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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躁小师祖是顶流他妹
作者：管水
内容简介
 众所周知，顶流郁珩是为了找妹妹才进娱乐圈的。 C位出道那天晚上，他上台发言，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找到妹妹。 听说妹妹找到了，郁珩疯了一样的冲回家。 妹妹扎着两个小揪揪，眉心一颗朱砂痣，长得又甜又可爱，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被一堆人围在正中央。 郁珩听到跟妈妈不对付的邻居阿姨说：哎哟，这孩子怎么脏兮兮的，几天没洗澡了？ 长相甜甜的小道姑转过头来，语气一点也不甜：你谁？ 听说是邻居阿姨后，小道姑眼神从头到脚扫过她：您就是传说中吸粪车从门前经过都要拿勺去尝尝咸淡那种人吧？ 郁珩：！ 邻居阿姨旁边站了个小男孩，虽然听不懂小道姑的话，但这不妨碍他感觉到小道姑对妈妈的敌意。 小男孩嗷一嗓子挥舞着拳头冲过去。 郁珩就见小道姑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小梨涡，不紧不慢一拳挥出去。 冲过来的小男孩瞬间又倒飞回原位。 小道姑笑出一口洁白的小米牙：在下文静，外号武当山小霸王。 郁珩：！！！ 看文指南： 1、现代架空，纯属虚构，求不要代入现实 2、作者不追星，文中所有角色没有原型 3、想起来再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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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文静道长◎
01
六位嘉宾一边东张西望，一边来到了静虚宫前。
充当队长的杜一鸣挥挥小旗子：“我们到了，这就是我们今天下午要游览的静虚宫！”
一头黑色卷发的聂雨浓不高兴地用纸巾吸额头上的汗，抱怨：“道观有什么好逛的？有这功夫我们不如去找点好吃的，马上就要到饭点了，不会又要让我们饿着肚子随便找一家店凑合吧？”
冷着一张脸的郁珩哼了一声：“不想逛道观一开始怎么不说，现在抱怨有什么用。”
杜一鸣在气场不合的两人中间拼命打圆场：“别吵别吵，小聂啊，咱们先进去转转，出来就直接去吃饭。我和小郁已经找到了一家好吃的烧烤店，离这个道观很近的。”
郁珩收到杜一鸣的眼色，又哼了一声，双手抱胸，没有说话。
聂雨浓白眼快翻到天上去：“好吃的烧烤店？别又像上次那种XX点评上刷出来的排行榜前几，而且我不能吃烧烤，对皮肤不好。”
“你爱吃不吃！”郁珩烦躁地打断，“我们可以进去了吧？”
聂雨浓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当即质问：“郁珩，你什么意思，你针对我是吧，之前就总是怼我！”
杜一鸣连忙打圆场：“唉，没有没有，你知道的，小郁他就是这个性格……”
郁珩冷笑：“谁叫你最爱抱怨抬杠，我怎么不怼其他人？”
杜一鸣：“小郁，小郁啊，咱少说两句吧……”
聂雨浓：“你的意思是说我有问题喽？怎么别人都不说，就你说？”
杜一鸣：“不是不是……”
郁珩：“别人背后说，我当面说。”
杜一鸣：“没有没有……”
其他三位嘉宾看着道观大门，不敢吭声，生怕被卷入两人的争吵。
在场几位嘉宾，人气最高的就是顶流小生郁珩和当红流量小花聂雨浓。
《逛吃逛吃》节目播出第一期，两人就频频发生争执，没少吵架，一直吵到第三期，连带着场外两家粉丝也吵得不可开交，在网上势如水火。
不少营销号都猜测起两人是不是早有恩怨，企图深挖两人不和的深层原因，编排些大众喜闻乐见的八卦。
对这两位撕起来，看综艺的吃瓜路人只想说：多撕点，撕响亮点！
这两位在娱乐圈都是黑红掺半，各有黑点，不管谁吃瘪，黑粉们都喜闻乐见。
眼看这次节目才刚开始录制，两位又有一言不合要翻脸的架势，这次就连老好人大保姆杜一鸣前辈都控不住场，在场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急出了一头汗。
正在这时，所有人都听到头顶传来一道怪里怪气的咳嗽声。
那声音细细的，阴阳怪气地说：“别吵了别吵了，干脆打一架吧！”
“打起来！打起来！”
在场众人差点以为是谁把网上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弹幕或是热评念出来了。
大家齐刷刷地抬头，看到一只黑色的鸟拍着翅膀在他们的头顶盘旋：“嘎嘎！嘎嘎！”
“这是什么鸟？”
“好像是乌鸦？”
“不会吧，乌鸦能说人话？”
“成精了吧？”
一时都忘记了刚才的争吵，连聂雨浓都顾不上发脾气，怀疑地看着那黑不溜秋的鸟：“乌鸦怎么会说话，假的吧，肯定是有人配音，或者这就是只假鸟！”
“你才假！你是个假人嘎！”黑鸟扑扇翅膀嚷嚷。
郁珩嗤一声笑了。
另一位女嘉宾郑月尔小声说：“看着不像是假的。”
聂雨浓恼羞成怒：“是不是假的，抓住看看不就知道了！”
郁珩凉凉说：“抓鸟犯法，爱护野生鸟类人人有责。”
“嘎嘎小哥你很懂嘛，我欣赏你嘎。”黑鸟扑啦啦飞到郁珩头顶上，踩着他一头灰绿色头发，用爪子理了理。
郁珩顿时脸都绿了，其余人想笑不敢笑，只有聂雨浓笑得嚣张。
“喂！给我下来！”郁珩伸手往头上摸，鸟灵活地扭着身子在他头上蹦跶，甚至嚣张地踩他的手。
“这鸟是不是节目组安排的，赶紧让人把它弄开！”郁珩朝看热闹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喊。
“不是，郁老师，这不是节目组安排的。”工作人员赶紧解释。
看到郁珩狼狈的样子，聂雨浓身心舒畅，捂着嘴娇笑：“好好笑哦，乌鸦就是喜欢乌鸦嘴啦！小乌鸦，快在他头顶上做窝吧！”
谁知幸灾乐祸两句，却把黑鸟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
“我不是乌鸦嘎，你才是乌鸦嘎！”黑鸟放弃郁珩那一头乱发，扑向聂雨浓浓密的黑色卷发。
“啊！”
“别过来！啊啊臭鸟走开！快来帮忙啊你们！”
聂雨浓挥舞双手大叫。
郁珩刚想嘲讽，看着那战斗力惊人的黑鸟，心有余悸地退后几步，这才摸着头发冷哼。
一只鸟，在道观前将一群人闹得人仰马翻，惊叫声四起。
工作人员将聂雨浓团团围住，差一点就能抓住黑鸟，却还是被它飞走了。
空中飘落两根黑色羽毛。
只听那黑鸟恨恨喊道：“气死我了，你们都是坏人嘎，快关门快关门，不准进来嘎！”
然后大家就眼睁睁看着静虚宫那两扇原本打开的朱红色大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那只黑鸟也怪叫着飞进院墙内，不见了踪影。
头发散乱的众人：“……”
良久，聂雨浓抓着自己的头发崩溃：“有病吧！这都什么破事啊！”
节目组也很懵，拍门没反应，赶紧联系之前的道观负责人。
他们还得进去拍节目呢，这门给只乌鸦叫关了是什么意思？
“是八师叔叫关的门，我也没办法。”道观负责联络的人也很无奈。
“八师叔？”
“就是会说话的八哥，它是我们师叔。”对方很认真地回答。
“……”
为什么一只乌鸦能在你们道观当师叔啊！
节目组只觉得他们在胡扯，不停在电话里说好话。他们好不容易才联系上这个知名道观，得到进入拍摄节目的许可，嘉宾们人都到了，总不能因为一只鸟作罢了。
“八师叔现在很生气，我们也没办法，这样吧，你们去广场上找找文静师叔，八师叔就听文静师叔的话。”
“那您能把文静道长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我打电话跟他说说？”
“文静师叔不用手机，这个时间她还在广场上练功，你们直接去找她就好了。”
没办法，导演组只好给嘉宾们颁布任务——前往广场寻找文静道长。
对这个任务，所有嘉宾都表现得兴致缺缺。
导演一咬牙：“找到文静道长，说服对方同意你们进入静虚观游览！奖励两百块钱！”
他们这个节目，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无剪辑，不管是嘉宾在节目里骂人撕逼，还是被鸟骑脸都绝对不剪。
他们的另一个特色就是抠门，比起一般的穷游综艺，他们就差没让嘉宾去乞讨，如今两百块的资金，已经是极大的奖励。
在金钱的诱惑下，几个嘉宾前往广场寻人。
在他们的想象中，文静道长应该是道观里德高望重的长辈，可能是那种穿着长衫道袍留着胡须的中年人，或者胡子花白慈眉善目的当代张三丰。
应该很好找。
然而，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跟着几个嘉宾逛完了静虚宫前的大广场，也没找到想象中的文静道长。
广场边上挤满了各种小摊贩，推销着义乌批发然后本土化的特色小商品、景区特色高价矿泉水以及烤肠泡面，还有三百块一把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的各种长剑。
中间区域则混杂了全世界各地来的游客，四处角落还散着些老头老太太练太极。
左边练拳右边舞剑。
眼看着天就快黑了，众人又累又渴，聚在一起怀疑节目组。
郁珩提出质疑：“赵导是不是又在故意耍我们？用错误的信息误导我们？”
这档节目的黑心导演组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赵导拿着大喇叭给自己喊冤：“绝对没有，我是那种人吗？”
郁珩毫不客气地怼他：“你是！”
其他五个人面面相觑了两秒钟，觉得他这个怀疑很有道理。
郁珩大步走到赵导面前，拿走他的大喇叭，调高声音喊：“文静道长在不在？文静道长！寻找文静道长！”
其余人见状也跟着喊起来，这种时候，已经顾不得什么形象了。
再找不到人，他们得饿死在这里。
他们绕着广场喊，走到一群练太极的老头跟前，终于有了回应。
“找我的吗？”
这声音……好像有点不对劲？
六位嘉宾、包括早上也找了一段时间文静的工作人员们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道袍的小萝莉，从人群中钻出来。
她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扎头发用的红绸带从小揪揪上垂落到肩膀上，两撮八字刘海一左一右翘起来，眉心有一颗朱砂痣，包子脸白白嫩嫩，小眉毛桀骜不驯地皱着。
“找我何事，说吧！”
作者有话说：
新坑开挖啦
庆祝开文，这章截止明天更新之前2分评论都有小红包~
编辑说文名不能出现任何宗教，所以文名里的《小道姑》要改掉，目前想了三个替换的：《暴躁小师祖是顶流他妹》《暴躁小师妹是顶流他妹》《暴躁崽崽是顶流他妹》，宝宝们觉得哪个文名比较好？

第2章 第 2 章
◎空对地攻击◎
赵导等联系过道观负责人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位“文静道长”的样子，嘴角疯狂抽搐。
杜一鸣左右看了看，主动上前，弯下腰，不自觉地露出哄小朋友的微笑：“文静道长你好，我们是过来拍节目的，要进静虚观游览，可是那只乌鸦不让我们进去，你可不可以帮我们跟它说说？”
文静的包子脸看起来软萌软萌的，说话语气却是硬邦邦：“它叫清静，是只八哥。清静为什么不让你们进道观？你们惹它生气了？”
不等杜一鸣回答，她就又拽拽地说：“那你们别进去了！”
说完一转身就要钻回人群里。
杜一鸣赶紧喊：“等等、等等！文静小道长，你等等！”
文静回过头，一脸不耐烦：“还要干嘛？”
杜一鸣看她不过四五岁的样子，拿出哄自家孩子的架势：“你帮帮忙让我们进道观逛一会儿，叔叔给你买棒棒糖和芭比娃娃好不好？”
话音一落，就听到头顶又传来熟悉的嘎嘎怪笑。
众人抬起头，看到那只叫清静的八哥在他们头顶盘旋一圈，落在了文静的肩膀上。
它拍了拍翅膀，绿豆小眼看向《逛吃逛吃》节目组的所有人。
明明是仰视，却有一种俯视众生的感觉。
“嘎嘎！愚蠢的人类，文静才不喜欢吃糖嘎！”
众人：……
在场谁能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被一只鸟鄙视了。
幸好杜一鸣脾气好：“那你喜欢什么？”
文静：“我喜欢你离我远一点。”
杜一鸣：……
嘉宾们呛笑两声赶紧忍住，一旁的老头老太们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嘉宾当中年纪最大的影后方柔侧过脸看了一眼，试着问道：“叔叔阿姨，你们是不是都认识文静道长？还有这只、这位清静道长？”
一旁年纪最小的钟孟薇扑哧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看向方柔。
老太太人挺随和，摆摆手说：“文静从小在静虚宫长大的，我们这儿的人都认得。至于清静么……”她思索了片刻，摇头，“实在没注意什么时候到静虚宫的。反正它平时是跟文静小丫头形影不离的。”
方柔连忙又问：“那您能不能帮忙出个主意？怎么才能让她们同意我们进道观？”
钟孟薇目光扫到郁珩的动作，转过头急忙对方柔说：“方柔姐你看郁珩干嘛去了。”
郁珩大步走到赵导面前，把大喇叭递给他：“两百块奖金，拿来。”
看热闹看得正开心的赵导有点懵：“啊？”
郁珩：“你给我们发布的任务，找到文静，这不是找到了吗？奖金赶紧拿来。”
钟孟薇和方柔几人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对啊！他们的任务只是找人，导演又没说让他们说服文静或是那只八哥。
钟孟薇兴奋地转头大叫：“杜哥快来！交任务了！”
杜一鸣如蒙大赦，应了一声就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来跟郁珩并肩站好，看着赵导。
赵导：“……”失策失策，早知道就应该直接发布任务让他们进入道观游览了。
现在怎么办？再发一个任务？
可是找人已经两百块了，再发一个进道观的任务，得给多少钱？那这一期节目嘉宾们可就富裕起来了。
不行不行。
赵导灵光一闪，转头看向副导演、自己多年的老搭档：“老钱啊，你平时不是老在兄弟们面前吹你最会带孩子、在孩子里面最吃得开是个孩子王吗，展现你能力的时候到了！快上！”
老钱看热闹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直接僵在脸上。
他看杜一鸣在那个小萝莉面前吃瘪看得很开心。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转得这么快！
但他确实吹过这个牛，并且不止一次，所以明知道难，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然而文静可不会乖乖停在原地等他们商量好谁出面跟她交流。
杜一鸣一走，她就钻回了人群当中。
八哥清静盘旋在人群上空，一圈又一圈，仿佛是在跟着众人一起练功。
在节目组所有人的注视下，老钱走到大部队最后，找到了正在练功的文静。
他本来还想等她练完，结果导演在一旁杀鸡抹脖子地催促，郁珩更是直接说道：“再进不去我们就先去吃晚饭了。”
这回聂雨浓第一个赞同：“对啊，我们都又饿又渴的！可等不了太久。”
其他人也催促道：“你们搞定了他们，我们进去游览还要时间呢，赶紧的吧！”
老钱只好走上前去，正撞上文静在做一个弓步推掌的动作。
她的动作看上去慢悠悠软绵绵的，只是轻轻一碰，老钱直接四脚朝天。
他本人都看着突然出现的天空愣了一下，才开始张嘴□□。
节目组的其他人反应更慢一点，听到老钱的痛呼，才急忙上前查看：“摔到哪儿了？尾椎骨还是后脑勺？”
老钱：“……哎哟！”
文静还没说话，那只八哥就拍着翅膀飞过来凑热闹：“嘎！碰瓷！碰瓷嘎嘎！”
全节目组：“……”
这只鸟真的成精了。
不知道是谁说出了口，一个看热闹的大婶哈哈笑着说：“哎哟，我们清静也是从小在静虚宫里修行的，当然不是普通的鸟！”
没想到被夸奖八哥也不满意，它飞了一圈，落在广场旁边的一个大石头上，抖了抖羽毛：“嘎！我天生神鸟！跟破道观有什么关系！”
全广场的人哄堂大笑。
就连教人练太极的道长们也笑起来。
只有文静皱着眉：“清静！”
八哥拍了拍翅膀飞起来：“嘎！我不说了！我飞走了！”
说完真的头也不回地飞进了静虚宫里。
觉得小萝莉不好哄，准备哄鸟的赵导仰头看着八哥飞走的方向，一脸菜色。
还是只能哄小孩！
他目光扫向广场那些人，灵机一动，趁着人们的注意力都在老钱身上，一路小跑到一位老道长身边，客客气气地问道：“道长，你知道怎么哄文静高兴吗？”
老道长捋了捋山羊胡，笑呵呵地说：“文静啊，文静挺好哄的，随便抱她去山上玩两圈她就高兴了。”
赵导：“哪座山？”
老道长往后一指：“哪，后头的武当山。”
赵导望着隐入云雾中的山顶：“……”
这叫好哄？
“道长，这个我们可能做不到。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道长又捋了捋山羊胡：“那给她买点饮料吧。”
赵导心头一松——这个简单！
他招了招手，直接找来节目组里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火速把镇上所有能买到的饮料全都买了个遍。
吭哧吭哧搬到广场上，全部送给文静。
结果还没来得及提出进静虚宫的请求，文静就转身要走：“你们好烦啊！”
根本不像是喜欢喝饮料的样子！
她一次又一次地被打断今天功课，大概是真的烦了，眼看着就直接往静虚宫大门的方向去了。
这一进去，估计就再也叫不出来了。
节目组的众人大脑高速运转——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又渴又饿、等得不耐烦的郁珩迈开大长腿，一个箭步上前，直接从背后一把抄起小孩，大喝一声：“走！我就不信今天进不去这个静虚宫了！”
节目组的嘉宾和工作人员目瞪狗呆。
被郁珩扛在肩膀上的小孩气得哇哇大叫。
人质在手的郁珩扛着小孩，在广场上走出了一往无前、无所畏惧的架势。
接下来文静给他们表演了一个什么叫惊天动地的“生气”。
她仰头大叫：“清静！给这些讨厌鬼一点颜色看看！”
众人也没看到那只成精的八哥，只听到“嘎嘎”的鸟叫声。
然后，《逛吃逛吃》节目组的所有人就看到广场上的老头老太们瞬间作鸟兽散，闲逛的本地人也在眨眼见消失不见。
很快偌大的广场上就只剩下节目组的人和一些外地的游客。
还有看到文静生气过程的游客开玩笑：“哎哟，这小道长好大的威风，也不知道那只鸟会怎么给咱们颜色看。”
话音刚落，就听到此起彼伏的鸟叫声。
众人抬起头，瞬间瞳孔放大。
只见一大群乌漆嘛黑的鸟拍着翅膀直直冲着他们飞过来，飞到他们头顶的时候——
“卧槽！这是什么！鸟屎！”
第一个中招的人惨叫了一声，后面立刻有好几个倒霉蛋跟上。
“我的头发！”
“我新买的衣服！”
“卧槽鸟屎掉我手上了！”
爱干净的聂雨浓直接化身尖叫鸡：“啊啊啊好脏！好臭！我不要逛破道观了！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哪个字刺激到了鸟群，她得到了特殊照顾，一群鸟追着她展开了全方位的空对地鸟粪攻击。
郁珩早在第一个人中招的时候，就已经放下小孩，机智地把外套一脱罩在头上，埋头往外跑——这破地方他是一秒也不想呆了！
其他人跟在他身后一路狂奔。
只有赵导和老钱，虽然也没能幸免于难，还是站在原地一边抬头看天，一边问摄像们：“拍下来了吗？刚刚那一幕拍下来了吗？”
摄像大哥拿纸巾擦掉胳膊上的鸟屎：“拍下来了。”
“好！聂老师不是正被鸟群追着么，这段也不能漏了！继续拍。咱们这期节目素材有了！话题度也有了！走走走，赶紧跟上去。”
随着节目组的人全部撤离，广场上彻底安静下来，一个人影也见不着了。
头上扎着红绸带的小萝莉文静再次出现，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说：“清静，看着点，不许那群讨厌鬼再靠近静虚宫一点！尤其是那个绿头发的！”
清静站在她的肩膀上，那张毛绒绒的鸟脸上居然能看出几分骄傲的表情来。
“嘎嘎！好嘎！”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这章明天更新之前的二分评论也有红包~
更新时间暂定下午六点~
换了个封面，画的文静，是不是超可爱？过两天把新文名也加在新封面上

第3章 第 3 章
◎道歉◎
绿头发的郁珩正在酒店洗澡——他虽然没有洁癖，但是被鸟屎沾在身上，只要是个人都会觉得又脏又恶心。
不光是他，其他五位嘉宾无一幸免于难，全部遭到了荼毒，区别只在于多少。
比如倒霉蛋聂雨浓，她反应慢了点，乌拉拉一大片鸟飞过来的时候也没想到找个什么挡一下，本能反应就是拿胳膊护着头脸原地尖叫。
于是她的胳膊上、身上沾了无数粑粑。
回酒店的路上直接气哭了。
现在整个人心态崩了。
经纪人和助理还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大堆人围着她各种安慰。
虽然没什么用。
其他人没有她反应这么大，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本来大家说是又饿又渴想逛完静虚宫就去吃饭的，被鸟屎攻击后，根本没有胃口了。
洗完澡从里到外换了衣服。
除了聂雨浓之外，其他人在杜一鸣的劝导下，齐聚一堂，坐在沙发上听《逛吃逛吃》节目组的导演等人做情况分析。
“你们几位的确受委屈了也受苦了，但咱们这一期到时候做完后期播出去，节目效果肯定也爆炸了，对不对？”
聂雨浓直接尖叫起来：“什么！你要把我们身上沾了鸟粪的片段在节目里播出？！那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被臭鸟拉了一身？不行！我不同意！”
赵导四平八稳，一句话就让她不再跳脚了：“聂老师，如果我全部剪掉，您这苦头不是白吃了？”
聂雨浓噎住。
赵导循循善诱：“这发出去，聂老师您的粉丝不得心疼您、夸您敬业？那些普通网友看了节目也会夸你们几位为了节目牺牲大了。播出时我们节目组也会安排一些六位嘉宾敬业、为了节目付出一切的热点话题，务必让观众们注意到你们的牺牲。”
六位嘉宾都被说动了。
眼看着大家就要开口表态，郁珩抢着问道：“今天的素材可以用，明天你不会还要让我们继续跟那个静虚宫纠缠吧？”
那个小孩和鸟都那么难缠！今天指挥鸟群，谁知道后面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继续跟他们死磕，谁知道他们还要怎么牺牲。
聂雨浓也顾不上抬杠了，赶紧跟着说：“我们明天直接去爬武当山好了。那个道观看起来也就那样，不是非进不可。”
有他们两个开口，其他四人也没有再多说，只等着赵导发话。
他果然不答应：“别说道观不是非进不可，武当山也不是非爬不可。可是这样在道馆长大的小女孩、能召唤鸟群听指挥的八哥，你们谁见过？我反正活了几十年还是头一次见。”
嘉宾们：“……”
郁珩脸色臭得不行：“你这期是一定要看我们出丑到底是吧？”
聂雨浓脑子里终于转过弯来了：“你还敢说，都怪你！本来好好的，要不是你去劫持那个小女孩惹她生气了，咱们会被鸟粪攻击吗？”
郁珩脸色更臭了：“我还不是为了进静虚宫！当时让她跑了，咱们得耗在那儿多久，你不饿不渴？”
聂雨浓：“我不饿！”
话音未落，她的肚子就很不争气地发出一阵抗议声。
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聂雨浓涨红了脸，总算不再嘴硬：“那也不能像你那样劫持小朋友，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吗？”
郁珩嘲讽道：“什么办法，你现在说出来给我们长长见识，说不定明天还能用得上。”
聂雨浓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郁珩懒得理她，转头看向节目组的人。
赵导笑呵呵地说：“不是我想看，是现在的观众就喜欢看明星倒霉。当然，你们如果有其它精彩表现，我肯定也不会藏着掖着，一定让它在节目里大放异彩。”
郁珩没让他糊弄过去：“所以明天我们还是要继续想办法进静虚宫游览？”
赵导点头：“对。”他甚至直接表示，“如果你们跟文静和清静斗智斗勇的过程太精彩，一个半小时剪不下。咱们这一期游武当山到时候可以考虑分成上下集，分两周播出。”
文静、清静都叫上了，他是一定要拍这一人一鸟拍个够了。
郁珩：“那你们明天就美美隐身，让我们自己想办法进静虚宫？”
“你们才是嘉宾嘛！精彩镜头当然应该是你们的！”
“可是我们今天已经得罪了小孩，明天如果根本见不到她怎么办？”
聂雨浓又在一旁抢白道：“是你自己要劫持小孩得罪了她，我们可没有！”
郁珩冷哼了一声。
就见赵导连连点头说道：“聂老师说得对，今天是郁老师惹文静生气了，其他人没有。所以明天就要看你们的了。”
聂雨浓张口结舌。
郁珩嗤笑一声，转过头去。
聂雨浓本来想到自己明天要去面对那个难缠的小丫头，正在懊恼说错话了，可一听到郁珩嘲笑她，下意识反唇相讥：“你笑什么？我又没说错！就是你惹她生气了！我们没有！”
郁珩：“对对对，明天就靠你了。”
救火队杜一鸣：“不是不是，是靠咱们大家……”
聂雨浓：“靠我就靠我，不靠我难道靠你吗？只怕你一出现就得接一头鸟屎。”
说完想到那个画面，她忍不住扑哧笑了。
郁珩的脸又绿了。
颜色跟他的发色有点相似。
杜一鸣：“不会的不会的，小孩子睡一觉起来就不记得今天的事了！我家小孩就这样！”
==
第二天嘉宾们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在杜一鸣的带领下再次前往静虚宫。
正赶上静虚宫的道士们晨练时间。
广场上又是道士们、本地人、世界各地的游客们站了一大片。
道士们在前面练太极，其他人在后面跟着学。
场面跟昨天傍晚十分相似。
不同的是六位嘉宾一到，就有人认出顶着一头灰绿色头发的郁珩来：“你不是昨天那个！那个！”
话没说完就笑起来了。
显然想到了昨天大伙儿被鸟群攻击的昨天的画面。
郁珩脸臭了。
聂雨浓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穿着道袍的文静就跳出来，单手叉腰，指着他凶巴巴地大叫：“好哇，你还敢来！”
聂雨浓更是乐出声：“杜哥你说得好像不对啊，她睡了一觉根本没忘。”
文静头也不回地大叫了一声：“清静！”
那只昨天才召唤了鸟群的八哥不知道从哪里扑啦啦飞出来：“来啦！！！”
聂雨浓笑容瞬间腰斩，花容失色，尖叫着手忙脚乱地去找遮阳伞。
感受过昨天鸟粪攻击的其他人也是大惊失色。
广场上乱成一团。
百忙之中，郁珩还不忘提醒聂雨浓：“不是说我们今天靠你吗？别只顾着制造噪音了，赶紧想办法。”
聂雨浓已经撑开了遮阳伞，但还是没什么安全感，想到昨天满身的鸟屎，她当场认怂：“不了不了，还是你来吧！反正你已经得罪文静道长了，债多不愁！”
说完撑着伞一溜烟跑到了杜一鸣四人当中。
五个人齐刷刷地撑着遮阳伞，压得低低的。
机灵的钟孟薇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件雨衣，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年纪最大的方柔朝郁珩笑了笑：“小郁啊，咱们可就靠你了。”
郁珩：“……”
他转过头去，看到那只八哥又站在了小萝莉的肩膀上。
小萝莉单手叉腰，仰着下巴看着他，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那只八哥明明没有表情，绿豆小眼给他的感觉也是不怀好意的。
其实郁珩的感觉没错，因为紧接着八哥就大声问：“嘎！文静，要我给他点颜色看看吗？”
郁珩顿时精神紧绷。
文静摇头：“不需要你，我自己来。”
郁珩心中冷笑：小屁孩儿好大的口气！
文静朝他走了两步，仰起头，一开口就是带着小奶音的霸总语录：“从没有人敢像你那样扛我麻袋。”
郁珩差点被逗笑，他沉默了一瞬，忽然没有那么烦了，顺着她的话说道：“我当时太着急了，突然扛你麻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可以吗？”
文静一开口，又是某爆剧经典语录：“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
郁珩：“……那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算作我给你赔礼道歉？”
文静还没说话，八哥就嫌弃道：“嘎！没有诚意！”然后起哄，“文静揍他！”
郁珩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给你买小朋友都喜欢的漂亮裙子？”
文静：“我不跟别人穿一样的。”
郁珩：……说得好像你的道袍跟其他道士不一样似的。
郁珩：“那给你买一屋子的零食大礼包？”
文静还没说话，八哥就嘎嘎乱叫：“文静不能吃零食，文静有蛀牙！嘎！晚上疼哭了嘎！”
突然被掀老底的文静：“……”
突然听到小孩秘密的郁珩：“……”
郁珩一看小孩就要恼羞成怒，连忙转移话题：“那给你买积木？拼图？”
文静大声拒绝：“不要！你别想进静虚宫！”
八哥嘎嘎笑：“笨蛋笨蛋！文静不会拼积木！不会拼拼图！”
不知道它这个“笨蛋”是说戳了文静痛处的郁珩，还是不会拼积木和拼图的文静。
文静气得跺脚：“啊啊啊啊啊！”
郁珩听到笑声传来，转头一看，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伞的杜一鸣五人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对上他的目光，杜一鸣赶紧冲他笑了笑，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郁珩哼了一声，忽然觉得脚尖一痛。
他转过头，看到踩完他的文静往后跳了一步，红绸发带甩到额头上，她一把扒拉掉，仰脸瞪着他：“你是故意的对不对？给我等着！”
郁珩：……
窦娥都没他冤。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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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小猪哼哼◎
文静放完狠话直接一路骂着她的鸟回了静虚宫。
那两扇红色大门再一次当着节目组所有人的面“哐当”一声合上，合得严严实实。
聂雨浓本来还在那儿看郁珩的笑话。
后来发现其他游客、本地人都可以进静虚宫，只有他们，根本无法靠近静虚宫三米范围内。
他们离得远了，大门就打开，其他人可以正常进出——静虚宫甚至不需要购买门票，大家都可以随意进出。
可是只要六位嘉宾稍一靠近，大门立刻就关上了。
尤其是郁珩，其他五个人是靠近三米吃闭门羹，他的待遇是十米。
看来这就是文静的“等着”了。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聂雨浓又开始抱怨：“你说你惹她干嘛？惹小孩生气完了还火上浇油，连个小孩儿都哄不好。”
杜一鸣照常充当灭火队员：“别这么说，小郁当时也是为了咱们能顺利进道观里嘛……”
郁珩懒得去在意聂雨浓说的些废话，站在一棵洋槐树下盯着静虚宫的大门：“大门不让进，我们去试试小门和后门。”
其他人一下来了精神：“静虚宫还有别的门可以进去？行啊！”
郁珩点头：“我网上查的静虚宫一共有四道门可以进出。本地人的说法是还有两条小路也可以进去。”
说着他把手机地图打开，放大。
包括聂雨浓在内的五个嘉宾刷一下凑过来，头挨着头一起看地图。
很快几人就按照郁珩的计划，各自分派好了他们要去尝试的门。
为了保险，郁珩给自己选的是只有少数当地人知道的一条小路。
那都不能说是一个门，只是有一道墙年久失修，下暴雨塌了一小块，还没来得及修葺。本地人发现之后，有时候图方便会直接从那里进出。
外地人绝不会知道的小路！
他从这里进，总不会再被拦着了吧！
走在没多少人知道的小路上，郁珩顺利靠近了静虚宫五米以内。
他看着朱红色的院墙，轻哼了一声，脚下步伐加快。
三米。
两米。
一米。
郁珩身高腿长，眼看着再迈一步，就能从那个塌掉的缝隙里进入静虚观内。
忽然又是“嘎嘎”声传来。
郁珩一个激灵，猛一转头，就见文静蹲在墙上，八哥清静蹲在她的肩头。
一人一鸟，四只圆圆的眼睛瞪着他。
文静扬起下巴，哼了一声说道：“老刘跟你说完这条小路的事就来告诉我了。”
郁珩：“……”
那只鸟还在那儿拍着翅膀火上浇油：“嘎嘎！进不来！进不来嘎！”
郁珩拳头一握，迈开大长腿准备硬闯——他还就不信了，一个身高不到他腰部的小萝卜头和一只丁点大的鸟，还能拦得住他！
郁珩一脚高高抬起，就要从那个垮掉的缝隙进入静虚宫内。
墙内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年轻小道士。
两人的距离极近。
猝不及防之下，郁珩被吓了一跳，往后大退了一步：“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小道士微微一弓身，作了一揖，口中念道：“无量天尊！这位居士，你若想进静虚宫，还需小师祖首肯，不可硬闯。”
郁珩：？
他看向蹲在墙上的小萝莉。
小师祖？？？
不会是叫她的吧？
越来越离谱了。
他看小道士不管是语气还是动作都挺客气，忍不住说：“如果我就是要硬闯呢？”
小道士又轻轻作了一揖说道：“那贫道就要得罪了。”
郁珩暗自估算了一下。
他比这小道士高了快一个头，平时经常泡在健身房游泳池练舞室，目测身形也比这小道士健壮。
那个小丫头和那只鸟只要不搞什么鸟屎攻击，他随便挥挥手就能搞定。
硬闯可行！
他这么想着，直接迈步就要进去。
小道士又作了一揖，客客气气地口称“得罪”，上前伸手轻轻一拨——
郁珩就感觉被一股巨力拨动身体，身不由己地转了个身，变成背对着静虚宫的院墙了。
文静哼了一声，在墙头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三元，把他给我赶走！你盯紧这里，不许他再靠近一点点！”
三元朝着她恭恭敬敬地行礼：“是，小师祖。”
郁珩：……这什么辈分。
他转过头，正好看到穿着道袍的小丫头从两米高的院墙上一跃而下，他吓了一跳，那一瞬间心跳直接飙到一百六。
再一转头，叫三元的小道士却是一副见惯了的模样：“小师祖，观主叫您过去一趟。”
文静带着清静往道观里走：“我知道啦！师父年纪越大越啰嗦！我才不去听他念经。”
她说着话，头也不回地往静虚宫正门去了。
走了一阵又猛地回过头，抬手指向郁珩：“三元，把门看好了，不许他进！”
“是，小师祖。”
郁珩：“……”
这道观里的居然都不是普通人，包括那个被称为“小师祖”的小丫头在内！
看来硬闯是行不通了。
跟那个隔着缝隙看着自己的小道士对视了一眼，郁珩转身也往正门去了。
毫不意外地看到同样失败了的杜一鸣五人。
见到郁珩过来，杜一鸣就问：“你也没能进去是吧？这道观里的道士好像都会武功，神出鬼没的，我们从哪儿进都会被他们拦住。”
钟孟薇语气兴奋地说：“他们都叫那个小萝莉小师祖！我打听了一下，那个道士说，文静是观主养大的，虽然年纪小，但在道观里辈分很高。”
郁珩很无语：“文静是小师祖，又不是你是小师祖，你这么激动干嘛？”
钟孟薇睁大了眼睛：“你不觉得这是修仙小说里、或者是什么隐世大族才会有的情节吗？文静肯定是女主角，有个惊天大身份。”
聂雨浓忍不住阴阳怪气：“对对对，她是女主角，我们都是被打脸的炮灰。”她看向郁珩，“那郁老师肯定跟我们不一样，属于有头有脸的反派，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领盒饭。”
杜一鸣习惯性地：“哎哟小聂别这么说，小钟只是开个玩笑嘛。”
聂雨浓翻白眼：“两天都没能迈进静虚宫的大门一步，原因是得罪了一个小屁孩。你们笑得出来，我可笑不出来！”
郁珩：“你严肃认真又努力，也没见你努力出什么结果，或者给出个什么好主意？除了叽叽歪歪你还会干嘛。”
杜一鸣：“哎哎哎别这么说，大家都是同伴……”
聂雨浓大怒：“郁珩你！”
郁珩：“我怎么？难道我说得不对？你有什么好主意了？”
杜一鸣：“相逢就是缘分，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聂雨浓冷笑了一声：“我没什么好说的！饿了，吃饭去了。”
说完转身往镇上走去。
杜一鸣看了一眼手表：“确实也快中午了，咱们先回去吃饭，一边吃一边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一行人往回走，没走多远，就又看到了文静。
穿道袍用红绸带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萝莉，肩膀上还站着一只黑漆漆的鸟，在人群中实在太显眼了。
她的人缘居然很好的样子。
走到哪儿都有大人小孩围过去给她塞吃的喝的，围着她说话。
被拒之门外的六位嘉宾一时都有些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
回过神来的钟孟薇率先嘀咕道：“文静长得又甜又灵，讨人喜欢也很正常吧。我要是住在这里我也会喜欢她的。”
不过扫了几眼，郁珩就注意到三个大人分别往文静手里塞了棒棒糖、旺仔牛奶、大苹果。
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难怪她会长蛀牙。
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又很懊恼——她长不长蛀牙跟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记住这个。
文静在人群里很显眼。
郁珩六人在镇上也同样显眼。
很快，手里零食塞不下，装成一兜斜挎在身上的文静也发现了他们。
她身边还站了几个差不多大的小孩，男女都有。
几个小孩居然也知道郁珩几个人得罪了文静的事，此时看着郁珩脸上写满了敌意：“文静文静，就是这个绿头发欺负你对不对？”
“文静你放心，我都跟我爸爸说了，他们如果来我家吃饭，我们就把他们赶出去！”
“我也跟我妈妈说了！”
“我爸爸说了，这些人欺负你，他们要是请导游带上山，我爸爸他们都不理他们的！”
郁珩：……
到底谁欺负谁啊？
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种架势。
杜一鸣喃喃说道：“咱们这不是得罪了静虚宫的小师祖，这是得罪了全镇人的小祖宗啊……”
聂雨浓一脸的匪夷所思：“不是，我们不会上不去武当山吧？”
知道文静从小被道士们抱着上下武当山逗她玩的赵导：……
如果武当山上的道士跟静虚宫的道士同气连枝的话，还真有这个可能。
而从目前的情况看来，这种可能性很大。
文静领着一群小孩和一只鸟，迈着跋扈的小步子，从郁珩身边走过。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她还专门扭头哼了一声表明态度。
她一转头，其他小孩也纷纷对着郁珩哼哼个不停。
被粉丝们取了昵称“哼宝”的郁珩：……
就很离谱。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了，这章二分评论明天更新之前也发红包吧~
明天争取下午六点！

第5章 第 5 章
◎大坏蛋◎
这一天，六位嘉宾想了所有的办法，到底也没能进得了静虚宫的大门。
他们还在讨论着第二天怎么办。
是继续死磕静虚宫，还是去试试上武当山。
节目组这一天跟着嘉宾们拍了不少能用的素材，赵导也不再坚持让六位嘉宾一定得进静虚宫了。
当然了，还有一个原因是赵导猜测文静跟武当山上的道士们关系也很好。
所以并不像是嘉宾们以为的那样，他们放弃静虚宫，直接去武当山，就可以不再跟文静打交道了。
赵导那边有了让步，六位嘉宾坐在一起把今天碰的壁一说，几乎全票通过明天一起去登山——这个不收门票的静虚宫，不去也罢！
郑月尔摇头道：“老话说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果然没说错。”
聂雨浓又有话说了：“去问问那些没有得罪文静的游客，还有那些一天进静虚宫八百趟的本地人，他们肯定不这么认为。”
杜一鸣赶忙说：“小聂，话不能这么说……”
郁珩冷笑道：“一定要追根究底的话，最开始别得罪那只鸟，咱们早就顺顺利利进去了，根本用不着去找文静让她帮我们劝那只鸟。”
而谁在最开始得罪了八哥清静呢？
当时在场的《逛吃逛吃》节目组全员都有责任，但是责任最大的可能还是激怒鸟的聂雨浓。
很显然，她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所以瞬间爆炸：“你什么意思？！怪我？明明是因为大家一起动手弄掉了它的毛它才生气的！凭什么让我背这个锅？”
杜一鸣：“没怪你没怪你……”
郁珩故作惊讶：“我没说是你啊，为什么要自己对号入座？”
聂雨浓怒目而视：“你！”
杜一鸣拦在两人中间：“消消火消消火，咱们明天就去武当山了，没必要再争这个……”
但就像往常一样，他越劝，聂雨浓越是气急败坏：“你非说是我的错，那明天我们一起去负荆请罪可以吧！我找那只鸟道歉，你找文静道歉，敢不敢？就怕有些人道歉也只会火上浇油！”
郁珩：“……”
郁珩不说话了，聂雨浓也不再紧追不放，转而若有所思道：“这小孩在静虚宫长大，辈分高，静虚宫的道士们都听她的也就算了。为什么镇上的人也这么喜欢……不对，不光是喜欢，是有点讨好她？”
他们一开始听到那群小孩吹牛说要怎么针对他们的时候，还以为是在吹牛或是开玩笑。
没想到晚上去一家老字号吃饭时，那家老板老板娘真的对他们态度特别差，就差直接把他们扫地出门不接待了。
老板的小孩生怕他们不知道原因，又是冲着他们做鬼脸又是打电话跟人说讨厌鬼到他们家吃饭了。
就很离谱！
赵导点头说道：“的确有点奇怪。”
小孩子会讨厌朋友的敌人，大人一般不会这么单纯。
镇上的人能为了文静生意都不做了。
这里头肯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原因。
这天夜晚，因为第二天一大早要去爬山，嘉宾们都早早洗漱休息了。
郁珩在梦里梦到穿着道袍的小女孩骑在自己脖子上，两只手揪着他的头发哇哇大叫：“绿毛怪给我等着！要你好看！！！”
硬生生惊醒。
一时没了睡意，他摸着酸疼的脖子走出酒店，沿街漫无目的地走动。
小镇虽然不像一二线大城市那样繁荣，但因为是世界级的旅游景点，镇上各种公共设施都很完善。
这个点街上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只有行道树上挂着的彩灯在静静地闪烁着，与街上大大小小的广告牌遥相辉映。
郁珩单手插在兜里，沿着栽满柳树的河道往前走。
夜风拂过，河面上星光浮动。
郁珩无意中瞥见，索性停下了脚步，一只手搭在栏杆上，看着下面静静流淌的河水走神。
忽然有人说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小师祖，夜里这么冷，你不多穿件衣服，一会儿回去师父他们肯定要……”
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你真啰嗦！”
郁珩刚刚做梦都是她，短时间内对这道声音敏感得很，绝不可能认错——是文静。
他看了一眼手机，显示马上就凌晨一点了。
她这个年纪的小孩应该八九点就睡觉了吧？
她为什么这么晚不睡觉？
静虚宫的道士居然也不拦着她，还陪着一起跑出来？
他们要干什么？
郁珩往黑暗处藏了藏，悄无声息地注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他就看到了形影不离的小孩和那只成精的鸟，她背上背了一把跟她身形相符的小剑，身后跟着一个道士。
显然就是刚刚叫她“小师祖”的人。
被文静打断了他的话之后，他安静了两秒钟，又忍不住碎碎念起来：“小师祖，要不我把外衣脱了给你穿上吧？夜里有点凉，你要是病了……”
文静不耐烦地说：“闭嘴！你再啰嗦就自己回道观去，不许跟着我了！”
她说完手脚利落地翻过河道的栏杆，直接跳了下去。
郁珩原本吃了一惊，还以为文静跳进河里了，仔细一看才发现她下去的地方两侧河床比较高，这会儿并不是雨季，河道的河水不深，那一段两侧的河床都露了出来。
文静站在河床上一个大石头上，看着上游的方向。
片刻后，她忽然抬起双手在胸前比划了几下，口中念念有词。
因为离得有点远，这时又起了一阵夜风吹得河道两侧树叶哗啦作响，郁珩只看到文静的动作，完全听不见她说了什么。
他忍不住往那边走了几步。
还没听到什么，就见文静骤然转身，看向他的方向：“谁在那里？三元，过去把人赶走！”
三元利落地应了一声，直直奔向郁珩的方向。
这一段河道的人行道上除了行道树什么都没有，郁珩根本无处可躲。
三元的速度也很快，不等郁珩有任何动作，他就已经到了。
见是郁珩，他有点意外，但还是客客气气地朝他作了一揖：“小师祖有要紧事，烦请居士回避。”
郁珩忍不住问道：“这么晚了，你们跑到河道上有什么要紧事啊？”
“抱歉，无可奉告。”三元礼貌地说了一句，然后就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居士，请回吧。”
郁珩白天才被他拨过一下，不夸张地说，他在这个矮了他将近一个头的小道士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因此他虽然不想走，还是只能老老实实按照三元说的做。
他一边转身离开，一边在脑海里疯狂思考刚刚看到的文静。
他记得很清楚，白天她没有背过那把一看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小剑。
这么晚出来难道是练剑的？
他可还没有忘记，这小女孩白天才从两米高的墙头跳下来过，三元一点也不惊讶，说明见惯了。
她肯定也会武功。
可是就算练剑，也没必要凌晨出来吧？还一定要在河道里？
这是什么道教秘密练功方式吗？
不，不像。
她刚刚跳下河道没有要拔剑的意思，手上比划的时候，也不像是在对三元说话的样子。
作法？
一念至此，郁珩嗤了一声，脸上浮现不屑一顾的表情，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回到酒店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许久，最后也记不清自己到底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一直到听到敲门声他才醒来：“谁啊？”
“我杜一鸣。小郁你醒了吗？今天早上我们要去爬山，时间差不多了。”
郁珩翻身起床，快速洗漱出门。
众人一起去杜一鸣打听到的一家早餐店吃饭。
那家早餐店在镇上开了许多年，早餐种类齐全味道好，老板人也好，回头客无数。
节目组的人去得挺早，但早餐店还是差不多坐满了。
几人点了自己爱吃的早餐，刚刚吃上，就听到邻桌的人用整个店的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聊天：“听说了吗？文静病了，病得有点严重，一大早道观里的人就抱着她去找老黄抓药了。”
郁珩手中筷子一顿。
另一个人说道：“怎么没听说？我就住在老黄那条街上，早上亲眼看见文静烧得厉害，哎哟，小脸通红通红的，人都有些烧迷糊了。”
聊天的人突然压低了声音，但因为就坐在郁珩几人隔壁，他们还是能听见。
“又是因为那个了？”
“应该是吧？她平时身体壮得跟小牛犊一样，不是因为那个不会生病的。”
“也不知道这回又是谁家的，啧，可得去好好谢谢文静。”
“这还用你说，咱镇上的人都知道。”
郁珩一抬头，就看到杜一鸣几人正在互相使眼色，撞上他的眼神，他们低声说道：“你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了吗？”
“听那意思，好像是说文静是因为镇上的人才生病的？”
“这也太玄乎了吧？”
“我来之前在网上查过，没看到有人说这里的香火灵验啥的啊？这些人怎么都神神叨叨的？”
“我们找人打听打听？”
郁珩重重地放下筷子：“宣扬封建迷信，小心节目被封。”
话音未落。
忽然有三个小孩小炮弹一样冲到他的身边，愤怒地大声说道：“都是你！大坏蛋！”
“你把文静气得生病了！”
“静虚宫的道长们肯定会来找你算账的！等着吧！”
郁珩：…………
真的，这比宣扬封建迷信还离谱。
作者有话说：
更新来啦~
因为编辑说文名不能出现任何宗教，所以我要把文名改成《暴躁小师祖是顶流他妹》，大家眼熟一下，不要找不到啦

第6章 第 6 章
◎大王饶命◎
文静这一次病得挺严重，等她病好的时候，《逛吃逛吃》节目组的人已经走了很久了。
在道馆里养了差不多两周的病，文静是一点儿也坐不住了。
“我要出去！”
负责照顾她的小道士三元好声好气地哄她：“这几天外头有风，小师祖你还在咳嗽，出去喝了风晚上就怕咳得更厉害了。咱们还是等咳嗽也好了再出去吧？”
“不要，我现在就要出去！现在外面吹的都是热风，我不怕的！”
文静可不是光动嘴，说话间她已经掀开了被子就要下床。
三元急得团团转，却不知道怎么阻拦她。
八哥还在一旁火上浇油：“嘎嘎！出去玩！出去玩！”
三元：“清静师叔您再这样，晚上那顿虫子就没有了！”
八哥抖抖翅膀，直接落在三元的头上，两只小爪子牢牢抓住他的发髻：“愚蠢的人类居然想威胁本鸟嘎嘎！”
三元：“八师叔！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冒犯您！”
八哥：“今晚我吃两顿虫子。”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去给您准备。”
八哥得意地抬起爪子又落下，来回几次，三元的发髻彻底成了一个毛球。
它对着三元的头拍了两下翅膀，彻底把他的发型搞得乱糟糟，然后飞到了文静的肩膀上。
就在三元跟他的八师叔赔礼道歉的时候，文静已经下床穿好了鞋子。
八哥落在她肩膀上，她原地跳了两下，宣布：“走！”
八哥又啪啪拍起了翅膀：“嘎！出去玩了嘎嘎嘎！”
三元顾不上再整理自己的头发，赶紧冲过来：“小师祖，你出去喝了风万一咳嗽严重了，又要多吃好多天药……”
文静叫了一声：“清静。”
八哥立即响亮地嘎了一声，伸着脖子大叫起来：“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三元：……
最后他只能地取了一件外衣，跟在文静身后一起走出静虚宫。
半个月没有见到文静，一路上遇到的老中小道士们见到她都笑呵呵地打招呼。
文静有时候会回有时候不会。
道观里辈分最低的三元亦步亦趋地跟她的身后，全程低头弯腰跟遇到的所有道士行礼。
直到出了静虚宫。
文静忽然叉腰仰天嗷嗷叫了两嗓子。
三元早料到她有这一出，露出无奈的表情。
八哥直接飞起来在文静头顶盘旋了一圈，鸟嘴里“嘎嘎嘎”的声音飘出去老远。
一人一鸟这么一叫，立刻吸引了广场上的人的注意。
这会儿是半上午的时间，镇上的小孩们全都上学去了，但广场上大人也不少。
“文静病好啦？”
“哎哟，孩子病的，这看着脸上的肉都没了，今晚去我们家给你做红烧肉吃啊？”
这是镇上的居民关心文静的身体健康。
还有一些外地来的游客，看着一人一鸟的模样比这些本地人更加激动：
“哇，这不是周六播的那一期《逛吃逛吃》里的小孩和那只成精了的鸟吗？”
“真的！网上还有人猜测说她们俩是节目组专门找的人做节目效果！”
“我有个姐妹是资深玉佩，周六看完节目立刻就定了飞武当山的机票，过来把静虚宫里里外外拍了个遍，就是没拍到文静和清静。”
“节目播出后文静和清静上了热搜前排，好多自媒体过来都没找到人，所以才胡乱猜测说是节目组故意请的专业人士来做节目效果。”
“原来是生病了在道观里养病吗？”
一些追星的年轻人旁若无人地举起手机对着文静和八哥疯狂拍照，一边拍一边聊天。
还有胆子大的直接跑到文静面前，手机摄像头直愣愣地怼到她的脸上，激动地说：“你是文静吗？前两天上过《逛吃逛吃》第五期的？”
文静被一群陌生人围上来，先懵了一下，听到这个人的话非常暴躁地拍开了他的手机：“有大哥有二弟，你算老几？我为什么要搭理你？”
八哥直接飞到了空中，声音高亢地说：“嘎！蝙蝠身上插鸡毛，你算什么鸟？！算什么鸟？！嘎嘎！”
围过来的年轻人一脸懵逼。
被本地人们的哄然大笑声惊醒过来，被文静和八哥怼的那个男人瞬间涨红了脸。
“我是喜欢你才……”
文静不耐烦地打断道：“你谁啊？谁稀罕你的喜欢！”
说完扭头就迈开小短腿往镇上走去。
专门过来蹭热度的自媒体当然不会就这样放过她。
见文静走了，他们也呼啦啦一大片跟了上去。
“别走啊！”
“网上很多喜欢你的人都想看到你，你不要走，过来跟大家说两句嘛！”
文静腿短，但走得却一点儿不慢。
八哥清静跟在她头顶上，一边飞一边当复读机：“你们算什么鸟？算什么鸟？！嘎嘎！文静才不稀罕你们喜欢！”
三元也劝道：“你们这样打扰我们小师祖不好。”
然而这些为了流量没有底线的自媒在这种时候就跟见到肉的秃鹫一样。
见到这只黑漆漆的鸟果然跟节目里一样嘴皮子很利索、还会嘲讽人。
他们越发激动地对着文静和八哥穷追不舍。
文静被跟屁虫跟了没多久，，就踹了一脚街角的香樟树，直接开始挽袖子：“清静，教训教训他们！”
八哥拍着翅膀非常激动：“好嘎！”
它嘎嘎叫着越飞越高岳飞越远。
三元叫了好几声都没能把它叫回来，只好去劝文静：“小师祖，咱们把这些人甩掉就好了，不要跟他们动手，你的病还没有好彻底……”
文静大喝一声：“你闭嘴！”她往后扫了一眼，大声说，“不给这些人点颜色看看，他们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后面跟得最近的一个瘦子听到了，笑嘻嘻地说：“快来快来！有什么手段都快使出来吧！不要客气！”
“对对对，我也想体验一下明星们的待遇！哈哈哈。”
文静也不跑了，直接对着他们冷笑：“很好，希望你们一会儿不要后悔。”
说完直接朝着离她最近的那个人冲过去，一脚踢在他的脚踝上。
那人痛叫了一声，脚下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小师祖你等等！”
文静根本不理，直接绕过那人冲向其他追着她不放的人。
在她并指点向第三个人的膝盖时，天上传来高亢嘹亮的鸟叫声，此起彼伏。
附近的人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天。
只见乌压压一片各种各样的鸟飞过来，越来越低，越来越近——
看到这一幕的本地人喃喃道：“这是谁又惹文静不高兴了？”
而罪魁祸们见到他们期待的场景，立刻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记得举起手里的各种机器进行拍摄。
“妈呀！这次的鸟比节目里那次还多！”
“节目播出后有专业人士出过分析视频，当时八哥叫来的都是鸦科鸟类！这回明显不是！飞在最前头的那个好像是老鹰！体型比乌鸦喜鹊大多了！”
“卧槽，那个花的是不是雕啊？”
说话间，鸟群已经张开厚重的双翅扑了下来，重重一翅膀拍在人头脸上的同时，另一只翅膀把那人手上的机器也拍掉了。
这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大鸟们用尖锐的长喙、锋利的爪子、厚重的翅膀进行劈头盖脸的攻击。
很快这七八个人就顶不住惨叫起来，狼狈不堪抱头鼠窜。
被文静踢到脚的那人跪在原地跑不掉，被清静落在他的头上，直接张开双爪给他挠了个满脸开花。
“错了错了！我知道错了！不敢了！饶了我吧！”
三元急得团团转：“八师叔咱们适可而止、适可而止吧！”
清静根本不听他的，上蹿下跳飞来飞去越挠越起劲，那人惨叫一声，它就“嘎”地笑一声。
仿佛在演喜剧片。
三元冲到文静面前作揖：“小师祖！这教训已经够了，再打下去观主知道要生气了。”
文静拍了拍手：“清静，行了。”
三元松了一口气。
八哥清静飞落在文静的肩膀上，抖了抖脸上翘起来的一撮羽毛：“嘎嘎！”
赶走了讨厌的人，文静的心情就又变好了，哼着歌带着鸟，晃晃悠悠往前溜达。
八哥清静摇头摆尾地唱起了歌：“大王叫我来巡山喽~伊尔伊尔哟~伊尔伊尔哟~”
三元小道士：“……”
没走多远，文静就突然停住脚步猛转过头看向右后方。
三元连忙问道：“怎么了？”
顺着她看的方向望去。
文静盯了那个方向一会儿，转过头说：“没事。”
继续往前走。
“文静病好啦？来来来，我刚刚炸的麻叶，香喷喷的，你拿一些去吃啊！”
路过一家人门前时，屋里的阿姨冲出来，直接把提前装好麻叶的小袋子塞到文静手里。
文静想了想，低头从袋子里拿出一片麻叶，咬了一口，嘎嘣脆，满嘴香。
她含糊不清地说：“三元你吃吗？”
“谢谢小师祖，我不吃。”
这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接下来又有人给文静塞牛奶、水果等等各种吃的……
没走多远文静手里就拿不下了。
众人习以为常地开始往三元手上塞，一边给一边叮嘱三元：“三元道长，你可要照顾好文静啊，她这生一场病，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又掉没啦！”
三元连连道谢：“会的会的，道观里都很关心小师祖的身体。”
文静两只手捧着一颗比她脸还大的红苹果，“啊呜”啃了一口。
忽然迈开小短腿冲刺到了一个拐角处：“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猝不及防被文静抓到，他整个人哆嗦了一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大王饶命！我什么都没拍！”
文静：“……”
八哥清静嘎嘎重复：“大王饶命~大大大王饶命~嘎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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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静虚宫我说了算◎
三元怕小师祖又打人，赶紧上前来劝：“小师祖，这人都给你认错了，咱们就算了吧？再打人观主知道要罚你做功课了。”
那人跪在地上扶着墙，跟文静差不多高。
她平视着他，非常满意这个角度，因此点头说道：“滚吧！”
中年男人疯狂点头，连滚带爬地跑掉了。
八哥围着文静飞来飞去，疯狂吹捧：“大王威武！大王霸气！文静大王武当山第一厉害！”
三元嘴角抽搐了几下。
文静拍拍手说：“走了！”
八哥响亮地回答：“好的大王！”
两人一鸟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学校，正好下课铃声响起，原来已经到了中午放学时间。
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小朋友们迫不及待地冲出校园。
最前面的三个小男孩看到文静，充满喜悦地大声说道：“文静你病好啦！”
几个人冲到文静身边，七嘴八舌地跟她说起这段时间她不出来，他们干了什么、有多无聊。
三元提醒道：“小师祖，咱们边走边说吧，不要站在校门口，一会儿堵住啦。”
文静“嗯”了一声，带着她的朋友们一起往外走。
从校园里出来的小孩看到她，有的叫她的名字跟她打招呼，有的直接加入她的队伍。
很快文静身边就围了十几个小孩，大大小小都有。
小孩们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
“文静！隔壁班的周宇航昨天抢走了我的美羊羊橡皮！我打不过他，你可以帮我吗？”
“你什么时候收我做徒弟，教我让清静听我的话啊？”
“文静文静，你让清静把鸟群叫来好不好，我好想看，很久没有看到啦。”
“你生病的时候，五年级的汪浩霖说他才是武当山小霸王！今晚我把他约出来，你教训教训他？”
文静有的理会，有的直接当没听见。
小孩们也不在意，仍然七嘴八舌说得热闹。
他们一起往经常去的小溪边走，有一些家里管得严的小孩在路上还飞奔回家跟爸妈说一声，再一路飞奔追上大部队。
到了小溪边，小学生们挽起裤腿就往河里去了。
“文静我给你抓螃蟹！”
“我书包里有瓶子，我给你抓小鱼！”
文静探头看了看：“不要，我自己抓。”
三元在一旁提醒道：“小师祖，玩一会儿就该回去吃午饭了。”
文静蹲在河边一颗扁扁的大石头上，探头看着石头后面清澈见底的溪水，头也不抬地说：“知道！你真啰嗦！”
中午小学生们的休息时间不多，抓了一会儿螃蟹和小蝌蚪就跟文静说再见，三三两两地回家去了。
三元催促了好几次，溪边已经没什么人了，文静才从大石头上跳下来。
她看了一眼站在水里的小男孩：“回去吃饭了！”
清静立刻从草丛里飞出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吃饭了吃饭了，我都饿了！”
文静转头对三元说：“你先回去跟邱师傅说，我今天中午想吃炒花菜，没有的话我就不吃饭。”
三元赶紧点头：“我这就去。那小师祖你也不要再玩了，赶紧回道观啊！”
“知道知道，你快点走吧！”
三元离开后，文静又看了一眼孤零零站在小溪里的小男孩：“走了。”
小男孩抿抿嘴唇，低头看了一眼水里，犹犹豫豫地试着迈步。
站在岸上之后，他一脸惊奇地回头看了一眼溪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赶紧走到了文静身边去。
“我好像……”
文静今年六岁，但她从小身体不好，隔三差五就生病，个头比同龄人要矮一大截。
而这个小男孩比她还矮一截。
文静打量了他几下，问道：“你叫什么？几岁了？”
小男孩犹豫着说：“我叫谭子钧，今年五……不是，是四岁。”
文静侧过头看他一眼：“你为什么不回家？”
谭子钧低下头，小小声地说：“我回不了家。”
文静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点点头说：“那你先跟我回道观里吧。”
谭子钧有点害怕地说：“我可以去吗？”
文静下巴一抬：“我说可以就可以。静虚宫我做主！”
谭子钧又回头看了一眼，犹犹豫豫地说：“那……谢谢你。”
站在文静肩膀上，安静了一阵的八哥忽然猛拍翅膀，大声说道：“小屁孩！要相信我们文静最厉害！什么都能做到！”
谭子钧猛地转头看向它，瞪圆了眼睛，磕磕巴巴地说：“它它它、它怎么、怎么能……”
清静拍拍翅膀，骄傲地仰着小鸟头：“那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文静的兄弟！天底下最能干的鸟！”
谭子钧和八哥就这么一路聊到静虚宫大门前。
隔着一道门，谭子钧仰头看着从道观内飘起的袅袅青烟——那是道观大殿前的大香炉里终年不断燃烧的香火。
他看了一眼文静和八哥，迟疑着说：“我……”
八哥拍拍翅膀，热切地说：“快进去快进去！该吃饭啦！你不要担心，静虚宫文静说了算，道士们除了文静，每一个都很和善，热情好客！他们不会讨厌你的！”
不热情也不和善的文静直接伸出手牵住了谭子钧：“走了！”
大步跨进了大门内。
谭子钧被她牵得有点踉跄，跨过高高的门槛，他猛然回头看了一眼道观外，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大殿内庄严肃穆的三清师祖。
“我进来了？”
文静根本不理他这个问题：“饿了，吃饭去！”
谭子钧听到猛地咽了咽口水，一边被她拽着往前走一边问道：“我也可以吃吗？”
“可以！”
飞在一旁的八哥大声说：“没有文静做不到的事！”
谭子钧跟着一人一鸟进了静虚宫后面的小院子。
今天天气很好，三元把午饭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除了文静最爱吃的清炒花菜，还有一道炒小青菜和一道清蒸鳜鱼，一碗西红柿鸡蛋汤。
八哥熟门熟路地飞到屋檐下的鸟架上，宣布了一声“开饭”，看着文静和谭子钧坐下，它才低头吃起了小碗里的鸟食。
谭子钧坐下后看着桌子上的菜，一边吞口水一边说：“我真的可以吃吗？”
文静拿起碗筷塞到他手上：“吃！”
然后伸筷子往他碗里夹了花菜和小青菜，又想去夹鱼，顿住：“你喜欢吃鱼吗？不喜欢就不给你夹了。”
谭子钧红着眼圈点头：“喜欢的，我妈妈做的鱼最好吃了。”
于是文静又给他夹了几筷子鱼肉在碗里。
第一口菜入口后，谭子钧举着碗筷，眼睛红红地说：“真好吃，我好久好久好久没有吃饭了。”
“那你多吃点，吃饱了送你回家。”
两个小孩一共吃了四小碗米饭，把为文静量身定做的三样菜吃完了，还一人喝了一碗汤。
谭子钧打着饱嗝，心情放松了许多，开开心心地说道：“我记得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电话号码，你帮我给他们打电话好不好？”
文静点头：“可以。你等一下，我没有手机，要用三元的。”
说完就喊了一声：“三元！”
在屋子里已经吃完饭的三元应了一声，人就出现在桌边：“小师祖，怎么了？”
“手机给我用一下。”
手机拿到手，文静一边熟练地输入密码解锁一边说道：“我要打电话，你想偷听的话也可以偷听。”
三元哭笑不得地说：“我不想偷听。那我去屋里，你打完了叫我。”
他走后，谭子钧一脸紧张地看着文静：“我爸爸叫谭森，森林的森，手机号码是136XXXXXXXX，你先打一下试试，如果不行就打我妈妈的电话，我妈妈叫姜雪晴，下雪的雪，晴天的晴。”
文静一边点头，一边拨通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耳边，对他说：“打通了。”
很快，电话被人接起：“你好，我是谭森。”
“我是文静。你是谭子钧的爸爸吗？”
对面的人呼吸声骤然加重加粗，再开口时声音也变得颤抖：“是，我是谭子钧的爸爸，请问你是……”
==
谭森的儿子，谭子钧丢失在两年前周三的一个下午。那天他和妻子都在上班，父母像往常一样带着孙子在外面玩。
爷爷忽然肚子疼，去了就在二十米外的公共厕所，奶奶带着孩子在附近等他。
孩子在前面跑，奶奶跟着他。
孩子跑得快，绕到一棵大树后面。
只是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丢失了视野，奶奶跟到树后时，孩子已经不见了。
谭森和妻子姜雪晴接到消息后，立刻放下一切，开始和警方一起到处找孩子。
这一找，就是足足两年。
爷爷奶奶因为看丢了孩子，爷爷在家自杀了两次，被抢救回来后身体垮了，奶奶平时除了照顾他，就是出门去四处找孩子。
孩子走丢的那个公园，被她戴着老花镜找了无数遍每一个角落、每一块地砖、每一棵植物。
正在周游全国的外公外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出过远门，除非是听到孩子的消息，不管多远都要立刻去求证。
六个大人生活里只剩下一件事，就是找孩子。
谭子钧虽然才两岁多，但他非常聪明，记得住家里所有人的名字和电话号码，记得家里的地址，甚至记得爸爸妈妈都是做什么工作的。
谭森一家都很为此骄傲。
孩子丢了以后，他们再也没有关过手机，不管什么时候手机都要放在手边，所有陌生来电都会立刻接听，就怕漏接了孩子打回来的电话。
他们一家人都坚信，总有一天会接到孩子打来的电话。
就算周围的所有人都告诉他们放弃。
他们仍然这样坚信着。
时隔七百六十四天零十一个小时。
谭森终于等到了这通电话。
作者有话说：
更新来啦

第8章 第 8 章
◎绝招◎
谭家人赶到时，前一天还万里无云的大晴天突然变得阴沉沉的，从早上就开始下雨，到处湿漉漉的。
他们拎着行李箱，撑着伞匆匆忙忙赶到静虚宫，被一个小道士领着进了道观内。
“小师祖在明心院等你们，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
谭家人压下心中激动、紧张等等情绪，说道：“好的，麻烦了。”
跨进门内，见到坐在凳子上低头玩魔方的谭子钧时，谭森夫妻俩都是一阵恍惚，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朝前拨动了时间的钟，这漫长的两年、七百六十四天从来不存在。
这就是最寻常的一天，他们完成一天的工作，下班回家，一打开门就看到儿子坐在家里他专属的小凳子上玩魔方。
那是他最喜欢的玩具。
雨水顺着墨色的瓦片落在屋檐下被天长日久冲刷出的小坑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君君……”
姜雪晴叫了一声儿子的小名，软软地瘫坐在了地上。
谭森弯腰伸手，想去扶她，却舍不得从儿子身上移开目光，哪怕一秒钟。
直到谭子钧放下魔方站起身来。
“妈妈，爸爸，外公。”
那一刻，姜雪晴觉得脑中发出巨大的轰鸣，伴随着越来越清晰的疼痛，心脏跳动一下比一下更加猛烈。
她终于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谭森跪在地上，将妻子放在怀里，仍然目光贪婪地看着谭子钧，舍不得移开。
姜春晖目光湿润地走上前去，一把把外孙搂进了怀里：“君君、君君啊！你这两年到哪里去了，爸爸妈妈到处找你。”
谭子钧转过头向文静求助：“我妈妈……”
文静拍拍手：“我不是医生。需要我帮你们打120吗？”
不等谭子钧说话，姜雪晴就醒了过来，疯了一样扑向他，跟父亲一起紧紧地抱住儿子：
“君君、君君，妈妈好想你，妈妈做梦总是梦到你……”
谭森看向文静：“您就是给我打电话的文静道长吗？还没有当面感谢过您。”
文静提醒道：“不用谢，我打电话的时候和你说过了，你们过来认领了谭子钧之后，要为我做一件事的。你没有忘吧？”
“没有没有！我——”
他看向儿子，哽咽了一瞬，低声说道：“其实君君丢了半年后，警方就破获了一个人贩子团伙。其中有一个人贩子在看守所里交代，他在我们家君君丢的公园里拐走了一个小男孩。没想到孩子太聪明了，一直想找路人求助。第三次的时候给他们惹了很大的麻烦，他把孩子绑在石头上，一起扔进了江里。”
姜春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谭子钧的脸，说道：“只是当时警方没有在他说的那条江里捞到、捞到……我们总是不信……总是不信……”
现在亲眼看到孩子，相较于两年前，他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身上还穿着失踪那天穿的衣服鞋子。
时间在他身上已经停滞不前。
他们终于无法再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妈妈的君君啊！”
突然，姜雪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孩子嚎啕大哭起来。
谭子钧抬起双臂回抱过去，乖乖地说：“妈妈，我没事了。”
姜雪晴将他搂得更紧，恨不得把孩子融入自己的身体里，神经质地一直重复：“君君不怕了，妈妈总算找到你了，我们回家、回家……”
谭森双眼通红地转过头去。
姜春晖看向文静：“这位……小道长，我们能把君君带回家吗？”
文静摇头：“不能。”
霎时间，谭家四口人包括谭子钧在内，全都抬头看向她。
姜雪晴声音嘶哑道：“为什么？”
谭森忙说：“小道长原谅，她是太伤心了才会这么失礼。如果接君君回家有什么要求，小道长您尽管提，我们一定办到！”
文静看向门外顺着瓦片连绵不绝落下的雨滴：“你们知道谭子钧已经死了，不知道人鬼殊途吗？”
姜雪晴抱住儿子收紧双臂，嘶声叫道：“我的君君没有死！君君他好好的！”
文静说：“你们带着谭子钧离开静虚宫三步就看不到他了。”
谭森和姜春晖失声叫道：“小道长！”
文静提醒道：“这就叫人鬼殊途。”
她一只手托着下巴，看着一家四口说道：“还有，鬼不是永生的。再晚一点找到我，他就彻底消失了。”
姜雪晴惊叫了一声，死死地抱住孩子。
谭森和姜春晖互相搀扶着走到文静面前，深深地鞠躬说道：“请小道长帮帮我们。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一定做到！”
文静说：“我提的要求你们办到之后，可以有两个选择。一是让谭子钧附身在某个物体上带他回家，但以后再也看不到他，不能跟他说话，无法得知他什么时候消失。二是让我送他去地府。”
听起来，这两个选项，似乎根本不需要思考就知道选哪一个。
姜雪晴又抱着孩子神经质地重复起来：“君君、君君、君君，妈妈带你去玩、妈妈会保护你打跑坏人……”
谭森问道：“不能让君君跟我们回家，就像在这里一样吗？”
姜春晖同时也问道：“小道长您要我们做什么？”
谭子钧被妈妈抱得牢牢的，小身体完全动不了，他哀求地看了文静一眼。
文静对上他的眼神：“我的要求很简单。”
她说简单，就是真的简单。
很快，谭家人就按照她说的做了。
怕一次不够，他们还特意又多做了几次。
一直折腾到天都要黑了，雨也停了，他们才回到文静的明心院内。
小心翼翼地问文静：“小道长，可以了吗？您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文静摇头：“没有。现在你们可以选了，带他回家还是送他走。”
几人就又问起来，态度仍然是小心翼翼的：“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姜春晖道：“小道长，能不能用我的命换君君活过来？我看那些灵异志怪的书里有这种方法……”
姜雪晴猛然惊醒，急促地说道：“用我的！用我的命！让我的君君活过来，哪怕活一年、一个月、一天我也愿意！”
谭子钧的眼圈又红了，可他已经是一只鬼魂，鬼是没有眼泪的：“外公、妈妈……”
文静提醒道：“人死不能复生。死而复生，那是逆天而为。”她看了一眼谭子钧，又看了看黑漆漆的夜空，想了一下，还是说道，“他的情况比较特殊，如果按时办完丧事送去地府，说不定，也说不定你们还有机会再续亲缘。”
听到“人死不能复生”时，姜春晖和姜雪晴目光里的光已经暗淡下来。当听到文静说“再续亲缘”，他们的眼睛刷地一下又亮了。
“真的吗？”
“再续亲缘的意思是君君还会做我们家的孩子对不对？！”
文静摇头：“我说可能，不是一定。要等你们给他办完丧事，让我送他去地府的时候，或许有会转机。你们要带他回家，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下谭家人都坚定起来：“我们选第二个！让您送君君去地府投胎！谢谢小道长！”
文静点点头，提醒道：“你们要先找到谭子钧的尸体，才能给他举办完整的丧事。”
说到自己的事，谭子钧说：“我当时被扔下水的地方水流很急，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直到这时候，谭家人才敢面对孩子两年前已经死在滔滔江水中的事实。
听到谭子钧的话，谭森第一个问道：“那你，你是醒过来就一直在水里吗？”
谭子钧点点头：“嗯，我上不了岸，一直沿着水流到处跑，遇到好多人，可是他们都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说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静虚宫大殿的方向说道：“我遇到过一个建在水上的道观，进不去，道观里的烟赶我走……”
想到孩子在水里流浪了两年多，无处可去，无法回家。
姜雪晴的眼泪又急又快地落下来。
但现在总算有了一点希望，她没有哭出声，只低头从包里拿出纸巾默默地擦着眼泪。
谭森语气恳切地说：“小道长，人贩子交代了以后，警方就去打捞过，我们私底下也请了和救援队去打捞。那条江水流比较急，支流很多……我们找了很久，直到来这里之前也还在找，可是神都找不到……”
正因为一直找不到尸体，他们的心里才始终存着一点希望。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文静问：“你们有没有谭子钧的旧物，接触生前的他的时间越久越好。”
姜雪晴急忙说：“有有有！”她跌跌撞撞地朝行李箱跑去，“我出门的时候把君君喜欢的玩具碗筷衣服全都带上了！”
有旧物就好办。
文静很快拿着谭森的手机地图，给谭家人圈定了方向。
谭森急匆匆地打着电话走了，姜雪晴和姜春晖留在道观里陪着孩子。
文静当然也没闲着。
眼看着又快到十二点，她背上小小的桃木剑，带着八哥清静和三元一起出了门，直奔河道去了。
三元忍不住提醒道：“小师祖，你的病还没好全，这回……”
文静不耐烦地说：“你去跟师父说。”
三元沉默了。
既然出门时观主没拦，那就是让小师祖随心施为的意思。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问道：“那你这回又要病多久？还会跟上次一样严重吗？”
文静看了一眼河道上方那座庄严肃穆的庙宇，也学他叹了口气：“一会儿吵架吵赢了就不用生病，吵输了就会生病，输得太厉害，就会病得很厉害……”
昏黄的路灯下，她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地看着三元小道士：“三元，你有没有什么吵架一定赢的绝招可以教我？”
生平没有跟人红过脸的三元：“……”
承受不住小师祖的期待，他连说话也结巴起来：“对、对不起啊小师祖，我、我不会……”
文静垂下小脑袋，唉声叹气，这一刻，她扎头发的红绸带看起来好像都没有那么鲜艳了。
三元愧疚极了，磕磕巴巴地给她保证：“我、小师祖，我以后肯定天天跟人吵架，好好学习，学到了绝招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求收藏~

第9章 第 9 章
◎大笨蛋◎
文静猛地抬起头，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三元：“那我们说好了！明天开始加油啊！我会给你创造机会的！三元，从今以后，你要好好磨炼技术！来，我们拉钩！”
她伸出右手小拇指。
三元：“……”
怎么有一种上当的感觉？
无量天尊，这一定是错觉、错觉！
不过他还是伸出了小拇指跟文静勾上。
文静一边摇晃手指一边念：“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大王八！好了，三元，我看好你，为了绝招，冲鸭！”
八哥响亮地重复了三遍：“冲鸭冲鸭冲鸭！嘎嘎！”
文静说完主动松开手，翻过栏杆跳到了河边的小石头上，坚定地迈着小短腿往前走去。
在三元的注视下，那道小小的身影沿着河岸不过走了十步，整个人就彻底消失不见。
这个场景他已经看过了许多次，但好像无论看多少次也还是适应不了。
他忽然抬头，朝着夜空念了一句：“无量天尊！三清师祖保佑，小师祖吵架吵赢，不要生病！”
文静可不知道三元还在外面为她送上祝福。
她一脚跨进了城隍庙，映入眼帘的就是巨大的城隍爷雕像。
城隍庙很大，而这座城隍爷坐姿雕像头部几乎碰到了城隍庙的屋顶。
光是一颗脑袋就比文静整个人还高了。
她倒是一点也不害怕，叉腰叫道：“老头儿！出来！”
“嗡”地一声，城隍老头儿从雕像里走出来，乍一看跟经典老剧里的包拯有点像。
仔细一看五官又不是很像了，除了胸前的三尺美髯，他长着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倒八字形的眉毛又粗又浓，看着很有几分凶相。
因为衣衫肥大，看起来个头不算高。
一开口说话，声音也是嗡嗡的，十分响亮：“又是你这个没礼貌的小丫头！”
文静叉着腰，撅起小肚子，抬着下巴：“还不是跟你学的！”
城隍爷瞪圆了眼睛，看着更凶了：“你！我什么时候没礼貌了！”
文静根本不怕他，声音更大了：“现在就很没礼貌！好啦，今天来有事找你。夭亡鬼魂谭子钧的事你知道吧？他的亲人盼着能再续亲缘，等阴差过来，你问问能不能行？”
“什么！”
城隍爷的声音犹如炸雷一样响彻城隍庙。
“你这小鬼，又向凡人透露阴间事了？！”
他的声音大，文静的声音也跟着变大，还往他那边走了一步，一副很横的样子：“透露啦透露啦透露啦！你想怎么样？”
城隍声音嗡嗡得像炸雷：“不怎么样！我不问，你自己问！”
文静小短腿狠狠朝他那边迈了一步：“你是城隍我又不是！就是要你问！”
城隍忽然捶胸：“哇啊啊！你这小丫头！气死我了！我就是不问！”
文静直接开始人身攻击：“你这个只会吱哇乱叫的胖老头子！”
城隍猛烈反击：“你这个没礼貌的矮萝卜头！”
“你这个麻将脸！”
“你这个包子脸！”
文静安静了一瞬，直接伸出小笼包大的拳头，朝城隍爷挥了过去。
城隍爷看着胖乎乎，身形却是矫健，“嗖”地一下跳开。
“我就知道你这小丫头又来这一招！”
文静这一下没打到他，反手拔出背后的桃木剑，大喝一声：“看剑！”
==
三元在外面等了足足半个小时，才看到手里握着剑的文静重新出现在河道里。
他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小师祖，怎么样？”
文静抬起头：“什么怎么样？”
“你吵架吵赢了吗？”
文静一下变得像一只气鼓鼓的青蛙：“没有！没有吵赢！也没有打赢！”
说完就“阿嚏”了一声。
三元自责地说：“都是我的错……小师祖，我明天就去找人练吵架。”
“好、阿嚏！阿嚏！阿嚏！”
文静连打了三个喷嚏。
三元赶紧脱掉外套给她披上。
但他的衣服对于刚刚被城隍爷说过矮萝卜头的文静来说实在太大了，一大半都拖在地上，走起路来像个唱大戏的。
文静不在意，三元也不在意。
他只是忧心忡忡地说道：“小师祖，夜里有点凉，我背你吧？咱们快点回去。”
三元背着文静回到道观时，一跨进静虚宫的大门就看到三清殿前跪了三个人……不，是两个人加上谭子钧一个小鬼。
听到动静，姜雪晴和姜春晖转过头来。
见是文静和三元，两人立刻起身，对他们弯腰行礼：“文静道长、三元道长。”
姜雪晴的精神状况肉眼可见地好了很多。
文静张嘴想要说话，又是一连串的喷嚏打出来，打得她根本没法正常说话。
三元也不像平时那样有礼貌了，对谭子钧三人点点头，急匆匆地说道：“小师祖有些着凉，我们先回去了，三位请自便。”
说完就走了。
文静趴在他的肩头，听到后面传来姜春晖和姜雪晴的声音。
“文静道长和三元道长为咱们君君的事操劳到深夜，咱们要怎么感谢她才好？”
“等孩子爸爸回来，咱们好好商量一下。”
“君君，冷不冷？饿不饿？想不想吃妈妈做的蛋饼，妈妈现在去给你做好不好？”
“君君想爷爷奶奶还有外婆了吗？没关系，你睡一觉，明天起床就能看到他们了。”
但其实，谭子钧现在除了文静经手过的饭菜之外，任何食物都闻不到、也吃不出味道来。
他已经是鬼魂，不知道饥饿、也不需要睡觉。
这就是人鬼殊途。
这些今天姜雪晴和姜春晖全都问过，他们都知道。
但面对谭子钧时，他们会把这些全都忘掉。
文静又打了一个打喷嚏，揉了揉鼻头。
三元紧张地问：“小师祖你又发烧了吗？头晕不晕？我把你送回院子里就去给你煎一副药喝好不好？”
知道她不爱喝药，他说完就连忙又补充：“喝完药我给小师祖拿两片桃脯吃，好不好？”
文静又揉了揉鼻头：“我没发烧。”
三元放心了一半，开口说道：“那我给你煎一副强身健体的药，喝一下防止发烧？你已经开始打喷嚏了。”
文静皱着鼻子想拒绝，张嘴时，又想到了刚刚的一家三口。
她改口说：“行吧。”
三元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好！小师祖，我把手机给你玩一会儿，我去给你煎药，很快就好。”
文静提醒道：“桃脯。”
“有有有，不会忘的。”
三元把文静放在床上，熟练地从衣柜里找出她的厚衣服放在床头：“你要是想起来，就把这件衣服穿上，可不能冻到了。如果明天发烧……”
文静的耐心用完了：“行啦行啦，你真啰嗦！快点去煎药，不然我睡了。”
三元闭紧了嘴巴，健步如飞出了房门一头扎进浓浓的夜色里。
==
第二天上午，谭子钧的爷爷奶奶、外婆就拎着大包小包赶到了。
谭子钧的爷爷脸色蜡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拄着拐杖，走路时腿和胳膊都在颤抖。
奶奶和外婆状态比他要好一些，跟谭子钧的外公姜春晖差不多。
四个老人都是衰老得厉害，六十岁的人看上去像八十多岁。
他们显然已经电话交流过了，在静虚宫里见到小小的谭子钧的时候，这三人都没有像昨天的姜雪晴那样失态。
谭爷爷手抖得所有人都能听到拐杖击打在地上“咄咄咄”的声音，却仍然坚持着没有倒下。
“君君、君君啊！”
过了许久，三个老人才舍得将注意力从谭子钧身上转移到能帮助他们的文静身上。
文静昨晚睡前喝了药，早上却还是又高烧起来。
原本就没有好全，这下比原先更严重了。
三元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监督小师祖好好养病。
谭家这几位长辈明显是有备而来，一起赶到文静的屋子里，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了许多真空包装袋密封好的食物。
“辛苦文静道长为我们家的事操劳，这些都是我们的心意，请一定要收下。”
“小孩子不可以吃太多添加剂，这是我们自己做的小零食，牛肉干、果脯、还有手工水果糖……”
文静刚刚吃完药，吃了两片桃脯，觉得根本不够，张嘴就是一股中药味儿。
见到那些一看就很好吃的零食，她的眼睛都在发光。
三元还没说话，屋檐下的八哥清静就冲了进来，满屋子乱飞：“嘎嘎！文静有蛀牙！不能吃糖吃零食！嘎嘎！”
文静气恼地大叫：“清静！咳咳咳咳咳！”
八哥的声音比她健康还比她响亮：“蛀牙！嘎嘎！蛀牙嘎！”
“八师叔！你再这样今天不给你加餐了。”三元说完了八哥，连忙上前给文静一下一下地拍背顺气，“小师祖别生气了，你一生气就咳得更厉害。”
清静：“那我去找兄弟加餐！嘎！我们一起野餐！嘎嘎！”
说完它真的飞出屋子、飞出院子，很快就彻底不见了踪影。
文静气得猛咳嗽，脸都咳红了，还要发脾气：“咳咳咳！把它鸟架、咳咳收走，咳咳咳，今天不让它回来睡觉！咳咳咳……”
谭子钧说：“鸟是不是怕猫猫呀？我刚刚看到大殿外面有只胖乎乎的橘猫。”
谭奶奶连忙叫道：“君君。”
老人家既担心孩子乱出主意惹文静不高兴，又舍不得真的教训他。
于是转而去夸飞走的八哥：“这位，呃，清静，怎么教得这么好，比好些人还聪明呢！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没有见过这么聪明的鸟。”
文静还在不停地咳嗽，三元忙着去给她倒梨汤顾不上说话。
已经不见踪影的八哥不知道从哪里呼啦一下飞进屋子里，落在横梁上俯视着众人，大声说道：“老来奶，有眼光！嘎嘎！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鸟嘎嘎！”
“八师叔！”
八哥压根不怕三元，“嗖”一下飞到谭奶奶面前：“老奶来！没有人教，我是天生的嘎！天生聪明！嘎嘎！”
它自吹自擂完了兴奋得满屋子乱飞。
文静捏紧小拳头忍住咳嗽，大声说道：“你这个nl不分的大笨蛋！你一点也不聪明！”
三元“扑哧”一下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准时更新的一天~

