两年前开始的。”苏廷希拿起激光笔在投影上的其中一段银行对账单划了几下，“这是他们两人古董店的对公账户。在两年以前，他们的每笔进账基本上都能跟电脑中的账目对上。但是从前年开始，所有大件古董的交易都不走他们的对公账户了。”
“你们再仔细看这个。”他停顿了一下，激光笔的红点又在另一张银行对账单上划了一下，“也就是从两年以前，他们每卖出去一件VIP房间的古董，一周后总能收到相应古董总价格5%的好处费，这笔钱是打入老板娘的个人账户的。”
周清倾站在幕布侧面，双手环臂侧头看着红点划过的区域，“我好像看明白了，他们为了掩人耳目，这笔好处费的汇款有时候是个人，有时候是公司？”
“对。”苏廷希关掉激光笔，点头说道：“我之前查到的那个食品公司的法人，在这些汇款中，他的名字出现了好几次。”
“这人有可能就是他的上家？”
“还不好说，这个人也有可能都是障眼法。”
“总之不管怎么样，这个人先抓回来问问。”
“也不是不可以。”
沈斯珩目光在周清倾和苏廷希身上流转，“你俩说完了？”
“嗯。”周清倾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你跟小夏那里还有什么线索么？”
沈斯珩朝着夏曈扬了扬下巴，“说说吧，你那边儿的消息我觉得还蛮重要的。”
“上次会议之后，我就回学校查了一下资料。”
众人的视线全部集中过来，夏曈紧张地喉咙有些发干。
她深呼一口气，定了定心神，说道：“元青花市面上留存的很少，除了在国家各大博物馆保存的两百多件藏品之外，真正在世面流通的最多也就一百多件。根据这个思路，元青花在市面上流通虽然不多见，但是元青花的来历就变得好找了。”
“根据学校的资料显示，这的确是一对双耳元青花大罐，由于这种双耳元青花在市面上几乎很难见到所以文献上记载的反而更多。”
“最早的记录中提到，这对元青花大罐是元大都的一位汉人官员为自己儿子大婚特意定制的，后来战乱这对大罐就在战火中被遗弃了。它再一次出现是在明朝末期，被一个南方商人买走了。最后一次出现就是之前我们所说的清末那位古董商人。”
欧政抓了抓头发，“我不太懂，这些对我们破案有什么用？”
“无论是一开始想要揪出利用古董店夫妇洗黑钱的幕后推手，还是现在想要找到杀害古董店夫妇凶手，我总觉得突破口都在元青花大罐身上。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没准儿会有意外收获。”
苏廷希说完，又朝着夏曈打了个手势，“小夏你继续说。”
“好。”夏曈点点头，继续说了起来，“文献上的记载和传说不太一样。”
“当时盘踞在京城的军阀头子孙殿英也听说了清末的古董商人汪北明要看品鉴会，于是当天孙殿英带着军队直接包围了琉璃厂，目的就是要硬抢这对元青花大罐。”
“也幸好汪北明擅长作假，为了保住哪怕一个元青花大罐，于是就在众人面前当场摔碎了一个假的元青花大罐，现场那个真的就被孙殿英抢走了。”
苏廷希没想到这个故事的走向是这样，思忖片刻道：“也就是说，我们听说的传说并不是汪北明想卖孤本，而是他知道孙殿英要抢自己的宝贝的无奈之举？”
“可以这么说！而且根据史料判断，被孙殿英抢走的那个元青花最后兜兜转转应该是落在了一位姓宋的港市商人手上。”夏曈抿了下唇，神色凝重，“而汪北明手上的这个元青花，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这个。”

第95章
◎元青花的下落2◎
众人听闻汪北明手里的元青花双耳大罐有可能是他们要找的那一只,顿时来了精神。
“那……怎么才能找到这位叫汪北明的古董商人呢？”
“这清末的古董商人，现在怕是早已不在人世了吧。”
“要是能找到他的子孙也好，就是不知道他的子孙是否知道这条线索。”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时,夏曈轻声开口：“汪北明的孙子现在京城经营一家拍卖行。我有一位毕业的研究生师姐,在汪北明孙子的公司做鉴定。”
周清倾眼前一亮,立即问道：“那你能联系上汪北明的孙子么？”
“能，我拜托学姐把他的联系方式发给我了。”夏曈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周队,我把他的名片推你微信上了。”
“好！辛苦小夏了！”
周清倾没想到夏曈在古董方面的人脉如此神通广大，面露喜色,“我去申请京城警方协助调查。”
苏廷希也微微点头：“那我们经侦这边儿来负责调查这个食品厂负责人。”
……
散会后，众人陆陆续续走出会议室，苏廷希和周清倾落在了最后面。
等人都走光，空荡荡的大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人,苏廷希才开口，“你什么时候去京城？”
“等京城警方那边儿的消息吧，快的话可能今晚就走。”周清倾眨了下眼,走过去拉住他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掌心，“怎么，舍不得我？放心,我最多两天就回来。”
“是挺舍不得的。”苏廷希轻轻环住她，克制地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我不能陪你一起去，你自己一切小心。”
周清倾当天下午收到了京城警方的消息,当晚带着曲颖颖乘坐红眼航班抵达京城。
两人半夜下了飞机,直接在机场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第二天早上8点,周清倾之前在京城向阳警队的同事赵海洋来酒店门口接她们。
两人从酒店门口出来，就见到赵海洋倚在车旁，笑着朝着两人招招手，两个小虎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倾爷，好久不见。”
曲颖颖下意识看了身旁的队长一眼，“倾爷？”
赵海洋拉开副驾驶和右侧后座的车门，笑嘻嘻地解释，“倾爷最早也在向阳分局，我俩同事。她巨牛逼，曾经徒手制服过俩罪犯，因此我们见到她都得尊称一句‘倾爷’！”
曲颖颖只知道自家队长特别能打，倒是不知道她还有这种过往，闻言一脸敬佩地看向自家队长。
“确实好久不见，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贫。”周清倾走到车旁，随意地指了下两人，“赵海洋，曲颖颖。”
“倾爷，你这介绍有点儿敷衍啊。”赵海洋吐槽了一句，笑着朝着曲颖颖伸手，“京城向阳分局警员赵海洋，幸会。”
曲颖颖伸手虚虚握了一下便很快松开，“江陵省省厅刑侦支队曲颖颖，这两天还得请你们多多指教。”
三人上车落座，坐在副驾驶的周清倾系好安全带，低头给苏廷希发了条消息。
信息发完，她锁上手机，抬眸问：“之前给你的信息，你们调查的怎么样？”
“基本情况我们已经摸清楚了。”
待车子从酒店的停车场拐出来驶入主路，赵海洋才继续说道：“你们要找的人叫汪正奇，是北方拍卖公司的老板。这家公司成立于5年前，我们自己查了一下，这5年来他们没有什么违法和违规行为。你们来之前我们就和他取得联系了，他今天上午10点会到队里协助调查你们在云陵市遇到的这个案件。”
听他这么说，周清倾松了口气，“那太好了，你们向阳分局效率一如既往的高啊。”
“嘿，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你们向阳分局’？”赵海洋不满地啧了一声，“倾爷，您老人家好歹也是咱向阳分局走出去的，那叫‘咱们向阳分局’好吗？”
周清倾噎了一下，无奈地摇摇头，“行，是我用词不当，咱们向阳分局，行了吧？”
赵海洋这才喜笑颜开，“这还差不多。”
上午9点半，正值京城早高峰，三人一路从机场堵到向阳分局。
下了车，周清倾按着太阳穴，忍不住感叹，“这些年什么都在变，只有京城堵车没有变。”
赵海洋锁上汽车，活动了下脖子和胳膊，有气无力地说：“可不是吗！”
三人先来到刑侦中队办公室，交流了一下这起案件。
到了上午9点50分，赵海洋接到电话得知汪正奇马上到，便让曲颖颖在办公室等着，他和周清倾立即起身去门口等着。
9点55分，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停在了向阳分局门口，车上走下来一位身穿唐装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此人正是汪正奇。
赵海洋一改在周清倾面前不着调的模样，走上前同汪正奇握了握手，“汪先生，咱们之前联系过，我就是赵海洋，这位是江陵省省厅刑侦支队的队长周清倾。”
汪正奇微微颔首，声音中气十足，“赵警官，周警官你们好，我这次来希望能够帮到你们。”
赵海洋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汪先生，里面儿请。”
三人先后进了向阳分局的大门，乘坐电梯来到了2楼。
向阳分局二层都是向阳刑侦中队的办公室，由于一行人比较多，问询室肯定就不合适了，赵海洋干脆叫着在办公室里候着的曲颖颖，一起来到刑侦中队的会议室进行沟通。
几人落座，周清倾没多寒暄，拿出了双耳元青花大罐的照片递给汪正奇，直言道：“汪先生，据我们所知，这对双耳元青花大罐是您的爷爷汪北明老先生在清末年间得到的，我们这次请您来也是想了解一下这两件元青花现在的情况。”
“你们在找到我的时候，我就猜到应该就是和这件元青花有关。”
汪正奇冲着帮他倒茶的赵海洋微微点头致谢，而后又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手中的这件元青花大罐，在今年春天的时候已经被我卖掉了。”
周清倾并没有感到意外，“根据现有的线索，我们云陵警方已经猜到您卖掉了这件元青花大罐。那您能否告知我们，这件元青花大罐您是卖给了谁？”
汪正奇歉意地笑了笑，“周警官，很抱歉我没办法告诉你买家是谁。”
闻言，一旁的曲颖颖一下就急了，“汪先生，我听说像这种双耳元青花大罐都属于国宝，是编号的，不能随意交易！”
“这位警察同志说的没有错。”汪正奇不慌不忙地说：“但是当时全琉璃厂的人都看到我父亲摔碎了一个元青花大罐，而另外一个被军阀头子孙殿英抢走了，所以世人都以为我们家不再有元青花了。”
曲颖颖还想说什么，被周清倾拦下。
她冷静地问：“那方便透漏一下，这件元青花您是怎么交易的呢？”
“这事儿啊，还要从今年我们公司的春拍说起。”
汪正奇抿了一口茶，平静地叙述着。
“我们公司今年春拍定的主题是玉器。本来公司这两年收上来的玉器就不少，我们准备再斥资5000万收购一批古董玉器，加上已经确认参加春拍的私人藏品，这次春拍就应该能办的很圆满。结果最后5000万收购的这批玉器就出了问题，具体我不能多讲了，这是拍卖行里的规矩，总之这5000万全赔了！”
“这时候正好有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跟我说他有个朋友想出钱收了我手上的元青花大罐，但是要私下交易，我的这个合伙人当中间人，我负责收钱和出货，但是我不能知道买家是谁。当时我也是为了救公司心切，就7000万卖掉了这个双耳元青花大罐。”
……
他说了不少关于自己为什么要卖掉双耳元青花大罐的原因，却咬死不知道买家信息。
周清倾也没办法，只能又简单的询问了一些其他信息，比如合伙人身份之类的。
见他再也没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后，周清倾只能无奈地将人请走。
赵海洋全程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等人走后他才感慨一声，“这古董行水还真深，一涉及到他们公司核心业务的部分他就闭口不谈。”
曲颖颖瘫在椅子上，垂头丧气的说：“可不是吗，这位汪先生也够圆滑的，完全在避重就轻嘛！”
“人家也要吃饭嘛，古董文玩主要就是吃个信息差的红利，不该我们问的，我们也不问。”周清倾整理完刚才的记录，抬起头笑着安抚她，“不过他说的这些对我们已经帮助够大了。”
苏廷希这边从昨天晚上就没休息，把周清倾送去机场后回来几乎快忙了个通宵。
经过一晚上的甄别与定位，经侦支队一共确认了3人与古董店夫妻有直接经济往来，这三人分别是食品厂法人傅应、古董供货商何永贞，以及已经被花都市警方抓进监狱的数字藏品诈骗团伙的老板贾敬。
傅应通过食品厂和个人账户多次给古董店夫妻打好处费。
何永贞从两年前成为了古董店夫妻的供货商，古董店每次秋拍都是这个人提前一周直接将古董带来摆放在店里，拍卖结束后他再将古董带走。
最可疑的他给古董店夫妻供货的价格比拍卖出去的价格高的多，一般都要溢价个两三倍，这行为明显就是在洗/黑/钱。
而被抓的诈骗团伙贾老板每次去古董店都会疯狂消费，但他应该是不懂古董。
因为沈斯珩和夏曈专门研究了一下他收藏的那些古董，根本没有几件是真货。
根据现有的信息分析，这三个人明显是一个利益集团，目前苏廷希最怀疑供应商何永贞。
信息汇总后，他立即下令逮捕何永贞，并且在逮捕回来后第一时间对他进行预审。

第96章
◎元青花的下落3◎
见完汪正奇,周清倾立刻定了当天下午飞回云陵市的飞机，又把机票信息发给了苏廷希。
赵海洋伸头看见她的机票信息，不满地锤了一下她的肩膀。
“不是,倾爷你急啥,好歹一起吃个饭再走啊？附近新开了一家鱼头泡饼特别棒,我还说中午带你俩去吃呢！”
“等有机会的。”周清倾收起手机，半眯着眼睛笑了起来,“等手头这个案子结束了,我找个机会来京城玩儿，到时候咱们再聚。或者你不忙的时候来云陵市找我,我带你去吃遍云陵市的特产。”
赵海洋哀怨地瞪了她一眼，仰头长叹：“这个案子结束了还有下一个案子，案子复案子，案子何其多。你这个说辞基本就是在告诉我,以后咱们别再见面了……”
曲颖颖掩着唇，笑意盈盈地同赵海洋解释，“这哪里是案子忙,那还不是因为云陵市有人等着我们周队呢,人家急着回去约会。”
“约会？”赵海洋震惊了，“倾爷，说好的要一直当单身狗,没想到你居然偷偷脱了单？！”
周清倾挑了下眉，“我那是光明正大的脱单。”
说完，握在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扬了扬手机,“我出去接个电话。”
她朝着走廊尽头的窗边儿走过去,赵海洋望着她的背影,偷偷找曲颖颖八卦。
“诶，倾爷男朋友长什么样？有我帅吗？”
他说完，自恋地摸摸自己的脸颊，“应该没有我帅吧，不然怎么没见倾爷在朋友圈晒过？”
曲颖颖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能不伤害他自尊心，干脆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到之前有一次和经侦支队一起吃饭的合影，指着C位上坐在周清倾身旁的那个人，“这就是我们苏队，你自己看吧。”
赵海洋瞟了一眼，突然瞪圆了眼睛，“苏廷希？”
曲颖颖吃惊地望着他，“你认识？”
“不算认识，听说过他的名字，他以前也在京城工作过，后来因为一个‘人才引进计划’调去的云陵市，说起来倾爷也是这个计划调走的。”
赵海洋摸摸下巴，想到他的长相之后心服口服，“苏廷希啊，那还真比我帅一点。我们倾爷牛逼啊，苏廷希都能拿下！”
……
周清倾和曲颖颖午饭都来不及吃，乘坐当天中午的飞机飞回云陵市。
她这边儿刚从向阳分局出发，苏廷希那边儿也申请了逮捕令。
根据前一天晚上调查获取的信息，他们很顺利地在云陵市中心的高档公寓内抓住了供货商何永贞，随后又在食品厂注册地址抓到了食品厂的法人傅应。
当时抓捕傅应的是曹修诚和章思明，食品厂注册地址在云陵市北郊的一个村子中。
他们两人围着村子转了一圈也没见到所谓的食品厂，心下更是确认了这个食品厂是皮包公司实锤了。
所有人回到队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大家来不及吃饭就投入到了预审中了。
苏廷希总觉得何永贞在整个洗钱链条中是最反常理的一环，他猜测这个人知道的事情肯定不少，干脆亲自负责对何永贞的预审。
傅应的审讯则交给了曹修诚和温婉卿来进行。
苏廷希走进审讯室，何永贞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抠指甲。
见他进来，何永贞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过多的紧张或别的情绪。
何永贞的反映被苏廷希看在眼里。
能有这个反应，基本上是他要么什么都知道，要么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苏廷希坐下，漫不经心地翻了两下他的资料，不疾不徐地问道：“知道为什么请你来么？”
“你们抓我来无非就两件事儿，要么是卖假货，要么就是高价出了便宜古董。”
何永贞挪动屁股换了个姿势，拖着长腔吊儿郎当地说：“警官，但您不能因为这个就告我诈骗吧？您可能有所不知，我们古董行就是这样，买定离手，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要怪啊，只能怪他们自己看走了眼！”
苏廷希合上资料，“我跟你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跟你聊聊古董街上的事儿，比如徐合和崔瑞云的事情。”
“哦，你说老徐家老口子啊？怎么着，你们把他们也抓了？”何永贞一听这个反而乐了，“嗨，我就说他们这么玩早晚出事儿！我早就劝过他们，可是他们不听啊！”