第10章 第 10 章
◎越狱◎
第三天，谭子钧的尸体在一条支流中找到。
谭家人问过文静后，在静虚宫请了一位道长千里迢迢去江中为孩子做法事，做完后他们一起带了孩子的骨灰回到静虚宫。
这时候文静高烧退了，变成低烧，但是咳得很厉害，吃不好睡不好，根本起不来床。
不管是谁，只要看到她咳得撕心裂肺的样子，都会忍不住担心她什么时候咳得一口气喘不上来。
三元一天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小师祖要不要再喝点梨汤”。
谭家人知道文静生病是自家孩子的原因，又是感激又是愧疚，当然不可能去催她。
事实上，他们巴不得能在静虚宫多住一段时间。
因为在道观里，他们可以触碰到孩子，可以抱他哄他睡觉，可以听到孩子的童言童语，跟两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一旦送他离开，这些就全都要等，还不一定能再有。
文静并没有给谭家人一定能够与谭子钧再续亲缘的保证。
谭家人也不敢埋怨什么，只是默默地期盼着能够跟孩子相处的时间久一点，再久一点。
可惜谭子钧已经是个鬼魂，哪怕谭家人在道观里能够像普通人一样触碰到他，也无法拍照。
姜雪晴看着丈夫把孩子放在脖颈处，一起去追道观里那只胖橘猫，脸上带笑，眼中含泪说道：“如果可以拍视频就好了……”
她的父母立刻说道：“咱们要知足、知足。”
“是啊，现在这些日子都是有人帮忙才能有的，咱们可不能太贪心啦。”
姜雪晴目不转睛地看着逗猫玩的父子俩，点了点头，眼泪随之落下来：“爸妈，我知道的。文静小道长病得那么严重，都是因为君君啊。我就是想想、就是想想……我的君君……”
姜春晖老两口看她越说越难过，连忙转移话题道：“我记得你们不是加了寻亲群吗，咱们家君君……这不是找到了，你和小森有没有在群里说一声？你们那些群友也为咱们家孩子挂着心的。”
他说的这个群，里面全部都是丢了孩子的人。
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入群，互帮互助，也互相取暖，鼓励彼此坚持下去。
谭子钧丢了以后，姜雪晴和谭森都加了这个群。
有时候只是看到群友提供的一个疑似消息，他们也会不远万里跑过去求证。
姜雪晴这些天满心满眼都是儿子，完全忘了这件事。
经父亲提醒后，她才掏出手机。
打开群聊，里面的所有消息都是关于寻找孩子的。
姜雪晴往上翻了翻消息，发现是有一个群友在警方破案后找回了孩子。
消息发在群里之后，群友们纷纷出来恭喜她，也沾沾这天大的喜气。
这算是群里的老传统了。
群里的每一个人都希望可以有找到孩子的那一天。
姜雪晴看着这些群友们发的消息，忽然又怔怔地落下泪来。
她不知道自己家孩子，算不算找到了。
【武汉郑海洋爸爸（已找到）：雯雯妈妈终于可以接雯雯回家啦！太好了！我们家洋洋找到的时候我就说过，你们家雯雯肯定也能找到！恭喜恭喜】
她记得这个群里每一个人的信息，这位郑海洋爸爸，他儿子郑海洋也是两岁半丢的，和她家一样。
她甚至记得郑海洋爸爸发的孩子照片、走丢时穿的什么衣服。
就像是她家君君走丢那天穿的衣服，他们这些人，都是绝不会忘的。
多一点信息，就多一丝找回孩子的可能。
姜雪晴想起郑海洋爸爸找到孩子的那天，喜气洋洋地出现在群里告诉所有人这个好消息，最后喜气洋洋地把自己的群昵称后缀上加了“已找到”备注。
他当时说：“我得让群里的兄弟姐妹们知道我家孩子找到了，让大家别再为我家孩子悬着心。”
姜雪晴手指往上，点开了群消息，修改备注。
她默默地在自己的群昵称后面也加上了这三个字。
改好以后，她再切回群里，看到了一条新消息。
【京都郁净妈妈：恭喜雯雯妈妈找回宝贝！恭喜恭喜，沾沾你家喜气】
姜雪晴看了一会儿手机上的这条新消息，点开了郁净妈妈阮雪慧的私人对话框。
因为她家也是京都的，当时看到郁净妈妈在群里的昵称后，她就私下加了对方好友，询问对方孩子什么时候丢的、在哪里丢的。
她家君君丢了两年，郁净却是不到一岁就丢了，至今已经五年过去。
寻亲群里有一个大家都不会说出口的共识——孩子丢得越久，找回的希望就越渺小。
姜雪晴和阮雪慧虽然都是京都人，却从来没有见过面，只在网络上交流。
两人约好了，找到孩子以后，一起带着孩子去游乐园见面，让孩子们也可以做朋友。
姜雪晴沉默了许久，还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雪慧姐，我们家君君找到了。】
阮雪慧的回复几乎在下一秒就发了过来：【什么？！天啊！这么大的好消息，怎么不在群里说呢？让大家也能为你们高兴高兴。】
姜雪晴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把自己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阮雪慧。
因为阮雪慧曾经跟她说起过，他们家所有的方法都用尽了还找不到孩子，她就试过用一些迷信的方法。
什么出名不出名的和尚道士老仙姑、甚至国外的巫婆……她全都找过。
可惜没有什么用。
但至少，姜雪晴知道，她现在跟阮雪慧说起君君的鬼魂、静虚宫、文静小道长，她不会觉得自己是想孩子想疯了。
不会把自己当成神经病。
【雪慧姐，其实不是我们找到了君君，是他拜托人打了电话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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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家人在静虚宫里过得是这两年从未有过的平静，愉快。
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去静虚宫的广场上跟人一起打打太极拳、或者跟天南海北来的游客聊聊天。
天气不好的时候就在屋子里陪孩子，看绘本、看动画片、玩玩具、做游戏，或者是大家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给孩子讲故事。
这就是他们做梦都想过的生活。
其他人不提，一家人中最憔悴、身体状况最差的姜雪晴和谭爷爷，在静虚宫里住下之后气色一天好过一天，精神也越来越好了。
他们觉得，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也不是不行。
然而谭家人可以，文静不可以！
躺床上没几天，她就彻底忍不了了。
她本来就是那种每天不管什么天气、必须去外面、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在外面的小孩。
之前生病躺了差不多半个月，才刚刚能出去，结果没两天又躺下了。
因为咳得太厉害，三元连房门都不让他她出，就怕喝了一口风咳嗽还会再加重。
每天在屋子里梨汤枇杷膏换着喝，除了这两样就是各种药。
文静这段时间就没有喝过别的。
大人都无法忍受这种日子，更别说文静。
她派八哥清静去偷听。
清静很快飞回来，落在文静的床头：“嘎嘎！他们说不让你出房间嘎！天天喝药！一直喝嘎！”
文静：“咳！我不管咳咳！今天我就要咳咳出去玩！清静，咳咳，你给我探路。”
“好的嘎！”
一人一鸟这就说好了，开始商量越狱时间。
文静一天三顿的中药都是三元亲自去熬的，他不放心交给别人。
这也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里，他唯三会离开文静身边的时间。
文静叫八哥去偷听的时间就是早上三元去给她熬药了。
所以她跟八哥没说几句，就愉快地决定等中午三元再去熬药的时候，她就跑！
她住的明心院隔着一堵墙，就是静虚宫后门外头。
文静翻墙出去轻轻松松。
她身体不好，又在屋子里待不住，以前经常憋不住了就这么干。
有了目标以后，上午过得特别快，一转眼就又到了中午喝药时间。
三元照例嘱咐了文静一番，脚步匆匆地去煎药了。
八哥清静不远不近地飞在他身后，看着他钻进了厨房，它“嗖”地一下飞回文静的房间：“可以行动了嘎！”
文静一把掀开被子，清静出去监视三元这点儿时间，她已经把衣服穿好了。
听到它回来报信，她麻溜下床穿好鞋子：“走！咳咳——”
咳了两声，她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探头探脑地看着左右，飞快地溜出了房间，直奔院墙。
“清静！帮我看着点人！”
文静鬼鬼祟祟地说着，从角落里搬出一把竹梯子，往院墙上一搭，手脚并用，几下就骑在了墙头上，往下一看，正好跟脚底下一个仰头的人眼神对上。
文静凶巴巴地说：“让开！别挡路！”
那人愣了愣，下意识照做，然后就看到小孩从墙头一跃而下。
这墙可有两米高的！
“小心！”她吓了一跳，慌忙伸出双臂上前想去接住文静。
本来文静虽然因为生病爬不上墙，跳下去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墙下这人伸手来接，她当然就落不到地上了。
而那个女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生，慌乱中接住文静，重心不稳，歪歪扭扭地大叫起来。
“啊啊啊！”
被她接住的文静也跟着大叫：“你干嘛！”
落在树上的八哥清静看两个人都叫，也不甘示弱：“嘎嘎嘎嘎嘎嘎！”
在一通吱哇乱叫中，文静和那个接住她的女生摔成一团。
只能说文静不愧是文静，落地的一瞬间，她一个翻身，直接骑在了那个女生的身上。
那女生仰天躺着，跟骑在自己身上的小女孩大眼瞪小眼。
一大一小同时开口：
“你干嘛挡住我跳下来！”
“小妹妹你摔到哪里没有？”
文静“哼”了一声：“当然没有。”
说完自己抬腿，跨过自己骑着的人，爬了起来。
她一起来，地上躺着的女生也赶紧爬起来：“小妹妹你好，我叫尤佳月，是——”
文静打断道：“我不是妹妹，我是文静！”
清静立刻补充了一句：“是静虚宫的老大！”
尤佳月刷一下转头看向八哥，瞪大了眼睛：“这只鸟会说话！”
清静高傲地仰起小鸟头，拍了拍翅膀：“It’s none of your business！嘎！”
尤佳月差点惊掉下巴。
作者有话说：
今天提前更新，明天还是下午六点
给大家推荐基友的新文，是重生回小时候的爽文，我也在追，很好看的！她有很多存稿，V了之后我们就会互相监督爆更啦！文案放这里，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去看看
《重回九零年代》作者九紫
文案：重生回到九五年，江柠初中刚毕业，被小伙伴忽悠着要去南方当‘服务员’
她站在这个未来准一线城市的火车站出口，手里拿着今日份报纸
报纸上写着:
地铁临近钥匙房，六层别墅型豪华公寓，四室两厅层高六米二，送20㎡大阳台和15㎡露台，民水民电产权七十年，交房前优惠价只需零首付……（出自九五年某城报纸，非原创，稍有改动）
朋友尔康手:“公寓都是坑，千万不能买……”
江柠:“别拉我！这个公寓的坑请让我来踩！！！”

第11章 第 11 章
◎缺钱了？◎
清静表现完了自己的英语，在枝头换了一个站姿，好让自己小小的身躯显得更加威猛霸气。
文静一边跑一边骂道：“笨蛋！快走，你刚刚叫那么大声，一会儿三元就出来抓我们啦！”
清静“嘎”一嗓子，直接飞到天上：“警察抓逃犯嘎嘎！”
文静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留在原地的尤佳月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停留在原地看着小孩和小鸟的身影全部消失不见，她才掏出手机，激动地在群里跟小姐妹们分享：
【啊啊啊我真的见到了文静和那只很灵的八哥！那只八哥不光会说人话，还会英语！见面的时候我说它会说话，它直接用英语来了句关你屁事】
群友们的反应很大：
【卧槽？！我都不知道英语关你屁事怎么说，我居然还不如一只鸟？？？】
【月月你去了小雨去过的那些地方记得在群里打卡，嘤嘤嘤学生党只能看你发的照片过过瘾了】
【羡慕月月】
尤佳月的网名叫“手可捧明月”，她在这个聂雨浓粉丝群的昵称叫“手可捧明月爱雨”。
没错，尤佳月是聂雨浓的粉丝，也是看了上期的《逛吃逛吃》来的。
她是个美食UP主，工作时间比较自由，看到上一期的《逛吃逛吃》在武当山，离家不远，她就决定过来游玩。
今天刚到静虚宫，就撞上了文静！
还有八哥清静！
这两位如今在网络上可都是大名鼎鼎。
“叮咚”一声，手机收到了好友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怎么样？文静和清静是不是像节目里那么拽？】
当然了！
甚至感觉比在节目里更横更拽。
不管是叫文静的小女孩还是那只名字叫清静的八哥。
她翻墙出来，不知道要去干嘛。
尤佳月时间充足，也不着急去逛什么景点，顺着文静跑掉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本来还担心会找不到人。
没想到沿着静虚宫的红墙没走多远，就见静虚宫的后门猛然打开，里面跑出来好几个道士。
“三师弟你往玄武湖那边！”
“五师弟往八卦亭那边！”
“无为你们往武当山的方向找。”
……
这几个道士穿一身道袍、梳着发髻、脚上穿着黑色布鞋，还全都留着或长或短的胡须。
说话的地点是古色古香的道观门口。
恍惚间尤佳月以为自己是误入了什么古装剧拍摄现场。
“找到小师祖尽快把她带回观里，不行就手机联系，咱们过去一起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让她回观里好好养病。她的身体状况你们是知道的。”
“是，清虚师伯！”
尤佳月看着那些道士们朝着那个酷似中年张三丰的道长一个作揖，然后瞬间四散开去。
脚步一点儿也不比刚才跑掉的文静慢。
她看了看那个手持拂尘的道长，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告诉他自己刚才看见过文静。
那位道长已经主动朝她走了过来，微一颔首，说道：“贫道清虚，这位善人，请问你方才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女孩，还有一只会说话的鸟？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尤佳月给清虚指了路，见他道谢，她连忙说：“我可以跟你一起吗？呃，有点好奇。”
清虚道长微微一笑：“善人自便。”
尤佳月直接按照字面意思理解——自己随便。
她跟在清虚道长身后走了一阵，明明看着他的脚步不紧不慢的，她却怎么用力也追不上，越跟越累，喘气声越来越大。
这个道观的人是不是都有点什么真功夫在身上的？不然不能这样吧？
尤佳月有点怀疑人生了。
清虚顺着尤佳月指的方向，很快就见到开在路边的店铺，他进了第一家宝剑店里询问。
这家店老板是一个偏瘦的中年男人。
本地人。
认得清虚道长，一看到他进来，立刻起身要给他倒茶。
清虚问他有没有看到文静。
他倒也老实：“看见了。”
清虚忙问：“她往哪儿去了？咳得厉害吗？”
店主：“没有咳。我媳妇儿见她从门口路过，赶紧把我们家彬彬的大外套给她穿了一件，还给她冲了一杯枇杷膏，她拿着一边喝一边走了。”
却没有回答清虚道长的第一个问题。
清虚又问了一遍：“看到文静往哪边去了吗？”
店主见躲不过去了：“我说没看见您也不相信哪。我看是看见了，可我媳妇儿交代了我，不许出卖文静，不然家里头没我好果子吃，彬彬放学回来也要跟我算账。所以……咳咳，清虚道长您见谅。”
清虚道长：“……没关系，我们自己找也是一样的。”
气喘吁吁赶到宝剑店门口，看到这一幕的尤佳月：“……”
真离谱啊。
她第一次看见大人帮着隐瞒离家出走的小孩的去向，然后小孩的家长还表示理解。
清虚道长说没关系就是真没关系，他跟店主打了声招呼，就转身出了店门，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去。
他要一个一个地去问路人、问临街的店铺店主、问街边摆摊的摊主们文静的下落，行动快不起来。
尤佳月总算能跟上了。
于是接下来她再一次大开眼界。
这个小镇上好像每个人都认识文静，都明晃晃地偏心她。
清虚道长问到他们面前，他们都是跟第一个宝剑店的店主一样的回答：看见了，但是不能告诉你文静在哪儿。
清虚道长也不勉强这些人，听到他们的答案，就继续自己找。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清虚道长遇到先跑走找文静的年轻小道士。
双方一交流答案。
好家伙！
那边也是沿街询问，问到的所有人都说到过文静。
尤佳月在一旁探头探脑地观察了很久，其他道士也过来了，她听了好一会儿才搞明白——这个镇上的人居然在悄无声息地打配合，帮文静打掩护。
道士们不管在哪里、问谁他们都说见过文静，但是问她去哪儿了都说不能说。
所以这些静虚宫的道长们忙了半天，全是白忙活。
根本找不到文静的踪影。
正大光明偷听了一路道士们找人的尤佳月彻底晕了，她明明亲眼看见了文静翻墙出来，也帮忙指了路。现在也觉得道士们不可能找到文静，除非她自己出来。
因为全镇的人都在给她帮忙。
得出这个结论，尤佳月觉得更离谱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一定不会相信。
而让全镇的居民们不约而同地为她打掩护的文静现在在哪里呢？
她正坐在一个小院子里。
而院子的小主人金浩言正在为了她忙上忙下。
他把爸妈给买的吃的喝的全部翻了出来，一塑料袋全提到文静面前：“妈妈给我买的润喉糖，你要不要吃？”
文静拒绝：“不吃。”
“那你要不要玩我奶奶给我买的玩具？有飞机挖掘机还有消防车，那个车的灯会亮，超级帅！我们班的周奇还有李明都想玩，我没有借给他们。”
文静还是拒绝：“不玩。”
“那你要吃小蛋糕吗？妈妈不让我吃，我叫爸爸偷偷给我买的，藏在我书包里，可甜可好吃了！”
“不吃。”文静拒绝得有点不耐烦了，“金浩言，你还记得你太婆吗？”
金浩言愣了愣：“我太婆……你是说，我爸爸的奶奶吗？记得，怎么了？”
文静：“你们家有她的照片吗？”
金浩言点点头：“有。我去拿出来给你看！”
文静站起来：“不用了，我跟你去看，走吧。”
“行啊。”金浩言带着她冲进屋子里，直奔他爸妈的房间，熟门熟路地找到写字台前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
翻了没几页，就指着其中一个满脸皱纹、笑得很和蔼的老太太说：“这个，就是我太婆。”
文静踮起脚尖探头去看，扎头发的红绸带落下在脸侧，她抬手一把甩开，看着金浩言手指着的那张照片点头说：“那就没找错。”
金浩言疑惑地看着她：“你要找我太婆？我爸说太婆死了，死了的意思就是再也见不到了。”
文静：“你去把你爸叫来？我有事跟你爸说。”
金浩言也不问什么事，答应了一声，就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爸爸爸爸爸！文静找你！”
很快金浩言的爸爸金立峰就从外面跑出来，看到文静面前的相册，想也不想转头骂儿子：“谁叫你把这个相册翻出来的？！我看你的屁股又痒了是不是！”
金浩言理直气壮：“文静叫我拿出来给她看的，她要看太婆。”
金立峰当场表演了一个四川变脸：“是文静要看的啊！儿子，做得对，一会儿爸爸再去蛋糕店里给你买一包你最爱吃的那个纸杯蛋糕，怎么样？”
“谢谢爸爸。”
父子俩一起看向文静。
金立峰的表情有点紧张：“文静，我们家是有什么事吗？我奶奶的事？”
文静一开口，说的话略有些惊悚：“金叔，你奶奶，就是照片里这个老婆婆，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金立峰更紧张了，整个人都有点慌：“最近没到清明节也没到七月半啊？我奶奶为啥要回家里来？她在下头缺钱花了？我这就去给她烧点纸钱。”
金浩言是个幼儿园小朋友，想法就很简单：“太婆想咱们了就回来看看嘛！为啥一定要等清明节才能回来？”
金立峰又想打孩子了。
但他现在没空。
又是紧张又是恐惧地看着文静，使劲儿咽了咽口水：“我、我没有不叫奶奶回来的意思……文静你看这……”
文静说：“那我现在叫她来？”
金立峰腿一软，一把扶住桌子，嘴唇都白了，哆哆嗦嗦地说：“行、行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新晚了，抱歉抱歉，这章也给明天更新之前的所有二分评论发红包吧

第12章 第 12 章
◎你的秘密◎
金立峰答应是答应了，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很努力装镇定，但是竖起的耳朵和满院子到处瞟的眼神，看起来实在不怎么镇定。
最离奇的是，他的眼神四处乱看，厕所和树荫下房顶上都看过了以后，看到他们家的狗窝去了。
金家院子里养了猫还养了狗。
他家那只名字叫大金的柴犬很聪明，熟人来它从狗窝里探个头出来闻闻，就缩回狗头。陌生人它才会冲出狗窝汪汪大叫。
这会儿大金还在狗窝里乖乖窝着，金立峰这个男主人找奶奶居然找到狗窝里去了！
真是他奶奶的好大孙。
幸好，他终究还是没有被吓得彻底失去理智，目光定在狗窝的门口一会儿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慢慢把视线移向了院子里的小方桌下。
那个桌子……怎么说呢。
是金浩言用的比较多，所以这张桌子很矮非常矮。
金立峰凝视了一会儿矮小的桌子底下，做了个深呼吸，对文静说道：“请奶奶出来吧！”
文静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非常民主地询问：“太阳有点大，你看是等晚上她过来，还是现在让你奶奶撑把伞来？”
一想到要在阴森恐怖的夜晚见鬼，金立峰就吓得直接一个激灵。
他也学文静的样子抬头看了一眼日头高悬的天空，磕磕巴巴地说：“现、现在吧……要我去家里找把伞吗？”
他只是象征性问一问，在他心里，鬼魂用的怎么可能是普通的雨伞，肯定也需要文静拿出什么法器才对吧？
没想到文静居然点头了：“嗯，找把大一点的伞，遮阳效果要好。你奶奶只是一个普通鬼，没什么高深的法力，阳光会灼伤她，晒得严重会魂飞魄散。”
她和金立峰说话，金浩言就站在他们两个中间，谁说话头转向谁，拨浪鼓一样转来转去。
虽然态度非常积极，但其实他没有听太懂他们两个的话，这一句终于听懂了，小孩儿立马大声说道：“我我我！我知道妈妈的遮阳伞在哪儿！我去给太婆拿！”
说完不等爸爸说话，就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进了屋子里。
金立峰：……
他觉得儿子今天这一顿打是跑不掉了。
金浩言果然知道他妈妈的遮阳伞在哪儿，飞快地拿着出来。
那把看着就很贵的伞规整地折好装在一个伞套里，花边用的还是那种金闪闪的线，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华贵非常。
金浩言两只手把伞递给文静：“这是我妈妈买的最贵的遮阳伞！爸爸碰一下妈妈都要把他赶出房间的！”
金立峰嘴角抽搐。
儿子啊！你都知道你妈都多宝贝这把伞了，还敢拿出来。一会儿挨揍的时候可别怪你爸不帮你。
对儿子的同情冲淡了他对鬼神的恐惧。
文静把伞撑开，高高举起，想了想，又踮起了脚尖。
金立峰父子俩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没见她念什么口诀做什么手势，那把伞下就出现了一个瘦小的老太太。
她脑后梳着一个小小的发髻，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褂子，站在伞下看起来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老太太再矮小，也比文静高出不少。
她吃力地踮着脚举着伞，催促道：“自己打伞。”
老太太把伞接过去，看向金立峰父子。
金立峰这才颤颤巍巍地叫道：“奶、奶奶……”
亲眼看着火化、装进骨灰盒的人，又好好地站在面前了。
这实在太吓人了。
老太太一开口，唉声叹气地说道：“立峰啊，把我那个遗照收起来就算了，怎么给扔了？扔了就扔了吧，家里家外也全部重新粉刷了。”
她说着，目光从院子大门、院墙，慢慢扫进院子里、堂屋厨房那边。
“我想你们了，想回来看看你们，怎么也找不到咱家。”
文静补充道：“她在镇上转悠两年多了，在镇上找了一年没找到家，然后又想找我，在静虚宫外打转了一年。”
金立峰再也顾不上害怕，连忙说道：“奶奶，我没扔啊！您的遗照我怎么会给扔了呢？”
他说着就着急忙慌要去自证清白，可是把家里放照片的地方翻了个遍，最后连衣柜里头都找了，也没能找到遗照。
金立峰急出一头汗：“我真没扔啊！这怎么找不到了呢？”
金浩言童言无忌：“不是你，是不是妈妈给扔啦？”
金立峰直摇头：“肯定不是你妈，你太婆的遗照跟你外公太外婆的遗照都放在一起呢，都找不到了。我有一回夜里起床上厕所被一排遗照吓了一跳，说想收起来，你妈还把我骂了一顿，晚上饭都不让我吃，我自己去外头吃的。”
金浩言：“爸爸偷偷去吃好吃的不带我！我要告诉妈妈！”
金立峰头大如斗：“你妈不让你吃外头的东西，我带你去不是罪上加罪？她知道了不得生吃了我啊？”
文静听得不耐烦了：“你们俩要不回家去聊？我带她走？”
金立峰连忙说：“没有没有！”他看了一眼老太太，“真是对不住，奶奶，我们没有扔你的遗照，照片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你别见怪啊。”
家里摆那几张遗照，他每天进进出出，冷不丁看见都会被吓一大跳。
所以某一天发现遗照不见了，他就以为是老婆也觉得害怕给收起来了。
谁能想到遗照还能丢的？！
老太太又“唉”了一声：“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这辈子是改不了啦！”
金立峰赶紧赔罪：“是是是，奶奶你放心，我一定把遗照找回来，找不到我就拿你以前的照片再去洗一张大的装好。”
“丢了就丢了吧，不用费那个事。”老太太摇头，关切地看着他问道：“你的腰伤好了吗？”
金立峰愣了愣：“我的腰……”
金立峰的老婆宋巧梅从院子外推门进来，嘴里抱怨着：“大白天的你们把大门关上干啥？我——”
她一抬头，看到站在伞下的老太太，直接大叫了一声：“我的妈呀！有鬼啊！”
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拎的苹果滚的到处都是。
金立峰赶紧跑过去要把人拉起来：“是我奶奶、奶奶，别怕……”
宋巧梅吓得直接开始打嗝：“你、嗝，你奶奶都死好几年了，嗝，这不就是、嗝，鬼？！”
她这时才看到文静，双眼刷一下亮了：“文静！嗝、你快帮帮忙啊！嗝、这个、这个……”
她根本不敢正眼看老太太。
金立峰连忙把老太太想家、找了两年多才回来的事说了。
宋巧梅还是吓得浑身打哆嗦：“奶、奶奶，嗝，你有什么事、嗝，托梦就行，往后、嗝，我们往后嗝、逢年过节一定去给你多烧纸！”
老太太看她吓得厉害，就连孙子也不敢看自己，心里就有数了。
她叹了一口气，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这个自己走了以后新粉刷装修过的院子。
依依不舍地盯着孙子和孙媳妇看了一会儿，最后才看向小重孙。
金浩言本来正在研究他刚刚亲手拿出来的那把伞——明明就是他妈买的伞、他拿出来的。为啥文静一拿，太婆就能站在伞下面啦？太婆还能自己拿伞！
见太婆看自己，他立即送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太婆！我可想你了！”
这是他的惯用招数，只要对长辈这么说，他们就会夸他、给他压岁钱、买玩具和零食。
老太太也对小重孙笑着应道：“哎！太婆也想你了。一转眼咱家言言就长这么大啦，长得这么俊，又聪明又懂事，太婆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金浩言忍不住往老太太那边走。
那边报团取暖的金立峰两口子赶忙叫道：“言言！”
金浩言停住脚步，转头看向爸妈：“干什么？”
两口子都害怕让孩子靠近鬼魂，却不敢直接说出来。
宋巧梅咬着牙站起来，双腿发软地走到儿子身边拉住他的手，勉强笑着说：“妈妈、妈妈也想你太婆了，咱们一起、一起过去。”
老太太又是难过又是欣慰：“不用过来了！我啊，就是想看看你们，看见你们一家人都好好的我就高兴喽！我这就走了……”
金浩言连忙说：“太婆你别走啊！晚上跟我一起睡！我很想你、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金立峰顿时吓得面如菜色，宋巧梅差点又一屁股坐地上去。
老太太微笑着摇摇头：“不啦，太婆还有事，这就要走了。言言你要好好听爸妈的话啊。立峰……”她转头看向大孙子，“遗照丢了就丢了，不要再去洗，咱不多花那个钱。奶奶走啦！”
话音未落，她已经消失在了伞下。
文静一把抓住缓缓飘落的伞，看也不看金立峰两口子，只看着金浩言说道：“你太婆走了。”
金浩言很兴奋地到处看，还从文静手里接过那把伞上下左右看来看去：“真的不见啦？太婆走去哪儿了？以后还回来看我们不？”
文静摇头：“她在镇上转了两年多，前几天天天夜里去找我，已经用尽力气，以后来不了了。”
金立峰一愣——以后来不了了？
金浩言把伞举过头顶，左摇右晃：“那你能教我去找太婆吗？”
宋巧梅的心提了起来。
好在文静拒绝了他。
金浩言倒也不觉得沮丧：“那好吧，那我下次想太婆了就去给她烧纸说话。”
宋巧梅心惊胆战地看看院子里，又看向文静：“奶奶、奶奶她真走了？”
金立峰跟着问道：“以后来不了了？”
文静还没说话，金浩言先生气了：“你们为什么不想让太婆回家来看我们？太婆是我太婆！”
金立峰磕磕绊绊地说：“儿子，你妈不是不想让太婆回来，是怕鬼，你也知道的，你妈胆子小……”
宋巧梅难得没有发脾气，而是点头说：“儿子，爸妈看鬼片都能吓个半死，真不是不想让你太婆回家。”
金浩言不理解：“可是那个鬼是太婆！你们为什么怕太婆？”
金立峰愣住。
他转头看向文静：“文静，我奶奶以后真回不来了？”
文静点头：“她头七过后没跟阴差回地府，在镇上当了两年孤魂野鬼，不可能投胎了。”
金立峰怔怔地说：“你的意思是……”
文静忽然说：“她找到我的时候一直念叨一件事。说她死的前两天，你下梯子的时候扭了腰，疼得厉害。”
“所以奶奶刚刚问我腰伤好了没有……”
金立峰喃喃自语着，忽然抬手遮住了双眼。
“奶奶、奶奶……”
他红着眼睛看着文静：“我、我后悔了，文静，有没有什么办法能——”
话没说完，一直在房顶上的清静忽然大喊：“你师兄要过来啦！文静快跑！”
文静“嗖”地冲出院门。
金浩言跟在她屁股后面大喊大叫：“文静你先别走哇！教教我怎么让鬼打伞！”
清静飞在半空催促：“快跑快跑嘎！追来了追来了！嘎嘎！”
整条街的行人都听到八哥的声音，循声望去，看到文静正在跑，纷纷给她让道。
他们甚至还动手去拉不明所以的游客：“麻烦让一下让一下，让文静先走。”
尤佳月跟在清虚道长后面，看到前头路人摩西分海一样给文静让路，只觉得叹为观止。
清虚道长加快脚步，忽然一跃而起，从众人头上越过，一个猴子捞月把小孩捞在了手里。
文静像一只被抓住了后颈的猫，疯狂挥舞四肢。
嘴里吱哇乱叫：“师兄你放开我！不然我要告诉大家你的秘密了！”
清虚道长拎着她，好气又好笑：“你只管说。”
文静大喊：“静虚宫的清虚道长最喜欢看百变小樱！”
清静牌复读机立刻尽职尽责地满世界宣传：“静虚宫的清虚道长最喜欢看百变小樱！嘎嘎！”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小可爱们不要养肥我呀
入V保底日更两章，基本会有三更，我怕到时候肥得太快你们跟不上(╰_╯)#

第13章 第 13 章
◎太坏了◎
感受到周围人惊奇诧异的目光，仙风道骨、德高望重的清虚道长觉得有点尴尬。
他拎着文静抖了两下，一甩拂尘：“咳，回去了。”
尤佳月正想上前来，就见文静踢腾着小短腿大声说：“我不回去！咳咳！”
清虚道长看了她一眼：“你还想说谁的秘密？”
文静居然不上当，气呼呼地说：“我才不说别人的秘密，是你抓住我了，说也是说你的。”
清虚道长一时之间有些好奇：“我还有什么秘密？”
文静费劲地抬头看着他，严肃地说：“咳咳咳、你真的要我说？”
清虚道长微微一顿，忽然想到，观主收养的这位小师妹，自小本事就大得很。观中人人皆知她有一双阴阳眼。
很难说她会不会看到些什么连他本人都不知道的东西。
他低下头对文静说：“回去了。”
文静目光看着他的后方，得意洋洋地说：“我才不回去！”
清虚觉得有点奇怪——小师妹嘴上说不回去，却没有再像刚刚那样胡乱挣扎踢腾了？
脑后风声袭来，他下意识一个侧头，同时撤肩。
就在这疏忽的一瞬间，被清虚道长单手拎着的文静猛地一个扭身，挣脱落地的一瞬间就像只兔子一样跳了出去。
清虚挥开攻击自己的大鹰，骂了一句：“清静！你再叫帮手回去就把你关起来！”
清静根本不怕他：“嘎嘎！牛鼻子老道！你抓不到我嘎！”
清虚道长没工夫跟一只鸟打嘴仗，转头去找文静。
就见她身手矫健地钻进了一个狗洞里，嗖嗖两下爬进去了。
那狗洞小得很，只有文静那样的小孩儿能爬进去。
刚刚给文静让路的行人全都看见了，本地人硬是憋住了没有笑出声，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们可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直接看着钻狗洞的小孩笑得前仰后合。
还有手机不离手的年轻人抬起手机镜头就对准了那个狗洞。
清虚道长：“……”
他摇了摇头，冲了三步，脚步在墙壁上连蹬两下，人就跃上了墙头。
游客们忍不住大声叫好。
手快的直接啪啪鼓掌：“道长好厉害！”
只耽搁了这么一会儿功夫，清虚站在墙头往下看，已经看不到文静的身影了。
他低头在手机上发了几条消息，跳进墙内继续找人。
文静和清虚道长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很突兀。
眨眼间就只留下满街看热闹的过路人。
游客们纷纷拉着本地人问：“刚刚那一老一小都是静虚宫的道长吗？道长们都会武功是不是？飞檐走壁？”
文静走了，有个住在镇上的人终于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也不是个个都能飞檐走壁，刚才不还有个钻狗洞的吗！啊哈哈哈哈哈！”
游客们问得更起劲了：“请问静虚宫怎么走？让游客进去参观不？静虚宫收不收弟子啊？有什么要求？”
“去静虚宫还能看到刚刚那位清虚道长不？”
“我想找清虚道长拍一个武当山的纪录片你觉得他能答应吗？”
“我想拍文静做短视频，听说她很凶是吗？给她准备些她喜欢的零食玩具她会不会答应？”
文静可不知道又有人想拍自己，她因为生病身体不好爬不上墙，为了逃跑只能钻狗洞，钻进墙内一边手脚并用地东躲西藏，一边气呼呼的，时不时用拳头捶一下地。
此时此刻她正蹲在一个院子左上角一丛茂密的小叶黄杨丛里，一动不动把自己伪装成一棵小树苗，观察师兄的动作。
小叶黄杨被园丁定期修剪成统一的形状，丛挤挤挨挨簇拥在一起，旁边还有一大片木槿吸引人的注意力。
文静蹲坐在修剪整齐的小叶黄杨丛里跟它们合而为一，用力地忍住咳嗽，憋得小脸有些泛红。
清虚道长跳进墙内找了一阵，才想起这里是一个植物公园。
小路曲折蜿蜒，动不动就会被茂盛的植物挡住视野，找人实在很困难。
清虚道长在大树上找找、假山里外找找，就这样慢慢走远了。
文静一直等到看不见他了，才钻出灌木丛，双手叉腰，抬起下巴朝着他的方向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就又撞上了之前在静虚宫外看到过的尤佳月。
文静皱了皱眉，叉在腰上的手还没有收回，语气不善地问道：“你跟着我干嘛？”
尤佳月连忙说道：“我只是进来看看！我不跟别人说看到你在这里。”
文静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她把袖子往上一挽：“那你在这儿看，我要走啦！”
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要跑了。
“等等！”
文静转过头，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没有发现道士们的踪迹，她才不耐烦地问：“咳，还要干嘛？”
尤佳月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保上的聂雨□□修图，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见过聂雨浓对不对？”
文静的反应是：“谁？没听过。”
尤佳月没有磨叽，连忙说道：“就是之前有几个人想进道观，你和清静不让他们进。最开始说话那个卷头发的女生。”
文静想起来了：“跟那个绿头发一起的？”
尤佳月不光是聂雨浓粉丝，还是会追公开行程、会剪视频、能帮正主吸粉的那种大粉。《逛吃逛吃》节目里，郁珩跟聂雨浓从花絮互怼到先导片再到正片，两家粉丝关系恶劣。
尤其郁珩是娱乐圈顶流，一群狂热粉打遍娱乐圈无敌手。
聂雨浓粉丝跟郁珩粉丝碰撞了好几次都没能赢，比数据也比不过。
所有聂雨浓粉丝都非常讨厌郁珩粉丝，小本本上记了一大堆账。
其中也有不少人从粉丝上升到正主，非常讨厌郁珩本人。
尤佳月就是其中之一。
听到文静叫郁珩绿头发的，她忍着笑点了点头：“对。”
然后就见文静一撇嘴，非常不屑地说道：“两个没用的大人！”
尤佳月笑容当场僵在脸上：“那个……”
她努力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到怎么帮老婆说话？
只好说道：“你看过《桃夭传》吗？那里面聂雨浓演的女主角又可爱又漂亮……”
“没听过！”文静很烦躁，“没有别的事我就走了！咳咳！你不许跟别人说见过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咳！”
她还凶恶地朝尤佳月挥了挥小拳头，以示威胁。
文静刚刚又是爬狗洞、又是钻灌木丛，头上两个小揪揪有些乱了，脸上也不知道在哪儿蹭得脏兮兮的，像个小花猫。
她这样挥着小笼包大的拳头示威，看起来一点震慑力都没有。
像一只虚张声势的超高颜值的小奶猫。
尤佳月实在不想承认，自己被萌到了。
她站在原地回味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文静早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尤佳月低下头在群里发了几句话，很快就出了花园往静虚宫的方向走去。
而文静出了花园没多久就差点撞上三元，幸亏她人小反应也够快，瞬间躲到一个高高壮壮的路人身后。
文静等了一会儿才探头出来，发现三元不见了。
她大大地呼出一口气，还没呼完，就看到了另一个穿道士衣服的人脚步匆匆地跑过来，边走边四处看，明显也是在找她的。
她一口气卡住，又低着头剧烈咳嗽起来。
文静一边咳一边躲，幸好距离那个来找人的道士有点远，他没听到咳嗽声，站在原地东张西望了一阵，沿着街道往别处去了。
文静咳嗽着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忽然笑起来，转头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清静这时候才飞过来。
它一只鸟，不知道为什么，探头探脑的样子居然也能给人一种鬼鬼祟祟的感觉。
它贴着地面飞得低低的，找到文静，用粗哑的低音叫了一嗓子：“文静！我来帮你了！”
文静一转头，看到是清静，兴奋地对它说：“咳，你觉得我们能不能躲过静虚宫的追捕？现在镇上全都是抓我的人！”
她的语气，显然是把这当成一场刺激的游戏了。
清静眨了眨它的绿豆小眼，顿时也跟着兴奋起来：“有我帮忙！当然可以！你放心，我飞高高的给你看着，有人来就告诉你！”
文静扫它一眼：“咳咳、在金家的时候你为什么那么晚才发现师兄来了？”
清静“嘎”了一声，诚实地说：“我那时候看到了一只很丑的鸟嘎！好丑！好丑！嘎嘎！”
文静恨铁不成钢地看它一眼：“那你接下来可不许再被丑鸟迷住了。”
清静猛拍翅膀：“我没被丑鸟迷住嘎！是惊讶！嘎嘎！现在不会了！我会帮你的！”
“那我们现在开始！咳！武当山大逃脱！冲鸭！咳咳！”
清静“嘎”了一声，飞到高处，绿豆大的小眼往下一看，又一头扎到文静身边：“快跑嘎！我们左边右边前面后面全都是道士！”
文静脑袋随着它的话转了一圈，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往哪儿跑？”
清静的小鸟脑袋就那么大，文静自己都想不出来，它当然不可能给出什么好主意。
眼看着三元转过街角就要看到自己，文静一个冲刺就要跑进右手边的宝剑店里。
三元正好看到她钻进店里的背影：“小师祖！别跑了！”
文静跑进店里才发现这家宝剑店没有后门，根本跑不掉。
她再一转头，就看到三元已经追了进来。
武当山大逃脱，眼看着就要结束了。
“小师祖，快点跟我回静虚宫去。”
文静灵机一动，眨了眨圆圆的大眼睛说道：“三元，你不抓我，我把我藏的糖都给你吃，怎么样？”
三元：“……小师祖，我不吃糖，你赶紧跟我回去。”
文静：“商量一下嘛，咳咳咳，我回去你又要煎熬煎药，你不烦吗？我都烦死啦！”
她想了一下：“你就当没看到我，好不好？”
“不好。小师祖，快点回去，一会儿三师兄五师兄他们都过来了，你肯定跑不掉的。”
一大一小正在拉扯，一个做游客打扮的女人走进宝剑店，正是怀抱希望赶到武当山小镇的阮雪慧。她神思不属，容色疲惫，眼里却有一点希冀的光。
文静朝三元龇牙，做凶恶状，突然瞧见有人进来，眼珠一转朝人扑过去，嘴里大喊：“妈妈！快救我哇！这个坏蛋要拐卖小孩！”
阮雪慧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听到那声“妈妈”，又见一个小女孩朝自己扑来，下意识双手接住了人。
文静已经扑到她身边，一把抱住她的大腿，仰起小脸，非常熟练的碰瓷：“妈妈妈妈妈！救我！”
三元差点气笑了：“小师祖！你再这样乱来回去观主真要教训你了。行啦，你看咱们穿的都是道袍，别人不会相信你的。”
他上前要把小师祖拉扯回来，却见那个女士面露警惕之色，紧紧护着孩子不让他触碰。
“你是谁，这是怎么回事？”阮雪慧问。
自己好像被当成坏人了，三元急忙解释：“抱歉这位居士，这是我们观里的小师祖，不想回去喝药才这样耍赖的。”
他哀求地看着文静，“小师祖，你都出来玩了好久了，咱们可以回去了吧？”
文静皱皱鼻子，不愿意地藏在阮雪慧身后，脸都埋在她身后，嘴里哼哼两声。
阮雪慧也注意到他们身上相似的道袍，心中明白这位道长说的可能是真的，只是怎么都无法放手。
转身摸了摸身后小孩的脑袋，轻声问她：“他说的是真的吗？你刚才说他要拐卖你？“
文静被她摸了两下脑袋，感觉脑袋莫名有些痒痒的，再抬头，三元在对面愁眉苦脸朝她拜，嘴里连连求饶。
“小师祖，你别玩了，快点解释一下吧，不然我要被误会了！”
一场闹剧到最后，以文静的失败告终。
她有点舍不得把三元坑进警察局。
不情不愿从阮雪慧身后出来的时候，她的手还被对方牵着没有放开。
“这位居士，刚才我和徒孙开玩笑，让你受惊了。”文静小小一个人，这会儿又一本正经地摆出了滑稽的长辈样子，甚至拍拍胸脯，颇有点地头蛇风范地说：“我们就是附近静虚宫的，你下次来我们观里，上香不收费！”
阮雪慧瞧着孩子的眉眼发愣，忽然听到她这话，一时莞尔。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小小的女孩面善极了，心里不住想，她的女儿差不多也是这个年纪。
“好了，小师祖，我们快点回去吧。”三元还在旁边没完没了地催促。
文静挣了一下手，奇怪地看阮雪慧。阮雪慧这才发现自己还紧紧牵着她的手，慢慢松开了力道，看她走向小道长，两人吵吵闹闹地离开了。
手心里空荡荡的，还残留着刚才孩子柔软手掌的触感，令人怅然若失。
作者有话说：
更新来啦
今天星期六，应该是星期二入V，到时候会爆更！

第14章 第 14 章
◎必胜◎
阮雪慧呆呆地站在原地，注视着那一大一小离开的方向，手慢慢地放到文静曾经触碰过的地方，感受着那一点点余温。
直到店里老板上前招呼她：“你好，要买宝剑吗？我店里什么剑都有，可以给你介绍一下，不买看看也没关系的。”
阮雪慧回过神来，对老板笑了笑，说道：“谢谢，不用了。”
老板仔细看了看她，忽然说道：“你的鼻子眼睛真的跟文静长得很像呢，难怪她会把你认成妈妈！”
阮雪慧顿时有些激动，声音隐隐有些颤抖：“是吗？我们长得很像？”
但其实看到文静叫妈那一幕的人都知道，那只是她不想被三元带回静虚宫耍赖的手段而已。
老板又仔细看了看阮雪慧的脸，很肯定地说：“真的，眼睛鼻子嘴巴，仔细一看脸型也有点像。”
阮雪慧忽然发现了什么：“老板，你刚刚说那个穿道袍的小女孩，叫文静？对吗？”
老板有些奇怪：“是啊，静虚宫里就那么一位小祖宗，咱们镇上都知道。”
“文静、文静……原来她就是文静……”
她喃喃自语了一会儿，忽然对老板深深弯腰：“谢谢！”
感激之下，她直接买走了店里三把最贵的宝剑。
把两天没开张的老板给高兴坏了。
阮雪慧抱着宝剑礼盒走出店门，立刻有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走到她的身边，低下头问道：“阮女士，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阮雪慧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把宝剑递给他：“这三盒剑送给你，你看看用不用得上。其它暂时不需要你做什么。”
“好的。”
阮雪慧看了一眼静虚宫的方向，忽然问道：“小赵，你说我现在去静虚宫会不会太刻意了？”
“不会。静虚宫本来就是这里的景点之一，每天都有很多游客去参观游玩。阮女士你也是来这里旅游的游客，去静虚宫很正常。”
阮雪慧忍不住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那我们往那边走吧。”
*
文静怎么跟三元商量都没用，她被三元一路抱着回静虚宫，气急了开始伸手往他的头上乱抓。
走到静虚宫门前广场上的时候，三元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也变得跟文静的小揪揪一样乱糟糟的。
好像被清静抓过。
眼看着已经要到静虚宫了，文静也不挣扎了，她紧绷着一张小脸，双手攥成小拳头，一个拳头放在三元肩膀上，还有一个拳头放在三元头顶。
告诉全世界：她很生气。
然而广场上的本地人看到她这小模样，全都只想笑。
幸好他们知道要是当面笑出声，文静一定会更加生气，大家都给面子地憋着没直接笑。
同样在广场上活动的姜家老两口却不一样，看到文静生气，他们急忙上前关心：“文静小道长这是怎么了？”
“谁惹你生气了？”
文静眼神看向老两口白花花的头发，觉得他们帮不了自己，她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三元忙客客气气地说：“没事，小师祖不想吃药，不愿意天天闷在院子里，所以才会生气。等她病好了就好了。”
文静重重地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病好啊！”
老两口都很愧疚：“你有什么想吃的吗？不管什么我们都一定给你买来。”
三元：“小师祖在喝药，很多东西不能吃。”
文静更生气了：“不吃！”
老两口也不觉得被拒绝了尴尬，连连道歉说是自己想得不够周全。
又问文静有没有什么想玩的。
文静无精打采地摇了摇头，不想说话。
三元看得怪心疼的：“小师祖以前看动画片的时候不是很想要一个大熊猫吗？我给你买一个好不好？”
文静摇头，拳头也从三元头上收回来了。
姜春晖忙说：“我们来买、我们来买！熊猫是吧？放心，我们现在网上下单，很快就能给送来。”
三元对他们说：“既然小师祖不要那就算了。二位在这儿，我们先回去了。”
他抱着文静往静虚宫大门走去。
文静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忽然说：“三元，有人在偷看我！”
三元一脚越过门槛，只以为她是还在想办法不回道观：“小师祖，你回去老老实实吃药，我给你烤栗子吃，你要吃烤红薯烤玉米，我也都给你烤，好不好？你想要玩什么也跟我说，都给你买。”
文静重复：“真的有人在偷看我！”
三元抱着她往明心院走：“我知道了，我会跟清虚师伯祖他们说的。”
文静哼了一声，彻底不想搭理他了。
在明心院门口又撞上了谭子钧和他的父母，两人一人牵着谭子钧的一只手，正低头对他说些什么，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柔的笑意。
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文静回来了。
一家三口迎上前来。
“你们回来了。”
文静看了一眼谭子钧：“他该走了。”
谭森和姜雪晴一惊：“什么？”
“是出了什么事吗？为什么这么突然？我们……”
话还没有说完，金立峰就抱着金浩言跑了进来，急匆匆地走到文静身旁。
“文静，你在我们家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奶奶不是去投胎了是吗？你有没有办法叫她回来？”
金立峰一脸急切地看着文静。
“我后悔了，我有很多话想跟说。”
金浩言抢着说：“我爸说他错了，不应该怕太婆！让太婆伤心！”
文静摇头：“不入地府的鬼在阳间撑不了太久，时候一到就魂飞魄散啦。”
金立峰连忙说道：“可是我奶奶今天出现的时候看着好好的，不像是很虚弱的鬼。她不会这么快消失对不对？文静你能找到她吗？求求你了，我就想跟她说几句话。”
金浩言也跟着说：“文静帮帮我爸爸吧！求求你啦！”
文静皱眉苦思起来。
周围的人全都屏息凝神，等着她的答复。
好一会儿后，文静看向金立峰：“你回家把遗照放上，摆好贡品，晚上十一点以后在遗像前燃香祭拜。烟往上飘，就说明金家太婆回去了。”
金立峰欣喜若狂：“谢谢！谢谢！我这就回去重新把奶奶的遗像洗出来！”
他抱着儿子，飞快地往家里跑去。
三元抱着文静回了明心院内，确定金家父子听不到了，他才眉头紧锁地问道：“小师祖，你病还没好，怎么又去管金家的事？你的病要是再加重怎么办？”
文静摇头：“金家太婆要魂飞魄散了，我再不带她回家就来不及啦。”
“那你刚刚说……”
文静看他一眼说道：“师父说过，要给活着的人一点念想。”
“文静啊，你长大了。”
众人回过头，只见明心院门口站了一个白发飘飘的老道长，他的胡子也是雪白雪白的，一点黑色都看不到。
满脸皱纹、目光温和慈爱。
背着手的样子简直像是影视剧里的张三丰的双胞胎兄弟。
三元连忙放下文静朝来人行礼：“观主！”
文静也垂头丧气地叫道：“师父。”
蓬莱子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笑呵呵地问道：“帮了好些人，怎么还不高兴？”
文静霜打的茄子一样：“我一直喝药，咳咳咳咳咳……”
她说到“吃药”两个字，忽然咳得停不下来。
很快就咳得满脸通红。
三元赶紧上前帮文静顺背，但却没什么用，她咳得弯下腰，两只小手撑在膝盖上。
那咳嗽声让谭森和姜雪晴听得都担心她喘不过气来，心里很不好受。
更别说三元和静虚宫的观主蓬莱子了。
蓬莱子上前帮文静拍背，对三元说：“赶紧去冲镇咳的药来。”
三元应了一声，健步如飞地冲去屋子里拿药。
蓬莱子把文静抱进了屋子里放到床上，去给她倒了温水、又把特意做的镇咳清肺的线香点上……
照顾小孩居然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
谭森和姜雪晴看到文静咳得这么厉害，却帮不上什么忙，心里难受得很。文静刚才说他们家君君该走了，话没说完，他们也不可能在这时候离开。
正在犹豫要不要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就见蓬莱子给他们也倒了温水。
谭森连忙上前双手去接：“观主别客气，我们自己来就行！”
他很不好意思：“这些天我们一家人住在道观里，已经很打扰你们了。”
蓬莱子笑道：“萍聚萍散皆是缘分，两位居士不必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文静喝了三元拿过来的药，终于停下了咳嗽，因为药太苦，她整张脸都皱起来。
连吃了两块桃脯才好些。
还想再吃，就被三元给拿走了。
“小师祖，你咳得厉害，不能吃太多甜食的。”
蓬莱子也说：“小文静，咱们静虚宫的桃脯都给你留着，别人谁也不许动一块，等你病好了再吃。”
文静依依不舍地看了两眼盘子里的桃子，转过头对忐忑不安的谭森和姜雪晴说道：“他该走了，不能再拖了。”
夫妻俩更加不安了：“可是你的身体……”
文静咳嗽了一声，摇头说：“没事，这个不耗费精力。”
还没有到吃晚饭的时间，谭家人就全都知道谭子钧夜里要走了。
文静并没有给他们百分百一定会再见的保证。
他们也不敢催问，生怕适得其反。
一家人又像第一天见到谭子钧那样，寸步不离地围绕在他身边。
倒是谭子钧，他虽然年纪小，却真的很聪明。
居然能听明白文静说的话，也知道爸妈在担心什么。
吃饭时他捧着碗，乖乖巧巧地对父母外公外婆说：“别担心，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我记得我们家的住址，一定会回家的。”
一家人对着孩子心里头有再多不安和犹豫，也都不会表现出来。
听到孩子这么说，六个大人一个比一个难受。
但脸上却像是比赛一样，一个比一个笑容灿烂。
“君君你是小孩子，别想这些！这是大人该操心的事。”
“是啊是啊，君君你放心，爸爸妈妈一定接你回家。”
吃过饭后，几个大人给谭子钧换上了合身的新衣服、带他把静虚宫里里外外转了一遍，又给他买了很多他喜欢吃的小零食。
最后把他的玩具全部打包装好。
又到晚上十点半，谭家一家七口都站在明心院外等着文静。
她被三元包得严严实实，还戴了一个把大半张脸都遮住的小猫口罩，看了一眼谭家人打包好的谭子钧的东西：“这些都带不走，不用拿了。”
她眨眨眼睛，对非常不放心的谭家人说道：“你们不要怕，我这几天练习了吵架，肯定能赢。”
清静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落在文静的肩膀上：“嘎嘎！我也传授了文静绝招嘎！她肯定能赢！”
说完，它忽然飞到众人头顶，盘旋着用粗噶的大嗓门喊道：“必胜！必胜！必胜！文静必胜！”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是准时更新的一天~

第15章 第 15 章
◎小师祖◎
这一夜姜雪晴辗转反侧，几乎没有真正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谭家人就一同离开了静虚宫，准备坐飞机离开。
这也是他们一家人商量好的。
君君已经走了，他们再留在静虚宫里睹物思人，徒增伤感，没有什么意义。
倒不如快点回家去，安心等待。
谭家人前脚离开，阮雪慧就带着小赵一起，赶在静虚宫打开大门迎接游客的第一时间迈进了大门内。
走在静虚宫的长条石砖上，她看大殿、看松柏、看石缝里顽强长出来的野草，只觉得满心欢喜。
见一个道士走过，阮雪慧快走几步上前询问：“这位道长你好，请问我能见见文静吗？”
《逛吃逛吃》播出后，静虚宫里就出现了很多点名要见文静的游客，甚至还有点名想见八哥清静的。
静虚宫的道士们从一开始的吃惊到后面的淡然。
这时候再遇到这样的人，他们已经能够应对自如了。
小道士作了一揖，礼貌地说：“抱歉，小师祖不见外客。”
阮雪慧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还是点头说道：“打扰了。那我能不能问问，你们为什么叫文静小师祖啊？她比你们小那么多。”
这个问题倒没什么不能回答的，小道士说道：“小师祖自幼被我们观主蓬莱子收养，成为观主的小弟子，我们入门晚，辈分低，自然要尊称文静一声小师祖的。”
阮雪慧点头：“原来这样。道长你知不知道，文静是什么时候被观主收养的？她的父母呢？”
小道士想了想，摇头：“不清楚，我入门晚，来的时候小师祖已经在了。只知道观主很喜欢小师祖，常常抱着她去武当山上与师叔祖他们论道。”
阮雪慧扬起了嘴角，眼睛也弯弯的：“是么？观主很喜欢她？你们也都很喜欢她？”
“是啊。”小道士有些奇怪地看着她，“您问这些做什么？”
阮雪慧微微笑着说道：“只是好奇，随口问问。”
小道士心说，可是你看起来不像是随口问问的样子啊。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没再说什么，只是朝阮雪慧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
阮雪慧却又问：“我今天在街上听一个店老板说文静最近生病了是吗？什么病啊，很严重吗？去医院了吗？”
小道士只能站住，有点无奈地回答：“看过医生了，开了药正在吃。”
他觉得这能问的不能问的都问了，应该能让他走了吧？
没想到阮雪慧还要再问：“小道长，你知不知道文静喜欢吃什么、喝什么……”
“启阳！”
小道士转头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过头对阮雪慧说：“这位居士，师兄叫我，我先走了！你在静虚宫里慢慢玩！祝你玩得开心！”
说完生怕再被叫住，转过头飞快地跑了。
阮雪慧倒也不急，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了，她才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继续找别的道士询问。
很快，清虚和三元都收到消息。
有人正在道观里跟人打听小师祖的消息。
她跟之前来的那些人不一样，没有拿手机到处拍、没有问什么明星不明星的事、甚至没有鬼鬼祟祟地打听什么鬼魂的事情。
只是针对小师祖本人，事无巨细，喜欢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甚至连她喜欢什么样的人讨厌什么样的人都问了。
三元十分警惕。
清虚立刻去后山的悟道亭里见了蓬莱子。
两人见面，他还什么都没说，蓬莱子就微微一笑说道：“小文静亲缘已至。”
清虚微讶道：“师伯你是说……”
蓬莱子微笑颔首：“不错。”
清虚忍不住有些急切地说道：“可是当年我问你为什么不送文静回家的时候，你不是说文静离了咱们静虚宫会有——”
蓬莱子道：“此一时非彼一时，她尘缘未了，尘世才是她该去的地方。”
“师伯你真舍得？文静可是在你跟前儿看着一天天长大的。”
蓬莱子微笑不语。
清虚仰头看了看山间缥缈的云雾，忽然长叹了一声：“也罢，她本就不是咱们静虚宫的人。你当年抱她回来的时候就说过。师伯……”
他没有把话说完。
蓬莱子却明白他的意思：“不舍归不舍，咱们又不是从此见不着了。手机视频那么方便，再不行坐飞机去看她就是了。”他说着说着，忍不住笑着摇头，“你呀！你若是实在不放心，就跟三元一起送小文静回家吧。”
清虚难得喜形于色：“师伯你说真的？我送她回家？”
蓬莱子摇摇头，笑眯眯地说：“你这年纪一大把的，自己好手好脚，又不是不会坐火车飞机，我还能把你关在道观里不成？”
清虚道长霎时间神清气爽：“好好好！师伯说得是，是我糊涂了！那我这就回去收拾一下。”
蓬莱子提醒道：“没这么快。”
“无碍，我先收拾好了心里才踏实！”
蓬莱子笑话他：“一大把年纪了，还这样不稳重，我看你这些年的道都白修啦！”
清虚摆摆手往亭子外走去：“师伯啊，你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我是觉得，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我可等着看呢！”
蓬莱子哈哈一笑：“那你且等着吧！”
*
有了蓬莱子的默许，阮雪慧在静虚宫打听文静的事情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拿到文静的儿童牙刷的时候，她还有些犹豫，觉得自己既然已经肯定，还要去做亲子鉴定，以后文静知道了会不会伤害到她、她会不会不高兴。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远在千里之外的丈夫郁清嵘。
郁清嵘立刻给她打了电话：“这是对我们、也对孩子负责。雪慧，我理解你想要找到孩子，但正因为是这样，我们不能接受一丁点意外。万一，我是说万一，你的感觉出错了，我们的女儿还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等我们去接她回家——”
阮雪慧因为这个万一，心跳都开始加速，一阵头晕目眩，她连忙说道：“我现在就把牙刷给你寄过去，你拿到以后找最快出结果的亲子鉴定中心。”
郁清嵘沉声道：“我会的，拿到结果我立刻过去，在这之前你不要贸然有什么举动。”
阮雪慧抬头看向静虚宫，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坚定点头：“好，我等你。”
郁清嵘加钱做了加急，在二十四小时内拿到了结果。
他立刻将鉴定结果告诉阮雪慧，并且告诉她，他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
阮雪慧看着挂断的手机，神情有些恍惚，还有几分茫然。
一切顺利得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梦里她找到了女儿，女儿离开父母的这几年没有吃苦，被人宠爱着、无忧无虑的长大，长成一个可爱得不得了的小姑娘。
跟她怀孕时曾经幻想过的女儿一模一样……不，比她想象中的更好。
梦醒后什么都没有。
她仍然还在寻找孩子的漫漫长路上。
很快，郁清嵘就赶到了。
夫妻俩一起拿着亲子鉴定去找静虚宫的观主蓬莱子。
蓬莱子倒是十分洒脱，把当年收养文静的来龙去脉一说完，就要带他们去明心院见文静。
夫妻俩当即紧张忐忑起来。
“观主，文静会不会不喜欢我们？”
“观主，我们给文静带了些零食玩具还有衣服，你帮忙看看她会喜欢吗？”
“观主，文静不愿意跟我们回家怎么办？”
两个人不停的提问，根本不在意蓬莱子有没有回答。
蓬莱子索性随他们去了。
很快，明心院近在眼前。
*
文静翻墙逃跑了一次之后，三元看她更紧了。
他找了一个靠谱的师兄来帮忙煎药，他自己一天到晚就守在文静床边。
……所以文静快要被他烦死了。
看他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三元你怎么回事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最近有人一直偷看我！说不定有人贩子想偷孩子，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三元已经知道了文静父母找过来的事情，心里很清楚小师祖说的偷看她的人应该就是她的父母。
更清楚他们很快就会找来。
他坐在床边看向门外，心里充满了不舍。
哪怕清虚师伯祖说了他可以跟着一起送小师祖回家，他也还是觉得心里头很难受。
送她回家又怎么样呢？
他又不可能住在小师祖家里，总是要回来的。
回来了，以后可就再也见不到小师祖了。
小师祖有了爸爸妈妈、有了亲人，以后他们代替他跟小师祖朝夕相处，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把他忘了吧？
文静说了半天，一转头发现三元在发呆，压根没有听自己说话。
她气愤地从床上爬起来，推了他一把：“三元醒醒！你怎么不听我说话？以后我也不喜欢你、也不让你背我啦！”
三元转过头来，双目含泪地问道：“小师祖，你以后会把我忘掉吗？”
文静被他吓了一跳：“……三元你疯啦？”
三元情真意切地又叫了一声：“小师祖！”
文静对着外面大喊：“完蛋了完蛋了！三元的脑袋生病了！快带他去看病啊！”
阮雪慧和郁清嵘就是在这个时候，和蓬莱子一起走进了她的房间里。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今晚凌晨十二点过后直接三更V章
会见到哥哥。
V后会努力多多更新的，希望大家不要养肥我呀，感谢

第16章 入V第一更
◎我的功劳◎
蓬莱子上前, 温和地跟文静说，她的父母找来了。
然后，阮雪慧和郁清嵘的担忧成真了。
文静听说他们是她的父母, 要带她回家。
她立刻警惕地看着他们：“师父，真的假的啊？咳咳咳，现在人贩子都很聪明的、咳，会很多花样，你不可以随随便便就把我送人咳咳咳！”
阮雪慧本来迈进这道门内，想到要跟女儿相认, 已经激动得眼泪在眼眶里含了许久, 下一秒就要落下来。
这时忍不住差点破涕为笑。
郁清嵘拿着亲子鉴定上前, 才要开口。
文静就捂住耳朵哇哇大叫起来：“师父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咳咳、不想养我了？咳咳咳, 所以随随便便把我送人, 三元你看师父！咳咳咳咳咳，你快救救我, 不然你就要失去漂亮又聪明的小师祖了。”
一屋子大人看着她，啼笑皆非。
文静在床上蹦来蹦去, 像一只疯狂的小青蛙。
三元看着看着, 忽然说道：“小师祖，那你不跟爸爸妈妈回家了，以后都住在静虚宫里好不好？”
阮雪慧一瞬间把什么优雅、温婉、风度全都抛诸脑后, 抢在文静答应之前说道：“不好！”
她看向文静的双眼, 与她对视的一刹那，孩子丢了以后的将近两千个日日夜夜全都浮现在心头。
霎时湿了眼眶。
“文静……不, 不对, 其实你不叫文静, 你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 我跟你爸爸就想好了你的名字，给你取名叫郁净，‘风烟俱净天山共色’的净。你出生那天，我们又给你取了一个很可爱的小名叫小荔枝，因为刚刚怀你的时候我突然很喜欢吃荔枝……”
她说着说着忽然泣不成声。
文静看到她掉眼泪的模样，有点不知所措，求救地看向师父蓬莱子。
他微笑着朝这个一手拉拔长大的小弟子点了点头，温声说道：“小文静，你小时候不是经常问我，别的小孩都有爸爸妈妈，你的爸爸妈妈去哪儿了？这就是你的爸爸妈妈啊。孩子，去吧！”
文静犹豫地看了期待地看着她，张开双手的阮雪慧和郁清嵘，又看向蓬莱子。
他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朝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文静看看阮雪慧和郁清嵘，又看向师父，迎着父母充满期待的眼神，她冒出一句：“真不是人贩子？真的是我爸妈吗？”
蓬莱子被她气笑了：“哪个人贩子敢进我们静虚宫？师父帮你看过亲子鉴定了，他们就是你的父母，不会有错。你放心好了。好啦，别胡说了，你要是舍不得，以后可以常回来看看，师父总在这里等着你。”
“师父说的也对……”文静自言自语了一句，咳嗽了几声，再次转过头，看向阮雪慧和郁清嵘，问道，“你们真是我爸爸妈妈？”
两人一同点头，阮雪慧忍不住朝她走了一步，更加打开双臂，柔声说道：“是啊，我是妈妈。”
郁清嵘沉声说道：“我是爸爸。”
文静站在床上，仔细观察了她们一会儿，忽然说道：“我有条件的！咳咳，你们答应了我才愿意叫你们爸爸妈妈。”
蓬莱子微微皱眉，提醒道：“小文静。”
文静看向他，一副“天底下我最有道理”的样子：“我从小在静虚宫里长大，咳咳，师父喜欢我、静虚宫的所有人都喜欢我、镇上的人也全都喜欢我。咳咳咳咳！要是认了爸妈、回家没有咱们静虚宫好，那我还要再回来的！咳咳。”
蓬莱子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却被阮雪慧拦住了：“观主，没关系，文、文静说得对，我们当父母的，当然要让孩子的生活越来越好，而不是越来越差，各方面都是。”
郁清嵘也道：“我们先听听文静的条件。”
文静得意起看了师父一眼，对爸爸妈妈说：“那个亲子鉴定，就是可以确定我是你们的孩子的东西吗？”
郁清嵘看见女儿聪明活泼的样子，整颗心软成一团，她说什么都愿意顺着她：“对，你要看看吗？”
文静才刚刚伸手，还没来得及说要，八哥清静就不知道从哪里飞进屋子里：“文静不认识字！她看不懂嘎嘎！”
文静气红了脸，一阵咳嗽，咳得满屋子人都紧张起来。
又是顺背、又是倒水忙活了好一阵。
才重新安静下来。
郁清嵘把亲子鉴定递给文静，她接过去一看，果然上面认识的字不多。
偏偏清静还在她旁边摇头晃脑，嘎嘎乱叫。
文静恼羞成怒，气得大叫：“我认识这上面好多字，你一个都不认识，凭什么笑我！咳！”
清静飞上房梁，眨巴着它的绿豆小眼：“嘎嘎！我是鸟！不用上学识字嘎！”
文静亲子鉴定也不看了，两只手握成拳头：“啊啊啊！清静你这只破鸟坏鸟，我要跟爸妈回家了！不带你！咳咳咳！”
郁清嵘和阮雪慧着实没有想到这个走向，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喜悦——不管是因为什么，孩子愿意认他们、愿意跟他们回家，那就太好了！
文静这个威胁非常要命，清静一下就嚣张不起来了，“嗖”一下飞到了她的肩膀上，用小鸟头蹭了蹭她，讨好地说：“我错了！文静你别不要我嘎！”
蓬莱子开玩笑说：“清静，静虚宫好歹也养了你五年，你就一点留恋都没有吗？这有点伤人了吧。”
清静又蹭了一下文静，大声地说：“不留恋！这破地方我早就住够了嘎！我要跟着文静一起！嘎嘎！”
从阮雪慧和郁清嵘进来就没有再说过话的三元，因为清静这句话一下子伤心起来。
他转过头面向墙壁，不想让人看见自己难过的样子。
文静忽然说道：“我还没有说完我的条件呢！清静你不要打岔，咳咳。”
清静不敢再惹她生气了：“那你会带我一起吗？嘎嘎！”
文静高傲地抬起下巴哼了一声：“看你表现。”
清静“嘎”了一声，牢牢抓住她的肩膀，跟她一起看向郁清嵘和阮雪慧。
一人一鸟一个咳，一个嘎，好像在演什么戏。
文静认真地想了一下，提出的第一个条件是：“咳咳、三元要跟我一起，回家我不高兴的话，就和三元一起回静虚宫。”
郁清嵘才张口欲言，阮雪慧已经抢着说道：“可以！你放心，妈妈一定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郁清嵘无奈地看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三元又惊又喜地猛转过头看向文静——他这些天天天看守着小师祖吃药，她喝每一顿药之前都会耍赖，直到实在赖不掉，才会说一句“再也不喜欢三元了”，把药喝掉。
就在她的父母进这个房间之前，她还在说不喜欢他、不让他背了。
没想到她要回家，居然还想带他一起！
这跟观主安排他送小师祖回家是不一样的。
是小师祖主动要带她一起！
小师祖果然还是喜欢三元的！
三元高兴起来，又转过头，跟大家一起等着文静说她的第二个条件。
然而她本来就是刚才随口一说，所以说完三元以后，她就卡住了。
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其他人还没着急，清静先急了，提醒道：“我、我我我！要带上清静嘎！”
文静瞥它一眼，哼了一声，还没有忘记刚刚它在爸爸妈妈面前说自己不识字的事。
她非常高傲地对清静说：“看你表现！”
说完转过头，对众人大声说道：“我想到了，我还要带师父师兄一起！咳咳！有师父和师兄在，谁也不敢欺负我。咳！”
蓬莱子哭笑不得。
阮雪慧柔声说：“我们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怕你师父贵人事忙，没时间跟我们去京都。”
文静立刻看向蓬莱子：“师父！你不和我一起去的话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咳咳咳，你肯定舍不得，对不对？还有师兄，师兄肯定也舍不得、咳咳。”
蓬莱子没好气道：“那你也不能把整个静虚宫都搬走跟你一起。”
他一抬袖子，手里居然拿着一个手机。
他的道袍衣袖宽大，谁也没有发现他什么时候拿的，还是一直都拿着只是没人发现。
文静歪了歪头，看着那个手机疑惑地说：“师父你要给我手机吗？”
蓬莱子又被她气笑了：“当然不是！小孩子不能玩手机！”他晃了晃手机，说道，“我是在跟你说，不跟你一起回家也能见到你，打个视频，一秒就又见到你了。”
文静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那好吧！咳咳，师父果然不喜欢我了，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家，也不怕别人对我不好。”
阮雪慧再一次抢着说道：“不会的。”
蓬莱子上前一步，摸了一下小孩的脑袋，弯下腰，望着她的眼睛，语气温和地说：“小文静，你师兄和三元他们会一起送你回家。我手机里有你爸爸妈妈好友，你想我了就找他们给我打视频。不要再这样胡闹了。你爸爸妈妈从你离开他们的那天就在找你，找了很长很长时间，你这样他们会伤心的。”
文静看了看他，偏过头去，看向阮雪慧。
她的眼睛红红的，看着自己时，脸上带着很温柔的笑容。
见自己看她，她立刻轻轻摇头，对她说：“妈妈不伤心的，妈妈很高兴你这么聪明，这么棒。”
阮雪慧看向蓬莱子，深深地鞠了一躬：“观主，谢谢您，谢谢您费心把我们的孩子养得这么好。”
郁清嵘站在她的身边，也充满敬意地对蓬莱子鞠了一躬。
蓬莱子微微摇头，还没有说话，文静就先抢着说：“师父只是随便养养的！咳咳咳、我就是这么聪明、这么棒、这么厉害！咳！”
蓬莱子调侃道：“照你这么说，你师父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就一点功劳都没有啦？”
文静严肃地思考了一下，说：“有一点点。”
因为阮雪慧刚刚才夸过她，她高兴起来，终于愿意主动亲近她了。
她把脸凑过去，有点小得意地说：“妈妈，你看，我是不是长得很好看？这是我自己的功劳哦！不关师父的事！”
作者有话说：
入V第一更~