他说完，又降低音量嘀咕一声，“这两口子也够晦气的，自己着了道不说，还他妈把我牵扯进来。”
苏廷希眉梢一挑，“看来你也是知道这事儿的，那就详细说说吧。”
“说什么？利用古董洗/黑/钱啊？以前文玩，实木家具，珠宝玉石翡翠都有人这么干过。”
“嗯，说说他们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这玩意儿吧其实也很好解释，它的原理就是利用古董本身的价格和溢价达成洗钱的目的。”
何永贞似乎对这种操作很熟悉，张口就来，“比如警官你需要洗钱，假设你手上有2000万吧，你需要让这2000万看着合理，那就用这笔钱高价从我手里买下一批古董，然后你再去承诺给你洗钱的组织那里用古董换回相应的钱。”
“当然你换回的这笔钱一般会比你要洗的钱少15%左右，这笔钱就是你的手续费。”
通过查古董店徐合夫妇的账单，苏廷希倒也能猜到他们这整套流程。
他轻啧一声，“15%的手续费？这洗/黑/钱的行当还挺暴利。”
何永贞不以为意：“当然你也可以不花这笔手续费，把手续费这个球踢给下一个人！”
“怎么踢给下一个人？”
“其实方法也很简单，如果对方的洗钱公司有古董拍卖会的话，你可以把自己2000万买来的古董投入到他的拍卖会里，再委托拍卖行超过2000万才能成交，这样你不就可以把15%的手续费踢给他们了嘛！”
古董店徐合夫妇昨天下午遇害，警方也瞬间封锁了消息。
苏廷希和何永贞又简单聊了两句，确认他确实不知道这两人遇害死亡的消息。
他盯着何永贞的神情，突然开口：“其实今天叫你来是要你配合我们调查的，因为昨天下午古董店徐合夫妻被人谋杀了，遇害地点就在自己的店里。”
“被、被杀了？”
何永贞脸色“唰”的一下变了，身体一瞬紧绷，结结巴巴地说：“警……警官，这不是我干的啊！我把知道的可是都告诉你们了啊！”
“而且我跟老徐两口子无冤无仇，我也没必要杀他们啊！”
“害怕什么，我也没说是你杀的。”苏廷希眸底幽暗深沉，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自觉轻点着桌面，平静地说：“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和他们夫妻很熟，你能不能猜到是谁干的？”
“我，我……”何永贞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我看八成是他们洗钱公司的老板干的！这人我没见过，但是听他们两口子提过几次，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苏廷希看着惶恐不安地何永贞，倒是没再继续追问，冲他点点头走出了审讯室。
从审讯室走出来，他直接进了隔壁的监控室，在童婳和章思明中间坐下。
“温婉卿他们审的怎么样？”
童婳瘪瘪嘴，“傅应嘴巴严的狠，他都一个字不说。”
她想到了刚才苏廷希审问何永贞，没忍住又吐槽道：“苏队，这何永贞是把咱们当傻子吗？他一件古董卖400万元，两夫妻才收不到150万元，而且这150万元还应该是直接到了幕后boss手里！这样的情况他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谁信啊？”
“在洗钱案子上他确实撒谎了，我猜他应该也是局内人。”苏廷希冷静地说：“不过他应该是真的不知道两夫妻的命案。”
话落，监控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曹修诚和温婉卿也回来了。
一进门，曹修诚就迫不及待地抱怨，“这姓傅的真是硬骨头，就是咬死了什么也不说！”
章思明赞同地点点头，“他绝对有问题，他注册食品厂那个村子我们去过了，根本什么都没有！”
苏廷希垂着眸子思忖一番，语速很慢，一字一顿地说：“他们两个肯定都是洗钱案的局内人，我们还要继续深挖两个人是否有什么隐秘的联系，这可能也是破案的关键。”
经侦支队这边儿布置完任务往办公室走时，正好在走廊上碰到裴天瑞。
周清倾还在京城没有回来，裴天瑞获得的新线索就第一时间来经侦办公室找苏廷希。
见到苏廷希，裴天瑞快步走过去，“苏队，这是我们今天调查那几个坏掉的监控时发现的。”
他指着照片中监控设备上的一个小黑点，“这是一个遥控芯片，我们找技术科鉴定过了，这种远程遥控芯片原本是不属于这种监控设备的，我们现在怀疑监控设备的失灵就应该跟这种远程操控芯片有关系。”
苏廷希眉头微蹙，“这个遥控芯片最远遥控距离是多少？”
“这个技术科还在测试。”
“一定要测出最远遥控距离，还要测一下有没有远程传输功能，如果有的话弄清楚最远距离是多少。”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跟他们说。”裴天瑞正准备走，又想起来了什么，补充道：“孔越彬现在正在查这批监控设备的安装公司是哪一家，相信很快也能有结果。”
苏廷希拍拍他肩膀，“那可太好了，辛苦你们了！”
……
当天下午，周清倾和曲颖颖上飞机启程回云陵市。
她赶在飞机起飞要求关机之前，总算是查到了购买元青花大罐中间人的信息。

第97章
◎摸排◎
下午四点多,周清倾和曲颖颖的飞机降落在云陵国际机场。
苏廷希几乎是掐着点赶到了机场，周清倾一出来就看见等在门口的他。
看见苏队，曲颖颖默默把脚步往周队身后挪动了半步,努力缩小存在感,争取让她这个电灯泡的瓦数能小一点。
周清倾看着他满眼红血丝,眼睑处乌青和下巴隐隐冒出的胡茬就猜到这家伙昨晚八成又是通宵。
她有些心疼，“你多久没睡了？这会儿不困么？”
“一个晚上而已,刚喝了两杯咖啡,不太困。”
苏廷希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顺手拎过她手里的手提包,“你们这趟收获怎么样？”
“还不错，至少查到了购买元青花大罐的那个中间人的信息，你们呢？”
“我们进展也不小，一会儿路上说吧。”
三人快步来到停车场,苏廷希正想拉开驾驶位的门，被曲颖颖一把抢先。
“苏队，你跟周队坐后面吧,我来开车。”
苏廷希无声地笑了下,倒也没拒绝她的好意，微微颔首，“行。”
云陵机场到省厅的路上,双方简单地交换了一下信息。
到了省厅后，周清倾和苏廷希先上楼往大会议室走，曲颖颖去停车。
会议室内，除了从机场回来的三人之外,人基本到齐了,正七嘴八舌的讨论这两天获得的线索。
两位队长推开门,童婳很有眼色的跑过去倒了两杯水放在两人常坐地位置上。
“周队，苏队，你们来的正好，孔越彬正说他今天的调查结果呢！”
“谢谢。”周清倾拿起纸杯喝了几大口，等曲颖颖停好车进来，她才冲着孔越彬点头示意，“你继续说。”
“我从头说吧。”
孔越彬把自己总结的资料递给两位队长，“今天我把云陵几个大的家装市场全都转了一遍，做视频监控的门店还是挺多的，大概有45家店专业做视频监控的。我从中仔细筛选了7家，我觉得他们的可能性最大。”
周清倾简单地翻完资料，抬头说道：“刚才回来的路上苏队简单跟我说了一下今天大家获得的线索，我也说说我们这两天的收获吧。”
曲颖颖立即把包里的照片拿出来起身分发给大家。
等众人拿到照片，周清倾才开口：“我们今天了解的情况是元青花大罐的确是被卖掉了，而买走这件元青花的还是清末古董商人汪北明孙子的发小。”
“汪北明的孙子名叫汪正奇，在京城经营着一家拍卖行。汪北明的发小兼合伙人名叫柳常山，也是京城人。你们看到的照片就是从汪正奇那里得到的，照片中瘦高个子的就是他的合伙人柳常山，也是他代买了这件元青花。”
“我们本来打算通过银行汇款找到柳常山的上家，但是我们只查到了元青花的转出记录，但是并没有看到这笔钱的转入记录。”
她说完，又打开投影仪，从包里翻出了一个U盘插/入USB接口。
“他总不可能凭空多出来这几千万。”苏廷希眉心微凝，侧头看见她投出的银行流水，“你们查了他的银行流水？有纸质版吗？”
“有，周队特意让我打印了几份。”
不用周清倾吩咐，曲颖颖又站起身把包里的银行流水分发给经侦众人。
“他最近一年的流水中每个月都会有几百万不等的汇款，这些汇款公司千奇百怪，而且这些汇款加起来正好等于购买元青花大罐的钱。”周清倾谨慎地说：“我不能确定这些是不是水车，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柳常山除了是拍卖行合伙人这层身份以外，他名下根本就没有其他任何产业！因此他每个月多几百万不等的汇款是肯定是有问题的。”
温婉卿冲她鼓了鼓掌，“周队，我看你都可以来我们经侦了！”
欧政生怕周清倾万一真的恋爱脑转到经侦似的，赶紧反驳：“不带这么挖墙脚的，周队是我们的人！”
童婳轻咳一声，扬起下巴大着胆子说：“什么叫周队是你们的，周队明明就是苏队的人，所以周队也算是半个经侦人！”
“你们怕不是对你们苏队的家庭地位有什么误解吧？”沈斯珩环着双臂，桃花眼在苏廷希和周清倾身上来回流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你要是说你们苏队是周队的人还差不多，他们家明显是周队说的算。”
曹修诚竖起大拇指，“沈队总结的太对了！”
周清倾白了几人一眼，“你们够了啊，还开着会呢，严肃点儿。”
苏廷希放下手中的银行流水，无奈地说：“小温，这些汇款账户你记录一下，明天我要一份精确的报告！”
温婉卿吐了吐舌头，“知道了，苏队。”
“奥对了，今天下午我和夏同学把古董供货商何永贞的古董都查验了一遍，他那个仓库里的几乎都是假货。”
提起正事儿，沈斯珩收起刚才的漫不经心，正色道：“不过我们通过古董店徐合夫妻的账本联系到了一些参与过拍卖的顾客，我们查验了大概其中十来个人，这十来个人从徐合夫妻那里拍卖来的古董却都是真的。”
“徐合夫妻拍卖的古董不也是何永贞提供的货？也就是说他给徐合夫妻提供的都是真古董，他仓库里那些却都是假的？”曹修诚皱着眉头想明白了其中的逻辑，抬手猛拍桌子，“嘿！这人还见人下菜碟是吧？”
裴天瑞却不赞同地摇摇头，“我觉得他不是见人下菜碟，而是他自己根本就没有真货。”
夏曈轻“嗯”一声，“我们也是这个看法。”
苏廷希垂着头，将额头抵在相叠的手背上，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每次拍卖会何永贞提供货只是名义上的，他背后应该另有其人？”
沈斯珩：“很可能是这样。”
欧政不太擅长这些弯弯绕，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这个幕后上家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就需要我们继续调查。”苏廷希抬起头，肯定地说：“不过我确信，我们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我们刑侦明天追监控装修这条线。”周清倾迅速安排起来，“刑侦队明天分成两组，对孔越彬排查出来的7家店进行重点摸排！”
“是！周队！”
“我们经侦明天继续跟发小柳常山这条线。”苏廷希看着眼圈一个比一个黑的众人，大手一挥，“今天大家辛苦一天了，今天先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早点来。”
“行了，散会。”
翌日清晨，刑侦支队在办公室开完早会后分头行动。
沈斯珩那边儿缺人，周清倾干脆把孔越彬派过去配合他。
剩下四人分成两组，裴天瑞和欧政一组，周清倾和曲颖颖一组，两边开始对那7家做监控的店实施重点摸排。
这7家店中有4家距离古董街比较近，是重点摸排对象，这4家全部由周清倾带着曲颖颖完成。
早上9点，换好便装的周清倾和曲颖颖来到了古董街。
周清倾扮演计划装修一家密室逃脱店面的老板，而曲颖颖扮演陪她一起逛装修的表姐。
两人从九点开始平均每一个半小时摸排完一家店。
一个上午过去，她们摸排完在云陵最大的家装基地内的两家店。
她俩跟着两家店的老板聊完，就基本上排除了他们的嫌疑。
中午的时候两人草草解决了午饭，随后又来到距离古董街最远的一家，也是这四家店中最大的一家店。
原本周清倾对这个店是最不报信心的。
因为大店从经营角度来讲是最不愿意整这些猫腻的，不然一旦传开，他们的生意都没得做了，得不偿失。
只是这家店正好顺路，两人便先来了这里。
这家店上下一共两层，主做各种监控。
周清倾进门后习惯性的观察了一圈儿，发现这家店自己在店铺内都没有做监控，而那些展示器材就随意的摆放在店的各处。
知道的这是一家做监控器的店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家3C二手收购平台呢。
她的眼神又扫向店内的店员，接待她们的男店员眼神凌厉，攻击性很强，不像是一个普通店员该有的眼神。
她瞬间警觉起来，冲着曲颖颖使了个眼色。
曲颖颖霎时心领神会，配合的跟在她的身后闲逛着。
周清倾故意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懂得样子，东摸摸西摸摸，问问这个，问问那个。
跟在她们身后服务的男店员回答的一点儿都不专业，很多问题根本答不上来。
曲颖颖见状，叉着腰不高兴地冲着店员高声喊：“你是新来的吗，怎么什么都不会？问你什么都答不上来！你们业务培训怎么做的？”
“你们老板呢？把你们老板给我叫过来！顾客就是上帝这个道理你们不明白吗？”
男店员脸色瞬时变了样，语气也冰冷起来，“我们老板不在！你们要是对我不满意那就去别家看看去吧！”
他说完这句话，不耐烦地转身回到了店铺吧台后方，也不再搭理她们二人。
“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们这么对待客人的吗？就你这业务能力我看你也卖不出去什么东西！”
曲颖颖气愤的一甩手，拉住周清倾的胳膊就往外走。
往外走了几步，她松开周清倾的胳膊，想要站定探讨一下刚才的情况。
谁知周清倾根本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停下后还反手抓住她的手，往她们停车的方向目不斜视地走，一边几乎不动唇地低声说道：“快走，车上说！”

第98章
◎芯片◎
回到车上,周清倾顾不上说话，迅速启动汽车。
待她驾驶的路虎揽胜驶入主路，曲颖颖这才问道：“周队,你刚才为什么说让咱俩快走？”
周清倾瞥了一眼后视镜和倒车镜,又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从刚才那家店出来后不久,我就发现有人跟踪咱们了。”
曲颖颖大惊失色，扭头四处观察,“我们暴露了？”
“还不清楚,但是队里肯定是不能回去。”周清倾在心里考量一番，嘱咐道：“你给欧政他们发微信,让他们火速申请搜查令，这家店肯定有问题。”
正规的店面，店员肯定都得受过培训。别的不说，店员们服务得到位,售卖产品的相关知识也总得背的滚瓜烂熟吧。
而刚才那家店，店员没什么服务精神，眼神犀利,神色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专业一点儿的问题更是一问三不知，很明显这家店根本没打算做常人的买卖，八成在背地里干着见不得人的买卖。
根本不用周清倾说,曲颖颖也看出这家店的问题了。
她郑重地点点头拿起手机，“好！”
另一边儿，周清倾带回来的银行转账记录有点复杂，苏廷希他们这一早上也没闲着。
他们早上特意查了一下,柳常山除了是拍卖行的合伙人意外,他名下再无关联公司。
而从柳常山的银行流水记录可以看出,每个月至少要有一笔过百万元的转账进入他的账户，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公司的对公账户，并且没有一家公司是一样的。
这种情况很不正常，毕竟买古董的老板也不可能用自己公司的账号给一个拍卖行的董事个人账户里打钱。
苏廷希判断这些钱就一定是用来买双耳元青花大罐的，所以这些出现在银行对账单里的公司肯定全都有问题。
经侦支队几人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整理出来了一份包含这些公司的资料。
临近中午，温婉卿拿着整理好的资料敲开苏廷希办公室的门。
“苏队，你看这些公司，他们虽然注册时间都很长，但是根据工商局给的资料，这些公司基本上都没在经营。”
曹修诚跟在她身后探头补充：“更神奇的是这些公司全都在同一个城市的同一个办公地址里！他们的地址都是星光日月写字楼19层1905号，唯一区别就是在1905号后面加了一个阿拉伯数字，比如‘1905号－01’，或是‘1905号－02’。”
“他们这是用一间办公地址反复注册公司。”苏廷希翻看着资料顺便解释：“当年影视公司那些明星在霍尔果斯逃税也曾经这么干过，那些明星开的公司注册地址也是XX号－XX，这样同一个办公地址能注册几十家公司，这都是以前留下的行业乱像。”
曹修诚仔细品了下他的话，咋舌道：“那咱们查的这些公司，会不会都是统一由一家公司注册的？”
温婉卿：“非常有可能！”
苏廷希看完这些资料，将资料放在桌面，沉声安排道：“你们几个现在马上查出跟柳常山有关联的这些公司法人的联系方式，然后一个一个联系他们。”
温婉卿和曹修诚对视一眼，似乎是没明白苏队这么安排的用意。
“苏队……我们联系上了之后呢？”
“联系上之后问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名下有这么一家公司！”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们都是法人了，还能不知道自己这家公司是不是自己名下的？”
“我怀疑这是一种新型水车。”苏廷希手指微弯，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这些公司犯罪分子盗用其受害者的身份信息，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偏远城市开设公司，之后犯罪分子再用这个公司非法洗钱或是从事其他非法活动。”
温婉卿一怔，随机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们这就去查！”
她和曹修诚敬了个礼，转身离开苏廷希办公室，还不忘把门带上。
回到各自的工位，曹修诚没开始工作，一直拿着自己的手机捣鼓。
温婉卿伸手敲敲他的桌面，“别玩手机了，开始干活儿了！”
曹修诚头也不抬，“我没玩儿手机，查东西呢，你等我一下。”
温婉卿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发现他的屏幕上显示的是天眼查的界面，“跟柳常山有关的资料都在这儿呢，你还查什么呢？”
“我查我自己呢，还好没有。”曹修诚明显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抬起头，“刚才苏队说的这种新型水车听得我毛骨悚然，这不赶紧上天眼查查一下有没有人偷偷那我身份证注册公司。”
“有道理啊！”温婉卿右手握拳锤向左手手心，“那你赶紧也帮我查一下！”
……
下午五点多，周清倾带着刑侦支队的众人把监控设备店给查了，现场逮捕了两名店员和一名老板，只是跟踪她和曲颖颖的那个人没有见到。
这家店面就像她俩判断的那样，他们随缘接几单正规监控生意，95%以上的利润都来自非法收入。
他们主要盈利点是隐藏性监控摄像头，也就是非法摄像头。
这家店的老板知道自己干的生意不正当，大部分的客户也不是什么善茬。
周清倾和曲颖颖遇到的店员也不是普通销售，他们是老板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也省的有人来店里闹事儿而养了一批hei社会打手。
老板甚至还为非法摄像头做了一个网站论坛，论坛里发帖子的人几乎都是从老板手上买过非法摄像头的顾客。
裴天瑞用老板的电脑登录了那个论坛，发现里面的帖子几乎都是各种利用非法摄像头偷拍。
周清倾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脸色骤冷，大手一挥语气冰凉，“全都给我带走！”
晚上七点半，非法监控店的老板和店员全被带回了刑侦支队。
周清倾没有休息，带着一脸凶相的欧政一起提审了店老板。
走进审讯室，周清倾拉开椅子坐下，环着双臂看着老板没说话。
欧政手上随意翻动着资料，眼睛却没看在资料上，板着脸盯着老板，冷冰冰地发问：
“姓名。”
“郑鹏涛。”
“做非法摄像头多长时间了？”
“大概三年了吧。”
“国内是禁止这些种类监控器和摄像头销售的，你是从什么渠道拿货？”
“这些都是我自己改装的……”
周清倾眼底闪过一瞬的诧异，放下双臂，身体前倾开口发问：“你会自己改装？”
“警官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故意不交代实情？但是我真的没有上家！”郑鹏涛眨了眨眼，下巴微扬，表情中带着一丝自豪：“两位警官，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给我几个摄像头和道具，我可以现场展示给你们看。”
周清倾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她没接这个话茬，淡淡地问：“我从你家店出来发现有人跟踪我们，是你派的人跟踪吗？”
“我跟踪你们干啥？我就是个技术宅，用自己的技术混口饭吃罢了，请那些打手也是想自保，没想闹事儿。”郑鹏涛垂下脑袋，嘀咕道：“况且我要是知道你们是警察，我哪里还会在店里等着你们上门来抓我？”
他说的确实在理，周清倾没再深究，抬手朝着欧政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把几张照片递给郑鹏涛。
“你仔细看看，这种芯片你认识么？”
郑鹏涛低头仔细看了看芯片的照片，“警官，这个监控你们有实物吗？”
监控室的裴天瑞看到这一幕立刻拿起对讲机话筒：“周队，有实物！”
周清倾听见耳麦里的声音，微微点头，“有。”
“那能让我看看吗？”
“可以，稍等一会儿。”
监控室的警员立刻去技术科取实物，约莫过了五分钟，裴天瑞敲开审讯室的门，将那个加装了远程操控芯片的摄像头递给郑鹏涛。
郑鹏涛接过摄像头仔细端详了良久，几分钟后才点点头，语气肯定，“这个芯片也是我做的没错，但是这个摄像头我没印象。”
周清倾：“这是古董街上一家古董店内的监控摄像头，店主是一对夫妻，老板叫徐合，老板娘叫崔瑞云，你认识吗？”
郑鹏涛抓抓头发努力回忆了一下，还是遗憾地摇摇头，“我完全没印象，而且我也从来没给古董街的店铺安装过摄像头。”
他的眼神、肢体动作和语气并不像撒谎。
周清倾没再继续追问，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手中的监控上，换了个讯问方式：“这个芯片好安装么？”
郑鹏涛迟疑了一下，谨慎地说：“如果是之前我的老顾客，也经常混迹在我论坛里的老人应该能独立安装。”
“买这种遥控芯片的人多么？”
“还是挺多的，这个技术是我去年年底研究出来的，很多去酒店偷拍女孩或是情侣的，很多都用这个芯片配合针孔摄像机实时欣赏画面。”
郑鹏涛话音落下，欧政一记眼刀扫过去，眼底满是鄙夷。
在监控室的曲颖颖脸色也很难看，忍了忍，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些混蛋真不要脸！”
孔越彬冷哼一声，“现在酒店偷拍就是很多，之前我还见过一个新闻，偷拍狂把视频发到了网上，引得情侣中的女孩跳楼自杀了！”
审讯室里的周清倾语气也冷了下来，“你有购买名单么？”
“有的，就在你们没收的电脑里。”郑鹏涛感受到两位警官的眼神，缩了缩脖子，求生欲很强地补充道：“你们也可以把这几个芯片都给我，我可以查出来这组芯片最后一次传输视频内容是在半径多少米之内！”

第99章
◎摄像头芯片◎
周清倾并没有完全信任郑鹏涛。
听到他这么说,她表情未有一丝变化，只是淡淡点点头，“我明白了,你等一下。”
说完,她走出审讯室,转身进了隔壁监控室，对曲颖颖打了个手势,“去把技术科的许琛找来。”
曲颖颖立刻起身,“明白！”
周清倾顺势坐在曲颖颖方才的位置上，透过单面玻璃看着郑鹏涛的反应。
十分钟后,许琛同曲颖颖一起回到监控室。
许琛走进来，双手插兜站在周清倾身旁，看着单面玻璃后面的郑鹏涛，眉毛一扬,“这小子又有了新花样？”
周清倾“嗯”了一声，微微仰头，“你都听说了吧？”
“刚才来的路上曲警官跟我大概讲了一下,那小子说他能查出这组芯片最后一次传输的范围半径？”
“对,你怎么看？”
“问过才知道。不过这小子也是个人才，可惜走了条歧路。”许琛转过头，扬手打了个响指,“走吧，周队，我跟你一起进去会会这小子。”
两人一同进入审讯室，周清倾简单地介绍：“这位是我们省厅技术科的专家许琛。”
许琛微微点头,直言道：“我需要知道你需要什么设备,还有你通过什么技术手段查出收发半径？”
他说完,周清倾在一旁补充：“我们需要你把情况做一个具体说明，我们判断之后才能考虑会不会把芯片交给你。”
“其实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毕竟我也是个做生意的人。”郑鹏涛摸摸鼻子，心虚地别开脸看别处，“虽然我做的项目比较无耻……”
许琛嗤笑一声，“难得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周清倾抬手制止许琛的嘲讽：“行了，说重点。”
郑鹏涛也清楚自己的行为涉嫌犯罪，他急需将功补过减轻自己的罪行，自然是非常配合。
“我为了能多卖钱，我给芯片设计了一个后门，就是收发超过300次芯片就会自动损坏。”
“芯片最多一天会自动收发一次，所以我的思路就是，在后门程序里看一下芯片最后一次收发时接收设备的半径区域。”
许琛摸着下巴仔细琢磨了一番，“倒是可行……你需要什么设备？”
郑鹏涛：“我的那台电脑就行。”
许琛没有急着应下，先看了一眼周清倾。
见对方微微点头，他才松口：“可以让你使用，不过我们技术科会专人全称监控。”
郑鹏涛自然是没有异议。
双方达成一致，郑鹏涛从审讯室出来，被带到了楼下技术科。
“苏队，跟你估计的差不多，他们应该是都被骗了。”
苏廷希的办公室中，温婉卿有条不紊地汇报着她们查到的情况。
“被骗的这些人都提到过一家招聘公司，这家公司收过他们的身份证。当时的说辞是这些人通过了初试，为了更好的筛选，公司人事部要用应聘者的身份证查一下大家的征信和有无犯罪记录。”
她说完，又把方才经侦支队几人打电话询问后的记录拿给苏廷希看。
苏廷希低声吐槽一句，“查征信？征信没有本人授权怎么查？”
他快速翻看完这份报告，抬头问道：“他们说的这家‘华东电子科技公司’你们查了么？”
“曹修诚和章思明正在查。”
温婉卿话音刚落，曹修诚敲了两下虚掩着的门，得到苏廷希应许后推门进来，“苏队‘华东电子科技公司’的情况我们已经查到了！他们是两年前注册的一家公司，注册地址就在江南市。”
“我刚才联系周队的老部下帮忙查了一下，发现这家公司也是个皮包公司，但是他们租的办公地点很气派，在江南市市中心的江南世贸中心，那是江南市最贵的写字楼，租金甚至和云陵最贵的写字楼有一拼。”
温婉卿有些诧异，“一个皮包公司也舍得这么下血本？我以为皮包公司找的办公地址都是越便宜越好。”
“他们也就是办公室租的气派，但是肯定没打算干多长久。”曹修诚把整理好的资料放在苏廷希的办公桌上，解释道：“刚才章思明根据江南市那边给的线索，还查到这家公司所用的所有办公器材设备都是租的，其中包括桌椅板凳和电脑打印机之类的。”
“不过他们一租就是三年，租金也是都爽快地支付了。”
这家公司的行为处处透着违和，温婉卿满脸疑惑，还是看不懂他们的行为，“一租就是三年？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曹修诚也不太确定，迟疑了一下，猜测道：“可能……他们是有个三年期的计划？”
“现在来看这个案情就比较明朗了！”苏廷希看完曹修诚拿来的文件，又将手中的文件随手放在一旁，双手交叠抵在下巴处，分析道：“我推测犯罪分子利用江南市的这家公司不停地发布招聘信息，用招聘的方式来骗取应聘者的身份证，再通过这些身份证去工商监管不严格的地区注册数量庞大的皮包公司，而这些皮包公司就成了洗钱公司的水车。”
听完他的分析，温婉卿小脸耷拉下来，“要真是这样，这种新型水车公司也太隐蔽了！如果找不到突破口，调查起来也很费劲儿！”
苏廷希按按眉心，“没错，这种水车公司很难调查，他们又很容易就行程规模。这种新型水车公司的确给我们打击非.法.洗.钱增加了难度。”
话落，他的视线落在了曹修诚身上：“你们有没有查到‘华东电子科技公司’的招聘信息是在哪里发布的？”
“我们查了一下，‘华东电子科技公司’还挺谨慎，他们的招聘广告都是通过互联网发布的，还都是一些监管不严的小型招聘APP，主流那几个正规招聘APP他们倒是一个都没发。”
提到这一茬，曹修诚忍不住吐槽：“现在很多小型招聘APP真的是没有什么审核，只要成功注册过的公司就可以随意在他们的APP发布招聘信息，而且这些APP也不会有人去审核！”
这一点苏廷希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事实上就算是我们耳熟能详的那几家大型招聘APP，在监查方面也无法做到面面俱到。
前几年还出现过一家传.销公司去某家招聘类APP打广告，将应聘者骗走关起来干传.销的丑闻。
他沉声道：“这也成为了现在互联网企业的一种乱像了，他们为了能够拿到更多风投公司的投资，就想尽办法增加自己的DAU。招聘类APP增长DAU的方式肯定是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这样才会有更多的应聘者使用。”
他停顿了一下，又问道：“对了，‘华东电子科技公司’的法人查到了吗？”
曹修诚：“查到了！是我们之前抓进来的食品厂的法人傅应！”
“傅应？”温婉卿脑海中突然蹦出来一个新的思路，“苏队，你说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就是真正的幕后大boss，那个杀人凶手已经被我们抓到了，就是现在这几人中的一个呢？”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苏廷希思忖一番，“这种例子在全球刑事案件中都有发生过，但是我们想要给嫌疑人定罪就必须要有证据，不然嫌疑人就无法获得应有的惩罚。”
“现在就要看周队那边还有什么证据了……你们继续查‘华东电子科技公司’和傅应，等着周队那边儿的消息！”
“是！苏队！”
郑鹏涛坐在办公桌面前抿着唇专注地盯着电脑，手指不停地在键盘上跳跃。
技术科的几人就在一旁严格监控着他的一举一动。
半小时后，他敲下最后一段代码，按下回车，长舒一口气，表情也松动下来。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最后一串代码转过头兴奋地说：“警官，我搞定了！这就是芯片最后一次收发时的状态！”
闻言，周清倾和技术科的几名成员一起围了过去。
只是屏幕上那些眼花缭乱的字符她是完全看不懂，只能往后挪动了半步，把位置让给技术科的其他同事，自己站在他们身后等待着他们解释。
许琛俯身眯着眼睛看着这串代码，“死亡时间能对上，这个时间应该就是凶手杀人前最后一次操作过古董店的摄像头。”
“这些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你们看这串代码。”郑鹏涛指着最后一串代码中间的一部分：“这串代码表示操纵芯片的人应该在半径500米以内的区域。”
周清倾站在人群身后，听见他这句话后若有所思，“半径500米以内的区域？也就是说这个人就在他们附近？”
郑鹏涛语气肯定又自信，“没错！而且我刚才还读取了之前几次的收发记录，基本上这几颗芯片的收发情况一直是这样的。根据这个推断，这个人应该一直在附近！”
许琛转过头冲着周清倾微微点头，证明郑鹏涛说的没错。
周清倾环着双臂，睫毛微微下垂，将他们的话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
之前她和苏廷希也一直怀疑过，凶手能在苏廷希三人走后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杀人，他一定是一直在附近监视。
如今那个监控芯片的情况倒是跟他们的猜测都对上了。
周清倾蓦地抬头，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郑鹏涛身旁，“你刚才说购买名单就在你们没收的笔记本电脑里。”
她冲着他面前的笔记本扬了扬下巴，“现在电脑就在这，你能通过芯片查出购买人是谁么？”

第100章
◎古董案结束◎
郑鹏涛没什么底气地说：“警官,我虽然有购买人名单，但是你让我把购买人和芯片对号入座……这个我还真做不到啊。”
“警官你也知道，我这本身就是做非法生意,我肯定是不敢在自己偷偷改动的芯片上加编号的……”
许琛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椅背：“亏你也知道！”
周清倾眉头蹙起,有些失望,“那就是说查不到了？”
郑鹏涛无奈地点点头。
周清倾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频频震动,这是有电话打了进来。
她拍拍许琛肩膀,交代道：“你们先研究着，我出去接个电话。”
从技术科办公室出来,她一路来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儿，这才接起电话。
电话是苏廷希打来的，他简单地说了一下他们这边儿的工作进展。
等他说完，周清倾才开口：“我大概清楚了,正好，我们也查到了一些有价值的证据。”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我去安排下任务，大概十分钟之后去找你。”
挂了电话,她回到技术科办公室跟许琛嘱咐了一声,接着往刑侦办公室走。
郑鹏涛被带去技术科，刑侦支队的几人显然也没有留守在监控室的必要，干脆也各忙各的去了。
周清倾来到办公室,瞥见办公室里的几人，招呼道：“欧政，裴天瑞，你们各带一人分成两队,把古董店500米以内的监控位置全都查一遍！”
“曲颖颖,孔越彬,你们和交警那边的相关部门把命案发生前后各一小时的监控视频带回来。”
“是！”
安排完队里的工作，周清倾又下楼来到经侦支队找他们讨论案情。
她到的时候，经侦支队的众人凑在曹修诚的工位旁一起分析案情，苏廷希站在打印机旁接电话，旁边的打印机勤勤恳恳地往外吐着打印好的文件。
见她来了，童婳立刻小跑过去帮她搬了一把椅子。