第17章 入V第二更
◎一路平安◎
文静开口叫了妈妈, 后面就没有再提什么条件了。
蓬莱子怕她又出什么幺蛾子，赶紧跟阮雪慧和郁清嵘示意，她这就是答应了, 可以带她回家去了。
夫妻二人喜悦不已。
因为文静先认了“妈妈”，郁清嵘羡慕了一夜。
阮雪慧丢了孩子以来，第一次睡了个好觉。
一夜安稳，没有被任何噩梦惊醒。
隔天，夫妻二人一大早又去跟蓬莱子谈了谈，准备带文静离开。
蓬莱子拒绝了他们提出的贵重谢礼, 只叮嘱了他们几句话：“该说的我已经都说过。想来你们也还记得, 文静当年丢得蹊跷。如今接她回家去, 你们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 再一次对他郑重鞠躬以示谢意。
“您放心, 我们会的。若是出现了什么您说的问题，我们会立刻联系您。”
蓬莱子微笑颔首：“那就好。去吧。人老了见不得别离, 我就不去送文静啦，你们一会儿直接带她走就行。”
阮雪慧两人再三跟他道谢, 这才离开, 去了文静的院子里。
小孩还在睡觉。
三元和清虚道长倒是都收拾好了东西，一人拎了一个非常现代的拉杆行李箱，跟他们的发髻和道袍有点不搭。
四人站在文静的门前等了一会儿, 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清虚道长先说道：“三元你把她叫醒吧？”
三元摇头：“小师祖平时不睡懒觉的, 早早就要起来出去玩。这些日子她夜里咳得尤其厉害，睡得很不好, 难得没有咳醒, 让她多睡会儿吧。”
听到他这么说, 阮雪慧和郁清嵘连忙说道：“那让她再睡一会儿, 时间还早，来得及。”
既然不打算叫醒孩子，四个人就坐在了院子里的凳子上。
郁清嵘道：“两位道长，我们家里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房间，你们到时候可以直接住在我们家里，家里能住得下。”
清虚道长摇头谢绝：“那倒不用，师伯已经跟青云观的观主打好了招呼，我还有事必须去那里一趟，不是单纯借宿。”
阮雪慧看向三元：“三元小道长，听说这几年都是你照顾文静，谢谢你了。”
三元连忙说：“不辛苦不辛苦，我入门晚，来的时候小师祖已经快三岁了。她很聪明，三岁已经爬高上帝，跟着观主一起上下武当山了。我没做什么。”
他不知道，光是听见他说他是文静两岁多到她身边的，已经把阮雪慧给羡慕坏了。
她做梦都想每一天都陪着女儿，看着她一点点长大！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你有她那时候的照片吗？”
她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我没能陪着她长大，就想多看看她那时候的样子。”
别说，三元还真有。
不光是他，清虚道长手机里也有不少照片。
两人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阮雪慧和郁清嵘伸头凑过去。
看到的第一张就是小小的、一脸稚气的文静坐在蓬莱子的肩头，抬着头张牙舞爪的样子，不知道要去抓谁。
清虚道长笑眯眯地解释：“这是带她去武当山的路上，她嚷嚷着饿了，师伯就把她放在肩膀上，让她吃香蕉。没想到路过一棵树边，猴子一伸手从她手里把香蕉给抢走了。把孩子给气的啊！”
三元忍着笑补充：“小师祖一直都很讨厌猴子。”
阮雪慧夫妻二人听得十分专注，连连点头，等他们说完才问道：“这张照片呢？”
这张照片抓拍得很好，照片里的文静穿着小小的道袍，小揪揪上扎着红绸带，她正在往前冲刺，宽大的道袍、红绸带都被风吹得向后，她的两只小脚全部离开了地面。
乍一看好像飞起来了。
三元一看：“呃……这张小师祖在广场上追着打镇上的小孩。”
他生怕小师祖的父母误会，说完就解释说：“镇上的小孩都喜欢到广场上玩，孩子多了就容易闹矛盾。有个小男孩霸道得很，老欺负别的小孩。小师祖每次看见了就要追着打他。那时候小师祖才三岁多，追的那个六岁的小男孩哇哇哭，把他奶奶都招来了。”
清虚道长忍不住笑道：“这孩子从小眼睛里就容不得沙子，看见这种事，不管大人小孩她都要管。拉都拉不住拉不住。”
阮雪慧脸上带着笑意，眼睛里盛满了温柔。
她旁边的郁清嵘也是差不多的神情。
“那这张……”
“这张啊……”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翻看文静小时候的照片看得津津有味，聊得入迷，简直有些忘了时间。
直到清静飞回院子里，用粗噶的嗓门大叫：“大王驾到！大王驾到！”
四人才抬起头来。
阮雪慧吓了一跳：“几点了？还赶得上飞机吗？”
郁清嵘沉声道：“没事，我看着时间的。”
清虚道长皱起眉头：“不对，这么久了，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三元你——”
不用他说，三元已经起身去敲门，一边叫口中一边叫着“小师祖”。
连敲了好几下，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师祖我进来了？”
他推开门，房间里果然空无一人。
清静在院子里的桃树上叫：“笨蛋三元！嘎嘎！我都说大王驾到了嘎！”
三元转过头：“小师祖出去了？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出去的？”
他话还没说完，文静已经出现在了明心院的大门口。
她身后跟了一大堆大大小小的小孩，小孩们手里还都拿着东西。
正在叽叽喳喳。
“文静文静，你走了我会想你的！”
“要是你爸妈对你不好，你就赶紧回来啊！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这是我藏了好久的巧克力，你带着路上饿了吃嘛。”
……
清虚道长和三元见怪不怪地走上前去，劝那些小孩把自己的东西收好、回家去。
郁清嵘和阮雪慧先前已经了解过女儿在这儿有多受欢迎，但现在看到一群小朋友追着送她送到院子门口，还是觉得有点惊讶。
清虚道长和三元也根本劝不住这些小孩。
还是文静被吵得不耐烦了，转过身叉着腰凶巴巴地对人群说：“好了好了！说了再见就行了嘛！不许再跟着我了！咳咳！”
小孩们安静了一瞬，又争前恐后地说：“那文静你一定要把我们的电话号码放好啊！”
“千万别弄丢了！”
“你要给我们打电话哦！”
“我们会想你的！”
文静更不耐烦了，撵小鸡一样挥手：“知道了知道了，赶紧都走走走！”
她还放狠话：“谁走得最慢我回家就不给谁打电话！”
这话一出，小孩们尖叫一声，转身就开始跑起来。
所有小朋友挤在一起往静虚宫大门跑，没跑出几步远，就有两个被绊倒了。
阮雪慧和郁清嵘才要去扶，那两个小孩已经一声不吭地爬起来继续往前跑了。
生怕落在最后面。
小孩们出现得突然，跑开得也是飞快。
眨眼间，明心院门口已经恢复了刚才的安静。
文静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内，往四人走去。
清静很狗腿地在她左右飞来飞去：“大王驾到！大王驾到！嘎嘎！”
三元问：“小师祖，你去跟你的小伙伴们道别了？”
文静点头，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师父说过，不告而别很不礼貌。他们都很喜欢我，我突然不见了，他们会找我的。”
“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呢？”
文静奇怪地看他一眼：“因为你不在啊。”
三元才想起来，自己早上想起有两样东西落下了，赶紧回房间去找出来放到行李箱里。
小师祖大概就是那时候出去的。
文静抬头看看天，催促道：“是不是可以走了？”
郁清嵘点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去了机场还要给清静办理托运。”
清静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飞起来：“嘎！我？！”
郁清嵘对于女儿这个奇特的小伙伴态度没有一丝敷衍：“对，你要跟我们一起坐飞机去京都。”
清静当即高兴起来：“嘎嘎嘎！文静的爸爸！你真不错！嘎嘎！”
它兴奋地飞了几圈以后，太过兴奋，没忍住给郁清嵘当场发了一张好人卡：“你真是一个大好人嘎！”
文静哼了一声，两步凑到郁清嵘旁边，跟他挨着站成一排，单手叉腰看着清静：“我的！我的爸爸。”
见到女儿以后，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叫爸爸的郁清嵘顿时心花怒放：哎。
闺女这小伙伴带的可真是太好了。
往后他一定把它当一家人看待。
他隐晦地看了阮雪慧一眼。
夫妻多年，她自然能瞬间领会到他的意思：女儿叫我爸爸了！
她忍不住想笑，笑意才染上唇角，她就又生出无数庆幸来——
庆幸他们终于找到了女儿。
孩子丢了的这五年多时间里，他们夫妻两个再也没有过这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她已经快要忘记怎么笑了。
幸好。
幸好。
清静飞来飞去，小鸟嘴也是停不下来：“文静文静！快走快走！嘎嘎！坐飞机去嘎！我还没有坐过飞机！嘎嘎！”
文静也没坐过。
这也是她愿意跟爸爸妈妈回家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原因嘛……
当然就是回家就可以不用天天关在房间里，被三元看守着啦！
文静今天早上试了试，从静虚宫的大门走出去的时候，没有人拦着她。
她开心得不行，快快乐乐地跑去跟小伙伴们宣布她要回家了，以后不在静虚宫了。
然后又嚣张地让清静在天上开路，大摇大摆地回来。
文静先看了爸爸妈妈一眼，然后对三元说：“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言下之意，可以走了。
三元站起来：“我去拿。”
郁清嵘看了一眼手机：“车子等在门外。”
他们一共有六个人，所以郁清嵘预约了两辆车。
众人拿着行李，走到车前的时候，又一起看向文静。
清虚道长和三元当然坐一辆车。
郁清嵘和阮雪慧也是一样。
文静跟谁坐好像都行。
郁清嵘和阮雪慧虽然想让女儿跟自己坐一辆车，但又都觉得她从小在两位道长身边长大，跟他们更亲近也很正常。
他们没有催促，也没有叫文静过来，两人只并肩站在车前，等着她自己选。
清虚道长笑着说道：“文静，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清静打断了：“文静爸爸是大好人嘎！我要坐你的车！”
这下文静不犹豫了，直接钻进车里坐好，转过头对清静强调了一遍：“是我的爸爸。”
郁清嵘和阮雪慧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带着笑意，一同回身上了车。
几人上车坐好，车子引擎打响，就要出发时，一群穿得整整齐齐的年轻道士忽然出现在前面的大广场上。
他们齐齐对着文静作了一揖，齐声说道：“小师祖一路平安！”
车子没动，文静越过靠车门的爸爸，把头伸出窗外，一本正经地说：“徒孙们以后要好好修道练功！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一副滑稽的长辈口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入V第三更
◎大王驾到◎
让阮雪慧和郁清嵘没有想到的是。
车子去往机场的路上, 穿过小镇时，镇上的居民们不知道怎么也知道了文静要走的事。
纷纷出来，站在街边等着车子经过时跟她道别。
许多人也像是跟着文静到明心院的小孩一样, 手里还拿着东西，还有直接准备了红包的。
他们看得出来，那些人都是真心实意的喜欢文静。
有一些大人看向文静的目光还带着隐隐的敬意和感激。
夫妻二人想到离开之前，蓬莱子观主说过的几句话，此时此刻才隐约有些明白了。
但他们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文静面对这些大人，跟在明心院门口时面对那些小孩也没什么不同, 一样的不耐烦、一样的凶巴巴。
“耽误了我们坐飞机, 以后有事我都不帮你们啦！”
文静从小体弱多病, 现在还不到一百一十厘米, 在同龄人也算是偏矮小的。
在大人们面前, 她真的就是一个小豆丁。
偏偏这个小豆丁还总是一副老大的口吻，而大人们也吃她这一套。
听到文静这么说, 他们纷纷说道：“我们也不是为了叫你帮忙才来送你的！”
“听说你还生着病，这就要走, 我们全家都不放心, 特意过来看看你！病好一点没有啊？怎么不多养些日子把病养好了再走？”
金立峰抱着儿子，宋巧梅站在旁边，一家三口站在最前面, 格外显眼。
金立峰叫了文静一声, 金浩言使劲朝她招招手：“文静文静！再见！谢谢你！”
“文静……”
随着这些人的话，阮雪慧和郁清嵘再一次对五年不见的女儿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最后是眼看着时间真要来不及了, 车子才飞驰往机场去。
车子走出老远, 那些送行的人还站在马路边眺望着。
直到彻底看不见车子。
游客们好奇询问。
武当山小镇上的本地人们都回答说, 送静虚宫一位道长离开。
游客们看他们这么大阵仗, 没看到文静的都以为是道观里一位十分德高望重的道长。
本地人这么敬重静虚宫的道长，是不是说明那道观很灵验啊？
不少有点迷信的游客当即决定去静虚宫转一圈。
而本地人们一边四散开去，一边随口聊天：“这以后文静不在静虚宫了，是不是没有人能再看见那啥，帮咱们了？”
“是吧？这好几年了，除了她，静虚宫也没别的道长有这本事啊。”
“文静才那么一点点大，就比道观里的道士们都厉害了，这东西还是看天赋吧？后天修炼不出来？”
“那肯定啊。”
“那要是这么说，文静不是天生该吃这碗饭的？为啥观主要让她回家？”
“你这话说的，人家文静有爹有妈，爹妈找来了，道观还能不放人？”
“对啊，这么大点的孩子，不让她在爸爸妈妈身边，也是不大好。”
“你说的也是，她现在还小，需要父母、也得去上学。她这个天赋，以后长大了去上道教学院，毕业就正式成道长了吧？”
“当道士，那文静以后还会回来咱们这儿？”
“说不定以后接收静虚宫当观主呢！”
“那可太好了！”
……
*
武当山小镇的人在议论文静。
京都的郁家，一群人也同样在议论文静。
郁家丢了五年的孩子找到了。
郁清嵘确定的第一时间，也给一直惦记着这件事的父亲郁自明打了电话。
他们夫妻二人去武当山接孩子回家。
他告诉了家里人，一起到家里来等着见找回来的孩子。
郁清嵘的母亲在郁净出生前已经去世，而阮雪慧的父母都还在世。
他们从得知女儿意外怀了二胎那一天开始，就一直期待着这个孩子的出生。
郁净出生后，老两口高兴坏了，哪天没看到外孙女就会觉得今天没过完。
没想到孩子还没有过周岁就突然丢了。
老两口原本就不算太好的身体一下子就垮了。
这几年一直在看病吃药。
阮雪慧这五年几乎从不在他们面前提起女儿，过年过节也不敢跟他们团聚，就怕父母想到外孙女过于伤心，病情再加重。
而现在孩子要回家了。
郁清嵘当然也第一时间告诉了岳父岳母这个好消息。
他们又特意告诉了郁清嵘的妹妹、还有阮雪慧的妹妹两家。
这两人也都成家了，这几年为了找郁净，两家人都出了不少力气。
现在两家人再加上三个老人，九个人一起早早等在家里。
郁自明还算坐得住，阮有志和孙薇就有些坐不住了。
在客厅里看着门口来回走动，时不时就要问郁自明一句。
“快到了吗？”
郁自明早就跟他们说过航班到达的时间，也说过从机场到家里大概需要多久。
但两人还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询问。
郁自明倒不觉得烦，因为他能理解他们。他们等孩子回家的心都是一样的。
他看向女儿郁清岚。
她不厌其烦地再一次回答：“没有，还要大概一个小时。”
这个答案她从进了客厅开始说，从四个小时一直答到一个小时，而且还会继续重复下去。
直到郁净顺利到家为止。
收到郁清嵘发来的快要到家的消息，郁自明领头，一家人都走到了外面院子门口，翘首以盼。
左右邻居看到，自然好奇地询问。
这是大好事。
郁自明也没有遮遮掩掩，大大方方说了。
自然收获了左邻右舍的连声恭喜。
其他人都很有眼色，知道人家丢了好几年的孩子找回来，一家团聚的大日子，外人不好硬凑进去。
就算要送贺礼，也该等郁家人团圆过后再说。
只有一个跟郁家有过矛盾的女邻居，闲在家里没事，听说郁家丢了的女儿找到了，牵着她的儿子跟郁家人站在一起，等着看郁家的宝贝女儿什么样。
*
作为流量明星，郁珩的工作行程一直很满。
睡觉都是在飞机和保姆车上睡的。
实在累得厉害。
郁珩跟经纪人打了招呼，最近这一周多的时间把他的工作都安排在京都。
不用再飞来飞去，给他一点休息时间。
郁珩是正在拍一个时尚杂志封面的时候，接到爷爷的电话的。
“你妹妹找到了，今天中午就能到家。”
郁珩整个人都懵了：“爷爷，你刚刚说什么？我、我妹妹……”
郁自明又重复了一遍：“你不是也在京都吗？现在赶紧回家。”
挂断电话后，郁珩整个人还是懵的。
幸好他这个时尚杂志封面拍摄的工作已经拍了好几天，他接电话之前已经拍完了。
看到郁珩状态不对，他的助理小钱连忙端着水杯上前来关心：“郁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先喝口水休息一下？”
郁珩摇摇头，一脸的恍惚。
小钱赶紧把扶着他坐在沙发上。
郁珩却在屁股挨着沙发的一瞬间跳了起来，转过头，激动地说：“刚刚我爷爷打电话说，我妹妹找到了！”
小钱也懵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郁哥的妹妹！
娱乐圈里所有人都知道，郁珩进娱乐圈就是为了找妹妹的。
他C位出道那天，上台发言，对着现场观众和嘉宾、以及屏幕前大几千万的观众说，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找到妹妹。
还说了他的妹妹叫郁净。
可惜四年多了，也没有任何音讯。
怎么忽然就找到了！
小钱反应过来，连忙问道：“那郁哥你现在要回家吗？车子就在外头。”
郁珩点头，一只手捏紧了手机，慌得原地转了个圈，找不到门口在哪儿。
坐在回家的车上，他先是给爷爷打电话，打不通，对方一直在通话中。
他又给外公外婆打，无人接听。
于是他开始不停地催促司机：“开快点！”
吓得小钱一直跟司机说：“开慢点开慢点！注意安全。”
不过开快快慢也不是司机能说了算的。
京都的交通状况是全国都知道的差，堵起车来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一视同仁。
郁珩当然也一样。
很快他就被堵在了路上。
刚堵了不到三分钟，郁珩就开始不停地看手机上的时间。
又等了十分钟，前面车流还是纹丝不动，他急出了一头汗：“我要去坐地铁！”
作为当红顶流，郁珩的保姆车上准备了非常齐全的装备。
有小钱帮忙，郁珩很快就改头换面完成。
发型、衣服鞋子全都换掉，郁珩戴好了棒球帽和墨镜口罩，跳下车子就要往地铁口去。
小钱慌忙打开车门要跟上去。
郁珩这时又头脑清晰起来：“我粉丝认得出你，你别跟来！”
把小钱赶回了车里。
郁珩下地铁后，距离家里还有二十分钟的路，他也顾不上打车，直接狂奔起来。
一路跑回家，他看到院子门打开着，门口没有人、院子里也没有人。
他一口气跑到家门口。
只见两扇门大开着。
一群人全都挤在客厅里正在说话。
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孩被围在中间，她穿了一件小小的道袍。
郁珩看到那件灰蓝色的道袍，莫名眼皮一跳。
然后就听到隔壁那个特别讨厌的阿姨用阴阳怪气的口吻说道：“哎哟，这孩子怎么脏兮兮的，几天没洗澡了？”
穿着道袍的小女孩转过头来，眉心一道鲜艳的朱砂痣，长得又甜又可爱，一开口却一点也不甜：“你谁？”
听说是邻居阿姨后，小女孩眼神从头到脚扫过她：“您就是传说中吸粪车从门前经过都要拿勺去尝尝咸淡那种人吧？”
郁珩：？！
邻居阿姨的儿子，是一个比小女孩高出一个头的小胖墩。他虽然听不懂小女孩的话，但这不妨碍他感觉到她对妈妈的敌意。
从小被娇惯的小孩“嗷”一嗓子，挥舞着拳头就朝小女孩冲过去。
郁珩就见小女孩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小梨涡，不紧不慢一拳挥出去。
冲过来的小男孩瞬间又倒飞回原位，摔了个屁股墩，眼睛一闭开始哇哇大哭。
小女孩笑出一口洁白的小米牙：“在下文静，外号武当山小霸王。”
那只可恶的八哥居然也在：“大王驾到！大王驾到！嘎嘎！”
郁珩：！！！
他没看错，真的是文静！
作者有话说：
入V第三更~施工完毕。
明天还是凌晨更新，我争取多写点
看到这里的小可爱们，可以点进作者专栏给个作者收藏吗？谢谢啦！

第19章 入V第四更
◎马屁精◎
阮雪慧是个很温和脾气非常好的人, 几乎从不跟人脸红，嘴里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因此隔壁这个叫吴芳的女人一家人住进这个小区以后，不到半年时间就把周围的邻居得罪了一大圈。
物业也被她去物业大厅、在业主群里指着鼻子骂过无数次了。
可以说, 除了阮雪慧，小区里哪怕是一条狗看见她都会绕着走。
因为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突然发疯踢小狗一脚。
这个小区里的人都绝大多数的人都是高素质的、讲究体面，只有吴芳，撒泼起来直接当众满地打滚，哭起来声音力冲云霄。
骂人也骂得非常难听。
属于一块滚刀肉。
她会讨人嫌的跑来郁家全家团聚的重要时刻，一是脸皮厚, 二是自认为自己是阮雪慧的好邻居、好朋友。
没想到！
她好心好意关心好朋友的女儿, 这小丫头居然先讽刺她、后打她儿子！
吴芳脸色一变, 拉着脸气势汹汹地冲文静就去了。
她可从来不讲究什么大人不跟小孩子动手！
郁清嵘几个家长沉下脸。
郁珩虽然很少回家, 但也很清楚吴芳的德行, 一看她要动手，他下意识往前冲了几步。
只是几步。
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三元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文静面前。
冲吴芳一作揖, 客客气气地说：“这位居士，大人还是最好不要插手小孩子的玩闹。”
吴芳翻着眼皮, 一脸刻薄, 声音尖利刺耳：“玩闹？！！！这小丫头片子骂我你聋了吗？她打我儿子！我儿子被她打飞那么远，你瞎了？！！！”
三元天天跟在文静身边，应付多了这种场面, 此时面不改色地微笑着说：“小师祖在玩, 你家孩子在闹，这不就是玩闹？”
郁珩差点笑出声。
郁清岚和阮雪霏家都是男孩, 一个十三岁, 一个十五岁, 听到三元的话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吴芳气得变成尖叫鸡, 抬手指着三元：“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报警！让警察把这个暴力狂小孩抓起来！”
她当然不是动口不动手的文明人，说话间几次试图冲过去打文静。
众人也不见三元怎么动作，却像一座山一样把她牢牢挡住，怎么也绕不过去。
吴芳气疯了，伸出双手就要挠三元。
三元又是抬臂掌心朝内一推。
吴芳发疯，她儿子有样学样，也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哇啊啊叫着就要再冲向文静。
文静刚才没用力，见小胖墩又冲过来，她被他妈吵得烦死了，走了两步，顺手把手里的橘子扔出去。
众人只见那橘子精准地砸在小胖墩背心上，直接又给他放倒了。
这回小胖墩摔了个大马趴，疼得嗷嗷哭，爬不起来了。
母子俩一个吵一个哭，整栋房子都是他们俩的噪音。
文静叉着腰发脾气：“吵死了！三元，把她们扔出去！”
三元应了一声，果然很听话的一只手拎一个，把母子俩扔出郁家门外，并且顺手关上了大门。
站在门口的郁珩被两人的动作搞得一愣一愣的。
时隔多日，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在武当山想闯进静虚宫的时候，文静居然对他们还算是客气的。
不管是三元还是文静。
至少没有这样打他、也没有对他们节目组的任何人动手。
只是阻止他们进入静虚宫而已。
三元关门时，自然注意到了郁珩就站在门边，事实上，他一进门三元就注意到了。
只是这时候才好打招呼。
他对郁珩微了微点头。
文静则是很不客气，抬手一指郁珩：“有怪人！”
其他人原本正皱着眉说以后不要叫吴芳母子再到家里人，说完这句就转过头继续稀罕地围着文静，一眼都舍不得移开。
外婆看到自己刚刚给文静拿的橘子扔出去砸人了，赶紧又给她拿了一个塞进手心。
那橘子大得很，文静的手只有一点点大，根本握不住。
一家人看着她小小的模样，哪儿哪儿都好、哪儿哪儿都喜欢，欢喜得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忽然听到她说怪人，那两个表哥直接听成了“有怪物”，刷一下转过头看向文静指的方向。
然后，全家人就看到戴着棒球帽、墨镜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郁珩。
夏天虽然还没到，但京都的天气已经热起来了。
郁珩出了地铁站一路狂奔到家，出了很多汗，这会儿汗水全干在身上，看起来很有几分狼狈。
被文静说是怪人，他这才想起来把帽子墨镜口罩全取了。
文静看到他的脸直接大叫一声：“妖怪！”
一屋子人哄然大笑。
郁珩忍不住说：“我的脸今年三月才在网络上被票选成为女娲毕设作品第一名，高出第二名两万票。”
这玩意儿太复杂，文静根本听不懂，她指着他的脸，坚持说道：“妖怪。”
郁珩嘴角抽搐。
郁清嵘和阮雪慧早知道他们兄妹见过面，还不怎么愉快。
因为怕文静回家看到郁珩不高兴，所以郁清嵘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妹妹找到了。
他们夫妻俩商量好了，先接了文静回家，等她接受了家里人，再告诉她郁珩是她亲哥哥，他们跟她说说好话，让她不讨厌郁珩了，再叫他回家来看妹妹。
没想到少交代了一句，不关注娱乐圈也不看那些明星综艺的郁自明给孙子打了电话。
郁珩一进门，郁清嵘就注意到了。
只是他的注意力全在女儿身上，一时没想好怎么告诉女儿郁珩是她哥哥的事。
文静就注意到了郁珩，还一口一个妖怪。
夫妻俩一时之间都有点不知所措。
还是阮雪霏的儿子罗淮哈哈笑着说：“小妹，珩哥不是妖怪，他只是化了浓妆。”
郁自明好笑地说：“还不快去把你的妆卸了！你看你这弄得都吓着妹妹了！”
原来郁珩今天拍时尚杂志，最后一套妆造比较夸张，他本来应该卸了妆再走的，但接到电话说妹妹找到了，马上到家，他就完全忘了这回事。
看他火急火燎的，小钱也没敢提醒他。
郁珩想到脸上的海蓝色系大浓妆，这才想起来文静为什么说自己是妖怪。
他短促地叫了一声，抬手捂着脸往楼上房间里冲去。
只给众人留下一句：“我去卸妆！”
他本来也不是今天的主角。
跑了就跑了，众人继续转头看着文静。
她却想了一下，忽然再次语出惊人：“我认识他！那个绿头发的！”
郁清嵘和阮雪慧：“……”
楼上拿了卸妆膏出来蹲在栏杆边上竖着耳朵一边洗脸一边偷听的郁珩：“…………”
他咬牙切齿地想，这辈子都不再染任何跟绿沾边的发色了！
一定要让她忘了这件事！
倒是家里不怎么上网冲浪的大人们，听到文静的话，纷纷问道：“认识？你见过你哥哥？在哪儿见的？”
“什么时候的事？”
5G冲浪的罗淮和比他小两岁的常凌嘉抢着说：“珩哥拍了一个旅游综艺，有一期去武当山了，镇上有个静虚宫，小妹就在静虚宫里。”
“珩哥得罪了小妹，在节目里被她整得可惨啦！”
“小妹让一大群鸟追着在珩哥身上拉屎！”
第一次听说的大人们纷纷看向文静。
姑姑郁清岚想也不想就笑着说：“小净，你讨厌郁珩就讨厌他一个人就行了，可别不喜欢我们啊！”
出乎意料的，文静摇了摇头：“我不讨厌他啊。”
郁清嵘和阮雪慧连忙问道：“啊？你不讨厌哥哥吗？他不是惹你生气了吗？”
文静说：“为什么要讨厌他？我欺负了他，他都还不了手。”
讨厌一个可怜虫干嘛？
她本来都已经忘了他了。
罗淮和常凌嘉发出一阵狂笑，点着头说：“对对对！那期节目明星都被小妹欺负惨了！她先让鸟追着在他们头上拉屎，完了还不让他们进静虚宫。小妹一声号令，整个静虚宫都听她的，道长们对珩哥他们严防死守，那期节目结束珩哥他们也没能进静虚宫一步。”
“珩哥想拍小妹马屁还拍到了马腿上！小妹更烦他了！哈哈哈哈哈！”
蹲在楼上腿都要蹲麻了的郁珩终于忍不住了，探头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拍她马屁！”
全家人非常不给面子的哄堂大笑。
郁珩：“……”
他气哼哼地进房间洗脸抹护肤品去了。
收拾好下楼到客厅的时候，郁珩看到，两个表弟正在一左一右，非常狗腿地围着文静叫“大王”，一脸谄媚。
跟电视剧里的小太监一样。
简直没眼看！
见没人注意自己，郁珩主动问道：“你们在干嘛？”
罗淮和常凌嘉头也不回，异口同声地说：“讨好武当山小霸王！”
郁珩：“……”
就离谱。
他坐在一旁，听了一会儿才搞明白，这俩男孩看上文静和三元的武功了，也看上聪明得跟人一样的、会说话的八哥清静了。
……那也不能直接不要脸皮了吧？
郁珩一脸匪夷所思。
罗淮和常凌嘉才不理他，还是一左一右坐在文静身边，好听话不要钱一样对着她说个不停，就希望她能同意把清静借给他们带出去溜达一圈。
“小妹你真的太厉害了！刚刚收拾那个小胖墩直接把我看傻了！武当山小霸王的外号谁给你起的啊？也太贴切了！这外号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只有小妹这么聪明又厉害还大方的人，才能养出清静这么机灵的鸟！这世界上除了你谁都不行！”
郁珩目瞪狗呆：……他们两个这样儿，还有脸说他小妹拍马屁？
就连清静都受不了了：“嘎嘎！小罗小常！马屁精！马屁精小常和小罗！马屁精嘎！”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们的评论和订阅，来加个更~
凌晨还有三更的哦

第20章 入V第五更
◎感谢◎
午饭是在家里吃的。
这也是郁家人问了文静之后尊重她的意思。
他们还细心地询问了文静喜欢大家叫她什么。
虽然嘴上没说, 但他们的做法就是一切按照她的意思来。
文静小手一挥，很大方地说：“你们爱叫什么叫什么！反正都是我！”
于是大家就按自己的来。
叫她“小妹”的，叫她“净宝”的、叫她“小荔枝”的都有。
清虚道长还是按照自己先前的习惯, “文静文静”地叫。
文静果然一点也不在意，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吃过午饭后，又到了吃药环节。
文静的病还没有好，她还没到家，全家人就都知道了，大家都很重视这事儿。
听说文静不喜欢喝药、不喜欢待在家里。
郁家人也都做好了哄她喝药的准备。
反正三元现在是已经哄不住了她了。
“小师祖……”
文静理直气壮：“我都不在静虚宫里了, 我也不是文静了, 我现在是郁净, 不喝药的郁净, 你懂不懂？”
三元：“……”
他弱小可怜又无助地看向一旁围了一大圈儿的郁家人。
希望他们可以管管她。
第一个被他眼神求助的阮雪慧就躲避了他的眼神, 往丈夫身后藏了藏。
其他人反应只比她更强烈，不会更含蓄。
三元倒也可以理解。
在现在的郁家人的眼中, 小师祖一定是哪儿哪儿都好。
他们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师祖耍赖的模样，肯定满心觉得她可爱得人都要化掉了！
他刚刚到小师祖身边负责照顾她的生活起居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后来看多了才慢慢有了抵抗力。
她从不撒娇的, 只是耍赖, 他都常常顶不住。
他们都是小师祖的亲人，这种情况只会比他更严重。
最后还是马屁精罗淮和常凌嘉被众人推出来：“赶紧的！你们俩不是能说吗？”
“快点来哄你们妹妹喝药。”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已经做好准备被委以重任的郁珩：…………
这些人是不是都忘了, 他才是亲哥啊？
罗淮河常凌嘉刚刚当谄媚的小太监也当出经验来了, 这会儿被众人委以重任。
两人就叫其他人让开，他们俩大摇大摆地上前, 准备大展身手。
然后众人就见他们两个走到文静的旁边, 在众目睽睽之下, 直接掏出一个平板一通操作, 举在文静面前，点击开始播放。
“小妹你看！这是你在节目里的样子！”
“酷炫狂霸拽！网友们不知道你的外号，也在网上叫你小霸王呢！”
文静看了一眼，眼睛就有点移不开了——
屏幕里的她看起来真威风啊！
她也很会抓重点，看了几秒钟就指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弹幕问：“他们都在夸我吗？说什么了？”
罗淮看她一眼，试探地说：“这样，小妹你把药喝了，我就一条一条给你念，怎么样？”
常凌嘉跟着补充：“还给你看别的视频，网上你有很多粉丝的哦！把节目里有你出场的地方全都剪辑下来了，给你剪得跟电影一样，像武侠小说里那种武林高手！”
文静越听眼睛越亮：“真的吗？”
两人狠狠点头——他们这个年纪的年轻小男生，本来就有点中二病，可喜欢隐世高人那种范儿了！
文静在那一期《逛吃逛吃》播出的时候在网上爆火，也有他们俩在里头添砖加瓦的一份功劳。
不夸张的说，哥儿俩都是文静的小粉丝。
所以他们刚刚才会对着文静一通狂吹彩虹屁。
肉麻得郁珩这个混娱乐圈的都觉得受不了。
那人家忽然发现偶像是自己的亲表妹！
激动也是可以理解的。
反正罗淮两人是一句谎话都没说，他们基本在网上把文静的所有节目CUT、还有字母站的大手子剪辑视频全都看过，剪得好的俩人下载到手机里没事就拿出来看。
这会儿说要给小妹看电影级别的剪辑视频，也都是说的真话。
只要文静答应，他们立刻就能掏出来。
郁珩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心里默念：别答应别答应别答应。
然后他就听到文静说：“我喝药。”
他：“……”
偷偷捏紧了拳头。
文静喝药非常有经验，她说要喝，也不磨叽，两只手端过已经放温了的药放在嘴边，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一仰头吨吨吨就给喝完了。
喝完立刻把碗往旁边一放，整张脸皱成一团，低下头吐着舌头用力吐气。
其他人还没有明白，三元已经掏出了提前准备好的桃脯。
文静吃了两片，表情慢慢缓和过来。
动作熟练得让围着她的所有人一阵心酸。
文静却已经习以为常，她一口气喝光了药，也不抱怨药很苦、很难喝什么的，转过头就对罗淮哥儿俩说：“好了！”
可以看她的电影了。
两人也没骗她，那个视频里把她的出场剪得非常拉风，配的BGM是《男儿当自强》，哪怕文静全程没有动手，这不到四分钟的视频也硬是通过剪辑和BGM塑造出了她是一个武林高手的感觉。
视频最后用粗体行书写了在画面右边写着：行走江湖，老人和孩子最不好惹。
这个孩子当然就是指的视频里的文静了。
文静看视频看得目不转睛，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个视频。
等她看完，罗淮和常凌嘉已经准备好了挨夸。
没想到文静转过头，看着两人问道：“这四个字念什么？”
俩人探头一看——她的手指指的是那一行字里面的“江湖”、“和”、“惹”。
罗淮飞快地把那一行字念了一遍，然后呛咳一声，看向常凌嘉。
看得他的表情跟自己差不多，顿时就明白他跟自己现在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
文静！
他们的偶像居然是个半文盲。
虽然她还只有六岁，是个没上小学的小朋友，认识的字不多很正常。
但是！
这真的很破坏隐世高人的形象。
两人看了看对方，默契地伸出手揪住对方大腿上的肉往右一拧，双双痛得龇牙咧嘴，才硬是忍住没有笑、也没有露出任何会让文静不高兴的表情。
文静催促他们：“还有吗？我还要再看。”
当然还有。
而且还不少呢。
罗淮哥儿俩又给文静看了两个不到五分钟的视频。
就开始打开武当山录制的那期《逛吃逛吃》，给她念屏幕上的各种弹幕。
郁珩作为当红流量，粉丝多，黑子也多。
弹幕上有很多都是跟他相关的评论。
比如节目播放到清静招来一大堆鸟对着郁珩就开始拉屎的时候，弹幕上先是被问号刷屏，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哈哈哈。
郁珩想讨好文静的时候，屡屡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弹幕又点着他的名字一通狂笑。
罗淮念完高赞弹幕，想到表哥给自己的生日礼物是限量球鞋、还给过他很多大明星的签名照，让他在同学里面非常有面子。
他替他解释说：“现在网友就喜欢看明星倒霉，越大牌的明星越多人想看，看到明星倒霉他们家就高兴。这些人笑珩哥是因为他太出名、太多人喜欢他了。”
文静“哦”了一声，紧跟着就叹了口气。
常凌嘉立刻问：“小妹怎么了？为什么叹气？”
文静：“我不明白你说的那些人喜欢他干什么。”
一旁毫无存在感的郁珩：？
最可恶的时候，他还看到两个表弟点头表示赞同：“对！应该喜欢小妹！小妹要是去了娱乐圈一定是万人迷！”
“小妹你要是当了大明星，我们两个可以当你的大粉！你知道大粉是什么吗？是可以管着其他小粉丝的人。”
郁珩：？？？
文静一本正经地考虑了一下，点头：“可以。”
赶在郁珩忍不住开口之前，尽职尽责的三元就站在文静身后比划着提醒他们，不能让她看太久的电子产品。
本来罗淮两人还怕不让看了文静会生气——现在哭闹着要手机、要玩平板、玩电脑的小孩真的太常见了。
没想到罗淮说不看了，文静就神也没说，非常平静地接受了。
她转头对三元说：“我想睡觉了。”
一旁守着女儿的阮雪慧立刻说：“妈妈带你去你的房间！你看看喜不喜欢，有不喜欢的告诉妈妈，家里床单那些都有备用的，咱们可以立刻换掉。”
文静点点头，还是坚持要拉住三元。
郁清嵘等人也全都站起来，准备一起送文静回她的房间。
郁珩跟在最后面后面，一边走，一边觉得，家里怎么这么多人啊？也太烦了吧。
是时候想个办法把无关人士都赶走了。
还有妈妈也是。
那房间又不是她一个人布置的。
也有他的功劳。
他去国外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很可爱、很大很软、据说所有女生喜爱度最高的的迪士尼玩偶。
就放在那个房间一进门的位置。
妈妈怎么提都不提一句的！
文静的房间是郁家一家人用心布置的，色调温暖，充满童趣。
别的孩子有的这个房间里有，别的孩子没有的，她也有。
虽然没有找到文静，但郁家每一年都会根据长大一岁的孩子，换掉房间里的一些不再适合的东西。
阮雪慧会定期亲自来打扫房间保持卫生整洁。
房间里带着留香珠淡淡的香气。
进了房间里，阮雪慧来没有来得及问文静喜不喜欢房间的布置、床上用品的颜色。
她就直接过去坐在床上：“我困了。”
三元本能地接了一句：“那小师祖就快躺下睡觉。”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在静虚宫他一个人负责照顾小师祖的时候了。
这里是郁家，小师祖的家人们全都在。
他转头看了一眼，见郁家人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异色。
再一转头，文静已经脱了鞋坐在床上了，正伸手去拉被子要给自己盖住。
这一次三元没有再抢着动手，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阮雪慧凑过去，伸手把文静的小被子拉起来递给她，柔声问道：“宝宝，要不要换了睡衣再睡？穿睡衣睡觉比较舒服。妈妈给你准备了很多很好看的睡衣，你要不要试试？”
文静犹豫了一下，对她说：“那妈妈你可以帮我吗？我要洗澡换了衣服再穿新衣服，可是我好困。”
阮雪慧高兴极了：“当然可以！”
她把其他人全都赶出儿童房，然后她弯腰抱起了乖乖坐在床上等着她的女儿。
抱起来的时候，闻到小朋友身上特有的那种柔软的味道的一瞬间，她忽然又有点鼻酸。
她动作已经很快了，但给孩子洗完澡换好睡衣的时候，她还是已经睡着了。
阮雪慧倒没有太着急。
因为文静的病本来就没好，今天又是坐飞机又是坐车，然后还要见亲人，她累了也很正常。
她把女儿放在床上，就坐在床头，满腔爱意地看着她。
文静睡着了跟醒着的时候不太一样，看起来安静又乖巧，全身都软乎乎的，小小的一个。
阮雪慧看着看着，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结果文静睡着睡着忽然挥出一拳，吐字清晰地说：“屎壳郎搬家，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阮雪慧：呃……
*
一楼的客厅里。
郁清嵘几人坐在那儿聊天。
大家的意思都是，孩子还小，以后大家多相处，她自然就认得谁是谁了，没必要特意去一个个给她介绍这个是姑姑那个是姨姨这些。
显得生份，说了她也不一定能记住。
郁珩在旁边听着，忽然说道：“那今天已经见过了，你们也差不多该回家了吧。”
他看向罗淮和常凌嘉，露出关怀的笑意：“罗淮和凌嘉明天都要上学，作业写完了没？他们两个可都在初中最关键的时候。”
罗淮和常凌嘉：？？？
没想到郁珩还有更狠的：“我看最近他们俩表现都挺好的，刚刚在网上给他们下单了三套销量最高的数学习题，明天就到，姑姑姨姨你们记得签收了拿给他们做。”
罗淮和常凌嘉：？！！
哥我们哪里得罪你了？
说到孩子的学习问题，郁清岚和阮雪霏都顾不上别的了：“既然文静睡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郁珩又去看外公外婆：“你们不午睡，下午会头疼。反正离得近，你们先回去睡一觉，睡醒了再过来。”
外公外婆一想也是——孩子睡了，他们待在这里又见不到外孙女儿，那还不如回去睡会儿，省得身体又不舒服了，万一进了医院，那就真得好几天看不见外孙女儿了。
叫外孙女儿去医院看他们，他们可舍不得。
就连三元和清虚道长，见郁家的亲戚都离开了。
他们也提出告辞。
郁清嵘挽留，两人十分客气地说：“出门时观主交代了，我们要去一趟青云观。”
郁清嵘看了一眼楼上：“那小净知道吗？她如果不知道，一会儿睡醒发现你们不在，会不会不高兴？”
三元点头：“小师祖知道的。”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唠叨起来：“小师祖这些天夜里都咳得厉害，睡不安稳，能多睡最好，不要叫她让她睡到自然醒。睡好了小师祖其实很好说话的。还有小师祖睡醒了要给她冲一杯枇杷膏，温水最好……”
郁清嵘耐心地听着。
郁珩就站在三元和清虚道长后面，他盯着三元，抱胸思考怎么把这个最碍眼的家伙也给弄走。
去了青云观也不行。
听这话音他们明显还会再来家里。
他跟这个罗里吧嗦的小道士，一山不容二虎！
没想到清虚道长和三元才刚走，郁清嵘就看着儿子说道：“郁珩你过来坐，我们聊聊。”
郁珩：“聊什么？”
他的内心深处生出一丝喜悦。
就听郁清嵘说：“你之前先惹了你妹妹不高兴，我们原本是想着把她接回家，熟悉起来，替你说说好话，让她不那么讨厌你了，再叫你回家来……”
郁珩连忙说道：“爸你等等！你什么意思？”
他觉得难以置信：“你们是故意不告诉我找到妹妹的消息的？不是忘了？”
郁清嵘点头：“没想到你爷爷给你打了电话。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就要赶紧想办法跟妹妹处好关系。”
毕竟是父子，郁珩很容易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所以，我要是跟妹妹处好关系的话？”
“你就少回家、尽量不要回来。”
郁珩忍不住问：“爸，我是你亲儿子吗？”
郁清嵘淡淡看他一眼：“是，但你妹妹还是个儿童，前面丢了五年多，我们想要多补偿她，有什么问题吗？你已经成年在社会上工作好几年了，你自己也有房子，叫你少回来，我觉得不过分。”
更何况，就算他不提，以郁珩的工作性质，忙起来一年到头见不着人也是常事。
郁珩脱口而出：“可是我也——”
“也什么？”
郁珩卡壳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楼上，摇头说：“没什么。”
无所谓，他可是郁家人，郁净唯一的亲生哥哥，他等得起。
那个小道士不可能一直在京都。
他总能熬到他走的时候！
郁清嵘看出了什么，淡淡地提醒道：“就算没有别人，你什么都不做，跟现在也不会有任何区别。”
郁珩有点被老爸说破心思的恼羞成怒：“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起身大步上了楼。
他的房间就在文静的方向隔壁，走到她的房间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抬手想敲门，犹豫了一下，又放下。
反复几次。
他给了自己一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房间里，就看到墙角放着的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巨大礼品盒。
那是他今年二月特意买的。
农历二月初八是他妹妹的生日。
过了这个生日，她就六岁了。
他特意去网上查、问了一圈人，才去买了这个生日礼物。
他本来以为今年给妹妹的生日礼物也送不出去。
郁珩看着那个礼品盒沉默了一会儿，打开社交账号：
【郁珩V：感谢大家几年以来的关心和帮助，我妹妹回家了。】
打下后半段文字的时候，他的嘴角轻轻扬起，漂亮的眼睛里蕴藏着笑意。
郁珩没有察觉到。
作者有话说：
今晚的第一更~

第21章 入V第六更
◎急急急◎
顶流的热度不是一般小明星能比的。
郁珩发完这条微博没多久, #郁珩妹妹回家了#词条就冲上了热搜第一。
他的粉丝们都在为他感到高兴，纷纷在郁珩的超话里发帖狂欢、有一些粉丝直接开始抽奖。
大部分正常吃瓜网友看到这个热搜也挺为郁珩高兴的。
毕竟郁珩找妹妹已经找了好几年。
所有人都知道，孩子丢的时间越久, 就越难再找回来。
只有郁珩的黑子们一如往常的阴阳怪气：
【就说句找到了就完事儿了？不把怎么找到妹妹、妹妹长什么样告诉一下网友吗？大家帮你找了好几年的妹妹，人找到了不给大家一个交代吗？】
【又来了，真的被鼻炎哥烦死。三五不时就要拿妹妹来炒一波热度，是不是真有这个妹妹都还不知道呢】
【鼻炎哥业务能力不咋样，博流量搞话题是被你玩明白了】
【相信鼻炎哥真有妹妹的人是有多蠢啊，他出道那天因为这个找妹妹的宣言, 霸占了热搜前排十八个小时, 懂的都懂哈哈哈】
郁珩的粉丝名叫玉佩, 高强度冲浪的追星少女们很清楚网络上有很多无脑的喷子, 对一些明星就是有无缘无故的恨。
没别的, 随便挑个人发泄戾气而已。
但在这种高兴的时候，她们看到这种诛心的言论还是被恶心得不行。
反手就是一个举报套餐送给对方。
同时跑去郁珩那条微博下发评论：
【哼宝不要陷入自证！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要求你必须公开妹妹的私人信息！】
【哼宝我们永远相信你支持你】
【找到妹妹了以后都要开开心心哦】
郁珩并没有去关注网上因为他的那条微博掀起的风浪, 他发微博只是为了给公众一个交代。
发完消息他就退出了微博，想了想, 打开一个很小众的论坛。
发了一个新帖子——
标题是这样的：【铁子们, 十万火急求助！！！急！急！急！】
主楼的内容是这样的：
【我不小心得罪了妹妹，怎么才能让她愿意叫我哥哥？我爸说哄不好妹妹我以后就不要回家了[悲伤那么大&#183;JPG]】
为了让论坛的人点进来，他还开了个悬赏。
这个小众论坛知道的人不多, 注册账号需要邀请码, 非常严格。
论坛币很难赚到。
郁珩直接把自己这几年攒的所有论坛币都用上了。
然而在那儿刷了半天回帖，除了被各种花式调侃之外, 一点有用的建议都没有！
郁珩气愤地去后台申请了删帖, 然后下线。
他掏出纸笔, 皱眉苦思了好一会儿, 只写下了哄妹妹三个字。
然后瞪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收起纸笔。
躺倒在床上。
*
文静一觉睡醒，刚一动，就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被握住了。
她偏过头。
正对上阮雪慧的眼神。
她朝她露出温柔的笑容：“你睡醒啦。”
不等文静说话，她就松开手，起身说道：“我去给你冲枇杷膏，你等一下。”
文静想自己起床。
阮雪慧端着水过来，连忙说道：“你要穿道袍吗？还是挑妈妈给你买的新衣服穿？有很多件哦，都放在你的衣柜里。”
她说着把水杯递给文静，让她喝水。
她转身去打开了文静的衣柜。
里面果然装了很多衣服，里外都有，还有鞋袜，非常齐全。
阮雪慧甚至从衣柜中间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扁盒子，拿到床边给文静看。
原来是个发饰盒。
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发绳。
文静看了一下，摇摇头：“我要穿我的衣服。”
阮雪慧也不勉强她，立刻把发饰盒放回衣柜里，再把衣柜门关好，取了文静自己带来的衣服鞋袜，准备帮她穿衣服。
文静拒绝了：“我自己会穿。”
她吨吨吨喝完了一杯冲好的枇杷水，飞快地换好了衣服：“我们出去玩！”
阮雪慧道：“等等，我先帮你扎好头发，然后我们要先去一趟医院。”
文静皱了皱眉，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那好吧。”她转过头到处看了看，“我坐在哪里，你给我扎头发？”
阮雪慧被女儿逗笑了：“哪里都可以。”
文静一脸严肃：“三元就不可以，我如果不坐在那个小板凳上，他就扎不好我的头发。”
阮雪慧语气轻快地说：“我不用，你随便坐在哪里我都把你的头发扎得很好看。”
文静瞪大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了她一会儿，坐在床边：“来扎头发吧！”
虽然她没说出口，但那意思就是要看看妈妈是不是真的这么厉害。
阮雪慧当然不能让女儿失望，几下就给文静扎好了两个小揪揪，红绸带也换上了新的。
“好了。”
文静摸了摸头。
阮雪慧已经变戏法一样拿过来一个梳妆镜举在文静面前：“看看，怎么样？”
文静摇晃了几下脑袋，开心起来：“扎得比三元快还比他扎得好！”
她一点儿也不吝啬夸奖：“妈妈厉害！”
阮雪慧就笑起来。
她上前很自然地牵住文静的手，母女俩顺着楼梯往一楼走。
正好看到郁珩在前面，下到最后一个台阶时，他忽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往前冲了好几步才稳住。
文静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笨蛋！”
郁珩：……
他没有回头，走过去坐在了沙发上，很镇定地转过头说：“爸爸去公司了，我开车陪你们去元。”
文静没说话，阮雪慧微微皱了皱眉：“你……不太方便吧？”
郁珩显然早就已经想好了说辞：“爸爸说约的私立医院，我们直接把车开到医院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楼，来回不接触外人，没什么不方便的。”
阮雪慧却说：“可是我想带你妹妹在外面走走。”
郁珩：“……”
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带着隐晦的幽怨，就那样看着阮雪慧。
阮雪慧绷不住笑了：“行行行，你送我们。”
说完她就低头看向文静：“小净，可以让哥哥送我们吗？”
文静无所谓：“可以。”
但她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开车再摔跤就是车祸了，你要小心啊。”
阮雪慧又想笑了。
郁珩想说什么，又忍住了，硬邦邦地说了一句：“刚才是意外，我是七年驾照老司机，开车非常安全。”
文静就上上下下地看他，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文静忽然转过头问：“妈妈，他几岁了？”
“二十五岁。”
文静就又把郁珩从脚看到头，然后语气很嫌弃地说：“你都学会走路二十多年了，走路还会摔跤，开车七年怎么就很安全？”
郁珩：…………
阮雪慧也来凑热闹：“郁珩，你妹妹聪明吧？”
郁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聪、明。”
阮雪慧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是她丢了孩子五年多的时间以来，第一次这样开心的大笑。
*
最后还是郁家请的保镖加司机师父小赵开的车。
郁珩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为了能坐上这趟车，他也算是忍辱负重了。
“我跟着赵师傅多学学多看看，车技才会变得更好。”
阮雪慧也不拆穿他，忍着笑去问文静的意见。
文静居然用一副十分滑稽的过来人口吻说：“多学学是对的。”
郁珩为了能一起去医院，忍住了什么都没说，也只当看不见妈妈调侃的笑容。
到了医院，阮雪慧带着文静去预约好的医生那里做各项检查、诊断开药。
郁珩就等在等候区坐着。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再去论坛看一眼那个帖子、会不会有网友给出靠谱的建议。
忽然有人叫道：“郁珩？”
郁珩转过头。
叫他的人是当年同期第二名出道的武傲。
这个人人如其名，傲得很，参加选秀的第一天就笃定自己一定能以第一名的成绩出道。
结果没想到被郁珩压了好几万票。
拍马都赶不上。
他从那以后就恨上郁珩了。
觉得他是自己的克星。
只要见到郁珩，总要说几句酸话。
其实郁珩出道后参加的作为常驻嘉宾的第一个综艺就爆了、发行的单曲销售成绩也很好，前两年尝试着演了一部现代偶像剧，他在里面本色演出男主，那部剧的收视口碑也都非常好。
去年也参演了一部大导演的大制作电影，只是目前还没有上映。
总而言之，郁珩出道后，限定团解散，他的各种后续资源都源源不断地跟上了。
而武傲跟他截然不同。
虽然是第二名，但限定团解散后，他就再也没有过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
到现在微博的认证还是选秀第二名。
他跟郁珩的差距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
网上连郁珩的黑粉都觉得把现在的郁珩跟武傲放在一起比较，是在侮辱鼻炎哥。
只有武傲不承认。
他觉得他们就是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差别。
郁珩因为找到妹妹的事情已经挂在热搜第一好几个小时了。
根据目前全网讨论的热度，这个热搜眼看着很难在短时间内降下去。
武傲又妒又恨。
在医院里看见疑似郁珩的人，他叫了一声，发现真的是郁珩，想也不想就说：“你不是中午才发了微博说找到妹妹了，怎么没有在家陪妹妹，反而在医院里？难道你妹妹进医院了？”
他的话里绝对没有关心的意思。
郁珩沉下了脸，还没说话，阮雪慧就拉着文静走了过来。
文静先看了一眼沉着脸的郁珩，又看向武傲。
武傲觉得自己知道了郁珩的大秘密，刚刚露出兴奋的表情。
就见文静抬着下巴对郁珩说：“喂，这灰蚂蚱谁啊？”
郁珩转过头看了武傲一眼：“噗！”
路过的一个实习小护士本来忍住了的，听到郁珩的笑声，也跟着扑哧笑出了声。
今天穿了一身枯草色衣服、自以为非常帅、非常与众不同的武傲脸色刷一下绿了。
作者有话说：
今晚第二更~
上一章字数比较多，所以今晚没有啦
明天再努力
谢谢大家投的营养液~

第22章 第 22 章
◎长什么样◎
小护士其实不仅认出了顶流郁珩, 还认出了武傲。
因为她追过郁珩他们出道的那个选秀节目《青春风暴》。
她不单纯粉某个爱豆，只是对选秀节目来者不拒，哥哥姐姐全都看。
郁珩当年在《青春风暴》第一季里的表现实在太亮眼了, 可以说每一期节目播出时都能吸一大片秀粉。
小护士追节目的时候也给他投过票。
武傲作为第二名，当时人气也不低，小护士追节目，自然也看过不少他的八卦。
只能说网友们损起来是真损。
当时有个网友说武傲长得像只蚂蚱，还非常有损公德地给配了图。
被武傲的黑粉们存图做了表情包在微博论坛上一放，直接火出圈了。
一堆不追选秀节目不混粉圈的吃瓜网友都存这个表情包到处玩梗。
有多火呢？
武傲在限定团解散后一直都在走下坡路, 恶性循环之下, 几年下来已经差不多糊了。
娱乐圈更新迭代那么快。
许多人已经不记得娱乐圈里还有这个人。
但如果有路人看到“武傲”这个名字说不认识, 热心网友提一句“蚂蚱”。
对方可能立刻就能知道是在说谁了。
武傲对“蚂蚱”这两个字简直有应激反应。
一听就破防。
这次说他是蚂蚱的还是个小屁孩！
看她的个头, 都不一定识字, 居然也知道他被人取的黑称叫“蚂蚱”。
他真是破大防了。
要不是内心深处还有一点理智在拼命劝解自己，现在的郁珩不是他得罪得起的, 他真的要打人了！
小护士和郁珩笑就很好理解了——
他们都想到了当年那个火出圈的表情包。
文静这么小不可能看过那个选秀节目，但她居然也第一眼就觉得武傲像蚂蚱。
说明当年那个表情包火出圈真的是有原因的。
只有取错的名字, 没有取错的外号。
郁珩越想就越想笑, 低下头抖动肩膀。
却听到文静忽然又说：“你要倒霉了。”
郁珩抬起头：“什么？”
他以为文静是在说自己，可是抬起头却发现她是看着脸色难看得跟鬼一样的武傲说的这句话。
武傲已经徘徊在了爆发的边缘，后牙槽都要咬碎了——叫自己黑称就算了, 还诅咒自己！
这小孩跟自己有什么仇？
还是郁珩的亲戚？
他气得发晕的头脑这时候又灵光了, 忽然想到这小女孩应该就是郁珩刚发微博说找回来的妹妹吧？！
他想也不想就看向郁珩脱口而出：“她是你妹妹？”
郁珩皱眉看了文静一眼，没有直接承认, 而是转移话题说道：“她说你要倒霉了, 你小心点吧。”
阮雪慧还担心文静会因为郁珩没承认她是妹妹而不高兴, 结果她好像一点都没察觉到, 而是点了点头。
文静明明是在对武傲说话，看着的却是他的身后：“你真的要倒霉了，深夜不要照镜子。”
武傲被她这句话说得毛骨悚然，张嘴想骂神经病，又有些忌惮地看了郁珩一眼，急匆匆地转过身走了。
走出几米远，觉得他们听不见了，他才低声嘟囔了一句：“有病！”
郁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妹妹的私人信息如果传出去，我的经纪人会直接找恒信谈。”
恒信就是武傲现在所在的公司。
武傲又在嘴里嘟囔了一句“神经病”，脚下步子迈得更快了。
就算郁珩不提醒，他也不会说。
因为不管是发在社交平台上还是找媒体曝光，流量一定都是郁珩的。
他又不傻，为什么要帮郁珩炒热度？
武傲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郁珩站起来走向阮雪慧和文静，问道：“检查完了？怎么样？”
阮雪慧摇了摇头，担忧地看了文静一眼，说道：“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医生给开了一些止咳化痰消炎的药。”
郁珩忍不住皱了皱眉：“没有问题她为什么咳得这么厉害？”
兄妹的人见面以来，文静第一次很配合他的话，立刻开始咳嗽，咳得撕心裂肺。
小护士连忙小跑着去取了水杯给她倒热水。
郁珩上前接过妈妈手里拎着的药。
她一把就把文静抱在了怀里：“这要怎么办？是不是应该给观主打电话？”
文静勉强停下咳嗽，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咳得湿漉漉的，像出生不久的小动物一样弱小可怜。
她摇头说：“给师父打电话没用。”
阮雪慧更担心了：“那……是不是要按照三元小道长的办法，让你在家好好休息？”
文静使劲儿又摇了摇头，搂住她的脖子有点吃力地说：“不要。”
小护士端来热水，文静喝了两口，感觉又好了一点：“走了，再不回去，清静可能要闹了。”
进了电梯里，文静才搂住阮雪慧的脖子小声说：“妈妈，偷偷跟你说吧，我不管吃药躺着还是在外面玩，对我的病都没有什么影响。”
阮雪慧以为她是不愿意被关在家里：“是吗？”
说话间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三人上了车，郁珩还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阮雪慧和文静坐在后面。
阮雪慧刚刚给女儿系好安全带，就见她凑过来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她很配合地把耳朵伸过去。
听到文静很小声地说：“你们不用担心我，只要不去城隍庙，我的病每一天都会好一点的。”
阮雪慧瞬间想到了观主对他们夫妻两个说过的话，又想到了文静刚刚过对那个年轻人说的话。
她心头一动，急忙追问道：“那你刚刚跟那个年轻人说的话，是……”她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小赵和郁珩，更加压低了声音，“是看到了什么吗？”
文静点头：“我提醒他了。”
阮雪慧虽然不清楚那个年轻人跟儿子有什么矛盾，但她也看得出来，那个年轻人肯定没有把女儿的话放在心上。
她有些犹豫，但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就算真要去帮别人，也得等到女儿身体好了以后。
她从郁珩去武当山录节目就开始生病，已经病了很久了。
三元小道长说，女儿生病这段时间瘦了好几斤，脸上的肉都掉了不少。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脸心疼。
而阮雪慧这个好不容易才找回女儿的母亲，只会比三元更心疼。
在她这里，天大的事都得等她病好了再说。
阮雪慧没有再询问文静关于武傲的事。
倒是前面的郁珩，在医院和电梯里听了一路，上车后又因为听力太过出众，听到了妈妈和妹妹的悄悄话。
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转过头问道：“你们在说——”
话没说完，就被文静打断了：“停一下车。”
小赵立刻点了一脚刹车，车速变慢，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文静，沉稳地问道：“小净，有什么事吗？”
车子已经驶出了地下车库，文静看向车窗外，一脸的迷惑。
阮雪慧和郁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了一个很大的花店。招牌上大大的写着“归途花店”四个字，透过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店里各种鲜花绿植在架子上摆得满满当当。
阮雪慧问道：“小净是想买花吗？还是想买什么植物？我们可以到家在网上选好了让店家送到家里。”
文静摇了摇头，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花店的方向，喃喃自语说：“怎么在这里……”
不等阮雪慧和郁珩发问，她就又说：“也太远了吧……”
阮雪慧隐约明白了一点什么：“什么太远了？”
郁珩却是莫名想到他在武当山小镇的时候，有天深夜看见过文静背着小木剑去了河道里。
那晚之后，文静就生病了。
再联想到文静刚刚说过的话……
他不得不产生一个念头——这世界上难道真的有鬼神？
这个念头才浮现在脑海里，郁珩就又用力地否认了。
不可能。
原因也很简单。
当初妹妹丢了以后，他们怎么也找不到人的情况下，也曾找过所谓的大师。
传言里的大师都是能通鬼神、无所不知。
可他们真的找上门去之后就发现，都是假的。
那些大师除了收钱说一些云里雾里的话，指挥他们干这个干那个之外，什么都不会。
他们按照那些狗屁大师说的做了，一点用都没有。
那些名声在外、外貌穿着看起来就很像高人的大师全都是骗子。
他亲妹妹真的能看到所谓的鬼神？
她才几岁？
这也太离谱了。
前两年各种找大师找仙姑神婆，妹妹没找到，直接把郁珩给塑造成了一个唯物主义战士。
他坚信世界上没有鬼神。
幸好文静也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她看了一会儿，就转过头坐好：“走吧。”
三人到家时，三元已经回来了，正在看书，
清静站在他的椅子背后，目不转睛地看着茶几上的各种坚果——它有点想吃。
听到动静，一人一鸟转过头去。
三元站起来说道：“小师祖你们回来了。”
清静直接飞落在文静肩膀上，小鸟头蹭了蹭她，语气非常夸张地说：“文静！我想死你了！嘎嘎！下次出去一定要带上我嘎！不然我就生气了！嘎嘎！”
文静问道：“师兄呢？”
三元说：“青云观那边有事，师伯祖走不开，我过来跟你说一声，晚上也会去青云观。”
文静看着他点点头，难得的欲言又止。
三元忙问：“小师祖有事要说？”
出门一趟，天已经快黑了。
郁家请的做饭阿姨已经在厨房里忙碌地准备晚饭。
阮雪慧跟三元打过招呼后，就去了厨房。
文静转过头，看向郁珩。
郁珩哼了一声，大步上了楼。
三元有点忧虑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小师祖，你们是一家人，他迟早会知道的，你……”
文静撇嘴：“那我也不告诉他。”
三元当然也不会勉强她：“慢慢来也好，突然告诉他，说不定会吓到他。”
文静立刻改口：“那明天就告诉他！”
三元：“……”
他一脸好笑地看着小师祖：“小师祖，你不是说不讨厌你哥哥吗？他在静虚宫遇到你的时候，可是光吃亏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你自己也这么说。那为什么要吓唬你哥哥？”
文静一撇头，理直气壮地吐出一个字来：“玩！”
清静在一旁嘎嘎乐：“好耶！我也想玩！嘎嘎！文静文静，怎么吓唬他？！”
三元：“……”
好在文静没搭理它，而是伸出小手拉住三元，抬头看了一圈，说：“去书房里。”
二楼只住了文静和郁珩两个人，他们两个的卧室隔壁就是他们各自的书房。
文静的书房也早早就被阮雪慧布置好了。
文静一进房间，就对三元说：“我跟妈妈去医院，出来的路上看到了这里的城隍庙。”
三元有些意外地说：“这么巧？在哪里？”
问完看到文静的表情不对，他也跟着皱起眉头：“很远吗？那往后可能不太方便……”
三元也是被安排过去照顾文静好几个月以后，才忽然得知，这世上不仅有鬼神，而且各地都有城隍庙。
由庙里的城隍爷负责管理一城鬼魂，等阴差上来后转交给他们，将鬼魂带回地府。
三元虽然入了道门，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封建迷信了。
相反，在那之前他也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所以突然得知世界上有鬼有神的时候，三元也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缓了好久才恢复过来。
他推己及人，想到文静的哥哥，就有点同情：“离家很远的话，你以后要过去肯定瞒不住家里人。”
文静点头：“对。所以我应该告诉他，下次可以让他开车带我们去。”
她没有叫哥哥，但三元一听就知道她在说谁：“……你不是说不相信你哥哥的开车技术吗？”
文静又是一副过来人的口吻：“那他总会进步的！我现在不相信他，下次就相信了。”
三元忍着笑：“……行吧。那你真的要现在去说吗？”
文静摇了摇头，忽然笑起来：“在医院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他的熟人。那个人的背后有一只倒霉鬼……唔，我提醒那个人了，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他很快就会跟他说了。”
她一堆的“他他他”，三元也是厉害，居然能分得清：“倒霉鬼？小师祖，你是说很快你哥哥那个熟人就能看到那只倒霉鬼？你以前跟我说过，普通人能看到，要么跟鬼有渊源，要么鬼魂道行很深……”
文静眨了眨眼：“那只倒霉鬼跟那个人的渊源不深，修出了一点点道行。”
两头一叠加，武傲要不了多久就能见鬼了。
他如果听了她的话，能忍住深夜不照镜子，还能看见的晚一点。
要是没忍住……
三元又问：“只是看到？”
文静说：“他的那一点点道行，离能触碰到实体还早得很呢。”
三元松了一口气，。
既然不能伤人，当然也就不用小师祖再冒着病上加病的风险立刻去找城隍爷了……
如果那个人能听小师祖的话，忍住深夜不看镜子，那他连惊吓都不会有。
不用着急。
等小师祖病全好了再说。
*
武傲当然没有听文静的话。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别人没有提起的时候你或许也不会想到要特意去做那件事。
但别人一说，你就会在某一刻鬼使神差地偏要去做那件事情了。
武傲也是这样。
这天晚上，他到家已经十二点多了。
他是一个人独居的。
进门换了鞋就直奔卫生间去洗澡洗头，洗完出来就像往常那样，坐在凳子上对着镜子涂抹护肤品。
抹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下午在医院里，那个小女孩看着他身后说的话——
“你要倒霉了，深夜不要照镜子。”
一刹那间，他抹脸的动作僵住，浑身寒毛直竖。
明明内心在尖叫“不要看镜子不要看镜子不要看镜子”，眼睛却像是不受控制一样直直朝镜子里看去。
然后——
“啊！！！”
从小就怕鬼的武傲发出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哐当”一声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上。
他尖叫着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找到手机，手忙脚乱地解锁，然后找出列表里的郁珩，发送消息。
习惯熬夜的郁珩躺在床上玩手机游戏，忽然听到了收到消息的提示音，他切出去一看。
【武傲：啊啊啊啊啊郁珩你妹妹是小妖怪吗！】
郁珩脸色一沉，眼中浮现寒霜。
正准备回，对方已经又是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武傲：我真的见鬼了啊啊啊啊啊！救命！！！】
郁珩手上动作一顿。
【YH：你看见的鬼长什么样？拍一张给我看看。】
【武傲：？？？？？】
作者有话说：
周五的更新大概在晚上十一点
推一下作者下本同类型预收文，感兴趣的去作者专栏点个收藏吧，这本写完应该就会开，感谢感谢
《龙女崽崽是顶流他小祖宗》暂定文案：
宿宴作为顶级流量，被挂在热搜上黑了三天三夜后，无数合作方打电话来要求解约。
宿宴觉得，他的世界不会再有天亮了。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是6月2号的下午，儿童节刚过，下了一上午暴雨。
雨过天晴，天上出现了双重彩虹。
他推门而出，在花园的喷泉边捡到了一条小泥鳅……
不，不对，后来那知道，那是一条龙。
化成人形的小龙女抬起下巴，小奶音高贵冷艳地说：“我，是你的曾曾曾曾曾祖宗。小玄孙，要听话。”
宿宴：？
然后，他的世界不仅天亮了，还他妈五颜六色，闪瞎了一群人的狗眼。

第23章 三更合一
◎倒霉蛋◎
这世界上多数人都会有惧怕的东西。
有的人怕鬼、有的人怕丧尸、有的人怕异形、有的人害怕血腥画面……
武傲就是从小特别怕鬼的那种人。
他当然知道鬼是假的。
作为娱乐圈的人, 他还去一个灵异剧的剧组看过拍摄现场，亲眼看到他做噩梦的时候被追得头皮发麻的女鬼是怎么一点一点做出来的造型。
也到了怎么拍摄灵异事件。
血手印、房间的门突然开了、鞋子突然自己动了什么的。
但还是害怕。
听到恐怖片的那些BGM就开始害怕、路过恐怖密室看到那些色调阴森的海报也觉得害怕，最害怕的还是鬼。
路过恐怖密室看到里面的NPC顶着全套恐怖造型出来, 他也觉得害怕。
这样一个人，深更半夜，在镜子里看到了一只没了头皮的鬼，他没有吓晕过去已经属于意外了。
魂都快吓飞了，缩在桌子下面哆哆嗦嗦找人求助。
对方让他拍张鬼的照片看看。
他在那一瞬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都没有那么害怕了——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他想也不想发了一串问号过去, 然后又说：
【我不就说了你几句酸话吗？！！！也没有对你造成什么伤害啊？？？你至于这样吗？让我拿手机拍鬼？？？】
郁珩看到这条消息就知道对面的人现在有多激动。
他有点想笑, 但想到妹妹可能真的能看到鬼, 他又笑不太出来。
想了想, 还是坚持问道：【你试过了吗？说不定能拍到呢？有很多恐怖片设定不都是肉眼看不见鬼但是相机能拍出来吗？】
武傲钻进桌子底下缩成一团, 明明一米八二的大高个，硬是看出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来。
他像握住救命稻草一样, 两只手紧紧地握住手机，小心翼翼地往梳妆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又赶紧移开目光。
大概是被恐惧激发了潜能, 武傲居然变聪明了。
【我把手机摄像头打开，对着那边，你看看它还在不在】
他说完先点了视频通话, 确认接通后把手机摄像头慢慢对准梳妆台那边。
但他自己撇开头不看手机屏幕还不算, 眼睛也闭上了，手伸得直直的, 身体后仰, 让手机离他能有多远有多远。
好像如果手机拍到了鬼, 鬼就能抓到他一样。
郁珩把对方镜头放大, 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屏幕——
从理智上来说，他在武当山的深夜看到去河道的文静、妈妈跟她的对话，再结合医院里她跟武傲说的他要倒霉，晚上他就真的见鬼。
可能他是真见鬼了、文静是真的有阴阳眼什么的。
因为武傲总不可能配合文静来骗他。
但从感情上……
郁珩还是不太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想想吧，一个好几年前的同事，平时几乎没有任何交集，忽然三更半夜给你发微信说他见鬼了、说你妹妹有灵异能力。
正常人谁会信？
都会觉得对方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吧？
他能正常跟武傲沟通已经很不错了！
让他证实一下他脑子没问题、不是在耍人玩。
这是普通人都会有的正常反应吧？
郁珩屏住呼吸，在屏幕里看了半天——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他说：“什么也没有，你转动一下镜头我再看看。”
武傲紧紧闭着眼睛，动了动镜头：“你小声点！”
郁珩受不了他了，一边仔细观察手机屏幕里拍到的东西一边说：“我说你有没有点脑子，要是真有鬼真要弄死你，你这样躲在桌子底下有用吗？”
武傲虽然害怕，但还是骄傲：“你看你的！看见了赶紧去找你妹妹帮帮我！她能看见，肯定能解决，对不对？”
郁珩想也不想就说：“那不可能！现在都几点了，我妹妹是儿童，儿童你懂吗？她早就睡了，我最多明天帮你问问她。”
武傲：“？”
他还没说话，郁珩就又说：“什么都没看见！没事我挂了。”
武傲都顾不上郁珩明天才帮他找妹妹问了，赶紧说道：“别别别！手机拍不到，那只能说明你刚刚说的那些恐怖片相机能见鬼的设定是假的！不是没有鬼！我在镜子里看得真真切切！那个鬼血淋淋的！真的！比恐怖片里的女鬼都吓人！”
说完就发现郁珩真的给他挂了。
武傲：……
他没有办法，只能哆嗦着打给自己助理。
这个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左右了。
他助理接了电话，问他怎么了。
武傲：“我房子里有鬼！”
助理：“？”
武傲强调：“真的！”
“那我现在过去陪你？”
武傲不同意：“别！我现在躲在桌子底下，还挺安全，那个鬼好像暂时没打算攻击我。万一你过来刺激到它，它把我们俩都弄死怎么办？你别来！要来也等白天阳气重的时候！”
助理：“……”
你考虑的还真不少呢。
两个人老老实实连着视频。
熬到天亮的时候。
武傲试着又给郁珩发消息，他没回。
他有求于人，也不敢说什么，转过头又去问助理：“你认识什么大师吗？不认识听说过的也行。”
助理一脸懵逼，不知道他一夜不睡闹哪样：“哥你什么意思？”
武傲：“我见鬼了啊！不得去找厉害的大师抓鬼吗？不然它一直缠着我怎么办？忽然把我害死了怎么样？”
他说着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救命稻草一样盯着手机屏幕，根本不敢往桌子外面看。
助理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道：“……哥你是不是一夜没睡出现幻觉了？”
武傲很生气：“我昨晚回来洗完脸抹护肤品的时候就看到的！不是现在！”
助理小心翼翼的：“那你是这段时间工作太累了？没有休息好？不是我不让你找啊，你也知道的，以前郁珩找过大师，被爆出来以后无数人群嘲，还有黑子去举报说他作为公众人物宣扬封建迷信。这事儿现在都还是他的一大黑点。他还不是见鬼，是想找妹妹，都被挂在热搜上骂了一天。咱们去找大师，万一被什么媒体发现……”
武傲不想再搭理他了，他盯着屏幕上的时间，过五分钟就去给郁珩发一次消息。
助理看到他吓得脸色青白青白的，而且视频里可以看到他真缩在桌子下面过了一夜。
他从武傲选秀出道就跟着他，也好几年时间了，其实知道武傲这个怕鬼的毛病。
被公司分给武傲当助理之后没多久，有一次过愚人节的时候有人跟武傲开玩笑，就用的那种带恐怖色彩的整蛊玩具，说实话现在的小学生都不会怕那玩意儿。
没想到居然把他哥给吓得一蹦三尺高，差点表演一个就地晕倒。
从那以后他就了解到武傲有多怕鬼。
那是看见、听见一丁点都不行。
现在看武傲这缩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样子，肯定不是装出来的，不是他看错了以为屋子里有鬼，就是有人知道他怕鬼故意弄了什么吓唬他吧？
他得等天亮了赶紧过去查查。
助理设想了各种可能，就是没觉得是真有鬼。
这也正常，普通人听到别人说见鬼了大多都是这种反应。
但武傲看了就只觉得他指望不上。
还是得靠郁珩那个妹妹！
她昨天提醒了他！她肯定看见了。
武傲坚持不懈地每隔五分钟给郁珩发消息，连助理说天亮了太阳出来了要过来找他，他都不想答应。
他又不相信自己，过来干什么？！
劝他去医院挂精神科的号吗？
郁珩一觉睡醒，看了一眼手机消息，武傲给他发了一大堆“醒了吗”，最新一条在一分钟前。
他估计这人是真要吓疯了。
想了想，起床洗漱，去隔壁门口站着，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
他又等了一会儿，谨慎地观察了一下楼梯口，还往楼下看了一眼。
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确定没人，郁珩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啥也没听出来。
他正在犹豫再听听，还是敲门，忽然听到脚步声，他赶紧跳开几步，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楼梯口。
就见穿戴整齐的文静和三元，还有八哥清静一起走上楼来。
三元看到他就打招呼：“早上好。”
郁珩看了文静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他只好也对三元点了下头：“……早上好。”
然后看着文静欲言又止。
文静根本没看他，就要去推开自己的房门。
郁珩赶紧说：“等等。”
文静倒没有装听不见，转过头看着他。
郁珩犹豫了一下，往她那边走了几步，说道：“你昨天在医院跟武傲说的话，不是吓唬他玩的对不对？”
说完不等文静说话，他就又说：“他昨天晚上凌晨给我发消息说他在镜子里看见鬼了。”
三元立刻看向文静，见她不打算说话，他就主动语气温和地替她解释：“小师祖告诉我了，那是个倒霉鬼，道行不深，伤不了人。只要那个武傲深夜不要看镜子，就不会看见它。”
即便郁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听到三元的话还是睁大了眼睛，猛然看向文静。
“你真能看到鬼？还能收了它们？是在道观里学的吗？”
三元说：“道观里教不了这个，小师祖这是天生的。”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住在郁家，对郁家人没有任何保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希望他们能够尽快了解小师祖的一切、并且接受。
只有接受了，以后郁家人才会像他那样，就算在鬼神的事上帮不上忙，好歹能接送小师祖、好好为她养身体。
没有来京都之前，那城隍庙离静虚宫不远，来回还算方便。
京都的城隍庙离郁家那么远，小师祖不可能自己走过去，肯定需要家里人帮忙的。
郁珩忍不住问：“天生？从一出生就有吗？可是我记得她在家里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三元耐心地说：“观主说是小师祖那时候还太小了，不会运用自己的能力。而且她刚出生的时候经常生病对不对？”
郁珩点头：“对……”
他又迟疑起来：“难道她生病跟这个有关系？”
三元说：“观主是这么说的。”
郁珩就说道：“我能加观主的微信吗？”
三元也很爽快地点了头，掏出手机把观主的微信推给他，看着他加上了之后，三元推开一步：“小师祖哥哥，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郁珩差点呛到：“你叫我什么？”
说完不自觉地看了文静一眼。
三元的语气倒是很平静：“你难道不是小师祖的哥哥吗？”
郁珩点头：“我是。”
说完又看了文静一眼。
然而文静虽然人是小小一点，心理素质却比很多成年人都要强得多，对别人的目光是一点儿也不在意。
郁珩怎么看，她都没半点反应。
他只好摆弄着手机说：“你们什么时候起床出去的？吃过早饭了吗？”得到三元肯定的答案后，他又说，“我先下楼吃早饭去了。”
郁珩一走，三元就劝文静：“小师祖，你不是说不生你哥哥的气吗，那你为什么不肯理他？”
文静理所当然地说：“他也没理我啊！”
三元：“所以你要等他先理你，你才会理他是嘛？”
不等文静说话，他就又说：“你昨天去医院的时候不是看到了吗，京都的城隍庙很远很远，你走过去可能两个小时都走不到。如果你哥哥一直不叫你妹妹，你到时候还不是要叫他开车送你，完了等着接你？”
文静哼了一声：“不用他。你不是跟我说过吗，他是大明星，工作可忙可忙了。他出去工作怎么送我接我？不如找妈妈，或者小赵。”
三元咳嗽了一声：“小赵那是你爸爸妈妈叫的，你要叫赵叔叔。”
文静不听：“小赵。”
三元也不勉强她：“那小师祖的意思是，也要告诉小赵吗？一般人恐怕接受不了。”
文静在这种时候敏锐得可怕：“可是小赵不是一般人啊。妈妈带他去找我，还让他开车带我去医院。”
三元想了想，哑然失笑：“小师祖说得有道理。”
观主既然已经将小师祖的特殊之处告诉了郁家夫妇，他们一定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小师祖说过，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她跟妈妈聊天，她妈妈是没有要避开小赵的意思的。
三元的手机忽然开始“嗡嗡嗡”的震动，他拿出来一看，连忙告诉文静：“是观主，肯定是找你的。”
接通视频，手机屏幕里出现观主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他先叫了一声“三元”，紧接着下一句就是：“小文静呢？”
三元想到今天早上清虚师伯祖特意给他打电话说，观主最多忍到今天，肯定会打电话来找文静。
如果找了让他记得告诉他。
果然一大早就打来了。
三元忍着笑把手机递给文静：“小师祖，观主找你。”
文静接过手机：“师父。”
那边一脸皱纹、头发眉毛胡子花白的老观主秒变夹子音：“小文静~你想师父了没有？师父想你啦！”
文静一张小脸皱起来：“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字戳中了原本安安静静地站在栏杆上的清静的笑点，它拍着翅膀嘎嘎笑起来：“一般一般一般！嘎嘎嘎嘎！”
三元听到手机里传来老观主故作伤心的夹子音：“小文静，你怎么这样伤师父的心？师父以后最疼爱的徒弟可不是你了！”
文静：“那你喜欢师兄吧。”
三元一下没绷住：“咳！”
老观主：“小文静，你太让师父伤心了……”
文静师徒两个在视频聊天，那边郁珩跟苦等了一夜的武傲也在微信聊天。
郁珩丝毫不提自己根本没有跟妹妹正面交流过，在餐厅一坐下，就直接打了一行字：
【我妹说你只要深夜不看镜子就看不见那只鬼。】
武傲苦等了好几个小时，就等来这么一句话。
他连忙回道：【看不见更恐怖啊，我根本不知道它会对我做什么。昨天它都跟我一起去医院了。】
郁珩：【我妹说暂时伤害不了你。】
【暂时？这个暂时具体是多久？伤害不了不是它不会伤害我对吧？那它要是突然要害死我我怎么办？】
郁珩不耐烦了：【我妹说伤不了就伤不了，你不信那你就自己想办法解决。】
武傲：【别啊！我们好歹也是一个节目出道的兄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郁珩冷笑一声，回了四个字：【跟你不熟。】
然后收起手机开始吃早饭。
留下武傲盯着手机满脸惊恐地打字：
【别啊！兄弟我错了！我不应该看到你就说酸话！我是个酸鸡！你叫你妹妹帮帮我吧！我真的很怕鬼啊啊啊！我知道有个鬼跟着我，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睡着了也会做噩梦，求求你帮帮忙吧！】
发了一大堆，郁珩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
武傲更是慌得不行：【我给钱！我给钱行不行？我按照大师最高的价格给钱！】
然而发完这句话他自己也觉得不会有用。
郁珩都红了好几年了，根本不可能缺钱，怎么会被他的一点小钱打动？
他苦思冥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拿不出能够打动郁珩的东西，还是只能忏悔认错。
【郁珩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酸你在《青春风暴》里粉丝多、出道后一帆风顺越来越红，我向你保证，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真的，我从今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求求你让你妹妹帮帮我吧】
郁珩还是没搭理他。
武傲一边跟助理说他需要找大师，真的有鬼跟着他，不找大师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于非命了！
一边继续拼命给郁珩发消息。
他的助理看不下去了，提醒道：“哥，你一直这样消息轰炸小心对面拉黑你。”
武傲手指还放在手机键盘上，整个人僵住了。
说实话郁珩一直留着他的微信没删就是一件挺神奇的事情。
当时一起出道的限定团里，还有两个爱豆现在在娱乐圈里混的也不错。
稍微有点水花的时候就把他联系方式全都给删了。
现在他一直发消息把郁珩搞烦了，直接把他删掉他又能怎么样呢？
武傲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跟郁珩谈条件的资本。
他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总算不再发消息了。
助理见他听劝，也是松了一口气：“哥，你先别急，我这就打听打听，我要是打听不到就找我圈子里那些朋友悄悄打听。”
武傲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答应了。
助理联系了一圈，倒也打听到了一两个所谓的大师。
但是一说给武傲听他就直摇头。
作为从小到大资深怕鬼人士，他就算表面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私底下也会想办法去找大师的。
想要点护身符、平安符之类的，想让鬼怪都离他远一点。
助理联系的那两个大师，不巧他都曾经暗搓搓地找过。
身上护身符、平安符，家里头野桃枝、桃木剑什么的都准备的有。
那鬼还是缠上他、跟到家里去了。
武傲更绝望了。
干什么都胆战心惊的。
文静让他深夜不要看镜子。
他在白天看到镜子、能反光的一切物体都想远离。
就连能看见倒影的水他都是能不碰就不碰。
这样一直忍到第二天，赶紧又斟词酌句地给郁珩发了一条消息：【打扰了，我是武傲，我想问问，你妹妹说那个鬼暂时伤害不了我，那等到它能伤害我的时候，你妹妹会愿意帮我吗？】
他已经不敢再催郁珩了。
只想知道自己要这样备受煎熬到什么时候。
过了几个小时，郁珩才回了一句：【再说。】
一直在苦等的武傲看到这冰冷无情的两个字，眼泪差点没直接流下来。
但他能从这两个字里感觉到郁珩的不耐烦，所以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又等到第二天，反复斟酌了半天，诚恳地写了一篇忏悔道歉书发过去。
忏悔书的最后一句是：【请一定要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郁珩没回。
武傲就这样每天一个忏悔小作文，一天一天地过下去。
他为了避免再看到鬼，已经在生活中避开能够反光的一切，家里的镜子直接全部封起来了。
但有时候人的恐惧就在于未知。
越是不知道那只鬼还在不在、越是看不见，他就越是恐惧。
他总是会不自觉地脑补那只鬼在他上厕所的时候就站在他正对面，说不定只隔了一厘米。
他走路的时候那只鬼就贴在他的背后……
他睡觉的时候他就站在床边看着他……
自己简直要把自己吓疯了。
经纪人和助理、甚至家里人也打了电话开导他，但都没什么用。
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武傲被折磨得瘦了快十斤，黑眼圈重得化妆都遮不住。
总算等到了郁珩再一次回消息：
【我妹可以帮你解决那个倒霉鬼了】
武傲：
【！！！】
他刷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想打语音又怕打扰到郁珩，这辈子没有对郁珩这样充满感激过。
简直想对他顶礼膜拜。
他激动之下发了三个感叹号，稍微冷静一点又有些懊恼，对着手机屏幕专心遣词造句：
【太好了，谢谢！你们兄妹真是大好人，太感谢了！我们什么时候见面？在哪里见？根据你们的时间来，我一定全力配合。】
郁珩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你们兄妹真是大好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立刻拉平，咳嗽了一声，转头去问三元：“在哪儿见他？什么时候？”
三元看了文静一眼，说道：“就今天下午吧。”
说完又问了一句：“你们都有时间吗？”
郁珩顿时心花怒放——他工作忙得很，这半个月一点儿也没闲着，甚至接连飞了好几个城市。
直到今天才有时间回家。
然后就听三元说，文静的病彻底好了，可以解决那个倒霉鬼的事了。
听起来像是专门等他回来一样。
现在又问他有没有时间……
这肯定不是三元问的，毕竟捉鬼的人是文静，三元以前跟着就是接送她。
现在在京都，接送也用不上三元了——因为他没车。
所以三元跟不跟着一起去都无所谓。
他问时间，肯定是替文静问的。
郁珩实在很难不想到，这是……妹妹希望他一起去？
他用力地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有时间。”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补充：“武傲那边也可以。地点定在哪儿？我现在告诉他。”
三元说：“京都我们都不熟，你来定吧，最好找清静一点的地方，其他人越少越好，离小师祖看病的医院近一点。”
一旁的清静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叫起来：“清静清静！牛逼轰轰！”
郁珩：“……”
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离医院近，但也没有多问。
他直接把三元说的这些要求发给他的助理小钱。
不到两分钟，小钱就给他发了一个地址定位过来：【哥你看合不合适，不合适我这儿还有两个备选的。】
郁珩打开导航看了一眼：【就这个就行。】
然后他就抬头说道：“可以了，现在走吗？”
文静又说：“等等小赵。”
郁珩：“？”
他看了一眼三元。
幸好三元是个脾气很好的人，明白他的意思后忍着笑问道：“小师祖，为什么要等赵哥？”
“小赵开车。”文静说完还又说了一句，“小赵开车最好了，我们都信任小赵。”
郁珩：？
什么意思？
都信任小赵，不信任他呗？
文静说完就直接迈着小短腿找小赵去了。
清静赶紧飞到她肩膀上。
三元也跟了过去。
郁珩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吹胡子瞪眼，一会儿后还是抬起了脚步。
走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文静正在跟他们家高价请的赵师傅说话：“三元叫你赵哥，我是他小师祖。”
小赵哭笑不得：“你的意思是我也要叫你小师祖吗？”
文静一本正经地摇摇头：“那不是，我的意思是所以我要叫你小赵。”
差不多快有三个她那么高的小赵忍不住笑着说道：“我没问题，只要你别让我跟三元小道长一起叫你小师祖就好了。”
文静一副“我很好说话”的样子：“你如果想叫的话也可以叫。”
小赵呛咳两声：“不，我不想。”
郁珩在一旁听着听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三元叫他妹小师祖，他是他妹的亲哥哥。
所以他其实也是三元的爷爷辈？
忽然觉得天天跟在妹妹屁股后面的三元没有那么碍眼了？
郁珩心情愉快地上了车。
三人坐着小赵的车，赶到郁珩的助理小钱给找的一个私密性很高的私人会所。
一进包厢，早已经在这儿等着的武傲就冲上来先给郁珩来了一个一百二十度大鞠躬，脸都贴到小腿上去了。
“对不起！郁珩！谢谢你愿意帮我！”
他站直了身体，指天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说你任何酸话了！只说好话！要是我说谎叫我天天被鬼缠着！活活吓死！”
对着他脸上那对熊猫眼，这个誓言不可谓不狠。
郁珩胡乱点点头，看向文静。
武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下子紧张起来，刷一下站直了身体，两只手紧紧贴着裤缝：“你、大、大师你好。”
清静忽然飞起来：“大师！嘎嘎！大师！”
文静看了武傲一眼，他立刻狠狠地绷直了身体，紧张地不敢说话。
文静说道：“你需要我直接把它带走吗？”
武傲迷茫了一下：“啊？”
三元连忙提醒说道：“你不是很怕鬼吗？小师祖可以直接把它带走，不让你看到。”
武傲一听先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了很多。
他这段时间最害怕的就是文静只能看见那只跟着自己的鬼，也不能把它怎么样。
那他以后都要过这种担惊受怕、饱受折磨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那真的不如给他个痛快算了！
现在一见面就听到文静说能解决那只鬼，武傲激动得都想给她跪下磕一个了。
他连忙说道：“看不到当然好，但我想知道，它为什么跟着我？我怕要是不搞清楚原因，以后还会有这样的鬼……”
话没说完，就看到文静看了他身后一眼。
跟那天在医院的时候一样。
武傲顿时感觉脖子后面直冒凉气，哆嗦了一下，说不出话来了。
文静说：“这只鬼有点特殊，没有意外的话，你以后应该不会再遇到这种情况了。”
屋子里三个人，加上有一双黑豆小眼睛的清静，全都看着她。
文静看了看那只站在武傲身边，头皮血淋淋、浑身扁扁的鬼，摇头说：“他太倒霉了，倒霉死的时候，你正好也在事故现场。他觉得你也挺倒霉的，就跟着你想看看你什么时候会跟他一样倒霉死。”
武傲：“？！”
三元和郁珩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清静就没那么客气了：“嘎嘎！倒霉蛋嘎嘎嘎！”
武傲：“……倒霉、倒霉死？”
还有这种死法？
文静：“这只鬼先是一天晚上坐在路边吃烧烤的时候，路上小孩玩火，不小心把他头发点着了，刷一下全烧光。”
三人：啊这……
“然后坐在自己家里，吊扇忽然掉下来，把他头皮削掉一大块，人差点没了。”
这当然没完。
这个人的左胳膊断了，一共断了三次。
一棵树倒下的时候意外砸断了他的胳膊，还没养好，自己平地摔了一跤，恰好那条断了的胳膊在下面，又断了。
好不容易快养好，傍晚在公园里散步的时候，被一辆轮椅撞了，那条胳膊又又断了。
胳膊终于快要养好的时候，走在人行道上，一辆大卡车为了避开一辆闯红灯的车猛打方向盘，车子翻了，他被压在了侧翻的大卡车底下。
不光是三元和郁珩听得惊呆了。
武傲都听得没有那么害怕了。
文静说他是只倒霉鬼，是真没说错啊！
人怎么能倒霉到这种程度？
武傲反应过来，又觉得有点慌张：“他觉得我也很倒霉？会跟他一样倒霉死？”
文静提醒道：“他被大卡车压死的那天，你在现场。”
武傲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我是五个月前遇到过一起车祸，有一辆车闯红灯，撞我车上了。”
他当时坐在后座，前面驾驶位和副驾驶的人都没事，就他被撞得头破血流。
当时一脸血的样子非常吓人。
他们当时检查了一番之后，都在庆幸好在没有伤到他的脸。
原来……
文静说：“他看到了。”
武傲磕磕巴巴地说：“然后他就觉得我也很倒霉？跟了我五个月，想看我什么时候跟他一样死法？”
文静点头。
武傲眼泪都要下来了，眼巴巴地看着她说：“我会吗？”
文静看他一眼：“不知道。”
武傲差点忍不住尖叫——你怎么会不知道？！
文静显然看出了他的意思：“我只是能看到鬼的生前死后，又不能看到活人气运。”
清静嘎嘎笑着地武傲补了一刀：“等你变成鬼她就能看到了嘎！”
武傲：…………
还没活够，并不想变成鬼。
他瑟瑟发抖地问：“大师，那我应该怎么办？”
文静想了一下：“要么去青云观，要么去静虚宫找我师父，都行。”
武傲差点给她跪下：“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武傲没有问题了，文静就准备走。
郁珩本来以为跟着一起能长长见识，看见鬼长什么样子，彻底打破他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结果什么也没看到，只听到了一个倒霉蛋的事。
倒霉得都不像是真实存在的了。
他忍不住问：“这就结束了？”
文静忽然站定，转头看了他一眼，笑出一口洁白的小米牙：“它现在就跟你并排站着，你要看吗？”
郁珩：！
作者有话说：
三章合成一章啦，今天没有了哦
明天第一更中午十二点之前