周清倾低声道谢，坐下后快速地将今天刑侦支队这边的调查结果告诉了大家，而后又说道：“我已经让队里去重新查古董店周围的监控了，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童婳听完，顺势提议道：“周队，你和苏队要不要一起对食品厂长傅应重新做一次预审啊？我和温姐都觉得傅应可能就是幕后boss。”
苏廷希接完电话，捞起那沓打印好的资料，简单翻看一遍之后，走过来将这份资料递给周清倾。
“刚才我查了一下食品厂法人傅应和古董供货商何永贞的社会关系，他们两人妻子居然是同乡。随后我又找两人妻子所在地的公安局，调取了他们的信息。”
周清倾接过资料阅读起来，接着他的话往下说道：“资料上显示两人不止是同乡，应该还有亲戚关系，傅应的妻子是何永贞妻子的远房表姨？”
“对。”苏廷希微微颔首，“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从嫌疑人的社会关系上再深入一些。”
这个消息出来，曹修诚也有些倾向温婉卿的猜测了。
“苏队当时审何永贞时，这小子无关紧要的事情说了一堆，一问到正事儿就打哈哈。要是两人同乡，还有亲戚关系，那何永贞不交代也正常。而且‘华东电子科技公司’的法人也是傅应……这家伙不会真的就是幕后boss吧？”
“我觉得傅应这人应该不会是幕后大boss。”周清倾大致看完这些资料，又把资料递给温婉卿，抬头解释道：“我们在查监控店的时候被人跟踪了，跟踪者很专业，我也是废了很大劲儿才给他甩开。”
“如果真是傅应，那他们的大boss已经被抓了，他们肯定不敢这么猖狂了。我们总觉得我被跟踪这事儿，更大可能是幕后大boss想掌握我们警方动态。”
苏廷希并不知道她被跟踪的事情，闻言蓦地看向她，眼底溢满担忧。
周清倾冲他眨了下眼，用唇语说：“我没事儿。”
“周队说的有道理。”温婉卿也看完了这些资料，顺着她的思路分析道：“傅应这么久还没有交代，而且口风一直很严，我觉得即便他不是幕后大boss，那大boss跟他关系应该也挺紧密的。”
周清倾：“我也这么认为，这样的话案件嫌疑人就可以锁定了。案发当时方圆500米以内，能跟傅应在社会关系上有交集的，且去买过偷拍芯片的，就最有可能是凶手兼幕后大boss！”
童婳频频点头：“周队分析的没错！”
几人正说着，曲颖颖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周清倾接起电话，对方语气雀跃，看样子收获应该不小。
“周队，我这边把在敏感时间出现的嫌疑人都发你微信了，我们马上带着U盘回队里。”
挂了电话，周清倾立即打开微信，把从郑鹏涛笔记本电脑上拍下的芯片购买人名单和曲颖颖刚发来的嫌疑人名单都发到了经侦支队微信群中。
她跟苏廷希拿着这两份名单一一比对，温婉卿他们几个则根据曲颖颖发来的嫌疑人名单查询他们是否和傅应有社会关系上的交集。
到了晚上8点50分，双方都查出了结果，曲颖颖他们也带着监控来到了经侦办公室。
嫌疑人的名字叫刘北风，今年50岁。
他在发生命案的古董店附近也有一家古董店，叫做北风古董店。只不过北风古董店经常不开门，每个月只在月中开门营业十天。
他的古董店对外的口径是自己身体不好，儿女都在国外没人忙帮打理，自己又喜欢古董舍不得卖店，所以每个月中开门营业十天。
温婉卿他们查到刘北风和傅应两人年轻时一起偷渡去过南洋，差点死在那边的原始丛林里。
后来两人又在东洋背死人发了财，可谓是一起吃过苦的患难兄弟。
看着刘北风的资料，童婳有些迟疑，“这个人都50岁了，能一个人杀死两个年轻人吗？”
周清倾正在看刑侦支队几人带回来的监控视频。
童婳说完，她顺势按下暂停键，指着屏幕上的高个子男人说道：“你看到这个光头大高个了么？跟踪我和曲颖颖的就是他！他这个时间出现在古董店周围，杀死古董店夫妻肯定也有他一份。”
苏廷希眼神一凛，立即起身，“我去申请搜查令！曹修诚，你去通知沈队。”
刑侦支队和经侦支队所有人赶到古董街的时候，沈斯珩已经在北风古董店的店门口，正仰着头眯眼看着古董店上方的牌匾出神。
周清倾下车，走到他身旁：“怎么没进去？”
“我都已经进去转了一圈了，这个店应该有些日子没人来了。”沈斯珩冲着两队人马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又说道：“人应该是跑了，不过店里的古董全是真品，有几件还挺值钱的。”
苏廷希给几人安排完任务，走过来正好听见他这句话，便问道：“你都看过了？”
“嗯。”沈斯珩朝着屋内扬了扬下巴，“我队里同事，夏同学，还有他们学校历史系几个专家正在清点里面的古董。”
周清倾朝着古董店里面瞥了一眼。
北风古董店址位于小区的底商，楼上从二楼往上都是正常住宅。
她抬眼向上看，“刘北风的家就在这栋的五楼吧。”
苏廷希点点头，“嗯，5楼505号。走吧，我们上去看看。”
三位队长带着刑侦队警员一起来到了505房间。
曲颖颖上前敲了敲门，屋内毫无反应。
周清倾抬手示意众人腾出空间。
她后退两步，抬腿一脚踹开大门，带着刑侦队警员立刻冲了进去。
沈斯珩胳膊搭在苏廷希的肩膀上，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啧啧啧，难怪你在家没地位。”
苏廷希扬起眉毛，语气悠然，“怎么，嫉妒我有我家周警官保护？”
他这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倒是让沈斯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屋内人去楼空，警员们在房间四处搜寻，周清倾和苏廷希顺着屋内的红烧肉味儿来到厨房。
周清倾用手握了握锅边，“已经凉了。”
苏廷希看了一眼锅里的肉，分析道：“他这一锅至少炖了四斤五花肉，肉已经炖烂了，还有半锅汤。现在锅凉了，那他至少离开已经有三个小时以上了。”
沈斯珩：“看来他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潜逃了。”
周清倾瞥见餐桌上的两副碗筷，又道：“桌边放了两副碗筷，跟踪我们的那个光头大高个应该和刘北风生活在一起。”
欧政咋舌，“这俩人心态可真够好的，杀人了居然还不跑！”
孔越彬吸了吸红烧肉飘来的香味，赞同地说：“确实，还有心情在家炖红烧肉，这心态真牛逼。”
“也许不是他们不想走，而是他们还有什么事儿不能走。”苏廷希略微思索后拿起拿起手机，“我给厅长打电话，启动全城搜捕。”
他打完电话来到客厅，在主卧的曲颖颖大喊，“我在主卧发现了刘北风和光头的照片。”
周清倾立即下令：“把他们的照片发到公安内网上，全省通缉。发完之后你马上去交警队调监控，尤其是这个小区和古董店周围的，按苏队刚才预估的时间。”
曲颖颖：“是！”
“欧政，裴天瑞，孔越彬你们分别去高铁站，火车站、机场和片区派出所民警配合蹲守，见到嫌疑人马上抓捕！”
“是！”
“苏队，一会儿你让你们经侦的人配合高速公安守住各云陵市高速出口。”
“好！”
安排完任务，一行人一起下了楼，苏廷希去跟古董店内的经侦支队四人安排任务。
夏曈小跑到周清倾面前，将纸条递给周清倾，“周队，古董店内没有双耳元青花，不过刚才我们清点古董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周清倾低头看了一眼便签纸，上面写着“东港码头一号仓库”。
“双耳元青花有可能在这里？”周清倾当机立断，抬手招呼苏廷希和沈斯珩，“那还等什么，快走！”
三位队长和夏曈一起上了周清倾开过来的那辆揽胜。
四人系好安全带，她猛踩油门，朝着东港码头一号仓库飞奔而去。
他们用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便抵达了东港码头。
苏廷希跟着手机地图比对了下，指着远处一个没有亮灯的破败仓库，“那就是一号仓库。”
周清倾立即关了车灯，慢慢行驶到了仓库附近的一个隐秘角落。
她把车停稳，转头对后座的夏曈说道：“夏同学，你留在车上等我们信号给我们支援。”
夏曈没有犹豫，爽快地应下。
她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要是贸然跟着一起下去，不但有可能打草惊蛇，没准儿还会成为三人的累赘。
周清倾拿出警务通塞进她手里，“这是警务通，如果看到嫌疑人马上联系支援。”
她快速地教会了夏曈操作，接着跟着两人一起下车，借着黑夜的遮掩来到了一号仓库附近。
苏廷希猫腰来到正门，抬手推了一下，大门纹丝不动。
他朝着两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找别的出口。
周清倾绕到侧面，发现侧面墙壁上有一个落水管。
她用力拽了拽，见落水管很结实，干脆从落水管处徒手爬上了仓库的二楼。
上去后她看见二楼有一处窗户是虚掩着的，又推开窗户，悄无声息地翻进了仓库。
苏廷希见状，跟着她一起从落水管处身姿矫健地爬上去。
不一会儿，仓库的门被周清倾打开，沈斯珩急忙闪身进入了仓库。
仓库三楼一个小房间内亮着一盏微弱的橘灯。
刘北风和光头正窝在房间里小声说话。
尽管仓库门被打开的声音很小，可这夜深人静，周围静得落针可闻，仓库门打开时发出的微弱的“吱呀”声还是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惊动了他们。
刘北风赫然从地上跳起来，警觉地环视四周。
光头男也来到窗前，飞速探头朝着窗外扫了一眼。
窗外什么都没有看到，光头男心生升起不祥的预感，赶忙劝说刘北风：“北风哥，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走吧！”
刘北风固执地摇摇头，“阿铭啊！大庞的车马上就来了，咱们得把这些古董都带走，这些可都是我的命根子啊！”
叫阿铭的光头男心中的不安愈发扩大，“北风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两人的对话完完整整传到了三位队长的耳朵里。
他们三人借着月光打了个手势，打算包抄这个小房间。
他们刚来到二楼平台位置，一楼的大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三人猛地回头，见一辆卡车直接把仓库大门给撞开了。
卡车司机从车上跳下来，仰头朝着三楼的方向大喊，“北风哥，铭哥，外面停着一辆路虎，这里可能来人了！”
三人心下了然，这就应该是两人提到的那位开车接应他们的“大庞”。
大庞刚说完这句话，阿铭的脸色立即变了，高声喊道：“大庞你小心！来的肯定是警察！”
“警察？”大庞闻言大惊失色，立马回车上拿了一只手电和一把自制土.枪。
那把自制土.枪的枪管里先填火药再填铁砂和小钢珠，每次只能射击两发，之后就要重新装填火药。
这种土.枪近距离威力巨大，远距离威力小，准星也差。
大庞也聪明，打开手电朝着仓库里面一照，立刻发现了周清倾三人。
他也不管什么射击距离和装填弹药这些问题，照着他们三人所在的位置“砰！砰！”就是两枪。
刘北风和阿铭两人听到了枪声，知道大事不好，急忙走出小房间。
三人躲避大庞的子弹时迅速扫了一眼三楼的两人。
沈斯珩一眼瞥见阿铭手里赫然握着一把小口径手.枪，冷下脸来，“这孙子居然有手.枪！”
借着手电的灯光，阿铭也看见了他们三人，对着他们三个抬手就是三枪。
他并没有经过特殊训练，小口径手.枪的准星又差了不少。
可周清倾他们三人出来的比较匆忙，都没有携带配枪，一时间还真被压制在了阿铭和大庞的火力下。
大庞趁着阿铭开枪，抓紧时间在土.枪里装填好了弹药，而后对着三人继续开.枪。
沈斯珩借着掩体东躲西藏，一面咬牙切齿地说，“这俩混蛋还搞上交叉火力了？”
在躲避的过程中，三人也走散了。
周清倾在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附近，苏廷希和沈斯珩距在二楼的平台一侧。
三人都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掩体，但他们心里也明白，一直这么被动挨打肯定是不行的。
周清倾背靠掩体，给两人打个手势，意思是她解决楼上刘北风和阿铭，他俩解决楼下的大庞。
大庞每次攻击的时间间隔大概是一分钟，这是他装填弹药的时间。
苏廷希和沈斯珩从平台走楼梯下去时间肯定来不及，唯一的办法就是两人在二楼的平台直接跳到集装箱上，然后再从集装下跳下去制服大庞。
而阿铭手里的小口径手.枪，每五发子弹换弹一次，周清倾也得掐准他换子弹的时间冲过去。
阿铭的小口径手.枪的换弹时间明显要比自制土枪来的短，相比之下周清倾这边儿的情况要凶险一些。
周清倾只能通过楼梯上的铁皮扶手当掩体，慢慢逼近阿铭。
苏廷希看着周清倾那边儿凶险万分的情况，心底发沉。
他双拳紧攥，面颊阴沉，迅速对身旁的沈斯珩说道：“我先冲下去吸引火力，到时候你把那个叫大庞的给我干掉！最好还能帮周队火力压制一下。”
沈斯珩应下。
苏廷希等着大庞开完两枪，正在换子弹的功夫，闪身冲了出来。
阿铭愣了两秒，反映过来后照着苏廷希开了两枪。
阿铭开枪的举动在苏廷希的意料之中，他从二楼平台跳下集装箱后没有停留，借力朝左边滚了一圈儿，到集装箱边缘后迅速跳下来蹲下，用集装箱当掩体躲过了阿铭的子弹。
苏廷希把两人的火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周清倾压力骤减，迅速又朝着三楼前进了不少距离。
而沈斯珩也借着这个机会从二楼平台跳下来，冲到大庞背后一脚踹到了他的脑袋上。
大庞闷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三楼的阿铭眼见周清倾向他们逼近，赶紧又调转枪口朝着她开枪。
这次周清倾跟他距离更近，情况也更加凶险。
眼看她再次陷入危险，苏廷希迅速捡起大庞的手.枪，猛地朝着阿铭开枪射击。
尽管土.枪的射程距离短，枪管里铁砂也没能对阿铭和刘北风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阿铭的下意识躲避又给周清倾换取了时间。
她借着这几秒的机会一个健步冲到两人面前，一脚踢掉阿铭手里的手.枪，拳头重重挥向他的鼻梁，又一个过肩摔将想来阻挡他的刘北风掀翻在地。
阿铭捂着鼻子眼冒金星，刘北风也躺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周清倾从腰间摸出手铐，顺势给两人拷上了手铐。
两人被制服，远处也传来了警笛声。
没几分钟，几位荷枪实弹的公安干警冲进了仓库，他们身后还跟着夏曈。
警察们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枪战，进去后才发现三位队长居然赤手空拳将三名持枪匪徒制服了。
周清倾把这三人交给他们，又拍拍身上的土，撑着栏杆从楼上直接往集装箱上跳，下来后快步走到苏廷希身旁。
双方确认对方安然无恙，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周清倾握拳轻轻锤了下他的肩膀，“谁让你这么吸引火力了？要是那混蛋打中你怎么办！”
苏廷希反手抓住她的拳头，把她拽进怀里，虚虚环住她的腰，轻车熟路地低声下气道歉：“是我考虑不周，周警官别生气了，嗯？”
沈斯珩双手垫在后脑勺，从他们面前大咧咧地走过去，轻啧一声，“瞧瞧，这恋爱的酸臭味。”
他走到门口，看见夏曈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那几名罪犯。
“你叫的支援？”
“嗯。我看见一辆大卡车直接撞门进去，又听到里面有枪声，就赶紧用周队教我的方法拿警务通叫了支援。”夏曈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你没受伤吧？”
“放心，没有受伤。”
沈斯珩刚吃了一嘴狗粮，这会儿夏曈的关心让他心情大好。
他唇畔轻扬，抬手揉了一把她的发顶，毫不吝啬地夸奖，“夏小曈，你挺聪明的嘛，临危不乱，还知道帮我们叫支援。”
……
凌晨的抓捕结束，大家来不及休息，周清倾和苏廷希立刻对案件主犯刘北风进行了预审。
刘北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双眼紧闭坐在椅子上装死。
无论周清倾和苏廷希说什么，他都不睁眼，也不开口。
周清倾合上他的资料，钢笔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一圈，冷声道：“刘北风，其实无论你交不交代，现在我们警方掌握的证据都能够直接给你定罪。就冲你们对警方开枪，暴力拒捕都够你们喝一壶的了！如果你能老实交代，没准儿还能给你自己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见刘北风依旧不为所动，苏廷希不疾不徐地开口：“刘北风，其实你苦心经营的诈骗公司和洗.钱公司，也没有多高智商。诈骗公司不就是一个披着所谓的科技外衣的‘杀猪盘’么？而你的洗.钱公司就更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了。”
“你认为我们查账发现古董店徐合夫妻账本中那些古董都是‘高买低卖’就会去怀疑何永贞是最大既得利益者，想让他给你背黑锅？但你可能没想到，这反而成了本案最大的突破口。”