第24章 一更
◎城隍◎
文静问是问了一句, 但根本没有等郁珩同意的意思。
话一说完，那只倒霉鬼就在他面前显形了。
就像文静说过的，这只鬼头皮被削掉了、胳膊断了、整个人都被压扁了——
郁珩瞳孔放大, 叫都没有叫一声，头一歪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幸好三元就站在旁边，一把把人扶住。
熟练地从身上掏出一盒清凉油，往郁珩的太阳穴两侧、额头上、人中涂抹。
三元给郁珩抹清凉油的时候，文静就看着他直摇头，一脸“这不是我哥哥”的表情。
郁珩睁开眼睛, 看见的就是三元和文静放大的脸。
八哥清静在一旁嘎嘎叫：“胆小鬼！胆小鬼嘎！”
郁珩条件反射一样说：“我胆子大得很！”
除了三元人一向比较厚道, 听到他的话微笑着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去医院？”
文静没有说话, 双手抱胸, 满脸都写着：死鸭子嘴硬。
八哥清静也是勇于表现自己：“可是你被吓晕了！嘎嘎！吓晕了！”
郁珩：“刚刚是意外, 太突然了！我可是去墓园过过夜的人，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文静：“哦, 那我再给你看一眼？这回不是意外了。”
郁珩：“……我、我当然可以，但我怕你把武傲吓死, 他是人尽皆知的胆小鬼。”
文静提醒他：“他已经走了。”
郁珩的表情有点僵硬。
还是三元这个厚道人赶紧来打圆场说：“时间不早了, 咱们该回去了。”
他看向文静：“小师祖，你要回去先睡一觉的，晚上还有事要出来。”
说到最后一句, 他的脸上不由自主地出现了忧心忡忡的表情。
文静没有再吓唬郁珩, 点头说：“那走吧。”
郁珩脸上表情还是一样，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走在三元身边的时候, 他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心想, 这个小徒孙人好像的确还不错。
到家后, 三元没有跟着文静一起走，而是留下跟小赵说话。
文静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又调头回去：“你们在说什么？”
她折回去，郁珩也就不再往前走了。
他本来站在原地，看着站在车边的人，忽然想到什么，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文静身边。
文静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那双又圆又亮的大眼睛就好像把郁珩看穿了一样。
他偏过头，咳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四处乱看，就是不跟文静对视。
三元已经跟小赵聊完了：“走吧。”
文静看了一眼时间：“该吃晚饭了。”
三元点点头：“吃完晚饭小师祖抓紧时间睡一觉。”
他又看了一眼小赵：“那今晚就麻烦赵哥了。”
赵亮笑着摇头说：“不麻烦，应该的。”
文静的病好了之后，郁清嵘和阮雪慧就回去工作了。
阮雪慧的工作是在博物馆里做文物修复，有时候很忙，也有时候很清闲。
郁清嵘的工作就非常忙碌了，早出晚归，有时候还要出差。
基本上他不刻意抽出时间的话，就算住在一栋房子里，其他人也可能好几天看不到他。
郁清嵘前两天去外地出差了，走之前跟家里人都说过。
阮雪慧今天工作也有点忙，提前跟文静说了，晚上不能回家陪她吃饭。
她特意叮嘱了家里请的做饭阿姨，做文静喜欢吃的菜。
回来之前三元也已经跟做饭阿姨打了招呼。
到家时热腾腾的菜正好端上桌。
郁珩吃着饭，还是觉得浑身刺挠，想问，又觉得问了一定会被那只鸟嘲笑他胆小。
就很难受。
还是三元安抚他说：“这世上绝大多数的鬼是伤不了人的，你忘掉这件事，就不会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郁珩：……问题是这不是他说忘掉就能忘掉的。
思维这玩意儿不受控制啊！
知道家里进了一个死状恐怖的鬼，说不定现在就挨着他坐着或是跟他面对面站着。
他实在很难当它不存在！
哪怕看不见。
他看了一眼对面——
文静坐在粉色的儿童椅上，端着妈妈专门给她买的儿童小碗和筷子勺子，正一口一口吃饭。
她虽然挑食挑得厉害，但如果做的是她喜欢吃的菜，她还是会端端正正地坐着，心无旁骛地把一顿饭吃完的。
比如现在，她就稳稳拿着勺子，一口接一口，吃得很香的样子。
郁珩看她吃了一会儿，忽然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六岁小孩都能做到这么淡定。
他凭什么不可以？！
吃完晚饭，文静果然被三元催促着在外面走动了半个小时后，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郁珩点开手机好友列表里被他备注了“观主”的人，发消息过去：
【观主，您在忙吗？有点事想请教您。】
观主也是秒回：
【也可以忙，也可以不忙，看你什么事。】
郁珩：……
他没想到观主是这种风格。
【……我妹今天去收了一只鬼，我想问问您，她是灵异小说里那种天生的阴阳眼，从出生就能看见鬼吗？】
他总是忍不住去想，武傲只在镜子里见了那只鬼一次，就被折磨了半个多月，今天看见他跟去哪里历劫回来的一样。
他明明听他妹说过那只鬼是什么样子，看到它的一瞬间还是吓得失去了意识。
如果她是从出生就能看到……
那她一开始是不是也很害怕？是慢慢变成现在的样子的？
她是快一岁的时候丢的。
除了经常生病去医院之外，家里人从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
观主的消息回了过来：
【她的确从出生就能看到，但你们也不用过多自责。这世上的鬼魂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多，大多数人离世后就烟消云散，归于天地间。只有少数的人才有机会变成鬼，等待阴差接引去往地府。】
郁珩盯着屏幕上的那段话，想到全家人围着妹妹叫“小荔枝”“宝宝”的时候，家里人本来对这个刚出生的孩子就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后来又知道她身体不好，很容易生病。
他们就基本不会带她去任何陌生的环境了。
这样，是不是会让她看到的那些奇形怪状、鲜血淋漓的鬼少一点？
郁珩心情没有那么差了，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问道：
【观主……您把她抱回静虚宫的时候，她害怕吗？是不是变得很瘦？】
那时候她经常生病，家里人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做的也全都做了，好不容易才让她长出一点肉来。
他一直不敢问妹妹是怎么到静虚宫的。京都离武当山那么远，她还不满一周岁，是怎么到那里的、中间经历了什么？
他只要想到这个问题就害怕。
直到此时此刻才敢问。
【不害怕。小文静离家之前什么性格你应该知道的吧？我要把她抱回家，她还伸爪子挠我呢，像只脏兮兮凶巴巴的小流浪猫。我哄了好半天才愿意跟我回去的。】
郁珩心情又放晴了一些。
因为观主的话，他想起来小荔枝的确从小脾气就很横很霸道。
妈妈有时候还会发愁，孩子这样，以后长大去幼儿园，会不会天天跟班上同学打架，老师请家长啊？
他当时就拍着胸脯说：“妈妈你要是不想去我去！我也是小荔枝的家长！”
郁珩想到那些往事，脸上不自觉地带了一点笑意。
【观主，她是怎么驱鬼的？对她的身体有伤害是吗？所以她才会生病。你们道观里有没有别的人可以做捉鬼驱鬼的事？青云观的道长会吗？】
蓬莱子很快回道：
【不是驱鬼，是送鬼魂去往它们该去的地方。小文静生病……与这件事有关也无关。我们都做不了，她也不能不做。】
郁珩：【为什么不能不做？】
蓬莱子却没有再回答了。
很快就到了晚上定好的时间，文静又穿上了自己的小道袍，背上为她量身定制的袖珍版桃木剑，准备出门。
郁珩根本没睡，听到隔壁的动静就立刻打开门出来：“我也去！”
文静惊讶地看他：“你不害怕啦？”
郁珩斩钉截铁地说：“我字典里就没有害怕这两个字。”
但打开车门准备上车的时候，想到那个被压扁的倒霉鬼可能也在车里，他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狠狠地给自己加了油，才心一横钻进车里。
深夜的京都没有那么堵了，小赵很顺利地把车子开到归途花店门外。
文静站在人行道上，仰着头，表情有点严肃地看着那家装修得很幽静很漂亮的花店。
在三元、郁珩、小赵眼里，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花店。
夜很深了，花店早已经关门休息，但门外招牌上挂在藤蔓上的星星灯还在闪烁。
文静眼里看到的却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那是一座跟武当山河道上面的城隍庙差别很大的城隍庙。
它的两扇漆黑的大门安静地敞开着，好像早已经在等待文静迈进去一样。
见文静不动，郁珩忍不住问道：“我们可以跟你一起进去吗？”
文静说：“不可以。”
抬脚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京都的城隍爷正站在供桌前，面朝正门口等着她。
文静忍不住睁大眼睛：“哇！”
作者有话说：
第一更，二更下午六点左右~

第25章 二更
◎火上浇油◎
这位城隍虽然穿的也是跟武当山那位一样宽袖大袍的制服, 但她却是一个纤细的年轻女孩。
城隍制服穿在她的身上，自动缩小，巴掌宽的腰带收紧, 显得身形十分窈窕。
她的长相也是柳叶眉丹凤眼，樱桃小嘴，脸上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看着文静的样子，温柔又可亲。
见文静进了城隍庙内，她笑着说：“你就是郁净是吧？我叫许湘，任京都城隍。”
文静点点头, 有点好奇地看着她说道：“你跟老高一点都不一样。”
许湘脸上笑意更深, 一只手背在身后, 点头说道：“他任职已有百年, 我才上任没有多长时间”
文静又问：“那你站在这里, 是在等我吗？”
老高每次都是等她进了城隍庙内叫他，他才会从雕像内出来。
有时候睡得沉, 叫不醒，她就直接上去拍供桌、踢雕像, 把他给吵醒。
许湘道：“是的。我一早听说过你的名字, 想见一见你。”她脸上笑容加深，“今天见着了，比传闻中更加可爱。”
文静小眉毛扬了起来：“只有可爱吗？”
许湘笑出声：“当然不是, 还有聪明、漂亮, 勇敢和无畏。”
文静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她说：“你也很漂亮很聪明。”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了？”
文静和许湘同时侧过头, 就见那只倒霉鬼吴岩已经站在了门口。
见两人都看向自己, 吴岩使劲摇头, 大声宣布说：“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
文静提醒道：“再拖下去你就要烟消云散了。”
吴岩低头看看自己, 固执地说：“散就散！我一定要找到跟我一样的人，没有我这么倒霉的，差不多也行。”
说完他目光哀怨地看了文静一眼，滔滔不绝地说起来：“我选的那个人就不错，他参加什么节目什么节目凉、演的各种剧要么主演进局子成为法制咖、要么遇到上头下那个类型剧的禁令，直接埋了。到现在演的戏一部都没有播过。去参加什么音乐节，唱歌的时候从舞台上掉下去了……”
文静：“……”
许湘：“……你知道的真不少。”
吴岩幽幽地说：“半个月前他开始进医院了。以前他只是工作倒霉，现在生活上也开始发生意外了，跟我一样，我觉得他应该活不了多久了。”
他恋恋不舍地往城隍庙外面看了一眼：“只要能让我看到他也倒霉死，我不投胎也没关系。”
文静想了一会儿，说道：“你想比惨找回一点心理安慰，也不用一定要盯着武傲吧？换个人也可以？”
吴岩就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可以啊，你认识这样的人？”
她转头看向许湘：“你这里有还没有被阴差接走的鬼魂吗？”
别说，许湘这里还真有。
因为阴差不是每天都会上来的。
在他们来之前，那些鬼魂就会被城隍看守在城隍庙内。
她微一思索，哑然失笑，轻轻拂袖。
城隍庙的大殿正中间就又出现了一个看起来跟吴岩差不多惨的人——
严格来说，他看着比吴岩更渗人、更恐怖一点。
因为吴岩好歹脸上五官还是好的，这个人浑身上下就看不到一块好皮肤，脸上五官都没有了，血肉模糊的一团。
要分辨出他是个人都很困难。
当然了，他已经不是人，而是鬼魂。
文静和许湘都很淡定，倒是吴岩被吓了一跳：“这个人是掉进搅拌机里了？”
不等许湘说话，对方就用根本看不见在哪里的嘴巴说道：“不是，我开车自驾游，走在盘山公路上大石头滚下来了。”
文静补充道：“就砸死了他一个。”
那人又说：“当时我前后三十米都跟的有车，只滚下来一颗大石头，正好砸在我的驾驶位上。”
吴岩露出惊恐的表情。
故意瞄准的都没有这么准吧？！
文静说道：“这个人是不是比你更倒霉？”
吴岩已经成了鬼，也飘了好几个月了，但现在根本不敢看那个被山上落石砸死的人，听到文静的话，明显态度松动了很多。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那我死之前还被火烧、被电风扇削了头皮，断了三次胳膊……”
“你不是跟在武傲身边见过了吗？他不光生活上倒霉，工作也倒霉，是个比你更倒霉的倒霉蛋。”
吴岩先是愣住——还可以这样拼凑着算的？
但低头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又觉得她说的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那、那好吧，我去地府。”
文静说动了吴岩，就转头看向许湘：“我怎么称呼你？”
许湘好脾气地说：“你随意就好。”
“那湘湘，这个鬼就交给你了，我走了？”
许湘看了一眼城隍庙门外：“现在很晚了，你饿不饿？饿了的话可以在这里吃点东西再走。”
文静摇摇头：“不了，我要回去睡觉。”
“也好，小孩子需要睡眠充足，你去吧！”
*
郁珩三人等在外面，文静进去没一会儿，他就忍不住问三元：“河道我看见的那次，她也是去解决这样的事情的，对不对？”
三元点头，带着歉意地看着他：“那时候我们不知道你是小师祖的亲哥哥。”
这个郁珩倒不在意，他眉头紧锁地盯着花店的门口问道：“她每次都是这样？一个人进去，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你们也都不知道？”
三元沉默了几秒钟，语气有些无奈地道：“我曾经问过观主，他老人家说，我们进不去。就像现在，我们看见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花店。”
郁珩盯着花店的门口，即时他什么都看不见：“每次出来就会生病吗？”
三元摇摇头：“不一定的。我问过小师祖，好像她自己也不清楚原因。问她就说吵架，吵架赢了就不生病。但她的确不是每次出来都生病的，病情也不一样。”
郁珩仿佛要把那个花店门口盯出一个洞来。
文静小小的身影忽然再次出现。
他一直盯着，她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根本没有从花店里出来。
郁珩第一反应是转头去看周围的监控摄像头，看了两处，才反应过来——如果摄像头能够拍到的话，那一定已经全部拍下来了。
他现在才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文静一出来，就是一阵凉风吹来，她打了个喷嚏。
郁珩和三元都大步走过去。
三元忧心忡忡地问：“小师祖你又不舒服了吗？”
文静摇头：“不会。”
说完就又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说：“这是风吹的。走了走了，回去了。”
她率先朝自家车那边走。
其他人都站在原地看着她，别说三元和郁珩了，连清静和小赵都不太相信她。
清静飞到文静的肩膀上，摇头晃脑地说：“吃药吃药！嘎嘎！”
“你想吃药？我叫三元给你熬。”
清静大喊：“文静吃药嘎！”
文静打了个哈欠：“你再说回去就让三元给你灌一碗药喝了。”
清静惊恐地飞起来：“大郎喝药！大郎喝药嘎！”
小赵其实年纪也还不到三十，听到清静的话呛咳一声，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回去以后三元果然又熬了一碗闻起来就很苦的药，但当然不是给清静的，而是给文静喝的。
文静一打开门，看到的就是端着药碗的三元。
她大声说：“我没病！不喝！给清静喝！”
清静：“大郎喝药！大郎喝药！”
郁珩本来就没睡，听到动静第一个打开房门走过来。
文静立刻抬手指向他：“不给清静喝给他喝也行！”
郁珩：“……”
三元苦口婆心地劝说：“小师祖，你都打喷嚏了，喝点药预防一下吧。不然万一明天病得重了，就要喝更多的药。”
文静使劲儿摇头：“我没病我没病！不喝不喝！”
阮雪慧也从三楼下来了：“这是怎么了？”
文静告状：“妈妈！三元非要让我喝药！狗都不喝！”
看见人多了，清静使劲拍着翅膀：“我不是狗！我不是狗！嘎嘎！”
三元解释说：“这是观主特意找了一位医术高明的老大夫给小师祖开的固本培元的药，本来应该每天喝两顿的，可小师祖不肯，我只好每次看她不舒服了才去熬药。前段时间她生病的时候，喝的药也有这个。”
文静大声说：“我没有不舒服！不喝！”
阮雪慧很为难——孩子生病才好，她当然希望她好好喝药，预防再次生病。可是她又很心疼女儿才刚好没两天，又要喝很多大人都觉得喝不下去的中药。
文静本来就不愿意喝，现在见到有人支持自己，她就更不肯了。
找了一圈的人，清静、郁珩、三元……最后连阮雪慧都被她指定说替她喝药。
反正她自己不喝。
这天晚上郁珩有幸看见哄妹妹喝药有多难。
全家人齐上阵，围着她拿各种零食玩具利诱，她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统统拒绝了。
她说不喝就是不喝。
威逼又没人舍得。
他们谁也狠不下心真的把她抱住硬灌。
趁着三元在劝文静的时候，阮雪慧把郁珩拉到一旁，小声说道：“郁珩，你去抱住小净，让三元喂她喝药，怎么样？”
郁珩：？
什么意思，得罪人的事就让我干是吧？
阮雪慧担心地回头看了文静一眼，转过头跟郁珩讲道理：“反正你们俩关系也不好。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妹妹不喝药，明天病得更重吧？”
郁珩：？？？
妈你知道我们关系不好不帮忙调解缓和，还劝他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抱歉抱歉，晚上十二点之前还有一更，我多写点补偿你们

第26章 三更
◎上节目◎
郁珩不肯去得罪文静, 而且文静看起来也不像是能被抓住硬灌的样子。
眼看着这碗药她今晚是真的不会喝了。
最后还是三元有办法。
他有一招绝技——卖惨。
“小师祖，我辛辛苦苦为你熬的药，观主给的药, 我千里迢迢从武当山背到你家，刚刚熬药在炉子边守了半个多小时……你如果不喝，我就只能倒掉了。”
三元越说声音越轻，还低垂着头，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可怜巴巴的样子。
文静不说话了，有点迟疑地看着三元。
郁珩和阮雪慧一看有用, 都不做声了, 等着三元继续。
“我是过来照顾你的, 你如果还是一直生病, 那我在这儿就一点用都没有了。我看我明天就去青云观, 在那儿等着师伯祖的事情办完，和他一起回武当山去吧？”
文静说：“不行！不让你回去！”
三元立刻抬起头：“那小师祖你把药喝了？”
文静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药, 露出嫌弃的表情，用力撇过头去。
三元几个也不催她, 就静静地等着。
果然, 文静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转过头，眼睛一闭心一横说道：“给我吧！”
三元大喜, 赶紧起身说道：“药有点凉了, 小师祖你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他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把药碗放进文静房间的恒温水壶里加热。
文静喝了药, 整张脸皱成一团, 探头吐舌头：“呸呸呸！”
阮雪慧给她端着温水漱口, 三元给她准备好了水果糖和放了各种的果脯果盘。
“小师祖想吃哪个就拿哪个。”
郁珩在一旁靠墙抱胸看着, 酸得不行，却又不能说什么——他拿妹妹没办法，还是三元哄得她把药喝了。
他又酸又嫉妒地回了自己房间里。
看了一眼手机，想看看明天的工作安排，没想到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武傲发来的信息。
【我已经去过青云观了！谢谢你！谢谢你妹！】
这人是真吓得不轻，下午得知了解决方法，武当山太远，所以他大概是马不停蹄地去青云观了。
郁珩轻哼一声，回了消息：
【骂谁呢】
那边武傲倒是反应挺快的：【对不对对不起，是谢谢你和你妹妹！你放心，我一定帮你保守秘密！不在任何社交平台上、媒体面前提到你妹妹。】
郁珩沉默了。
自从他发微博告诉大众找到妹妹以后，除了他的一些死忠粉，知道要为他保护家人隐私，每当看到有人讨论郁珩妹妹的时候，她们都会去跟对方友好沟通，不要扒素人、不要扒素人。妹妹还是个儿童，不要让她过早暴露在公众面前。
很多为了流量的营销号、自媒体还是会频繁提起“顶流郁珩的妹妹”。
吸引一大堆人去看、也引起一大堆人的讨论。
这样的情况下，其实他的公司、经纪人也有让他把妹妹大大方方地放在公众面前的意思。
用的是堵不如疏的理由。
说什么越是藏着掖着公众就越是好奇、越是想知道。
不如直接告诉所有人。
见到了郁珩妹妹还是个上幼儿园的小孩，公众就不会再有那么大好奇心了。
经纪人考虑得要更多一些。
从郁珩出道那晚的发言开始，就一直有人黑他是在借这个炒作。
其实根本没有所谓的妹妹。
随着郁珩的人气越来越高、分的蛋糕越来越大，那些对家工作室、娱乐公司，都拿着这一点日复一日地攻击他。
后来郁珩就不在镜头前提起妹妹了。
因为网络上很多黑子是毫无下限甚至可以说毫无人性的，为了攻击他，什么都说得出来。
骂自己，郁珩无所谓。
但骂他妹妹，他是一丁点都接受不了。
为了不让妹妹被骂、被恶意揣测，他只能闭口不谈。
然而郁珩不提，他的对家、黑子们不会不提。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这几年下来，很多路人都相信郁珩没有妹妹，他是一个隔三差五就要拿“找妹妹”出来炒作的没有下限的娱乐明星。
让文静出来面向大众，对郁珩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一是这波找到妹妹的流量他们稳吃。
二是郁珩的经纪人那边已经知道了他的妹妹就是上过《逛吃逛吃》的文静。
她只出现了一期，当时在节目里出现的画面也没多少，但却吸引了大批的粉丝。
在网上的热度比一些糊咖明星高多了。
让她跟郁珩一起站在聚光灯下，郁珩稍微说几句话，喜欢她的人只会更多。
到时候不管是想要做童星以后长大了顺理成章进娱乐圈、还是直接趁着热度接儿童产品商务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只是郁珩一直不肯同意。
他们家又不缺钱。
就算缺钱，也不该让一个未成年的小朋友去挣。
郁珩一点儿不想让妹妹去当什么童星，被无聊的网络喷子骂。
武傲说不会在媒体面前提到他妹妹，郁珩相信。
但只是一个武傲不提没有用。
他不说，多得是人说。
郁珩如果不是工作需要，一般是不会上网的、尤其不会上那几个网络社交平台。
但就算是这样，他这段时间也看到了很多关于他和妹妹的各种娱乐八卦新闻。
各大网络平台都有。
无数人都想知道郁珩到底有没有妹妹、是不是真的找到了妹妹，他妹妹什么样。
网友关注度高，自然就有想吸引流量的自媒体、营销号去想方设法地挖掘。
甚至有一些自媒体直接找一张似是而非的图，直接对着图开始编故事。
写作水平高一点的，故事编得像模像样，发到网上也有不少人相信。
郁珩想到这些就烦躁得不行。
偏偏这时候，他经纪人魏靖成又打了电话过来。
“《逛吃逛吃》那边总导演联系我，说希望你可以带上你妹妹一起录制下一期节目，你觉得呢？”
郁珩想也不想就说：“不行。魏哥我说过了，不会让我妹站在聚光灯下。”
郁珩是公司的摇钱树，魏靖成对他的态度一向很好：“我知道，但他们那边说，你跟你妹妹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节目里，是不是你找回妹妹，节目那边也有一点功劳？人家导演说得很客气，让你问问你妹妹，说不定她想去呢？”
妹妹想去。
郁珩被这个理由说动了。
作为节目里人气最高的常驻明星，他是很清楚的，当时节目组这边的场地负责人和静虚宫那边负责人沟通时，当然也沟通过能不能让道观里的道长们出现在镜头里的问题。
文静是无所谓的。
如果没有得到授权，当时节目组就会在后期剪辑的时候把文静的正面镜头全部剪掉。
他们是个旅游节目，难免会出现这种问题。
录制之前就已经把这方面的事情全部考虑周全了。
前面几期拍到不愿意出现在节目里的素人，也全部都打了码或者是剪掉了正面镜头。
既然文静愿意……
那这次说不定她也想去？
郁珩想到自己可以有机会跟妹妹在节目里独处。
说不定她遇到什么麻烦会向自己求助、他们的兄妹关系会迅速升温、再回家时爸妈都羡慕他们的关系好……
他可耻的心动了。
在静虚宫的时候，三元本来就是静虚宫的道士，在那里理所当然。
他带着妹妹去别的地方录节目，三元总不能也跟去吧？
虽然这样有点对不起三元小徒孙，但是……
郁珩飞快地找出三元的微信，给他发消息：
【睡了吗？】
三元回的也很快：【没有，有什么事吗？】
郁珩：【我经纪人说，《逛吃逛吃》节目组那边希望小净可以再上一期节目，我本来拒绝了的，但对方很有诚意，找了一次又一次。刚刚他们又联系我，说让我问问小净自己的意思，不要替她做主。我一想也是，所以就来问问你。】
三元很善解人意：【小师祖对这个很无所谓的。如果你那边有工作需要配合，小师祖应该会答应。】
郁珩又酸了——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他自己去说，他妹肯定不会乖乖配合他的工作。三元的意思分明是他会去劝她答应。
而且三元很有把握可以劝得动。
到底谁才是她亲哥啊？
三元人很好，对他妹妹没得说，对他也挺不错。
搞得郁珩变成柠檬精的时候想说几句酸话，又过不去心里那关，根本说不出口。
郁珩郁闷地说：【那你问一下看看她愿不愿意吧。】
文静岂止是愿意，她是非常愿意！
因为最近阮雪慧和郁清嵘在商量着要给她找好学校、带她去面试，准备九月份就送她去上学了。
文静：“我不上学！我在静虚宫就不上学！”
阮雪慧好声好气地跟她讲道理：“可是小朋友不上学能干什么？别的小朋友三岁就开始上幼儿园了，你现在六岁，怎么可以不去上学？”
文静不听：“我又不是别的小朋友！我不上学我不上学！我可忙了。”
阮雪慧以前做梦梦到过很多次，女儿到了学龄，但是不喜欢上幼儿园不想去，她不得不想方设法地哄女儿去上学。
现在终于梦想成真了。
她才发现这并不是一个美梦。
因为文静不去上学的态度非常坚决。
她一时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阮雪慧决定去跟老观主沟通一下，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她之前没有问过文静上学的事，是觉得人家已经白白帮她养了好几年孩子，把她养得这么好，她们家已经无以为报了。
哪怕给道观里捐再多的香火，这份恩情也还不上。
再去询问为什么不送孩子去上学。
会让人误会他们家得寸进尺、不知好歹。
但现在文静回了家，他们跟老观主的联系频繁起来，关系亲近了很多，问一问应该没关系。
阮雪慧问了，老观主倒也干脆：“她不肯去。三岁的时候我们也送过她去幼儿园，她不肯去我们把她硬塞进去，幼儿园大门一关，她那时候还小，跑不出来。”
“结果才半天时间，她把幼儿园弄得鸡飞狗跳，中午园长亲自把她送回静虚宫了。”
“人家说，不是没遇到过抗拒上学的小朋友，他们的老师都是专业的，可以给孩子时间慢慢来。但她又是爬墙、又是上树的，太危险了，他们很担心一个没看住，孩子在幼儿园发生什么意外，幼儿园担不起这个责任。”
蓬莱子说起这个也很头疼：“镇子就那么大点，一共就三个幼儿园，全都是半天就给退回来了。”
阮雪慧：……
她对自家孩子的厌学程度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那您知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想上学？我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蓬莱子摇头：“问过好些遍啦，我也问过，清虚也问过，后来的三元他们……差不多整个静虚宫都问过，没问出来，也没看出来她为什么不想上学。”
阮雪慧歉然道：“给您添麻烦了，真是对不起，那我再去想想办法。”
“好，她要是去上学了你跟我说一声！我也想知道她到底为啥。”
阮雪慧跟蓬莱子聊完，再去找文静的时候，她就叉着腰宣布：“我要去上节目了！我不上学！”
清静在她头顶盘旋：“上节目！上节目！拉屎！拉屎！嘎嘎！”
在它小小的脑袋里上节目就等于那次它叫来一群鸟追着郁珩他们进行鸟屎攻击。
郁珩：……
作者有话说：
三更~
明天第一更还是十二点之前

第27章 一更
◎讨好◎
郁珩在心里许愿不要带鸟。
文静也没打算带它——
因为节目组就邀请了郁珩和她, 三元这次都不会跟着去，那带清静去干什么？
清静一听文静不带它一起上节目，整只鸟都傻了。
“不带我！为啥！嘎！我不干！我也要去！嘎嘎！”
在郁家人看来, 清静是文静的宠物，怎么对它当然是她说了算。
他们除了帮忙喂食之外不会过多插手。
再说带着鸟也确实不方便。
三元更是觉得，他不跟着小师祖一起的话，八师叔最好也不要去，会给她添麻烦。
小师祖还是个小孩儿，自己都需要别人的照顾, 怎么可能照顾得了清静。
见所有人都不帮自己说话, 清静愤怒地飞到客厅的吊灯上大叫：“你们会后悔的！”
*
为了文静上学的事, 阮雪慧特意把工作往后推了推, 先挑出最好的学校、然后一家一家去实地查看。
郁清嵘还在出差, 郁珩工作也很忙，这件事只能她来办。
本来应该带上文静一起, 让她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学校。
可是她都不肯去上学，怎么可能跟阮雪慧一起去选学校。
这回文静的态度是真的很坚决。
蓬莱子给她打了视频电话劝过了——但文静三岁开始, 他一年要劝最少两次, 一点用都没有。三岁的时候都劝不动，现在更不不行了。
文静甚至反过来说他：“师父你要认清现实！”
现实就是她不上学。
蓬莱子：“……”
三元当然也劝不动。
阮雪慧尝试了一下学三元卖惨，但效果非常差。
文静太聪明了。
阮雪慧拿她不去上学、妈妈会很伤心很难过来卖惨。
文静张嘴就问：“可是妈妈你们在静虚宫的时候不是说过吗？找到我你们就心满意足了, 带我回家你们会很开心、觉得这辈子都圆满了？”
阮雪慧：“……”
圆满当然是圆满的。
但有时候还是会有一些小小的烦恼。
比如现在。
大概这就叫甜蜜的烦恼吧。
尽管文静没答应去上学, 她还是已经开始为她挑选学校了。
早上六点半，阮雪慧准时起床。
一开门, 门口一团小黑影从地上“刷”一下飞起来, 吓了她一跳。
她定睛一看, 原来是八哥清静。
吃早餐的时候, 那双黑豆小眼死死地盯着她，时不时拍两下翅膀，爪子左右移动两下。
一副随时准备发起进攻的样子。
阮雪慧准备上车的时候，它直接从她头顶“嗖”地飞进了车里。
等她反应过来，它又飞出去：“嘎嘎！嘎嘎嘎！”
阮雪慧好笑道：“清静，你想跟小净一起去，应该去讨好她，吓唬我没有用。你看我想让她去上学，她就不听我的。我说让她带着你，她会听吗？”
清静又飞进车里，落在驾驶座的椅子顶上用黑豆小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可是怎么讨好文静？”
阮雪慧问：“你一直跟在她身边，肯定知道怎么让她高兴。”
清静用它的小脑袋想了很久，直到阮文静已经坐车走了很久了，它还是没有想到。
主要是这里不是静虚宫，很多原来的方法都不管用了！
清静在郁家附近飞来飞去，忽然看到有家长带着小朋友和宠物出来散步，他一下子想起了文静回家的那天！
那个讨厌的女人和她的孩子！
那小孩还想打文静！
清静飞低了一点，很快就在不远处找到了吴芳和她的儿子。
她站在绿茵茵的草坪上低头看手机，她儿子踩在石头上伸手去摘花。
他摘了花也不要，哈哈笑着使劲儿揉几下扔掉，再去摘新的。
就在离两人的不远处，分别竖着两块牌子，上面写的“绿草如茵，请勿践踏”“爱护花木，请勿攀折”。
清静眨眨眼睛，直接飞过去，瞄准了在略过小孩头顶的一瞬间，在他头上拉了一泡屎。
然而让清静没想到的事，那小孩专注摘花，根本没有察觉到。
清静落在榕树茂密的枝桠间，盯着下面那对母子。
忽然听到鸟叫，它一转头，看到两只乌鸦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叽叽喳喳。
清静黑豆小眼一转，凑过去跟它们聊起来。
没过多久，那一对乌鸦就叫来了一大堆兄弟姐妹叔叔阿姨还有好朋友。
大家一起来团建。
一会儿后，清静给它们加油打气：“加油！加油！嘎嘎！”
乌鸦们一边叫着，一边乌拉拉一片全部飞下去。
一直低着头玩手机的吴芳，玩着玩着忽然觉得天好像黑了？
抬起头，她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多鸟！”
说话的一瞬间，乌鸦已经开始对着她铺天盖地的拉屎。
她嘴根本没有来得及这么闭上，一坨鸟屎直接拉进了她的嘴巴里。
吴芳崩溃了：“我呸呸呸！啊啊啊啊啊！保安、保安死哪里去了？！”
她儿子也抱着头从石头上滚下来：“妈！鸟屎拉我脸上了！”
何止是脸上，乌鸦把他头上身上拉得到处都是。
这回绝不会再被无视了。
乌鸦们还在她们母子俩结成一片乌云，继续攻击。
吴芳想抱着儿子跑，结果她儿子太胖根本抱不起来。
她只能拉着他抱头鼠窜。
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叫保安。
高档小区的保安倒是也挺尽职尽责的，不到五分钟就匆匆跑过来好几个。
但还是被吴芳骂了：“交那么贵的物业费养你们有什么用？！你们看看我我跟我儿子被那些该死的玩意儿弄成什么样了？我要投诉你们！我要打市长热线！”
她掏出纸巾，气得直哆嗦，一边擦一边疾言厉色地说：“警告你们啊，赶紧把小区里的鸟全都清理干净，谁知道它们下回还会干出什么来？！”
清静藏在大榕树的树冠上，第一次压低声音，对飞回来的乌鸦们说：“她说你们该死，再去给她点颜色看看。”
十几只鸟叫了一阵。
清静：“全部都拉完了吗？一只都拉不出来了？”
它转动着黑豆小眼：“那只好等一会儿了。你们等着，我去拿我的饭来给你们吃。”
吴芳越骂声音越大，越说越离谱，先是让保安把小区的鸟全都清理出小区，渐渐就发展成要再也不允许任何鸟进小区。
在她嘴里，只要有一只鸟进了小区就随时可能会杀人，危害比老虎狮子都大。
这个高档小区几乎全是别墅，住户不算很多。
几乎所有业主都知道吴芳。
因为整个小区里就这么一个奇葩，几乎每天都要去物业闹事。
今天天气好，不少人出来散步。
一开始看到吴芳和孩子被鸟追着拉了一身的鸟屎，大家还短暂同情了一下。
然后发现她要物业保证以后小区里飞不进来一只鸟，骂着骂着又骂上了猫猫狗狗。
在她嘴里，所有小动物的存在都是罪恶。
众人：……
希望小鸟们再接再厉，把这个人赶出小区。
清静看到第一次行动大成功，拍拍翅膀从树顶飞回了郁家，嘎嘎乐着去找三元：“把我的鸟粮拿出来！我要请朋友吃饭！”
它在武当山也这么干过。
三元倒不惊讶，一边去拿鸟粮，一边问：“八师叔你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了？要给你拿多少？放在哪里？”
清静拍拍翅膀：“全都要！三元跟我来嘎！”
三元拎着袋子跟它一起出去，把鸟粮倒在它指定的位置。
清静就催他：“你回去吧！不要打扰我跟朋友们玩！”
三元想着，它可能已经接受了小师祖要出门不带它的事实，开始交新朋友一起玩了。
还挺好。
完全不知道，他一走，清静就把乌鸦们全招来，大家站成一排，咔咔炫完了全部鸟粮。
“有了吗有了吗？我们再去一次嘎！”
清静的样子虽然跟乌鸦有一点点差别，但一群鸟飞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它领头，带着乌鸦们去找吴芳，发现她们已经不在原地。
一只小乌鸦跳出来叫了两声。
清静大喜：“太好了，带我们去！”
那只小乌鸦飞在最前面，准备带大家去物业大厅，没想到才飞一半，就听到吴芳骂骂咧咧的声音。
再不讲究的人，身上被拉了一身的粑粑，也想要马上狠狠的洗澡换衣服。
吴芳对保安们发了一通脾气，警告完他们之后，就带着儿子回家去洗澡换衣服了。
这会儿清洗干净，就要出门再到物业去找他们麻烦。
结果才走了不到一半，就觉得头顶又是一暗。
她察觉不妙，尖叫了一声，抬起头，就见那群该死的鸟又直愣愣地朝她飞过来了！
她脸色一变，嘴里破口大骂着，两只手遮住脑袋，转头就往家里跑。
但人怎么可能跑得过天上飞的鸟！
很快吴芳就被追上了，再一次接受鸟屎洗礼。
吴芳被气得头晕目眩：“你们这些贱东西！该绝种的玩意儿！我@#￥%……&&*！”
看了全程的邻居们一点儿也不同情她，只觉得她肯定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乌鸦。
以她仇视动物、出门就骂这个打那个的性格，这是很有可能的。
据说鸦科的鸟类最记仇了。
希望它们能记得久一点，多来复仇，最好能把她们逼得搬走，那就太好了。
乌鸦们这次全部听清静的指挥，分批次进行攻击，一路跟着吴芳，直到她钻进了屋子里再也攻击不到了。
清静：“去晾晒房！”
清静来了有段时间，早就知道，他们这附近的房子全都一样。
晾晒房都是四面玻璃的，连天花板也是可以伸缩的玻璃。
这几天天气都很好。
吴芳家的晾晒房天花板打开着，下面晾满了衣物。
鸟儿们快乐地飞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文静和三元都听到了吴芳划破天际的尖叫和咒骂。
清静快快乐乐地飞进来，直接找文静邀功：“我跟乌鸦们说好了！以后天天去她家！”
三元一听就劝它：“八师叔，你让你的朋友们注意安全，最好不要离人太近，万一被抓了被打了就不好了。”
清静看文静没有说话，觉得这次讨好得还不够，拍着翅膀到了客厅的吊灯上。
扯着嗓子开始唱歌：“小白菜啊~地里黄啊~文静吃菜~我喝汤啊~不吃饭啊~泪汪汪啊~”
它的嗓子粗噶，唱这个歌拉长了腔调，特别滑稽。
正巧回家的郁珩：“噗！”
清静的黑豆小眼一转，拍着翅膀就飞过去，对准郁珩头顶拉了一坨粑粑。
然后又飞快地飞回文静身边，谄媚地说：“嘎嘎！我天天在他头上拉屎嘎！让我一起嘎！”
很显然，它觉得这样也能讨好文静。
猝不及防，又被鸟屎拉在头上的郁珩：笑容消失在脸上&#183;JPG
作者有话说：
一更，二更六点左右QAQ

第28章 二更
◎不配有真爱~◎
郁珩去洗了澡换了衣服, 出来才说，节目组那边希望他妹能把清静也带上。
机票、宠物托运这些全都有节目组来负责。
当初文静和八哥清静能在网上火了一段时间，第一是因为文静外表真的很出色、穿着小道袍被静虚宫里的道士们一口一个“小师祖”, 就很有那种传奇色彩。
再加上她还养着一只说话跟人没什么两样的八哥，能指挥得动鸟群。
就更有传奇色彩了。
传奇得都不像是真实存在的、像是提前编好的剧本。
那既然要请文静，当然也要把那只八哥一起叫上。
要就要最高的热度！
把其他竞争对手一举全打趴下！
财大气粗的节目组请得起郁珩和聂雨浓，当然不在乎那点宠物托运的钱。
清静一听郁珩说自己可以去，变脸也是很快：“对不起嘎！”
郁珩：“……”
他总不可能沦落到跟一只鸟计较。
虽然它已经两次让自己被鸟粪洗礼。
他没有说话，清静就有点慌张, 在他旁边扑扇着翅膀上蹿下跳：“我对不起你嘎！我错了！我给你个跳舞嘎！”
但它的舞就是杵在郁珩的眼前, 上下乱飞。
它的羽毛颜色也称不上好看。
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郁珩：“……”
清静卖力地舞蹈了一阵, 很快就累了, 用小眼睛偷看郁珩, 他一点原谅它的意思都没有。
清静只好继续转动小脑瓜：“我！和鸦鸦一起攻击了隔壁的坏女人！嘎嘎！狠狠攻击嘎！”
郁珩：“跟我们在静虚宫广场上的时候一样吗？”
清静朝他走了两步，狠狠点头：“更多！鸦鸦狠狠拉屎！拉进了那个女人嘴里嘎嘎！”
郁珩呛咳一声：“难怪我回来的时候又看到她在物业那里大吵大闹。”
他不厚道地鼓励清静：“那你叫你的朋友们加油！”
清静一看他的态度软化, 立刻又抖了起来：“加油加油！嘎嘎加油！”
反正它已经说了，这段时间它包饭, 让它们使劲儿去隔壁家光顾。
乌鸦们也跟它保证了：它们的每一坨粑粑都不会拉在别的地方！
于是清静跟着文静和郁珩一起出发后, 三元又多了一个任务——他负责每天到清静指定的地点去给乌鸦们喂食。
《逛吃逛吃》并没有提前公布，下一期节目里郁珩会带着他的妹妹一起的消息。
他们准备等节目录制结束，再在官博上放出这个消息。
出发时, 郁珩自然而然地又是全副武装, 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还特意穿了非常宽松肥大的衣服, 整个人视觉上感觉矮了不少。
然而这次他不是一个人。
文静看到了, 露出奇怪的眼神。
阮雪慧给她准备了一个米奇的拉杆行李箱, 里面装的全都是文静的衣服和各种生活用品。
站在门口的文静穿着小小的道袍, 仍然用红绸缎扎着两个小揪揪。
站立的姿势一看就不好惹。
除了她旁边放着的那个行李箱，看起来就跟在静虚宫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就连眼神好像都没什么区别。
捂得严严实实的郁珩：“……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文静摇头：“同情你。”
不等郁珩追问，她就说：“你不热吗？”
郁珩：“……热。”
幸好他们这次去的时候环境非常很舒服的地方。
坐上车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解释说：“喜欢我的人太多了，不这么伪装，被她们认出来会出现会很麻烦的。”
文静惊讶地看着他：“喜欢你？为什么？”
郁珩：“……”
好在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每次出去助理小钱都会跟他一起。
听到文静的话，他连忙说道：“妹妹！你可能不知道，珩哥粉丝可多了，微博粉丝八千万，每一条微博都有上百万的转发和评论，有点什么事立刻就上热搜了，是圈中顶流！珩哥每一年收的礼物都要按车算，拆都拆不过来。大堆娱乐自媒体营销号盯着他，没事都要编点他的事蹭他的热度，有事更不得了！”
郁珩先是瞪了小钱一眼，然后听着他的话，他渐渐挺直腰杆，竖起耳朵。
他又觉得有点羞耻，又有点骄傲——小妞，知道你哥在外面有多受欢迎了吧？
结果文静直接来了一句：“听不懂。”
她连个手机都没有，认识的字也有限，几乎从来不上网，小钱说的那些词，对于一个六岁小朋友来说全都很陌生。
听不懂实在太正常了。
郁珩：“……”
小钱也噎了一下，连忙改正措辞：“你哥哥是好几千万粉丝的大明星，很多人喜欢他，看到他就会追着他跑。”
文静不解地问：“追上了要干嘛？”想到小虎他们说的在电视上看到的喜欢，“亲他？”
郁珩：“咳咳咳咳咳！”
小钱也咳嗽了一声：“当然不是，她们很喜欢你哥哥，想多见见他、多跟他说说话，要是能跟他合影、要个签名，那她们会高兴疯的。”
文静看了看他，又去看郁珩，好像在思考什么的样子。
郁珩想问，又硬绷住不肯开口。
还是小钱注意到他的眼神，立刻问道：“你不相信吗？”
文静又瞄了郁珩一眼，诚实点头：“想不出来为什么喜欢他。”
郁珩差点没撑住直接开口了。
小钱连忙说：“妹妹，你哥哥很厉害的，跳舞很厉害，唱歌也很厉害，会弹琴、还会演戏！他演的戏可多人看了，大家看了都说好。”
郁珩又瞪了小钱一眼，然后他就听到文静说：“我就没看。”
这还没完。
她接着又说：“清静也没看、三元也没看、师父他们也没看、小虎、小云、小花……他们全都没看过。”
一串名字把小钱砸得头晕眼花。
关键这些名字一听就知道，不是静虚宫的道士就是她的那些小伙伴，连那只八哥都加上了。
这的确不是郁珩演的偶像剧的受众群体。
换句话说，文静说的也没错，他们确实全都没看过。
打败无数竞争对手才能来给郁珩做助理、自认能力不差的小钱一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郁珩的亲妹妹认识到她的哥哥有多红了。
场面一时僵住。
清静忽然大声宣布：“我喜欢哥哥！我是哥哥粉丝嘎！”
郁珩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小钱一时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又连忙捂住嘴，用力咳嗽了两声。
还是文静最了解清静：“你已经坐上车了，还讨好他干嘛？”
清静不理她，迈动小爪子继续往郁珩那边凑了两步：“哥哥我回去就看你演的电视剧！嘎嘎！”
但郁珩并不觉得高兴，清静一口一个“哥哥”已经让他头皮发麻了，再想到清静一只鸟要去看他在偶像剧里跟人谈恋爱。
他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不用了。”
清静殷勤地说：“哥哥放心！我一定会看嘎！”
文静撇过头看着车窗外。
很快到了机场，小钱和郁珩的司机一起去后备箱里拿行李箱。
文静往旁边走了几步。
清静圆睁着一双黑豆小眼，看看航站楼里巨高的穹顶，又转过头看看文静，最后还是悄悄地飞到了郁珩那边。
它围绕着郁珩和小钱飞了一圈，最后选择落在郁珩的肩膀上。
“哥哥！”
郁珩：“……”
就很离谱。
想让叫的一声都不叫，鸟开始追着叫他哥了。
网络上的热度来得快散得也很快，随着《逛吃逛吃》又播出了好几期之后，网络上又出现了好几次素人一夜爆红的事情。
众人已经不太记得文静和她那只能说话、能指挥鸟群的神奇八哥了。
郁珩出行很有经验。
他们一路很顺利地飞到了目的地。
这个城市只有一个机场，因此小钱才去领了清静放出来，他们就看到了聂雨浓也从出口处走出来了。
她身边跟了两个助理，一个推着行李箱，一个帮她拿着水杯小风扇之类的东西跟在她身边。
聂雨浓当然也立刻就注意到了这边。
她这辈子第一次被鸟屎拉在身上，估计到死都不会把文静和清静忘了。
节目组提前跟聂雨浓等五位嘉宾打过招呼，这一期节目会有郁珩的妹妹一起参与录制。
他们收到消息的时候，也猜过郁珩的妹妹走丢的几年里可能过得还行。
否则不会才找回来没多久，就能跟着哥哥一起上节目了。
但聂雨浓万万没想到，郁珩的妹妹居然就是文静！
节目组通知了这期有一个惊喜嘉宾。
聂雨浓和其他人都以为就是郁珩的妹妹。
没想到还有一只可恶的鸟！
看到清静，聂雨浓的脸色就变了。
但这边的机场很小，出口只有一个，她只能往那边走。
离得近了，就听到那只可恶的鸟粗噶的大嗓门说：“文静文静！我只喜欢你嘎嘎！我是你粉丝嘎！”
它落在文静的肩膀上，一边扇翅膀一边宣布：“不喜欢你哥哥！也不喜欢她！一点点都不喜欢嘎嘎！
它生怕文静不知道它说的是谁，还专门飞到聂雨浓面前，吓得她往后连退了两步，才又飞回文静肩膀上。
郁珩：……并不稀罕你的喜欢，谢谢。
小钱忍不住看看文静，又看向站在她肩膀上的清静——
这只鸟什么情况？为什么在车上对珩哥各种殷勤表白，非说是粉丝啥的。
一下飞机就全变了？
文静却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她早就猜到有这一出。
很快，小钱也知道为什么了。
上了节目组准备的车子，清静就大声对郁珩说：“嘎嘎！被强迫的喜欢是不真实的！我一点也不喜欢你嘎！”
它的小鸟脑袋凑到文静脖颈处，讨好地蹭了蹭。
然后仰着头宣布：“嘎嘎嘎！只有文静得到了我的心嘎！”
一车人，包括郁珩都绷不住了：噗！
文静很嫌弃地说：“谁要你的心，拿走拿走。”
清静着急地又蹭了蹭她：“我只喜欢你嘎！”
看文静很嫌弃的样子，它又开始扯着脖子唱歌：“狠心把我来伤害~爱这么意外~用心浇灌的真爱~枯萎才明白~爱情不是你想卖想卖就能卖~让我看透~痴心的人~不配有真爱~”
从它唱第一句开始，小钱就一副忍笑忍得十分痛苦的表情。
憋得整张脸都红了。
除了文静，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包括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开车的司机，每个人都一脸痛苦、浑身颤抖。
终于听清静唱到最后一句“不配有真爱”，它最后一个字直接唱破了音，小钱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
他一笑，就跟打开了开关一样。
全车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有个笑点低的工作人员笑得开始擦眼泪。
“我的妈呀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清静唱的歌叫《爱情买卖》，非原创
三更还是十二点之前~

第29章 三更
◎冷酷无情◎
车里的人还在笑。
忽然司机就猛打了一把方向盘。
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向反方向倒去。
郁珩想也不想就伸手臂护住了文静的头脸。
不等人追问, 开车的司机就惊魂未定地说：“刚刚突然从路边蹿出来一只像是锦鸡之类的动物，差点就撞上去了。”
“那撞到了吗？”
“没有没有，我及时避开了, 没撞上。
既然没有出事，车上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气，继续正常前行。
不过经过这一回，大家也不敢再随意聊天了，万一再发生刚刚那种事，旁边要是有车, 可就要出车祸了。
车子又行驶了一段后, 从车窗可以看到, 外面的视野越来越开阔。
右侧是大片大片的平整田野, 左侧是波光粼粼的水。
那是世界闻名的景点, 一年四季都有无数游客为了这个湖过来这边游玩。
司机师傅专心开车，其他人也不再聊天, 而是看向车窗外的风景。
作为著名景点，这湖边的栏杆做得很有特色, 每隔两米就放着一个开满鲜花的花坛、各种蓝花楹、樱花之类的花树上热热闹闹地开着花, 在风里轻轻摇曳。
这些漂亮的花花草草也是这里的一大特色——四季如春。
这里的花草总是开得格外妍丽绚烂，并且一年四季随处可见鲜花盛放。
然而大人们知道要让师傅专心开车避免事故，清静可不知道。
它本来引吭高歌一曲, 见文静没有被它哄好, 车里的人还全都笑它，它是很生气的, 但还没有来得及发脾气, 车子就差点发生车祸。
等车子继续平稳行驶后, 车里的人又全都安静了下来。
清静等了一会儿, 就凑过去要继续哄文静高兴：“我真的只喜欢你嘎！要不一会儿下车我就再去给你哥头上拉屎？”
郁珩：？？？
小钱连忙说：“清静！不可以再往我们珩哥头上拉屎了，不然我就没收你的鸟粮。”
他却用错了方法。
三元要让清静不做什么，都会选择哄它，而不是恐吓它。
它虽然是只鸟，但也吃软不吃硬的。
清静听到小钱吓唬自己，立刻拍着翅膀说：“叫我八师叔！叫我八师叔！嘎嘎！”
它第一次在《逛吃逛吃》露面的时候，观众们就听到静虚宫的道士称呼这只八哥一口一个“八师叔”。
那当然不是因为清静也拜在了静虚宫门下、跟所有道士一起排资论辈。
而是清静自己要求的。
这只鸟太聪明了，又有文静和观主给它撑腰，一天到晚也没什么正事，时间多得很，有的是办法让小道士们老老实实叫它“八师叔”。
三元他们都开口叫文静一个小女孩“小师祖”了，再按照清静的强烈要求叫它一声“八师叔”，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当然啦，不接受他们就谁也别想耳根清静。
八哥清静能把他们烦死。
比如此时此刻。
清静不许小钱叫它清静，让他叫八师叔。
小钱当然不肯。
他又不是静虚宫的道士，为什么要叫清静一只鸟“八师叔”？
真叫了不得被人笑死？
清静大声说：“嘎嘎！你真的不叫？”
小钱很有原则：“不叫。”
清静就“嗖”地一下飞到了他的头顶，开始狂抓他的头发。
小钱作为顶流的助理，工资比一般人高出大一截。他也很注意个人形象，不能给郁珩丢脸嘛。
比如现在，他的新发型是找很贵的设计师做的，花了好几千块。
清静落在他的脑袋上，两只小爪子牢牢抓住他烫得微卷的头发，开始在头顶上跳来跳去。
小钱没想到它还有这招，着急忙慌地叫：“你下来！赶快下来！”
想伸手去抓，又觉得他被鸟抓着头发，硬去抓它下来，不得把自己的头发揪掉一大把？
清静：“不下来！我不下来嘎嘎嘎！”
一旁冷眼旁观的郁珩有一瞬间产生了一点奇怪的不平衡心理——凭什么，凭什么清静就只在自己头上拉屎？
都这样了，它不是应该直接往小钱头上拉屎吗？
郁珩不开口，其他工作人员也不敢直接开口制止小钱和清静，让他们不要闹了。
当然了，很大可能是就算开口也没用。
小钱可能会为了安全问题听话，八哥清静不可能听他们的。
一人一鸟正在拉扯。
车子忽然又是一阵剧烈颠簸，商务车内所有人都跟着摇晃起来。
有个坐在靠近车门处的人直接一头狠狠地撞在车玻璃上，闷响了一声，他忍不住捂住额头发出一声痛叫。
郁珩一只手拉住车上的手柄，一只手从文静身后绕过去、张开手掌不着痕迹护着她，问道：“怎么了？”
司机惊魂未定道：“这一段在修路，都是铺的石子路，走着走着连着下了两个小陡坡。”
这回他可是专注开车，一点都没有走神。
不然就不是颠簸这两下的事了。
实在是那两个坡太突然也太陡了，跟台阶差不多。
车上的人闻言回头看去，果然看到两个成人手掌竖起来那么高的台阶。
就回头看的这一会儿功夫，就有一个骑摩托车、一个骑电动车的摔了下来。
轿车下这个坡基本每一辆都颠簸得厉害，还会嗑到底盘。
车上的人都看得眉头紧皱。
“这样的路况，不立警示牌？”
说话间，一个拉着货物的卡车就要跟他们的车子擦肩而过，眼前忽然一暗，司机就忍不住“卧槽”了一句，赶紧打方向盘。
那车上横着拉了一车木头，码得整整齐齐，木头伸出车身老长。
眼看着就要杵到他们这辆车上了。
车上的人再一次一阵摇晃。
文静直接被晃到了坐在她旁边的郁珩怀里。
车子走了一阵S形之后，再次稳住，继续前行。
这接二连三的意外，差点就出了大事，车上的人都有点吓住了。
“是这边的路况太差还是我们特别倒霉？”
一车人除了文静，全都是大学本科以上的学历，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私底下揣测一下也就算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家当然不会搞什么封建迷信。
所以讨论了一番之后，大家觉得就是意外，路况太差了。
像刚刚那种违规装载的卡车，肯定不可能开进城市里。
大概率就是在村与村之间运输建材。
不会遇到任何交警执法。
这种就只能自己小心，没有别的办法。
于是众人都转头看向小钱和清静。
普通人都有一个朴素的观念——人当然应该跟人讲理，才更容易成功。
比如现在。
他们不可能跟一只鸟说，你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司机开车，否则可能发生车祸。
“钱哥，要不你先忍一忍，这边路况太差，你们这么争执下去，出了车祸可不得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是啊是啊，钱助，万一真出了车祸，我们磕了碰了都是小事，郁老师和他妹妹伤到哪里，咱们可都担待不起。”
“这只有十多公里就到了，咱们都先忍忍吧。”
钱途咬咬牙，对着还牢牢抓住他头发的清静叫道：“八师叔。”
劝他的人面面相觑：啊这……
他们的意思不是让他对八哥屈服，只是让他保持安静啊？
清静如愿听到了“八师叔”，拍拍翅膀飞到文静的肩膀上，正要快乐地高歌一曲。
就听到文静说：“你出去自己飞。”
清静不可置信地“嘎”了一声：“嘎嘎嘎？”
文静又说了一遍：“你出去自己跟着我们的车飞，不要打扰师傅开车。”
清静伤心欲绝：“文静你真的不爱我了嘎！”
文静直接叫坐在靠车门位置的人：“叔叔，把车窗打开，让它出去。”
那人有点迟疑：“真要让它出去啊？它能跟上车子的速度吗？别飞丢了。”
清静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大叫起来：“我飞得快得很嘎嘎！只比飞机差一点嘎！文静在哪里我都能找到她！不可能丢嘎嘎！”
文静：“那你赶紧出去。”
清静果然“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除了文静和司机师傅，其他人都忍不住往车窗外看去，见清静果然飞在车子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才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车里彻底安静下来，果然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
师傅把车子开得又快又稳。
很快，众人就安全到达了目的地。
不是停在酒店的停车场里，而是一小块空地上。
不过大家显然都习惯了，连郁珩和钱途都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
众人拉开车门下车，又去后备箱里取出郁珩和文静的行李箱。
郁珩和文静是最后下车的。
刚刚站定，就听到一道声音由远及近。
“小郁到啦！赶紧赶紧……”
杜一鸣说了一半，看到了文静的脸，赶紧又说：“是文静啊！”
郁珩道：“她叫郁净，今年六岁，是我妹妹。”
杜一鸣卡壳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用这么平静的语气告诉他这个最近娱乐圈最大的八卦。
好在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八卦的人，继续说道：“小郁净你好，欢迎你来一起参加这期节目。”
清静扑啦啦地飞了过来，往文静肩膀上一站：“还有我嘎嘎！”
对车上的事情一无所知的杜一鸣笑眯眯地说道：“是清静啊！你好你好，也欢迎你来一起参加我们这期节目！”
钱途咳嗽了一声，竖起耳朵。
就听清静大声要求：“你不能叫我清静，要叫我八师叔嘎！”
杜一鸣：？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叫我八师叔！”
清静往钱途的方向飞了一圈又飞回去：“他已经叫啦！你也要叫！嘎嘎！”
杜一鸣一脸震惊地看向钱途，满脸都写着：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钱助。
钱途：……
他说自己是被胁迫的，杜老师会相信吗？
“快叫八师叔！快叫八师叔！嘎嘎！”
文静被清静吵烦了：“清静，你不许再说话了，不然你就自己飞回家去。”
清静整只鸟都震惊了，飞起来在文静头顶盘旋着大叫：“嘎嘎！你冷酷你无情！你伤透了鸟的心！”
作者有话说：
明天第一更还是中午十二点左右

第30章 一更
◎命劫◎
就在清静的大叫声中, 另外几位嘉宾也陆陆续续到齐了。
郁珩和杜一鸣负责规划这一次的全部旅程。
他们不仅要计划好这三天去游玩的地方，还要安排好吃住。
节目给他们六个人提供的资金很少，每次都是只勉强够吃住。
比如这一次, 来的是月亮湖这种一年四季都不缺游客的旅游胜地，节目组给他们算的是每个人每天两百块，连文静和清静全都算上了。
一共给了四千八百块钱，节目组甚至不愿意多给两百块凑个整数。
如果六位嘉宾不想办法赚钱，这点钱在这里也就只勉强够吃住。
想玩得舒心基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行程规划非常重要。
节目组说是由杜一鸣和郁珩两个人负责，但很显然, 杜一鸣的年纪更大、考虑事情更周全, 其他四位嘉宾都更信任他。
郁珩无所谓, 大家更信任杜一鸣的安排, 他就只负责出力, 简单粗暴省事。
今天也是一样。
嘉宾到齐后，六个人加上文静一个小朋友还有清静一只鸟。
大家齐刷刷坐在行李箱上, 看着杜一鸣熟练地拿出纸笔，手机打开计算器功能, 开始跟大家说明他这三天的计划。
聂雨浓第一个提出问题——她在这个团队里的定位就是不断地提出问题、或者是制造问题, 但绝不负责解决。
郁珩也是当仁不让开始怼她——他在这个团队就是负责当所有人、和一部分观众的嘴替，永远会在第一时间毫不留情地指出聂雨浓的问题。
两人就针尖对麦芒地争执起来。
另外三个嘉宾就转头看向杜一鸣，他习惯性地充当老好人、灭火器的角色：“好了好了, 不要吵了, 咱们再商量商量，再商量商量。”
文静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静得不像话。
清静被文静叫它飞回家去的话给吓住了, 它这会儿又沮丧又伤感, 再也不叽叽喳喳要求所有人叫它“八师叔”了。
被迫叫了“八师叔”的郁珩助理钱途：……
就, 心情挺复杂的。
更远处，发现这边有明星录制节目的游客们被节目组的安保人员拦在外围，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们看明星的热情。
尤其当有人看出来这是《逛吃逛吃》节目组之后，她们就更不肯走了！
那可是郁珩啊啊啊！
那可是聂雨浓啊啊啊！
《逛吃逛吃》节目组的保密工作一向做得很好，不管是偶尔的特邀嘉宾，还是每一期的录制地点，在嘉宾们正式开始录制之前，最厉害的黄牛也挖不到一点消息。
嘉宾粉丝和节目粉丝们想去节目录制现场，真的就只能拼运气靠偶遇。
此时此刻，就有一群幸运鹅真的偶遇到了明星们！
她们当然不肯走。
人在附近，在网络上刷到消息赶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被节目组工作人员拦在外围的粉丝声音也越来越大。
“哼宝哼宝！看看妈妈！”
“啊啊啊老公我爱你！”
“小雨老婆你看看我啊啊啊啊啊！”
文静一开始坐在行李箱上低着头没注意，听到有直接尖叫“郁珩”“聂雨浓”大名的，才转头往人群看了一眼。
清静看到她注意到那边的动静，立刻往她身边跳了两下：“那些人也很吵嘎！”
文静还是那句话：“你不许吵，不然你就自己飞回家。”
清静瞬间耷拉着翅膀，又几下跳远了。
“老公老公老公！”
“老婆老婆老婆！”
郁珩和聂雨浓的粉丝们动作也是飞快，这么短的时间，她们的手里已经举起来郁珩和聂雨浓的应援色，一片粉白一片墨蓝，站在一起泾渭分明。
两家粉丝天天在网上干架，现在线下见面，当然也不能示弱。
听到聂雨浓的粉丝喊老婆，郁珩的粉丝就更大声的喊老公，一定要压过对方的声音。
聂雨浓的粉丝当然也不可能认输，当即更加声嘶力竭。
两家用应援物和声音大小来比拼谁更胜一筹，好像声音更大就是自家老公/老婆赢了一样。
不追星的游客一边伸长脖子看明星，一边还要转头去看那些应援的粉丝。
被吵到的文静的表情：(╰_╯)#
郁珩一注意到有粉丝围过来就感觉有点不妙了，当他听到她们尖叫起来的时候，他下意识转头去看坐在旁边的文静。
他们两个的行李箱是放在一起的，两个人都坐在行李箱上，距离非常近。
他一转头，就看到文静转头看向她，一张嘴就说：“她们喊你老公？”
脸上那个小表情怎么说呢……
让郁珩觉得社死。
关键那些粉丝还在持续叫他的名字，一声更比一声大，想装叫的不是他都不行。
文静也不低着头了，就一直那么看着他。
郁珩：……长到这么大，忽然就知道了什么叫死亡视线。
说实话作为顶流，他每年都有不少舞台，现场的粉丝应援色能够汇聚成一片粉白色的海洋，粉丝们大合唱，声势浩大。
郁珩都已经习惯了。
包括这种应援里总是会冒出几个想吸引他注意力的，叫“老公”叫“崽崽”的都有。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郁珩整个人都不好了，逗笑了一大群粉丝。
后来次数多了，他也习惯……或者是麻木了。
时隔好几年，他在妹妹面前，再一次有了当时在舞台上表演结束后、猝不及防突然听到粉丝大叫“老公我爱你”的那种感觉。
文静还在看着郁珩，他尴尬得如坐针毡，想把口罩墨镜全戴上。
很快这兄妹俩的互动就被聂雨浓和钟孟薇发现了。
钟孟薇一开始还有点不解，但听到外围越来越大的应援声，她一下就明白了，“扑哧”一声后，赶紧又捂住自己的嘴巴。
“咳咳！”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聂雨浓就不一样了，她直接幸灾乐祸起来，还看着粉丝的方向故意说道：“郁珩你粉丝好热情啊，你不过去跟她们合个影签个名，互动一下吗？”
以往都是聂雨浓被郁珩怼得哑口无言，揣着一肚子气往前走。
这还是第一次，她先招惹郁珩，郁珩不搭理她。
他低下头对文静解释说：“粉丝多了就会有一些这样的，不是只有我一个。”
这倒是真的，因为跟郁珩粉丝紧挨着的聂雨浓粉丝声音也小不到哪里去。
喊“老婆”“女鹅”“宝贝”的都有。
站在文静的行李箱最边角的清静忽然飞了起来，拍着翅膀大叫：“文静是我的宝贝宝贝宝嘎！女鹅女鹅女鹅！嘎嘎！老婆老婆老婆！嘎嘎嘎！”
它一边叫着，一边往粉丝群那边飞去。
飞过去胡乱叫了一大串“老婆宝贝宝宝妹妹”之类的，又飞回了文静的肩膀上昂首挺胸地站着，仰天抖了抖羽毛。
很显然，它要告诉所有人，它家文静也有最热情、声音最大的粉丝。
还会飞呢！
谁也比不过！
文静在清静大叫着飞走的时候就喊了一声，但清静根本没听见，一路嘎嘎叫着“宝贝”飞了出去。
她直接抬手捂住脸，垮着肩膀像个小老头儿一样，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钟孟薇这下没绷住：“哈哈哈哈哈！对、对不起！但是哈哈哈哈哈哈！”
她一边笑一边安慰文静：“清静也是想热情表达对你的喜欢嘛，原来它是你的小粉丝啊？真羡慕，我也想要这样超热情超可爱又聪明的粉丝。”
清静一下子来了劲头，伸着脖子对钟孟薇说：“嘎！漂亮妹妹，我也喜欢你嘎！”
说完又补充一句：“第三喜欢你嘎！第一是文静！”
钟孟薇看着它乐不可支：“谢谢你的喜欢。但你为什么叫我妹妹啊？不应该是姐姐吗？”
清静眨了眨黑豆小眼，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已经一百三十岁了！你就是妹妹嘎！”
钟孟薇没有当真，只以为是鸟不知道怎么计算年龄。
作为一只鸟，清静已经智商爆表了。
算不清年龄当然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笑嘻嘻地点头：“一百三十岁了呀！真厉害！那我才二十多岁，连你的零头都没有，确实是妹妹。”
她们这边聊天的时候，郁珩的粉丝那边也炸开了锅。
节目组想要话题度，既然已经把文静和清静都邀请来了，自然也要让观众知道她就是前段时间上过节目、很火的那个“小师祖”。
特意交代让文静还穿着她的小道袍来录制节目。
所以今天文静的穿着，让听到消息赶过来的粉丝们第一时间认出了她。
但因为节目组这个时候还没有对外公布郁珩这一期是带着他妹妹一起录节目的，只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几位嘉宾知道。
粉丝们看到文静的小道袍，本来也没敢肯定她是武当山那期的那个小女孩。
但看到那只会说话的八哥飞到她们面前，她们立刻就可以肯定了！
就是节目里那个让她们爱豆吃瘪的小女孩！
很多成熟的粉丝对文静是没有意见的——再怎么也不至于跟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计较。
她们看到节目里郁珩倒霉的样子也会跟普通观众一起哈哈大笑。
但郁珩的粉丝太多了，基数太大，其中当然也有一些低龄粉丝和不理智的人。
她们看节目就会觉得这小孩凭什么这么拽、这么对她们哥哥！
现在外围的粉丝群里就有一些不喜欢文静和清静的人。
看到文静和清静也在，她们瞬间就炸了。
“为什么她也在啊？！”
“节目组是不是有病啊，在武当山这小孩是武当山的小道士，避不开也就算了，凭什么还专门把她也请到月亮湖跟我哥一起旅游？”
“节目组真是狗，就想看我哥丢脸呗？”
“不能吧，这又不是在武当山那个道观里，这小孩能拿什么要挟哥哥？一群大人就她一个小孩，应该换她讨好我们哥哥才对！”
这个粉丝的说法打动了其他对文静和清静不满的粉丝——
“也对，是专门把她叫来，地位对调，主打一个反差吧？”
比较成熟的粉丝听着她们讨论，心想，节目组如果想搞反差，应该在武当山那期结束录制后，下一期就立刻请文静和清静一起录制下一期的节目。
这都隔了好几期了，文静在网上的热度都没了，这个时候特意请她来干搞节目效果？
根本说不通啊？
但聂雨浓的粉丝就在旁边，她们这个时候肯定要团结一致，不能内讧给对方看笑话。
所以即使不这么认为的粉丝也没有贸然开口反驳那些小粉丝们。
其实聂雨浓的粉丝根据八哥清静确认跟郁珩坐在一起的就是文静之后，她们里面的很多人也挺不爽的。
文静是让郁珩碰了一鼻子灰，但那期节目里聂雨浓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还被那只鸟抓住头发，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节目播出的时候，许多聂雨浓的黑子截了她崩溃的时候的黑图到处发，骂她是个丑逼、疯女人身的。
到现在网上还能看到那些黑图。
粉丝看到就举报，但举报掉了还是会觉得生气。
狗节目组，居然还把这个小女孩找来一起录节目！
把她们家姐姐当什么了？！
某种程度上，此时此刻，玉佩和雨点的想法居然共通了。
可惜她们彼此不知道。
郁珩和聂雨浓也不知道。
杜一鸣跟大家说好了这三天的旅游计划、大家暂时都没有提出异议之后，他就准备去找合适的酒店了。
“你们是要跟我一起去找酒店，还是先在附近逛一逛？等我找好酒店通知你们过去？”
聂雨浓第一个说道：“我想先去逛逛！在车上我看到了，月牙湖离这里很近。”
郁珩就嗤道：“拖着行李箱去逛？”
杜一鸣连忙说：“别吵别吵，你们想去逛的把行李箱交给我就行了。”
聂雨浓冷笑：“杜哥又要管钱又要规划行程还要帮忙拿我们的行李箱，也不知道有些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给人添堵吗？”
杜一鸣：“小聂啊，话不能这么说……”
郁珩回了一声冷笑：“看来应该夸你自我认知清晰啊！”
聂雨浓对他怒目而视：“你！”
杜一鸣：“小郁啊，咱有话好好说嘛……”
清静忽然飞起来，声音欢快地说：“打起来打起来！嘎嘎！我爱看嘎！”
郁珩三人缓缓转过头：？
钟孟薇和方柔看到三人的表情，“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郁珩和聂雨浓这个架当然就吵不下去了。
众人决定先把行李箱找个地方寄存好，杜一鸣去找酒店，其他人去月牙湖边看看。
今天天气很好，天边只看得到几朵洁白的云悠闲地随微风飘动，映衬得天格外的蓝。
所有来过月牙湖的人都说，晴天的月牙湖是最漂亮的。
这边不缺收费寄存行李的地方。
一群人没走几步，就在一个路边小餐馆门口看到了“寄存行李”的牌子，问了问价格，杜一鸣熟练地砍起价来。
很快就把行李全部放好了。
接下来众人分头行事。
郁珩见聂雨浓大步走在最前面，其他几个人走得也不慢。
他就自动落在最后，跟在文静身边，正在犹豫要不要开口问她累不累。
就听到文静说：“离我远点。”
郁珩的脸色瞬间变得很臭，硬邦邦地说了两个字：“不行！这里这么多游客，你被人群挤散了怎么办？”
他吓唬文静：“这里离静虚宫离京都都很远，你要是走散了就回……”
他本想说“回不去”，可只说了一个“回”字，后面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妹妹是真的丢过好几年的。
他太知道那种滋味了。
更知道全家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哪怕是想想都不行。
郁珩忽然不想再死要面子了，他问道：“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在武当山看见你的第一眼，有想过你就是我妹妹。”
不等文静说话，他就继续自言自语道：“但我错过太多次了。你刚刚走丢的时候，我不管在哪里，只要看到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孩，都会忍不住查看那是不是你。”
他的声音变低了很多：“爸爸妈妈他们也是……”
认错人了，脾气好的听到他们的道歉会说一句不好意思，脾气不好的就会骂他们神经病。
那还是他没有去参加选秀出道的时候。
出道后，关注度越来越高，粉丝越来越多、黑子也越来越多。
他认错一次妹妹，就要被骂上热搜一次。
直到现在还有人骂他精神不正常，见到小女孩就说是自己妹妹。
他可以接受挨骂，但他不能接受那些网络喷子骂他精神不正常的时候，还要夹带一句“那么小的孩子丢了这么久没找到，肯定已经死了”。
有一次他在微博上看到有一条评论这么说的时候，那一瞬间他失去了理智，回复了那个人。
然后那个人就被网友顺着微博主页扒出了三次元信息，他的很多粉丝都追去骂对方。
他制止了却没用。
最后“网暴、人肉素人”的错当然也都被算在他的头上。
这也是郁珩的一大黑料，直到现在还会被黑子拿出来反复跟路人科普。
从那以后郁珩学会了谨言慎行。
再见到他觉得像是妹妹的小女孩，他不再露出任何异样，然后私下找专业人士去帮忙调查。
不会贸然表露出来给网络喷子骂他妹妹的机会、不会在不确定的时候告诉家里人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见过你以后，我就找了侦探调查，那个人那里还没有出结果，我就接到了爷爷的电话。”
他的喉头滚动了几下，低声说道：“你真的是。”
文静抬起头，看他一眼说道：“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郁珩立刻问道：“什么？”
“今天在车上，不是意外。”
郁珩有一瞬间没有明白她在说什么。
文静又说：“好几次差点出车祸，不是意外。”
她朝表情凝重的郁珩招了招手。
一路跟过来的粉丝就看到，那可恶的小女孩只是招招手，她们家哼宝就乖乖弯下腰，把耳朵送到她面前。
“我不生病的时候，在外面就会发生各种意外。师父说，这个叫命劫。”
话音未落，郁珩就焦急地说：“那你为什么要答应上节目？”
文静撇了下嘴：“因为妈妈要让我上学。”
郁珩：“……”
文静又像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好吧，其实送走那个倒霉鬼，我有一点点难受的，我以为是在生病。”
从家里去机场、飞机落地，都很顺利。
她就更觉得没事了。
“所以哦，你们都要离我远一点。”
郁珩紧紧地抿住嘴唇，喉头上下滚动了几次，忽然一伸手揽住文静的腿弯把她抱了起来。
“我偏不！”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啦
白天有事没写完，在文案请假了你们可能没看到，以后请假我尽量挂请假条哈
我去继续努力，晚上会再更一章，小天使们不用等，明天早上起来看就可以~

第31章 二更
◎买不起◎
文静：“放我下来！”
郁珩：“我就不！”
结果他抱着妹妹走了没两步, 人就被什么绊了一下，往前摔了一个大跟头。
文静身手好，翻墙上树不在话下, 那也得是她自由的时候啊！
被人牢牢抱住，只有胳膊和脑袋能动，身手再好也没有施展的空间了。
摔倒的时候郁珩还抱她抱得更紧了。
俩人落地的时候，郁珩硬是转了个身，让自己垫在下面，文静摔在他身上。
清静飞在一旁：“嘎！摔倒了！摔倒了嘎嘎！”
郁珩：“……”
他狼狈地松开文静, 一边爬起来一边说：“这也是发生意外的范围吧？”
文静哼了一声：“我的意外才没有这么简单。”
郁珩不由得把摔跤跟之前在车上的几次意外对比了一下, 然后不得不承认, 文静说得对。
他要去给文静拍灰, 她立刻躲开了：“不要！”
说完自己先蹬蹬蹬往前跑了几步。
离郁珩有段距离了。
郁珩看着她的背影一边追过去, 一边正要说话时——
他的瞳孔骤然猛缩，那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朝着她大喊了一声：“小荔枝！”
只见文静走过的小巷子里，三楼飘窗上放的一盆长寿花忽然向外一歪, 落了下来。
看那距离, 正好在文静的头顶。
长寿花种在陶瓷花盆里。
砸到人头上结果可想而知。
周围的人看到那盆开得正艳的长寿花就要落在小孩头顶，纷纷忍不住发出惊叫。
就在花盆要砸到人的前一秒，文静向前冲了两步。
“啪啦”一声, 花盆重重地落在石板街道上, 碎成一片。
郁珩吓出了一身冷汗，脸色惨白惨白的, 盯着那堆花盆碎片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周围的人也拍着胸脯说：“吓死人了！”
“我的天！”
“小孩命真大, 就差那一点点。”
摄像担心地看着郁珩, 连声叫道：“郁老师？郁老师？”
郁珩这才缓过来, 做了一个深呼吸，摆手说道：“我没事。”
他大步向文静追去。
花盆掉落的是一家临街的西餐厅，摆满绿植和鲜花是这家店的特色。
店主经相邻的店家和店员提醒，才知道三楼的花盆突然掉了下来，差点砸到路过的小孩。
她和几个店员一起，急匆匆地跑出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朋友你没事吧？”
相较于郁珩和围观的路人，差点被砸到的文静和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清静是最冷静的。
听到店主道歉，她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地说：“没事，没砸到。”
店主还是再三道歉，提出要赔偿，文静全都拒绝了。
要走的时候，一个店员从店里冲出来，给了文静一杯鲜榨西瓜汁，一定要她拿着。
文静喝着西瓜汁，顺顺利利走到了月牙湖边，没有再出什么事。
聂雨浓几人已经蹲在了湖边玩水。
月牙湖清澈见底，蓝天倒映在湖中，能看到鱼在天上游、水草在天空中摇曳，美得让人窒息。
看到文静，钟孟薇朝她招手：“小郁净快过来玩！”
文静两只手捧着那杯大大的西瓜汁，一边喝一边往不远处的栏杆那里走去。
过来这边的游客都想亲手触碰到月牙湖的水，砌着厚厚的石栏杆的地方游客相对要少很多。
文静走到栏杆处，站了不过一会儿，众人就见后面连绵不绝的高山上阴沉沉的乌云被乍起的风呼呼地吹到了这边。
郁珩跟在她身后，看得最清楚。
乌云很快笼罩了整个月牙湖，紧接着就是“轰隆”一阵雷声。
一阵“噼里啪啦”，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
速度之快，好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清静飞在空中大喊：“下大雨啦！嘎嘎！好大的雨嘎！”
文静扭头就往回跑。
郁珩站在她后面不远处，两个人很快遇到了。
郁珩问她：“去哪儿？”
文静说：“去那个西餐店避雨啊！”
郁珩点点头，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往她头上一罩：“我这衣服防水的。”
文静伸手就要扒掉：“我不要。”
郁珩直接用大手按住她的小脑袋：“不要不行。”
他还威胁她：“再不走我要抱你了！”
文静赶紧跑起来。
郁珩一米八五的大高个，文静才刚刚一米出头，他的衣服批在她身上，就像一个大大的雨衣。
看起来安全感十足。
跟了郁珩一路、下雨都舍不得找地方躲的几个粉丝看傻了。
“这什么情况啊？”
“哼宝怎么跟这小女孩关系这么好了？”
“该不会是……”
郁珩和文静动作最快，到西餐厅的时候，客人还没满。
文静的长相很有辨识度，穿的小道袍也是看过就不可能忘掉的。
店员一眼就认出她来，看了一眼跟她一起的郁珩，又看了看八哥清静，把她们领到了三楼视野最好的一张大桌旁。
郁珩拿出节目组给发的老年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半，也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
他准备打给杜一鸣。
还没有拨出去，他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我找好客栈了，离我们分开的地方步行只需要五分钟，外面在下大雨，你们在哪儿？我跟客栈的老板借了伞，过去接你们。”
郁珩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单，给他报了一个店名：“我和我妹在这家店里避雨。”
杜一鸣“哎”了一声：“那其他人呢？没有跟你们在一起吗？”
郁珩说她们刚刚都在月牙湖边，下雨他带着妹妹先跑到店里了，她们应该在后面。
话刚说完，就看到方柔和郑月尔四人手掌遮在头顶上，正往这边跑。
“看到她们了，我叫她们进来。”
杜一鸣连声答应：“好好好，那你们就在那里等我，我马上过来。”
已经淋了雨的方柔几人听到郁珩的声音，喜形于色，赶紧跑了进来。
“小郁你们怎么在这里啊？”
“居然还能占到这么好的座位，好厉害。”
才刚说两句，一个店员就走到了文静的旁边，弯下腰轻声细语地说道：“小朋友你好，我们老板说，为表歉意，你们今晚在这儿吃东西全部免单。”
钟孟薇脱口道：“发生什么事了？”
穿着店里制服的服务员解释说：“刚刚这位小朋友路过我们店门口，差点被我们店里掉下去的一盆长寿花砸到了，受到了惊吓，我们非常抱歉。”
方柔、钟孟薇几人，包括聂雨浓都被吓了一跳。
她们纷纷关心地看向文静：“没事吧？”
文静眼睛也不眨一下，一本正经地说：“我没有吓到，他吓到了。”
她抬手特别顺手地指了一下郁珩。
郁珩：……
但他没有反驳。
方柔几人都知道文静是郁珩好不容易才找回家的妹妹，这差点就当着他的面出了意外，被吓到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们先是夸奖文静：“胆子真大！”
“这性格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然后又安慰郁珩：“这不是没事吗，说明妹妹吉人自有天相，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
郁珩忽然瞪了钟孟薇一眼。
瞪得她一脸莫名其妙：我干嘛了？是你妹妹就不让别人叫的啊？
郁珩只是瞪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很快就移开了目光，看向还弯腰等着的服务员说道：“不用了，我们坐一会儿等人送伞来就走。”
那服务员笑着说：“我们这边的天气就是这样反复无常。其实这种雨不会下很久，你们吃一顿饭应该就停了。”
郁珩还是摇头：“不——”
文静的肚子忽然“咕咕”叫了两声。
她眨了眨眼睛说：“我饿了，要吃饭。”
清静跟着说：“饿了！饿了嘎！”
郁珩那个“不用”的“用”字就卡在嘴边，没有再说出来，改口说道：“这里有什么适合小朋友吃的饭菜推荐吗？”
服务员侧过头看着他打开的菜单，不疾不徐地介绍起来。
方柔几人这才想起来，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了。
几人拿起菜单，很克制地一人只点了一样。
很显然，大家没有忘记节目组每次给她们的资金都很紧张，支撑不起她们到这样的西餐厅里放开了点单。
杜一鸣拿着伞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的时候，大家已经点好了各自的餐，文静的儿童餐上的最快，她已经吃上了。
杜一鸣看了一眼店外，又看了看桌上已经端上来的食物，一脸的欲言又止。
钟孟薇招呼道：“杜哥快过来坐！我们给你点了你喜欢吃的西冷牛排意面。”
杜一鸣点了点头：“谢谢。”
他走到桌边，在郁珩旁边的空位坐下了。
这家店上菜很快，杜一鸣才刚刚坐下，大家点的餐就全部上齐了。
众人纷纷拿起刀叉，吃了一口才发现这家店的饭菜味道居然都很不错。
菜都上了，杜一鸣也就没有再提价格的问题扫兴。
大家一起把饭吃完，他准备买单的时候，才被服务员告知，他们这一桌老板请客。
杜一鸣这才知道文静差点出意外，他露出后怕的表情：“幸好没事！不过既然没事，咱们也不能占人家的便宜，还是要……”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了打印出来的小票上的金额，整个人都僵住了。
清静飞起来，嘎嘎乐：“买不起！买不起嘎嘎！”
杜一鸣咬咬牙，还是打算掏钱：“不行，大不了咱们后面三天都省着点花钱，不能吃霸王餐。”
文静两只手扒在收银台上，用力地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好不容易才看到她们吃饭的小票。
她发出一声惊叹：“四位数！好多好多钱！”
清静非常丝滑地接道：“把文静卖了也买不起嘎！”
文静：“清静！”
清静眨巴着黑豆小眼，立刻改口：“把郁珩卖了也买不起嘎！”
钟孟薇：“噗！”
作者有话说：
二更
明天也要出去，中午如果没能更的话就还是到下午或者晚上啦
反正我肯定写完九千字的！握拳！

第32章 一更
◎痛哭一回◎
实在太贵了, 买了这一顿单，后面三天他们除了住宿，其它基本上什么都干不了。
杜一鸣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但又实在出不起这顿饭的钱。
看着小票，渐渐戴上了痛苦面具。
那位穿着丝质白衬衫、又漂亮又有气质的老板一直在旁边说：“这单我已经买过了，你们不用买、真的不用买。就当做是我的歉意。”
一堆人里最矮的文静仰头看着杜一鸣纠结又痛苦的样子，又转过小脑袋看向店老板：“姐姐，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郁珩眼皮一跳，下意识环视了这家西餐厅。
它开在景区, 距离月牙湖不远, 店面不算很大但装修得很漂亮。
一楼的外墙摆了四张原木色的高桌高椅, 旁边竖着大大的遮阳伞。
一楼内里除了一个收银台, 旁边只有两张桌子, 但做成镂空的木墙上以不规则的形状放了各种各样的植物。
二楼三楼就更不用说了。
二楼种的是各种各样的多肉，都养得很好。
三楼算是顶楼, 顶上装了天幕，一上楼就能看到粉白色的三角梅和蓝雪花在风中轻轻的晃动, 像在招手。
四个方向的风光各有不同。
一个方向能直接看到波光荡漾碧水连天的月牙湖, 与它相对的方向能看到天际连绵不绝的青山，山顶云雾缭绕，仿若仙境。
还有一个方向能够将景区里层次坐落的特色建筑尽收眼底。
最后一个方向拉起了一张高大的绿网, 上面一半种了爬山虎, 一半种了炮仗花，这个季节橘黄色的炮仗花一簇一簇连成大片, 开得十分热烈。
总之, 实在看不出哪里像是藏着鬼的样子。
郁珩看了一圈, 什么都没看出来。
店老板齐博雯本来就喜欢一切美丽的人和物, 文静长得漂亮，又那么乖巧懂事，听到她说要告诉自己秘密，齐博雯甚至没有考虑过小孩子能知道什么秘密。
她直接弯下腰凑到文静面前，笑盈盈地说道：“你可以告诉我啦。”
文静凑到她耳边，小小声地说了句什么。
众人只见齐博雯原本带着很愉悦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她的眼神也变了，紧紧地盯着文静：“你、你怎么会知道？”
文静看了一眼楼上：“看到了。”
齐博雯大惊失色，语不成调：“你、你说……”
文静说：“你不相信没有关系，我也可以不说。”
她看向杜一鸣一眼：“我帮老板的忙，我们不用给钱。”
她在武当山小镇上的时候，每次出去吃饭、吃什么街边小吃，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文静帮了我家大忙了，不用给钱不用给钱！”
连文静的师父蓬莱子都默认了文静可以吃不付钱的饭菜。
她自然也就牢牢记住了。
杜一鸣还是很犹豫：“这合适吗？”
郁珩想到文静刚刚不知道做了什么、明天会不会又生病，果断说道：“当然合适。我妹妹不随便帮忙的。”
这回不光是聂雨浓，就连方柔、郑月尔和杜一鸣三个在节目里脾气最好、最包容的人都忍不住露出诧异的表情看着郁珩。
他妹妹……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岁，能帮上什么忙？
值得郁珩亲口说他妹不随便帮忙？
他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真认为他妹妹的一句话就能抵得了四位数的钱吗？
郁珩很快就用行动告诉她们，他的确就是这么认为的。
他抱起文静，对齐博雯点了点头：“谢谢款待，再见。”
说完大步走出了店门口。
杜一鸣看看表情有些怔忪、明显没有回过神来的齐博雯，又转头看了看站在店门口跟文静说什么的郁珩。
方柔试着说道：“老板？老板？”
齐博雯回过神来，连忙说道：“不用客气，真的不用买单！之前的意外我已经非常抱歉了，刚刚小妹妹又帮了我一个大忙。如果你们喜欢的话，在这里旅游的的时间都可以来这儿吃饭，我全部免单。”
方柔和杜一鸣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刚刚文静就说了一句话，用的时间可能还不到一分钟。到底帮了店老板什么大忙？
她不仅要今天这顿免单，还愿意给他们一直免单？
但她都愿意一直给他们免单了，今天这一顿要免单一定是真心实意的。
杜一鸣还有点犹豫，其他几个人终于不纠结了，纷纷催促他：“行了行了，老板都这么说了，咱们今天就沾一次小郁妹妹的光。”
“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酒店睡觉了吧？明天还要早起的。”
杜一鸣又看了看齐博雯，对上她肯定的眼神，他笑着说道：“那就谢谢老板了！真的非常感谢，我们……”
他话没说完，在外面等着的郁珩也忍不住转头催他：“杜哥，赶紧的，我们要回酒店。小朋友要早睡早起才能长得高、身体健康。”
聂雨浓一时没有控制住，露出了被雷劈的表情。
她做梦也想不到，天天怼她的郁珩居然也有两幅面孔！
这一副奶爸的样子也太可怕了吧？！
杜一鸣的责任感很强，一看时间确实不早，他怕耽误了正在长身体的小朋友的休息时间，于是有一次跟齐博雯道谢后，抬脚第一个走出了名字叫“奔月”的西餐厅。
方柔四人也跟了出来。
杜一鸣一出来就跟文静道歉：“对不起啊郁净妹妹，我们这就去客栈了！”
文静被郁珩单手揽着腿弯抱起来，本来是不情愿的，但她忽然发现郁珩个子很高，这样抱着她比他还要高一点，能够俯视所有大人。
她就不挣扎了。
这时俯视着杜一鸣，她摇了摇头，小大人一样叹气说：“杜哥，你好啰嗦啊！”
虽然杜一鸣叫她“妹妹”，但被一个还没有到他腰部的小豆丁叫他“哥”，他还是呛咳了一下：“你叫我哥？”
笑点很低的钟孟薇又开始捂着嘴偷笑。
郁珩立刻说道：“她是我妹，叫你叔叔，那我应该叫你什么？杜哥，你想涨辈分啊？”
杜一鸣一想他说得也对。
他哈哈一笑：“我没这么想过！主要是你妹太小了，比我女儿还小，我听她叫哥感觉自己有装嫩的嫌疑。既然你不让我占你便宜，那就算啦！就这样吧！走走走，咱们回酒店了。”
几人才往前走，齐博雯就又快步走出来叫住了文静，问她住址。
文静很自然地看向杜一鸣。
齐博雯解释道：“小妹妹帮我的那个忙，我还想弄得更清楚一些，可能还需要去找她。”
杜一鸣询问的眼神看向文静，见她点了头，他就把这三天的住址告诉了齐博雯。
一行人这才顺利到达杜一鸣找的客栈。
说是客栈，其实也可以成为民宿。
他参加这个节目也是参加出经验来了，就那么短短的时间里，也找到了一个很合适他们的民宿。
他找的民宿在景区里七拐八拐的小巷子里。
石板路、青石墙，墙头时不时就会出现火红火红大一片的三角梅。
越走越是幽静。
杜一鸣租的民宿是一整个院子，这个院子里一共七间房一个厨房，还带了一个很漂亮的小院子，院子的角落种了一棵巨大的粉白三角梅。
另一侧是两棵栀子树，翠绿的叶片之间掩藏着几朵洁白的栀子花，香飘满院。
众人一进来看到环境，都满意得不得了。
钟孟薇还操心起了价格来：“杜哥，这么好的房子，得多少钱啊？”
杜一鸣在短短时间里找到这个民宿也很得意，听到钟孟薇问，他立刻说道：“你们想象不到的便宜！我今天运气好，这也算是捡漏拉。老板在这个景区一共有五个这样的民宿，我找到这附近的时候，他正好骑了一个电动车带预定了这个院子的客人来看房子。那客人对院子很满意，但是非要砍价、要打对折。把老板给说生气了。我过去准备问问价，他就说打对折给我，不给预定的那个客人了。”
钟孟薇睁大了眼睛：“哇！还有这样的好事！”
她在这儿跟杜一鸣聊天，其他人已经去选房间了。
幸好钟孟薇和杜一鸣都是比较随遇而安的性格，住在哪个方向她们都无所谓。
郁珩选了二楼的房间，把文静安排在他隔壁：“你就住这里，有事叫我，可以吗？”
文静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就要出去。
“你干嘛去？”
“看看。”
听到文静的话，郁珩一下子就想到刚才在西餐厅她说给那个店老板帮忙的事，立刻紧张起来：“你帮她什么忙了？是不是会生病？”
文静想了一下：“应该不会。”
郁珩当然不能接受这个答案：“什么叫应该？你也不能确定是吗？”
文静理直气壮地回答：“不能啊！”
郁珩：“……”
他很焦虑：“为什么不能确定是不是会生病？”
文静奇怪地看他一眼：“你能知道你什么时候生病什么时候不生病吗？”
郁珩：“……不能。”
“那不就是了。”文静对自己会不会生病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你不能，大家都不能，我也不能啊。我要出去玩！”
郁珩看她满不在乎的样子，脑中灵光一闪，忽然问道：“你是不是觉得三元不在，你生病了也不用喝中药？”
走到门口的文静脚步停住了。
被看穿的她有点点心虚，但很快就又挺起了小小的胸膛：“对啊！怎么了！你又不会熬中药。”
说完又有点不确定了：“你不会吧？”
郁珩被她气笑了：“我不会但我可以打电话问三元，跟他学。”
见文静小脸上写满了不相信，他又说：“我还可以不录节目了，直接带你回家去喝药。”
文静：“……不可以的，我们收钱了。”
她居然还知道收钱了！
郁珩站起来，双臂抱胸哼了一声：“合同里写了，有不可抗力因素，随时可以中止录制。你知道什么叫不可抗力吗？就是你生病了发生意外了，录不了了。”
文静有点傻眼：“你骗我。”
郁珩下巴朝外点了两下：“你可以去问他们。”
看来是真的。
文静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瞬间耷拉下小脑袋和肩膀：“不用惊动城隍的小问题，一般都不会生病。要去城隍庙的问题，有的病得重有的也会轻一点。”
“比如那个倒霉鬼吴岩？”
文静点头：“那个城隍姐姐很温柔很好说话，事情办的很快。”
郁珩大致弄明白了——文静才六岁，没有上过学接受过系统的教育，能表达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放心了一点。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
而是说道：“那你出去玩吧。就在院子里，不要出去。”
他要跟杜一鸣一起去搬寄存的行李箱了。
文静哼了一声：“你比我师父还啰嗦！”
清静忽然叫起来：“啰嗦啰嗦！真啰嗦嘎！”
郁珩：“……”
郁珩和杜一鸣一走，文静就和清静就下楼到院子里去了。
但这个院子很小。
没几分钟她就把花花草草全看遍摸遍了，往楼上看了两眼，就往院门口走去。
就在她即将跨出院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小净妹妹！”
同时，院门外的小巷子里也传来一道声音：“小妹妹？”
来的正是齐博雯。
钟孟薇几步走到文静身后，不自觉地夹着嗓子说道：“小净妹妹，天已经黑了，你不可以出去了哦。”
齐博雯也走到了院门口，弯下腰柔声对文静说道：“真是抱歉，忘了问你的名字。还有，我想问你、问你……”
她看了一眼钟孟薇，没有把话说完。
但无论如何，她对于钟孟薇和文静来说都是今天第一次见的陌生人，就算她表现得再有礼貌再人畜无害，钟孟薇也不放心让文静单独跟她接触。
更何况，她也有点好奇，很想知道文静到底帮了她什么忙？
文静转过头，看了钟孟薇一眼，然后转过头去，又对齐博雯招了招手。
她就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再一次把耳朵凑到文静的嘴边。
钟孟薇：“……”
啊啊啊还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齐博雯直起腰来，想了想，蹲下来，直视着文静的双眼，郑重其事地对她说：“谢谢。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先走了。”
她没有拖延，说完真的原路返回了。
钟孟薇看着齐博雯离去的背影，好奇心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她能在大晚上专门找过来，显然不是哄小孩子玩玩的。
钟孟薇刚才在门里看见齐博雯的时候，灯光下好像看到她眼里有泪光一闪而过，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但现在看齐博雯对文静的态度……
她可能没有看错。
钟孟薇转过头，两只眼睛里面闪着好奇的光芒，盯住了文静：“小净妹妹……”
文静根本不等她说完：“不告诉你。”
钟孟薇：……
她厚着脸皮凑过去，夹着嗓音说道：“小净妹妹，姐姐真的真的好想知道啊！你跟我说说嘛，就说一点点好不好？你不告诉我的话，我今晚都要睡不着觉了！”
文静惊讶地看着她：“你睡不着觉，跟我有什么关系？”
钟孟薇：……
她为什么会觉得郁珩的妹妹是个乖巧暖心的小天使呢？一定是今天小郁净太乖给了她错觉！
可是她究竟怎么乖了？
钟孟薇也说不出个一二三了。
她噎了好一会儿，被自己气到了，但站在那里生了一会儿闷气，又被自己给逗笑了：至于吗？哄小孩都哄不好，还好意思生气呢？
钟孟薇见文静上楼去了，她也转身回了房间。
杜一鸣找的客栈环境很清幽，大家晚上都睡得很好，第二天早早起来，精神饱满地准备去尝尝这里的特色饭菜。
杜一鸣走在最前面，门一打开，就见齐博雯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
他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转头去看文静。
她侧过头，正在跟肩头站着的清静说什么。
齐博雯先对杜一鸣等人点了点头，然后才看向站在人群中间的文静。
她激动地说：“我！我真的见到我妈妈了。”
好奇了一晚上、晚上做梦直接化身为瓜田里的猹的钟孟薇一脸懵逼。
啊这啊这？？？
见到妈妈这么激动吗？
而且见自己的妈妈为什么要一大早特意跑来跟文静说啊？
齐博雯全然顾不上其他人的眼神和想法，上前一步，语气更加激动地说道：“我昨晚在梦里真的见到了我妈妈，她跟我说、她跟我说……”
她重复了两遍，忽然泪流满面，再也说不下去。
勾起了除了文静之外的所有人的好奇心。
清静忽然唱道：“女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尝尝阔别已久眼泪的滋味~”
杜一鸣等人被它突如其来的粗噶的歌声吓了一跳。
第一次听到清静的歌声的齐博雯呛咳了一声，再也哭不出来了。
清静还在那里摇头晃脑地继续唱着：“就算下雨也是一种美~不如好好把握这个机会~痛哭一回~”
它一副沉醉在自己的歌声中的模样，唱完“痛哭一回”还斜斜地在半空中飞了一圈。
然后重重地重复最后四个字：“痛哭一回诶诶诶~”
钟孟薇憋笑憋得满脸通红，听到最后四个字拐弯儿的尾音，终于绷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一边笑一边抬手跟齐博雯道歉：“对不起哈哈哈但是哈哈哈哈清静真的会好多歌啊！”
齐博雯当然也哭不下去了，情绪被打断，她一边拿纸巾擦着眼泪，一边抬起头看着飞来飞去的清静，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一更QAQ二更我再去努努力

第33章 二更合一
◎绿毛小偷◎
众人笑了一阵。
文静说饿了, 要吃早饭。
齐博雯赶紧道歉，让开门口的路，大家一起往外走去。
钟孟薇几人都很好奇, 都顾不上看一眼天上的朝霞、也没有聊天。
大家用眼睛余光瞟到齐博雯走到了文静的身边，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
听她一再道谢后，态度郑重又小心地问文静：“我还可以再见到我妈妈吗？”
文静想也不想就说：“不可以。”
众人更加好奇了——啊啊啊为什么她见到妈妈要感谢文静，能不能再见到妈妈也要问文静啊？！
可惜不管是齐博雯还是文静，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尽管齐博雯脸上闪过的失望神情那么明显，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但她没有再问, 文静只说了“不可以”, 也没有说为什么。
齐博雯很快收拾好心情, 又道了一次谢, 邀请文静一行人到她店里去用餐, 然后就离开了。
她一走，杜一鸣就被四个人用眼神催着去郁珩说：“咱们还去齐老板的店里吃饭吗？”
郁珩：“然后把你卖了买单？”
清静嘎嘎笑起来：“卖掉杜一鸣也买不起！卖掉杜一鸣也买不起嘎！”
郁珩刚刚露出笑意, 钟孟薇就抢着哈哈笑起来。
“我看啊，一定要去再那里吃饭, 把杜哥卖掉抵债也不是不行！”
杜一鸣幽默地说：“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买。”
清静很丝滑地来了一句：“没有嘎！”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吃早饭的时候, 郁珩悄悄地又问了一次文静她会不会又生病，本来以为文静会再一次告诉他不会，没想到她皱了皱眉, 没有说话。
“小净？”
文静回过神来, 看他一眼说：“不一定。”
郁珩的脸色变了：“为什么？你不是说……”他压了了声音，“没有惊动城隍, 就不会生病吗？”
文静说：“是啊。”
她抬头看向某个方向：“所以我可能要去城隍那里。”
在武当山和京都的时候, 每次都是三元陪着文静一起去城隍庙。
哪怕他根本进不去, 也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每次都会在。
这一次三元不在。
就只有郁珩一个人了。
他其实准备跟文静一起出来的时候，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毕竟他们出来录制节目一共也就三天。
按照他的理解，那种事情肯定不是每天都有的。
否则只有一个文静，哪怕她学会什么分/身术也管不了天下所有的灵异事件。
但怎么才刚来月牙湖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接连不断地出事？
“还是那个齐老板的事吗？”
文静还是看着那个方向：“不是。”
不等郁珩询问，她就又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那……”
郁珩还没有说完，一旁的钟孟薇就突然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郁珩看她一眼，还没说话，文静就一本正经地说：“不告诉你。”
钟孟薇逗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啊？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呀小郁净？”她低下头装作擦眼泪的模样，“你讨厌我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文静提醒她：“你的饭要滴到裤子上了。”
钟孟薇一秒钟跳起来：“啊啊啊啊啊！”
她吃饭总是会不小心弄到衣服上，小心再小心一天也要换一件衣服，不小心的话一天吃三顿饭换就要换三套衣服甚至更多。
因为还有奶茶小零食什么的。
被文静提醒，钟孟薇才注意到她碗里的一根米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桌子上，慢慢往下滑，下一秒就要碰到她的粉白色裤子上。
钟孟薇躲过了裤子被弄脏，赶紧检查全身，然后悲催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胸口位置已经滴上了一滴红油。
只有芝麻大小，但是红彤彤的在纯白色T恤上非常显眼。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什么时候弄的啊啊啊！”
文静：“就是你问我们什么事的时候。”
钟孟薇：“……”
所以她不该问是吗？
吃过饭后按照杜一鸣的安排，大家在月牙湖边有一段自由活动时间。
不管是要租自行车、电动车环湖旅行，还是在月牙湖边拍照、吃当地特色小吃都可以。
郁珩当然是紧紧跟着文静的。
文静带着清静，目标明确地往月牙湖边走去。
月牙湖很大，沿岸有可以直接蹲下玩水的浅滩，但也有高高的断崖。
来这边游玩的游客大多都在浅滩，很少有去断崖那边的。
一是浅滩处已经被当地人开发得很好了，租各种三轮车自行车电动车的，还有买水果饮料防晒帽的、开私厨咖啡厅的……甚至还有专门的临湖民宿，房间里的风景非常好。
断崖那边就不一样了。
因为跟浅滩相比，这里断崖很高，下头怪石林立，湖边风大，站在这里不小心掉下去是很危险的。月牙湖实在太大了，即时当地旅游业已经发展了十多年，断崖这边也还没有开发出来。
浅滩那边什么都有，而这边除了断崖、延绵不绝的月牙湖水，什么都没有。
看到文静往断崖的方向走，郁珩就吓了一跳。
联想到文静说的“不一定”，他心里有不妙的预感，赶紧去租了一辆双人自行车追过去。
文静看到他的车子停在自己身边，倒没有抗拒，不等郁珩说话就爬到自行车的后座上。
这里的双人自行车是有四个踏板，前后都可以蹬车的，但文静人小腿短，坐在上面两条小短腿往下探了好几下，根本够不着踏板。
郁珩本来心情有点焦虑的，发现她踩不到踏板，忍不住想笑：“行啦，你坐好，我来蹬车。你小心一点，脚不要离车轮太近，小心绞进去。”
文静哼了一声：“我才不会。”
郁珩忽然就发现，妹妹跟自己一样喜欢哼别人。
这一发现让他的心情更加好转了一点。
他说：“我的粉丝叫我哼宝，我觉得这个名字应该给你才对。”
文静又哼了一声：“骗人，她们明明叫你哥哥、老公，还有宝贝。”
她耳朵尖得很，记忆力也不错。
昨天那些粉丝们嚷嚷的话，她基本全听见、并且记住了。
郁珩：……
偏偏这时候马路边又有个女生发现了郁珩的存在尖叫：“老公！！！”
朝着他就飞奔过来。
节目组每期录制地点保密工作做得好，那是节目开始录制之前。
他们是旅游节目，不可能去深山老林人迹罕见的地方旅游。
一到地方开始录制，消息自然就藏不住了。
昨天郁珩他们到了这边被游客发现了，消息立刻就传到了网上。
在远处的人想立刻赶过来是不可能的了。
但恰好就在这边旅游的游客，看到消息就跟自己中了大奖一样高兴。
《逛吃逛吃》节目比较火，不光是郁珩和聂雨浓这两个流量的粉丝人数众多，在月牙湖附近旅游的听说哥哥姐姐在这儿，都纷纷往这边赶。
哪怕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里，白天晚上在景区逛，总有机会能遇到。
就连方柔杜一鸣他们四个也有粉丝这个时候正骑着电动车沿湖跑得飞快，希望可以“偶遇”他们。
这个尖叫的郁珩粉丝就属于运气最好的那一波。
其实杜一鸣他们对“偶遇”粉丝这事儿越来越有经验，为了打时间差，每次去某个景区，都会不按常理出牌。
比如网上的旅游攻略教大家从右往左、从大景点往小景点看，他们就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从左往右、从小景点往大景点走。
郁珩他们今天早上来的也不是月牙湖沿岸游客最多的网红路段。
小众很多。
但还是遇到了粉丝。
开口就叫郁珩“老公”，打了她“老公”的脸。
文静看了一眼那个飞奔过来的年轻女生，又哼了一声。
郁珩干脆装作没听见：“坐好抓稳，我要出发了！”
他用力一蹬，自行车开始前行，速度不慢。
往断崖方向的游客很少，郁珩自行车蹬了没几分钟，除了骑着电动车的跟拍摄像大哥，路上就看不到其他游客的踪影了。
郁珩问道：“你为什么会往这个方向走？发现了什么吗？谁给你传的消息？”
文静坐在自行车上，清静站在她的肩膀上东张西望，偶尔哼几句它新学的网络歌曲。
两人一鸟，只有郁珩一个人在出力。
文静听到郁珩的话，抓了抓被风吹得乱飞的头发，深沉地说道：“感觉。”
郁珩先是被她的语气逗得想笑，但转念再一想，他就笑不出来了：“这么说，真的有问题？”
文静没有说话。
只是在自行车骑到某一处断崖的时候，她叫郁珩停了车。
有摄像机拍着，郁珩什么都没问，听话得不可思议。
文静叫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很快站在断崖边看了看，两人就上了双人自行车原路返回。
跟拍摄像大哥要扛摄像机肯定没法自己骑车，所以这一路上是郁珩的跟拍摄像在持续拍摄，文静的摄像负责骑车。
两个人看到郁珩这么听他小妹妹的话，嘴上没说话，但心里眼里都在啧啧称奇。
他们都跟拍好几期了，什么时候见郁珩这么听话过！
*
中午午休的时候，郁珩去找了导演。
从他们飞机到这边落地开始，节目组的摄像基本上是全程都在拍的。
保证不会漏掉任何素材。
换句话说，郁珩相信就算别人没发现，赵导也肯定发现了什么。
果然，他去找赵导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一点也不惊讶，显然早有预料。
两个人找了个没人的小角落。
不等郁珩说话，赵导就主动说道：“小郁啊，我知道你的来意，放心吧，该剪的我肯定会剪掉，丁点不留。但是你也知道，节目组这么多人，要是别人也看出了什么，那我可管不了。”
郁珩点点头：“有赵导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也没有多做纠缠，而是直接回了房间。
下午一行人没有再分开，去了这里的另一个景点游玩。
除了遇到几个要签名的粉丝，别的都还算顺利。
随着天色渐渐变暗，郁珩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文静：“你能不能去你自己的房间发呆？”
郁珩：“不能，我要等着跟你一起出去办事。”
文静：“……那还很早呢，你先回去睡觉，睡醒再来。”
郁珩很认真地反驳：“万一我睡忘了怎么办？”
“那你就不去。”
“不行！”
郁珩一下子没有控制住音量，赶紧压低声音：“这是陌生地方，大晚上你一个人出去，小心坏人把你……”
他本来想吓唬文静说“坏人把你抱走”，但想到她丢了的那几年，家里人过的什么日子。
到底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总之不管白天还是晚上，你都不能一个人行动。”
清静拍拍翅膀：“文静她不是一个人嘎！还有我嘎嘎！一个人、一只鸟行动！”
郁珩想也不想就说：“你有什么用！”
说完就后悔了。
果然听到清静大声说道：“比你有用！”
郁珩：“……”
他想到这只破鸟已经好几次在他头上拉屎，到底没有再说什么会惹怒它的话。
硬是咽下了这口气。
没想到文静却对清静说：“我觉得你们俩都没什么用。”
郁珩第一反应是内心暗喜——妹妹帮他说话了！这还是第一次！
完了又发现，好像她说自己跟一只鸟一样没什么用，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清静满屋子乱飞，嘎嘎叫起来：“我那么有用！文静你太让鸟伤心了！太让鸟失望了！我再也不是你的小可爱了嘎！”
接着郁珩就听它开始唱“这只爱情鸟已经飞走了，我爱的人她还没来到”，刚唱一句，文静就提醒道：“清静，你是女的，以前你在静虚宫谈过一个男朋友吧？”
清静：“嘎！”
大叫一声，忽然把自己的小鸟头藏进了翅膀下面：“文静你怎么可以说我的秘密！嘎嘎！天嘎！绿毛全都听到了嘎！”
绿毛本人，郁珩咬牙切齿：“我、已经、不是、灰绿色头发了！”
可惜无人在意。
鸟也不在意。
文静语气很平静地说：“在首都机场的时候你还跟我说，首都人真多、鸟肯定也很多，你要再找一个羽毛最好看的男朋友。”
清静“嘎嘎”叫着飞了两圈，忽然冲进了窗帘后面藏起来：“嘎嘎嘎羞死鸟了嘎嘎嘎嘎嘎！”
郁珩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疯狂咳嗽起来。
这只鸟是不是被什么人魂穿了啊？
反正这个世界上都有鬼了，魂穿应该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
郁珩咳着咳着，忽然想到——他妹妹才六岁！怎么开口就是男朋友不男朋友的，好像很懂的样子！
清静在静虚宫有男朋友，他妹不会也有吧……
一想到这个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想立刻冲到武当山把那些小男孩全狠狠修理一顿，严重警告他们离他妹远一点。
坐在那里没什么事，郁珩的思想就开始放飞，一路狂奔，越想越不放心，再也顾不上别扭，忍不住问道：“那你有……”他犹豫了几秒钟，才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来，“男朋友吗？”
文静下巴一扬：“当然没有！他们都不配！”
郁珩简直想给她鼓掌，赞同地说道：“对！你又漂亮又聪明又能干！谁都不配做你的男朋友！”
清静忽然从窗帘后面冲了出来，“嗖”一下飞到郁珩面前：“有眼光！我们文静就是这么优秀嘎！”
郁珩：“……”
他看向文静。
她居然完全不为所动：“不用你说我也优秀。”
郁珩觉得，他妹这么自信真挺好的。
他看了几眼外面，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你知道……”他压低了声音，“这里的城隍庙在哪里吗？”
文静点头：“白天我们在湖边骑车的时候看到了，就在一颗心那里。”
郁珩没有跟她计较她有没有骑车的问题，而是说道：“一颗心？”
他真没注意。
文静说：“就是有一颗很大很大的心立在湖边，心的后面是一个大大的码头。”
郁珩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那个码头来——那里的游客也不少。
幸好，深夜的月牙湖边没有什么人。
郁珩扫了一辆电动车，带着文静和清静到了她说的“一颗心”那里。
晚上的月牙湖不像白天那么热闹。
沿湖做小生意的本地人都已经回家休息了，游客们也已经离开。
湖边除了风声就是波浪轻轻拍在湖边石头上的声响。
远处可以看到两三点灯光在夜色中闪烁，不多，衬得夜更加漆黑也更加安静了。
郁珩第一次独自带着文静到城隍庙，脸上表现得很淡定，但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他停好电动车，看向背上了小木剑、全副武装的文静，她正看着她说的“一颗心”方向。
她转过头说：“等我一下，很快。”
郁珩都没有来得及说话，她就大步朝那颗竖起来的、镂空的大红心走去，转眼间消失不见。
郁珩紧张地下了车，四处张望，想观察会不会有突然过来夜游月牙湖的游客。
要是不巧撞上文静突然出现，不得吓死？
他打开手机想问问蓬莱子这种情况怎么解决。
结果对方回了一句：“打游戏，勿扰。”
郁珩：？
他又去问三元，他倒是立刻回复了。
但他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郁珩只好收起手机，先观察了月牙湖岸边，确定空无一人，又看了左右，最后转头看向他们来的方向。
立在电动车的后视镜上的清静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问道：“贼眉鼠眼！绿毛小偷！抓起来嘎！”
郁珩：“…………”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人在外地QAQ暂时只能保证每天的更新，时间就先不固定了。
我尽量多写。
七月二号回家就开始固定时间猛猛更新！

第34章 二更合一
◎小心◎
运气不错, 这次文静出来的时候也没有遇到任何人。
夜风时不时拂过的月牙湖边，除了夜空中悬着的一轮明月，什么都没有。
出来的时候没有撞上别人, 郁珩就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走上前去查看文静的脸色，看起来跟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怎么样？麻烦吗？”
听到郁珩的话，文静的表情有点奇怪，但又不像是麻烦的样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背上的小木剑：“不是很麻烦，但也有点麻烦。”
郁珩皱起眉来：“什么意思？”
文静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了看他：“你听过生魂吗？”
郁珩怔住：“没有, 什么意思？”
文静说：“活人魂魄离体, 就叫生魂。”她指了一下背后的桃木剑, “我带回来了一个生魂, 装在桃木剑里。”
郁珩差点一个跟头栽倒：“什么？！”
他一直以为是跟在京都的时候那个倒霉鬼一样, 他妹把鬼带走，夜里送到城隍庙交给城隍, 就算是任务完成了。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今天白天过去那个断崖边不是把鬼带走吗？”
“不是。”
“不是。”
两道声音同时出现——其中一道是文静的, 而另一道声音却绝不是清静的。
月牙湖上一阵风从身后吹过来, 郁珩觉得背后一凉，声音也有点不稳了：“谁、谁在说话？”
“我啊。”
郁珩看向文静背后那把小木剑。
那把桃木剑是蓬莱子为文静量身定做的，虽然很小, 但文静的身高也就那么点儿, 她背上那把剑，也是跟正常人一样, 剑柄会从肩头露出来。
一起过安检的时候郁珩看过, 那不光是一把木头剑, 而且剑锋钝得很, 看起来就像是哄小孩儿的玩具一样。
他从在武当山的时候就见过文静背着这把桃木剑，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他心里是一直都觉得它就是一件装饰品。
说不定就是文静看电视上的道士们都背着剑，她也闹着要，蓬莱子又一向对她有求必应，才专门给她做了一个。
就算他知道他妹有灵异能力的时候，也从没有想过这把桃木剑居然有一天能说话！
是的，他能肯定，说话的声音就是从桃木剑里传出来的。
郁珩看着桃木剑平平无奇的剑柄，本来有一点腿软，但想到那个倒霉鬼，他深吸了一口气，硬是冷静下来。
看向文静，说道：“这就是那个生魂？她还活着，但魂魄离体了？”
文静也看了一眼背后：“嗯。她是京都过来旅游的，不知道为什么魂魄离体，生魂一直徘徊在月牙湖断崖那边。城隍让我过去把这道生魂捞起来送回家。”
郁珩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送回家……她会怎么样？她魂魄离体了，那她的身体会怎么样？”
文静奇怪地看他一眼：“魂魄离体身体就一直睡一直睡啊，魂魄回身体里养一养就会恢复好的。”
郁珩有点急切地看着她：“恢复得跟正常人一样吗？”
文静想了想：“人有三魂七魄的，如果运气不好三魂七魄散了，那就得一条一条找回来，少一魂一魄都不能恢复成正常人。不过这个生魂好好的，什么都没少，所以回去把她送回自己身体里，好好养养就会恢复得跟正常人一样了。”
郁珩猛然低下头，用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的音量喃喃自语了几句什么。
文静问道：“你有认识的人魂魄离体了？”
郁珩倏然一惊，看向文静：“你怎么知道？”
“你表现得那么明显，我又不是笨蛋。”
郁珩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点头。
但他却没有说起自己认识的那个人魂魄离体的情况。
文静也没有追问。
郁珩很快平复好了心情：“回去了？”
文静打了个哈欠：“走吧，我都困了。”
这回虽然也见了城隍，但她这一次是属于给这边的城隍帮忙，因此倒没有什么不舒服。
郁珩和文静很快就回到了小院子里。
还了电动车以后，郁珩走在前面，文静跟在他后面，清静还是站在她的肩膀上。
夜已经很深了，清静把头藏在羽毛下，安静下来。
郁珩一进门，就对上两个人亮晶晶的目光。
一楼的钟孟薇和三楼的聂雨浓。
这两个人虽然不在同一楼层，却好像约好了一样，一个站在一楼走廊下，一个在三楼同样的位置趴在栏杆上，盯着院子门口的双眼炯炯有神。
虽然楼梯间的两个小灯泡都亮着。
但猛一对上这两双眼睛，还是怪渗人的。
郁珩被她们吓了一跳：“你们干什么？”
问完才发现，钟孟薇和聂雨浓的目光看的不是他，而是他的身后。
他往文静那边移动了一步，顿时把小孩儿挡得严严实实。
“你们干什么？”
钟孟薇和聂雨浓这才看向郁珩，目光里带着一点谴责：“这么晚了，你带小净妹妹出去干什么？”
郁珩：“……她是我妹。”
言外之意，你们管得着吗？
钟孟薇眼神里的谴责更重了：“爱护祖国的花朵，人人有责！小朋友需要充足的睡眠才能健康成长你懂不懂？这么晚带她出去干什么？去哪里了？白天不能去吗？”
郁珩：“这是我家种的花儿，我说了算。”
说完就朝文静伸出右手，准备牵着她一起上楼。
虽然今晚的经历有点恐怖，但这一刻郁珩的心跳还是加快了——从妹妹丢了到现在找回来，他再也没有牵过她的手。
那种柔软、细腻、温热的触感，却好像还清晰地存在脑海里。
文静往前迈了一大步，又迈了一大步，直接走到了郁珩的前面，头也不回地朝楼梯走去。
郁珩：“……”
在一楼和三楼看着兄妹俩的两个女明星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尤其是聂雨浓，脸上的笑容格外明显。
这天夜里，钟孟薇和聂雨浓在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都听到一个女生细碎的声音，反复在说些什么。
可是当她们努力去辨别她说的内容时，却无论如何也听不清楚。
想睡觉，会听到隐隐约约的细碎说话声。
脑子清醒了去辨别，却又什么都听不到了，两个人睡得迷迷糊糊的，怀疑刚才听到的声音其实是在做梦。
直到她们同时听到清脆、简短有力的两个字：“闭嘴！”
那道声音才终于消失无踪。
两个人这一晚睡得很累，第二天早早就起来洗漱，去了院子里，遇到对方。
钟孟薇看向聂雨浓，正对上对方的眼神，她露出欲言又止的样子。
钟孟薇在聂雨浓的面前还算是一个娱乐圈新人，毕竟两人的作品数量在那里摆着。
她有顾虑很正常。
聂雨浓往她身旁走了两步，抬头看了看二楼，轻声问道：“我昨晚在梦里听到有个人一直在说话，但听不清说了什么……”
她一开头，钟孟薇猛点头：“我也听到了！”
“你说……”
钟孟薇看向聂雨浓的眼睛，说道：“我也这么想。”
文静起床穿好衣服，打开房门。
清静嘎嘎叫着冲出房间，在院子里嗖嗖地转了三圈，一边飞还一边叫：“喔喔喔~”
钟孟薇在院子里看着它飞：“清静，你把自己当成打鸣的公鸡啊？”
清静落在院子里那棵高高的三角梅顶上，大声说道：“错，是太阳神鸟！金乌！嘎嘎！”
钟孟薇扑哧笑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被太阳神鸟清静叫醒。
杜一鸣说起今天的安排——他们要去当地一个很出名的寺庙。
那里的寺庙世界闻名，庙里做的斋饭也可以说是全国闻名，每天都有许多游客慕名而至，专门去吃斋饭。
钟孟薇看了一眼仍然穿着小道袍的文静，第一个提出异议：“咱家小净妹妹是小道士，去和尚庙会不会有什么忌讳啊？如果有忌讳的话我建议咱们换个地方玩。”
郁珩扫了她一眼，眼神不怎么友好。
杜一鸣连忙看向文静：“我在网上查了没有忌讳……小净你要是有忌讳的话可以说，这里很多地方可以游玩，换一个地方也可以的。”
文静摇摇头：“没有。”
但郁珩分明听到一道很响亮的女声说：“我有！我不能进寺庙！”
他的眼神不受控制地看向文静背后的桃木剑。
同时也看向文静。
她低着头，皱了皱小眉毛，说道：“那还是换个地方吧。”
杜一鸣连连道歉：“我应该在做计划之前就问问你的，实在抱歉。”
文静扫了一眼背后，摇头：“没关系，我本来是可以去的。”
杜一鸣不太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但他没有多想，只是翻着手里厚厚的笔记本说道：“那去植物园？玫瑰花田？麦田？还是去爬山？你们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郁珩看了一眼文静：“玫瑰花田。”
聂雨浓：“爬山。”
钟孟薇：“麦田。”
……
要不是杜一鸣只提供了四个选项，大概除了他之外的五个人能给出五个不同的答案来。
杜一鸣一瞬间头疼，于是他将目光转移向没有说话的文静：“小净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文静：“真的要问我吗？”
杜一鸣说：“当然了！我们是一个大家庭，我作为领队，要尽量照顾到每一个人的想法。你说吧！”
文静小脸严肃地说：“那我想去武当山。”
杜一鸣：“……”
钟孟薇和郑月尔看到他的表情，都忍不住笑起来。
郁珩也说：“让你非要问。”
杜一鸣又耐心地给文静解释：“只能选这附近的地方游玩，最好是走路就能到的那种。武当山太远了，需要坐飞机，我们今天去不了的。”
文静摇摇头，背着手看着天，一副小老头儿的样子：“我就知道！那你们选吧，除了寺庙我都行。”
杜一鸣更加愧疚了，觉得自己不该多问那一句，孩子说了他们又去不了，这不是专门惹孩子伤心嘛。
他难得主动提出建议：“那我们去爬山吧？武当山去不了，遇仙山还是能去的。”
听到“仙”这个字，钟孟薇和聂雨浓目光闪了闪，同时说道：“去遇仙山。”“我没意见。”
倒是方柔和郑月尔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方柔率先问道：“小杜啊，那山高吗？能不能坐车？步行需要多久？我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要是山太高，全程需要步行的话，我可能上不去的。”
杜一鸣又为难起来。
他做过功课，遇仙山只有二分之一的索道，其它上下都需要步行。
可能对方柔来说，的确很有难度。
一是她年纪比较大了，二是她们那个年代拍戏都是很拼的，几乎没有替身一说，什么都要自己上，她的腰和腿都受过伤。
杜一鸣原本安排的那个寺庙非常大，里面是可以全程坐观光车的，需要走路的地方全程不会超过半小时。
现在换成遇仙山，可能的确不适合方柔。
郁珩就说：“那就分成两队，不能长时间运动的去应山寺，走得动的去遇仙山。”
如果是以前，这个时候聂雨浓就要出来挑刺了，但今天她一反往常，听到郁珩的话之后，看了文静一眼，没有说话。
她不挑刺，其他人都是很好说话的。
于是大家飞快地分成了两组，杜一鸣和方柔、郑月尔三个人一起去应山寺，郁珩和钟孟薇、聂雨浓还有文静一起去遇仙山。
杜一鸣三个人听到聂雨浓说她也要去遇仙山，全都是一脸不放心的表情。
尤其杜一鸣，他担心极了：“小聂啊，其实应山寺里面很大、非常漂亮的，里面几个宝殿去参拜的人很多，种了各种各样的花。网上说寺里生态环境太好了，随处可见小松鼠，它们看到人都不会躲的。你真不跟我们一起吗？我跟你说，来这里的游客如果时间比较紧张，只能在遇仙山和应山寺选一个的话，基本是都会选应山寺。”
聂雨浓翻了个白眼：“着什么急，我就不能今天先去遇仙山，再去应山寺，反正两个景点都在这里又跑不掉。”
杜一鸣：……
她说得好有道理，他一时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劝她了。
但要让他就这么算了，他也实在不放心。于是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看聂雨浓，又去看郁珩。
还是聂雨浓看不下去，主动说道：“你放心，我今天保证不跟他吵架。他要是说我就当没听见。”
杜一鸣：……你这可不像是能当做没听见的样子啊。
主要是聂雨浓以前也这么保证过，但基本都没什么用。
去已经播出的节目里随便打开一期，拉一拉进度条就能看到聂雨浓的保证过后没多久，她就又跟郁珩又吵起来了。
当然，她肯定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她会说是郁珩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她实在忍不下去了才进行反击的。
总而言之，聂雨浓在杜一鸣这里，关于“不吵架”的保证，信誉度基本约等于零。
见他犹犹豫豫的，聂雨浓开始催促起来：“可以行动吧？再拖下去我们今天上午就哪里也去不了了。”
郁珩也说：“实在不行，吵架就吵架，又不是没吵过，杜哥你不用担心。”
杜一鸣：“……”
听了他的话更担心了。
但他看了看时间，确实不能再拖下去了。
看到文静和站在她肩头的清静的时候，杜一鸣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出了个办法来。
他蹲在文静面前，充满期待地看着她：“小净，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今天上午，你来当遇仙山小组的领队好不好？你负责管着他们，不要让他们吵架、打架。大家要做好朋友，你能做到吗？”
刷地一下，院子里所有人、包括八哥清静都看向文静。
然后就见她果断摇头，理直气壮地说道：“不能。”
杜一鸣都已经做好她会乖乖回答“能做到”的准备了，被她这两个字砸得差点蹲不住，稳住身体问道：“不能？为什么啊？”
文静理直气壮地说：“因为大家就是会吵架！清静太烦人了我也会骂它的。”
杜一鸣：“……”
清静大叫起来：“美丽又迷人的我！怎么可能烦人嘎！我只会把人迷死！嘎嘎！”
它呼啦一下飞到院墙上，俯视着院子里的众人，直接开唱：“我让、小鸟、欣然、围着赞叹~服啦、服啦~我让、花朵、嫣然、围着摇颤~服啦、服啦~哎呀~妈呀~怎么办~我怎么这么好看~”
钟孟薇：“噗！”
杜一鸣和其他人：……
文静仰起小脸对他说：“你看，是不是很烦人？很想骂它？”
杜一鸣：…………
他咳嗽了一声，硬着头皮说道：“清静其实唱得还不错，我们要用欣赏的眼光去看待它唱歌这件事。我都没有清静这么会唱歌，我五音不全，别人说我唱什么歌都是在原创。小净你看，一只鸟能学会这么多歌、唱得还不跑调，是不是很厉害？”
清静立刻飞到他的肩膀上，用非常大佬的语气称赞道：“有眼光！老铁！我看好你！嘎嘎！只要你像我一样每天练习，就能学到我的三分功力嘎！”
杜一鸣：“……”
其实不是很想学你那三分功力。
钟孟薇：“哈哈哈哈哈哈！杜哥你要加油啊！你看清静这么看好你！可不能辜负它啊哈哈哈！”
聂雨浓也是第一次没有在大家高高兴兴的时候抬杠泼冷水，她忍着笑说：“杜哥加油！”
看到满院子的人都被清静吸引走了注意力，文静忍不住叹了口气，一副“拿你们没办法”的样子：“还走不走啦？我都饿了。”
说完她的肚子就非常配合地咕咕叫起来。
杜一鸣连忙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遇仙山组咱们小净来当领队！清静是副队！你们俩负责管好他们三个人。行了，咱们这就出去吃了早饭，直接出发。”
钟孟薇本来就是个很爱笑、性格很开朗跟谁都能处得来的人，谁当领队她是无所谓的。
甚至她还很期待文静和清静当领队。
这还是第一次呢。
相信以后再去什么综艺节目，也不可能有小朋友和成精的鸟来当她的领队了。
她笑容满面地对文静说：“小净领队今天多多关照！清静副领队也请多多关照啦！”
郁珩催促道：“行可行了，赶紧去吃早饭。”
聂雨浓没有说话，但也拎起包包，准备出发。
清静飞在四人的最后面，直接代入了领队的角色，大声唱着：“牛啊羊啊，谁不听话，小心我的大骂~注意我的粑粑~”
郁珩三人：……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是不是写多了鸟粑粑，今天在外面走路看手机的时候，一坨鸟屎落在了我的手机屏幕上……

第35章 一更
◎强盗猴◎
钟孟薇和聂雨浓没怎么遮掩。
所以很快郁珩就发现, 这两个人一直在偷看文静。
不，或许不能叫偷看，她们根本就是在正大光明地看。
文静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她还是该干嘛干嘛。
但郁珩不行，找到机会就说：“你们一直偷看我妹干什么？”
聂雨浓：“谁偷看了，我正大光明的看。”
钟孟薇本来想道歉的，见她这么说，咳嗽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跟拍摄像, 对郁珩挤眉弄眼地说：“其实我们发现了, 你懂得。”
郁珩反问：“你发现什么了？”
钟孟薇又看了一眼摄像：“就是小净, 我们看——”
她话还没说完, 就听到前面的文静大喝一声：“臭猴子！还给我！”
节目组虽然给他们的资金很少, 但几个大人在“不能委屈小朋友”这一点上的意见倒是都很一致，包括最爱挑刺的聂雨浓也什么都没说。
杜一鸣和郁珩去给文静买东西, 耐性充足又细心的方柔还主动要求一起去。
今天爬山，大人们怕小朋友会累会饿, 给她买了不少水果带着。
文静背着出门的时候妈妈给她买的凯蒂猫小书包, 里面装着凯蒂猫小水杯、和今天才买的新鲜水果。
就在钟孟薇和聂雨浓和郁珩说话，文静把书包取下来喝水的时候，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猴子“嗖”一下把她的书包拎走了, 眨眼间冲到了树上。
郁珩三人听到她的话转过头去, 就见她走路带风地呼呼上前，把水杯往郁珩手里一塞。
转身朝着树上的猴子, 一边挽起袖子一边仰着头威风凛凛地喝道：“臭猴子赶紧把书包还给我！不然我砸了你家！”
聂雨浓和钟孟薇都被她这副霸气的样子给镇住了——说实话她们在武当山的时候都没有看到她这么凶的样子。
文静包子脸、圆眼睛、小嘴巴的长相很甜, 她是不怎么爱笑, 如果经常笑让人看到她的小梨涡的话, 估计都要叫她小甜妹的。
还是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可爱小萝莉。
突然一副挽袖子要去砸人全家的凶样儿……
这个画面就很震撼。
猴子当然不可能听文静的，甩着凯蒂猫书包叫了两声，直接顺着树枝往另一棵树上跳走。
文静大喝一声：“你这泼猴！”
冲刺了几步，到那棵树下的时候往上一跳，两只手牢牢抓住树枝，蹭蹭地就爬到了树上追猴子去了。
郁珩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叫道：“小净赶紧下来！太危险了！我给你买新书包！”
钟孟薇和聂雨浓都看呆了，见郁珩追到树下，她们才回过神来，连忙转头对跟拍的摄像大哥说：“快去帮忙！”
其实不用她们说，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看文静嗖地一下就上了树，只留了两个人举着摄像机继续拍摄，其他人全都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帮忙了。
幸好他们才刚刚开始爬山没多久，这一片的地势还算平缓，石阶两侧种的大多都是枝桠非常密集的松树和柏树，不管是人还是猴子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都不太好移动。
那两个还在继续拍摄的摄像大哥就看到那只拎着凯蒂猫书包的猴子在树和树之间腾挪，跟猴子差不多高的小文静蹿上了树，速度居然一点也不慢。
一直紧紧追着那只猴子。
幸好松柏都是青翠的颜色，地上的人能看得很清楚，树上浑身长毛的猴子和穿着灰蓝色道袍的文静动得飞快。
跟演功夫电影一样。
一个摄像大哥脑子里才闪过这个念头，就见那只单手拎着凯蒂猫书包的猴子从一棵松树的树梢“嗖”地一下跳到了距离有一米多的另一棵松树上，凌空一把抓住那棵松树伸出来的枝桠，荡秋千一样把身体也送到了树上。
追着猴子的文静这时也追到了那根猴子跳走的树枝，见猴子跳到另一棵树，她想也不想就加快了脚步。
郁珩大惊失色，在树上仰头狂喊了一句：“别再追了！”
就转头要跑到两棵树之间准备伸手去接孩子。
钟孟薇和聂雨浓也忍不住上前两步：“小心啊！”
“不要再追了！”
但文静要是会听他们的，从一开始就不会上树了。
她眼睛紧紧盯着抢走她书包的那只猴子，两只手挥开眼前的枝桠，脚下踩着枝桠又稳又快，越来越快。
树枝越往外越细，眼看着已经承受不住一个小孩儿的重量，被压得越来越弯。
文静就在要掉下去的那一瞬间跃了出去。
地上的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叫声，同时抢步上前伸手想要去用手臂结成网接住她。
他们仰着头，心提到喉咙口，眼睛瞬也不瞬地紧紧盯着文静。
她的动作比那只猴子也不输什么，右手抓住树枝的一瞬间，一个用力，整个人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身，道袍翻飞，人已经坐在了树枝上。
树下的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文静却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盯着还在往这棵树顶端爬的猴子，一手撑着树枝站起来，继续动作飞快地往树干跑去。
同时嘴里喊道：“清静！”
清静“嘎”了一声，飞上高空。
晴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很多人在各种古装剧里都听到过的长唳，响彻云霄。
那声长唳响了很久以后，忽然又有另一道粗噶的声音响起。
清静从高空飞下来，口中大叫：“猴子在这里！嘎嘎！猴子在这里！”
它轻飘飘地落在抢走文静小书包的树上，挑衅地飞到那只猴子的脑袋上。
等它伸手去抓的时候，清静又“嘎嘎”叫着飞走了。
“蠢猴！毛猴！泼猴！嘎嘎！文静快来，臭猴子在这里嘎！”
接下来就是文静在后面追得那只猴子一直不停地跑，根本不敢停。
而清静就在猴子前面飞着，随时报信，偶尔还会飞到猴子前后左右去挑衅一下，惹得猴子朝它龇牙咧嘴示威。
清静根本不怕，飞得更欢快了：“你来啊你来啊！泼猴抓不到我嘎嘎！”
底下的人担心文静归担心，听到它的声音也是觉得这只鸟真的有点欠揍。
这只喜欢在路上抢游客东西的中年猴子，一口气跑了好几棵树都没能停下来休息一下，还有一只鸟在一旁发出各种噪音挑衅，猴子又累又气，喘息声越来越大。
它看了一眼手里拎着的小书包，忽然仰天长叫了一声，把书包用力一扔，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爬去。
郁珩一看到猴子的动作立刻叫道：“小净快下来！猴子把书包还给你了！”
文静看也不看他，继续往那只猴子跑的方向追去。
那只猴子扔了书包往相反的方向跑出一段，再一回头，却发现那个人类还对自己紧追不舍。
它朝文静龇牙咧嘴，做了一个凶狠地抓人的动作，然后转过头嗖嗖爬了两根树枝，就往另一棵树跳过去。
毛绒绒的长臂就要抓住树枝的一刹那，一只灰扑扑的大鸟突然怪叫着朝猴子冲下来，一翅膀拍在它的毛脸上。
猴子尖叫了一声，被拍得掉在地上。
在它身后追着的文静立刻从树上跳下来，扑到猴子身上，单推跪地压在它的两只手上，扬起一只手就要打下去。
“敢抢我东西！”
郁珩飞奔过来，大喊道：“别打！”
叫得那个心急如焚的劲儿，好像不是文静打猴子，而是猴子要打文静一样。
众人纷纷侧目。
连文静也皱起眉头来，侧过头去看他。
她不高兴地问：“干什么？”
郁珩大步跑了过来，他的体力倒是挺不错的，冲刺过来气不喘心不跳，立刻说道：“猴子是国家保护动物，伤害它要被警察叔叔抓走的。”
众人：？！
这么懂法的吗？
都这种时候了还记得不能伤害野生保护动物？
反正他们是没有想起来。
文静皱了皱眉：“不可以打它？”
郁珩见她听了自己的话，赶紧点头：“不能打。摄像机都拍着呢，你打了警察叔叔肯定能找到你。”
文静生气：“可是它抢我书包！”
郁珩抬手给她看了看他捡回来的凯蒂猫小书包：“这不是还给你了吗？我检查过了，里面什么都没少。”
文静追得太紧了，那只猴子根本没功夫停下来翻她的书包。
文静：“不行，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不然它以后会抢别人东西！”
郁珩嘴角抽搐了两下：“那你想怎么样？”
文静招了招手，郁珩走近，以为她是要让他做什么，没想到她说：“书包打开，妈妈在书包里给我装了几只笔。”
阮雪慧为了让女儿上学也是煞费苦心，不仅给她买了小书包、好几套文具，光是笔都买了很多种。
像是水彩笔、蜡笔、记号笔……只要够轻够花哨，她全都买了回家。
这次文静要跟郁珩一起出来旅游，她就从买回家的那些笔里面挑出了三支外表最漂亮的放在书包里。
希望文静会因为喜欢笔，愿意去学校上学认字。
文静会不会同意去上学不知道，反正她知道自己包里都装了什么笔。
她指挥郁珩：“我要那支最粗的、笔头有一只愤怒小鸟的那个。”
郁珩按照她说的从小袋子里把愤怒小鸟的笔找了出来。
“笔盖打开，给我。”
郁珩打开笔盖，发现那是一支签字笔，他把笔递给了文静。
聂雨浓和钟孟薇也走了过来。
几个摄像看到没有出现什么安全问题，也纷纷拿着摄像机走了过来。
被文静死死压住的猴子吱吱叫着不停挣扎，文静本来就不胖，人又只有一点点大，被猴子的力气推得小小身体一直摇晃。
钟孟薇正在发出惊叹：“我去过好多景区，也听说过猴子抢游客、伤人什么的，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把猴子抢走的东西追回来。小净这也太厉害了太牛了吧！”
话音未落，就见厉害的小净把笔朝着围观的众人递出来，一本正经地说：“我不会写，你们谁会写，帮我在这只猴子的脸上写字，就写‘强盗猴’。”
钟孟薇：“噗！”
作者有话说：
一会儿还有一更，我猛猛写

第36章 二更
◎感动哭◎
别说, 人群里还有被郁珩的野生动物保护法提醒了的人，开始思考野生动物有没有动物权。
这样在动物脸上写字是不是会伤害到动物的自尊心什么的。
不过几个嘉宾可不管这个。
这还是第一次能在猴子身上写字呢。
说不定这辈子就这么一次机会。
听到文静的求助，郁珩先说：“我来！”
钟孟薇也说：“我也可以帮忙！”
聂雨浓左右看看, 举起右手：“我、我也可以。”
郁珩不客气地瞪向钟孟薇和聂雨浓，眼神中的意思是——我帮我妹妹，你们抢什么？
他越是这样，聂雨浓越是要抢：“小净又没找你，她问的是所有人，那我们大家愿意的话当然全都可以帮忙。怎么了？你是不是嫉妒小净人缘比你好？你要是求助的话, 我是不会帮你的。”
郁珩哼了一声：“不稀罕。”
他看向文静：“小净你说, 让谁帮忙。”
他觉得, 就算文静不看兄妹情, 他这段时间把很多能推的工作都推了, 有机会就往家里跑，跟聂雨浓钟孟薇相比起来, 文静怎么也会更熟悉他吧。
然后就见文静扫视一周，摇摇头说：“那你们正好有三个人, 一人写一个字吧。”
郁珩：“……”
他很憋屈, 但他觉得，如果他提出异议的话，文静可能一个字都不让他写了。
他只能说道：“我先来。”
这个倒没人跟他抢。
毕竟野生猴子, 尤其是敢在大路上抢游客东西的猴子, 胆子还是很大、性格还是很凶的。
郁珩顺利接过笔，要去猴子脸上写字。
那只猴子看着他的眼神十分凶恶, 挣扎得更加用力了, 嘴里吱吱哇哇叫个不停, 时不时还要朝他咧开一嘴的牙齿, 以示凶狠。
一个摄像大哥看文静被猴子挣扎得摇摇晃晃的，赶紧帮忙伸手按住了猴子——万一让它挣开了伤了人可不得了。
猴子被按得更紧，它也挣扎得更厉害了，疯狂甩头，嘴里胡乱叫着。
文静一点也不同情它，还低头凶它：“谁让你抢我包的！”
因为猴子挣扎得太厉害，郁珩不得不伸出左手，捏住它的下巴固定住它的脸让它没法动。
然后他又伸出右手中的笔，准备去写字。
猴子突然猛一个用力，嘴里发出一阵狂叫。
凑近了准备写字的郁珩猝不及防之下，被它喷了一脸的口水。
他的眼睛和嘴巴在那一刹那不由自主地紧紧闭上，整个人的表情跟吃了粑粑也差不多。
反正当初在武当山静虚宫前的广场上，被清静领着鸟群发动鸟屎攻击的时候，他的表情也没有现在难看。
一旁在郁珩后面排队的聂雨浓和钟孟薇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后退一大步，然后互相看了一眼，两个漂亮女生同时露出万分嫌弃的表情。
聂雨浓首先提议：“要不，我们还是别跟郁珩抢了？”
钟孟薇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对对对，小净是郁哥的亲妹妹，咱们还是把这个机会让郁哥吧，这样有利于他们兄妹增进感情。”
郁珩接过工作人员递的纸巾，擦了擦脸，发狠地再一次用力抓住猴子的脸，恶狠狠地在那张毛脸上写下了“强盗猴”三个大字，写完脸往后仰仔细看了看，又重新描摹了两遍，才松开手退开说：“好了。”
松开手，把笔盖好装回文静的袋子里，转头就去找消毒湿纸巾：“呸呸呸！快拿给我擦擦！”
文静和那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松开猴子，它吱吱叫着抓了抓自己的脸，发现什么事都没有。
它又回过头对文静龇了龇牙，“嗤嗤”两声，才手脚并用，飞快地爬到树上，几下就彻底消失在了树林里。
文静拍了拍手，站起来说：“走了！爬山！”
聂雨浓和钟孟薇答应了一声，转身往石阶那边走。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也纷纷各归各位，继续节目的录制工作。
森林里再也不见了猴子的踪影。
郁珩站在原地，一边用消毒湿纸巾第三遍给自己擦脸消毒，一边看着这个画面，忽然想到了在家里第一次见到妹妹的时候，她带着小骄傲地说她是武当山小霸王。
他在这一刻才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他妹真是小霸王啊！
猴子抢了她的东西都能给抢回来，还要惩罚猴子。
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反正他是做不到。
文静背好书包，又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转头催促还站在原地的郁珩：“走了！”
郁珩应了一声就跟了上去。
后面的跟拍摄像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尽管他们还不知道文静“武当山小霸王”的名号，但是看她这样子，不仅能夺回自己的书包、教训猴子，还把顶流郁珩使唤得团团转。
虽然郁珩是郁净的亲哥哥，但他们这拍摄的一路上，基本就只看到郁珩听他妹的。想让他妹听他的，那基本不可能。
关键郁珩自己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看郁净催了这一声，她甚至都没有叫他一声“哥”，郁珩就乖乖跟过去了，听话得不行。
摄像大哥进的节目组多了，也有了一些经验。
这一期的素材一看就是要爆的节奏啊！
前面不提，光是今天，这才刚开始录制不到三个小时，小孩抓猴、顶流低头，这都什么爆炸看点。
节目播出前节目组还会宣传顶流郁珩妹妹首次露面的消息。
这一期节目到时候播出了会有什么样的播放量，简直想都不敢想。
摄像大哥畅想了一番自己因为在这个爆款节目的工作经验，直接被挖到国际大导工作室、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的画面。
把手里的摄像机拿得更牢了。
*
遇仙山不算高，但也不矮，半天时间肯定是逛不完的。
郁珩四人中午在索道附近的饭店里吃了一顿景区特供&#183;宰肥羊&#183;简餐。
继续往山顶去。
遇仙山的山脚地势平缓，也没有什么奇峰峻岭，但过了索道，山顶就突然变得山势险峻起来。
悬崖峭壁、山石嶙峋、像被天剑劈开的山峰。
最高峰的峰顶直直耸入云霄。
山风呼呼地吹着，云也好像在流动。
难怪叫遇仙山。
这山顶不断流动的云雾，有时候会直接从正在登顶的游客身上缠绵而过。
仿佛下一刻就能遇到九重天上的仙人。
大家站在那里，看着正对着出索道的位置，一大片山壁上长着的高山杜鹃，都有些目不转睛。
在这么高的地方、这么恶劣的环境里，这些杜鹃花还能开得这么灿烂，连成一片花海。
让人不得不惊叹生命蓬勃的力量。
众人正沉浸其中感叹生命呢，忽然听到文静说：“你是不是不行了？不行你就飞下山等我们。”
清静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女孩子怎么可以说不行！我可以！”
摄像大哥一个没绷住：“噗！咳咳咳！”
文静说：“那就继续走吧。”
众人继续沿着木质台阶往山顶走去。
越往上，台阶就越陡峭。
文静本来走在最前面，看到大家都气喘吁吁的样子，她说：“我走在最后。”
郁珩：“为什么？”
文静一脸严肃地说：“因为我是领队！”
郁珩：“……行吧。”
台阶还挺宽，所以他索性就跟文静并排走在一起。
跟这兄妹俩的好体力相比，钟孟薇和聂雨浓的体力就明显有些跟不上了。
钟孟薇还好一些，她只是勉强算是三五线的女艺人，工作没那么多，有很多时间可以锻炼身体，她自己也喜欢户外，所以还可以正常呼吸。
随着他们走的距离索道那边越来越远，聂雨浓的脚步越来越重，喘息声也越来越重。
渐渐地就离说要走在队伍最后的文静和郁珩越来越近了。
最后直接跟他们只差了一个台阶。
郁珩抬头看了看山顶，没有出言催促她。
文静看她扶着膝盖大喘气的样子，直接说道：“你上不去就在这里等我们也可以。”
很有几分领队的样子。
聂雨浓一只手撑着膝盖，一边喘气，一边抬起头看向山顶：“就快到……”
话没说完，人就往后一仰。
郁珩和文静兄妹俩同时身手，一个抵住聂雨浓的肩膀，一个两只手扶住她的腰身。
节目组负责嘉宾安全的工作人员还没有出手，聂雨浓就已经站稳了。
文静又说：“你就坐在这里等我们？”
聂雨浓这次不敢说大话了：“你们先走，我坐这儿休息一会儿，休息好了再继续爬。”
她说着果然转身坐在台阶上，看着文静的小包子脸，郑重其事地说道：“刚才谢谢你啊小净，要不是你我可能就要摔下去了。”
郁珩：“？”
我不存在是吧？
文静也不替他说话，一抬下巴说道：“我是领队，应该的。”
一直站在她肩膀上的清静拍了拍翅膀：“我是副领队，应该的应该的嘎！”
郁珩：“……”
就我是无人在意的无名小卒呗。
她们三个不动了，钟孟薇自然也停了下来，坐在前面的台阶上俯视着三个人。
就见文静一本正经地说：“你走不动了，要不要我背你？”
聂雨浓：“啊？”
她连忙摇头：“不了不了，谢谢小净！但是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郁珩也忍不住侧过头看向文静。
聂雨浓可不矮，她是娱乐圈出了名的高挑美人，身高一米七二，身材比例很好。
粉丝夸她“胸以下全是腿”。
矮萝卜头文静站直了都到不了她腰部的位置。
她要背文静？！
郁珩看了又看，还是忍不住说：“她是个比你高一大截的人，不是遇仙山的猴儿。”
聂雨浓竖起眉毛：“郁珩你说谁是猴子？！”
再一转过头看向文静，立刻变了一副面孔，笑容温柔可亲，声音也不自觉地变成了夹子音：“谢谢小净，我知道你是很负责的领队，我实在走不动了会说的。我现在休息了一会儿体力已经恢复很多了，可以继续走了。”
摄像大哥们也是第一次看到聂雨浓这样，看得躲在摄像机后面猛眨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聂雨浓可不是在《逛吃逛吃》里故意跟郁珩争吵制造节目看点。
她在娱乐圈里出了名的脾气不好。
她的粉丝雨点们夸“老婆”耿直真性情。
但这也掩盖不了她脾气不好的事实。
什么时候见她这样过？！
她对粉丝都不会用这种明显的夹子音！
而文静对自己被特殊对待的反应是——没有反应。
她认真地观察了聂雨浓一会儿，说道：“真的可以？不要勉强。”
她竖起自己的胳膊，“哈”地挥出去一拳：“我力气超大，背得动清静，也背得动你。”
清静配合地从文静的左肩换到右肩，扇了扇翅膀说道：“文静背得动一二三四五个我嘎！”
众人：？
你们是不是对一只鸟的体重有什么误解？
还是对一个成年人的体重有什么误解？
聂雨浓跟清静能比吗？
很显然，文静不觉得不能比，她认真地看着聂雨浓，等她回答。
聂雨浓难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真的不用！”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她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又温柔又嗲地对文静说：“你看，我自己走得动。”
文静遗憾地叹了口气：“那好吧。”
大家继续往前走，文静还是走在最后面，和郁珩一起。
但她走一阵就要问前面的聂雨浓：“还走得动吗？”
聂雨浓被刺激得小宇宙爆发，吭哧吭哧上台阶：“走得动！”
又听到妹妹问了一遍，郁珩看不下去了：“你怎么不问问我是不是走不动了？”
文静刷一下转过头。
郁珩以为她要问自己了，轻咳一声，微微挺直腰背做好了准备。
就见文静惊讶地说：“你这么菜的吗？我都没有让你背她，你就不行了？”
郁珩：？
什么意思？她走不动就一直说要背，轮到我就是菜？就是不行？
钟孟薇在前面疯狂抖动双肩。
聂雨浓忍了又忍，忍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决定不忍了：“哈哈哈哈哈！小净说得很有道理啊！你真是一个又聪明又负责的好队长！下次我肯定第一个选你当我们队长！”
文静挺起小胸脯说：“应该的。”
一脸“我就是队长的不二人选”的小模样。
聂雨浓和钟孟薇都被她给萌到了。
内心疯狂尖叫。
后面的摄像大哥看着摄像机里的这一幕啧啧称奇。
这可是《逛吃逛吃》录制以来从未有过的和谐画面。
以往只要郁珩跟聂雨浓走到一起，三句不吵起来，杜一鸣都要念佛了。
他要是看到这一幕得感动哭吧？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啦，2号回家我就开始日万！！！

第37章 二更合一
◎打死你◎
过完了非常和谐的一天, 傍晚时，众人一起下山了。
文静毕竟才六岁。
就算她上午才在众人面前表演了一出“上蹿下跳追猴”绝技，但三个大人还是很担心她会不会走不动。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 持续上下台阶，聂雨浓的两条小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钟孟薇也只是咬牙撑着没有喊累。
文静一个小孩子，体力再好也不能比成年人还好吧？
钟孟薇可是经常锻炼身体的。
然而事实就是她的体力的确比所有大人都好。
上午嗖嗖的爬树、上台阶，下午又从遇仙山的山顶一阶一阶地下台阶，看起来轻松得很。要不是被人拦着，她还能跳几下。
有句老话叫“上山容易下山难”。
下到一半的时候, 聂雨浓的腿就抖得只能扶着栏杆横着身体慢慢往下挪。
一开始她还要求休息, 没想到坐着休息几分钟后, 起来小腿的酸胀感更加明显了。
后面也不敢休息了。
咬着牙往下挪。
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奶奶一样。
回程走到三分之二的时候, 郁珩的小腿也酸胀起来, 走得明显变慢了。
包括清静在内的五个嘉宾里，只有文静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 身上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
哦对，清静也没有感觉, 因为它有翅膀, 不需要用到那两条细细的鸟腿。
事实上它这一路上连翅膀也很少用，大多时候就站在文静肩膀上。
随着小腿越发的颤抖，钟孟薇和聂雨浓看到站在文静肩膀上轻轻松松的清静, 都羡慕得不行。
她们也想变成鸟, 嗖一下飞下山或者是直接站在人肩膀上被带下山啊！
文静还是非常尽职尽责，下山她还是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但在石阶特别陡的时候也会走到最前面去, 说是如果大家忽然腿软往下倒了, 她会扶住大家、保护大家。
郁珩看了看他的身高, 再看看站在下面的台阶上面对着他，连他的膝盖都没到的妹妹。
沉默了。
聂雨浓都被文静的眼神给看得有一瞬间羞愧起来。
她也太弱鸡了！
居然真的要靠一个六岁小朋友保护！
文静说要保护大家，果然就在最前面领路，走过了最陡的那一段台阶，她又蹬蹬往上跑，跑到队伍的最后面去了。
看着下面的三个大人，叉腰宣布：“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掉队走丢！”
聂雨浓和钟孟薇：别说了别说了，再说要羞愧得今晚不好意思吃饭了！
终于走到山底，顺利上了回城里的车子。
聂雨浓和钟孟薇瘫坐在座椅上，尤其是聂雨浓，她感觉现在眼睛一闭就能直接睡过去。
实在太累了！
倒是钟孟薇，坐在座位上感觉自己的体力在慢慢恢复，她看了一眼手上的运动手表说：“我们今天这步数，也可以发朋友圈说是艺人特种兵啦！”
郁珩忍不住吐槽：“你是特种兵，小净是什么？”
钟孟薇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文静，声音响亮地说道：“特种兵之王！这个！”
她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郁珩：“……”
文静好奇地问：“特种兵是什么？”
郁珩解释：“就是现在大家夸奖一个人体力、精力很强的形容词。”
文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所以我是体力最强的人里面的第一名？”
郁珩语气肯定地说：“对。今天上山下山，你比我们三个都强。”
如果是以往，聂雨浓听到郁珩说出这句代表了她的话，她一定会反驳他。
但今天、此时此刻，郁珩虽然代表了她，却是在夸奖文静。
聂雨浓转过脸看向文静，满脸写着赞同：“对！”
文静重重地点头：“我真是太厉害了！”
今天跟着爬山但一点儿也没累着的清静一下来了劲头，拍着翅膀大叫起来：“文静特种兵！特种兵文静！大王大大王！嘎嘎！”
遇仙山本来就没多远，眨眼间文静她们乘坐的车子就到了城门口。
郁珩和聂雨浓三人在车上稍微伪装了一下——人太多了，万一有人认出他们，叫一声造成拥堵还是轻的，万一出现什么安全事故就糟了。
这一点节目组也很有经验了。
毕竟他们的节目是策划明星们在国内游，那就注定会被很多游客认出来。
明星们准备简单的面具或者是口罩帽子之类的，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并不会没收、也不会阻拦。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七点钟，但这边的太阳还挂在天边，天仍然大亮着。
城里人来人往、各种当地人拉着华丽的马车出来赚游客们的钱。
马脖子上系着的铜铃随着马儿不紧不慢的脚步叮当作响，也算是景区里一种独有的风景。
郁珩问文静要不要坐马车——毕竟小孩子很少见马，大多都是在动物园或者是电视剧里看到，看到真的马会很兴奋。
就在他询问文静的时候，就有一家三口过来旅游的，其中那个小孩看到白马直接兴奋地尖叫起来：“骑马！骑马骑马！”
骑马当然是不可能的了。
但是坐马车还是没问题的。
那一家三口很快就坐在了马车上，马儿拉着他们，叮叮当当地渐渐走远。
一路吸引无数游客的目光。
文静摇头：“不要。”
很显然，她没有被吸引。
她不想坐，郁珩他们当然也不可能勉强她。
大家继续往前走，准备回民宿跟杜一鸣三人汇合。
傍晚的古城里热闹极了，游人如织。
走几步就会有听到一个酒吧里传来歌手的歌声。
站在文静肩头上，清静的歌唱家DNA动了。
它先是拍了拍翅膀，很不见外地站到了郁珩的肩膀上——倒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单纯是觉得郁珩长得高，它站在他肩膀上看得远。
果然一站到郁珩的肩头，清静就看见一个破破烂烂的木头房子里，有一个扎着头发的男的正抱着吉他对着话筒摇头晃脑的唱歌，一脸陶醉的样子。
清静的黑豆小眼开始发光：“我也——”
文静直接冷酷无情地打断了它：“不，你不想。”
清静眨巴着黑豆小眼，委屈巴巴地看着文静：“为什么我不可以？我会唱很多歌、唱得很好听嘎！比他们都好听嘎嘎！”
说着它伸长了脖子，就准备表现一下自己优美的歌喉。
文静突然一个旱地拔葱跳起来，一把抓住清静：“不许唱！”
别说聂雨浓和钟孟薇了，就连被清静站着的郁珩都没有反应过来。
只觉得眼前一花，清静就到了文静的手里。
它也不挣扎，凄凄惨惨地问道：“为什么嘎！”
文静说：“别人唱歌可以挣钱的，你要是能挣钱我就让你唱，不能挣钱你唱歌干嘛？唱了还要多吃好多饭！”她很认真，“我们也很缺钱的。”
清静眨了眨黑豆小眼，充满自信地说：“我可以嘎！”
文静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但郁珩看了看她们俩，忽然觉得文静这个挣钱的主意还真挺不错。
毕竟节目组给他们的旅游经费很有限，光是节源不够，有时候他们也要想办法开流的。
恰好路过一个不知道什么祠堂前面，空出一大片空地，有小商贩在空地上卖一些当地特色的花、小吃什么的、也有很多游客坐在祠堂周围休息、悠闲地观察来来往往的游人。
要让清静表演，这里是最合适的。
不过这边游客太多了，大多都是年轻人。
以郁珩和聂雨浓的热度，就算是做了简单的伪装，这样大大咧咧地站上去吆喝人来看清静的表演，肯定会被人认出来。
他们三个不能去，就只能让清静和文静两个去了。
郁珩告诉文静清静在这里唱歌可以挣钱，她就没有什么异议了——虽然才来录制节目没两天，但她已经知道大家的钱不够用，必须省着点花。
那能挣钱当然很好啦！
郁珩他们三个只给文静提供了一个大碗。
这还是他们刚刚在一个小摊上斥“八块”巨资购买的。
要是清静唱歌没能挣到钱，那他们冒着被认出来的风险在这儿表演，就真的可以说是血本无归了。
三个人也不敢离得太近，跑到马路对面，台阶最高处站着，观察拿着碗、带着清静走到祠堂空地正中间的文静。
她倒是一点也不怯场。
往中间一站，就直接两只手高高地举起碗说道：“八哥表演唱歌啦！八哥表演唱歌啦！大家快来听一听啊！”
原本站在她肩头的清静直接飞落在了大碗的边缘，两只小爪子紧紧抓住碗沿，它挪动了两下，转动黑豆小眼四处看了看，发现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听到文静的声音。
它嗖地一下飞到祠堂两扇大门的右侧立的那个石碑上，用高亢的粗噶嗓门说道：“大歌唱家清静表演唱歌啦！嘎嘎！大歌唱家清静表演唱歌啦！嘎嘎嘎！大家快来听一听看一看！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嘎！”
说完它还很有礼貌地来了一句：“谢谢嘎！”
清静站得高、声音也很大、很有特色，瞬间就吸引了不少周围人的注意力。
清静也是不知道什么叫紧张，感觉到很多人注意到自己，它更加兴奋了，扯着嗓子直接唱起了最近一部大热剧的主题曲。
“哇！这不是那个谁演的那啥里面的歌吗！”
“很好听，我单曲循环了两个星期的这首歌！”
“卧槽，这年头鸟都会唱歌挣钱了，我还五音不全开腔要命。”
“这鸟是真的？还是这里的商贩整活儿啊？鸟不仅会说人话还会唱歌了？物种进化只漏了一个我？？？”
虽然八哥的音色不怎么好听，但清静吐字很清晰，曲调也基本都是对的。
游客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慢慢朝着清静站着的石碑围过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很快就里三层外三层了。
文静站在石碑下面，想了想，把大碗放在了地上。
站在马路对面把文静那边动静看得一清二楚、甚至听到了清静的歌声的郁珩三人，郁珩和钟孟薇正在憋笑。
聂雨浓露出复杂的表情——因为清静唱得那个电视剧的主题曲，女主角就是她演的。
那首歌也可以说是她的角色主题曲，写的都是她饰演的那个角色的心声。
剧的收视率和播放量都爆了，无数人说这首女主的个人主题曲写得好唱得也好，一直到现在还有很多人用这首歌当BGM剪各种女主视频呢。
聂雨浓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会听到曾经抓坏了她精心做好的发型、召唤鸟群朝她拉屎的八哥清静唱这首歌在景区表演。
还吸引了大批的游客！
这是最离谱的！
眼看着那边清静唱完了，周围的游客们“啪啪啪”鼓掌，并且大声叫好。
聂雨浓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难受。
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人在意她是不是高兴就是了。
清静的首唱大获成功，游客们鼓掌叫好之后，又有一群人起哄：“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还有脑子灵活的看到文静面前的地上放着的大碗，当即掏出了身上的现金放进去。
清静一看自己唱歌真的能挣钱，当即更加兴奋了：“嘎嘎嘎！再来一首！”
它一高兴起来，就不会思考了，扯着嗓子就开始：“大河向东流嘎！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哪怕没有伴奏，里里外外站了好几圈的游客们也“轰”地一声被点燃了。
一堆人鬼吼鬼叫起来：“好！！！”
清静一看有人夸赞，更来劲了，扯着嗓子大声唱：“嗨一嗨参北斗啊！水里火里不回头嘎！路见不平一声吼嘎！该出手时就出手嘎！风风火火闯九州嘎！”
底下就有人给它鼓掌打起了拍子。
参与感极强。
清静兴奋到变形，直接开始边飞边唱。
按理说现在大家都习惯了电子支付方式，但因为这里围的游客实在太多，而且有很多细心的游客平时不用现金，但出门旅游还是会特意准备一些的——就怕去的有些地方只接受现金支付方式。
这可便宜了卖艺挣钱的清静。
叫好的人里呼啦啦连续好几个年轻男女用力挤到最前面，往文静的大碗里放钱。
马路对面的钟孟薇看到这一幕乐开了花：“虽然咱们清静表演的曲目跨度大了点，但游客们接受程度还是很高的嘛！看看多受欢迎！我数了一下，这都有八九个人去给打赏了。”
她摇了摇头：“想当初我想去卖艺挣钱，抱着借来的吉他辛辛苦苦唱了两个小时，一口水没喝，嗓子都快冒火了，也就五个人给我打赏。真的是人不如鸟，人不如鸟啊！”
郁珩嘴角抽搐了两下，没有说话。
马路对面看清静才艺表演的人群里，也有不少游客是跟钟孟薇一样的想法。
“我都没这只鸟会唱！这也太牛了吧！”
“怎么才能拥有一只会唱歌的鸟啊？现在去买一只八哥每天教唱歌来得及吗？”
“这是月牙湖特有的才艺表演吧？别处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清静还在继续唱，它这回又换了一种风格，在那儿用粗噶的嗓音唱一首很老的歌叫《白狐》。
第一句就是：“我是一只修行前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独~”
清静一只八哥，嗓音跟“孤独”两个字可以说哪儿哪儿都不沾边。
它这一句才一唱出来，人群中就爆发出哄然大笑声。
笑点低的人直接笑出眼泪。
马路对面的钟孟薇就属于笑点很低的人群，她已经快笑抽过去了。
幸好她是坐在台阶上的，不然人能直接笑倒在地上。
清静唱到“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的时候，它很努力唱得伤感落寞，但是它那个粗噶的嗓音，用力想要伤感落寞的时候，搞笑加倍。
底下的游客们要笑疯了。
表演效果爆炸。
唱了没多久，那个大碗里的钱已经装不下了。
文静虽然没有拿起来数，但光是看着那一大碗钱，就觉得有很多很多了。
她的想法也很简单，碗已经装满了，又没有别的地方装钱，那就可以结束了。
等到文静又唱了一首周董的《发如雪》引爆全场之后，文静就叫它：“可以了。”
清静意犹未尽：“啊？不唱了？为什么嘎？”
最后一句很是意犹未尽的样子。
文静示意它看地上的碗：“你挣的钱已经把咱们的碗装满了，再唱就没地方装钱了。”
清静一开始不知道自己唱歌能挣钱，就只是看别人唱歌它也跟着表演欲发作。
现在看见自己能挣钱，它立刻就不肯打白工了！
它的歌是要钱的！
怎么能白唱！
清静拍着翅膀对给它捧场的人群使劲儿点头：“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的捧场嘎！明天同一时间我们再会！嘎嘎！”
最后一句是在电视上学的。
又把现场的游客们给逗笑了。
看它和文静对话就跟两个人对话一模一样，离得近、听得清楚的游客们都是啧啧称奇。
他们本来以为这是被训练出来的会唱歌的鸟，现在发现唱歌只是它的爱好，它真的跟人一样能跟其他人正常对话。
就有人笑嘻嘻地大声问道：“明天还是在这里表演吗？明天都唱什么歌儿啊？！”
清静“嗖”一下飞起来，黑豆小眼囧囧有神地说道：“是的嘎！明天表演的有《告白气球》《起风了》《孤勇者》……”
它都不用思考的，张嘴就是一串歌名吐出来。
还都是众人耳熟能详的那种。
“那我可等着了！”
“明天这个时候咱们还在这里不见不散啊！”
清静在它的热心观众们头顶飞了一圈，嘎嘎叫着：“感谢大家的支持嘎嘎！明天我们不见不散嘎！”
它居然认得出是谁给它打赏了钱，专门在那几个人头顶停顿了一下道谢，把那几个游客激动得恨不得冲出去给它碗里再塞几张。
人群慢慢散了。
文静招了招手，清静落在她的肩膀上，一副摇头晃脑得意洋洋的小样子：“文静文静！我挣钱了嘎嘎！好多好多钱嘎！”
文静点了下头，蹲下去看着装满了钱的碗，一时有点犹豫是直接把钱从碗里拿走，还是就这样拿着碗去找其他人。
清静站在她的肩膀上，小爪子牢牢抓住她的衣服，低着头专注又陶醉地欣赏自己挣的一大碗钱。
斜刺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从背后一把抓住了清静：“会说话的鸟！我要！”
清静大叫起来：“绑架啦！救鸟嘎！”
文静回过头，就见一个比她高出半个头的男孩抓着清静往自己怀里藏了藏：“我的！”
语气很凶表情也很凶。
但文静比他更凶：“放开清静！”
那男孩又把一直叫“绑架、救命”的清静藏在了他的屁股后面：“我抓到了就是我的！”
文静捏紧拳头：“你放不放？”
男孩斩钉截铁地说：“不放！”
说话的同时转身就要跑。
文静连碗都不要了，朝着那个抓了清静要跑的小男孩冲过去，同时用力挥拳。
匆忙从马路对面跑过来的郁珩三人只来得及喊了一句：“别！”
文静已经一拳打在那个男孩的背上，直接给他锤了一个狗吃屎，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扑倒的一瞬间，清静也挣脱开了，飞起来大叫：“吓死鸟了！嘎嘎！绑架犯！文静揍他嘎！”
就算它不说，文静也没打算就这样放过那个男孩，她冲过去一脚把男孩踩得趴倒在地：“绑架犯！”
郁珩三人总算赶了过来。
聂雨浓去拿那个装满了钱的大碗，郁珩和钟孟薇一左一右站在文静身边劝架：“可以了可以了！”
“清静已经跑掉了，你也打过他了，不要再打了。”
文静不理他们，踩着那个脸贴在地上的小男孩，喝问：“下次还敢不敢了？！”
那个男孩的嘴居然也很硬：“我抓到了就是我的！就是就是！”
文静哼道：“那我现在抓到你了，你就是我的？”
说完捏紧小笼包大的拳头又挥了过去。
她说打就打，就站在旁边伸着手的郁珩和钟孟薇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是我的！”
邦邦两拳。
“就是我的！”
再挨一脚。
“我的会说话的鸟！”
挨揍。
被踩着背根本爬不下来，又邦邦挨了好几记拳头。
小男孩终于痛哭起来，不再嘴硬了：“呜呜呜我错了！我不敢了！鸟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郁珩和钟孟薇心想，这总可以了吧。
没想到文静又是一拳挥上去：“下次再敢绑架我打死你！”
这才移开了踩在男孩背上的脚。
同时还骂道：“起来！闭嘴！不许哭！”
那男孩狠狠抽噎着，闭紧了嘴巴。
趴在地上满脸畏惧地看着文静。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日万！把这几天在外面欠的都补回来！