刘北风冷笑一声，终于睁开了眼睛。
“你们这么说不就是想用激将法让我交代？你们要是真有你们自己说的这么有本事，手上有证据，还神通广大的查明了这一切，那你们至于坐在这里审问我？”
听刘北风这么说，苏廷希也不恼。
“本来我们确实没有找到何永贞手上的古董是你提供货源的直接证据，但是那对夫妻的一段话却把你暴露了。”
他玩味地睨了刘北风一眼，慢悠悠地说：“老板娘曾经亲口给我说过，他们上一次的拍卖会曾经有一个双耳元青花大罐参与拍卖。而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双耳元青花大罐当时就应该在你的手里！”
刘北风闻言，目光发狠，“这两个大嘴巴的贱人，我早就应该杀了他们！”
周清倾趁机指着苏廷希问：“你认出他是警察？所以你在监控中看到他去过徐合夫妇的古董店，就立刻将徐和夫妇杀.人.灭.口？”
刘北风语气不耐烦：“我不认识他，但是我认识跟他一起来的那个小子！我知道他是专门查文物的警察！”
“所以你就杀.人.灭.口？”
“主要是他们俩人说的太多，这两个大嘴巴早就该死了。”
刘北风说完，目光落在了苏廷希身上，“喂，小子，你刚才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的洗.钱公司就更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了？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运作的吗你就大放厥词？”
“确实没什么技术含量。怎么，还不让人说了？”
苏廷希起身走到他面前，环着双臂居高临下打量着他。
“找你洗.黑.钱的客户通常都会先给你一笔巨款，接着你会给他们一张参加拍卖的入场券，并告知他们拍走其中的特定古董。他们按照你的嘱咐，用远低于市场价的金额拍到这件古董。一个月以后，你的古董店开门营业，他们再把拍卖来的古董找你换钱。”
“当然你们肯定会说这是古董的正常买卖。但是这笔买卖中你支付的买古董钱，正好等于之前此人给你的那笔巨款。而在拍卖时此人支付给古董店夫妻的那笔钱，其实就是你们帮他洗.黑.钱的手续费。”
“你们为了掩人耳目，不让交易金额过大被警方盯上，甚至还发明了新的水车，利用互联网招聘平台骗求职者的身份证开皮包公司。”
刘北风沉默了几秒，最终扭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心，“是我小看你了。”
周清倾又问道：“汪正奇上双耳元青花大罐是被你骗来的吧？你通过他的发小知道了他们拍卖行拍卖会的主题，早就布局了很多假货进去。”
“是有怎样？还不是他自己蠢，才会上这种当。”刘北风嗤笑一声，转头傲慢地瞟了她一眼，“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就是喜欢这个双耳元青花大罐！我之所以现在还没走，也是在等客户把这个双耳元青花大罐给我换回来！”
……
天亮之前，周清倾和苏廷希终于从审讯室出来。
刘北风也基本将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
自此，刘北风集团的诈骗公司和洗.黑.钱公司主犯已经全部落网。
在一个月后的审判中，主犯刘北风因故意杀人罪、非法组织hei社会罪、诈骗罪、洗.黑.钱罪、暴力拒捕数罪并罚，判了死刑，且立即执行。
而其他主犯也都相应获刑。
眼下，审完刘北风，又终于整理完刘北风的口供之后，天已经蒙蒙亮。
熬了一个通宵的周清倾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眼底布满血丝，眼睑处一片乌青。
她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偏头看向窗外。
红日刚刚露头，黛色的天幕染上了一抹金黄，天边的云层也被镶上了一层金边。
她轻叹一声，“这个案子总算是结束了。”
苏廷希倒了一杯水放在她的桌面，语气轻柔，“嗯，结束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第101章
◎有没有考虑过让这段关系更进一步？◎
古董店案件结束没多久,某天快要下班时，周清倾突然接到自家父亲的电话。
“清倾啊，你跟小苏今天加班吗？我跟你妈妈来云陵市了,你俩要是不忙,爸妈晚上去别墅那边儿给你们做点儿好吃的？”
“行啊,我正好也馋爸爸的手艺了。”
周清倾歪着头，耳朵和肩膀夹着电话,在键盘上敲完最后一行字,对着电话继续说道：“我们刚忙完一个案子，我不知道苏廷希手上还有没有别的案子,一会儿我得问问他。”
“好好，那我跟你妈妈先去买菜，一会儿见啊，拜拜！”
结束了和自家父亲的电话,周清倾点开微信，编辑了一条信息。
周清倾：『今天加班么？我爸妈今天到云陵市了，说晚上下厨,问你要不要一起吃饭？』
对方似乎不忙,信息回复的很快。
别生气，自己选的：『不加班，下班后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回去吃饭。』
到了下班的点，周清倾收拾完东西慢悠悠地往外走，快走到门口时，苏廷希的身影也正好出现。
她眼神瞬时亮了起来,扬起笑脸快步朝他走去。
曲颖颖支着下巴,羡慕地看着门□□谈的两人,“跟男朋友在一个单位可真幸福，每天能一起上下班。看着周队和苏队，我都想找一个同行男朋友了。”
孔越彬想到之前跟经侦支队一起查案子时没日没夜的加班，把手机扔进口袋，眼眸一弯，调侃道：“是啊，找一同行当男朋友不仅能一起上下班，还能一起加班。”
提起“加班”这俩字，曲颖颖一哆嗦，立刻加快收拾东西的速度。
“这几天手上好不容易没大案，我还是好好珍惜一下，早点儿回家睡觉吧。”
……
回去的路上，苏廷希开车，周清倾窝在副驾驶慢悠悠地给父亲发微信。
周阳斌打心眼里喜欢苏廷希，得知他不用加班也能一起来吃饭，大喜过望，当即决定再多做几个硬菜。
跟父亲聊完，周清倾放下手机，靠在车窗旁听着交通台播报的路况信息。
主持人播报完路况，刚插.入了一条广告，苏廷希扔在杯座里的手机振了两下。
他偏头瞥了一眼手机，介于自己正在开车，他只好求助周清倾，“清倾，帮我看一眼消息。”
周清倾拿起他的手机，熟练的输入自己的生日解了锁，点开微信。
“许琛发来的消息，说U盘破解了，问你什么时候要。”
“你告诉他明天。”
“好。”
周清倾低头用苏廷希的手机一字一句地敲着：『明天吧，他已经下班了。』
许琛：『呦，是周队啊，你们在一起呢？』
许琛：『你们忙着，我就不隔着网线当电灯泡了哈。』
她退出和许琛的对话框，正想锁上手机，眼尖的瞥见置顶对话框上显示的备注：【无所不能周队长】
再想想自己给他的备注，似乎在上次看电影之后就一直停留在【别生气，自己选的】，很久没改过了。
她把他的手机放回杯座，握着自己的手机沉思了片刻，决定给他改一个情侣备注。
思来想去，最终把他的备注改成了【无价之宝苏队长】，开头的字一样，格式一样，看起来要多情侣有多情侣。
改完，她仔细端详了几秒，满意地锁上了手机。
车子很快驶进了周清倾家别墅的地下停车场。
苏廷希拎着半路上买的水果，牵着周清倾的手从室内楼梯进了客厅。
周阳斌和周澜每次看见苏廷希都嘘寒问暖无比热情，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苏廷希从最初的不自在，到现在已经应对自如。
一阵寒暄过后，周阳斌重新回到厨房，还顺势招呼苏廷希去帮忙打个下手。
周清倾朝着自家父亲做了个鬼脸，“爸，人家苏队刚下班，您就不能让人家休息一下？”
周阳斌伸出食指朝着周清倾的方向虚空点点，笑着打趣，“小苏你瞧瞧，这小丫头心里已经没有我这个爸爸了，只有你这个男朋友。”
苏廷希望了一眼周清倾，眼底带着笑意。
他收回目光，求生欲极强地说道：“伯父，刚才在车里清倾就一直说馋您的手艺，她可能是怕我厨艺不精给您捣乱。”
周阳斌笑着摆摆手，“你就别帮她找补了，我还不知道她？”
他和苏廷希走进厨房，周澜拉着周清倾在客厅坐在客厅沙发上。
周清倾挪动到自家母亲身旁，抱着她胳膊歪着头问：“妈，我爸打算跟苏廷希单独说些什么啊？”
周澜端起杯子优雅地抿了一口茶，对她的撒娇不为所动，“你不是刑警吗？自己推理啊。”
“啊，那还是算了，一家人猜来猜去可太累了！”她放开母亲的胳膊，捞起一个抱枕跟没骨头似的窝进沙发里，语调微微上扬，“反正我爸这么喜欢苏廷希，肯定不会为难他~”
周阳斌自然不可能为难苏廷希，只是有话想单独跟他说。
“小苏啊，帮我把豆角摘了。”
“好。”
周阳斌把洗好的菜摊在案板上，拿起一旁的菜刀，三下五除二将菜切好。
他把这些切好的菜重新放回盘中，侧身靠在橱柜台面旁，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小苏啊，你跟清倾在一起有多久了？”
苏廷希动作停顿了下，温声回答：“四个多月，将近五个月。”
两人是五月初在一起的，现在已经九月底了。
“时间过得还挺快，都五个月了。”周阳斌感慨一声，斟酌着开口：“那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让这段关系更进一步？”
苏廷希猜到周阳斌是有事想跟他说，却没想到对方提起了这个话题。
不过这倒也是在情理之中，毕竟他母亲林忆对于他们两人这段关系升级期待已久。
每次给他打电话都得旁敲侧击暗示他，生怕时间长了周清倾对他
之前因为周清倾刚调来省厅，并且调来没多久手上就多了好几个案子，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那时两人刚谈恋爱也没多久，谁也没考虑过更进一步的事情。
眼下周清倾的工作能力得到省厅各部门的认可，工作趋于稳定，双方也在一起好几个月。
最近一闲下来，苏廷希也在考虑将关系升级的事宜。
他放下手中的豆角，语气和神色都极为认真，“伯父，您放心，这些事情我心里都有数。”
听苏廷希这么说，周阳斌的确放下心。
他抬手想拍拍苏廷希的肩膀，又想到自己手刚切完菜还湿着，收回抬了一半的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尖。
“你跟清倾都是好孩子，伯父也知道你们两人无论是对待工作还是感情都是认真负责的。伯父没有催婚的意思，就是怕你们太专注于工作而忽略了感情生活，小苏你可别有压力啊！”
苏廷希轻轻点头，“放心吧伯父，我都明白。”
周阳斌把心里想说的话都吐露完是彻底舒坦了。
他摆摆手，重新转过身收拾起案板上的菜，“行了小苏，你去休息吧，让你伯母进来帮我就行。”
“没关系，还是让我来打下手吧。”苏廷希继续摘起豆角，笑着说：“清倾总说您做饭天下第一好吃，我正好也想趁着这次机会请您指点一二，这样您不在她身边时，我也能尽量让她吃的好些，别委屈着她。”
周阳斌最喜欢被人夸厨艺好，听他这么一夸眼角笑出了褶子。
“我还不知道她啊！她不欺负你就好了，你还能委屈着她？”
“不过你都这么说了，我今天一定把我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
他撸起袖子，高高兴兴传授起做饭的经验来。
两个男人在厨房忙乎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将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美味的佳肴。
其乐融融的晚餐后，周澜和周清倾主动承包了收拾餐厅和厨房的职责，让两位厨师去客厅休息。
周阳斌拿起手机给苏廷希看，“小苏啊，你帮我看看这只叫北草农业的股票还该不该拿着？这股票妖的很，最近跌的我有点儿肉疼。”
苏廷希接过他的手机，仔细的查看了一下这只股票近期涨幅和公告。
细看之下，他发现这家公司的股票的确挺奇怪的，他们号称自己是今年华东地区的农业妖股，之前几天确实长得不错，还曾经连续四天涨停。
但是最近三个交易日北草农业却开始连续暴跌，而且跌的莫名其妙。
苏廷希直觉这只股票有问题，又特意去看了一下他们公司的披露的信息，发现那些信息公告完全就是驴唇不对马嘴。
他把手机还给周阳斌，“伯父，我觉得这只股票情况不容乐观，您还是早撤出来的好。”
周阳斌对苏廷希深信不疑，听他这么说立即点头应下，“行，等明天开盘我就抛了它！”
第二天早上，苏廷希来到办公室立刻打开电脑查了北草农业最近一年的财报。
昨天只是在股票软件上简单地看了一眼北草农业的资料，他就隐约觉得这家公司应该有问题。
正常来说，上市公司的财报还是很规范的，只要是上市公司，财报那一定是做的很漂亮的。
毕竟大公司都有自己的会计师团队，就算是准上市公司也会请专门的会计事务所负责财报。
换句话说，这些公司上市就是为了当镰刀割韭菜，自然是得把自己的财报做漂亮了才行。
北草农业的财报当然也不例外，乍一看还是很漂亮的。
但是苏廷希干了经侦这么久，又是名牌大学金融系研究生毕业，他大致看了一眼北草农业去年的财报，敏锐的察觉到这份财报应该有猫腻。
他先看了北草农业去年Q4季度的财报，发现北草农业的主要营收来源是全省化肥的售卖。
通过财报来看，北草农业出售的化肥体量每个月都是非常大的，而且似乎是连续售卖了好几个季度。
但是如此大批量的出货，苏廷希却没有在财报中找到哪怕一笔关于化肥的进货，或是北草农业的自主生产的消息。
苏廷希带着怀疑的态度又查了北草农业去年Q3和Q2季度的财报，发现他们的财报依旧是如此，甚至连生产化肥的相关原材料进货都没有。
更离谱的还是今天Q3季度，北草农业公司披露的重大盈利项目，新型玉米培育成功，亩产获得了重大提升。
但是他在这两年的财报里却没有看到北草农业之前有任何关于玉米的投入和产出。
理论上来说，一家农业公司两年之内都没有卖过玉米种子，也没有任何项目显示这家农业公司自己主动投资或是投产过玉米类的相关种植。
在这个大背景下，这家农业公司却突然有了一笔关于玉米类产品的大幅盈利，这本身就很奇怪。
再结合北草农业这驴唇不对马嘴的公司公告，苏廷希敏锐地觉得北草农业有可能涉嫌财务造假！
查了一会儿资料，他突然想起京城大学的研究生同学中，跟他关系最好的哥们儿就在就在海城金融中心。
那哥们儿上周来云陵市时跟他小聚了一下，还说起自己正在主做农业类基金项目。
他回忆了一下对方的手机号，顺手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似乎是夹着嗓子说话，显得还挺温声细语有礼貌。
“喂，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情？”
苏廷希的哥们儿名叫柏元嘉，是个北方汉子，平日里说话声音洪亮，做事儿不拘小节，说话从来没有这么礼貌过。
不过苏廷希也没想太多，言简意赅：“是我，苏廷希。”
柏元嘉声音温和谦逊之余，还有些发虚：“苏……苏队，您找我有什么事儿？”
“苏队？”苏廷希诧异地扬眉，似乎是没想到对方这么见外。
他顿了下，又继续说道：“也没什么事儿，只是之前和朋友聊起来北草农业，我看着他的财报感觉有点不对劲儿，就想咨询一下你，看看你知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
对方沉默了好几秒，半晌才挤出几个字：“私事儿？”
苏廷希：“嗯，算是私事儿吧。”
柏元嘉深吸一口气，而后对着电话怒吼：“不是，苏廷希你大爷的！你丫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你又是什么单位吗？私事儿你拿办公室座机给我打电话？你知不知道我刚看到来电显示下方的标注时差点儿被吓尿！我要是真被吓尿了你给我洗裤子啊？”
“我把你当好哥们儿，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居然想吓死我！”
“麻烦您，下次您老人家再有私人问题问一个可怜的投行人的时候，能不能别用您经侦支队队长办公室的电话啊？”

第102章
◎约会◎
苏廷希当时脑子里都是北草农业的事情,没想这么多，顺手就拿起座机打电话。
听着柏元嘉一通输出完，苏廷希这才明白为什么他跟转了性似的这么有礼貌,声音还隐隐发虚。
他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给对方道歉,“抱歉抱歉，我刚才没想这么多,是我考虑不周,我下次一定注意！”
“甭下次了，希望这次之后咱俩别联系了,被省厅经侦支队队长惦记，我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儿！”
柏元嘉阴阳怪气地继续怼他：“或者您老人家要是真想吓死我，您就干脆点儿，下次直接用他们证监会办公室的座机给我打得了！”
苏廷希唇角笑意扩大,松弛地靠在椅背上，拖着长腔欠揍地说：“我挺好奇的，柏总这是在心虚什么,难不成柏总真的做了什么违规的事情？”
柏元嘉气结,冲着电话大声嚷嚷：“喂，苏队长你说话怎么越来越欠揍了？”
“你换位思考一下好不好，要是纪检委的人突然用办公室座机给你打电话,你慌不慌？”
这种事情苏廷希还真经历过。
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茶，从容自若地回答：“不慌，我又不是你，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柏元嘉似乎是被他气到了,好半天才咬牙切齿地说：“苏廷希,为什么你这么狗的人都能找到女朋友？你女朋友到底看上你什么了？你该不会是PUA人家小姑娘了吧！”
等他吐槽完,重重呼了口气，这才回答起苏廷希的问题。
“行了，说正事儿啊，不跟你逗闷子了。”
“你说的这个北草农业，我之前的确关注过他们。我也不好多说，我建议你看一下他最近三年的财报，我觉得这家公司吧……啧，水挺深的。”
他饱含深意，欲言又止的语气让苏廷希心底有了数。
两人没再聊这个话题，插科打诨了一会儿，约好了下次小聚的大概时间，这才挂了电话。
苏廷希手上原本还有一个小案子，昨天晚上技术科破解的那个U盘是关键。
现在U盘破解了，警方手里犯罪证据充足，就等着把犯人移交检察院。
他现在时间充足，正好有时间来查查北草农业这家公司。
苏廷希之前只看了前一年的财报，他按照柏元嘉所说调出了北草农业近三年的财报，这才发现这家公司的“奥妙”。
北草农业从2017年Q1财报开始，就对外公布说自己正在研制一种新型玉米种子。
这种玉米种子研制成功后，可以让目前玉米的亩产增长30%。
随后从2017年Q1财报起一直到2019年的Q2季度财报，北草农业一直都在亏损。
到了2019年Q3季度，北草农业突然发布了公告声称自己已经成功研发了新型的玉米种子。新品种的玉米抗旱能力更强，亩产更高。
目前这批玉米均已成熟，根据测试和观察的情况看，参与测试的玉米亩产平均增产了27.5%。
苏廷希皱着眉头看着这份财报。
现在是7月底，常规玉米收获时间应该是8－10月，云陵地区玉米收获时间常规应该是8月初。
玉米还没收获就能确定会增产倒是不奇怪，但是没收获没称重没统计，就能精确到增产27.5%，北草农业这是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吗？
他直觉这家公司肯定有猫腻，又找朋友帮忙调出了北草农业2014－2016年的公司财报，发现这三年的公司财报和2017－2019年的公司财报如出一辙，依旧是前两年全年亏损，第三年Q2－Q3季度突然出现重大利好，公司出现高额回报。
这其中唯一的区别恐怕就是公司发的公告略微有所不同。
2014－2016年的公告，用的借口是发明新型化肥。
公告格式都差不多，同样的连续研发两年，同样的第三年上市绝地翻盘，同样的上市后后带动增产30%。
苏廷希把这些年的数据一一查看完，基本了解了他们的套路。
北草农业是一家2011年上市的企业，从第一年上市开始，他们就用这套手段控制股价，到2019年为止，算起来已经将近连续九年用这套把戏操控股价了。
整个一上午，他脑海里都是北草农业的事情，中午跟周清倾一起去食堂吃饭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周清倾看他这神情就知道他又在想案子，帮他盛好一碗南瓜粥，打趣道：“苏队长这是又遇到什么案子了，连吃饭的时候都还在想？”
“也不算什么案子。”苏廷希回过神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缓缓开口：“我今天查了一下昨晚伯父问我的那只股票，感觉这家公司可能涉嫌操纵股价。”
他这么一说，周清倾也想起来了。
“就那个什么北草农业？还操纵股票？这么刑？”
“对，就是这家公司。他们的年报说他们承包了云陵市南部的一个乡镇的农耕地，做土地流转，还把自己最新型玉米种子实验田放在了这里。我又查了乡镇政府的年度工作报告，发现确实有此事，所以想下午过去看看。”
周清倾眉梢轻扬，来了兴致，“正好我下午没事儿，我跟你一起去吧。”
有女朋友陪着，苏廷希当然是没意见。
两人饭后就驱车前往云陵市南部的乡镇。
去的路上，苏廷希顺便跟周清倾简单说了一下北草农业的情况。
到达乡镇，苏廷希稍作打听，很快问出实验田的方位。
9月底，正值秋季，秋高气爽。
熬过了炎炎夏日，进入秋天的云陵地区迎来了最舒服的季节。
蓝天白云美如画卷，带着凉意的风拂过面庞，清爽又舒服。
他们手牵手在田间慢悠悠走着，周清倾偏过头，唇角浮起浅笑，“苏廷希，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借着工作的便利约会？”
苏廷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对约会是怎么定义的？”
周清倾思考了一下，“可能对我来说，约会不拘泥于具体地点，或是做了什么，只要两个人待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就算约会吧。”
苏廷希在认识周清倾以前没有谈过恋爱，但他经常听说身边儿的同学朋友提起约会。
在他们的口中，女孩子们大多仪式感很强，期待浪漫，希望被用心对待。
有时候并不是说约会的地点需要多高端，或是多昂贵。
只要你用心去准备，女孩子们就会开心满足。
在看看眼下的情形，无论是风景还是来这里的动机，都跟“浪漫”、“仪式感”、“用心”几个字全不沾边。
他握紧她的手，哑然失笑，“你也太好满足了，你不会觉得我们的感情过于平淡，不够浪漫吗？”
周清倾低着头，跟小朋友似的一蹦一跳地专门踩地上的落叶，一边带着笑意说：“我们在工作上配合默契侦破案件，一起为社会安定而努力，被同事誉为‘天生拍档’。感情里我们心意相通，心有灵犀，这还不够浪漫吗？”
她抬起头，弯眸望着他，眼底满是璀璨星光，“而且我们的感情哪里平淡了，我们可是经历过枪林弹雨的考验，这是只有我们这个行业才能经历的那种危险的浪漫吧。”
在最危险的关头，他能奋不顾身为她挡下子弹，或是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吸引火力，尽力保证她的安全，对她来说这就是最浪漫的事情。
她的话像羽毛般轻抚苏廷希的心尖，让他在某些难题上顿时茅塞顿开。
他喉结微动，轻轻点头，“你说的对。”
两人很快找到了北草农业的实验田区域。
这块儿区域面积还挺大，苏廷希站在田地外围一处高点眺望，这片田地一眼望不到边。
他们二人都不懂农业，只是这么近距离的看，也分辨不出北草农业的新型玉米种子和普通玉米有什么不同。
苏廷希蹲在田间研究了半天，周清倾已经跟田间的正在掰玉米的老大爷聊上了。
“大爷，这片土地是您的么？”
“对啊！”
“我听说你们全镇都做了土地流转，这片地不应该都是北草农业的实验田么？”
“这里的确是北草农业的实验田，我这玉米就是用的他们新培育的种子。我岁数大了不想去什么城市里，也和老太婆在这里生活习惯了，就想着没事儿种种地和村里的老哥几个下下棋喝喝酒。所以啊我同意了种新种子，但是没同意他们的土地流转。”
“我是海城来的投资调查员，我们最近整考虑给北草农业投资，所以我们公司一直对北草农业新培育的玉米很感兴趣。”
周清倾给苏廷希递去一个眼神，回过头又面不改色地朝着老大爷说道：“大爷，论种玉米，您肯定比我们这些空有理论知识的调查员要强。您能跟我们说说，北草农业研发的这款新型玉米种子真的像他们说的那么神奇，能让亩产量增产百分之二三十吗？”
老大爷随手掰了个玉米扔进身后的箩筐里，慢悠悠地回答这个问题。
“要我说啊，他们这玉米种子和我们以前种的没什么区别！我们种了他们的种子，亩产量跟以前一样，根本没他们说的那么神奇！”
“那口感上有区别吗？”
“也没啥区别！”
“我明白了，谢谢大爷！”周清倾指着地里的玉米，笑吟吟地问：“您方便卖我几根玉米吗？”
“这有啥的！”
老大爷从框里挑了几个最大最饱满的玉米塞进她怀里，“几根玉米而已，不值啥钱，拿着就是！”
周清倾知道农民种地都不容易，不愿意占他们的便宜。
正好苏廷希口袋里有100元备用现金，他强行把钱塞给老大爷，拉着周清倾跑了。
回到车旁，周清倾从后备箱取出一个纸袋将玉米放进去，转过身夸赞起苏廷希。
“你嗅觉真够敏锐，昨天单单看了下股票软件上的信息就判断出这家公司有问题。”
“这都是伯父的功劳，是他先发现北草农业不太对劲儿的。”
周清倾冲他做了个鬼脸，“我爸现在又不在这儿，你拍他马屁也没用。”
回去的路上周清倾开车，苏廷希坐在副驾驶四处打听。
他动用自己的人脉联系到了农科院研究农作物种子品种的专家，跟对方约定好一会儿把玉米送过去。
同专家商量完，他低头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蓦地抬头，侧眸问道：“你手上没案子了？”
“没新案子了，这几天都在处理之前积压的案子，总归是没之前那么忙，能做到按时下班。”
“那你周末也不用加班？”
“应该能正常休息。”周清倾手搭在方向盘上，用余光瞥了他一眼，笑着说：“怎么，苏警官想约我出去玩儿？”
苏廷希干脆地认下，“对，下周日想请周警官出去玩儿，就是不知道周警官能否赏个脸？”
“下周日？我还以为你这周日约我。”周清倾想了想，“如果没什么大案子，下周日应该也不用加班。苏警官这么有诚意，我必须得赏脸呀。”
“谢谢周警官愿意赏脸。”苏廷希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这周末在家里给你做些好吃的，下周末带你出去玩儿。”
安排好两个周末，苏廷希低头点开微信通讯录，找到江南市市局刑侦支队几人的微信，一个一个点开，给他们每人发送了同一条信息。
『下周日有时间吗？』
苏廷希前一天下午把北草农业的玉米送过去，第二天上午对方就把研究报告发了过来。
农科院的专家把北草农业研发的玉米种子和普通玉米种子做了对比，发现并无区别。
换句话说，北草农业的种子实际上就是普通的玉米种子。
苏廷希一个上午的时间已经把北草农业有关的资料、北草农业股票交易异动以及他们发的公告等等做了全方位的信息汇总，还形成了报告。
现在再加上农科院专家给出的信息，基本坐实了北草农业操控股价事实。
他将这些报告做完从办公室出来，正好碰到公干回来的温婉卿和童婳。
他叫住两人，“你们俩今天刚从证监会回来？”
童婳站定，点点头，“是啊，苏队你昨天不是让我俩给证监会递交一份调查报告吗？”
“那正好，你们现在手头应该也没案子了吧。”苏廷希把手中的报告递给她俩，“你俩看看这个案子，我怀疑北草农业涉嫌操控股价和财务造假。”
“北草农业？苏队我们又有新案子了？”
温婉卿接过报告，顺手翻开浏览起来。
童婳也伸长脖子跟她一起看。
“不是新案子。”苏廷希解释道：“前天晚上周队的父亲说感觉这只股票不对劲儿，我昨天顺手查了一下，发现这只股票果然有问题。”
路过的曹修诚闻言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苏队，真牛逼！卷王人设永不倒，不忙的时候还会自己找案子查！”
苏廷希轻飘飘地睨了曹修诚一眼，“今天给你安排的工作做完了？”
“我刚把那个案子的报告写完，现在就送去银保监会！苏队拜拜不用送我了！”
曹修诚头皮一紧，转身溜之大吉。
温婉卿看完苏廷希整理的这份有关北草农业的资料，笑着说：“周叔叔眼光还挺毒辣，为我们的KPI添砖加瓦啊这是。”
“苏队。”童婳看到某一处，不解地问：“为什么这个北草农业每次都是第三年的Q2-Q3赚钱，剩下时间一直亏损？”
温婉卿瞥了一眼她看的那部分，解释道：“证监会对上市公司有要求，上市公司如果连续三年亏损，那就会被要求强制退市。所以这个北草农业才会两年亏损，第三年突然找个借口盈利一下，他们这是为了保住自己上市公司的壳。但是根据北草农业现在情况以及苏队找到的证据，这个北草农业上市的这9年可能一次都没有盈利过。”
“一次都没盈利过？”童婳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那他每三年盈利一次，这赚的钱从哪来的？”
苏廷希“嗯”了一声，“所以我才怀疑北草农业财务造假。”
温婉卿补充道：“而且北草农业还可以利用财务造假的同时，去股票市场套现赚钱，或者利用信息差割韭菜。”
“毕竟只有北草农业的内部人士才会知道，北草农业什么时候发布这些离谱的公告。他们完全可以在公司股票低点时疯狂买入，再到公司发布奇葩公告后，股价迅速拉升时高位套现。”
童婳听得目瞪口呆，“原来保住一个连年亏损上市公司的壳，还能这么玩？”
“金融市场有句话，只要你还在赌桌上，一切皆有可能。”苏廷希平静地说：“这句话说的就是这些拼死也要保住自己上市公司壳的这些镰刀们。”
童婳霸气地一挥手，“那我们就把这些镰刀折断！”
“不过既然咱们现在已经坐实了北草农业涉嫌操控股票，咱们是不是可以把他们的财务会计叫来聊聊了？”
苏廷希点头：“我正有此意。”
温婉卿很上道，不用苏队给她安排工作，自觉地说：“那我和婳婳这就去北草农业找他们财会！”
苏廷希：“辛苦你们了。”
眼见着两人转身要走，他犹豫了一下，又叫住她们，“等下，你们下周日有空吗？”
“下周日？”童婳瞪圆了眼睛，“今天不是才周三？苏队你不会提前十几天就要先定下来下周日加班事宜吧？”
苏廷希哽了下，耐着性子解释，“不是加班，是私事儿。”
童婳还想说些什么，蓦地被身旁的温婉卿捂住嘴巴。
她不顾童婳的挣扎，眼神放光望着苏廷希，“苏队，是跟周队有关吗？是我想的那样吗？”
苏廷希唇角扯起无奈的笑容，点点头，“是你想的那样。”
“这需要我们保密对吧！用我们帮忙吗？”
“需要你们保密，也需要你们帮忙。”
温婉卿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满意的不得了，“没问题！都交给我了！咱们经侦支队这边儿苏队你就甭管了，全部交给我负责！放心！我们嘴超严的！”
她抬手对着自己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拖着还是没搞清状况的童婳高高兴兴往外走。
苏廷希笑着摇摇头，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开始挨个私聊省厅刑侦支队的警员们。
从经侦办公室出来，童婳迷茫地问：“小温姐，你刚才跟苏队打什么哑谜呢？”
“好歹你也是一警察，怎么观察力这么差！”温婉卿正准备好好数落数落她，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警察同志麻烦问一下，省厅经侦支队办公室怎么走？”
温婉卿转过身，没急着回答，礼貌地反问：“请问您找谁啊？找经侦支队办公室是有什么事儿吗？”
女人仔细看了一眼她的警服，这才谨慎地开口，“我是一家公司的财务总监，我来举报我们公司财务造假。”
“财务造假？”
温婉卿有些诧异，跟童婳对视一眼，又冲着女人微微点头，“我明白了，你跟我来吧。”
三人并排往经侦办公室走去，童婳一边走一边跟女人沟通，“这位女士，我们就是经侦支队的警察，你叫什么名字，你所在的是哪家公司？”
“我叫柳芊芊，是一家叫北草农业的农业公司财务总监。”柳芊芊有些紧张，干巴巴地说：“我们公司虽然是上市公司，但是就是一个市值不高的小公司，你们可能没听说过。”
“北草农业？”
两人面面相觑。
“这公司我们还真听说过。”温婉卿神色复杂，“更巧的是……我们正准备去找你。”
柳芊芊有些懵，指着自己的鼻子不确定地问：“找我？”
“对。”
三人正好也走到了经侦办公室门口，温婉卿推开门，“我们已经知道北草农业存在财务上的问题，正准备找你具体了解一下。”
“柳女士您来的正好，我们一起先去做个笔录吧。”
温婉卿先带着柳芊芊去了经侦支队的问询处做笔录，童婳则去办公室通知了苏廷希。
……
五分钟后，问询室中，温婉卿给柳芊芊倒了杯水，“柳女士，你刚才说要举报北草农业财务造假是吧？”
柳芊芊轻轻道了声“谢谢”，而后捧着水杯点点头，“对，没错！”
“那你能具体给我们讲讲吗？”
“我是今年3月入职北草农业的，之前我一直在一家跨国公司做财务总监。当初选择入职北草农业，是北草农业合作的猎头公司主动找到了我。当时我也正好和老东家新派来的CEO不合，想换个环境发展，就同意了北草农业的邀请。”
柳芊芊说完，又朝着温婉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是不是说话太絮叨了？”
“没事儿，柳女士你慢慢说，这样也方便我们了解案情。”温婉卿温和地笑笑：“你进入北草农业之后多久发现他们的异常？”
柳芊芊喝了一口水，回忆了一下，慢慢地说道：“大概半年左右？北草农业给我开的公司很高，但是很奇怪的是……我在这已经待了半年多了，公司根本没给我什么像样的工作。”
她这句话倒是让温婉卿有些惊讶。
她跟一旁的童婳交换了一下眼神，又问道：“没什么像样的工作？你们可是上市公司，上市公司的财报你都没有参与吗？”
“这就是我要举报北草农业的原因！”柳芊芊说，“北草农业的公司财报一直是外包的。他们外包给了云陵本地一家会计公司了，这家公司叫韬韬会计事务所。”
童婳脱口而出，“韬韬？逃逃的谐音？这家会计事务所专门帮公司逃税吗？”
“的确有这个可能，但是我们公司情况有些不一样，我怀疑我们公司涉及重大的财务造假！”
柳芊芊话落，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包中掏出一个棕色的牛皮纸档案袋，“警察同志，这是最近这段时间我搜集到的证据。”
两人没想到柳芊芊居然连证据都准备好了，眼神一亮。
柳芊芊这么上道的行为，可是能给她们省去不少工作！
温婉卿接过档案袋，从里面取出文件阅读起来，童婳继续问询。
“柳女士，你是怎么发现北草农业有财务造假行为的？”
柳芊芊生怕北草农业违法的事情连累到自己，对她们可以说是知无不言。
“我们财务部门和人事部门都是在云陵市区的办公区工作的，起初我也没觉出这家公司有什么不对，相反还觉得工作挺轻松的。”