第38章 三更合一
◎小霸王◎
文静还没完, 气势汹汹地逼问他：“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小男孩害怕挨揍，不敢再哭出声了，狠狠抽噎了两下之后, 老老实实地说道：“我、我不该抢鸟。”
文静抬起拳头：“好好说。”
小男孩更害怕了，想了想又说道：“我不该看到鸟会唱歌会说话就想抢走，我错了。”
文静这才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还有呢？”
小男孩畏畏缩缩地说：“还有、还有我抢了鸟你追上来了我还敢跑、被你打了还不还鸟，又、又挨了好多拳。”
说到最后一句他忍不住露出哭腔，看到文静凶巴巴的表情，赶紧收回去：“我的屁股好痛好痛啊。”
文静一点也不同情他：“活该！让你抢清静！”
被点名的清静“嗖”一下跳到那个男孩的头顶。
小男孩吓了一跳, 情不自禁地两只隔壁抬起头想往头上伸去、眼睛使劲儿地往上看——但清静在他头顶正中间站着, 他当然什么也看不见。
他留的是圆寸, 几乎能看见头皮的那种。
清静的爪子贴着他的头皮, 抓人还是挺痛的。
那个小男孩也不敢叫疼, 只是两颗眼珠子一直不住地往上看，两只手很僵硬地伸在半空。
清静在他头顶小小地踱了几步, 趾高气昂地说道：“就算喜欢听我唱歌，也不能把我抢走嘎！”
听到鸟又说话, 小男孩激动极了, 挨打的痛瞬间就忘光了，两眼放光地死命往上看——大家都只看得到他的眼白了。
乍一看还怪吓人的。
清静还没说话，它翅膀拍了拍小男孩的头说道：“我只跟文静好嘎嘎！你把我抢回家我会自己逃走的嘎！我能找到文静！嘎嘎！”
小男孩听到小鸟对自己说了这么多话, 明显已经幸福得找不着北了, 疯狂点头，清静说一个字他就点一下头, 整个人都已经迷瞪了。
郁珩三人都看出来他根本什么也没听进去。
文静和清静却很满意这个抢鸟犯小孩的态度, 文静双手叉腰说道：“既然你知道错了, 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下次再被我抓到你就死定了！听懂了吗？”
小男孩想到刚刚挨打的痛, 又有些畏惧地看着文静，连忙保证：“听懂了听懂了！我再也不敢了！”
文静一挥小手：“清静，走了，咱们回去了。”
清静“嘎嘎”两声，飞回了文静的肩膀上，黑豆小眼静静地看着那个小抢鸟犯。
听说她们要走，小男孩又忘了刚才挨揍的事，依依不舍地看着清静：“你们要回家了？”
文静说：“我们明天还来这儿，你想看清静可以过来，但是再想抢清静——”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又用力挥了一下小笼包大的拳头。
小男孩回头看了一眼祠堂前面的空地，使劲儿点头：“我不会了不会了！我明天喊我的朋友一起过来看鸟、不是，是清静。”
他说到“清静”的名字时，小心翼翼地看着文静和清静。
果然清静很不满意，在文静的肩膀上横移了两步说道：“清静是文静叫的，你们都要叫我八师叔嘎！”
小男孩倒是很干脆，想也不想就响亮地叫了一声：“八师叔！”
一旁的郁珩三人嘴角抽搐了几下。
清静满意地点了点头：“嘎嘎，我们明天还来这里，你带你朋友来嘎！你们想学唱歌的话我可以教你们！但是要收钱嘎！”
它拍了拍翅膀，看向郁珩三人手里拿着的装满了现金的碗：“我唱歌可是很贵的！”
小男孩其实根本没想过要学什么唱歌，他只是看到鸟会说话会唱歌才想要它。
但听到清静这么说，他还是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好啊好啊！我们明天过来找你的！我把我的压岁钱都拿来！我有三百块钱！我朋友也有！他们的压岁钱比我多好多的！我们都拿来！”
直接把自己和朋友全都抖搂了个底朝天。
钟孟薇用力咳嗽了两声，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清静没有钱的概念，不知道三百块有多少，但听到小男孩说“都拿来”，它就满意了：“嘎嘎！你很不错嘎！那你明天带你的朋友一起过来吧！想学什么歌，我都可以教你们嘎！”
文静听到这家伙要拿钱来，也不烦他了，收起了凶巴巴的表情：“那你们明天来找清静吧，现在我们要回家了。天黑了。”
说完带着清静转身就走。
小男孩站在原地依依不舍地看着：“八师叔再见！八师叔明天见！”
跟在文静后面的钟孟薇和聂雨浓差点崴了脚。
倒也不用叫得这么殷勤吧！
*
回去的一路上文静和清静都挺平静的。
郁珩三人还想着她们俩挣钱了怎么一点儿也不激动的样子，难道是因为不知道挣了多少钱、能买多少东西？
没想到见到杜一鸣等人，清静“嗖”地一下就飞起来冲了过去，在半空中朝杜一鸣方柔三人大叫：“我和文静挣钱了嘎嘎！挣了一大碗钱！好多好多钱嘎嘎嘎！”
杜一鸣三个在应山寺里转了一天，把庙里供的所有神仙都拜了一遍，还欣赏了应山寺里各处的好风景，也是心满意足。
当然了，杜一鸣没有那么高兴——他操心惯了，跟个老妈子一样，郁珩和聂雨浓在眼前的时候他看到他们吵起来就赶紧充当救火队。
当他们两个不在他眼前的时候，他也会忍不住疯狂脑补他们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吵架的画面。
他不在，他们吵起来没人劝，会不会越吵越凶动起手来啊？
就算顾忌摄像机拍着，没有动手，吵得太凶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后果也很严重的啊！
杜一鸣一边跟方柔和郑月尔一起在应山寺游玩，一边满脑子都是郁珩和聂雨浓吵架的画面，时不时就觉得很焦虑。
晚上他们先回来，一边休息一边等着郁珩一行人。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他就越来越着急，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去想郁珩他们那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是不是郁珩跟聂雨浓吵崩了直接节目都不录了回家去了？
文静和清静就是在杜一鸣胡思乱想的时候回来的，一回来就飞起来告诉他们，她们挣了很多钱，一大碗。
虽然杜一鸣不理解为什么会用“碗”来计算钱。
但既然挣钱了，就说明他们肯定没有吵崩、说不定还有合作？！
杜一鸣激动地站起来说道：“你们回来了！”
话音未落，郁珩和聂雨浓钟孟薇就出现在了文静和清静的身后。
郁珩手里拿着一个大碗，看起来就像是普通人家里饭桌上盛汤的那种，果然很大，碗里也果然装了满满一碗的钱。
杜一鸣率先观察观察到他们三个的表情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是吵过架的样子。
他松了一口气，然后才将注意力放在那个装满了钱的碗上。
“这是？”
方柔和郑月尔也走上前来，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碗：“怎么真装了一碗钱？哪来的？”
她们都听到了清静飞起来说的话，但她们都以为是因为清静一只鸟没有把量词搞清楚，随便一说。
没想到清静虽然是只鸟，但它的智商真的就跟人类没有任何区别，它说一大碗钱，就是真有“一大碗钱”啊！
郁珩几人把清静在景区里卖艺的事情一说，杜一鸣三人又是激动，又是惋惜。
“我们怎么就没有在现场呢！”
郑月尔笑眯眯地说：“我也想听清静唱歌，可惜错过了。”
清静飞在所有人头顶上，语气很大度地说道：“不要紧嘎嘎！明天我和文静还去挣钱，你跟我们一起去嘎！不会错过嘎嘎！”
杜一鸣几人已经把那个碗里的钱数了一遍。
数出数目以后，六个人都有些难以置信，六个人十二只眼睛盯着，又重新数了一遍。
还是一千出头！
杜一鸣三人听郁珩说其实清静没唱多久、也没唱几首歌后，就更加激动了——
因为《逛吃逛吃》节目主打穷游，其中一个看点就是让观众们看他们怎么因为钱而抠抠搜搜、最好是产生争执、越激烈越好。
节目组每一期给他们的资金都非常有限。
真的是紧紧张张过完录制节目的三天。
从没有宽裕过。
他们当然也想过办法要开源，但因为不能使用明星的身份，作为普通人，只是在一个地方旅游三天，想挣钱、还要挣多多的钱，难度实在太大了。
去酒店端盘子人家也不要只干三天的人啊！
更何况他们也不可能去端盘子。
《逛吃逛吃》节目本质是个明星旅游节目，挣钱也是为了更好的旅游。
如果他们真的为了钱，录制节目的三天都钻进某个小店里咔咔干活，那不是本末倒置了么。
可以说，在这之前，他们基本就没有真的挣到过什么钱。
每一期都是想办法开源、然后失败，老老实实用节目组提供的资金抠抠搜搜地录完三天节目。
有追这个综艺的网友笑着说这个节目是“打短工失败记录”“打短工避雷手册”。
根据《逛吃逛吃》的六位嘉宾尝试过的打短工方法，普通人可以全部避开这些坑了。
当时也是被网友们转发了好几万。
每个人都在哈哈哈。
杜一鸣可不是搞节目效果，他为了在节目里挣到钱，可谓是绞尽脑汁，甚至录完节目后他回到家里，还专门去网上查、去联系自己的亲戚朋友询问过怎么一边挣钱一边旅游。
一直到现在都没能成功。
谁能想到，这一期文静和清静加入后，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挣到了这么多钱！
四位数，这比他们前面全部节目里挣到的钱都要多啊！
说实话刚开始杜一鸣看到文静和清静……不对，应该说文静的时候，他以为有个处处都需要花钱的小朋友，他们这一期的经费只会更加紧张。
鸟就不提了，它可能花不了多少钱。
小朋友可是众所周知的吞金兽，很多钱根本省不了的！
打死杜一鸣也想不到，这一期节目，居然是文静和清静挣钱了！
还挣了很多。
白天在遇仙山游玩了一天，傍晚随随便便就挣了这么多钱。
这就是杜一鸣他们最理想的打短工的状态——既能旅游，又可以挣到第二天的旅游经费。
就这样被一个六岁小朋友和一只不知道几岁的鸟给完成了。
杜一鸣兴奋地凑到文静身边：“小净你可真是我们的大福星啊！”
文静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夸奖了，她小脸一皱，往后退了一步说道：“你这样很像师父说的怪蜀黍。”
虽然她没有说出口，但脸上分明写着“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杜一鸣：“……”
钟孟薇第一个哈哈大笑起来，其他人也是忍俊不禁。
清静也很不满：“明明是我唱歌！是我！你怎么不夸我嘎！”
杜一鸣连忙对它说：“清静当然也是我们的大功臣！今晚给你加餐！狠狠地加餐！”
清静满意了，又忍不住抖抖全身的羽毛，露出得意的样子：“嘎嘎嘎嘎！今天有我的一个狂热粉丝，叫我八师叔嘎！他说明天带他朋友来跟我学唱歌，给我很多钱！三百嘎！”
它居然知道“狂热粉丝”。
钟孟薇本来已经笑得差不多了，这下又重新开始笑得直不起腰来，跟旁边的人求助要纸巾擦眼泪。
杜一鸣也是睁大了眼睛：“一个人三百！”
他实在很想开开眼界，看看是什么人要跟一只鸟学唱歌，给三百块。
他们明天可是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了。
清静是一只鸟，也不存在什么离开这里了在网上教对方唱歌什么的。
主要是！
谁会跟一只八哥学唱歌啊！
就离谱。
钟孟薇揉着笑疼的肚子，断断续续地说：“清静的粉丝、是哈哈，是一个看起来六七岁的小男孩。”
杜一鸣的表情更加难以描述了——小孩子？
他忍不住对清静说：“咱们最好还是不要收未成年人的钱，可能会被警察叔叔说是诈骗，就算没有警察叔叔，孩子的父母找来说你骗钱，也会很麻烦。”
清静不高兴了：“他自己愿意的嘎！我怎么骗钱了，我唱歌这么好听嘎！”
它说完又一副陶醉的样子，当场开始表演起来：“我被爱判处终身孤寂~不还手~不放手~笔下画不完的圆~心间填不满的缘~是你~~~”
除了文静之外的所有人：“噗！”
连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没有绷住。
这也太突然啦！
文静皱着小眉头说：“天黑了，清静你不许唱歌了。”
清静“嘎”了一声，当场收住：“我不唱了！”
不等众人询问她们两个，就听清静说：“我唱歌要钱的，很多很多钱，不能随便唱嘎！”
它忽然飞上半空，黑豆小眼里有些鄙视地看着底下的众人说道：“你们没有钱，我不给你们唱嘎！”
穷鬼六哥嘉宾：“……”
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被一只鸟鄙视。
问题是他们现在确实很穷，甚至不如那个能拿出三百块来跟鸟学唱歌的小孩子。
清静说得也没什么毛病。
方柔叹了口气，忍着笑说道：“清静说得有道理，咱们没钱，不配听清静唱歌，还是明天等清静去表演的时候，我们在旁边偷偷听一下好了。”
清静满意了，“嘎嘎”叫着，高高兴兴地飞到二楼去吃鸟粮喝水去了。
杜一鸣这才问起郁珩三人，她们挣钱的具体情况。
为什么能挣这么多啊？
“我觉得可能是这样。这里都是游客，里面有那种比较细心的人怕出门在外有的地方无法电子支付，带了现金，但出来以后没用上，那百元大钞就没有破开过。今晚在那儿听清静唱歌的游客实在太多了，想挤进去给打赏都不容易，好不容易挤进去了发现自己没有零钱总不能就直接走开吧，就给了百元大钞。”
这样的人还不止一个。
所以清静今晚能直接挣了四位数的钱。
杜一鸣点点头——因为他也是出远门会特意装一些现金的人，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去的地方不接受电子支付、或者是手机没电了、丢失了之类的特殊情况。
游客那么多，其中有跟他差不多想法的人可以理解。
“那明天傍晚还去那个地方，让清静唱歌？”
杜一鸣问这个问题，是想到了他们明天晚上就结束这一期节目的录制了。
那傍晚还去挣钱干什么？
节目组难道能同意他们把这期花不完的钱存起来，下一期节目录制的时候继续用？
杜一鸣看着郁珩手上的一叠钱，说道：“咱们本来就预留了明天要用的钱，现在忽然多出这么多，明天咱们可以去吃点好的了！还可以月牙湖上坐船游玩！”
聂雨浓忽然说：“那还是看小净和清静，她们想去就是去，不为挣钱，在那儿表演也是旅游的一部分啊。”
她的这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一瞬间全部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面对众人的目光，聂雨浓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怎么了？我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杜一鸣看了一眼郁珩，说道：“当然没什么问题，你这句话说得很好！我们只是有点意外。”
意外聂雨浓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意外她居然会这么说文静和清静。
要知道当初在武当山录制节目，她身上被拉了最多的鸟屎，当时可真是恨死清静了。
虽然对一只鸟记仇有点可笑，但聂雨浓真的就是这种性格的人。
这期节目刚开始，她看到文静和清静的时候，态度可是一点都没有掩饰。
然而刚刚聂雨浓的语气，不光是对清静没有了之前的那种仇恨，对文静的态度也很奇妙？
郁珩和钟孟薇今天见过她当着面区别对待，现在倒不觉得有什么。
杜一鸣方柔三人可就好奇极了。
今天发生什么了？
聂雨浓的态度怎么来了个大转变的？
但不管怎么样，她说的话是对的——文静带着清静去祠堂前的空地上表演，那也是在这里旅游的一部分。
他们肯定不能因为觉得他们没有参与感，就直接不让孩子去了。
杜一鸣忽然想到——就算他不同意，文静和清静也不会听他们的。
想到这个，他再一低头，就发现文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楼去了。
杜一鸣在心里对自己摇了摇头，跟其他人打了招呼，大家各自回房间准备休息。
他们还没有吃晚饭。
因为月牙湖这边天黑得很晚，这里的人普遍都比较晚吃晚饭。
他们当然也要入乡随俗了。
虽然杜一鸣三人早一些时候就已经回来等郁珩一行人了，但他们是刚刚才回来的。
杜一鸣就准备等他们休息调整一下，再一起出去吃晚饭了。
想到吃晚饭，杜一鸣就想到了文静她们挣得那一大笔钱，让他们从今晚开始就富裕了起来。
杜一鸣难免又想到自己没能挣到这么多钱，他又对自己摇了摇头。
晚上去一家味道很好、装修一看就很贵的当地特色私房菜馆吃饭时，杜一鸣特意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了：“咱们今晚能来这里吃饭，都是沾了小净和清静的光！否则本来我找的是对面那家的。”
他的手一指，众人就转头从窗口看向马路对面。
那家店看起来也还行，但跟他们现在在的这一家对比，差距就太明显了。
这还只是装修，等他们点的菜上来，众人的体会就更深了。
于是杜一鸣领头，大家纷纷对文静道谢：“谢谢小净带我们吃大餐！”
文静面对众人的感谢没有什么反应，很有“小师祖”的风范。
清静在一旁急得跳脚：“还有我，还有我嘎！”
今晚挣钱，清静出的力最多，而且杜一鸣他们点的这些人类的饭菜它也基本不吃，它只吃自己爱吃的口味的鸟粮。
别的食物除了水果，其它都很少吃。
看到清静邀功，大家笑起来，赶紧把特意给它点的切成小丁的水果拼盘锻刀它面前。
“感谢清静！”
“咱们可不敢忘了你，谢谢大功臣啦！”
“明晚我们都去听你唱歌给你捧场！”
一夜过去。
这一晚连文静的那把小桃木剑都格外安静。
众人睡了一个好觉，按照杜一鸣原定的的计划，最后一天是自由活动时间。
没有规划什么一定要完成的行程，大家可以想干嘛干嘛去。
当然了，在客栈里睡觉肯定是不被允许的。
文静和清静一出门，就看到门口站了一堆人。
节目的六个嘉宾，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在这里。
“干什么？”
郁珩说道：“今天我们跟着两位大功臣一起。你们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文静表情有点奇怪地看着他们：“昨天不是说，今天大家自由活动吗？”
郁珩点头：“是的，自由活动，我们大家都想跟着你。”
清静总是不会离开文静的，所以跟着她就等于是跟着她们两个了。
文静想了一下，酷酷地说：“你们想跟就跟吧。”
大家以为她会想在城里逛一逛。
毕竟她们来的这几天时间里，要不就是去月牙湖，要不就是爬山，没怎么在城里逛过。
这个地方因为月牙湖而闻名全世界，这座月牙湖边的小城被规划成了月牙古城。
里面还是很漂亮、很值得四处看一看的。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吃过早饭后，文静带着清静就往城外跑了——看她走到方向，也不是要去月牙湖。
郁珩六人说要跟着她，当然不会看到她没有去他们预想的地方，就去阻拦她了。
他们老老实实地在后面跟着。
郁珩问道：“小净你要去哪儿啊？”
文静头也不回：“爬山。”
六人都有些傻眼。
郁珩连忙又问：“你昨天不是爬过了吗？还要再去一次遇仙山？”
文静不理他。
清静拍拍翅膀嘲笑道：“笨蛋！遇仙山有猴子！文静才不会去！”
郁珩：“……”
钟孟薇和聂雨浓就给杜一鸣三人又仔细讲了一次昨天在遇仙山猴子抢走了文静的小书包然后被文静狠狠教训的事。
昨晚吃饭的时候她们已经说过一次了，但杜一鸣三人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别说杜一鸣和郑月尔了，方柔都很遗憾没能跟他们一起去，亲眼看见文静和清静配合抓野猴的画面。
郁珩提醒道：“你们可以等节目播出看。”
这么有意思的素材，节目组肯定不会放过的。
方柔恍然，忍不住笑道：“还是年轻人脑子转得快！哈哈！那我可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这一期的节目播出了。”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跟着文静一起走出了月牙古城。
清静飞在空中，时不时地跟文静说两句什么。
文静就一直往前走，脚步不快但也不慢。
正好是有过旧伤不能剧烈运动的方柔能承受的范围。
郁珩回头看了看月牙古城，再看看周围：“这是？”
杜一鸣连忙问道：“怎么了？”
郁珩摇头。
文静一直走到一个小山坡的坡顶，终于停了下来。
钟孟薇忽然大叫道：“哇！你们快回头看！”
大家回头，就见这个小山坡位置好得不得了，触目所及都是绝佳的风景。
往左看能看到整个月牙湖，往右看能看到层峦叠嶂的遇仙山，月牙古城夹在月牙湖和遇仙山的中间。
“快快快，大家一起合个影！”
大人们在合影，文静在看背对着月牙古城的方向。
钟孟薇叫她，她也没有反应。
她想过去拍她的肩膀，被郁珩制止了。
他走过去问道：“你是不是想家了？”
他口中的家当然不是京都，而是武当山静虚宫。
文静转过头，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你怎么知道？
郁珩说：“你看的是武当山的方向。”
文静停了一会儿，才说：“我有点想师父和师兄，还有三元。”
郁珩：“……”
想师父师兄就算了，怎么还有三元？
她们这不是才分开三天吗？
他又有点酸了。
但他不说。
郁珩说：“今晚节目就结束了，回去就能看到三元。你师兄……清虚道长还在青云观，回去你也能见到他。你师父……今晚节目结束录制，你可以用我的手机给他打视频。”
文静又抬头看他一眼，眼神有点惊讶：“那我想静虚宫了呢？”
郁珩说：“跟你师父打了视频，你让他举着手机在静虚宫里走走，你就看到了。”
文静一下就开心起来：“你说得对！”
郁珩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哄好了她高兴，就听她又说：“你有点聪明啊！”
郁珩：？
她是不是对他这个亲哥有什么误解？
郁珩把文静哄高兴了，她也不默默地看着静虚宫的方向了，而是转过头跟大家一起合影，完了东看看西摸摸，有时候还蹲在地上看石头蚂蚁。
准备下山的时候，直接抓了一只虫子攥在掌心里，当成宝贝去给每一个人看。
成功吓到了四位女嘉宾。
文静哈哈笑起来。
清静也在众人的头顶跟着嘎嘎大笑。
众人一起回到月牙古城里玩，中午吃了一顿好吃的饭菜，把月牙古城逛遍后，他们才发现，昨天文静和清静随意表演的那个祠堂前面的空地，是月牙古城里最适合她们表演的。
清静炫耀地说起自己昨晚在这里的丰功伟绩，再一次得到了杜一鸣三人的狠狠夸奖。
它“嗖”地飞到那个石碑上面，摇头晃脑地唱：“你说过牵了手就算约定~但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
昨晚有鸟在这里唱歌的事，火速传遍了整个月牙古城，所有在这里的游客都知道了。
尤其是几位嘉宾的粉丝，她们前两天都遇到过郁珩他们的，也知道文静和清静这一期跟他们一起录制节目。
所以听说有一只八哥在唱歌，穿着道袍、扎着小揪揪的小女孩负责收钱的时候，她们立即就想到，那她们的哥哥/姐姐肯定也在附近！
今天早就有一大堆人围过来了，因为怕被嘉宾们发现了直接换地方，这些粉丝也做了一些简单的伪装。
不费事，直接装成来这里游玩的普通游客就行了——其实也不用装，没有发现《逛吃逛吃》在这边录制最新一期之前，她们本来就是过来旅游的普通游客。
除了粉丝，还有很多喜欢凑热闹看新鲜的真实游客，也纷纷往祠堂这边转，期待能再遇到那只鸟唱歌。
于是清静这一唱，瞬间就吸引了一大批人的目光。
游客们惊喜地尖叫着往石碑那边涌过去，追星少女们一边顺着人流往里清静那边去，一边踮起脚尖东张西望找郁珩和聂雨浓他们。
文静忽然警惕起来，叫了一声：“清静走了！”
清静本来正站在石碑顶上欣赏自己的狂热粉丝们水流一样向它涌过去。
忽然听到文静的话，它看着底下的人犹豫起来：“可是……”
文静：“那我走了。”
说完她果然转身往外走。
文静瘦瘦的，身形格外灵活，弯着腰转眼间就出现在了人群最外围。
她头也不回地朝远处跑去。
清静睁圆了黑豆小眼，大叫了一声“文静”，拍着翅膀追了过去。
飞过人群的时候还不忘说：“狂热粉丝们！晚上等我嘎！”
过来凑热闹看新鲜的游客们：啊？
什么狂热粉丝？
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八哥来的，见它飞走了，人群自然也就散了。
追星少女们不甘心地在原地东张西望，找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找到郁珩他们的踪影，也只能散了。
钟孟薇有些羡慕地看着藏得严严实实的郁珩和聂雨浓——她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多粉丝呢？
他们一直等到女孩们全都走光了，才出去找文静。
杜一鸣没什么粉丝，他的身形也没有那么独特，只需要把脸遮住，就不太会有人认出他来。
刚才一看到人群，郁珩和聂雨浓就反应飞快地藏到了门后。
杜一鸣则是简单地做了伪装后，追着文静和清静去了。
幸好他以前是体育运动员，这些年体力一直保持得很不错，才能远远地追在文静的后面，没有跟丢。
就见文静顺着小巷子走了一阵，忽然有个看上去差不多比她高一个头的小男孩跳出来：“喂，小丫头片子，昨晚是不是你打我们阿生了？！”
文静停住脚步。
清静在她头顶拍着翅膀大叫：“有坏蛋！有坏蛋！”
离得有段距离的杜一鸣听到清静的声音，顿时加快了脚步，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那个小男孩问完那一声，也不等文静回答，就自己说道：“就是你！哼哼！”
他往后一扭头，大声说道：“兄弟们快出来！那个打阿生的小丫头找到咱们家这边来了！”
又一个瘦麻杆一样的小男孩跳了出来，对着文静一声大喝：“天堂无门你闯进来！”
旁边一道声音骂道：“笨蛋！是天堂有路你不走！”
那个瘦麻杆卡壳了一下，转头骂道：“你能不能闭嘴跟我一起吓这个小丫头？！”
纠正瘦麻杆的小孩也跑了出来。
跟他一起的还有两个小孩。
这一起就是四个了。
他们站成一排，看着势单力薄的文静：“喂！你凭什么打我们阿生？”
文静一点也不怂，一边挽袖子，一边说道：“是他让你们来找我报仇的？”
几个男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第一个跳出来的那个比较高也壮实的小男孩说道：“他让我们拿着压岁钱跟他一起找你的鸟学唱歌！哼哼！我们又不是笨蛋，为什么要跟一只鸟学唱歌？还给钱？”
清静大叫起来：“你们完了玩了完了！嘎嘎！你们居然敢看不起我的歌声！能挣很多钱的歌声嘎！你们完蛋了嘎！”
瘦麻杆仰起头，一脸惊奇地说：“这只八哥真的会说话！”
清静很生气：“我还会骂你是个芝麻杆子！包谷棒子！马桶橛子！”
麻杆直接被它骂懵了。
文静看着站成一排的四个男孩：“所以你们是来给阿生抱不平的？”
那个瘦麻杆又脱口而出道：“什么叫抱不平？”
被四人里最高的那个男孩拍了一下背：“豆子你给我闭嘴！”他看着文静，“阿生是我们兄弟，你打他就是打我们！我们要打回来！”
另外三个把胸一挺：“打回来！”
文静挽好了两个袖子：“你们要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
四个男孩呆了一下，纷纷说道：“哇哦！”“好大的口气！”“好狂我喜欢！”
第一个出来的高男孩看着文静说：“我们不欺负人，一个一个来。你要是跟我们去找阿生，你怎么打他的，站着让他打回来，我们就算了，不打你了。”
文静举起拳头晃了一下：“你们还是一起上吧。”
杜一鸣终于赶到了，疯狂劝架：“别打别打！误会都是误会！小朋友打架不好！你们听我说……”
他不说还好，一说文静一声不吭，直接一个低头弯腰从杜一鸣手臂底下钻了过去，一拳打在那个瘦麻杆的肚子上。
他“嗷”地一嗓子，直接摔了个屁股墩坐在地上。
整个人一脸懵逼。
文静打出一拳，根本没有停顿，膝盖一抬，一脚横扫过瘦麻杆旁边的小男孩两条腿，他也“哇啊”一声横躺在了地上。
另外两个小男孩和杜一鸣全看呆了。
高男孩最先反应过来，“哇啊啊”叫着朝文静冲了过去。
杜一鸣之前一直都是劝郁珩和聂雨浓不要起争执，他们也就是打打嘴仗，不可能真动手。
他根本没有拉过这种架，一时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才能阻止小孩们打架。
想伸手把他们拉开。
可除了倒在地上那俩，另外三个他一个都拉不住，小孩灵活得很。
尤其文静，跟一条泥鳅一样。
不，不能说泥鳅，泥鳅只是滑，不好抓，攻击性没有这么强的。
眨眼间她又放倒了一个，只剩下那个高男孩了。
杜一鸣有心来硬的把孩子抓住隔开，又怕一不小心伤到他们哪一个。
他脑瓜子嗡嗡的。
好在文静的动作够快。
两下解决了最后那个高男孩。
她站在原地俯视着倒在地上的四个男孩，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放下袖子。
没有出一丁点汗，连头上的小揪揪都扎得好好的，一点没乱。
清静在她头顶盘旋：“武当山小霸王！嘎嘎！”
作者有话说：
更新来啦！
一万字！
明天开始调整作息，第一更上午十二点之前

第39章 一更
◎怎么让道士忙起来◎
郁珩等人找过来的时候, 那四个男孩已经全部站起来，开始对文静俯首称臣、一口一个大姐大了。
看到杜一鸣目瞪口呆。
郁珩一见四个小男孩围着他妹，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杜一鸣把文静被堵、打人的经过说了, 然后又说：“这四个小男孩爬起来，不用文静问还敢不敢，他们就主动说自己服啦！对着文静喊大姐大。”
郁珩几人：“……”
尤其是方柔钟孟薇她们。
郁珩在家里是亲耳听到过文静说自己是武当山小霸王的。
她们可没有。
对她的印象除了在武当山静虚宫的那一期节目，就是这一期节目里面的再见面了。
跟在静虚宫里的文静相比，这一期节目里从见面开始，她就有点名字里那个“文静”的那个意味了。
静虚宫时隔太久, 大家都忘了她是怎么指挥清静叫来一群鸟对她们围追堵截进行鸟屎攻击了。
主要是文静跳墙什么的, 除了郁珩其他人也没亲眼看见过。
昨晚她挥着拳头邦邦揍那个小男孩, 除了钟孟薇和聂雨浓之外, 其他人也没有看道。
所以杜一鸣亲眼看见文静一打四——对面四个小男孩还个个都比她高, 他简直惊呆了。
方柔三人一听更加震惊。
她们看看围着文静的四个男孩，又看看比他们四个里面最矮的也矮了半个头的文静, 简直不敢相信。
“你说的都是真的？”
郑月尔问道：“小杜，你确定不是你一打四, 是小净一打四？还打赢了？”
杜一鸣哭笑不得：“摄像机都拍着呢！再说我是欺负小孩子的人吗？真是我打赢的, 他们也不会叫小净大姐大啊。”
其他人一听，转过头看一眼对着文静毕恭毕敬、老老实实、一口一个“大姐”的四个小男生。
铁证如山。
她们纷纷点头，但还是一脸不可思议地说：“这么厉害啊, 咱这小妹真在武当山练过功夫？”
郁珩忍了将近三天听他们“小净”“小净”地叫, 一副是他们妹妹的口吻，现在听到郑月尔叫“小妹”, 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语气种种地强调道：“是我妹妹。”
方柔和郑月尔面面相觑几秒钟, 露出忍俊不禁的模样。
其实五个嘉宾除了聂雨浓, 就连钟孟薇都看出来了, 有时候郁珩好像吃了一整颗柠檬的样子。
酸透了。
现在见他终于憋不住了，她们每个人都觉得很好笑，故意站成一排，看着旁边的文静和四个小男孩，说道：“哎呀，咱妹妹也太能干了，昨晚挣大钱，今天收小弟。”
“小郁别这么小气嘛，咱们是一个大家庭，你妹妹就是我们的妹妹。”
郁珩：“……”
好气啊！
他都还没有叫上妹妹！
文静到现在还没有叫过他一声“哥哥”呢！
聂雨浓终于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她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哎呀！哪来的酸味啊！”
她故意往文静那边走了几步，亲亲热热地叫道：“小净妹妹，你们在说什么啊？”
文静看她一眼：“我在跟他们说，观察城里偷偷找我们想跟着我们的人，发现不对立刻报告情况。”
聂雨浓：“！！！”
其他人也：“！”
她居然知道城里有人在跟着他们！
他们当然知道是粉丝，但文静一个连手机都没有的小朋友，从来不上网，怎么会知道！
就算来的那天他们被粉丝认出来，在外围叫了好一阵，但后面两天都没有再怎么遇到过粉丝了。
她怎么记性这么好啊？怎么还记得？
几个小男孩接受了大姐大发布的任务，一个个都是一脸严肃的样子：“大姐放心，我们发现了立刻告诉你。”
文静点点头，用“大姐大”的口吻说道：“行，那你们都去干活吧。”
“知道了大姐！”
“是！我们这就去！”
四个小男孩一溜烟跑不见了，文静这才转过头看向聂雨浓她们，一张小脸上全是严肃：“他们说，可多人在昨晚的空地那里找你们了。”
聂雨浓不管别的，听到她说“你们”，她就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用力点头：“妹妹真厉害啊！收了小弟，这就帮上我们大忙了。在这城里头我们如果真被围住，那可就危险了啊。”
文静点头：“所以我们今晚不能去空地那边挣钱了。”
众人都是一愣。
包括还在吃柠檬的郁珩。
他们当然知道文静和清静露过脸，来的那天粉丝们也看到她们是一起的，看到清静，肯定能想到他们也在。
那就一定会找他们。
但文静一个六岁小朋友居然也能想到！
方柔看着她，眼中含笑，语气温柔地说：“小净真聪明。”
文静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那当然了。”
众人差点又被她逗笑。
清静飞到文静的肩膀上，大声说：“文静，他们四个又去找了自己的好朋友，现在好多小孩都在城里观察那些找你们的人。”
昨晚抢清静的那个小孩是本地人，今天来找文静的这四个当然也是本地的小孩。
他们都已经上学了，认识的同龄人多得是。
四个发展一群，小孩子们几乎把这当成一个暑假的刺激游戏。
很快他们就开始在整个月牙古城范围内找那些看上去虽然也是游客、但却好像在找人的奇怪的人们。
他们人多又灵活，在城里到处跑，没过多久就有了发现。
文静她们走到哪里都小孩儿们报信。
嘉宾们依靠这些信息，成功避开了路上的所有粉丝，顺利回到客栈里。
甚至还在路上一人买了一个这里特有的椰子蛋，捧在手里回的客栈。
如果不是昨晚文静和清静挣了钱，她们是没打算喝这个椰子蛋的——因为跟普通饮料比起来有点贵。
性价比不高。
众人坐在院子里，闻着幽幽的栀子花香，喝着椰子蛋。
抬眼就能看到周围墙头冒出来的各种各样的花。
就算不出去，只在院子里也很舒服。
钟孟薇舒了一口气，吸了一口椰子蛋里的椰汁，眼神里都是愉快，表情却全都是演出来的遗憾：“看来今晚不能去欣赏清静的歌声啦！”
聂雨浓看了一眼郁珩，故意说道：“咱们可以跟赵导商量一下，以后多加一个嘉宾。小净妹妹节目效果多好啊，她来了咱们大家也都开心，还能带上清静，去一个地方就唱歌给咱们挣钱，简直赢麻了。”
杜一鸣第一个表态：“我看行！”
有文静和清静在，别的不说，至少郁珩和聂雨浓不怎么互怼了。
杜一鸣认为这一期节目是他录制《逛吃逛吃》以来最轻松的一期。
钟孟薇差点跳起来，积极热情地说：“好啊好啊！小妹跟咱们这个节目很合拍的！”她直接转头看着摄像头，“赵导你说是不是，她上次来，还有这次，都给你们提供了一大堆素材！”
还是很容易爆的那种。
郁珩：“……”
这些人是不是当他不存在？
一转头见文静好像真的心动了，他立刻说道：“不行！她要上学，回家就要去面试学校了。”
其他人：“……”
忘了文静还是个需要上学的小朋友了。
倒是文静，被他这么一提醒，她果断说道：“我要录制节目！不上学！”
这是她在嘉宾们面前第一次表现得像个很正常的六岁小朋友——不愿意上学，只想在外面玩。
大家一边想笑，一边又觉得这样不对。
“小净妹妹，不上学不行的，所有小朋友都要上学。”
“不上学会被人骂九漏鱼的哦，会被所有人笑话。”
针对这一点，钟孟薇和聂雨浓比杜一鸣三人更有发言权：“小净妹妹，不上学你就不识字，下次再想要惩罚猴子，你还是不会写字怎么办？”
文静没有被吓住，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就说：“我可以让你们写。”
钟孟薇、聂雨浓：“……”
说得好有道理。
杜一鸣想到自家孩子送去幼儿园的时候，哭了一个学期，他上前苦口婆心地劝道：“小净，所有小朋友都要上学的，你不上学就是异类、就没有人跟你做朋友了……”
文静：“那我也不跟他们做朋友，我跟你做朋友好了。”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杜一鸣，“你不跟我做朋友吗？”
再铁石心肠的人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啊！
杜一鸣卡壳了一会儿，叹着气说：“我当然愿意跟你做朋友，可是小朋友还是要跟小朋友一起玩的，我是大人……”
文静哼了一声：“谁说小朋友要跟小孩子做朋友？我不要，我要当大姐大。”
清静：“小霸王！大姐大！小霸王！大姐大！嘎嘎！”
众人：“噗！”
他们都想到，文静可没有开玩笑，前不久她才给大家演示了一整个她收小弟的过程。
可以说，文静的确不需要跟他们谁做朋友。
统统打服。
打服了以后是当小弟还是当朋友，都是她说了算。
轮到方柔来劝：“那小净你都不好奇学校是什么样子吗？校园里不光有同学当好朋友，还有很多老师、教你很多有意思的知识，校园里还有很多好玩的游戏，一个人不能玩，要好多好多小朋友一起的那种。”
文静：“我不去学校也能玩很多人的游戏。”
比如此时此刻，整个月牙古城的人都在帮她侦查潜伏在城里的追星少女们。
哪个学校能有这么声势浩大的游戏？
反正方柔小时候没有玩过这么多人这么刺激的游戏。
于是她也沉默了。
嘉宾们在院子里围着文静劝学，纷纷抵不过一轮就铩羽而归。
《逛吃逛吃》的总导员赵导就在监视器后面看着，他跟副导演还有一个助手，一群后台工作人员，他们全都快笑晕过去了。
“这节目效果，真是绝了！”
“真想让郁珩妹妹每一期都来啊！”
“可惜人家不会答应。”
虽然今晚没有清静唱歌表演了，但赵导对目前拍到的素材已经非常满意。
他已经在跟后期那边的工作人员交流这一期的节目要怎么剪。
迫不及待想看到成片。
监视器里劝学失败的嘉宾们，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距离这一期节目结束录制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他们今晚是肯定不能去祠堂前看清静卖艺、挣大钱了。
如果文静回家就要去准备入学的学习、面试什么的，那她下一期肯定不会再来了。
她不来，清静也不会来。
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清静卖艺的机会了。
看郁珩这疯狂吃柠檬的小气模样儿，他们以后估计也见不着文静啦！
一想到这个，他们就围着文静，更加热情了。
不知道谁开的头，他们开始比拼回去以后给文静买什么。
这个说要买早读机、那个说要买拳击套。
这个说买一堆小书包，那个就说要买一堆漂亮小裙子。
郁珩：……
轮得到你们吗？！
我们自己不会买？
他又气又酸，一直到回了家里，人还没有缓过来。
一进家门，常凌嘉和罗淮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见到文静就争前恐后地冲过来。
“小净！”
“表妹你回来啦！”
“好久没有看到你了，我可想你了。”
“来来来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炸牛奶，你快尝尝！我们学校外面这家炸牛奶开了好多年，可好吃了，每天一大堆人排队，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
郁珩：“……”
他们不是初中生吗，应该还没有放暑假吧？怎么这么闲？老师难道都不给他们布置作业的吗？
他抄起手机，就去给两个表弟各下单了五百块的《第一作业》《必刷题》《课课练》《狂K重点》……
但很快的，更让郁珩整个人都泡进醋缸里的一幕发生了。
文静看到三元从门外进来，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大声说道：“三元！我想你了！”
三元想也不想就回答说：“小师祖我也想你了！”
郁珩：………
他拿着刚刚下完单的手机，沉思了一会儿，打开网页开始搜索：
【道士需要考什么证吗】
【道士需不需要做什么练习题】
【道士有没有什么每天必须做的功课】
【怎么才能让道士忙得脚不沾地，急急急！】
作者有话说：
一更~
二更下午六点之前，晚一小时加一千字！
我要把前几天欠的字数全部补回来！

第40章 二更
◎舅舅◎
出门三天, 家里人又全都来看文静了。
罗淮和常凌嘉两个小孩全家，还有文静外公外婆也都过来了。
清虚道长也从青云观赶了过来。
见到文静后，他先是仔细看了看她, 然后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过……
他看了看周围的郁家人，没有说什么。
倒是文静，跟姑姑姨姨表哥们全都打过招呼后，主动拽着三元的衣角一起去找清虚道长了。
他们明显有事要谈，罗淮和常凌嘉都被父母拦着没让他们一起去。
见文静三人去了楼上，身影消失不见。
阮雪慧和阮雪霏姐妹俩看向郁珩, 表情和眼神都很相似：“你赶紧把月牙湖断崖那里的事情从头到尾跟我们说一遍！”
“还有小净说的那些话, 一字不落地说给我们听。”
她们的父母, 阮有志和孙薇虽然没有说话, 却也是眼神急切地看着郁珩, 浑浊的双眼里带着隐隐的泪光。
罗淮看了看常凌嘉和罗淮，说道：“那天晚上我陪郁净去月牙湖的城隍庙, 她的确说过，三魂七魄离体, 人就会陷入昏迷。只要把魂魄找回来, 人就会醒来。”
即便是这样要紧的时候，阮雪慧还是抬手打了郁珩一下：“那是你亲妹妹，什么郁净郁净的。你这样的态度, 难怪小净到现在都没有叫过你一声哥。你看看人家小淮和凌嘉,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等到小净先叫他们两个表哥了, 你不要觉得羡慕。”
郁珩下意识嘴硬：“我才不会羡慕！”
嗯, 不会羡慕, 只会嫉妒, 然后自己泡进醋坛子里。
被点名的罗淮和常凌嘉得意地笑起来：“我们会加油的！早点让小净叫我们表哥。”
郁珩默默地转过头去，心中不屑：马屁精、心机狗！
他就说，他们俩这个年纪都很中二的，只会觉得小女孩爱哭又麻烦，怎么会是他妹的粉丝。
果然是哄他妹高兴的！
他恨恨地磨了磨牙，打开手机橙色软件又给两个表弟下单了三百块的习题册。
并不知道即将大难临头的罗淮和常凌嘉还在继续表态：“我在网上给小净买的单轮溜冰鞋到了，一会儿带她出去学溜冰，学会了我们可以出去玩。”
常凌嘉也买了东西：“我买了儿童陆冲板，那个板可好看了，颜色很酷炫，我觉得小净肯定会喜欢的！学完溜冰学陆冲，保持那种感觉，会学得很快的！”
大人们满意地点点头。
阮雪慧和郁清嵘笑着跟他们道谢。
两个少年摆摆手：“小净是我们唯一的表妹！”
“还是我偶像，当然要对她好了！”
“可惜我们问小净她都说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不然我什么都给她买。”
郁珩：啊啊啊马屁精！
以前他怎么没有发现这两个表弟这么会拍马屁的。
有罗淮和常凌嘉插科打诨，让原先沉重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
阮有志和孙薇互相看了彼此一会儿，语气温和地说：“那我们一会儿跟小净说说，怎么说也是她唯一的舅舅，不管能不能好，也该让她知道的。”
阮雪慧还有点犹豫，倒是郁清嵘，立刻表态道：“这是应该的。咱们家小净这么有本事，说不定就把她舅舅的魂找回来了呢？”
孙薇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就忍不住有些激动：“真要是这样，就是让我立刻死了我也能闭上眼了！”
阮雪慧姐妹俩眼泪就下来了，上去一左一右扶住孙薇的隔壁：“妈妈你别这么说。”
“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团聚，应该高高兴兴地多活几年才对，立刻死了那不是亏大了吗？”
孙薇笑中带泪地拍了阮雪霏一下：“说什么胡话！”
阮雪霏道：“本来就是，一过上万事如意的好日子就死了，得遗憾成什么样？别人听说了都得替您惋惜的。”
“行行行，我得好好活着，看着我外孙女儿长大！她还不到一岁就丢了，这好不容易回家里来，我还没看够呢，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阮雪霏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说道：“这才对！妈，咱们就是要这么想。你看这世上大家都在努力想过上幸福的日子，没有谁想真过上了幸福的日子就嘎嘣一下死了。别人听了肯定要说这个人是个傻子。”
说完就又被她妈和她姐拍了一下。
“别耍你这张嘴皮子了！”
“没大没小的，你说谁傻子！”
阮雪霏挨了打，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道：“我是傻子我是傻子，哎呀，咱家小弟要是能好，咱们家可就真是万事如意了！我做梦都想过一过这样的日子呢！”
*
客厅里的一大家人在说起生魂的事，二楼文静的小书房里，也在说起生魂。
只是说的是文静桃木剑里的那一道生魂。
她千里迢迢从月牙湖带回了京都。
清虚道长一眼就看出来她那桃木剑与去的时候不一样了。
文静的小桃木剑每一把都是清虚道长和静虚宫的观主蓬莱子一起量身定做的。
清虚道长又格外疼爱小文静，每次桃木剑做好之后，他会负责一点一点给她打磨出那种包浆的手感来，保证一根毛刺都没有，绝不会伤害到文静。
现在文静身上那把桃木剑也是如此。
因此他只是一眼就看出不对。
哪怕它只是剑内收了一道生魂，肉眼绝对看不出来有任何异常。
但他看到的第一眼，就立即生出了一种直觉——这剑不对。
事实上清虚道长的直觉也没有出错。
听到文静说剑里收了一道生魂。
清虚道长和三元的表情都有些难看：“生魂？”
“不会有什么人在搞什么歪门邪道的修炼方法吧？”
文静摇头：“不是，这道生魂是在月牙湖旅游，意外离体，她的身体……好像是被家里人接回家了，就在京都。”
三元松了口气，清虚道长的表情却还是有些难看：“那你要把这道生魂送到城隍庙，还是？”
文静说：“送回城隍庙。”
清虚道长微微点头：“今晚就去么？”
他其实没有问出口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果然，文静毫不犹豫地说：“今晚就去。”
清虚道长看了三元一眼，说道：“我们两个都跟你一起去。”
其实他也知道，他们看不见城隍庙，再多人跟文静一起都没用。
但还是想跟着一起。
希望可以帮上忙。
文静没有拒绝，看了一眼背后的生魂，有点担心：“刚刚把她收到剑里的时候，她很活泼，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动静了。”
清虚道长皱了皱眉：“今晚就知道了。”
他想了想，从袖子里拿出了两本看上去很破旧的蓝皮书来，递给文静：“这两本书，其中一本是上京都的时候师父给我的，叫我看情况转交给你。还有一本是这几天在青云观，观主托我带给你的。”
他们的原话都是等合适的时候转交给文静。
言外之意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但清虚道长一听说文静的桃木剑里收了生魂，这属于她以前没有处理过的意外情况。
他只要想到文静可能会因为这道生魂出什么意外，就根本忍不住。
文静接过书，问道：“我是不是也该去一趟青云观？”
清虚道长还没来得及说话，三元就说道：“小师祖，你妈妈明天要带你出门，这几天你都有事，没有时间去青云观。”
文静就是因为知道妈妈要带她去看什么学校，她才想到要去青云观的：“去青云观比较重要，别的都是小事。”
三元好笑地看着她：“那你去青云观能待在那里多久？青云观在城郊，来回需要一些时间，就给你算整整一天的时间吧，那明天过后，后天还不是要跟你妈妈去看学校？”
文静哼了一声：“我就是要去青云观！不去学校！”
三元叹了一口气：“那好吧，小师祖明天先去青云观，后天再去学校。”
文静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三元，你这样我不喜欢你了。”
三元一本正经地说：“没关系，小师祖不喜欢我，我也还是一样喜欢小师祖。”他把话题拉回去，“你明天不跟你妈妈去学校，你要自己跟你妈妈说。”
文静又哼了一声：“自己说就自己说！”
说完她就推门出去。
清虚道长在后面看着文静的背影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嘟囔道：“不想上学就不上学好了，为什么非要逼孩子去上学……咱们文静不上学不是一样的聪明乖巧又懂事，长成这么好的孩子！”
三元就站在他身边，把他的碎碎念听得一清二楚。
尽管他也对文静有滤镜，但听到师伯祖的话，嘴角还是微微有些抽搐：“师伯祖，您这说的是小师祖吗？”
清虚道长一甩拂尘：“怎么不是？我们小文静从一丁点儿大，就开始帮镇上的人解决这样那样的问题，大大小小全都是她一个人。现在来了京都，人都还没认全，就又开始帮忙了。出去旅游还要帮忙，三元你说说，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孩子？”
三元：……怎么感觉要被师伯祖给说服了。
他赶紧摇了摇头，追上清虚道长和文静的脚步：“师伯祖，不能这么说……”
三元在最后，才到楼梯那里，就听到文静大声说道：“我今晚要去城隍庙，明天要去青云观，有重要的事。”
说到“重要的事”的时候，她加重了语气。
孩子都这样说了，阮雪慧即便看出来她是不想去看学校，她也不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满眼担忧地说道：“今晚又要去城隍庙吗？”
文静把桃木剑取下来：“这里面的生魂要送走。”
阮雪慧看着那把桃木剑有些犹豫，孙薇低下了头，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眼泪。
还是阮雪霏走到文静面前，盯着那把桃木剑说道：“小净，你舅舅外出的时候出了意外昏迷了，去医院做过所有的检查，医生都说没有检查出哪里有问题，但他人就是不醒，已经好几年了。你说，会不会也是因为……”
她指了一下那把桃木剑：“魂魄离体了？”
文静有点意外地回过头看了一眼郁珩，然后说道：“我要去看一眼才能确定。”
她顿了顿，忽然又问：“舅舅是去找我出的意外吗？”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敏锐。
不知道应不应该说谎。
还是阮雪霏干脆利落地做了决定，最先开口：“是。”
文静看了一眼外公外婆，说道：“如果不是魂魄离体，我会问问城隍，说不定她有办法。”
听到她这么说，客厅里的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小净今晚要去城隍庙，今天肯定不能去看了！”
“小净刚刚不是才说过的吗，明天她要去青云观，也不能去看舅舅。”
“那就后天？”
文静摇了摇头：“明天先去看舅舅，后天再去青云观。”
三元：……又多一天可以不去看学校了。
文静转过头，看向外公外婆，主动问道：“现在时间也还不晚，要不我们现在去看舅舅？他在哪里啊？”
孙薇整理好了表情，温和地看着文静说道：“他在医院里呢。”
他们原先是每天都会过去的。
但两个老人先是失去了外孙女儿，已经大受打击，原本就不太好的身体变得很差了。
后来儿子又出了事。
他们去了医院病房里，看到阮雪琛人事不知地躺在那里，除了更加伤心难过，没有任何意义。
两老又一次去医院看完孩子后病倒在家里，被救护车拉走之后，阮雪慧姐妹俩就坚决不允许他们再频繁去看弟弟了。
她们两个请了最好的护工，给二老定了每个月去看孩子的时间，她们陪着一起去，其它时间是不让他们去的。
去了护工就会立刻给姐妹俩打电话。
两位老人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熬下来。
直至如今。
外孙女儿先找了回来。
儿子也有希望了。
两个老人高兴得都有些糊涂了。
文静看到，决定现在就去医院看舅舅。
其他人当然不会阻拦。
他们决定一起去医院里看看。
说不定文静一去，他就醒了呢？
郁珩也想跟着去，结果要出门的时候，他接到了经纪人魏靖成的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就简洁有力地告诉了郁珩，他有两份不能推的工作，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去做。
郁珩：……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三元，他就站在文静身边。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机。
网上没有搜到现成的答案，他只能自己悬赏提问。
但目前还没有网友给出什么靠谱的答案。
所以。
三元还没有要忙，他自己先忙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啦~
晚上还有三更，我争取早点写完

第41章 三更
◎不上学◎
医院的高级病房里。
护工把阮雪琛照顾得很好。
他穿着家里送过来的深蓝色上衣下裤睡衣, 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躺在那里。
除了脸色微微有点苍白之外，看起来几乎跟睡着了没有任何区别。
被搀扶着的阮有志微微撇过头去，不忍心看他。
孙薇则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 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文静被三元抱起来，站在床边仔细地看了看阮雪琛，也就是她唯一的舅舅。
郁家人的心都忍不住提了起来。
却听文静忽然说道：“舅舅长得跟郁珩好像。”
孙薇脸上还挂着泪珠，听到这句话已经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阮雪慧在文静背后连忙说：“小净，不可以说你舅舅像郁珩，要说郁珩长得像舅舅。”
文静看着那张脸,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有句老话叫外甥像舅, 这句话也适用于郁珩和他的舅舅阮雪琛。
两个人都是很深的双眼皮, 眼尾上翘, 睫毛又浓又密, 可以想象睁开眼睛的时候，这双眼肯定会非常吸引人。
郁珩出道时, 无数人称他的眼睛能把人魂魄勾走。
直到现在还有“一眼入坑”这种说法。
虽然勾走魂魄是夸张了些，但郁珩那双眼睛有多好看, 这是所有人都承认的。
阮雪琛的眼睛就长得跟郁珩不说一模一样, 也能称得上是有八九分相似。
病房里所有人都看着文静的动作，郁家人没有敢贸然开口询问——因为她们害怕文静说不是，舅舅没有魂魄离体。
那她们就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清虚道长上前探身看了一眼, 问道：“怎么样？”
文静点头：“的确是魂魄离体。”
阮家人听到这句话, 心神一松，又是想哭又是想笑, 但他们互相握紧了手鼓励彼此, 没有在这个时候哭出声打扰文静。
文静看向外公外婆：“舅舅在哪里昏迷的？昏迷多久了？”
阮雪霏见爸妈一时有些情绪激动, 说不出话来, 她主动说道：“在南方一个叫卖花村的地方。雪琛听寻亲队的人说，那里有一个小孩很像你，他只跟我们说了一声，就先动身往那边去了。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人已经昏迷不醒了。那个小女孩不是你。我们先带他在当地医院做了检查，没有查出任何问题，又带着他回到京都，几乎所有医院都去过了，都说他的身体很健康，但人就是昏迷不醒。”
阮雪霏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弟弟说道：“他已经这样三年多了。”她看向文静，眼圈有点红，“你舅舅本来是救援队的。你丢了以后，他就加入了寻亲队，全国各地到处找你。直到四年前的六月份出了事，一直躺在床上到现在。”
文静点头：“师兄，你看看舅舅？”
清虚道长没有推辞，上前给阮雪琛号了号脉、又看了看他的眼睛、舌苔等，摇头说道：“身体的确没什么问题。”
文静说：“那我今晚问问湘湘。”说完又看着外公外婆补了一句，“我也会努力找舅舅的。”
外婆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有些急切地问道：“小净啊，湘湘是谁？”
“是京都城隍，她叫许湘，人很好的。”
听到文静这么说，一屋子年轻人同时冒出一个念头——城隍爷，还能算是人吗？应该是神才对吧？
看过阮雪琛，出了医院，郁清岚就要带着丈夫和儿子回家去了。
阮雪霏当然也准备先回自己家，等文静那边有了确切的弟弟消息再说其它。
罗淮和常凌嘉就看着文静依依不舍起来。
“表妹，你什么时候能去我们家玩？我的卧室和书房里都有很多好玩的，你去我家我还可以带你打游戏！我打游戏可厉害了，不管什么游戏都很强。”
“表妹，先去我家先去我家！我手工很强，能当场给你做出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我还有一柜子手办，可爱的酷炫的威猛的什么类型都有！你看上了哪一个我都可以送给你。别人我是摸都不让摸的！”
文静回头看了一眼妈妈，又转过头来看着两个表哥，思考了一下：“明天要去青云观，后天吧，后天去找你，大后天去你家。”
她前后对罗淮和常凌嘉说。
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直很安静的清静突然说道：“文静三天不想上学！三天三天不想上学！嘎嘎！”
阮雪慧在后面听得有些哭笑不得——为了不上学，女儿可真够努力的。
阮雪慧一家带着放心不下的阮有志和孙薇一起回了家里，准备让他们二老今晚就住在这儿。
一行人到家时，时间已经不早，家里的晚饭都已经做好了。
做饭阿姨掐着时间，在文静等人到家时她正好把饭菜端上桌。
郁珩不在，吃过饭后文静不用任何人提醒，就要回房间去睡觉。
一觉睡醒之后，她就可以出门去城隍庙找许湘了。
其他人都知道文静要凌晨才可以去城隍庙，当然不会打扰她。
阮有志和孙薇亲眼看着阮雪慧带着孩子回了楼上房间，清静也站在文静的肩膀上一起去了她的房间。
他们转过头看向清虚道长和三元。
“二位道长是不是也先去休息一下？”
“晚上又要麻烦你们了。”
“我们两个年纪大了，觉很少，就坐在客厅里看着，到时间了就叫你们，保准不会错过。”
清虚道长摸了摸自己长长的白胡子：“我的年纪也不小啦！”
他说着先报了自己家的年龄，然后主动询问阮有志。
果然阮有志比他还要小十来岁。
而孙薇比丈夫还要小三岁，比清虚道长就要小更多了。
只是阮有志和孙薇这几年经的事比较多，再加上两人身体不好，看起来衰老得厉害。
清虚道长虽然须发皆白，脸上皱纹也很多，但他的精神头、一举一动，看起来都跟个壮年小伙子没有任何区别。
众人自然而然地就以为他要年轻一些了。
清虚道长哈哈笑着说：“我的觉可比你们少多喽！依我说，二位身体不好，不如早早去休息，养精蓄锐，也好可以承受得住小文静带回来的好消息，不然你们听到消息晕倒了可就不好了啊。”
他图吉利只说了好消息，但其实也有可能文静会带回来坏消息。
但众人都知道，以阮有志和孙薇的身体状况精神状态，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他们都有可能承受不住。
阮雪慧送文静回房间睡觉去了，郁清嵘劝道：“爸妈，你们先休息，哪怕睡不着，闭目养神也是好的。有雪琛的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郁自明也跟着劝了几句，阮有志老两口总算松口，去了一楼的客房里休息。
休息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文静就起床穿好了衣服准备出发。
阮雪慧没有睡着，她也根本睡不着，听到动静立刻过去问道：“我能一起去吗？”
她是觉得，既然郁珩可以去，她当然也可以。
虽然帮不上忙，但陪着女儿也是好的。
郁珩不在，如果他们都不去，那文静就还是跟以前一样，深夜出去只有三元陪着一起了。
阮雪慧不希望这样。
而且她跟着一起过去，也就可以第一时间得到弟弟的消息。
虽然她从来没有说出口，但其实这四年来几乎每一天都很愧疚，她弟弟是为了找孩子才会出事的。
只要想到这个，她就能难受得一整夜睡不着觉。
她能做的全都已经做了，可是没有用。
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她的心里也还是带着浓浓的愧疚。
他们大人太没用了，才会把希望寄托在六岁的女儿身上啊。
铺天盖地的愧疚快要把阮雪慧淹没了。
她能做的似乎只有陪伴。
文静看了她一会儿，点头同意了。
阮雪慧要去，难得没有出差的郁清嵘自然也要一起。
于是今天就没有让司机小赵开车，而是郁清嵘亲自开车，三元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阮雪慧和文静还有清静坐在后面。
他们夫妇二人一直没有亲眼见过文静进城隍庙的过程，这一次当他们亲眼看见女儿消失在那个已经关了门的花店门口的时候，阮雪慧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猛缩。
郁清嵘牵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抚道：“别担心，咱们的小荔枝不会有事。”
清静就嘎嘎叫道：“小荔枝、小荔枝！文静是小荔枝嘎！”
在它的反复念叨声里，阮雪慧慢慢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好了心情，心跳恢复如常，她的双眼瞬也不瞬地盯着文静消失的地方。
郁清嵘见她整个人都有些紧绷，他又低声提醒道：“这是京都，到处都是监控，虽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摄像头拍不到小净，但咱们还是尽量不要太显眼。”
他的话说完没多久，就有三辆摩托车嗡嗡地开了过来。
车上的年轻人们一边骑车一边哈哈大笑着。
郁清嵘半揽着阮雪慧，挡住了她的神情。
好在摩托车的速度非常快，“嗡”地一声疾驰而过，车上的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站着几个人。
清静又叫起来：“鬼火少年！鬼火少年！嘎嘎！”
城隍庙里，文静正在跟许湘说话。
她一看到桃木剑，好看的眉毛就拧了起来。
她一挥衣袖，文静就见一个穿着工装裤、露腰短背心、大外套的女生出现在城隍庙里，双眼紧紧闭着。
“她怎么了？”文静说，“月牙湖的城隍把她装进桃木剑的时候她还在说话，忽然就没有声音了。”
许湘好笑地摇了摇头：“她睡着了。”
文静：“啊？”
许湘说道：“她不知道自己魂魄离体，在你带走她之前，她围着月牙湖日夜不休地走动，去了城隍庙里她才得知已经自己是魂体，所以进桃木剑没多久她就睡着了。”
虽然有点匪夷所思，但文静还是可以理解的，她点了点头，问道：“那她为什么会魂魄离体？”
许湘凑近了那个穿着很酷的魂体，只是一瞬，又退开三尺：“不是意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手脚。月牙湖太远，我无法确定。”
果然有手段可以让人魂魄离体。
文静说起自己的舅舅：“他在南方，一个叫卖花村的地方，突然魂魄离体陷入昏迷，已经有三年八个月了。”
许湘道：“那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的魂魄应该还在那个地方，最好过去找找看。”
文静快速地点了点头，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她说：“我去卖花村找到舅舅，也像这个人一样带回来吗？”
许湘道：“对。带回来之后过来找我。”
文静看了一眼地上还在睡觉的生魂，说道：“谢谢，那我走了？”
许湘拧眉看了一眼地上的生魂：“小文静，如果我不能顺利送她回自己身体里，可能还需要麻烦你再过来一趟。”
文静点头点得更欢快了：“好！”
许湘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的眼神却好像已经知晓一切，她笑着说道：“那就先这样，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文静愉快地跟她道别后，转身出了城隍庙，对上爸爸妈妈期待的眼神，她宣布的第一件事是：“我要去卖花村找到舅舅的魂体，把他带回来！”
郁清嵘和阮雪慧都是一怔。
清静已经大叫起来：“不上学！不上学！文静不上学！嘎嘎！”
作者有话说：
三更~
今天更了一万二，快夸我~
明天第一更还是十二点之前

第42章 一更
◎泰元◎
“文静文静我错嘎！”
“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听到车声, 坐在客厅里的清虚道长走出门去，就见清静最先从车窗口飞下车，嘴里不停地说话。
打开车门钻出来的三元提醒道：“清静, 声音小一点，会吵到别人休息。”
清静看了一眼旁边的吴芳家，本来想叫得更大声。
但是它的黑豆小眼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文静，到底还是压低了声音说道：“文静文静，我真的错了！我大错特错！错上加错嘎！求求你嘎！”
它的声音是很粗的，现在刻意夹起来, 又怪异又有一点搞笑。
文静也下了车, 包子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她也不理会飞在自己左右的清静, 硬邦邦地往家里走去。
看她这样, 清静更着急了, 它更加勤快地飞在文静的周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错了错了错了, 我错了！”
清虚道长想笑：“这是怎么了？”
郁清嵘和阮雪慧，还有三元都是一脸忍笑的表情。
清虚道长疑问的眼神看向三元。
三元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小师祖要去办正事, 清静说她是想逃学。”
清静可怜巴巴地说：“我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负荆请罪、我跪地求饶嘎！”
三元：“噗！”
恰好这时大家都走进了客厅里，清虚道长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房门，硬是忍住了没笑。
也是不简单。
大概他们几个人当中, 文静是唯一一个不觉得好笑的人, 她看着清虚道长，一脸严肃地说道：“湘湘说舅舅的事情如果是意外, 那他的魂魄可能还在卖花村, 我要过去看看。如果不在, 或许就不是意外。湘湘说月牙湖带回来的那个生魂, 不是意外离体的，具体还需要再查。”
清虚道长也是眉头一皱：“不是意外？那的确需要小心。”
他看了一眼郁清嵘夫妻二人，说道：“这一趟，我和文静一起去。”他思索了几秒钟，又说，“可能还要再叫上青云观的泰元老道，他在生魂一道上了解较多。”
郁清嵘和阮雪慧自然是连连点头：“那就要麻烦清虚道长了。”
郁清嵘工作繁忙，肯定不可能跟着去。
包括阮雪慧也有工作。
以前单位知道她要去找孩子，有时候请假什么的，单位那边也不会多说什么，反正她请的事假，工资也都扣了。
可现在大家也都知道她的孩子找回来了，再频繁请假就有些说不过去。
阮雪琛出事的时候，她们一家子都往那个卖花村跑过，想要找到阮雪琛昏迷的原因。
那是个很偏僻的小山村，市里根本没有机场，需要坐飞机到邻市，然后再转动车到这个市里，再转客车到县里头……
非常麻烦。
不可避免地要在路上花费很多时间。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是普通人，这将近四年的时间里已经去过不少次卖花村，普通人能发现的他们早就该发现了。
现在再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时没有睡着的阮有志和孙薇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起身走出了卧室。
看到他们，阮雪慧和郁清嵘上前去，一人搀扶着一个老人，跟他们解释了现在的情况。
其实发现阮雪琛是魂魄离体、又已经有了调查的方向，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因为依靠医学显然已经不可能让阮雪琛醒过来了。
这几年他们可不光是看了国内的医生，连国外的一些专家也都给阮雪琛做过会诊，根本没有用。
如果不是魂魄离体的话，他们一家人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去救治阮雪琛了。
现在城隍爷说他的魂魄有可能留在卖花村，最好的情况是文静她们过去找到他的魂魄，把人带回家，施法让阮雪琛的魂魄回到他的身体里。
那自然是顺顺利利，皆大欢喜。
就算他的魂魄没有在卖花村，文静和清虚道长，再加一个青云观的道长，他们有办法可想，总比困坐愁城、一筹莫展来得要好。
阮有志老两口经了这几年的事，倒也想得开。
听到女儿详细说了儿子的事已经有眉目，他们就连连点头，对清虚道长道谢。
“有方向就好、有个方向就好了。”
不像他们，这几年除了找医生，已经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清虚道长摇头说道：“我能做的不多，还是要靠你们外孙女多一些。”
阮有志看向文静，露出一丝笑容：“雪琛是她舅舅，或许他就在那里等着外甥女去把他带回家呢。”
这话一说，所有人的心情都好像变好了一些。
孙薇和阮雪慧母女俩更是连连点头称是。
只有清静，还在文静的身边卑微地各种认错：“文静文静，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嘎？”
文静压根不搭理它：“外公外婆，爸爸妈妈，我要去睡觉了，明天早点起来出发。”
郁清嵘道：“我来买票。”他微微一顿，又看向清虚道长，“可能需要您给我提供一下泰元道长的证件。那边坐车会比较麻烦，如果你们会开车的花，我可以安排那边在机场准备一辆车，下了飞机你们可以自己直接开车过去，会省事不少。”
当然，也节省时间。
清虚道长就乐呵呵地说道：“可以啊，开车可以。我会开车，泰元老道也会。”
商量好了出行方式之后，众人就散了。
文静第一个往楼上走，清静跟在她身边，可怜巴巴地祈求：“文静文静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拆穿你了嘎！求求你了！原谅我嘎嘎嘎！”
见文静还是不理它，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它忽然凄凄惨惨地唱起来：“我要说声对不起~跟你say sorry~”
这本来是一首听欢快的歌，被它这么哀怨又可怜地唱出来，简直不要太搞笑。
见文静还是没有反应，它就要再唱——
文静：“闭嘴。”
清静已经在鸟嘴边的那个字又立刻吞了回去，谄媚地说：“我闭嘴我闭嘴！”
一人一鸟，热热闹闹地消失在了楼梯口。
阮雪慧再多的忧思，都被清静全给打断了，她看着楼上，哭笑不得：“它这……”
孙薇看着楼上，也很是不解：“它为什么认错？小净越是不搭理它认错越是积极？”
阮雪慧道：“它惹小净生气啦，怕小净不带它一起出门。”
她们母女俩聊着天，也慢慢走进了卧室里。
*
第二天文静一觉睡到自然醒，青云观的泰元道长已经坐在了郁家的客厅里，正在跟清虚道长聊天。
他们两个穿着一样的道袍、留着一样的白胡须，手里都拿着拂尘。
坐在那里的神态动作也都是一模一样。
乍一看让人以为两个人是双胞胎。
三元坐在一旁，文静出现在二楼栏杆处的一瞬间，他立刻抬起头，看到文静就叫了一声：“小师祖。”
清虚道长和泰元道长一起抬起头来，看到文静，泰元道长很时髦地对她挥了挥手，笑眯眯地说：“小文静，你好啊！久仰大名！”
文静冲他点点头，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泰元道长哈哈笑起来，对清虚道长说：“你这小师妹比你说的还有意思啊！”
他站起身，再一次对一旁的阮有志和孙薇表示歉意：“我这几年忙于在外走动，实在不知道你们去青云观找我是为了魂魄离体的事。”
当医学手段无法解释阮雪琛的昏迷时，阮有志老两口逼不得已，只能寄希望于玄学。
阮雪慧没有办法的时候，也曾经到处去寻仙问道想知道女儿的下落。
他们老两口也去找了，青云观就在京都，名气不小。
他们要找道长，自然第一个就先去的青云观。
可是阮有志老两口不知道儿子的症状，找到青云观的时候面对待客的小道士，一直都说的是儿子莫名其妙昏迷了，在医院全身检查都做了，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小道士就以为这是跟很多病急乱投医的普通人一样。
青云观名声在外，一天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人找来。
他当然不可能全都转达给师父、师祖们。
阮有志老两口一是心里清楚玄学不一定靠谱，二是知道这里头的骗子很多。
找的那些和尚道士没有给回应，他们当然也不会死死纠缠其中一个，而是直接想办法去找下一个。
阴差阳错，这四年时间他们一个有真本事的和尚道士都没遇上。
直到昨晚他们才知道，青云观的道长是有真本事的。
只要去了医院，做法后就能得知阮雪琛是魂魄离体了。
他们后悔得不行，后悔自己没有坚持去青云观寻求帮助。
还是清虚道长把两人给安抚好了：“泰元就算看出来二老的儿子是魂魄离体，也没办法把他找回来。他没有这个本事。你们没有耽误孩子，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两人也算想通了，这时面对泰元道长的致歉，他们也客客气气地说：“道长别这么说，我们当时也没有坚持，青云观行不通，我们就去了另一个寺庙里求助。”
孙薇苦笑道：“当时我们是没有办法了，才死马当成活马医到处找高人。上门求助并非发自真心。没有结果，也是应当的。”
他们说着话，文静已经下了楼。
听到外婆的话，她立刻说道：“外婆我就是高人！我肯定能把舅舅找回来，你放心！”
虽然文静的话很不谦虚，孙薇还是用力点了点头：“那外婆可就在家里头等着了！”
清静嗖一下从楼上飞下来，也不敢落在文静肩膀上了，而是站在她的脚边。
它仰起小鸟头，可怜兮兮地说：“我我我！带我一起去！我也能帮忙！我很有用嘎！”
孙薇这才明白它为什么从昨晚就一直道歉，原来是怕文静生气不带它一起出门。
她看着外孙女儿和那只鸟的举动，忍不住想笑。
文静还是不理清静，而是转头看向泰元道长：“你就是泰元道长啊？你跟我师兄是双胞胎吗？怎么这么像？”
文静刚刚还在说“久仰久仰”，现在又一点也不掩饰她根本不认识他。
泰元道长就哈哈笑起来：“我们可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巧合罢了！真是双胞胎怎么会他在静虚宫，我在青云观，我们应该一起拜入静虚宫才对！”
文静点点头：“你说得对。你今天也跟我们一起去卖花村对吗？”
泰元乐呵呵地说：“是啊！我别的不行，开车技术那可是一流的，到时候我跟你师兄两个换着开车，一路开到卖花村去。”
清静用翅膀蹭了蹭文静的脚边，用唱戏的那种哭腔说道：“带我吧~带我吧~我一路坐到卖花村去~我真的很有用的嘎！”
看文静还是没有反应，它忽然飞起来嘎嘎叫道：“我去拉屎拉在吴芳嘴里！”
其他人：……
尤其是郁家的住家阿姨，听到这句话，竟然有些同情那个以前她跟好姐妹疯狂吐槽过的极品邻居。
自从清静交代了小区里的乌鸦，它们在吴芳家一通捣乱拉屎之后。
吴芳去物业大闹了一通，但就算是报警，也没有把小区里的鸟全部驱赶的道理。
物业更没有办法。
她闹不出结果，只能发狠自己想办法，天天跟家里保姆一起拿着个竹竿在小区里赶鸟——还不能打死。
因为她在物业那里闹事报警之后，她说要把鸟全杀了，警察特意警告过，她要杀的全都是国家保护动物，杀了要被追究法律责任的。
吴芳不信邪，回家查了查，发现就连麻雀都是国家保护动物！
打死别人没发现没事，别人知道了报警，她真的会被罚款会被抓起来！
她咬着牙，在竹竿尽头包了几层纱布，在小区里到处打鸟。
众所周知鸦科动物有多记仇。
本来乌鸦们只是因为清静请客吃大餐，去吴芳家里捣捣乱，她一追着打鸟，它们就真的记恨上它了。
哪怕清静跟着文静一起去了月牙湖，根本不在家。
这群乌鸦也每天都要去吴芳家准时报道。
吴芳家里天天门窗紧闭，但乌鸦进不去屋子，可以在外面攻击的啊！
这段时间，她们家玻璃就没有干净过，门窗外面全是鸟屎。
哪怕吴芳找了三个清理玻璃的人一天二十四小时换班守着擦玻璃都没用。
三个普通人，哪能擦得过来一大群乌鸦围着房子全方位不停的拉屎！
他们总要吃饭睡觉上厕所的啊！
自从得罪了乌鸦，吴芳一家子出门都必须戴上宽檐帽子、口罩，因为真的一不小心鸟屎就落在脸上嘴里了。
他们把头脸捂得严严实实之后，身上就遭了殃。
于是一家人除非坐车直接开到外面去，要是必须走过小区里的花，那就只能出门穿一件到脚的雨衣，走到没有鸟的地方再脱掉。
这家人现在已经成为了全小区的乐子。
所有人都在私下传他们的八卦——
今天吴芳又被鸟屎淋了吗？
今天吴芳家又有什么新鲜地方被鸟屎攻击了吗？
那什么车玻璃车顶、房子大门玻璃的，他们已经听腻了！
这事儿太过离奇搞笑，传到网上还有好几万的转发，看到的网友们都笑疯了。
郁家的住家阿姨本来也烦死吴芳了——只要是个正常人就没有不烦她的。
郁家就在吴芳家隔壁，她天天的工作就是在家里打扫里里外外的卫生，把隔壁家这段时间的经历看得一清二楚。
见清静说要去吴芳嘴里拉屎，就扑啦啦飞了出去。
她又想笑又觉得吴芳有点可怜。
转念再一想——
吴芳这段时间也被鸟屎攻击出经验来了！
只要出门就是全副武装。
她妈来了都不一定认得出来是她。
清静想在她嘴里拉屎，那可不容易啊！
作者有话说：
一更~
二更还是六点之前