“两个月前，我有一个报告需要老板签字盖章，我听说他当时正好在北草农业在云陵的工厂区，于是我就开车过去，到了工厂区我就傻眼了。”
“公司财报上云陵工厂是北草农业利润最高的厂区，但是我当天看到厂区里只有廖廖几个人，而且这些人不是在玩手机游戏，就是坐在车间里闲聊天，明显就是没有工作。”
“老板看到我后有点尴尬，自顾自解释说今天厂子放假，这几个人是值班人员。我肯定是不信的，因为财报里显示，这个时段云陵厂接了一个大单，按理说现在应该是云陵厂满负荷运转的时候，这个时候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假的！”
童婳：“你就凭着这个怀疑自己的公司？”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柳芊芊说道，“老板那天的态度和厂区的状态让我起了疑心，于是我之后又偷偷去过两次云陵厂区，发现这里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厂区一直就这么几个人，而且多数时间这些人也是无所事事，这一刻我就坚信这家公司一定有猫腻。”
温婉卿这会儿也基本看完了柳芊芊带来的资料，她把资料放在桌面上，开口问道：“柳女士，你提供的这些资料都属实吗？”
柳芊芊几乎要拍着胸脯给她保证：“绝对属实！你看到的第一本账目是最近一个季度北草农业真实的进出账记录，这是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整理出来的。而这第二本就是韬韬会计事务所伪造的假账目，里面出入还是非常大的。”
温婉卿轻点桌面，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北草农业Q3季度根本就没有盈利？”
柳芊芊：“没错，北草农业一直处于亏损阶段。而且按照证监会的规则，北草农业应该有强制退市风险了。”
“行，我明白了。”温婉卿冲她温和一笑，侧头交代童婳，“小童，一会儿你整理完笔录之后让柳女士在笔录上签个字。”
说完，她又转头对柳芊芊说道：“柳女士，北草农业现在的情况比较棘手，你可能短时间还不能离开省厅，您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跟我们俩说。”
“好好好！警察同志你们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
“那你先坐一下，北草农业的情况我还要去请示我们队长。”
温婉卿说完从问询室出来，走到苏廷希办公室前抬手敲门。
得到屋内人的应许，她才扭动门把手开门进去。
“苏队，这是柳女士提供的材料。”
苏廷希放下手中的文件，接过温婉卿递来的资料一目十行的翻阅着，顺口问道：“她都说什么了？”
温婉卿：“跟你推理的一样，北草农业涉嫌重大的财务造假。”
“果然……上市公司财务造假这是个大案。”
苏廷希很快看完这份资料，果断下令：“我去找厅长申请逮捕令，韬韬会计事务所的负责人和北草农业的负责人都要控制起来。”
“明白，我们这就去准备。”
……
申请完逮捕令，苏廷希站在经侦支队办公室门口拨通了周清倾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他低声问：“周队长，你们在哪出任务呢？”
“刚在二街区协助市局的同事们抓了个通缉犯。”
周清倾可能是还在现场，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
她快步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这才问道：“你们那边有情况？”
“什么都瞒不过我们无所不能的周队。”苏廷希轻声笑了一下，“北草农业涉及重大财务造假，我们要去抓人，但是经侦支队警力不足，只能请求周队长支援。”
“行了，我明白了，我们全力配合！你把地址发过来吧！”
她说完，又没忍住感叹了一句：“你可真行，我爸爸估计也没想到，他只是想请你帮忙看看北草农业的股票而已，最终居然把他们一并送了进去……”
“这也是北草农业自作孽。不过这起案子多亏了伯父，回头得好好感谢一下伯父。”苏廷希停顿了几秒，又道：“地址发给你了，这个‘韬韬会计事务’所就是财务造假的会计事务所。这边交给你们了，我们去北草农业的厂区。”
“好！”
结束了通话，周清倾迅速调出地图看了一眼，发现韬韬会计事务所距离自己所在的二街区很近。
正好这边儿配合市局的抓捕行动也结束了，她招呼着自己队里的警员上车前往苏廷希发来的地址。
韬韬会计事务所不知从哪里得到的风声，等周清倾带人赶到时，他们几乎已经人去楼空。
偌大的办公室空荡荡的，剩下的两位女员工正在疯狂地用碎纸机粉碎着文件。
欧政最先冲进去，看见女员工的动作后大吼一声，“警察！都给我住手！”
他声音洪亮震耳，这么一吼把两位女员工吓了一跳，下意识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他身后的裴天瑞和孔越彬顺势冲过去从两位女员工手上抢过文件，又从腰间摸出手铐将两人控制住。
周清倾大手一挥，“都给我带走！”
“是！”
裴天瑞和孔越彬压着两位女员工往下走，曲颖颖拿着手机走过来低声汇报道：“周队，我刚跟这个片区的派出所联系完，他们已经到楼下了。”
曲颖颖话音刚落，片区民警们推开玻璃门进来，为首的所长冲着周清倾点头示意，“周队，什么指示？”
“现在韬韬会计事务所的负责人在逃，我们要马上追捕逃犯。”周清倾交代道：“你让咱们的人保护好现场，等待省厅经侦支队和技术科的同事来接管，辛苦你们了！”
“周队你就放心吧，这里交给我们了。”
周清倾这边儿刚交代完工作，曲颖颖手机响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信息，汇报道：“周队，交警队那边查到了，五分钟以前，韬韬会计事务所的负责人已经驾车驶入了陵海高速，现正在往海城市方向逃窜。”
“出发，必须把他拦下！”
“是！”
……
与此同时，苏廷希带领着经侦支队已经来到了北草农业的云陵厂区。
为了不打草惊蛇，经侦支队全员都穿着便衣，开着私家车。
警员们围着云陵厂区附近转了一圈儿，把车都停在了厂区一公里外的一个公共停车场里，分散步行来到厂区附近。
早在一旁蹲守的附近派出所警员一见苏廷希来了，便急忙迎了上去。
“苏队，你们来了！”
“嗯，里面情况怎么样？”
“我们过来的时候他们老板的车就在里面了。”民警指了下工厂大门，“我们的人查了一下今天的监控，他人进了厂区就没在出来，现在应该就在厂子里。”
“辛苦你们了。”苏廷希冲着警员们打了个手势，“进厂，抓人！”
“是！苏队！”
众警员分配好工作，各司其职。
派出所所长带着一部分民警们守在了厂区的后门，另一部分民警从厂区东西两侧的围墙翻进了院子。
苏廷希带着省厅经侦支队警员们也来到了正门。
厂子里传达室的老大爷看着一群人不由分说冲到门口，正准备起身呵斥他们，就见苏廷希掏出警官证。
“江陵省省厅经侦支队办案！”
老大爷哑了火，赶紧小跑过去给他们开了门。
方才苏廷希的声音不小，里面的工人们也听见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警察来了！”，等苏廷希带着经侦支队的警员们顺利进入工厂大院，厂子里为数不多的几工人全都炸了窝。
苏廷希打眼一看，全厂大概还有百十来位工人，都被“警察”的威慑力吓得四处逃窜。
他凛声安排，“把这些人控制住！”
“是！”
曹修诚看着这乌泱泱到处乱跑的工人头疼不已，提了口气大喊一声，“跑什么跑！你们这是做了什么坏事儿这么心虚！都给我双手抱头蹲好！不许动！”
正好这时穿着制服的派出所民警们也都从两侧围墙翻进了院子，配合着经侦支队的警员们控制着这些工人。
大部分工人都老老实实抱头蹲好，还有几个想趁乱翻墙逃走的也都被围墙附近的民警抓了回来。
苏廷希来到离他最近的一位工人面前，厉声问：“你们老板呢？”
工人缩了缩身体，指了指里面的办公大楼，怯懦地答：“应、应该就在办公室里。”
“哪间办公室？”
“左边A座五楼的501办公室，就是老板的办公室。”
苏廷希偏头低声对身边的温婉卿交代，“打电话叫支援。”
“是！”
交代完温婉卿，他对着所长和章思明打了个手势，三人随即朝A座办公楼冲了过去。
工厂内两座办公楼门牌号写的很明白，苏廷希轻而易举找到了位于A座五楼的501房间门口。
站在501门口，苏廷希背部贴着墙壁朝着两人使了个眼色。
所长和章思明心下了然，苏廷希用手指比划“3”、“2”、“1”，而后一起转身踹开门冲了进去。
办公室内，一个身形肥硕的男人腆着大肚子坐在老板椅上正在接电话。
他抬头看见警察，嘴唇轻轻蠕动，对着电话那头颓然地说：“晚了，警察已经来了……”
电话那头一听他说警察已经来了，迅速挂了电话。
“江陵省省厅经侦支队苏廷希。”苏廷希出示警官证，“你是北草农业的董事长钟北泉？”
钟北泉动作缓慢地放下手机，“是我……”
“刚才是谁给你打电话通风报信的？”
“是韬韬会计事务所的老板……”
韬韬会计事务所居然提前得到了警方要来抓捕的风声？这让苏廷希有些诧异。
而且对方能有功夫给钟北泉通风报信，那说明他们肯定是已经跑了，想必刑侦支队那边儿的抓捕也不怎么顺利。
这些念头在苏廷希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抬手做了个手势，身后的章思明意会，拿出逮捕令，厉声道：“钟北泉，现在警方怀疑你跟北草农业的财务造假案有关，请你回去协助我们警方调查！”
……
北草农业的董事长被章思明和所长带走后，苏廷希站在办公室门口拨通周清倾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之后被接通，他还未来及说话，电话那头率先传来了一个熟悉的男声。
“苏队，我是孔越彬，周队正在开车，我们现在已经驶入了凌海高速了。”
孔越彬开着免提，三言两语讲明白他们这边儿的情况。
主驾驶正在开车的周清倾身体微微倾斜，冲着手机说道：“孔越彬开着免提呢，你有事儿直接说就成。”
“没别的事情，我们从北草农业董事长口中得知韬韬会计事务所提前得到风声逃跑了，所以赶紧给你这边儿通个气。”
“放心，我们已经得到了他们的车牌号，也联系了交警实施拦截，他们跑不了！”
“嗯，你们也注意点儿，安全第一位！”
苏廷希也不过多打扰，得知他们那里的情况后便挂了电话。
他这边儿刚结束了通话，云陵市交警大队又往周清倾的手机上打来电话，孔越彬照例接通电话打开免提。
“周队，根据监控摄像显示，韬韬负责人的汽车已经驶出云陵界了。”
“咱们没有拦截么？”
“我们还没来得及设置拦截就被他们跑了，不过周队你也不用担心，我们已经与海城交警取得了联系，他们此时正在海城高速段对韬韬负责人实施拦截。”
“好，辛苦你们了！我们马上就到！”
十分钟后，海城交警已经在距离海城市20公里的高速检查站部署好了警力。
随后，海城市局刑侦支队也赶了过来。
他们没等多久，韬韬会计事务所的负责人驾驶者红色法拉利跑车驶入了检查站。
法拉利在检查站栏杆前不情不愿地停下，海城市交警例行走过去，“您好，高速检查，女士请出示您的驾驶证行驶证。”
开车的女士显然迟疑了一下，一边假意找驾驶证一边警惕地打量四周，磨蹭了好几分钟也没掏出驾驶证。
身后的车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不停地按喇叭催促。
女士听着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心烦意乱，又看着旁边两车道的车都是出示完驾驶证后很快开走，心中猜测这可能就是普通的检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而且自己没杀/人没放/火的，只是在账目上做做手脚而已，警方不至于摆这么大架势就为了抓她吧？
这么想着，程梦心一横，干脆从副驾驶的包里拿出驾驶证递给站在一旁的交警。
交警接过驾驶证确认这位就是嫌疑人后，给蹲守在检查站的海城市局刑侦支队的警员使了个眼色，而后厉声道：“程梦女士，请你下车！”
见交警这副架势，程梦脸色大变，正准备启动汽车撞开栏杆逃跑时，海城刑警支队的警员迅速从四面八方冲了上来。
“你已经被包围了！”
“不许动！下车！”
……
等周清倾带人赶到了高速检查站，海城市局刑警支队已经把程梦控制住了。
她很快同海城警方做好了嫌疑人交接，当天傍晚就将程梦带回了省厅经侦支队。
等他们赶回云陵市，苏廷希已经带着经侦支队众人开始对北草农业的董事长钟北泉进行预审了。
而在厂区带回来的那些工人，则全部交给市局去预审。
负责审钟北泉的是苏廷希，对方吞吞吐吐说了一堆废话，有用的一个字都不说。
苏廷希似乎也不着急，松弛地坐在椅子上听着钟北泉扯东扯西。
约莫过了20来分钟，曹修诚拿着一摞材料进了监控室，拿起对讲对苏廷希说道：“苏队，那些工人全交代了，他们是被雇来当托儿的。”
苏廷希闻言，朝着监控室那边儿瞟了一眼，给监控室的曹修诚递去一个眼神。
曹修诚意会，对着对讲继续说道：“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北草农业的工人，他们就是被过来演工人的‘演员’。平时没啥人的时候，厂区里就雇佣100来位‘演员’去演工人。如果赶上有领导视察或是其他商务考察，北草农业就会雇佣大概2000位‘演员’来演工人。”
“这些‘演员’每周工资1000元，没有实质工作，打游戏、聊天、下象棋都可以，只要不在明显的地方睡觉就行。”
苏廷希冲着监控室微不可查地点点头，眼神又重新落在了钟北泉身上，挑了下眉梢，打断他的废话，慢悠悠地开口，“雇‘演员’演工人……可真有你的。”
“我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我们也不可能把你带到省厅经侦支队的审讯室。我劝你还是交代吧，毕竟厂区那些工人……不好意思口误说错了，应该是那些‘演员’，他们已经全交代了。”
钟北泉脸色微变，却依旧嘴硬，“警官，可就算这样，也不能证明我们北草农业就涉及了财务造假吧？”
面对他的狡辩，苏廷希不怒反笑，“那你们所谓的新技术的玉米种子呢？我们把你厂区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一粒新技术的玉米种子。”
钟北泉梗着脖子道：“那是我们都卖光了！”
苏廷希冷笑一声，“就算你都卖光了，那你们厂关于新技术的文字和记录呢？一丁点都没有！你们的厂区甚至连个实验室都没有，这你怎么解释？”
“我、我、我……”钟北泉“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懊恼地垂下头嘀咕，“我这也是为了不让北草农业被证监会强制退市，才想出来这么个办法，而且这招还是韬韬会计事务所的负责人想出来的……”
“韬韬会计事务所的负责人现在已经归案了，针对她的预审应该马上就可以展开。你也别着急推卸责任，到时候一定见分晓。”
苏廷希食指弯曲，指关节轻叩桌面，“今天韬韬会计事务所的负责人不是还跟你通风报信？她怎么知道警方的行动？”
钟北泉也知自己大势已去，木然地回答：“我招的那个财务总监柳芊芊不太老实，最近似乎一直在调查我们公司。韬韬会计事务所的负责人也察觉到柳芊芊的异常，暗地里也有找私家侦探悄悄跟踪她……”
“就在前几小时，私家侦探回信儿说柳芊芊去了省厅公安局，韬韬会计事务所负责人觉得不对劲儿，就赶紧先跑了。”
……
另一边儿，针对韬韬负责人程梦的预审的确已经开始了，负责预审的正是周清倾和温婉卿。
周清倾在进审讯室之前，还跟温婉卿计划着她们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争取尽快让程梦交代。
没想到程梦的心理素质比钟北泉差远了，她们还未说什么，程梦的心理防线已然告破，嘴唇微微发抖，声音中还带着哭腔，“警、警官，我知道错了！我一定好好配合，好好交代！”
周清倾扬了扬眉毛：“行，那你就说说吧，你是怎么帮北草农业做假账的？”
“警官，您说的具体是指哪段假账？”
“就是三年一次高盈利这事儿。”
“好，好，我知道了。”
程梦也知道自己肯定逃不了蹲监狱，她一心想着能让自己少在牢里蹲两年，几乎是知无不言。
“我们是六年前接手的北草农业，这家公司上市之前就是一个纯粹的种子和化肥的销售公司，他们一点都不懂生产，更不懂研究，他们公司销售的种子和化肥都是从别的地方进口来的。”
“说实话，我觉得北草公司当年能上市纯粹是因为撞大运了，他们在农业领域完全就没有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公司老板钟北泉又是个游手好闲的，自从公司上市之后，他就一门心思想把自己的股票套现，根本就不管公司经营。”
温婉卿仔细听完，问道：“我们调查财报时发现北草农业每三年一次高盈利，而且两次周期和手法如出一辙，他是不是利用这个周期套现了自己的股票？”
程梦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警官你也知道，证监会有规定，上市公司如果连续三年一直亏损就会有强制退市的风险。我们接收北草农业时他们已经完全没有盈利能力了，正面临着退市的危险，说不好听点一家空壳公司可能都比北草农业的情况好一点。”