第43章 二更
◎人祸吗◎
果然, 不一会儿，清静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它在客厅里盘旋了一圈，嘎嘎乱叫起来：“吴芳躲在屋子里不出来！我拉不到嘎嘎嘎嘎嘎嘎！”
一屋子的人都是想笑不敢笑。
赶紧去看文静。
她紧紧皱着小眉头, 抬头看着清静。
也看不出来她是不是愿意带清静一起去的意思。
清静见文静不搭理它，更加气急败坏：“我要去叫多多的鸟！多多多多的！叫吴芳出来挨拉嘎！”
保姆阿姨：噗！
挨拉是什么意思？
它说完就要冲出去。
保姆阿姨一看不行了，赶紧喊停。
据她所知，隔壁吴芳自己也知道她现在得罪了整个小区的鸟。
家里所有人都被她连累得出门包得跟恐怖分子似的，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段时间他们全家人实在不堪其扰，已经开始考虑搬家了。
看到门外有鸟她是一定无论如何也不会出门的。
清静如果去对着吴芳家说话, 真的叫她出来的话, 那她不就知道是清静指挥的鸟群这段时间一直骚扰她家吗？
依照她无理都要搅三分的性格, 现在她觉得自己有理, 那肯定要来郁家找事的。
清静被叫住, 听到保姆阿姨说它出去叫吴芳，会被她认出来。
它拍着翅膀嗷嗷大叫：“谁让她先惹文静生气！我要狠狠地教训她！嘎嘎！”
客厅里除了泰元之外的所有人：……
虽然吴芳的确惹人讨厌, 但她惹文静生气都是哪年哪月的事情了？
你这想起来就去报复一顿，也太狠了吧？
清静还是气势汹汹地要飞出去。
文静：“清静。”
清静长长地“哎”了一声, 像小太监一样凑到她身边, 谄媚地说：“小清静在！嘎嘎！老佛爷你有什么吩咐嘎！”
满屋子的人都笑喷了。
只有文静还是板着一张小脸。
保姆阿姨一边笑一边想：……小姑娘这都能不笑的！
按照网上的话说，就是笑点真高啊！
郁家因为清静一片欢声笑语的时候。
吴芳正在家里发疯。
她在家看到一大堆鸟在自己家窗户外面徘徊，躲都来不及, 当然不可能出去。
虽然隔着玻璃那些鸟攻击不到她, 但看着那些鸟飞过来一趟，玻璃上就多一坨屎, 她也是心情很崩溃的, 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攻击。
但她不敢出去——她自己也很清楚, 她在小区里得罪的人多了, 物业的人她也都得罪完了，真出去大张旗鼓的打鸟杀鸟，肯定会立刻被人举报，警察会来抓她。
但是要低调抓鸟根本不可能。
那些鸟都跟成了精一样。
她先是打鸟，发现越打它们越凶，她根本没打到几只鸟，它们简直把她当成杀父仇人一样，一天到晚就住在她家旁边的树上、建筑上，随时来拉一泡。
她就认怂了，给它们撒粮食、准备干净的水什么的，但根本没用。
那些鸟不吃她放的东西，甚至连她让保姆、让清洁工人放的食物它们都不吃。
就逮着在她家外面四处拉屎。
现在吴芳看着外面那些鸟，一整个就是狗咬刺猬无处下嘴。
她要撒泼破口大骂，那些鸟也根本听不懂。
打又打不到。
报警也没有用。
吴芳在家里大喊大叫，摔了一阵东西后，忍不住尖叫起来：“搬家！立刻搬家！这鬼地方我是一天都住不下去了！”
隔壁郁家。
因为文静理了清静，它一下就来了精神，在文静旁边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的。
每次表演完一个节目，它还要凑到她旁边去献媚：“文静你看我的舞跳的怎么样？咱们去外面的路上，我可以一会儿给你表演一个嘎！我还会很多歌嘎！”
忍笑忍得很痛苦的三元：……大可不必。
眼看着文静几人的东西已经收拾好，就要准备出发。
但文静还没有松口带它一起去。
清静的叫声更加凄厉了：“求求你了！嘎嘎！文静！原谅我嘎！我做牛做马！做猪做狗报答你嘎！”
清虚道长和泰元道长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清静也顾不上在意了，急急忙忙地跟在文静左右：“我真的知道错了！嘎嘎！我以后再也不说你不上学了嘎！”
文静停住脚步，转过头：“真的？”
清静小鸡啄米一样使劲儿点头：“真的真的！嘎嘎！文静爱上学！上学爱文静！嘎嘎！”
文静哼了一声：“这次原谅你了，下次你再乱说，我去哪里都不带你。”
她还吓唬清静：“把你装进鸟笼里，不让你出去了。”
清静果然被吓得抖了抖羽毛，它的黑豆小眼一转，直接开始唱起了《上学歌》：“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我去上学校~天天不迟到~爱学习爱劳动~长大要为人民立功劳~”
文静不生气了，清静可以跟着一起去，高兴得唱起歌来。
樱花落海洋　一屋子的人不用再忍着，顿时哄堂大笑。
在这样欢快的氛围里，阮有志和孙薇也暂时忘了儿子还在医院昏迷不醒的伤心、外孙女儿他们这一趟不知道是否顺利的担忧，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他们一起把文静四人送到了门口，看着他们坐上了小赵开的车。
文静坐在车窗边，按下车窗对外公外婆认真保证：“外公外婆你们放心，我肯定找回舅舅！”
阮有志和孙薇看着她严肃的小脸，忍不住再一次露出笑容：“你自己平安健康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文静挥舞了一下拳头：“我最厉害，没有人打得过我！”
意思是她当然会平平安安。
文静她们一行人的飞机也果然顺顺利利地降落了。
郁清嵘安排的车子早已经在机场的地下停车场挺好，是一辆黑色的SUV。
性能很不错，价值不菲。
泰元道长和清虚道长一见到前头的车牌，眼睛就亮了。
两个老头儿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文静：“小文静你晕车吗？”
文静当然不晕车。
清静顺利跟了过来，整只鸟又活了过来，恢复成一个话痨。
两个老头儿没有问它，它也主动说道：“我也不晕车嘎！越快越好！越快越好！嘎嘎！”
两个老头儿还乐呵呵地说：“可不能越快越好，咱们要遵守交通规则，不能超速。”
但是当三元和文静在后排坐好，系好了安全带之后，在谁先开车的问题上，两个老头儿争论了起来。
清虚很有理：“这是我小师妹的爸爸准备的车，当然是我先开！”
泰元也有他的理由：“我是你们请来帮忙的，又没收你钱，等于是客人，难道你不应该让着客人吗？”
两个老头儿吹胡子瞪眼，谁也不让谁。
还是文静掌控大局：“你们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开。”
为了速度快点，她还补了一句：“一局定胜负。”
两个老头儿对视了一眼，同意了。
然后，清虚快乐地打开驾驶室的门，坐上了驾驶座，因为心情愉快，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清静唱过的《上学歌》：“我去上学校~从来不迟到~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
泰元石头剪刀布输了，没有办法，只好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位置，嘴里念叨：“老头儿一点儿也不懂得待客之道……”
车子启动后，导航开启，清虚摸索了一下，很快就把目的地调到了卖花村。
一看导航显示的距离目的地公里数，泰元就乐了：“哎哟！好几百公里！老头儿你行不行啊？”
清虚吹胡子瞪眼：“我是老头儿，你比我还大一岁呢！你是啥？”
泰元不认：“怎么就大一岁了？我也就比你大八个月而已！我虽然比你大点，但我身体比你好啊！从二十一岁以后我就再也没生过病，小感冒都没有，你呢？”
两个老头儿一边斗嘴，一边启动车子，很快开出机场的地下停车场，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一上高速，清虚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开始猛踩油门。
后面的文静和三元还没说什么，泰元第一个受不了了：“慢点慢点！你别超速啊！”
清虚大摇其头：“超速导航会有提醒！我这才一百出头，哪里超速了？”
等到他开下高速的时候，换了泰元继续，他也学着清虚开车的路数，卡在导航提醒的限速的最高速度。
限速一百他就开一百，限速八十他就开八十，那真是一点儿也不浪费。
老头儿车开得又快又稳，车技没得说。
他都这样炫耀了，清虚再握住方向盘的时候当然也不能示弱。
五六百公里的路程，就在两个老头儿的暗自较劲中，飞快的减少。
地图导航上面显示的再有二十公里，就要到达目的地了。
距离越近，路况就越差。
从国道变成省道，现在变成了乡道。
虽然也铺的都是水泥路，但乡下小路都是将将两车款，修得时间久了，有一些路段已经有了断裂、被重物砸出的坑、还有一些下沉。
好在两个老头儿车技都很好，即使开在这里的陌生小路上，他们的车子也开得很稳，每一次会车都很顺利。
既然这个地方名叫卖花村，顾名思义，村子里当然有很多花。
车子还没有到地方，文静就已经闻到风中传来淡淡的花香。
车子转过一道弯，卖花村忽然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不需要任何人提醒，看到那个五颜六色的村庄，大家就都知道，卖花村到了。
建在斜坡上的小村子里，几乎是家家户户都有花。
离远了看，村子里所有房屋都被鲜花环绕，背后是郁郁葱葱的青山，村子的正前方是一个椭圆形的荷花潭，水上飘着圆圆的、翠绿翠绿的荷叶，漂亮极了。
清虚和泰元一见这山水，同时“啊”了一声，心里已经有了一点猜测。
事实上，他们的猜测也没错。
这个村子里的村民都十分和善，看到文静这几个外来人也没有一丁点排外，反而十分热情好客：“几位是过来旅游的吧？”
他回首点了几户人家：“这几家，都有房间可以过夜，就是要收钱。不过你们放心，咱们村子里都是厚道人，没有那种坑人的！咱们这儿过夜收的钱都不多，一晚上就八十块。”
八十放在现在这个社会上，的确不算多。
两个老头儿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那个穿着米白色汗衫的大叔乐呵呵地说道：“这两年我们这儿来的游客不少，回去就没有一个说我们卖花村不好的！你们放心，要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只管找我们村长。他就住在村子里建得最高的那栋房子里，就那儿。”
他又热心地给几人指了指村长家房子。
那房子建了三层楼，的确是整个卖花村最高的，十分显眼。
“你们想先去吃饭还是先找住处？我带你们去啊？”那大叔又说，“要是都不想，想先到处逛逛，那我就走啦！哦对了，村里只有两个小卖部，一个在荷花潭旁边，一个在山脚下，你们要卖东西注意别走远了。”
热心大叔把想到的都说了一遍之后，就挑着空箩筐离开了。
文静四人走上荷花潭中间搭建的石拱桥，在拱桥最高处，将整个卖花村都看得一清二楚。
文静的视力很好，甚至可以看到有些在村子里的小路上走动的人。
看到这样好的风景，她却皱起了小眉头。
清虚和泰元站在她身后，也都不由得摇了摇头。
三元道：“怎么了？这村子有什么不对吗？”
泰元叹道：“就是没有任何不对，才有问题啊！”
这卖花村看起来山明水秀，风水极好，没有丝毫的污浊之气。
文静皱着一张小脸说道：“舅舅的魂魄可能不在这里。”
但在这样的地方，四年前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会魂魄离体？
果然不是意外而是人祸吗？
作者有话说：
二更
三更晚上十点之前

第44章 三更
◎yue◎
文静几人走过石拱桥, 走到荷花潭边。
既没有着急找住处也没有去村里的饭店，而是先去了离石拱桥不远的那个小卖部里。
小卖部门口在硬纸壳用毛笔写了五个大字：老何小卖部。
四人走过去，那小卖部里坐的是一个微胖的大姐, 穿着碎花连衣裙，扎着低马尾。
见到文静四个，她眼神诧异地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张嘴就说道：“道士也能出来旅游的吗？！”
说完就尴尬地笑了一下，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说你们不能旅游的意思, 只是我们这儿很少见有道士和尚过来的。”
清虚道长和泰元道长对视一眼, 笑呵呵地上前, 买了四瓶娃哈哈, 就跟老板娘聊起来。
这老板娘是个很健谈的人, 又是土生土长的卖花村人。
村子不大，有点什么事要不了一顿饭的功夫就传遍整个村子了。
只要是村里的事, 这个开着小卖部的老板娘就没有不知道的。
很快，清虚道长就从她这里打听到了三年多前阮雪琛来村子里的事。
四年的时间说长也不长, 说短也不算短。
但老板娘对阮雪琛来村里的事记得清清楚楚, 主要归功于他长得太好看。
据老板娘的说法——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那么俊的男人！哎哟，比电视上那些明星还好看！性子也好得很，来我店里买了一大堆吃的喝的给村子里的小娃娃们。小娃娃们都高兴得不得了！”
因为她对阮雪琛印象深刻, 所以当清虚道长问起阮雪琛昏迷的事, 她也把看到的全都说了。
老板娘直接绕出小卖部的柜台，走到店门口指给他们看。
“那儿, 看到没有？就在那棵大榕树下头, 他在那儿给村里的小娃娃们发完了零嘴儿, 问他们还有没有没领到的。小娃们都说没有了, 他站起来说要跟小娃娃们说做个数数的游戏，刚刚数完，他就倒下了！哎哟！当时可把我们吓了一跳。”
“那棵大榕树下头那天也有好几个大人在那儿说闲话下象棋，当时大家都看到了，没人碰他，就是他自己忽然倒下了！”
老板娘说到激动的地方一拍大腿：“他是一个人来的，在我店里买东西的时候说他朋友下午到。那他突然晕过去了，我们也不能把人扔在那儿不管啊！我家就住在大榕树旁边，村里人就把他抬到我家去了。他两个朋友下午就来了，也是两个男的，长得有点黑，浑身腱子肉，一看就不好惹。来了就把他送到医院去了。”
当然了，这边的医院没检查出问题，阮家和郁家的人赶到，又把阮雪琛接回京都继续做检查。
“我原先还有点怕那两个后来的人是假装他朋友的，后来他家里人找过来，跟我打听他是怎么昏迷的，我知道他回家了，这才放心。”
老板娘摇摇头，一脸惋惜：“他家里人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好几趟，说是人一直没醒，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她忽然又看了看文静几人：“你们是道士啊？是不是也是那家人找来给那个俊俏小哥治病的？”
她探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不瞒你们说，那个俊俏小哥昏迷得实在太蹊跷了，我们村里也都在传呢，是不是撞着什么了！要不怎么人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送去医院也检查不出来有毛病，他家里人最近一次是一年多前来的，也就是说已经昏迷整整三年了还没醒啊！”
她用下巴点了点荷花潭边那棵遮天蔽日的大榕树：“后来我们村子里的老头老太太们好些都不敢再去大榕树下头坐着了，就怕也撞着什么。”
她把知道的都说了，又好奇地看着文静四人：“你们是那个俊俏小哥家里的人请的吧？来这儿找那小哥昏迷的原因？”
她的目光看向三元和文静：“怎么还带着一个小道士和小娃娃？”又看向清静，“还有一只鸟？”
清虚和泰元对视一眼，笑着说道：“我们的确是为此事而来。观中新收的小师妹喜欢出门，听说了非要跟着，就把她也带上了。”
老板娘理解地点点头：“我家娃也喜欢跟着大人，去哪儿都要跟着，不让跟就哭。”
她看看文静，忽然笑着说了一句：“这小姑娘长得真俊，要是生在我家，我也舍不得让她哭呢！”
文静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大榕树的方向。
老板娘看见她小小包子脸上的严肃表情就想笑：“这孩子怎么跟个小大人一样，不愧是小小年纪就进了道观里的！跟我们村子里的小娃就是不一样。”
清虚道长想了想，转头又把老板娘摆在柜台上的那一桶棒棒糖全买了下来。
他付过钱，看了看文静，转头对三元说：“三元你拿着，一会儿咱们发给村子里的小娃娃们。”
停顿了一下，又问老板娘：“这些给全村的小娃娃发够吗，不够我再买点。”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够了够了！这个桶盖上插了这么多，桶里也装了三十个，肯定有多的！”
三元接过棒棒糖桶抱在怀里。
四人一起走到了大榕树下。
清虚道长和泰元道长虽然看外表就是电视剧里法力高深的捉妖道长的模样，但他们其实什么也看不见。
从这一点上来比较，跟三元是没有区别的。
所以三个大人都看向文静。
她把周围仔仔细细地全部看了一遍，甚至走到荷花潭边往水里、荷叶底都没有放过。
最后对清虚道长三人摇了摇头：“这里很干净。”
她说的干净，当然不是字面意思。
说话间，老板娘已经帮他们告诉村里小娃娃，有人在大榕树下给他们发糖吃。
小孩们家离大榕树下有近有远，正在陆陆续续过来。
当然，也有一些不肯过来的：“琴琴奶奶说了，大榕树下不干净！不让她来。”
清虚道长也不勉强，只是看了一眼文静。
她叫道：“清静。”
一直安安静静蹲在她肩头的清静“嘎”了一声，飞到半空，张嘴说话：“你们谁还记得三年多前在这里给你们发吃的，晕过去那个人嘎？”
小孩子们“嗡”地一下炸开了锅。
“它会说话！”
“鸟会问我们问题！”
这群小孩不用任何人说，开始告诉自己的好朋友。
听说有会说话的鸟，大孩子小孩子全都一窝蜂跑了过来。
大人根本拦不住。
清静问问题，这些小孩也格外配合。
还真有好几个孩子记得三年多前阮雪琛来村里、在大榕树下昏迷的事情。
但很可惜，他们见到的跟小卖部老板娘讲的大同小异，对阮雪琛魂魄离体的原因并没有什么帮助。
这个村子山清水秀，一片祥和之气。
文静把整个村子逛了一遍，没有看到任何鬼魂。
要找当地城隍，一是要等入夜，二是要去镇上或者县里头。
卖花村太小，还不到城隍驻守的规格。
文静喃喃自语：“我看不到土地庙……”
清虚道长三人都听见了，但他们帮不上忙——因为他们甚至连文静能看到的城隍庙都看不到，更别说土地庙了。
四人又在村子里打听了一圈，在阮雪琛到卖花村前后，村子里有没有来过陌生人。
那个时候的卖花村已经像现在这样风景宜人，虽然没有现在这样大的名气，但隔三差五就有游客到卖花村游玩。
换句话说，陌生人很多。
至于说言行举止有些奇怪、不像是游客的陌生人？
这就难打听了。
普通人也很去区分每天到村子里的游客是不是别有目的。
太阳落山，天色渐渐暗下来，卖花村的村民们各回各家，准备吃过晚饭后看两集电视剧就洗洗睡了。
等到村里人全都睡了，文静四人在这里就很难再打探到什么。
他们决定先开车去一趟城里，等深夜见城中的城隍
明天再过来。
但是当文静一行人准备离开村子的时候，在荷花潭边说了几句话，被一个家住在荷花潭边的小孩听到之后。
他扭头就对着村子里大喊了一句：“清静要走啦！”
声音响彻云霄。
然后，让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村子里的大孩子小孩子们“刷”地一下打开自家大门，冲出家门，飞快地穿过小巷子，一边往文静她们这边跑，一边大喊大叫：“清静清静！”
“八师叔你不要走哇！”
“我还想再跟你说几句话！”
“你还没有教我们怎么跟鸟做朋友、还没有教我们唱歌呢！”
村里的孩子们乌拉拉全都跑过来，把清静团团围住。
而他们已经准备离开，清静是站在文静肩膀上的。
也就是说，这群孩子围住了清静，一个个目光锃亮锃亮地看着它。
“八师叔你不是说你们来这里玩的吗？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啊？”
“能不能不走？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没跟你说。”
他们一口一个“八师叔”，听得三元莫名有些汗颜——他当初刚刚到静虚宫的时候，也不是这么干脆就叫清静“八师叔”的。
清静被小孩们亮晶晶的、热情的眼神冲昏了头脑，张嘴就想答应。
但在紧要关头，它想起了文静，飞到半空，黑豆小眼看了看她，见她没有要生气的样子，它才在空中飞了半圈，看向小孩们：“小孩们，不要太喜欢我嘎！我只跟文静好！嘎嘎！”
又飞到空中盘旋着，夹着声音、妖妖娆娆地唱起歌来：“热舞的风采太美妙~没有谁能比我花俏~男生全都神魂颠倒~”
这次文静有反应了。
她伸脖子“呸”了一声：“yue！”
三元就站在她旁边。
猝不及防地，他被小师祖给可爱到了。
作者有话说：
三更~
今天也是努力更新的一天！
明天第一更还是十二点之前

第45章 一更
◎可惜可惜◎
文静几人赶到市里, 吃过晚饭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还没有到酒店文静已经困得不行了。
最后她撑不住睡着了，是三元把她抱进酒店房间的。
清静一看文静睡着，倒是不用任何人叮嘱就老老实实地安静下来, 再也不唱啊叫啊的了。
文静一觉睡醒，正好晚上十一点半，她快速起床洗了个脸，一出门就见三元几人都等在套房外面的客厅里。
几个人明显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文静来。
还是清虚道开车。
换成文静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这座南方的小城市在这个时间点大多数人都已经休息了，车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车辆, 店铺除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大多数也都已经关门。
整个城市陷入沉睡。
只有清虚道长开的车子不快也不慢地开过每条街。
因为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文静也没有跟这里的城隍产生任何玄妙感应, 她无法得知城隍庙的具体位置, 只能这么找。
幸好也没有花费太长时间，大概找了五六条街, 文静就叫了停。
她的目光看着一个大门口写着“莲花农贸市场”六个大字的地方。
当然，这个时间点, 菜市场里已经黑漆漆一片, 一个人、一盏灯都没有了。
车子停在菜市场外的一小块空地上。
几人下了车，文静看着菜市场里面对他们说：“你们就在这儿等我。”
她一个人走进黑漆漆的菜市场，消失在众人面前。
出乎预料的, 清虚道长跟泰元道长才刚刚说了几句话, 文静就又出来了。
她对着三人摇了摇头。
“这里的城隍说，这几年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事件, 没有见过我这样的人, 也没有听阴差提到生魂、和额外增加的鬼魂。”
每一个地方, 每年生和死的人, 大致是有一个范围的。
这些普通人可能注意不到，但在相关职位上的肯定能注意到。
没有额外增加的鬼魂、也没有遇到生魂……
那就说明这个地方没有什么以禁术修炼的玄门中人……
至少目前看起来是这样。
那或许，阮雪琛的生魂离体就只是一个意外。
可如果真的是单纯的意外，他的魂魄应该还停留在原地才对，为什么卖花村没有？
难道这世上还有另一个文静这样的人？
泰元道长摇了摇头说道：“如果还有你这样的人，那他难道不是应该跟你一样，见到生魂去交给当地城隍让对方全权处理。又或是他自己有过类似经验，那就直接把生魂送回家，让他魂魄归位。可是已经将近四年了，你舅舅还没能醒来。”
也就是说，像文静这样的人大概是没有的。
就算真的有，也没有到过卖花村、遇到阮雪琛的魂魄。
时间已经很晚了，清虚道长和三元都惦记着文静的身体，既然暂时没有头绪，他们就催促着大家先休息，明天再说。
一夜过去。
四人在市里吃了早饭，果然转头又往卖花村去了。
路上文静接到了阮雪慧的电话。
她只是询问文静在外面吃住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没有询问阮雪琛。
不知道是怕给文静压力、还是不敢问结果。
文静一一回答了她的问题后，主动说道：“舅舅的魂魄不在这里。我们暂时没有查出他是被人害的痕迹，现在要再去一趟卖花村，确认过后就要回去了。”
阮雪慧果然一点也不催促她，而是说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们不着急，慢慢来。你们注意安全，回来的时候提前告诉你爸爸，他会让助理这边给你们买好机票。或是告诉我也可以。”
文静答应下来，挂断了电话。
其实昨天就已经问得差不多了，他们四个心里都有数，今天再去卖花村，大概也查不出什么。
果然，四人一到村子里。
昨天送清静走的时候那些依依不舍的小孩听到消息，乌拉拉一片全都跑了过来，热情得不得了。
这些孩子大得四五岁，小的十来岁，已经是懂事的年纪了。
不管是三年多前见过阮雪琛的、还是没有见过的，有印象的、没印象的，文静几人都问过一遍，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小孩们也不太明白说什么叫可疑的人。
问过孩子们，一无所获之后，清虚道长和泰元道长进了村子里准备再打听一下。
文静太小，三元带着她和清静一起行动。
四人一鸟兵分三路，进了村子里。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年纪大一些的那些老头老太太们——他们经的见的事情多，说不定会有一些线索。
文静和三元沿着小巷子往深处走，见到一个坐在门槛上扇扇子的老太太，就上前去询问。
老太太牙齿已经掉光了，说话含含糊糊的，又是这边的方言，文静和三元都听不太懂。
幸好这家还有小孩。
一个八九岁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从院子里走出来，站在老太太身后。
她先惊喜地看了一眼清静，热情地跟它打招呼：“八师叔你好！欢迎你来我们家里玩哦！我们家养了一只大黄狗还有一只橘黄的猫，猫可懒了，晚上捉老鼠，白天就躺在石榴树下面打滚。喏，就在那儿！”
小女孩回身指了指石榴树下正伸着毛绒绒的爪子洗脸的橘猫。
她的意思是让清静不用害怕猫会抓它，她家猫很懒，但其实清静根本不怕猫，它拍了拍翅膀：“小月，这是你奶奶吗？”
小月惊喜极了，使劲儿点了点头：“是我奶奶！她今年八十岁啦！”
清静看了看文静，又对她说：“我们想问你奶奶几个问题，但是我们听不懂她说的话，你可以帮忙吗？”
小月眼睛亮晶晶的：“可以！我可以！”
老太太再说话，她果然帮忙翻译了。
“这么水灵的小女娃哟，怎么养出来的哟。”
“哎哟，这只八哥教得真好，聪明，说话跟人一样一样的。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会说这么多话的八哥。村里的老九养的那只八哥，教了好几年也只会说早上好晚上好新年好的哟。”
至于问她有没有注意到三四年前，村子里来了什么奇怪的人。
不像是游客的。
老太太也有话说：“那有好些的哟！有那种背着木头架子板子的、还有扛着好重的黑漆漆的东西的、还有背着个又大又重的背包的……不光是三四年前，隔段时间就能看见的嘞！”
三元：“……”
老太太这说的是画家、摄影师之类的吧？
他没有办法，只能问得直接一点：“那有没有见过像我们这样的？道士或者和尚？或是有黄纸、道符这些东西的人？”
老太太一点头，浑浊的双眼看着三元和文静：“有啊！就是你们啊。”
三元沉默了一下：“那除了我们之外，还见过别的这样的吗？”
老太太偏过头，想了一会儿，才慢慢摇头：“没见过。”
不过，她又看着三元说道：“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了，早就不怎么出门嘞，最远就是坐在门槛上看看过往的人。耳朵也不灵光了，离得很近说话我有时候也听不清的哟！你们可以去找住在荷花潭那附近的人打听打听。进村的人一般都在那附近走动得多，他们也许见过。”
三元点点头，跟老太太道谢，老太太直接叫小月跟他们一起，带他们去问村子里耳聪目明、腿脚好的老头老太太们。
小月在前面领路，三元和文静走在后面。
小女孩走几步就要回头看看站在文静肩膀上的清静，一脸惊叹：“八师叔是不是不喜欢飞啊，就喜欢站在人的肩膀上？”
文静说：“清静，你去小月肩膀上。”
清静“嘎”了一声，果然飞落在小月的肩膀上。
她激动得整个人走路都变得僵硬了，上半身直挺挺的，一动不敢动，说话也是语无伦次：“八师叔你人好好哦！你长得好帅啊！黑白色！我最喜欢的就是黑色和白色了！”
三元和文静没说话，就听小月这样反复念叨着，清静偶尔回应一两句，她就会变得更加激动，继续保持语无伦次但根本停不下来的状态。
问了荷花潭边两家的老人，都没有问出什么线索。
再去第三家的时候，撞上了泰元道长。
他正在跟那个穿着黑色汗衫的老头儿交谈，表情有些凝重，一看就是打听到了什么。
果然，三元和文静一过去，他朝他们两个微微一点头，继续跟那个老人聊天。
他一开口，说的居然也是这边的方言。
难怪两人能聊起来。
既然他们已经在聊着了，三元就没有上前打断，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小月看到清静又飞回了文静肩膀上，她有一点失落。
但转念再一想，村里的小孩，八师叔只站在她肩膀上过！
她又开心了。
悄咪咪地凑到文静身边，开始给她翻译那个老爷爷和泰元道长说的话。
“那个人没有穿你们这样的道袍、也不是和尚……打眼一看不像是你们这样修行的人，穿的跟来我们村里游玩的人没什么区别的，就是那些游客们穿的衣裳。但是哟，我年轻时候在外头走南闯北，一看就知道这人的眼神不对劲的嘞！他穿得再像游客，那眼神也一点不像！他看人、看路啊、都很像……”
老人压低了声音说：“像是道上混的，手上沾过血的人。他在我们村住了好几天，那几天我都看住我们家娃娃不叫他出门的。”
可他也就知道这么多。
问那个人是从哪儿来的、离开卖花村去了哪里，他全都不知道。
泰元道长换了个思路：“您听他是说话是哪里的口音？”
老人回想了片刻，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南边，不过不是我们这个南边，是偏海边那里的口音！”
泰元道长又问：“那您当时有没有注意到，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异样的东西？像是拂尘、罗盘、桃木剑又或者是朱砂、佛珠佛经之类的？”
老头说是没看到，但经过泰元道长这么一提醒，他又想起一个东西来：“他抽的烟，是沿海城市的！一个叫南珠的牌子。我们这边没有卖的。我注意到那个烟盒，也是因为他一进村还站在荷花潭边跟村里人打听住处的时候，就把那个烟盒里最后两根烟，一根发给问路的人一根自己抽了，问完路他站在墙角，把烟盒点了火给烧成灰了。我当时正好在二楼，看得一清二楚。你们说说哟，正常人会烧烟盒吗？我当时就觉得这人不对劲了。”
南珠市。
这也是一个重要线索。
泰元道长点了点头，对老人道谢，又问了几句，见再问不出什么。
他就给三元和文静使眼色，准备离开。
三元忽然从背包了拿出了纸笔和速写板，问道：“您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吗？大致多高？瘦还是胖？”
老头儿根据他的提问慢慢回忆，也给描述了几样他还记得的那人的特征。
三元一边问一边画，很快一个身高一米七五、左小臂上一道长疤，剑眉、三角眼、肉鼻头、上嘴唇很薄的男人就出现在他的速写板上。
他把速写板举到老人面前，问道：“您看看这个，跟您记得的，有哪里对不上吗？”
老人睁大眼睛几乎凑到纸上，看了一会儿，点头：“像！画得真像！小道长，你们道观里头还教画画的嘞？你画得这么好？”
三元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观里不教这个，是我自己学的。”
老人一个劲儿地点头夸他：“真好、真不错！小道士有这个学习的劲儿，以后肯定能修炼成老道长这样的！”
夸了一阵，他忽然又转过头去对文静说：“小女娃长得真水灵，这双眼睛太灵性了！当道士可惜了嘞！”
泰元和三元：？
清静忽然来了精神，拍着翅膀大叫：“老爷爷！你就是我的知音！嘎嘎！文静当道士！可惜可惜嘎！”
作者有话说：
一更
二更六点左右QAQ

第46章 二更
◎南洛北郁◎
文静三人正准备离开, 清虚道长也找到了这里。
四人汇合，稍稍一交流，就得知村子里的老人已经被他们找遍了。
清虚道长甚至问过一些看起来就很健谈、很外向的中年人。
还是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问到。
唯一有用的信息就是这个姓赵的老人家这里。
他提供了一个在阮雪琛来卖花村的前后时间里, 出现在卖花村、并且看起来有些可疑的人。
甚至描述出了那个人的大致样貌。
还有南珠市。
但一个市的范围那么大，想依靠一个市的名字去找到一个人，基本是天方夜谭。
而且这个人抽的是南珠市的烟，只代表着他去过南珠市，是不是那里的人也是不一定的。
文静想要直接去南珠市。
被清虚道长和泰元道长给否决了。
“只知道一个地名去南珠市大海捞针吗？这显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咱们先回京都, 让你师父找找认识的南方道观, 让他们帮忙找找人。”
“我回了青云观也会跟我们观主说一下这个情况。既然有人用邪术囚禁生魂, 我等正道之人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文静还是坚持：“至少让我去南珠市的城隍庙见一见那位城隍, 说不定他已经发现了自己辖区内有异常。就算没有, 以后在京都，他那边有什么发现我也能通过京都的城隍跟他联系上。”
她说的也有道理。
清虚道长和泰元道长考虑过后, 又分别给青云观、静虚宫去了电话，文静也给阮雪慧通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 他们决定去往南珠市。
南珠市是个很繁华的旅游城市，从那里回京都一天好几趟直达航班，倒不用再转车折腾了。
很快郁清嵘的助理就给他们买好了当天的机票。
下午五点半, 四人在南珠市机场顺利落地。
这一天的折腾, 就连精力旺盛的清静都有些蔫儿了。
文静领到它，四人准备去地下停车场的时候, 机场里忽然躁动起来。
无数脖子上戴着相机、手里举着鲜花、灯牌、还有一些玩偶等等杂七杂八的人尖叫着往一个方向涌去。
机场广播和机场的地勤在努力维持机场秩序, 但根本没用。
这些人就跟中邪了一样, 嘴里尖叫着“洛洛”“洛书宝贝”“老公”, 拼命往一个方向挤去。
路人被这股声势浩大的人流裹挟着，不得不一起去往她们要去的那个方向。
文静四人也被围在了人群中间，虽然他们可以保持不被挤得不由自主往一个方向移动，但也不可能逆着人流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走。
清静躲在了文静的胸前，两只小爪子紧紧抓着她的衣服，忍不住叫道：“挤死了！挤死了！嘎嘎！”
这是第一次，它的声音被淹没在一片尖叫声中，没有一点存在感。
就连距离他们最近的人都没有往清静这边看一眼。
文静人小，低着头扒拉了几下，钻出来时，就到了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没有再被人群拥挤着。
她出现在落地窗边，清虚道长三人也几下凑了过去。
三元看着人流涌过去的方向，有些不解地说：“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啊？怎么这么疯狂。”
旁边一个穿着机场工作人员制服、画着精致妆容的漂亮女生看着拥挤的人流，惊魂未定地说道：“是洛书，洛书在南珠这边有个商演，他的粉丝不知道怎么知道了他航班信息，全都过来接机了。”
文静皱着小眉头：“洛书是谁啊？”
那个漂亮女生闻言露出惊讶的眼神，低头看了她一眼，发现是个小女孩，又有些了然：“是一个粉丝很多很多的大明星。洛书和郁珩，被成为南洛北郁，娱乐圈两大顶流。”
意外听到郁珩的名字，文静和三元、还有清静都有点惊讶。
三元犹豫着看了文静一眼，说道：“可是郁珩坐飞机的时候好像没有这样啊？”
漂亮女生陶露有点骄傲地说：“他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的，在整个娱乐圈也是数一数二。如果是公开行程，他的团队会做好接待粉丝的工作，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私人行程的话，目前为止没有任何黄牛能弄到哼宝的出行信息。”
三元：“……哼宝？”
陶露咳嗽了一声，低声说道：“我是玉佩。”
三元更茫然了：“啊？”
陶露悄声解释说：“郁珩的粉丝名字叫玉佩，我是他粉丝。他的舞台——”
她说了这一句，顾忌工作时间，及时打住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有很多关于郁珩的话想说的样子。
三元搞清楚了玉佩的意思，就没有再问了，而是说道：“那这个洛书的粉丝，这样也太危险了，万一造成踩踏怎么办？这个明星的团队不管的吗？”
陶露摇了摇头，鉴于工作时间，她只是简单地说道：“现在娱乐圈有不少明星到机场都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们机场已经做过很多次相关培训了。”
果然，就像她说得那样，很快机场就在地勤和当值的警察们的配合下，将粉丝们引导分流离开，没有再给普通旅客造成困扰。
因为这个意外，文静她们坐上车出机场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多。
文静皱着小眉头，很不高兴的样子。
三元坐在她的身旁，打开手机搜索洛书。
出现在第一第二的新闻：
【两大顶流对决：郁珩演唱会门票三十秒售罄，洛书演唱会门票两分钟才买完】
【南洛北郁两大顶流粉丝上演撕逼大战，胜负已经揭晓】
【郁珩生日应援力压洛书生日应援】
三元：“……”
他不理解，但觉得大为震撼。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决定还是不跟文静说了。
她估计也不会对这些感兴趣。
这一次还是清虚道长和泰元道长换着开车，到达南珠市市区的时候，时间是晚上八点半。
车子一进入城区就开始堵车。
在马路上动的时候少，停的时候多。
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开车的泰元道长还没觉得有什么，文静先不耐烦了：“我们就停在这里吃饭吧！”
她随手一指车窗外。
一个非常显眼的肯爷爷的图标和其它很多牌子显示在一起。
旁边就是一个地下停车场的标识。
泰元道长乐呵呵地说：“小文静饿了是不是，那咱们就把车停在这里，先在这儿吃饭。”
吃过饭后，路上渐渐没有那么堵了。
因为时间不早，他们就没有先去酒店，而是再一次汇入车流，寻找南珠市的城隍庙位置。
南珠市跟卖花村所在的那个小城市可不一样。
这个城市非常繁华、这些年几乎每一年都在往郊区扩，城区越来越大了。
清虚道长他们看了一下导航上的南珠市地图，就估摸着，车子一直在市里开，在十二点之前能找到城隍庙都算是运气好了。
文静坐在后座，也不打算先睡觉了，她左右看看，忽然在一个十字路口等过一个红绿灯之后，她提醒道：“直走。”
清虚道长一点儿磕巴都不打，一脚油门踩上去，紧紧跟着前车一起直行过了红绿灯。
但南珠市实在很大，就算有文静指路，车子也还是开到将近十二点的时候，才找到了城隍庙的位置。
看清楚文静指的那个地方之后，清虚道长还好，泰元道长和三元都忍不住做了个深呼吸。
因为那是一个装修金碧辉煌的按摩城。
两扇金灿灿的大门内灯火通明，门口站着两个穿着贴身制服尽显身材的迎宾小姐。
明显不像是要关门的样子。
三元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他忧心忡忡地转头看向文静问道：“这你要怎么进去？”
文静奇怪地看他一眼：“走进去啊，怎么进去？”
“可是这些人——”
泰元把车停在停车场，四人下了车，站在人行道靠近马路的那一边，尽可能地离金碧辉煌的按摩城远一点。
这么一会儿功夫，时间已经快要到凌晨十二点了。
不光三元发愁，泰元道长和清虚道长也看着人来人往的按摩城大门口有些发愁。
文静这样走过去一定会引起注意。
她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消失不见了，这些人不得吓死？
文静说：“那就不让他们看到。”
说完她两手中指食指并拢后相对，口中默默念了一句什么口诀，大步向按摩城走去。
倏然消失无踪。
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门口那两个面带微笑的迎宾，没有一个人露出异样的眼神。
他们什么都没发现。
三元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磕磕巴巴地说：“小师祖、小师祖她怎么……”
清虚道长一甩拂尘，摇头道：“三元，噤声。”
三元赶紧闭上了嘴巴，但脸上震惊的神情并没有褪去半分。
很快文静就像是刚才进去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又出来了，出现在清虚三人的面前。
她蹬蹬蹬几步跑到三元身边，仰起头对几人说道：“这里的城隍没有发现什么修炼邪术的人类，但是这几年在辖区内发现的生魂比以往多了许多，每次都是她还没有设法将生魂带到城隍庙，那些生魂就已经消失无踪了。她察觉不对，已经跟阴差提过几次这事儿。但阴差那边还没有回应。”
泰元道长表情凝重地说道：“也就是说，南珠市的确有问题。”
文静点了点头：“我已经跟她说过，再发现生魂立即传讯给京都城隍，我就会立刻知道。”
但离得太远，文静收到城隍的消息，坐飞机立马出发，也需要最少一天的时间才能赶到南珠市来。
清虚道长看向泰元道长，他微微颔首说道：“我先留在南珠市。”
文静立刻举手：“我也可以留在这里！”
她看了泰元道长一眼，说道：“你知道生魂的消息，会怎么做？”
泰元闻言，微微有些尴尬——他算是青云观、也可能是整个道门对生魂研究最多的人。
所有的古籍、道门一代代传下来的与生魂有关的信息，他全都一一看过、核实过，甚至出了□□门内部关于生魂的书。
但现在文静问他知道生魂的消息要怎么做。
他的确做不了什么。
因为他根本看不到生魂。
这些年来，他也只是全国各地的收集、研究，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生魂。
看都看不见，无法与之沟通，又何谈施救？
文静看出来他不会，于是低下头，自言自语说道：“还得是我。”
她又抬起头对大家说道：“我也留在南珠市。”
三元立刻说道：“那我也留在这里，我负责照顾小师祖。”
清静跟着大声说：“还有我！还有我嘎！”
不等清虚道长和泰元道长有所反应，三元的手机就嗡嗡震动了两声。
他低头一看，脸色有些奇怪地抬起头来，看向文静说道：“你哥也到南珠市了，人还在机场。”
作者有话说：
二更
三更十点左右~

第47章 三更
◎她是我妹◎
郁珩过来, 当然不是因为文静她们在这里。
他在南珠市有工作必须要过来。
三元看着手机说道：“他那边安排好了酒店，说我们可以直接过去办理入住，酒店环境很好。”
他举着手机研究了一下, 又说：“距离咱们现在的位置也不算很远。”
三个大人都看向文静。
她疑惑地说：“你们都看我干什么？不过去吗？”
三元说：“还以为你不想去。”
文静反问：“为什么？”
三元就卡壳了——她早就说过，她不讨厌郁珩。那么郁珩邀请她去一起住酒店，她的确没有理由拒绝。
他们离那家五星级酒店很近，到的时候，郁珩还在从机场过来的路上。
三元去前台报郁珩的名字，他那边显然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三人提供了证件之后, 就被带着去坐电梯。
很快上到顶楼,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染着火红色头发、戴着两个亮晶晶的耳钉的少年, 他的眉形非常漂亮, 鼻梁高挺。
长着一双圆圆的小狗眼，湿漉漉的, 看向别人的时候，莫名有一种清澈的愚蠢。
他似乎是准备坐电梯下楼, 见电梯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站着四个穿道袍的人，他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就有些兴奋地说：“哇！道士也住酒店！”
说着目光向下移, 看向文静：“哇！还有一个小不点道士！长得真好看！你为什么这么小就遁入空门？是不是被骗进去的啊？”
清虚道长和三元：？
他们走出电梯, 红发少年背后的走廊里就急匆匆地走过来两个人，满脸写着着急。
两人一看到红发少年差点给他跪下了。
“哥, 你为什么又偷跑出来了啊？！今天在机场的事你都忘了吗？粉丝都知道你在这边, 你现在出去等于自投罗网！唐僧进了妖精洞是啥样, 你就是啥样！”
另一个人拍了那人一下, 示意他看文静四人，他还压低了声音提醒：“有人。”
那人声音压低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想要继续念经。
少年一把扯下头上的火红色头发，露出自己真实的黑发，他甩了甩假发，嘿嘿一笑说：“小王哥你看，我做了伪装的，保证她们认不出来！”
话多的小王努力控制住自己不翻白眼：“你就戴个假发她们就认不出来了？你也太小看你粉丝的火眼金睛了。她们可是号称百米以外看到你的背影就能认出你的！”
洛书嘻嘻一笑，跃跃欲试道：“那不是号称吗？我正好出去试试。”
小王终于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我的哥！我的小祖宗！这么晚了你老老实实睡觉不香吗，为什么非要出去折腾啊？你今天坐那么久的飞机不累吗？！”
洛书把脸一板，原本充满活力的少年音变得浑厚大气：“朕不累！扶朕起来，朕还能战！”
小王直接给他来了一个拜佛：“小祖宗我求求你了，赶紧回去睡觉吧，您不累我累了，我马上就要累昏迷了，行行好吧祖宗！”
洛书叹了口气，摇着头说：“小王你怎么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弱了！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你懂不懂？”
“祖宗你别开玩笑了！我可没说不行，我说的是累。咱回去安安稳稳地睡一觉，好好养精蓄锐行不行？睡醒明天还要忙整整一天的。”
洛书看着他撇了撇嘴，转头往回走。
小王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口气还没松完，就见洛书突然回头，又满眼好奇地看着文静：“小妹妹你在哪个房间的啊？要不要来我房间玩会儿？我带了游戏手柄可以一起打游戏！”
见小王和二王都是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
他又改口道：“那我到你房间去玩会儿？”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现在太早了回去我睡不着。打会儿游戏再睡正好！”
要知道这时已经凌晨一点过了。
文静板着一张小脸，没什么表情。
话痨小王又快要晕倒了：“小书哥你看看你看看，人家小孩儿都比你成熟，咱别蹦跶了，回去睡觉行不行？要么你回房间去，我陪你打游戏。”
洛书大摇其头：“你太菜了，我跟你玩不了。”
小王快要崩溃了、顾不上叫哥了：“那你哪里看出来这小孩儿不菜了！”
文静眉头一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重重地踩了小王一脚，再退回去。
这酒店的电梯走廊里都铺着厚厚的地毯，走上去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小王直到察觉出脚痛，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踩了，他呆了呆：“干嘛？”
洛书已经开始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人家小妹妹菜人家生气了好吧！你还不赶紧道歉！”
小王一脸生无可恋地转头对文静狠狠地鞠了一躬：“对不起啊小朋友，我不是故意要说你的，只是想让他快点回去睡觉。”
文静点点头，“哦”了一声说：“他不想睡觉是因为害怕，他一睡着就做噩梦被吓醒。”
洛书原本笑容满面的表情顿时僵住，他低垂下眼眸，脸上的笑容渐渐没了。
小王也是大惊失色，连忙转头看向洛书：“小书哥你真的……”
他本来也很疑惑文静怎么会知道这种隐私，但看到洛书的表情，不用再问也知道，文静说的是真的。
他顿了顿，改口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洛书的声音低沉：“告诉你有什么用？我去看过精神科、也看过心理医生，你不是都知道吗？没有用。”
小王张口结舌——洛书让他帮忙去私立医院联系精神科的专家、联系最专业的心理医生，说的是他工作压力过大，精神很紧绷，需要找心理医生倾诉、纾解，做心理SPA。
圈子里经常有人这样做，小王也没有多想就去给他找了相关专业最好的医生。
主要是洛书表现出来的样子，也根本不像是睡觉做噩梦吓醒导致他害怕入睡的样子啊！
谁能想到。
小王“嗖”地一下转过头看向文静，声音放柔放轻，问道：“小朋友，你是怎么知道的？”
文静仰着头，看着他们说道：“看到的。我知道他为什么做噩梦。”
洛书眼睛刷一下亮了。
倒是他身边站着的小王和二王，两个男人一下就警惕起来，看着文静，也看着他身后的三元几个人。
小王干笑着说道：“小朋友，这玩笑不好笑的。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信了，付你钱让你帮忙解决问题，最后你解决不了，这属于诈骗？要见警察叔叔的？”
他一个字也不信！
只觉得这几个道士很离谱——就算要骗人也该让那两个白胡子老头儿来啊！
小孩子装高人，傻子都不会相信吧？
小王才这么想着，就被洛书一把推到一旁，他直接蹲在文静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看到什么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做噩梦？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啊？”
二王眼见劝不住他，赶紧说道：“咱们别在电梯口这里堵着了，去房间里坐着说话行不行？”
洛书说信就是真信，他蹲在地上又往文静的方向挪了两步，态度非常恭敬地问道：“小道长，你愿意去我的房间吗？不愿意的话我去你房间也行。或者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小王和二王一个撇过头去望向天花板，一个直接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开始观察周围有没有别的人——
这要是被狗仔或者是自媒体拍到顶流洛书被一个三五岁的小丫头穿着道袍就给骗了。
他们到时候拿着视频和照片来找工作室谈，他们都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这个威胁、要不要花钱买视频。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
更离谱的是，背后的电梯叮咚一声响了，电梯门自动打开，里面出来的人一见到电梯外的场景，就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把文静抄起来，俯视着蹲在地上的洛书，喝道：“你干什么？！”
洛书仰着头，看看来人，又看看被他抱着的文静：“郁珩？”
郁珩单手抱着文静，把墨镜帽子一摘，身边的小钱赶紧接过去。
他微微俯身，问道：“我问你们在干什么？”
文静皱着眉头：“放我下来。”
郁珩看了妹妹一眼，忍不住对她解释：“这家伙叫洛书，脑子不太好使。你离他远点，别理他。”
洛书像个青蛙一样跳起来：“你说谁脑子不好使？！”
郁珩横眉冷对：“说你，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有哪个正常的成年人会穿错别人的鞋袜，还死不承认？”
洛书瞬间涨红了脸：“我都说了是因为我们俩的鞋袜完全一样！我认错了！当时就给你道歉也给你买了新的鞋袜，你还想怎么样？怎么会有你这么小气的男人？一件小事你要记到你牙齿掉光是不是？”
郁珩一脸不悦正要说话，突然闷哼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文静的双脚已经好好地站在了地上，她单手叉腰仰头对很高很高的郁珩说：“我说过叫你放开我了。”
又看向洛书：“你还想不想知道你为什么做噩梦？”
郁珩疑惑地看着文静：“小净？你认识他？”
文静居然还会回答他的问题：“不认识。”
洛书也看着面前的一大一小疑惑起来：“小净？郁珩你认识这个小妹妹？”
郁珩差点也像刚才的洛书一样当场表演一个青蛙跳：“你叫谁小妹妹？！谁是你小妹妹？！她是我妹！”
洛书和大王二王差点惊掉下巴：“什么？！”
他们当然也知道郁珩妹妹找回来了的事情，但谁能想到，他们居然会在南珠市的酒店电梯门口遇到顶流郁珩的妹妹？
他妹还是一个小道士？
郁珩却误会了他们的意思，他上前一步，凶巴巴地说：“怎么了？你们对小净是我妹有什么意见吗？”
作者有话说：
三更
晚了点抱歉抱歉，明天我一定争取早早更新！！！

第48章 一更
◎年度巨瓜◎
文静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她太矮了, 郁珩太高，只能推到他的腰。
“你先走开！别碍事。”
其实她的力气也不重，但重要的是态度。
郁珩懵了一下, 也顾不上再跟洛书争妹妹不妹妹的事了，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文静：“小净？你？”
文静抬头扫他一眼：“你不困吗？我困了。”
郁珩想起什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瞬间顾不上郁闷了，赶紧说道：“一点多了！你该睡觉了。”
一旁的洛书和他两个助理人都要看傻了——这是郁珩？这是那个因为洛书穿错了他鞋袜耿耿于怀好几年的郁珩？
他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过？
他们又低头看向矮萝卜头文静。
不用任何人说, 他们也能肯定这一定是郁珩才找回来没多久的亲妹妹了。
又是被打又是被推的。
不是亲妹妹郁珩不能是这个态度。
既然是郁珩的亲妹妹, 那就不是骗子神棍, 那她说的……是真的？
文静已经转过头, 语气不怎么客气地问洛书：“你还想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连续两年做噩梦？不想知道我就回去睡觉了。”
洛书本来就信她, 现在知道她是郁珩妹妹就更没理由怀疑她了，他疯狂点头：“我想知道想知道！麻烦你跟我说说吧, 要多少钱我都给。”
虽然已经有一大半相信文静不是骗子了，但听到洛书这么说, 小王和二王还是露出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
从文静是顶流郁珩的亲妹妹, 简单推测出她不缺钱、不是坑蒙拐骗的神棍这个结论，也不是一定靠谱的。
小孩子恶作剧捉弄人，或者就是单纯的幻想自己是什么隐世高人、绝世高手, 又或者恶毒一点, 是郁珩教她妹妹这样戏弄洛书的。
这都不是没有可能好吧？
毕竟作为流量爱豆，他们从出道起, 两人的定位就差不多, 在娱乐圈的地位也差不多, 其实是有竞争关系存在的。
要不然这几年他们双方的粉丝为什么有点风吹草动就在网络上撕个昏天暗地血雨腥风？
还不是因为双方都知道, 她们的爱豆是竞争关系。
有一些稀缺资源，对方拿了，另一方就没有了。
小书哥这种肥羊发言，不宰你不坑你简直没天理了好吧！
小王和二王都焦虑得不行，可惜大王——洛书的经纪人这会儿不在，他们两个说的话洛书一向不怎么听。
就算听了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两个人在那边挤眉弄眼，疯狂使眼色。
然而却是俏媚眼抛给瞎子看。
洛书不仅全程没有看过他们一眼，甚至直接暂时把他们屏蔽掉了。
他只盯着文静。
文静说：“那你来我房间吧！”
郁珩立即在一旁加了一句：“我也去！”
文静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她说完也不等洛书答应，直接叫上三元，往他们的房间走去。
郁珩第一个跟上去，像文静的超大号尾巴。
小钱一见他动了，连忙也跟上去。
清虚道长和泰元道长也移动脚步。
他们两个跟文静和三元都穿着一模一样的道袍，一看就是一伙儿的。
再加个文静的亲哥哥郁珩。
人家亲兄妹俩，是板上钉钉的一家人。
势单力薄的洛书跟在大部队后面，毫无防备地就要去人家的地盘。
大王和二王都要晕过去了，赶紧过去一左一右跟着劝他。
他们还有所顾忌，怕前面人听到，压低了声音又急又快地说：“小书哥我们不是不让你去，但你好歹有点戒备心吧！”
“没有谁能够保证郁珩的妹妹就一定不是骗子，她就算是郁珩的妹妹那也是才找回的，以前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呢！小书哥，你不能这么心大，我们还是先给王姐打个电话，跟她说一下这个事儿。就算你真需要找什么玄学大佬，咱也让王姐出面给你联系好不好？”
他们说他们的，洛书根本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跟在清虚道长和泰元道长身后，一个跨步就跟进了文静的总统套房里。
大家进入房间，房间里的自动感应灯打开，客厅被照亮。
文静坐在双人沙发上，仰头叫三元，他也坐了过去。
郁珩在后面看得暗暗咬牙。
为什么他发的悬赏提问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没有看到一个可以实施的方案啊？！
这届网友也太不靠谱了。
郁珩只能坐在双人沙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他的助理小钱老老实实坐在角落里一把椅子上。
洛书一个抢步上前，直接一点形象也不顾地蹲在了文静面前的地上。
清虚道长和泰元道长回头看了一眼，跟在最后的小王和二王都是一副快要当场晕倒的模样。
他们两个虽然头发胡子都白了，但其实耳聪目明，进来之前把这两个人劝洛书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清虚道长在心里摇了摇头，没有对这两个年轻人客气，直接坐在了最后一张大沙发上。
泰元道长也跟着坐下了。
不过小王和二王本来也没心情坐——只要洛书愿意听他们说一句，他们直接跪着也行啊！
洛书毫无偶像包袱地青蛙蹲在文静面前，眼巴巴地问道：“可以说了吗？”
时间太晚，文静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哈欠，说道：“你确定要我当着这么多人说吗？”
洛书这才注意到坐了一屋子人。
他有点犹豫了：“可以只说给我一个人听吗？”
文静又打了一个哈欠，困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可以。”她也不看其他人，直接说道，“你们都去睡觉。”
清虚道长起身，跟她说了一句“快点解决了睡觉”，就转身走了。
泰元道长有样学样，跟着他一起离开。
两人行动完全一致，在小王和二王眼里，更像双胞胎了。
然后更怀疑他们几个穿道袍的都是骗子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
一个小丫头、一个嘴上没毛一看就不靠谱的小道士、还有俩比较少见的双胞胎，见到顶流洛书就说他有难需要他们不能帮忙解决？
但他们再警惕、再有戒备心也没用，洛书转过头就催他们俩走：“赶紧回房间去！别在这里碍事。没看小道长都困了吗？”
小王和二王对视一眼，只能转身去了门外，愁得蹲在那儿给洛书的经纪人王姐打电话、发信息。
小钱就在一旁冷眼旁观，偶尔咳嗽一声，提醒他们说话注意一点，他也在。
三元去了卧室里。
只有郁珩，坐在单人沙发上不肯走。
他也有说法：“就你们两个，我怕他心怀不轨，我得看着他。”
洛书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我怎么心怀不轨？我在求大师帮我解决困扰好吧？”
郁珩往沙发上一靠，双手抱胸：“那现在也快凌晨两点了，我不可能让我妹跟你独处，懂吧？你要是不接受你可以明天再来。”
他说到“我妹”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但洛书根本没听出来，他“切”了一声说道：“随便你吧！烦人精！”他转过头看向文静，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反正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小道长，你说吧？我为什么一直做噩梦？”
文静看了一眼他的脖子，摇头：“是你太爷爷。”
洛书表情一变：“怎么可能？！我太爷爷最疼我了。我小时候是骑在他脖子上长大的。”
文静也不跟他绕弯子：“所以你不顾他的遗愿，把他骨灰装小盒子里戴脖子上？”
郁珩吃了一惊，猛地看向洛书。
洛书也是一脸震惊——他能混到现在的地位，当然也不是真傻到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
可是文静明显不知道他是明星，她为什么看见他就知道他的太爷爷、还知道他太爷爷已经死了、他违背了太爷爷的遗愿？
只能是高人了吧！
洛书直接来了个双膝跪地。
幸好总统套房的地毯品质有保证，他猛地跪上去没发出声音、膝盖也没有什么感觉。
“大师！你的意思是我做噩梦是因为把我太爷爷的骨灰戴脖子上吗？我取掉就好了？”
文静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太爷爷是个普通鬼魂，他的能力只能给你托梦一次，你不听。他只好拿着钱在地府找厉害点的鬼，叫人家帮忙想办法让你别再带着他的骨灰寸步不离。那个鬼就施了法，骨灰一取你就不会再做噩梦，谁知道你非要戴着，打死不取。”
洛书脱口道：“谁能想到我是因为戴着骨灰才做噩梦的！”
郁珩冷哼了一声：“正常人谁会把亲人骨灰做成项链戴脖子里啊！”
文静说：“你太爷爷给你托梦说了。”
洛书挠了挠头：“太爷爷去世我舍不得，决定把他的骨灰做成项链让他时时刻刻陪着我。家里人天天劝我，我梦到太爷爷就以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家里人给我洗脑了。”
文静站起身：“所以你把骨灰摘了，老老实实按照你太爷爷的遗愿洒大海里去就没事了。行了你回去吧。”
洛书见她要走，连忙叫道：“道长你等等！就这么简单吗？我不需要再做点别的什么？比如做法事超度什么的？我不用给你钱吗？”
郁珩嗤了一声：“说你脑子不好使真没说错。是不是真的你把项链摘了回去睡一觉不就知道了？至于给钱……”
他上下打量了洛书一番，哼声说道：“我都说了她是我妹，我妹！差你这点钱吗？走走走赶紧走！都两点多了你别打扰我妹睡觉，她可还在长身体的。”
见洛书还不肯走，他直接上前动手把他往门口推：“喂，没听见我说话吗？怎么还想赖着不走啊，赶紧的。”
洛书没用力，被郁珩一路推到门口，拉开一扇门，给他推了出去。
门外等着的小王和二王连忙上前：“小书哥，怎么样？”
“解决了吗？”
“有没有说你为什么做噩梦啊？”
事情太顺利、太简单，洛书有点愣神，他低头取出胸口的项链看了看。
小王和二王作为随身跟着他的工作助理私人助理，两人都知道他有多宝贝这个项链，从不离身。
但不知道原因。
因为洛书不愿意说。
现在见他看自己项链，小王就问道：“是因为这个项链？为什么项链会让你做噩梦？”
洛书握着项链，摇头没有说话。
他虽然还是很不舍，但既然是太爷爷的意思，他还是把项链取了下来，打算第二天有时间就去亲手把它洒进大海。
恰好他来了临海的南珠市。
就遇到了郁珩的妹妹。
告诉了他做噩梦的原因。
或者这就是天意吧。
*
困得睁不开眼的文静强撑着洗漱，躺在床上一秒钟睡着。
第二天是被三元叫醒的：“小师祖？小师祖？醒醒，有人找你。”
文静睡眼朦胧地睁开眼睛，揉了揉眼睛，张嘴就是：“我是想找就能找的人吗？谁啊？”
三元忍笑：“是昨晚你帮过的那个人，他好像是个跟你哥哥一样的大明星。他一大早就跑过来说要感谢你。”
文静“哦”了一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不要他感谢，让他别烦我。”
三元犹豫了一下：“可是他早上敲门，我开门说你还在睡觉，他听到我叫你小师祖也跟着这么叫，还说一定要对你表示感谢。”
文静：“随便。”
三元非常了解她，叫她的时候她已经睡好了，下床就往卫生间走去。
一边走一边说：“我饿啦！”
三元忙说：“饭已经送到房间里了我才来叫你的，你刷完牙就可以吃了。”
就在文静吃饭的时候，《逛吃逛吃》节目组在官博上公布了下一期节目的特邀嘉宾——郁珩的亲妹妹。
节目组有钱，宣发非常给力。
放出的先导片里，完全没有看到文静，甚至连背影都没有。
因为在这一期节目里她全程穿着小道袍。
穿道袍、用红绸带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这个特征太有辨识度了。
不到三分钟的宣传片里，只剪辑了节目六位嘉宾在节目里对文静的态度、聂雨浓的两幅面孔、还有清静表演的时候空地上的欢呼和掌声、杜一鸣关于文静和清静挣大钱的感叹。
神秘感十足的同时，又把观众的期待值拉到最高。
#珩妹妹综艺首秀#这个词条没几分钟就冲上了热搜第三。
无数网友都在好奇郁珩这个找了好几年才找回来的妹妹到底长什么样、怎么嘉宾们对她态度这么好。
就连在节目里一直跟郁珩互怼的聂雨浓都喜欢她！
宣传片里那夹子音！
聂雨浓的粉丝都笑疯了，说这是她们老婆对待她养了七年的宠物猫的态度。
截至目前为止，只有郁珩妹妹让她用上了夹子音。
宣传片里看起来她并不是阴阳怪气。
【这我不得去看看是什么小孩一出现就夺走了我老婆对我的爱！】
但就算上了热搜前排，话题度直冲第一。
也还是有对明星旅游综艺不感兴趣、从没有看过《逛吃逛吃》的吃瓜网友。
《逛吃逛吃》即将在这周末播出的最新一期，热度直接引爆全网，还是在另一个娱乐圈顶流洛书转发了《逛吃逛吃》官博发的这个宣传片。
他的转发配文也是十分引人遐想：
【我不允许有人不看我小师祖的节目[塞安利][塞安利][塞安利]】
郁珩火速转发了他的微博，配文：
【乖宝，你叫我妹师祖，那你应该叫我什么？赶紧叫一声来听听】
不夸张地说，微博都瘫痪了一分钟。
于是网友们转战各大论坛和企鹅微信群。
【年度巨瓜，郁珩叫洛书乖宝！！！】
【卧槽卧槽卧槽，姐妹们快去吃瓜！郁珩妹妹是洛书的师祖！这是什么奇怪的亲属关系？】
【围脖吃瓜年度最好笑，天天撕逼的两家粉丝会因为她们哥哥成了亲戚握手言和吗？】
【惊得我瓜都掉地上了好吗！请问现在洛书要叫郁珩什么？这个辈分我算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一更~
二更六点

第49章 二更合一
◎文静最爱◎
说实话, 不光吃瓜路人吃惊。
郁珩的粉丝和洛书的粉丝们也很震惊、并且还很慌乱。
郁珩的粉丝群里炸开了锅：
【啊啊啊老公的妹妹就是我小姑子了，怎么我还没有讨好到小姑子，啰嗦先讨好上了？】
【感觉是不是他自己贴上去的啊？哼宝的那条微博不像是承认对方的样子, 只是想占啰嗦便宜让他叫爸爸[滑稽&#183;JPG】
【在月牙湖遇到哼宝的姐妹说哼宝的妹妹是武当山那个小道姑我还不信，现在连洛书都叫小师祖了，哼宝也没否认，那就是真的了QAQ】
【姐妹你咋回事啊？哼宝终于找到了妹妹，我们应该为他高兴才对！】
【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觉得这个小姑子不好讨好哇，你说我怎么才能让她同意我嫁给老公？】
【靠, 来个尿黄的把她滋醒！】
洛书的粉丝群比郁珩粉丝群更加十二级地震——
毕竟洛书发的那条微博, 怎么看都像是在跟郁珩低头的样子。
因为他率先帮忙转发宣传了郁珩作为常驻嘉宾的综艺节目、还叫郁珩的妹妹“小师祖”。
【洛洛叫郁珩的妹妹小师祖, 那我们以后还跟不跟郁珩的粉丝撕了啊？】
【发生了什么洛洛怎么突然发了这样一条微博？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啊好担心】
【老公今天晚上要参加南珠市的音乐节, 他昨天下午的飞机到的南珠市, 这个音乐节郁珩也要唱三首歌的，是不是也是昨天到的？他们是不是遇到了啊】
【洛宝下午到的, 郁珩好像是红眼航班，为什么会遇到？而且就算遇到郁珩, 跟他妹妹有什么关系？难道他还带着他妹一起去的南珠市、打算带她也上音乐节的舞台？我不理解啊】
网上正在疯狂讨论, 网友们三句不离郁珩妹妹的时候，文静四人正在商量是不是要找什么媒体帮忙找一找三元画的那个人。
否则在茫茫人海中要找一个不知道任何信息的人，希望实在很渺茫。
甚至不知道要从何入手。
总不能也像是找城隍庙一样, 开着车经过每一条街道把？
找城隍庙还有文静的感应指路, 越是接近晚上十二点她的感应越灵。
找这个人那可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的。
纯靠运气肯定不行。
郁珩和洛书今天都有工作，很快就不在酒店里了。
文静觉得没人烦她了, 再加上五星级酒店的一切服务都没得说, 她吃饱喝足心情好了许多, 心情愉快地坐在那里, 晃着小脚丫，看三元几人讨论。
他们一般也不会想起来要问她的意见。
除非清静插嘴次数太多。
正说到要找私家侦探、或者是当地的自媒体帮忙找找人的时候，三元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被连续推送了好几条娱乐新闻。
【郁珩妹妹综艺首秀】
【洛书微博称郁珩妹妹是“我小师祖”，两大顶流竟是亲属关系】
……
三元：……
他突发奇想，看着文静问道：“小师祖，网上好多人都在讨论你，今天我还听你哥哥的助理说节目那边希望你也可以注册社交账号，帮忙宣传最新一期的节目。你要不要注册一个号？关注你的人多了咱们也可以用你的账号找那个去过卖花村的人。”
“我觉得这件事找别人可能打草惊蛇，还是我们自己来更安心一些吧？”
文静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不要。”
三元笑道：“小师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认识字，不会打字，所以才不愿意的？不识字真的很麻烦，暑假过了你就去上学好不好？”
文静哼哼了两声：“不好，我不要上学。”
她眼珠一转，就有了好主意：“他们两个都有助理，那个洛书还有两个，我也要有，你就是我的助理！你帮我弄你说的那个吧，你来打字！”
三元哭笑不得。
但文静不识字这是事实，要让她开社交账号，只能他来。
不过……
三元也想到了现在不是在静虚宫了，小师祖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他们都很爱她。
他想了想，还是建了一个微信群，把郁家所有人都拉了进去，连清虚道长和静虚宫的蓬莱子都没有遗忘。
然后十分谦卑地发消息询问：【小师祖要开社交账号，但她认识的字不多，所以要委托我们来帮忙打理。谁有时间和精力、想为小师祖打理账号吗？】
阮雪慧第一个发言：【都不许帮忙，让她九月入学自己读书识字开账号。】
大人们倒是觉得这个劝孩子上学的方法不错。
可小孩子们不配合啊！
官方提醒：【我我我，我愿意帮表妹打理微博红薯痘印哔站所有账号！我的手机上这些平台全都有，每天都刷，我最了解了！让我来！】
满杯：【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愿意！我可以和罗淮一起打理表妹的账号！保证全部按照她的意思发，一条都不违背！违背了我是狗！】
其他人：……
幸好这俩小孩的爸妈还在群里，立刻出来教训他们：【你初中最重要的学习阶段，玩什么社交账号？还精通这么多玩乐APP，今晚就回来把你手机收了，给我好好学习。】
【你开学就初三了，有没有把握考上京大附高？嗯？你连京大附高都考不上，有什么资格替你妹妹打理账号？不嫌丢人吗？】
罗淮和常凌嘉：…………
就这，两人都不肯就这么放弃，还想负隅顽抗：
【我上次月考还是年纪前五十啊，不是你们自己说的吗，考到前一百就可以给我手机，怎么还出尔反尔的呢？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妹妹的事情是咱们家族唯一的、优先级最高的大事！妹妹要开账号，怎么能少了我这个玩转各大日活最高的网络平台的表哥？】
【老师昨天还找我谈话说稳住现在的成绩就能进京大附高，再说我还有一年时间呢，还早，怎么就不能玩手机啦？我觉得我很优秀啊，妹妹都没说我丢脸！妹妹可喜欢我了！】
这两个人在群里肆无忌惮的发言、一口一个“妹妹”，深深地刺痛了忙里偷闲拿出手机的郁珩的眼睛。
他情不自禁地打开手机橙色软件看了一眼：嗯，习题册都已经送到了，只是还没去拿。
于是他直接在群里艾特两个表弟的父母，先发送快递信息截图，然后：【姑姑，姨姨，记得去给表弟们拿学习资料，这些都是我在网上查到的最好最管用的学习资料，一定要做完啊！】
家长们纷纷表示今天下班就去拿，拿了就监督两个小孩做。
罗淮和常凌嘉发出惨叫声：【哥我们怎么得罪你啦？】
【我的作业本来就已经很多了！你怎么还买这么多习题册啊哥】
郁珩收起手机，深藏功与名。
他之所以没有去争取管理文静的账号，是因为他的工作实在太忙了，有时候连自己的账号都要交给助理帮忙营业，更别说管理文静的账号了。
他根本没有那个时间。
但是他管不了，也不能让两个表弟管！
哼。
最好不要开。
开了账号，再多来几个洛书那样厚脸皮自来熟的人，他怎么管得过来？！
现在这些人已经很烦了！
郁珩气哼哼地起身继续去根据工作人员的引导继续工作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文静会不会配合他的想法。
只要他想到了就会有一个清晰地认知：不会。
文静用三元的手机发了一条语音：“我要开账号有用的。”
大人们瞬间改变了立场。
“想开就开，我们小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点小事，我看谁敢拦着。”
“我们小净到现在都还没有手机，你喜欢什么样的，爷爷给你买一个啊！账号想开就开，爷爷可以帮你管。”
一看爷爷先表了态，其他大人也争抢起来。
就连阮雪慧都不再把劝女儿上学寄托在这个社交账号上面了：“我也可以，我空闲时间比较多。”
郁清嵘也忽然出现在群里发言：“我工作也没那么忙，可以和小净妈妈一起管理小净的账号。”
其他人：？
你还不忙？你不忙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工作忙的人了好吧？
大家争抢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听文静的，让她自己来决定要让谁给她管账号。
他们要问文静，那她当然不会有第二个选择。
三元转达了大人们的意思之后，文静就又发了一条语音：“我要三元管。”
大人们纷纷叹气，表达了自己没能入选的遗憾，但紧跟着也表达了文静开心就好。
“既然是小净自己说的，那就还是听你的吧。”
决定三元管账号之后，他就在文静的注视下，飞快地注册好了微博，但他也没有要替代、或者是装文静本人的意思。
这个账号的名字叫“小师祖的助理三元”。
他注册好了以后，先转发了《逛吃逛吃》节目组的那条宣传最新一期节目的微博，配了一张文静在武当山的时候的照片，配文：
【小师祖来了。】
三元在静虚宫的时候几乎每天寸步不离地跟着文静，手机里有很多她的照片。
他会画画，审美在线，拍照又好看又有灵气。
三元发的这张照片里，穿着道袍、扎着小揪揪的文静正站在一块凸出去的大石头上，面对苍茫云海，做了一个标准的金鸡独立姿势。
她的包子脸上表情非常严肃，眼神也很沉静。
要不是身高只有一米左右的样子，脸蛋上也还带着明显的婴儿肥，两个小揪揪萌萌的。
乍一看她的表情，真的颇有高人风范。
三元发这张照片是经过文静本人同意的，所以发出去她就发在了家族群里。
郁家有微博的纷纷转发，没有的也当场去注册一个给她来个关注转赞评一条龙服务。
百忙之中又抽出空来看家族群的郁珩就见，才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家族群里的家长们已经都变成数据工了？
在那儿猛猛给文静做数据。
可他们都是素人，甚至还有刚刚注册的新号，再努力做数据也有限。
郁珩拽拽地在群里说了一句：“怎么不通知我？你们几个普通人能有多大热度，再转发小心被封号。”
他还先找节目组问了一下现在能不能公布他妹妹就是曾经在武当山那一期出现在节目里的文静——因为只要他转发了文静这条微博，大家肯定就都知道了。
节目组愉快地回复：“郁老师您随意就好。”
原本在月牙湖录制节目的时候，就有不少现场的粉丝和游客拍到了文静和清静。
只是还没有大范围传播开。
今天洛书转发的时候又用上了“小师祖”这个称呼。
几乎是在告诉所有人了。
因为这个称呼还是挺特殊的。
有了郁珩亲妹妹综艺首秀、顶流洛书称呼她为“小师祖”这样大的热度，可以说已经把观众的期待值拉满了。
现在就是之前完全不关注《逛吃逛吃》节目的吃瓜路人们，也想去最新一期看一看这个让两大顶流争风吃醋的小师祖到底长什么样、怎么在节目里成为万人迷的。
节目组一致认为，下一期节目的播放量已经有保证了。
不需要再保持什么神秘感。
这个时候，郁净愿意出来一起配合宣传，也是好事！
收到了节目组的回应后，郁珩又立刻去转发了三元发的那条带他妹照片的微博，配文简洁有力不容忽视：
【我妹。】
对于三元没有直接装他妹发言这件事，郁珩还是挺满意的。
所以转发的也没有一丁点勉强。
他甚至点开三元拍的那张妹妹金鸡独立的照片欣赏了好一会儿，还点了个保存。
锁住手机后，想了想，打开，把那张照片设置成了屏保。
被郁珩转发后，“小师祖”的账号各项数据都开始疯涨。
没多久洛书也不甘示弱地转发了：
【我小师祖。】
但他并没有理会郁珩转发他的那条叫他乖宝的微博。
吃瓜网友们都激动坏了，吃瓜吃得目不暇接：
【我的天！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还是两个顶流第一次在微博上有互动吧？】
【兄弟你没记错，这俩以前都有一种王不见王的感觉。在今天之前从没有转发过对方的微博。】
【一人血书，求来个综艺邀请两位顶流和小师祖一起上！最好是直播形式！爱看！】
【血书+1，这要整个直播，在线观看人数不得直接全网第一？】
【直接破纪录好吧！现在就看哪个有眼光的制作人赶紧操作起来了】
【不容易啊，微博的程序员小哥们今天也是经受住了考验，微博就瘫了一会会儿，后面都很流畅，给你们点个赞】
郁珩的粉丝也开始在“小师祖”这个账号疯狂评论和私信。
评论里她们还有所克制，一口一个妹妹好、妹妹眼熟我、妹妹好可爱之类的。
私信里叫放肆多了，一大堆直接上来叫“小姑子”的。
还有比较细心的主意到这个账号并不是“小姑子”本人，而是她助理，这些细心的粉丝还怪有礼貌的：
【三元助理你好，请帮我给小姑子转达一下我想当她嫂子的事好吗[可怜巴巴][可怜巴巴][可怜巴巴]】
【三元助理麻烦帮我问一问妹妹，她对未来嫂子有什么要求？我想知道我合不合适[害羞][害羞][害羞]】
把从来没有见过这阵仗的三元给吓得一愣一愣的。
他也果然如实转达给文静的，评价说：“你哥哥真的是大明星，好多好多人喜欢他。”
文静扫了一眼他的手机，有点嫌弃地离远了一点：“这种喜欢，三元你要吗？”
三元猛摇头：“承受不起！”
他们几个就眼睁睁看着三元新建的这个账号，粉丝飞快地涨到了几十万，并且还在持续上涨。
微博转发的数字也以惊人的速度持续上涨。
账号的数据算是起来了。
但——
怎么发三元发的那张照片，怎么才能让关注这个账号的人帮忙找人的同时，又不会打草惊蛇，这是个问题。
三元他们还没有想好，郁珩的工作就告一段落，回酒店里来了。
他其实接下来还要继续忙，不应该回酒店的。
他的助理小钱跟在他的身边，劝不住他，硬生生急出了一头汗。
因为按理说他的行程非常紧张，现在应该赶往音乐节舞台上走位彩排。
距离今晚的音乐节开始，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但郁珩就是非要回来。
在房间里见到文静，他装作不在意地弯腰递给她四张音乐节最前排的门票：“这是主办方给的，既然你们在这里，可以去现场听歌。”
文静直接拒绝：“不去。”
小钱看到郁珩的表情，连忙上前劝：“为什么啊？小师、啊不是，小净，音乐节很热闹的，不止是珩哥，还有很多人表演节目。晚上还会放烟花哦！非常漂亮！”
文静还是硬邦邦的两个字：“不去。”
小钱想到自己刚刚劝郁珩不要回来直接去音乐节现场，一阵头疼——你们可真不愧是兄妹，哥哥劝不动，妹妹这么一丁点儿大，主意也这么大。
他还在思考怎么继续劝。
门铃声响起。
三元过去开了门，气喘吁吁的洛书跳进来。
他的两个助理小王和二王跟在后面。
俩人脸上的表情跟小钱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完美复制。
洛书几步冲到文静面前，递给她四张音乐节门票：“主办方送我的，最前排的位置，小师祖你去音乐节听我唱歌吧？我唱歌很不错，跳舞也很不错。”
郁珩冷哼一声，双手抱胸：“她都还没看我，轮得到你吗？后面排队去。”
洛书根本不在意，笑嘻嘻地说：“可是咱们今晚都要在舞台上表演啊，只是先后顺序不一样。小师祖如果去了，我们两个的节目她都能看到啊？”
郁珩听他一口一个小师祖，亲亲热热的样子，格外不爽：“你叫我妹小师祖，知道应该叫我什么吗？我专门找人问过了，好像是应该叫我师伯祖？”
洛书揉了揉鼻头，语气轻快地说：“我叫小师祖是因为小师祖帮了我大忙！还不收我的钱。我真心尊敬她好吧？跟你有什么关系？咱们各论各的，你休想占我便宜。”
他旁边的小王和二王松了一口气——真担心他家艺人脑子一热，真叫郁珩师伯祖了，那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郁珩又冷哼了一声：“不管你承不承认，小净都是我妹。”
洛书一脸无辜：“我没有不承认啊。是你妹又怎么样？不影响她是我们大家的小师祖！”
一旁默默围观他们两个小学鸡吵架的人：谁跟你是我们？
洛书忽然灵光一闪，略有些兴奋地转过头对文静说：“小师祖，难道你就不好奇我跟你哥谁唱歌更好听、跳舞更厉害吗？你今晚去现场看节目，就看到哦？”
听到这句话，郁珩也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用眼睛余光拼命往文静那边看。
就见她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看了看洛书，又侧过脸去看了看郁珩。
然后她摇摇头，小大人一样叹气说：“我觉得你们，都不行。”
郁珩差点没绷住，幸好有洛书在这一刻成为他的嘴替：“为什么？！你都没听过我们唱歌！怎么能说我们不行？”
清静忽然飞起来，嘎嘎笑着：“因为文静喜欢听我唱歌！嘎嘎！”
它在所有人头顶一边飞一边唱：“太阳当空照~僵尸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炸/药包~我去炸学校~老师不知道~一拉线我就跑~回头一看学校不见了~”
它唱完还用得意洋洋的语气说：“你们会唱这个吗？文静最喜欢的嘎！”
文静嘴角抽搐了一下。
郁珩和洛书沉默了。
这个。
他们真不会。
作者有话说：
《上学歌》歌词改编自网络，非原创。
二更合一
明天第一更还是十二点