“本来我是建议北草农业申请破产的，但是他们的老板要求我们必须要给他保住北草农业上市公司这个壳子，所以我们就指定了利用虚报公司公告和财务造假的方法，每三年一个周期，在周期内实现一次高额盈利，以此来保住北草农业这个上市公司的壳，也得已让北草农业的董事长在这六年内多次套现自己的股票。”
……
钟北泉和程梦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北草农业财务造假案证据事实清楚，经侦支队加班加点把案件侦办和审理过程写成了报告，并很快将所有涉案嫌疑人移交给了检察院和证监会。
这个案子结束，曹修诚伸了一个大大大懒腰，“本以为这几天没了案子应该能休息几天，没想到苏队还会自己找案子！希望苏队能消停几天，我可太需要休息了……”
温婉卿瞥了他一眼，意有所指，“放心吧，苏队最近的重心应该不在工作上。”
她给曹修诚递去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对方秒懂，来了兴致，“哎你说苏队——”
“我怎么了？”
苏廷希突如其来的声音将曹修诚吓了一跳。
他看见突然从办公室出来的苏队，挠挠后脑勺，讪笑道：“咳，没什么，我们就是聊到了下周日的事情，就想着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苏廷希自然是不信他的鬼话，睨了他一眼，“你们帮忙做好保密工作就行了。”
“这不是必然的嘛！”曹修诚笑嘻嘻地说：“苏队，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你要是需要我们帮忙出出主意做个策划什么的你就直说啊，甭跟我们客气！”
“我倒是想找你们帮忙出出主意。”苏廷希视线在他们身上环顾了一圈儿，语气有些欠揍，“这不是……你们都没什么经验么？”
经侦支队警员们：“……”
说的很有道理，下次请不要再说了。
之后这几天，苏廷希手上没什么大案，北草农业这个案子已经移交给了别的部门，也不需要他操心，他干脆借着这段不忙的日子一直在推进安排自己的事情。
时间一晃而过，眼看着就要到了和周清倾约定一起出去玩的那个周日。
周五下午，证监会联合云陵市工商局，发布了对北草农业的调查结果。
调查结果认定，北草农业从2007年准备上市至今，一直存在财务造假行为，同时也存在操纵股价的行为。
公司2006年时市盈率仅剩下3%，2007年为1%，2008年更是直接开始亏损。
为了能够成功上市，北草农业开始财务造假之旅。
财务造假的行为让成功上市的北草农业屡试不爽，后来更是成为他们在资本市场肆意收割的利器。
这个案件中，北草农业董事长通过操纵股价非法获利1亿元，其他高层也不逞多让，非法获利基本都在千万元上下。
由于北草农业公司估值不高，涉及金额也不大，再加上证监会大部分人都不懂农业，所以一直没能受到证监会的重视。
这次要不是周清倾的父亲偶然和苏廷希提起北草农业，这家上市公司可能还需要很久才会被监管部门发现。
周五晚上的时候，证监会的同事给他打电话表示感谢，告诉他半个月后云陵市中院对北草农业财务造假案和操纵股价案开庭。
北草农业的董事长，总经理，首席会计师全部受审，预计会全部获刑。
唯一能全身而退的就是来省厅经侦支队举报北草农业的财务总监柳芊芊。
北草农业的调查结果和下场都在苏廷希的意料之内。
他们获得了自己应有的惩罚，苏廷希也懒得再把关注点放在他们身上。
转眼到了周日。
苏廷希一早就去周清倾家接上她。
周清倾系好安全带，顺口问：“今天去哪里玩儿？”
“附近商场里新开了一家密室，口碑还不错，是竞速脱困类的。我们先去玩儿密室，玩儿完出来吃饭，下午再去看电影。”
苏廷希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或者你还有什么想玩儿的，我再调整行程？”
周清倾玩过密室，但竞速脱困类密室还是第一次听说。
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说：“不用，你安排的就挺好。”
车子很快行驶到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中。
两人下了车，往电梯方向走去。
走了一半，周清倾突然拉住苏廷希，“等下。”
苏廷希不明所以，“嗯？”
“这个是不是司柏的车？”周清倾指着斜对面的一辆奥迪A3车牌号，“江E96315，这就是司柏的车牌号吧？”
“是吗？我不记得了。”苏廷希恰到好处的惊讶了一下，接着泰然自若地说，“可能他也是周末出来玩儿吧，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算了，都是出来玩儿的，我们还是不要互相打扰了。”周清倾收回目光，牵着他的手继续往电梯处走。
两人上了电梯直奔六楼密室逃脱店。
苏廷希早就将主题订好，他们存好包，听完带场的店员说完注意事项，蒙上眼罩被带进主题。
竞速主题是一种新的玩儿法，需要两人在同一个密室的不同支线中进行竞速，看谁出来的更快。
有的主题中，竞速的双方还能互相给对方使绊子，阻止对方的进度。
而苏廷希定的这个主题纯脱困竞速，不带干扰。
待密室大门关闭，一个没有感情的男声宣布游戏开始，周清倾一把扯下眼罩，环视四周。
她所在的房间像是一个小卧室的单人间，她右手手腕被手铐铐着，手铐的另一端铐在了窗户旁焊死的铁环上，单凭蛮力是无法扯断铁环逃脱。
从来都是她用手铐铐别人的份儿，今天她也算是体验了一次被别人拷住。
手铐的钥匙挂在房间另一边的墙面上，除非她胳膊长三米，否则根本无法够到那串钥匙。

第103章
◎“嫁给我，好吗？”◎
蛮力不行,只能智取。
周清倾把视线放在了离她稍微有一点距离的写字台上。
写字台桌面放着一张亚克力板，上面写着一行字：【利用周围的一切获取手铐钥匙。】
这不是一句废话吗。
写字台下方有一个抽屉，抽屉的把手是一个很大的环形。
她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手不够长,差一点儿才能够到。
转念一想,她抬脚勾着铁环拉开了抽屉。
拉开的抽屉离她近了不少，没被手铐铐住的那只手能够轻松拿到里面的东西。
抽屉里放着长长的一条绳子,绳子的顶端系着一个吸铁石。
不用问,这肯定是用来够钥匙的。
她被手铐铐住的手握着绳子的一端，另一只手捏着吸铁石。
手腕微微发力,吸铁石准确砸中钥匙。
接着她一拉绳子，吸铁石带着钥匙翻山越岭来到了她的手中。
解开手铐，她终于重获自由，能随意在房间内走动,翻找更多的线索。
这间卧室设施很简单，大件家具只有三件：床、书柜和写字台。
床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书柜的格子上摆着几本书、个别装饰品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写字台的台面上放置着一个小电扇、一个闹钟和若干书本文具，下方还有一个带着电子密码锁的抽屉。
周清倾走近书柜,在书柜格子上又看见了第二张亚克力板。
【房间里太热了,怎么能让屋里清凉一些？】
这无疑是下一道谜题的指引。
环视一圈儿，能带来清凉的无非就是写字台上的小电扇。
打开小电扇，扇叶转起来时,快速旋转的扇叶上组成了四个数字，“8023”。
她将这四个数字输入进密码锁，按下“#”确认。
伴随着密码正确的提示音，抽屉也应声弹开。
抽屉里放着第三张亚克力板,以及一个同样带有四位数字密码的小型密码箱。
【有些东西适合向□□斜90度去看,会得到不一样的结果。】
不同的角度会得到不一样的结果？
周清倾目光在桌面上扫视一圈儿,视线最终停留在了小闹钟上。
闹钟上没有数字，原本数字的位置用圆点代替。
现在的时针在12的位置上，而分针在11的位置。
向□□斜90度相当于顺时针旋转90度，那时针的位置变成了3，分针的位置就是2。
周清倾在密码箱上输入“1510”，密码箱毫无反应。
她想了下，又输入“0310”，这次密码箱终于弹开，里面放着一张身份证大小的卡片，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提示。
密码箱里面的卡片上带着图案，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卡面上的图案和门上的图案是一套的。
周清倾尝试着把卡片当做拼图，在门上找到同卡面图案完全一样的位置贴了上去。
“吧嗒”的一声，门上的电磁锁失去磁力，大门缓缓打开。
进来之前带场的工作人员提醒过她，去下一个房间的时候记得把提示板都带着，最后逃出去时都用得到。
她回过头拿起前面三个亚克力提示板，一起带着前往下一个房间。
这间密室因着是竞速主题，剧情偏弱，谜题指引性挺强，难度一般。
进来之前店长就说过，这间密室的最快通关时间是18分钟。
密室中每间屋子墙上都装有一个计时器，能让玩家清晰的看见自己脱困解题所用的时间。
来到第二个房间时，周清倾瞥了一眼计时器，她在第一个房间只花了6分钟。
第一个房间的难点在于扔吸铁石砸中钥匙，再将吸住的钥匙拉回来，打开手铐。
周清倾手上的准头很好，一次成功，这为她节省了不少时间。
第二间密室房间是一个小客厅，装修的还挺温馨。
小客厅的家具不多，沙发、茶几、电视柜简单地摆着，房间的那头还有一扇通往下一关的门。
周清倾向前走了几步，在茶几上再次看见亚克力提示卡片。
【看到那些嫁接植物了吗？它们似乎在指引着你。】
茶几上一共三盆植物，周清倾很快找到其中一盆嫁接植物。
这盆植物被修剪成了一个“├”字形，她顺着其中的被修剪成“-”的枝丫指向的位置看去，发现那里放着一个俄罗斯套娃。
她走过去把套娃一层一层的打开，拿出最里面装着的东西——一个丑唧唧的小猫羊毛毡。
这个小猫丑的还挺眼熟，长的神似她和苏廷希第一次做手工时，她戳的那只小眼歪鼻斜的小丑猫。
周清倾拿着小丑猫唇角不住地上扬。
如果说在第一间密室时，她的注意力还在解题逃脱上。
在看到这羊毛毡小丑猫之后，她心中对于苏廷希今天叫她来这里玩儿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顷刻间，她似乎也明白了第一关两个密码的含义。
8023=LOVE。
而0310代表着两人再次相遇，是在3月10号那天凌晨。
周清倾压下心中的种种情绪，拿起方才被俄罗斯套娃压在最下方的提示卡。
【给小猫找一个睡觉的地方吧。】
睡觉的地方……
她抬眼，瞥见电视的左边放着一个用羊毛毡戳成的小窝。
她将小猫放在小窝里，电视柜下方的抽屉弹开，里面是两张电影票和一张提示卡。
电影票上面的影片名字是《华尔街》，日期为“3月27日”。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私人影院看的片子，当时老谋深算的苏先生还是为了给她送线索才带她来看的这部电影。
提示卡上依旧只有一句话：【我想请你看场电影。】
周清倾眼底闪着笑意，拿起所有的提示卡和这两张电影票来到通往下一关的那扇门，又在门旁的密码器上输入“0327”。
门开了。
推门进去，下一个房间漆黑一片，唯一的光源来自对面的墙壁上凹进去的六个长方形卡槽。
周清倾走过去，把手中的提示卡按照顺序从左向右依次放进卡槽。
最后一张提示卡放进去后，卡槽的灯光陡然熄灭。
过了一两秒，每张卡片上其中一个字亮了起来：
【利用（周）围的一切获取手铐钥匙。】
【房间里太热了，怎么能让屋里（清）凉一些？】
【有些东西适合向右（倾）斜90度去看，会得到不一样的结果。】
【看到那些（嫁）接植物了吗？它们似乎在指引着你。】
【（给）小猫找一个睡觉的地方吧。】
【（我）想请你看场电影。】
合起来就是——“周清倾嫁给我”。
“清倾。”
苏廷希的声音在背后出现。
周清倾蓦地转身，看着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他一步步朝着她走来。
走到她面前，他单膝跪地，打开手上的紫色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枚漂亮又闪亮的钻戒。
“嫁给我，好吗？”
尽管看见小丑猫羊毛毡时她就猜到了这一幕，可当苏廷希真的单膝跪地对她说出这句话时，她大脑还是不争气地宕机了，乱七八糟的思绪在脑海中疯狂翻涌，跟苏廷希有关的回忆像是幻灯片似的一张张在脑海中浮现。
脑海里一会儿是大学时期第一次看见苏廷希的画面；一会儿是他们久别重逢，在小龙虾店门口见面的画面；一会儿又跳转成陈博裕朝她开枪，苏廷希奋不顾身替她挡下那枪的画面。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那一刻喜欢上眼前这个男人，但她却清楚的知道，从与他在一起的那一刻，自己就一直在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周清倾眨了下眼，强压下脑海里浮现的与他有关的画面和所有的胡思乱想，朝着他伸出手，声音坚定，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
苏廷希仰视着她，拉过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又虔诚地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上。
房间的灯光骤然亮起，江南市市局刑侦支队、省厅刑侦支队和经侦支队的警员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个化身花童，手捧着鲜艳欲滴的玫瑰花围在两人身边。
“恭喜周队和苏队！”
“哇！！苏队求婚成功啦！”
“结婚结婚！”
“苏队，你干脆趁热打铁带着周队去领证吧！”
周清倾把单膝跪地的苏廷希拉起来，视线落在了市局刑侦支队一行人身上，“你们怎么也来了？”
话落，她又突然想到之前在停车场看见司柏的车牌，轻轻捏了下苏廷希的手心，“是你叫他们来的吧？你还跟我装傻？”
苏廷希侧头望着她，唇边挂着清浅柔和的笑，“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司柏一边鼓掌一边乐呵呵地说：“江南市到云陵市只有2小时的路程而已，这种大日子我们怎么能缺席？”
叶天宇从他身后探头，“对对对！我们好歹也是你跟苏队爱情的见证人呢！”
周清倾低头看看自己这身为了玩密室而特意换的休闲装，再抬头看看苏廷希身上剪裁讲究的西装，附在他耳边轻声道：“那你也该稍微暗示一下我换一套衣服。”
苏廷希低声笑起来，“不用，你穿什么都好看。”
阮灵珊：“虽然周队你已经调去省厅了，但我们江南市市局刑侦支队永远是你的娘家人！”
说完，她又朝着苏廷希挥挥拳头，“苏队，要是你敢欺负周队，我们可饶不了你哦！”
“说到娘家人。”孔越彬举起手，“我们省厅刑侦支队也是周队的娘家人！保护周队不被欺负的职责就交给我们了！”
“这我就要为我们苏队说句话了啊！”曹修诚站出来，大义凛然道：“你们还没看出来吗，苏队哪有什么家庭地位，要是欺负也是周队欺负苏队才是啊！”
童婳还在一旁笑嘻嘻地添油加醋，“何止没有家庭地位，苏队可能都打不过周队吧？”
“行了行了，给苏队留点儿面子吧！”温婉卿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调侃，冲着两位队长狡黠一笑，“苏队，你们都求婚成功了，不亲一个说不过去吧？”
众人闻言眼神一亮，拍着手冲着两人齐声喊：“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气氛烘托到这里了，周清倾也不扭捏。
她侧过头，微微扬起下巴，吻住他的唇瓣，又很快离开。
只是一个蜻蜓点水的般的亲吻根本不足以满足众人的八卦欲。
“不够不够！要舌吻！”
“这算什么亲亲？苏队你是不是不行！”
“对啊对啊！怎么连亲亲这种事情都让周队主动？！”
“苏队亲回来！”
“我都是成年人了，还有什么亲亲是我不能看的？”
苏廷希虚握拳抵在唇边，笑而不语。
这种女朋友主动亲他的美妙之事他们又怎会懂？
周清倾笑骂道：“你们够了啊，再调侃我们，小心我们回去给你们穿小鞋。”
在大伙儿的笑闹声中，苏廷希的口袋里的手机蓦地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来电显示上写着“厅长”俩字。
正在嬉笑打闹的众人瞬间噤了声，自觉的后退一步，不打扰苏队接电话。
电话接通，不等他开口，厅长的声音率先从话筒中传来。
“苏廷希，小周跟你在一起吗？”
苏廷希顿了下，如实回答：“我们在一起，厅长，有什么事儿么？”
“刚才京城市公安局在内网上发布了A级通缉令，根据京城市局提供的线索，通缉犯已经流窜到咱们云陵市。”厅长的语气严肃又急迫，“经省厅党委研究决定，由你和小周两支队组成专案组，立即搜捕通缉犯！”
挂了电话，苏廷希眉梢上染着一丝无奈。
“抱歉清倾，接下来的约会可能要泡汤了。”
上一秒求婚成功，下一秒就要去抓通缉犯……从某种角度上来看，他这场求婚也挺让人难忘的。
周清倾站在他身旁，也听见了电话那头厅长的话。
“我之前说过，只要我们两人在一起就是约会。”她眨了下眼，朝着他伸手，笑靥如花，“走吧，我的苏队长，我们一起去体验这场特别的约会吧。”
——《天生拍档[刑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