第50章 一更
◎粉丝◎
眼看着即将邀请失败, 文静不会去今晚的音乐节了——
洛书拉下脸各种请文静去，她根本不为所动。
郁珩则是根本拉不下脸像洛书那样求自己亲妹去看他表演节目。
哼，他也是有尊严的好吧！
……就在他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 正在犹豫要不要开口求一下的时候。
三元忽然从文静手里拿过那几张票仔细看了看：“小师祖，咱们还从来没有去参加过音乐会呢，要不去看看？”
清虚道长和泰元道长也乐呵呵地说：“是啊是啊，现在咱们的事情得慢慢来了，去凑凑这个年轻人的热闹也不是不行。”
文静没出声。
清静还在一旁飞来飞去地唱：“我去炸学校~老师不知道~”
三元看向文静：“小师祖？”
文静看了不停地“炸学校”的清静一眼，说道：“走吧。”
此时此刻郁珩的心情, 有点复杂。
他又高兴妹妹能去看自己的舞台现场, 又有点不服为什么三元说了她就愿意去。
洛书就不想这么多了, 听见文静答应了, 他“嗖”一下跳起来：“好好好！咱们赶紧走！一会儿就要来不及啦！”
他说着就要第一个往外走。
小王和二王不得不提醒他说：“咱们现在赶过去是为了彩排, 那个……”他们小心翼翼地看了文静一眼，说道, “小师祖不用这么早过去，可以去吃个饭再去的。晚上音乐节好几个小时呢, 不吃晚饭可能会饿。”
洛书一想也对, 就转身对文静说：“那小师祖你们吃个饭慢慢过去，不着急，音乐节还有一段时间才开始。我的节目排在上半场结束时最后一个, 你吃饭不用赶时间, 去的晚一点也能入场的。”
郁珩拽拽地跟着补充了一句：“我的节目在节目单最后，压轴出场。”
洛书本来都要走了, 听到他这一句, 立即对文静解释：“小师祖, 我安排在中场可不是我不如你哥哥哦！是我团队主动找主办方要求的, 我今晚要赶飞机回明珠市，明天上午有工作安排。如果节目安排在压轴我要赶不上飞机了。”
郁珩哼了一声：“有我在，你可以要求中场，但你要求压轴试试。”
洛书还没说什么，小王和二王先有点接受不了了，赶紧说道：“郁老师，话不能这么说，上次石榴台的跨年晚会，不就是我们小书哥压轴出场的吗？”
小钱立即不甘示弱：“那是我们珩哥主动跟电视台那边要求早点表演完他要陪家人过节。”
“那上次……”
文静打断道：“你们在争最后一名？倒数第一表演可以领什么大奖吗？”
小钱他们所有人：……
当然没有什么奖励。
压轴在文静嘴里变成了最后一名，一旦接受这个设定，他们在这儿争夺倒数第一，好像确实有点傻。
他们自然争不下去了。
洛书还好，郁珩越想越觉得他妹说得对，随之而来的想法就是自己在妹妹面前丢了一个大脸。
他赶紧装作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说道：“来不及了！我们先过去，小净你们吃完饭再过来。”
他说着就要走。
文静却又把他叫住了：“等等。”
郁珩脚步不听使唤地立刻停下了。
文静蹬蹬蹬几步跑到他身边，把票还给他：“我们只需要四张，多的你拿去卖吧，可以多挣点钱。”
郁珩：？
不是，他妹现在对他是有什么误解吗？
他不想在洛书面前表现得很蠢，但这个问题不得不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需要多挣点钱？我挣得很少吗？”
文静叹了口气：“我们出去拍那个节目的时候，你们都舍不得吃饭。”
郁珩：？？？
洛书差点乐出声。
小钱赶紧解释：“小净，那是为了节目效果，节目组故意把嘉宾们的手机钱都收走了，给他们发了一点点钱。”
文静还太小，手里就没有摸过多少钱。
在静虚宫的时候什么都有蓬莱子给他准备好，出去要买点什么都是三元掏钱。
她没怎么自己花过钱，所以对金钱其实没有什么概念。
听到小钱的话，她将信将疑地看了郁珩和洛书一眼：“是吗？”
郁珩和洛书走后，文静既然果然出门，准备去吃晚饭了。
他们准备去尝尝南珠市的海鲜。
才走了没多远，两个打扮得很时尚的年轻女生擦肩而过，看到文静的一瞬间，两个人的眼睛刷地一下开始发光。
“妹妹！”
“小姑子！”
两个人喊着就朝文静冲了过来。
文静还没反应，三元先被她们吓了一跳——
他刚才在网上见识过这群粉丝的热情，但他以为那只是因为隔着网络大家都格外的热情大胆。
没想到她们现实里居然也张嘴就叫“小姑子”。
他上前一步，护住文静，礼貌但又有点疏离说道：“两位是不是认错人了？”
两个人女生低头看看手机屏幕，又看看文静，兴奋地说：“你们俩都在《逛吃逛吃》武当山那一期出现过，我们不会认错的！”
另一个女生问道：“你是三元是吧？妹妹小师祖的助理？你也很可爱，很多姐妹都说喜欢你哦！”
三元是个道士，进出都在静虚宫，小镇上的人怎么也不可能跟他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像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就更不可能了。
他猝不及防听到女孩子这样当面说“喜欢”，脸一下子爆红，说话也磕磕巴巴起来：“我、抱歉、你们真的认错人了……”
因为不擅长撒谎，他这句话说完，脸更红了。
其中一个女生有一种街头恶霸调/戏清纯小白花的错觉，赶紧拉了拉看到三元脸红后更加兴奋的同伴。
她收敛了一些，表情不再像刚才那么夸张：“那个，不好意思，我们有点太激动了。”
她主动介绍自己和同伴：“我叫樱桃，她叫布丁，我们俩是专门过来南珠市看哼……咳咳，郁珩的音乐节表演的。”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文静：“今天刚刚在网上知道你就是他才找回来的妹妹。”
她又看向三元：“我看《逛吃逛吃》的时候很喜欢你，我室友也是！”
现在社会上太多油腻男了，不夸张地说，有不少初中生高中生都成熟得超乎许多人的想象。
像三元这种容易害羞的小白兔类型男生简直是稀有物种了。
挺多女生吃这一款的。
更何况三元还是个道士……
嗯，晋江带头的不少言情站里，不少读者都爱看和尚道士做男主的类型，主打的就是一个禁忌感。
所以这两个女生也没有说谎，网上像她们两个一样喜欢三元的有很多。
文静见三元脸红，上前把他拨开，仰头对那两个女生一本正经地说道：“麻烦让一让，我们要去吃饭，吃完要去参加音乐节。”
其中一个最喜欢在网上云养崽的女生当时就受不了了：“啊！”
她短促地叫了一声，疯狂点头，声音也变得又软又温柔：“好好好，妹妹你快去吃饭吧，别饿着了，多吃点哦！晚上音乐节要很久的！”
文静就拽着三元的衣服走了。
清虚道长和泰元道长走在最后面。
两个小女生对他们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看到文静很激动的那个女生目送她离开，想拍照，举起了手机又觉得这样偷拍小朋友不合适，又把手机放下，对着文静和三元的背影发出一阵土拨鼠尖叫：“啊啊啊啊啊！妹妹好可爱！”
她大声宣布：“我要爬墙！从今天起我就是妹妹的死忠粉了！”
她飞快地去三元那个账号的主页，把他发的那一张唯一的文静照片保存下来，设置成屏保和聊天背景图。
想了想，一张图太少了。
又杀进了郁珩的超话。
因为文静是郁珩的亲妹妹，很多粉丝已经开始爱屋及乌，在超话里发她们在武当山那期节目里截的两人同框图，加了滤镜再配点可爱的表情包、或者是气泡文字。
两人鸡飞狗跳的第一次见面，瞬间变成了相爱相杀兄妹俩。
樱桃一边感叹姐妹们的截图P图技术精湛，一边疯狂点保存。
增加了一波库存后，她心满意足地又设置了兄妹相爱相杀图片做聊天背景图。
完了去相册里暗自一边欣赏、一边暗自激动不已，内心疯狂尖叫。
好一会儿后她才清醒过来，发现好友布丁好像挺长时间没动静了。
她不解地转过头去，就见布丁正低着头，两只手在手机键盘上疯狂打字。
她叫了一声：“布丁？你跟谁聊天呢这么激动？”
布丁直接把手机屏幕往她面前一递。
樱桃就见布丁的手机屏幕里显示的正是她也在的郁珩粉丝18群。
她们两个都是郁珩的粉丝，通过后援会管理审核后一前一后加入了郁珩的粉丝18群，两个人在群里的昵称一个叫樱桃一个叫布丁，聊得来之后，两人加了好友，经常一起分享娱乐圈里的瓜、也互相分享在站姐那里收集到的郁珩神图。
这次南珠市音乐节的受邀表演嘉宾是早就公布了的。
当主办方公布了郁珩和洛书的名字之后，两家的粉丝就开始疯狂抢票。
直接导致这个音乐节的门票在网上一票难求，黄牛那里都很难买到。
樱桃和布丁属于最早一批抢到票的幸运儿，两人一起抢的票，抢到了立刻就决定面基、一起去看南珠音乐节哼宝的舞台！
两个人今天的飞机到的南珠市，实在没有想到运气这么好，刚刚到市区准备赶往音乐节的现场，就在路上偶遇到了郁珩的亲妹妹！
她们两个作为会追郁珩行程的死忠粉，当然时时刻刻关注他的所有消息。
他发微博说找到了妹妹，她们也是当场喜极而泣，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高兴，好几天都是兴高采烈的。
所以当他转发了《逛吃逛吃》最新宣传片的时候，她们这些最关注他的粉丝就立刻有了猜测。
毕竟在月牙湖遇到他的粉丝不少，早就在网上说了看到当初在武当山那一期出现过的文静也一起出现在月牙湖录制节目了。
再一联想节目宣传的“郁珩妹妹综艺首秀”，很难不想到就是文静。
她们甚至都没有维持这个猜测太久，很快，洛书叫叫小师祖，郁珩紧接着转发、三元直接发了文静的照片。
这一系列的操作，已经石锤了武当山那个凶巴巴、能指挥鸟、让郁珩吃瘪的穿道袍的小女孩，就是他的亲妹妹。
樱桃和布丁下了飞机后就被这些消息砸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理清楚。
本来就喜欢在网上吸萌娃的樱桃自然而然地对郁珩的妹妹抱有很大的好感。
而布丁本来还在消化文静就是郁珩妹妹这一事实。
两人就撞见了文静本人。
樱桃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比屏幕里、照片里更好看更灵动！
虽然她不肯笑，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的的模样。
可就是这样才越发的可爱啊！！！
小朋友装大人，在大人看来就是很好笑很萌的啊！
至少在樱桃看来是这样的。
而原本对小朋友无感的布丁么……
樱桃在她的手机上看到了她在群里的发言：
布丁丁哼：【啊啊啊运气超好，刚到南珠就撞到了哼宝妹妹本人！！！妹妹可爱炸了！我直接就是一个垂直入坑妹妹！和我一起的姐妹被萌晕了，现在整个人都傻了】
群里一堆人出来表示羡慕嫉妒恨。
首先能纯靠手速抢到音乐节的票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还一到南珠就见到了妹妹本人。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建议去买彩票！中大奖了姐妹苟富贵勿相忘！！！】
樱桃看得笑出声，也不在意姐妹说自己傻了。
两个人站在人行道上傻乐了一会儿，还是樱桃最先反应过来：“姐妹别聊了，咱们一会儿要迟到了！”
布丁也是猛一下惊醒：“哦哦哦，那我们快走，打车吗？可是我做的攻略都说今天来的两家粉丝特别多，而且马上到下班高峰期了，说不定会堵车？”
“那还是坐地铁吧，我查过路线，有直达的地铁。”
两个人又整理了一下自己背包里的应援灯牌，检查了一下电池什么的，确定没问题，快步向地铁站走去。
*
走出那两个女生的视线范围内，浑身不自在的三元放松下来，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声音大得连后面的清虚道长两人都听见了。
两个老道长忍俊不禁道：“三元不想当明星吗？很多人追着喊着喜欢你啊。”
三元打了个激灵，连忙摇头说道：“我是静虚宫的道士，怎么能去当什么明星！”
他想到刚刚那两个热情的女生，又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感叹道：“看来明星也不是好当的啊！”
文静点头：“是啊！”
三人纷纷低头看向她，三元问道：“小师祖，你为什么这么说？”
那两个女生除了一开始的时候有点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后面挺克制的吧？至少她们担心吓到小朋友，对她是挺克制的。
文静一本正经地说：“刚刚那两个女生那么热情，三元都吓坏了。万一以后还有更热情的，想让三元做男朋友，那可怎么办？”
三元一瞬间毛骨悚然：“我是道士！”
清虚道长和泰元道长直接笑出声。
就听文静说：“可是道士也可以谈女朋友啊！戴文叔叔不就是吗？他有老婆和孩子。”
她仰起头，用非常担心的眼神看着三元：“三元，你要是谈了女朋友，是不是就不能再跟我一起了？因为你要陪女朋友。”
清虚道长：“噗！”
清静拍着翅膀：“你说你有点难追~想让我知难而退~礼物不需挑最贵~只要香榭的落叶~”
三元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第一次失态，从脸红到脖子根，压低了声音叫道：“八师叔不许再唱了！”
清静当然不会听他的，它执着地飞到他面前：“亲爱的~别任性~你的眼睛~在说我愿意~”
三元：…………
他低下头去，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文静。
作者有话说：
晚上有二更~

第51章 二更
◎神色骤变◎
等文静四人不紧不慢地吃过饭, 准备去音乐节现场的时候，又出了一点小小的状况。
文静想让清静回酒店去待着。
因为三元查过了，那个音乐节开在一个公园里面, 人非常非常多，到时候也会非常吵闹。
她就不愿意让清静一起去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察觉到音乐节那边有什么不对，连她自己都不想去——她根本不理解一堆人挤在一起看台上的人唱歌跳舞，有什么好看的。
清静当然不愿意！
一听清静说要让它一只鸟回酒店。
他们大家全都出去玩，就留它一只鸟看家！
它当时就炸了, 上蹿下跳, 围着文静飞来飞去。
“嘎嘎！我不当留守儿童！我不嘎！”
吵得文静眉头紧锁。
如果是以往, 三元这时可能已经开口劝文静把清静带上了。
反正它是一只鸟, 又是在露天的公园里搭的台子搞这个音乐节, 它如果到时候被吵得不舒服，可以直接飞走。
公园的大门阻拦不了它, 保安什么的也不可能去拦一只在天上飞的鸟。
但因为刚刚清静对着他唱《告白气球》，着实把他给囧到了。
这会儿他就没有开口。
见清静连“留守儿童”都出来了, 三元正打算开口。
就见文静看了一眼已经隐隐约约传来音乐声的方向之后, 又转回身，仰起头问清静：“如果过去了那里太吵，你自己找得着回酒店的路吗？”
清静飞上飞下：“找得着！嘎嘎！那个酒店那么高, 前面还插了好多五颜六色的旗子嘎！”
听到它这么说了之后, 文静就没有再迟疑了：“走！”
他们吃饭的时候离音乐节的地点不远，顺着音乐声往前走, 甚至都不需要看导航, 一路走到了南珠公园的大门口。
公园里各种各样的灯已经亮了起来。
观众们已经入场。
但大门口仍然热闹得不得了。
一大堆小贩挤在这里, 除了卖水卖冰淇淋的、卖小零食的, 更多的还是卖今天音乐节会出场的明星们的各种应援物的小商贩。
三元和清虚道长三人都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往小商贩那里看。
那些周边里面最多的就是郁珩、洛书的海报，大的小的、长的宽的、会亮的、会闪光的，应有尽有。
还有许多五颜六色的应援棒。
见三元往那边看，即便他仍然穿着道袍，这些过来卖明星应援物的年轻人们也大胆地朝他揽客：“小道长！你喜欢哪个明星啊？过来看看嘛！我这里谁的都有！郁珩洛书吕家栋……”
他一个磕巴也不打地念出了一大堆人的名字。
手里拎着一背包的商品就要往三元这边走过来兜售。
把三元吓得直摆手，再也不敢乱看了。
清虚道长和泰元道长没有被人盯上——这俩头发胡子都全白了，实在不像是会追星的人。
他们两个乐呵呵地看了一会儿三元的热闹，心满意足地往公园大门口走。
因为观众们早就已经入场差不多了，现在来的都是从全国各地赶时间过来的，一个个都脚步飞快地往里走。
文静四人在这里，也不是卖东西的商贩，也不着急往里进。
看着格外引人注目。
公园大门口两侧摆放了许多明星的大幅海报、还有立牌。
同样的，郁珩和洛书两人的海报、立牌都是所有明星里最大的。
三元几人好奇地仰头看着海报上对着镜头做了一个射击动作的郁珩。
他做了造型，化了妆，又是精修过的海报，看起来跟他们今天才见过的真人有些不太一样。
四人排队检票一起进去之后，顺着一路点亮的路灯和人流，往舞台的方向走去。
那边极具节奏的音乐声震天响，时不时就传来一阵直冲云霄的尖叫声。
天渐渐黑了，整座城市正在慢慢陷入黑夜。
公园里特意设计的灯光随着夜色降临，越来越亮。
文静四人走到内场检票口，又被穿着制服拿着对讲机的工作人员再一次检票之后，有一个年轻人领着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往前去了。
洛书和郁珩给的门票，当然是最好的位置。
今天这里来的大部分都是郁珩和洛书的粉丝。
她们今天早早就到了，在去领自家大粉们发的应援物的时候，所有人都被一一叮嘱过。
这会儿两家带着各自的应援物，郁珩的玉佩们在舞台下方的东西两侧，洛书的书本们则全都在南北两个方向。
她们最早开始抢票，抢到的都是距离舞台很近的好位置。
而过来听其他歌星们的散粉、或是路人们，都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观众席的各个角落。
内场的座椅全部从舞台下方向辐射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铺开。
座位有限。
外面的草坪上卖的是最便宜的一档门票。
可容纳的人可就多了。
现在在不停蹦跳、尖叫的大多都是买了站票的人。
内场的各家粉丝都怕丢自家哥哥的脸，非常守规矩，不会有人扰乱秩序。
音乐节正式开始，主持人和热场的小乐队上来的时候，台下的大家也都很配合地跟他们进行互动。
文静四人坐在第三排。
因为第一二排离舞台太近了，视线会被高高的舞台挡住，看不到舞台全景。
第三排的位置是这一次音乐节最好的。
文静才刚刚坐下，一旁从他们四个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们的女孩们忍不住发出了齐声的尖叫。
但她们的声音很短。
来得突然，消失得也很突然。
文静根本没有注意，还以为是舞台四个方向的巨大音响里传来的什么奇怪的声音。
她在椅子上坐好，三元就把刚才买的椰子水递给了她。
三元是挨着文静右手坐的，她的左侧坐着清虚道长和泰元道长。
清静暂时老老实实站在她的肩膀上。
左右两侧激动不已的女生们都没有挨着文静，只能不停地往她这边看。
文静拿的是郁珩给的票，这一块坐的几乎全都是郁珩的大粉和站姐。
她们几乎都把今晚的节目单背下来了，很清楚郁珩的节目在最后，现在上台的不可能是他。
所以她们并没有聚精会神地关注着舞台。
从见到文静被工作人员领着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她，也一眼认出了她就是郁珩的妹妹。
她们很想跟她说话，但又因为座位的关系克制着没有贸然行动。
这些座椅是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手动一个个放上去的，为了能多卖票，其实座椅摆放得很挤。
也就是说，每一排的间距很短。
文静坐下没一会儿，就感觉到背后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
她回过头，就撞上一个灿烂的笑脸。
坐在她后排的女生上身前倾，凑得很近，她压抑着激动问道：“请问你是小师祖吗？”
文静皱了皱眉，点头。
女生拍了自己一下，重新说：“不是不是，我是想问，你是哼……咳咳，郁珩的妹妹吗？”
文静又点了点头：“有事？”
女生捂着嘴，激动得两只眼睛里都出现了泪光，先是摇头，然后又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这个，送给你！”
她送的是一个郁珩的Q版棉花娃娃，还有一个Q版人物钥匙链。
见文静还是皱着小眉头，一点也不感兴趣的样子，女生又低头从背包里掏出了彩虹糖：“你吃糖吗？”
清静的一双黑豆眼看到糖就准备嘎嘎笑，但这次它笑之前想起了什么，先转头看了文静一眼，硬是忍住了。
那女生注意到清静，也猛一下想起在节目里这只鸟说文静有蛀牙的事情。
她连连作揖低声说抱歉，又从包里拿出了装在保鲜盒里的水果：“那给你吃水果呀？去了核的大樱桃、荔枝、还有葡萄，很好吃的。”
文静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要。还有事吗？”
却见女生已经没有在看自己了。
她皱着一张脸，顺着她的视线往自己右侧一看，只见清静的黑豆小眼在舞台上方五花八门的射灯照耀下，散发着幽幽的光。
它目不转睛地看着女生递过来的保鲜盒。
哪怕是对鸟没有任何了解的年轻女生，也看出来这只鸟的意思了——想吃！
文静警告地叫了一声：“清静。”
清静还是死死地盯着装水果的保鲜盒：“樱桃……我不吃嘎。”
女生扑哧笑了，又往前递了递她的保鲜盒：“你不想吃也拿着嘛，它……”她想了一下，想起了清静的名字，“清静想吃。”
文静摇摇头：“你自己吃。”
女生的眼睛亮晶晶的：“可是我想给你。”
她又想了一下：“如果你实在不想要就算啦！我可以拍你吗？”
她说着另一只手举了一下自己怀里的相机。
这个文静倒无所谓：“可以。”
女生欢呼了一声：“谢谢！你放心，我保证把你拍得美美的！分享给其他喜欢你的姐妹。”
她想到什么，屏住呼吸又问：“你想要我拍的你的照片吗？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我晚上回去传给你呀？”
一旁没来得及跟文静搭上话的女孩们听到这个女生这句话，都要羡慕疯了。
一时间周围的人都跃跃欲试起来。
幸好女生还是被文静拒绝了：“我没有手机。”
其他人说这种话百分百是推脱。
但坐在这儿的女孩们都知道，文静是真没有手机。
因此女孩被拒绝了也没有太伤心，转眼就又打起精神说道：“我——”
文静忽然说：“等等。”
女生连忙停住，只见坐在前排的文静转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台上拿着话筒，斜挎着一把吉他的老男人。
主持人站在他旁边，正在细数他的成就：“相信不需要我介绍了吧！大家的童年回忆！曾经拿下三次金曲奖！八九十年代红边大街小巷的天王歌手！家栋哥的粉丝在哪里！让我听到你们的尖叫声好吗！”
文静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尖叫和欢呼声。
但她周围却非常安静。
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这个吕家栋曾经在一个音乐综艺上公开diss新生代的男歌手们。
说得非常难听。
什么作曲唱功一塌糊涂，除了养蛊出来的粉丝，根本没有人欣赏这些所谓歌手的音乐。
话里话外都在点名内娱顶流。
换句话说，骂得不是郁珩就是洛书。
吕家栋八九十年代的确很红，出过好几首火遍大街小巷的经典歌曲，直到现在旋律响起，很多人还能跟着唱起来。
他很早就混圈子，一开始在港台，后来又到了内地。
认识的人、以及积攒下的路人缘不是吹的。
他在音乐节目上这么不点名地一说，立刻一大堆本来就对流量明星有意见的的人跑出来。
他虽然没有点名到某个人，但说得那些特征，一大堆人代入到郁珩和洛书身上去。
那段时间热搜上、还有一些所谓的音评人、还有闻着味儿就来的营销号，可是拿着吕家栋的话当真理，狠狠地攻击了郁珩和洛书。
把两人贬低的一无是处。
郁珩和洛书的粉丝都气得要命。
但除了一些根本没有加群、也从来不逛超话的路人粉帮忙说话、然后被许多网友群起而攻之之外。
大多数的粉丝都被大粉们给安抚了。
大粉们劝导粉丝们不能反击。
吕家栋没点名，她们粉丝要是真的去反击了，那就要被路人嘲对号入座、捡骂了。
而且不搭理他这件事要不了多久就过去了。
一旦撕起来，可能风浪会一直持续下去。
双方粉丝都是咬着后牙槽在忍的。
可是本来已经有些过气、只能混迹在各大内地音综上的吕家栋好像尝到了甜头，隔三差五就要不点名道姓地骂一下郁珩和洛书。
郁珩和洛书的热度太高了，他一骂就有营销号去带节奏，让网友们一起骂郁珩。
分分钟上热搜。
这么几番吸血的操作下来，吕家栋本来评论只有两位数的微博，现在更新一条新微博就是大几千条评论，微博数据已经堪比很多二三线明星了。
郁珩和洛书的粉丝平时撕得腥风血雨，但双方也是真情实感地讨厌吕家栋，对他恨得咬牙切齿。
这时看到吕家栋在台上，两侧的郁珩洛书粉丝们都是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原本稀稀拉拉亮着的几个应援棒也都被女生们关掉灯收起来了。
于是造成了内场安静如鸡，外场沸反盈天的古怪画面。
南珠音乐节的主办方同时邀请了郁珩和洛书，又邀请了吕家栋，很难说不是知道三人私底下的暗潮汹涌，故意想吃这波流量。
反正从一个月前嘉宾名单放出来，一直到现在，几乎每天都有营销号在那儿装模作样地分析三人同聚一台会不会打起来。
一堆吃瓜路人在那儿围观看戏。
其实郁珩和洛书的粉丝们看到嘉宾名单上有吕家栋的时候，就已经很恶心了。
但越是恶心，她们就越是要来现场给自家爱豆应援。
不然岂不是让人觉得她们家爱豆势单力薄、真的好欺负？
比如现在。
舞台内场的沉默，没有人能指责她们不喝彩不挥荧光棒、不配合互动。
因为这本来就属于观众自发性的行为。
文静却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暗中较劲，她仰着包子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的吕家栋。
他穿着一件豆沙红色的衬衣，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很绅士、很优雅，正朝着发出欢呼的方向轻轻挥手。
他的声音充满磁性，悦耳动听。
“我很感谢歌迷朋友们没有忘掉我这个老朋友，还愿意听我唱歌，谢谢，谢谢。”
他朝着舞台下的四个方向一一鞠躬。
背景音乐应景地响起了吕家栋最经典的一首代表作。
外场四周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沉默的内场，也忽然响起了尖叫声。
但却不是兴奋的、激动的、快乐的尖叫。
而是充满惊讶。
坐在文静周围的女生们怕自己被台上的人恶心得吐出来，很多女生都把注意力放到了文静这里，耳朵竖起来听她们四人的动静——清静话多得很，每次安静下来都不会超过一分钟。
三元常常会回应。
文静时不时也会说几句。
站姐们都举着长/枪短炮，调好镜头，对文静拍个不停。
郁珩妹妹说了可以拍她，在现场的所有粉丝可都通过群里知道了！
或许周围只用耳朵听文静说话的人还没有看得太清楚那一幕发生了什么、又是怎么发生的。
但正在拍文静的女孩们可是通过对准她的镜头把她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吕家栋四面弯腰道谢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的文静突然站起来，单手一撑前排的椅背，人就轻轻松松站上了椅背。
她顺势往前一跃，直接从第二排椅子跳到了舞台上。
要知道第一排椅子不可能紧贴着舞台放，距离舞台也有一段距离的。
她从第二排！
居然一跃就跳了上去！
台上台下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保安和在现场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察反应过来，即便文静只是一个身高一米出头的小孩儿，他们也连连喝止着往台上冲去。
但这个南珠音乐节主办方用心搭建的舞台高两米多，舞台最外面一米还是悬空的。
周围没有借力点的情况下，保安和警察们也得从舞台右侧的台阶上去。
就在保安们行动起来的一瞬间。
台上的文静也动了——
虽然文静上去的突然，但大家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并没有觉得害怕。
包括台上的主持人和吕家栋，主持人才二十八岁，身高一米八三，身强力壮。
吕家栋虽然已经五十八岁，身高只有一米七五，但他的身材保持得也很好，注重养生经常锻炼，看上去最多四十多岁。
两个成年男人，对上文静一个小女孩。
的确没有必要感到恐惧。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到，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身道袍的小女孩，仰头对吕家栋说了一句什么。
他神色骤变，居然连话筒都忘了拿开。
导致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他声音里难以掩饰的恐惧：“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二更
我打算以后都改成每天两更啦，一更五千字左右，加在一起也是一万字这样~
明天第一更还是十二点，我现在就去洗洗睡！早早起来写

第52章 一更
◎厉鬼◎
文静果然又重复了一遍, 好像还多加了几个字。
吕家栋吓得往后退了几大步，脸上的表情可以用惊恐来形容。
“你、你……”
他试了好几次，都说不出话来。
台下的人听不到文静到底说了什么, 站在两人旁边的主持人仇洋听得到啊！
正是因为听见了、又看到吕家栋的反应，他的内心一时之间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众人正想着台上这要怎么收场。
就见文静后退了一步，对着吕家栋露出笑容，她的圆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笑出一口洁白的米粒牙。
在舞台两侧暖黄色的射灯照耀下，台下观众甚至可以将她脸颊上的小梨涡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个能上网络“骗年轻人生娃系列”排行榜的甜蜜笑容。
可吕家栋简直像是见了鬼一样, 脸色煞白, 在情不自禁往后退的过程中, 直接脚一软坐在了地上。
文静见他摔倒, 就直接往后退去。
她虽然违反规定冲上了舞台, 但她只是说了两句话，什么都没做, 没有去强行搂抱台上的明星、没有拍照握手。
甚至还跟台上嘉宾保持了一定距离，只跟他说了几句话。
保安和警察上台时, 小孩儿已经要主动下舞台了。
她脸上表情沉警如水, 对上保安们的眼神，还对他们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在一片惊呼声中从舞台上跳了下去。
其中一个公园里的保安看到小孩儿的动作, 也忍不住跟着惊叫了一声：“小心啊！”
文静跳下舞台, 三元已经跑到了舞台侧面的台阶处，对着工作人员连连鞠躬道歉。
很快郁珩和洛书团队里的工作人员也都赶到了。
一堆人过来维护文静, 她又只是个一看就只有几岁大的小孩儿。
警察也不可能真的把她怎么样。
只能告诫三元几句, 让他以后看好孩子, 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然后就算了。
他们处理完这件事之后，倒是好奇地看了看郁珩和洛书那边的工作人员——不知道这两个人气如日中天的顶级流量明星跟这个小女孩是什么关系。
怎么都着急过来帮她说话。
郁珩一方的工作人员甚至说出了有什么问题联系他们工作室的律师团队这样的话来。
文静跳下舞台，又是精准地在她上舞台的时候那把椅子的椅背上借了一下力，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清虚道长和泰元道长都围了过去：“怎么回事？”
周围的粉丝们这一刻一个个恨不得自己长了一双兔子耳朵。
文静摇头：“回去说。”
清虚道长和泰元道长竟然问了不问，就点头起身准备走。
一旁的女生忍不住说道：“现在就走吗？郁珩还没有上台表演。”
文静说：“有事。”
她一个六岁小孩儿，此时此刻沉着脸的模样却给人一种不容反驳的气势。
周围的粉丝们没有人再敢出声阻拦，只有一个性格比较大大咧咧的女生问道：“妹妹你上去说什么了，吕家栋要被你活活吓死了。”
文静当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了她一眼：“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她说完就往外走，三元这时也回来了，清虚道长和泰元道长站起身。
四人是这一片来得最晚、走得最早的观众。
周围没有一个人说话。
不过很快，她们的注意力就全都被吸引到了舞台上。
文静虽然走了，但吕家栋的脸色反倒是越来越差，不管主持人怎么打圆场、外场的观众们怎么呐喊助威，他都是一副被吓丢了魂的样子。
好像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说的话。
这样的情况下，他当然不可能再正常表演了。
主持人再又尝试了好几次过后，只能在导播的提醒下，尝试把吕家栋劝下台休息。
一说下舞台，他倒是又一下子回过神来了，但他的表现更加不正常了——
台下的观众们就见他左看右看，明明看得都是空气，整个人却一惊一乍的。
好像看到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东西。
下台的时候因为没有看脚下的路，差点直接摔下去。
幸好被台阶边站着的保安伸手架住，才没有出事。
他这个样子，说是没事，三岁小孩子都不信。
外场的观众们虽然离得有点远，看不清舞台上的本人，但她们是有电子屏的，也能在屏幕上把舞台上发生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这些人大多数都没有内场郁珩洛书的粉丝那么死忠，只是听过吕家栋的歌的普通人。
见文静只是上台说了几句话，吕家栋就吓成这样。
虽然也有真的粉丝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但也有不少人都猜测他是做贼心虚，不然一个长得那么漂亮的小女孩，说两句什么能把人吓成这样？
根本无法想象。
至于内场里绝大多数的郁珩粉丝和洛书粉丝，她们看到吕家栋这个样子，几乎每一个人都坚信他一定是心里有鬼！
被妹妹/小师祖揭穿了！
该！
女孩们都觉得大快人心。
现在一些人在交头接耳地讨论这个吕家栋到底干了什么亏心事被妹妹吓成这样。
还有一些人已经控制不住，在粉丝群里说起现场突然发生的意外。
【绿王八好像要翻车了哈哈哈，我现在先控制一下激动的心，等节目结束就去超话里给姐妹们抽奖，到时候记得都来参与】
【妹妹干得漂亮！！！啊啊啊我爱妹妹！】
【呜呜呜刚刚妹妹就坐在我前面一点，她说可以拍照，我拍了好多，妹妹人好好哦】
【有没有人觉得妹妹是个小福将，一回来先征服洛书让他微博公开喊小师祖，不到一天又把绿王八当场吓尿】
而粉丝群里除了觉得神清气爽之外，最关心的就是吕家栋到底干了什么。
这关系到他以后还能不能出来恶心她们！
因为郁珩和洛书、还有吕家栋全都在，今晚来参加音乐节的自媒体、营销号、狗仔都不少。
现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当然不可能错过这一波流量。
郁珩和洛书的粉丝都怕给自家招黑，再激动都控制着没有在网上说什么，只想先观望一下。
激动得实在控制不住的，最多就是在自家超话里抽个奖，用的抽奖原因还是“你懂得”，其它什么都没说。
自媒体和营销号可就没有这些顾忌了。
其中有些人直接往地上一坐，从背包里取出平板、笔记本电脑就开始当场编辑内容抢着发微博了。
很快，南珠音乐节发生的事情，网上已经传得到处都是。
【老牌歌手吕家栋南珠音乐节舞台上惶惶不安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疑似郁珩亲妹的小女孩到底在舞台上对吕家栋说了什么，是因为郁珩与吕家栋的旧怨故意吓唬他的吗】
随着更多现场或清晰或模糊的视频流出来的，还有现场看了全程的观众也在网上发言。
很多吃瓜网友也逐渐跟着疑惑起来——
文静到底说了什么？
吕家栋这不管是谁来看，都是做贼心虚的样子啊？
就连他的粉丝都想不出为他辩解的方向。
最后只能硬说他是突然身体不好，不是被文静说的话吓的。
吕家栋毕竟五十多岁了嘛，身体出现突发状况，倒也勉强说得通。
如果没有现场视频的话。
现场的视频显示得清清楚楚，他就是因为文静说了两句什么，脸色突然大变，就差吓得当场尿裤子了。
而且下舞台的那个状态神神叨叨的，简直像是磕了药。
这个猜测他的粉丝倒是立刻澄清了：
【老吕这么频繁地出现在各大音综上、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身材，歌喉保持得这么完美，怎么可能是瘾君子！他私下是养生老干部，没有工作的时候早睡早起，每天坚持健身两个小时，健康得不得了！】
可是这样的说法，又跟前面帮他辩解“身体突发状况”的说法冲突了啊！
作息规律，身体健康，为什么又会突然身体不好？
而掀起了这一切风浪的文静，已经跟三元几人坐上了回酒店的车。
在车上他们什么都没说。
一直等到回了酒店房间里，三元才忍不住问道：“那个人有问题？”
文静点头，看向自己的右侧：“他的腿边跟着一个扎着公主头、穿粉白色公主裙、红色小皮鞋的六岁女孩儿，她脸上和脖子上有很多牙印。”
三元几人都飞快地反应过来。
是鬼魂。
吕家栋这样已经五十八岁的老男人，他的身边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六岁小女孩的鬼魂？
“脸上和脖子上有很多牙印。”
这句话已经足够让清虚道长和泰元道长推测出什么了。
三元很快也反应过来，脸色变得铁青。
因为文静也是六岁的小女孩！
她在基本都是男人的道观里长大，但是不管是蓬莱子还是清虚道长，又或者是后来才去照顾她的三元，他们都非常注意保持界限。
小一点的时候，文静还不会自己洗澡，蓬莱子都是拜托住在静虚宫旁边的戴文的老婆乔恩帮忙的。
听到文静说六岁小女孩的脸上脖子上都是牙印，三元和清虚道长哪怕看不到那个鬼魂，两人的表情也变得难看无比。
三元咬牙切齿地说：“那就这样放过他？”
文静又看了一眼身旁：“今晚我会去一趟城隍庙。”
三元知道，小师祖一般去城隍庙，都是要把鬼魂交给城隍爷送往地府的。
他双手握成了拳头说：“便宜那老狗了！”
太远道长不赞同地摇头说：“说他是狗也太侮辱狗了，畜生不如的东西，他也配！”
文静摇头：“不是，是她快要撑不住了。我们去一趟城隍庙，她就能回去那个人身边。”
她想了一下，才想到一个词：“报复。”
三元却又有些担心起来：“她……”
他明明看不到，也往文静看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去报复对方，去了地府会不会被孽镜台照出来？会不会被惩罚？要不我们还是报警，让那个畜生接受法律制裁？”
文静说：“她想自己来。”
文静基本都是自己做所有决定，很少听别人的。
三元突然在这一瞬间鼻子酸得不行，眼眶热得他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好。那我们去城隍庙吧。”
他带着鼻音说道：“很快就到十二点了。”
文静坐在了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正前方说道：“甜甜圈吗？你要等一等，去过城隍庙之后你才能吃到。”
三元立刻说道：“我去买！”
说完他就急急忙忙地转身出了酒店。
清虚道长和泰元道长对视一眼，说道：“文静，你问问这小姑娘，对方有没有留下犯罪证据？我们先去收集，以后也好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吕家栋是个什么人面兽心的东西，让他遗臭万年。”
文静点头，看向小女孩。
小女孩有一头又黑又亮的长发，她的脸色是青白的，大眼睛里几乎只有黑漆漆的瞳仁，看不到眼白。
直勾勾地看着文静。
有些可怕。
但文静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问她：“你知道他是怎么干坏事的吗？有没有什么警察叔叔能抓他的证据？”
小女孩还是直勾勾地看着文静，脸上没有表情：“他把我埋在花园里的樱桃树下面。”
说完这句，她黑漆漆的眼睛里突然流出血泪：“我好疼好疼好疼，妈妈在找我，妈妈一直在找我。”
文静微微皱了皱眉，转告给清虚道长和泰元道长：“她叫楚萱萱，六岁，被埋在花园的樱桃树下，她妈妈曾经去过那个地方找她。”
清虚道长和泰元道长也去一旁，一个打电话找人，一个用手机在网上查吕家栋的信息。
他们也听歌看电视剧，但从来不关注明星。
对吕家栋的了解仅限于他那两首家喻户晓的歌。
去网上一查，才发现他的情况有些复杂。
是内地人，但早年是在港岛那边签约了经纪公司做歌手的。
他这些年居住的地方是内地和港岛一半一半。
网上有说他已经是港岛户籍的，也有说还是内地户籍的。
重点是，这个花园，到底是在港岛还是内地。
很快三元买了一大袋甜点拎回来。
他经常跟在文静身边接触这些事情，多少也了解了一些：“祭奠给她的贡品她也不能吃吗？”
文静摇头：“她快要变成厉鬼了，现在的情况吃不了，要去了城隍庙之后才可以。”
变成厉鬼就无法接受人间供奉。
三元只好把甜点放下，去跟清虚道长他们一起查吕家栋。
终于到了十一点多。
三元几人迫不及待地和文静一起出发，去往城隍庙。
作者有话说：
一更
二更六点写不完的话就晚上九点更哦，就不挂请假条了

第53章 二更
◎送书◎
一路上三元和清虚道长都是忧心忡忡的模样。
路上清虚道长还给蓬莱子打了个电话。
他们没有办法不担心。
这一次, 文静遇到的是厉鬼。
他们以前只听文静说起过厉鬼，没有见过，也没见她处理过厉鬼。
三元和清虚道长很担心, 从城隍庙出来，文静会不会病得比以前都要严重。
可他们听说了楚萱萱的遭遇，无论是谁也不可能阻拦她。
好在文静从城隍庙出来的时候，看起来面色还是很健康的模样。
她对三元几人点头道：“好了。”
一直拎着纸袋的三元见她不像是生病的样子，连忙问道：“那我现在可以祭拜她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文静掏出了香烛纸钱、他甚至还带了一个小铜盆。
他将香烛点上, 口中念念有词地点燃了黄纸放进铜盆里。
再把纸袋里的甜品拿出来一一摆放好。
很快, 文静就看到楚萱萱手里拿着一个草莓甜甜圈吃起来。
与第一次在吕家栋身边见到楚萱萱的时候相比, 现在的她魂体凝实了许多, 眼睛里流出的血泪消失不见了, 黑漆漆的眼瞳里也不再时不时飘过血色的光。
甜甜圈吃完，那道本就只有文静看得到的小小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夜色里。
文静跟三元几人一说, 他们就准备打道回府。
他们没有注意到，按摩城门口那两个迎宾小姐脸上的笑容很是僵硬。
还有一个两只手扶着落地玻璃门, 一脸菜色地看着对着绿化带祭奠烧纸的三元几人。
普通人虽然看不到消失又出现的文静, 但是三元那些香烛纸钱他们可都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啊！
按摩城的生意很好，这里的迎宾小姐是三班倒的。
现在这两个迎宾晚上十二点开始上班。
也就是说，她们也知道今晚南珠音乐节上的瓜。
网上、还有南珠市本地的论坛里、各种群里, 都在流传吕家栋一定是见鬼了, 否则不可能吓得差点尿裤子。
走下舞台的时候他一脸惊恐地到处看，看得却不是人群, 也不是跟他说过话的文静。
他一定是在找跟着他的鬼吧！
两个迎宾小姐都很年轻, 二十出头的年纪, 原本只是抱着好笑的心思在吃瓜, 不怎么相信鬼神的。
可是这大半夜的，凌晨时分，看到几个道士打扮的人在路边烧纸、点香烛。
南珠市临海，海风不断。
尤其到了晚上，海风会刮得比较大的。
可不管风怎么吹，那两只白色的蜡烛都不会熄灭。
还有，明明只是小小的蜡烛，离她们大门口的距离也不算近，周围全是灯光，路灯、灯牌、还有她们按摩城各种大灯小灯照着，为什么她们还能把绿化带那边两根蜡烛的光看得一清二楚。
想忽视都做不到。
今晚的一切都很诡异。
两个原本年纪轻轻、自认为是无神论者的漂亮女孩，注意力不自觉地放在那两根白蜡烛上面，只觉得心底毛毛的。
而那个鬼鬼祟祟缩在门口偷看的客人，纯粹是平时亏心事做多了。
大半夜的看见人点白蜡烛烧纸，他不得不害怕。
原本已经消费完了要走的，看见三元四人，赶紧又缩回了店里。
一直等到文静四人上车离开，他才跟着松了一口气，敢出店门回家了。
文静几人回到酒店，正准备进酒店的大厅里的时候，清静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嗖一下落在了文静的肩膀上，拍了拍翅膀。
它还感叹了一句：“累死我了！”
泰元道长惊奇地问：“清静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去的？”
清静跳到他的肩膀上去，黑豆小圆眼看着他，神神秘秘地说道：“秘密！”
结果回了房间里它就直接大大咧咧地公布了它所谓的秘密：“我去跟着那个老坏蛋，他吓得精神不正常了，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转圈圈，念叨着什么要找大师、不能死。”
它看着文静说道：“我没有进他的房间，这都是他回酒店的时候我听见的。”
三元第一次露出憎恨的表情：“他还想找大师！找什么都没用！”
泰元道长忍不住问道：“那个小女孩，已经去了吗？她会怎么做？”
他当然不是担心吕家栋，而是担心楚萱萱亲手复仇，中间会不会出现什么差错，让她自己万劫不复。
文静语气很肯定地说：“不会。”
泰元道长还想再问，门铃就响了。
这大概是第一次郁珩和洛书和平相处，郁珩顾不上赶洛书走，两个人一起进了文静的房门，一前一后问道：“吕家栋做了什么亏心事？他身边有鬼吗？那个鬼是小孩子？”
今晚的音乐节主办方投资巨大，甚至跟政府方面也有合作。
当然不可能说停就停了。
吕家栋下了舞台，主持人飞快地控场，邀请出了原本排在他后面表演的嘉宾。
既然音乐节没有中断，那郁珩和洛书当然也得在后台等着登台演出。
但他们两个都是年轻人，还是两个被吕家栋不点名骂了好几年的倒霉蛋。
不可能不对吕家栋出事的原因感兴趣。
没有轮到他们表演之前，两个人在后台的休息室里一边做准备，一边还要再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网上冲浪。
他们虽然没能亲眼看见文静是怎么把吕家栋吓跪了的，但在网上看到了许多现场视频，跟在现场一样。
再者就是，网上流传的视频里面，有几个拍摄的清晰度很高，能清楚地看到舞台上文静说话的口型。
全网吃瓜的情况下，网友们没等太久就有唇语大佬分析出了文静说的那两句话。
“你最近半个月是不是经常觉得腿上趴着什么？”
“有个穿着公主裙、红皮鞋的小女孩趴在你的腿上。”
看到唇语大佬公布出的这两句话，再结合吕家栋当时的反应。
网友们顿时一片哗然。
很多人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直接打给了警察局要求他们调查吕家栋是不是害死过小女孩。
当然了，也有极少数的人觉得文静一身道士的打扮，是不是故意装神弄鬼吓唬人什么的。
这些人无疑就是吕家栋的粉丝了。
他们认为大家都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怎么能这么封建迷信、相信世界上有鬼？！
这个上台吓唬人的文静可是郁珩的亲妹妹啊！
郁珩这几年因为吕家栋挨了很多骂，她肯定是故意吓唬人帮哥哥报仇的！
先不提郁珩看到这个“帮哥哥报仇”的说法内心狠狠地窃喜了一番。
吕家栋为数不多的死忠粉这个说法，都不需要郁珩和洛书的粉丝反击，普通网友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把他们的脸打得啪啪作响。
【吕家栋的粉丝们，别在这儿跟网友说封建迷信要不得啦，有这功夫赶紧去劝劝你们家老爷子啊！我们没信，是他自己信了好不好？】
洛书在热评前排看到这个高赞评论的时候，在他单独的休息室里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吕家栋的粉丝平时都是“吕哥吕哥”的叫他，到缺德网友这里直接变成老爷子。
不得把他们鼻子气歪？！
其实大多数网友还真不信世世界上有鬼。
根据他们的分析，文静可能是从别处知道了吕家栋犯的罪，但没有证据。
所以只能挑在音乐节的舞台上这样的特殊场合，做戏故意吓唬他，希望他能在惊慌失措之下露出马脚，被警察找到证据。
没想到吕家栋做贼心虚，这么沉不住气，被文静两句话吓得就差当场跪地磕头求女鬼放过了。
看过他当时的表现的人，还能说他没问题的，只能说是掩耳盗铃、为了洗自己的偶像，一点脸都不要了。
当然了，亲眼见过鬼的郁珩和武傲肯定是相信真有鬼的。
洛书也是信的。
因为没有照太爷爷的遗嘱说的做，戴着太爷爷的骨灰项链，他天天被噩梦吓醒。
后来按照文静说的把骨灰洒在海里，立刻就不做噩梦了。
他虽然没见过鬼，但是相信文静说得绝不会有假！
郁珩上前问道：“吕家栋害死了小女孩，咱们能找到证据让警察把他抓起来吗？”
不等文静开口说话，三元就握紧了拳头说道：“小师祖说，那小女孩脸上脖子上都是牙印。”
郁珩和洛书、包括后面他们两个的助理，听到这句话脸色都是一变。
没有想到吕家栋能够作恶到这种程度！
小王低声说道：“这种人，也配被人称为德艺双馨的艺术家！真正的偶像！我呸！”
他说的都是吕家栋不指名道姓骂洛书和郁珩的时候，那些他的所谓路人粉们在网上发表过的言论。
作为洛书的私人助理，在吕家栋开始骂流量之后，小王看过这样的言论可太多了。
结果怎么样？
郁珩咬着牙说：“报警，一定要报警把他披着的人皮扒下来，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的真面目。”
三元却又提醒道：“我看到网上已经有很多网友报警了。”
清静也说：“我回来的时候警察已经去了！”
郁珩看了看左右，问道：“那小女孩的鬼魂在这里吗？能不能问问她，吕家栋在哪里作案的？我们多给警方提供信息，他们就能更快地把那个老畜生绳之以法。”
三元看了文静一眼，又有些担忧起来：“小师祖说，那个小女孩要自己报仇，小师祖带她去了一趟城隍庙，她去找吕家栋了。”
文静这时候才说道：“她死后就一直跟着吕家栋，但只能跟着，什么都做不了。这半个月快要变成厉鬼了才能给他造成威胁。”
清虚道长叹息道：“可一旦成了厉鬼，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文静点头：“所以我带她去城隍庙，让她恢复清明，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鬼。”
屋子里的人满腔愤恨之下，听到文静清脆的声音说“小鬼”，心情也不由得好转了一些些。
郁珩问道：“可是成了普通的鬼，要怎么报仇？”
文静说：“有城隍帮忙，自然可以。”
她忽然补了一句：“南珠市的城隍是个十一岁的小姐姐。她看到小女鬼，比你们更愤怒，支持小女鬼去报仇。”
郁珩几人吃了一惊：“什么？”
洛书忍不住问道：“每座城都有一个城隍吗？城隍是经过什么考试考上的？”
文静说：“城隍是经过人生前的功德封的。”
洛书顺口就问：“那我现在每天做好事，死了能当城隍吗？”
文静抬起头，看他一眼：“有心行善，虽善不赏。”
洛书一时呆住了：“什么意思？”
文静反问道：“你也没上过学吗？”
洛书：“……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是说我现在开始每天行善，死了也当不了城隍是吗？”
文静还没说话，小王和二王先受不了了。
如果这世上没有鬼神就算了，他们现在明明知道世界上有鬼也有神。
还这样口无遮拦死啊死的！
“小书哥，你以后说话注意点，咱说点吉利的！吉祥的！”
洛书嫌弃地看他一眼：“你别吵！”
郁珩倒不在意怎么当城隍，他一脸严肃，询问文静：“那她报了仇，还能好好地去投胎吗？”
文静点头：“当然可以。不然我为什么去找城隍，直接给她添把火让她化为厉鬼，今夜就能杀了吕家栋为自己报仇。”
郁珩和洛书都不怕，倒是小钱和小王二王，三个人听得心惊胆战。
厉鬼报仇……
他们恍惚间总有一种错觉，自己是不是进了什么片场。
可是这又分明是真的！
世界上真的有鬼还有神仙、阴曹地府！
三人都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重创，已经摇摇欲坠。
郁珩问道：“那她现在有了城隍爷的庇护去复仇，什么时候会回来？”
文静说：“也是今晚啊。”
有文静这句话，一屋子的人都没有打算去睡觉。
洛书不肯去，小王和二王有些害怕，但心里也有一些好奇——
他们这些普通人也能看见鬼吗？
听郁珩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好像是见过鬼的？
随着夜色渐深，文静去洗漱躺在了床上。
其他所有人都等在套房的客厅里，只等着文静说的那个小女鬼回来。
郁珩累了一天，有点犯困，他站起来走动，无意间忽然看到了两只黑豆一样的小眼睛炯炯有神的清静。
一人一鸟的眼睛对上，他忽然问道：“你是不是能看到？”
清静拍了拍翅膀：“当然可以！文静能看到的鬼，我都能看到嘎！”
它居然知道郁珩问的是什么。
听到这句话，洛书“嗖”一下凑了过来，双眼放光地看着清静：“八师叔你居然能见到鬼！其它的鸟肯定不可以吧？只有你能看见，那你就是天底下所有的鸟类里面最牛逼的啊！”
清静被他拍马屁拍得很舒服，它抖了抖羽毛，昂首挺胸地说道：“我可是神鸟，跟普通的鸟不一样。”
洛书疯狂点头附和他：“是啊是啊，你是能看到鬼的神鸟。那八师叔你一会儿见到小女孩回来，能告诉我一声吗？”
清静站在衣架上，俯视着这位粉丝无数的大明星，高傲的点头：“可以啊。”
洛书感觉，清静答应了之后，好像只过去了一瞬间，他就听到清静独特的粗噶声音说道：“她回来了！”
不光是洛书和郁珩，三元、清虚道长……包括小王和二王，一屋子人都不由自主地霎时清醒过来，在房间里四处张望。
看了几眼，才反应过来那是鬼，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的文静拉开房门，众人听到动静，又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她。
文静愣了一下：“你们干嘛？”
三元低声问：“她回来了？”
文静看向飘在客厅上方，眼睛不再黑漆漆、而是变成黑白分明的小女孩，点头：“是啊，怎么了？”
三元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他不用文静说，就转身开始催促大家都去睡觉。
洛书和他的两个助理憋了一肚子的问题回到自己房间里，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一大早，打开手机就发现了一大堆的新闻推送。
【歌手吕家栋于凌晨被警方带走】
【据传凌晨两点左右吕家栋的房间里传来凄厉的嚎叫声，他一直在求饶】
【吕家栋外表无异常，惨叫声莫非真是心里有鬼？！】
他们的大脑一下子就清醒了，翻个身坐起来，点进每一条吕家栋相关的新闻看过以后，又打开了微博和比较出名的八卦论坛。
果然热搜和论坛首页飘的都是吕家栋相关的帖子。
有一个发帖的楼主说自己今晚就住在吕家栋住的那个酒店，亲眼看见他被带走了，还传了他在楼上拍的吕家栋被身穿制服的警察叔叔带走的照片。
楼里一堆人问他新闻是不是真的。
那个楼主也是第一次赶上了吃瓜现场，激动得很，在楼上热情回复。
【真的！这个酒店也是五星级，隔音很好你们懂的哈。但凌晨他那个嚎叫声，真的是好多人都听见了！大家都觉得挺诡异的。】
【同楼层有不关注网络消息的客人跟酒店的工作人员反应说被惨叫声吓醒了。那姐们儿当时的描述是，她睡得迷迷糊糊梦到有人下油锅发出渗人的惨叫，她被活生生吓醒了，那种下油锅的惨叫声还在，她差点被吓哭。】
【对，微博上的自媒体说的没错，他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能看出来头上脸上身上真的一点伤都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叫那么吓人。】
因为这件事引起的舆情较大，还没有到中午，官方就出了蓝底白字的通报。
上头的内容再一次引起了轩然大波。
吕家栋被警察带走后在看守所里直接认罪了！
根据他自己的交代，他是个□□，只对八岁以下的小女孩感兴趣。
一开始他只敢对亲戚朋友家的小女孩亲亲摸摸，随着后来事业翻红人气上升，再加上以前干的龌龊事从没有人发现。
他的胆子越来越大。
只是亲亲摸摸已经不能满足他的心理变态了。
他怕出事，出于谨慎没有再找亲戚朋友的孩子下手。
而是在参加一个慈善晚宴后，突然来了灵感——他开始做资助贫困山区女童的慈善事业。
他每一年都会往贫困山区跑，美其名曰亲力亲为、让善款落在实处。
其实是在挑漂亮可爱的小女孩下手。
他性/侵过无数小女孩。
很多小孩懵懵懂懂，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叔叔在跟自己玩游戏、是喜欢自己的表现。
但其中也有小孩激烈反抗，在这个过程中被吕家栋残忍杀害。
楚萱萱就是其中反抗最激烈的那一个。
看完通报、又看了不少网友逐句解读这份蓝底白字的通报过后。
无数网友在震惊之余，对吕家栋恨得牙痒痒。
人性竟然可以恶到这种程度。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喜欢过他的人只觉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一整天的时间里，全网都在辱骂吕家栋。
这一天的夜里，文静准备送楚萱萱去城隍庙准备入地府。
在这之前，三元他们坐在一起，用美团给她挑选他们可以想到的一切小朋友会喜欢的东西。
衣服、玩具、零食……
想在她离开之前送给她。
但当文静转达三元的意思，问楚萱萱最喜欢什么样的衣服的时候。
楚萱萱却说：“我身上这件就是我最喜欢的衣服和鞋子啦。妈妈听说好心的叔叔要来家里看我们，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给我买的。”
她很懂事地说：“不要浪费钱，我就要去地府做鬼了，不需要衣服鞋子玩具还有零食。”
文静告诉她，大家一定要送给她。
她想了想，说：“那就送我几本书？妈妈本来要送我去上小学的，现在去不了了。你们送我书，我当鬼也可以读书识字。”
文静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点头：“好，送你书，你可以在地府读书识字。”
楚萱萱露出笑脸：“谢谢！”
作者有话说：
二更
明天第一更还是十二点

第54章 一更
◎恩人◎
送差点成为厉鬼的楚萱萱去地府倒是不难。
因为南珠市的城隍也十分愿意帮这个忙。
不用文静多说什么。
但送了楚萱萱离开之后, 文静出了城隍庙，没走几步就直接晕倒了。
三元几人对此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并没有觉得太过惊讶, 三元一把接住文静把她抱起来。
回到酒店里，没能跟着一起去的郁珩和洛书见到三元把文静抱在怀里，本来以为是她太困了睡着了。
一问才知道是晕过去了。
郁珩当即变了脸色：“晕倒了为什么不送她去医院？”
三元解释说，文静这一次又是帮助即将成为厉鬼的楚萱萱恢复清明、又是帮她去复仇、最后还送了楚萱萱回地府。
耗费了太多心力。
跟之前的情况有所不同。
这是肯定会生一场重病的。
郁珩看了一眼文静一点血色都没有的包子脸，脸色难看无比：“那也要送她去医院做个检查，万一不是因为那个小女鬼的事情呢？这样不是耽误病情吗？”
他拿出手机就要查看距离他们最近的私立医院在哪里、准备带她过去。
正好这时候文静睁开了眼睛。
三元连忙叫道：“小师祖！你哪里难受？”
文静双目无神地看了一会儿正前方, 好一会儿才明白三元在说什么。
她声音很轻地说：“哪儿都难受。”
郁珩更急了：“去医院！”
文静听见了却说：“不去, 我躺一躺自己就会好了, 不用吃药。”
郁珩不肯, 还是坚持送她去了一趟医院。
三元自然也陪着。
在私人医院离快速给文静量了体温做了身体检查。
检查结果显示她的各项数据都很正常, 甚至比同龄的小朋友身体素质都要好一些。
医生看着检查单很有些纳闷：“很正常的数据，为什么她看起来会这么虚弱？”
如果不是看文静安安静静地平躺在那里, 好像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小小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再好的演技也演不出来。
现在又是暑假。
他真的会以为是小朋友不想上学故意装病了。
郁珩见检查不出结果, 心里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喘不过气，闷得厉害。
他知道三元和文静说得没错，但正是因为这样, 才更难受。
根据三元和清虚道长的了解, 文静短时间内肯定没有办法恢复健康的。
文静现在这样的状态，当然不可能再留在这里追查阮雪琛生魂的事情了。
不过家里人本来就不赞成她一个小孩儿留在南珠市, 大海捞针一样的找一个人。
听到郁珩说文静病得严重, 她们心急如焚地催他赶紧带她回家。
在家里有他们照顾着, 好好养病。
要不是郁珩这边已经买好了机票, 阮雪慧都要请假自己过来接文静了。
一行人急匆匆回了京都。
文静全程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看得其他人都很忧心。
郁珩一再找清虚道长和蓬莱子询问，确认她已经也有过这样的情况，会慢慢修养好。
他才稍微放心了一点点。
郁清嵘还在外地出差，要到今晚才能回来。
阮雪慧特意让小赵换了一辆商务车，一起到机场接了文静回家。
听到消息后，她特意又和家里的保姆阿姨一起把文静的卧室收拾了一遍。
那些可能会影响到她养病的东西全都收起来了。
放了暑假的罗淮和常凌嘉也已经在家里等着。
还有爷爷和外公外婆也在。
一家人看到文静都围了上去。
三元在一旁看着小师祖被家里人关怀着，他默默地去了厨房，打算再熬一碗固本培元的药。
但他刚刚把药拿出来，就接到了蓬莱子的语音电话：“那药没多少了吧？先不要用了，老黄说下次再见文静时给她把把脉，再开一副药。”
三元问道：“观主，那现在要给小师祖吃什么药？”
蓬莱子微微一笑说道：“这你放心，小文静家里人一定为她准备好了。”
果然，没多久孙薇就走进厨房，从储物柜里拿出几大盒补品来。
她对三元也像是对自家小辈一样的和蔼可亲：“三元你过来看看，这些补品上头都写了功效，哪些适合给小净喝？”
她怕三元误会，特意解释：“我们是在一个老熟人那里询问过的，他说这些补品六岁的小女孩都能吃。他出于谨慎也说了，最好还是带孩子给他看看，或者他抽空上门来给孩子号脉也行。号过脉，摸清了情况，他才好根据情况开药。但小净这不是情况特殊……医生检查不出什么来嘛，我们就说不方便让他看。”
三元了解地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道家本来就懂一些岐黄之术，三元当然也不例外。
他为了能照顾好小师祖，还特意去用心学过。
他过去跟孙薇一起把能用的补品挑拣出来，他研究了一下做法，就准备动手。
孙薇还劝他：“这个家里的小赵也能做，你还是多去陪陪小净。她不舒服，估计还是想看到熟人精神会更好一些吧。”
她口中的小赵当然不是负责开车和安保的那个壮汉小赵，而是家里的住家保姆阿姨。
她也姓赵，年纪不小了，郁家的人都叫她赵姐或者是赵阿姨。
三元摇头说：“我喜欢做这些。小师祖不是粘人的小孩，我去了她也不会怎么样的。如果不是我煮的，我怕小师祖不愿意喝。”
孙薇“啊”了一声：“这些是补品，不是药。小净也不愿意喝吗？”
三元点了点头：“小师祖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什么都不爱吃，要不是会饿，她连饭都不愿意吃的。”
孙薇闻言，更心疼外孙女儿了。
就在三元跟孙薇聊天的时候，楼上文静的房间里。
她果然正在拒绝各种吃喝。
她躺在床上，盖着粉红色的被子，脸色苍白得厉害。
罗淮拿着在零食店里买的最好吃的红枣：“要不要吃这个？”
文静摇头。
常凌嘉拿出了各种果脯：“要不要吃这个桃脯？杏脯？芒果干？草莓干？”
问一样，文静就摇一次头。
后来她直接闭上眼睛当没听见了。
常凌嘉和罗淮也就不再问了。
坐在床头的阮雪慧问她要不要喝水、喝牛奶，也被文静拒绝了。
阮雪慧看着女儿苍白如雪的脸色，心里头难受得厉害，确定文静只想休息，什么都不想吃也不想喝，更不想有人陪着一起睡之后，她就让所有人都不要再待在文静的房间离。
她去找了三元，和他一起给文静炖汤。
文静这一次没有再闹着要出门——
但郁家上下没有一个人觉得高兴，他们为此心疼得不得了。
因为她虚弱得厉害，根本起不了床。
手脚发软，嗜睡，食欲很差。
要不是有医院的检查单子在那儿放着，阮雪慧和郁清嵘早就带她看遍京都的各大医院了。
文静生病这些天，家里人也跟着悬着心，吃不好睡不好。
阮雪慧和郁清嵘给蓬莱子打了许多次电话。
郁自明和阮有志老两口也联系过他。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文静以后不做这些事情了，或者是换他们去做？
但再多人去问、问再多遍，蓬莱子的答案都是一样。
——没有办法。
最近这几天，随着吕家栋交代的事实，他残害的孩童数量一再增加，事情闹得越来越大，社会各界人士都非常重视这件事。
包括郁清嵘和阮雪慧，也都知道了女儿做了什么。
外界的人都跟最开始的时候网友分析的那样，以为文静是意外从哪里知道了吕家栋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干过的恶心事，故意挑在那一天上去一举吓破了他的胆子。
让他直接在恐惧之下认罪了。
有了更专业的人，他们分析得更加合理了一点——
文静只是个六岁小女孩，就算意外知道了什么可能也不会想到这样的办法。
多半还是背后有人支招的。
但选择让她出面发问，是因为她也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孩。
文静的年龄和样貌，很符合吕家栋残害过的孩童受害者形象。
由她出面，吕家栋会联想到被他害死的那些小女孩。
换了成年人去询问当时文静说的那两句话，未必能有那么好的效果。
文静病得厉害，再加上不是她报的警。
吕家栋进了看守所以后表现得就是吓破了胆子的样子，一五一十把自己的犯罪事实全交代了。
甚至不需要警察主动询问。
他们只需要按照他交代的情况去寻找那些罪证。
光是这些就已经让全国各地的警察们忙得脚不沾地了。
因为这个畜生在港岛和内地都害过无数人。
一直到目前为止，警方都还没有联系过文静的监护人。
自媒体和媒体也采访不到文静，没有一个官方的说法的前提下，网友们觉得网上这些大神推测得合情合理。
许多网友都信了。
大家的世界观还是唯物的。
但作为文静的父母，郁清嵘和阮雪慧当然知道文静做了什么。
他们更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吕家栋作恶多年，都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如果不是因为文静这一次揭露了他犯下的罪恶，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小朋友被害。
他们后来跟郁珩和三元都询问过，文静是察觉了不对才会答应去音乐节的。
在她上台直面恶魔吕家栋之前，就连三元和清虚道长都不知道她发现了什么。
她根本没有跟任何人商量、也没有丝毫犹豫过是不是要去直面吕家栋。
文静虽然还小，但她最清楚自己管了这样的事要付出什么代价。
但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过一丝犹豫。
所以，其他人不能、也无法阻拦她。
蓬莱子问：“其实你们心里也很清楚，方法不是没有，文静看到鬼魂视而不见也就是了，没有人能逼迫她一定要管。我们甚至什么都看不到，全都是听她说的。”
可文静会吗？
她不会的。
哪怕是那个不会对人造成什么实质伤害的倒霉鬼吴岩，她也在病好的第一时间就去管了。
郁清嵘和阮雪慧心里又是难过，又是自豪。
好在文静的身体在一天天的好转。
速度很慢，但总是在好转了。
身体好一些了之后，就有三元和罗淮常凌嘉三个人抢着想要背着文静出去玩。
但都被她拒绝了。
因为郁珩给她买了一个非常高级的轮椅。
不仅是电动的、可以上下台阶、轮椅上还可以听歌、看电视剧，还有安保系统……
功能齐全得不得了。
这个轮椅甚至有好几个档位的速度可以调节。
最快的速度跟比骑电动车还快。
当然了，文静不会骑自行车也不会骑电动车，所以她就更喜欢这个轮椅了。
用了一次以后她就迷上了。
文静可以出门了以后，就在小区里到处转悠。
有时候让三元和两个表哥陪着。
有时候不让。
她很快就发现隔壁好像不太对劲——
窗户上很干净，没有鸟屎了？
她明明记得，之前隔壁家找了三个负责清洁玻璃的清洁工人三班倒，但隔壁家还是一天二十四小时，玻璃上、大门上总是沾着鸟屎。
怎么忽然变这么干净？
站在轮椅扶手上的清静得意地说：“他们给我的弟兄们道歉、赔吃赔喝发现还是没有用之后，搬走了嘎！”
常凌嘉嘿嘿笑着说：“听说他们搬走的当天晚上，小区好多业主放无污染烟花，跟过年一样。”
他看着清静突发奇想：“八师叔，你想不想挣钱？你现在有一个挣大钱的机会啊！别人都挣不了，只有你能行。”
清静不在乎挣钱不挣钱的，但在乎只有它自己可以，它急忙问道：“什么机会？什么机会？说来听听嘎！”
常凌嘉说：“现在很多人都会遇到没有素质的邻居！咱们这种还算好的呢，因为是独栋别墅，他们烦我们的机会有限。可是有很多人是楼上的邻居没素质啊，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分时间段闹出噪音，报警只是被教育，也不可能抓起来。”
他语气重重地说：“我班上有个同学楼上就是这样的！凌晨一点钟把砧板放地板上剁饺子馅，要不就是拖凳子拖椅子。他们上去客客气气让邻居晚上小声一点，那家人说在自己家想干嘛干嘛，你管不着。然后故意恶心我同学家，专门挑晚上一两点在卧室的地板上拍皮球、砸核桃啥的。”
他看了一眼已经搬走的吴芳一家的方向，激动地说：“八师叔你看，如果你开一个专门收拾这种没素质的人的事务所，生意一定会爆火！挣大钱！而且你这还属于为民除害了，被你帮助的人还会给你送锦旗呢！”
清静：……
清静它有点心动。
它从轮椅左边扶手蹦到右边扶手，嘴里嘀咕着：“为民除害！见义勇为！”
它抖了抖羽毛，扬起小鸟头：“我要见义勇为！为民除害！不收费！”
忽然低头看了文静一眼，说道：“就像文静一样！这样我们才是好伙伴！”
不知道是不是常凌嘉提到了见义勇为。
第二天上午，郁家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是一个粗手大脚、小麦色的皮肤的中年女人，她的衣服看到很多线头，两个袖口处都樱花落海洋磨起了毛边。
这在网上什么价格的衣服都能找到、网购非常便利的现代社会，真的很难见到了。
她把锦旗打开，暗红色的绒布上头竖着写了大大的八个字。
见义勇为、惩奸除恶！
不等文静说话，她就直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砰砰”给文静磕了几个响头。
“我这个当妈的没用啊！要不是恩人帮忙，我囡囡到今儿还不知道是谁害死的！我是个没本事的人，也不知道能给恩人做点啥报答你，我问过人家了，他们都说你不缺钱，也不缺吃的喝的，我只能给你磕几个响头了！谢谢！恩人，我感谢你啊！”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拎了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麻袋，背上也背着一个塞得满满的、拉锁都拉不上的手缝背包来的。
磕了头以后，她也不等郁家人说话，自己就把包取下来，麻袋拖过来打开。
“这都是我们山里头自家有的东西，有菌子、晒干的柿牙、红薯干、包谷棒子、自家熏的腊肉……不值几个钱，就是个心意。我咋也不能空着手来见恩人。”
这是唐萱萱的妈妈。
虽然是大山里头的人家，但她很爱自己孩子、很用心地教育她，期盼着她长大后好好读书，考出大山去。
她局促地把带来的吃的往旁边推了推，把乱发往耳后敛了敛，微微低着头说：“这几天好些外头的人打电话发信息，说要给捐款、要采访啥的，还有人问我咋认识的恩人。我没文化，外头的事情啥也不懂，不知道乱说话会不会给恩人添麻烦，我啥也没说，他们问啥我都说不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文静：“我说不知道，不会给恩人添麻烦吧？”
作者有话说：
一更
晚上有二更，争取十点更上QAQ

第55章 二更
◎去上学◎
文静身体在逐渐好转了, 郁清嵘和阮雪慧今天都不在家。
只有三元和常凌嘉表兄弟俩，还有郁自明三个老人在家里。
见唐萱萱的妈妈这么说，三个老人都看向文静。
她坐在轮椅上, 表情很冷静：“不会有麻烦，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她看了一眼唐萱萱妈妈的衣服，想到什么，又说：“要是接受采访的话记得要钱。”
文静这么说了，郁自明和阮有志当然会帮忙。
很快他们就联系了一个专业的律师过来，为唐妈妈免费提供援助。
吕家栋的案子近期可以说是全社会关注的热点。
律师作为唐妈妈的代理人, 倒不用担心倒贴钱什么的。
千里迢迢过来感谢了文静之后, 甚至没有在郁家吃一顿饭, 唐妈妈就离开了。
郁自明三位老人一再挽留, 但唐妈妈拒绝了, 她说自己上门来是为了感谢恩人的，已经得了郁家又一次帮忙, 哪好意思厚着脸皮在这里吃饭。
见郁家人真心挽留，她又诚恳地说, 她就是个土生土长的乡下人, 在这样干净亮堂漂亮的房子里吃饭心里不安生，吃得不消化。
郁家人就没再挽留。
晚上阮雪慧和郁清嵘回家，听说了这事儿, 看着那一面锦旗, 沉默了许久。
第二天，罗淮和常凌嘉又是一大早就过来了。
今天到了周末。
郁清嵘和阮雪慧都在家, 尤其是郁清嵘, 难得休息。
半上午的时候, 连郁珩都回来了。
于是一大家子人, 都等着看中午上线的最新一期《逛吃逛吃》。
就是文静也参加了的在月牙湖录制的那一期。
文静最近在网络上的人气都快比得上她哥顶流郁珩了。
毕竟有很多普通人是不追星、不关注娱乐圈的。
但说到借慈善的名义作恶、甚至害的还是几岁大的小孩子这样的话题。
不管男女老少，都会多看几眼。
文静是刺激得吕家栋自首、无形中挽救了无数未来也有可能会受到吕家栋伤害的小孩。
媒体采访不到她，但这不妨碍他们频繁在网络上提到她。
基本上只要是写吕家栋这个骇人听闻的案子的，都会提到文静。
她本身也有很多可以说的地方。
比如本身是娱乐圈顶流郁珩的亲妹妹。
不到一岁就丢失，在外面长到六岁才回家。
五年时间在道观里长大，不仅自己学了一身武艺，还有一只会说话、跟人一样聪明的八哥清静。
无论哪一点，单拎出来都有可以说道说道的地方。
包括她两句话刺激得犯下无数案子的恶魔吕家栋去自首。
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也有人专门从这个角度分析过，大家都觉得，她回了京都以后就住在高档小区里，进出都有车子、飞机。
很难有途径接触到贫困山区的家庭。
所以她肯定是在静虚宫的时候接触到的唐家人、只是一直等到音乐节上，才有机会直面吕家栋，一举吓破他的胆子，让他认罪伏法。
这就更值得大书特书了。
有很多普通人都跟看网络小说主角一样看六岁的文静的这些经历。
不管从哪个角度，都觉得非常有看头、很精彩。
知道这件事的人多了以后，有不信鬼神的，当然也有相信文静就是见了鬼的。
一定是小女孩死得太冤太惨，缠上了吕家栋。
被阴阳眼的文静看到了。
说不定吕家栋自己也感觉到自己被鬼缠上了。
所以文静一说，他才会吓得差点尿裤子。
不得不说，这部分人也是真相了。
只是连这样猜测人自己都觉得自己只是胡乱猜测，别人当然不可能相信他们。
反正最近这段时间，不管是已经式微的纸媒还是网络上的各大平台，热度最高的都是吕家栋的案子、都是文静。
她几乎每天都能挂在热搜上，不一定是前排，但每天都在。
这已经是很多明星都没有的待遇了——除非那种花了钱在热搜上包年的用户。
节目组趁着这个时间，播出了月牙湖那一期节目。
这个时候宣传主打的已经不是“顶流郁珩妹妹综艺首秀”了，而是直接写上了郁净的名字。
一看到是郁净的综艺节目，一大堆本来不喜欢看综艺节目、不关注明星的普通人都跑过来看了。
那个她上台跟吕家栋说话的视频里，现场的灯光是一会儿亮一会儿暗的，看文静看得不是很清楚。
这综艺节目里头，总能看清楚她长什么样、是什么样的人了吧！
他们也想知道，能不能从综艺里看出什么她知道吕家栋犯罪的端倪来。
毕竟根据网上现在获得了最多网友肯定的一种说法，就是文静早在静虚宫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吕家栋犯罪了。
节目一开始，在线观看人数就直接打破了《逛吃逛吃》开播在线观看人数的记录。
同时，也打破了全年度所有平台所有综艺的在线观看人数。
一直看着后台的赵导高兴得猛灌了两大口普洱茶。
他比较沉得住气，其他工作人员看到数据，开心得一蹦三尺高。
郁珩虽然觉得自己表现得非常正常、非常有骨气。
但其实他那种妹控重度患者的气息，在拿着放大镜看节目的网友眼中根本藏不住！
再就是一开头的时候，文静看出那家名叫奔月的西餐厅的老板的问题了。
唯物主义世界观的观众们还好。
迷信的那一批观众，从看到花盆掉下来差点砸到文静的那一幕开始，她们就开始分析起来了：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怎么早不掉晚不掉，就正好在郁净走过的时候掉下来！
而且那么巧只是擦肩而过，没有砸到她！
这肯定是有鬼算好了的！
再看到文静简简单单几句话，西餐厅那位一看就受过很好的教育的老板直接接二连三去找她。
这说没事儿谁信啊！！！
说实话，节目组的剪辑师已经很努力了。
他们虽然是网综，但最近已经在跟电视台谈卖版权了。
肯定不可能在节目里公然宣扬封建迷信。
剪辑师不用赵导特意叮嘱，就把这一段给剪了很多，只留下了几句似是而非、怎么解读都可以的话。
重点是要突出一个郁净很有用！
她简简单单就带着一直在穷游的六位嘉宾吃上了免费的大餐！
包括她哥郁珩，也是沾了她的光。
再看到文静天降正义，在遇仙山上整治强盗猴子之后！
弹幕直接爆了。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内，关于郁净的热搜上了三个，全都在前十、而且位置还在继续往上升。
赵导一开始还有点奇怪：“谁买的这么多热搜？咱们宣传预算没这么多吧？”
结果宣发部门的同事语气欢快又激动地回复说：“不是买的，是自己上去的啊赵导！”
赵导一拍大腿：“咱们请郁净真是请对了！”
他转头就问副导演：“你说，咱下期还请她去，她能同意吗？”
副导演忍着笑说：“郁净可能会同意，但是郁珩老师肯定不同意。你看他这一期节目里，看谁都是一副‘抢妹犯’的样子。”
其实本来只有一点点，看着没那么明显。
但架不住剪辑师和做后期的两个姐妹这一波配合打得好啊！
一个故意剪辑、动不动给郁珩来个大头特写，让人想注意不到他的眼神和表情都不行。
后期则是直接往旁边P表情包和颜文字、还有大字旁白。
这也不怪他们。
已经播出的那些节目里，内容除了旅游去的景区、还有嘉宾们之间的互动之外，最大的看点就是顶流郁珩和一线流量小花聂雨浓的互怼。
可这一期节目里因为有文静在，他们两个破天荒地和平相处了。
节目最大的看点没了肯定是不行的。
那剪辑师和后期肯定要往别的地方努努力了。
比如明明是最小却最有用的文静，主打一个反差、出人意料！
她不光在节目里很有用，又是带大家吃免费的丰盛大餐，又是带着自己的鸟给嘉宾们挣了节目播出以来最大的一笔钱！
还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小万人迷。
就连公认的脾气最不好的聂雨浓都被她轻松征服，对她不自觉地用上了夹子音！
比如嘴硬的妹控郁珩老师，相信观众都很爱看这种自我打脸的情节。
不光观众爱看，他们这些工作人员也爱看！
爱看归爱看，可是这一期如果郁珩本人觉得丢了脸，那肯定不会同意再让他妹继续一起上节目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就算郁珩能接受自己丢脸、所有人都看穿了自己嘴硬妹控的本质，他估计也接受不了那么多人明晃晃地在他妹妹面前刷存在感、跟他抢妹妹！
赵导有点头疼，还在考虑怎么劝郁珩。
他的助理就一手拿着平板一手拿着手机，跑过来说：“赵导！我看网上好多人都在问，郁净跟奔月西餐厅的老板到底说什么了，节目组是不是拍到她能见鬼了。”
话音未落，官博的运营，一个年轻女孩也反应了情况：“官博的私信和评论一堆问这个的。”
他们拍是拍到了一些内容，但肯定不可能放出来。
赵导摇头说道：“随他们去猜，不要回应。”
他给了方向，那个负责节目官博运营的女孩就知道怎么做了，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工作。
对外肯定不能回应。
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把吕家栋的事情跟当时奔月西餐厅老板的事情联系起来，实在很难不认为文静是真的能见鬼。
就算不是能看见，她也一定可以听到鬼的声音什么的。
东方的说法是能通灵。
西方一点的说法，就是有特异功能。
当然，这些工作人员也只是自己心里头想想，不会拿出来大张旗鼓地说。
顶多就是实在憋不住的时候，在网上回复一些猜测文静到底是不是能见鬼的问题。
郁家的人就不一样了。
她们看到节目，好奇地问起文静到底跟西餐厅的老板说了什么。
文静倒也没有隐瞒，想了一下就说道：“齐博雯的妈妈离世是意外，齐博雯当时人在国外没能见到妈妈最后一面。她很遗憾。其实她妈妈的魂魄留在她家的西餐厅里，就在那一大片炮仗花下面，每天注视着她女儿，想跟她说一句话。”
众人不由自主地问道：“说什么？”
文静说：“在齐博雯的妈妈离世前最后一次跟她通电话的时候，她们母女俩因为一件事起了争执。她妈妈问她，是不是还在生妈妈的气？因为齐博雯一直没有去她妈妈的墓前祭拜过。”
罗淮和常凌嘉问道：“她真的还在生气吗？”
阮雪慧轻声但坚定地说道：“当然没有。”
文静说：“她当然没有生气，只是不敢面对她妈妈已经离开的事实。她说不去墓前，就好像妈妈还在，只是两个人离得很远，就像她在国外的时候那样。”
罗淮和常凌嘉还是没有经过什么离别的小男孩。
他们对这件事的感触没有那么深。
但屋子里的其他人，包括住家保姆赵阿姨，听到文静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这几句话，都忍不住低下头去飞快地擦去了眼泪。
这一期节目结束在清静的引吭高歌里。
所有人都笑得很欢乐。
清静见了，以为大家都很喜欢它的歌声，当场就飞到电视上方，准备再给大家表演一个：“不收钱请你们欣赏歌唱家清静的歌声嘎！”
罗淮和常凌嘉最喜欢清静，当即啪啪鼓掌：“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清静果然唱了起来：“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
它倒是很专一，唱着唱着就飞到文静身边去了。
被她皱着眉头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我可不爱你。”
清静愣了一下，换了一首歌：“因为我爱你就像那飞蛾扑向火~”
文静：“你走开，你去爱三元。”
猝不及防的三元露出惊恐的眼神。
“哈哈哈哈哈哈！”
满屋子的人都笑疯了。
正在这时，郁家又来了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是提前跟阮雪慧打过招呼的。
也是文静认识的人。
姜雪晴。
她是和一个短发黑色运动装，手臂上肌肉凸起、看起来就很有力量的年轻女人一起来的。
一进郁家她就主动介绍：“这是家里给我请的营养师。”
她笑眯眯地跟郁家的人打过招呼后，在跟阮静母女独处的时候，透露了一个好消息。
“我怀孕啦！”
她并没有向文静追问肚子里的小孩是不是谭子钧。
但很显然，他们一家都是这么相信的。
传达了喜悦以后，姜雪晴又跟阮雪慧说起另一件事——
郁家隔壁的邻居吴芳搬走了。
姜雪晴家正好准备换一套房子，搬了新家换换心情。
主要是家里的老人，都觉得孩子是在那里出的事，现在不想再住在那里了。
姜雪晴一家商量过后，就把郁家隔壁的房子买了下来。
以后她们就可以做邻居了。
文静对于邻居是什么人很无所谓。
但阮雪慧、还有家里的其他人都挺高兴的。
尤其是保姆赵阿姨。
作为每天都在家的人，她其实才是郁家最有可能跟邻居打交道的人。
以前邻居是吴芳的时候她天天心惊胆战的，就怕跟对方起了冲突。
最令人担心的是她担心也没有用。
因为谁也无法预料疯子什么时候发疯。
换了家里女主人的朋友，两家一定会相处得很好。
省掉了无数可能会有的麻烦。
文静病快要好的时候，郁珩又收到了赵导的特邀嘉宾邀请，这一次给文静的通告费已经跟圈内二三线明星的价格差不多了。
但郁珩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去。”
赵导早有预料，也已经想好了对策：“你别拒绝得这么干脆啊，去问问咱们得小郁净老师，说不定她自己想来呢？”
他为了能请到文静，也是下了血本了：“我可以跟你保证，如果你妹妹来，我这次还给你们加活动经费，让你妹妹可以体验到旅行的快乐。”
郁珩非常不屑：“你不加我妹也能自己挣到钱。”
赵导噎了噎。
他这得意的样子，好像挣钱的是他自己一样。
郁珩：“我妹挣的！我妹！跟我自己挣的有什么区别？”
赵导：……你有本事当着你妹的面这么说。
但他还是被赵导说的可能她妹想再去参加节目的话说动了，果然抽空特意回家了一趟去当面问她。
然后被文静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去。”
她的病已经养好了很多，差不多又恢复从静虚宫回郁家的时候的状态了。
“我要去上学。”
郁珩：“？”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很显然，文静虽然才六岁，却根本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
那一期节目播出后，网上有一条关于文静的微博被转发了大几万条，它是这么说的：
【郁净小萝莉，顶着一张最萌最甜最可爱的脸，干最酷最猛最意料不到的事。】
甚至很多人在看完节目后直接开始叫她“酷姐”。
因为有好多无聊的网友认真确认过，文静在月牙湖那一期节目里就没有笑过！
哪怕是她和清静一起在祠堂前面的空地上卖艺的时候，满场都是大笑声，她也从头到尾没有笑过一下。
三元那个小师祖助理的账号粉丝又因为节目暴涨了一波，现在的微博数据比一些不怎么在微博营业的一线明星还要好。
就是因为他在节目播出后，看到网友们议论“不笑的小净”的时候，他特意发了一条微博：
【小师祖笑的时候有两个小梨涡】
这种语气很平静的凡尔赛，激起了网友们极大的愤怒。
大家在评论区纷纷表示不信，有本事你上图。
不怎么网上冲浪的三元成功被网友们套路，发了一张照片。
那是在白雪皑皑的武当山金顶上，文静对着镜头笑出了两个小梨涡。
网友们先是表示被她这个笑容笑得心要像见了太阳的雪一样融化掉了。
然后就有人发现——
她这笑容怎么越看越有一种有点危险的感觉？
三元没有再回复。
但曾经见过妹妹笑容的郁珩表示：你们的感觉没错。
他妹动手之前不一定都会笑，但是笑了就一定会动手。
就是这么危险！
所以你们都离我妹远一点！
别一口一个“妹妹”叫得欢。
迟早头给你们打爆！
暗戳戳地幻想打爆抢妹妹的人的头的郁珩，此时此刻，有些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你要去上学？”
文静点头：“对。妈妈说带我去面试。”
郁珩怀疑自己幻听了：“你愿意去？”
上学她都不愿意，她还会愿意去面试？
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二更
明天第一更还是中午十二点

第56章 一更
◎乖巧又可爱◎
郁珩第一次听文静说起, 还以为面试上学这事儿肯定还早。
毕竟文静的身体还没有彻底好起来。
再者离九月份开学时间也还早，还有时间。
没想到隔天文静就要准备去面试了。
阮雪慧和郁清嵘都陪着一起。
郁珩听说了之后特意问父母原因。
阮雪慧说：“我挑出了好几所学校。但今天要面试的这个学校离咱们家最近、是附近最好的、也最适合你妹妹的学校。错过了这个学校，后面的可能就没有那么合适了。”
郁珩不明白, 什么叫最适合妹妹的。
好在阮雪慧也不需要他明白。
她给文静换上了新衣服——
是的，因为要去学校面试，文静终于换下了她的小道袍。
她自己大概是在答应跟妈妈一起去学校面试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阮雪慧尝试性地提出了要让她换衣服，她没有犹豫，一口就答应了。
阮雪慧面上很平静, 内心有些激动。
她买的那些很漂亮的小女孩衣服终于可以有用武之地了！
因为今天是要去学校面试的, 所以她特意挑了亲子装。
文静答应换新衣服, 倒是不挑。
阮雪慧让她穿, 她就很利索地穿上了新的亲子装。
一出房门就看到阮雪慧和郁清嵘跟自己的衣服一模一样。
阮雪慧本来还以为女儿会觉得很新奇很有意思, 没想到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表情十分平静地低下了头。
静虚宫里所有人穿的都是一样的道袍啊！
文静从小就看惯了大家穿一样的衣服, 根本不稀奇好吧。
一家三口出门，三元和清静都不能一起去。
三元还好, 只是在门口给准备上车的一家三口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蓬莱子、同时也发给跟泰元道长一起去了青云观的清虚道长。
清静就不行了。
它从知道文静要出门并且不带它之后, 就一直很想去。
但在静虚宫的时候它就知道，文静上学它是不可以跟着一起去的。
所以今天清静没有再试图讨好文静，让她带自己一起。
而是在二楼的窗口看着文静一家三口上车, 嘴里嘀嘀咕咕地又唱起了“我去炸学校、学校不见了”的歌。
最后目送车子离开, 它十分惆怅，忍不住说出了一句广大学子的心声：“人为什么一定要上学嘎！”
阮雪慧已经挑选学校有一段时间了, 全京都的小学都纳入范围内。
她说挑选的这所学校近、那就是真的很近。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 甚至没来得及堵车, 就到了学校门口。
阮雪慧笑眯眯地跟郁清嵘说：“以后我们可以送小净上学。”
郁清嵘点点头。
从怀孕开始, 到文静出生、一点一点长大。
他们夫妻俩其实也说起过无数次以后要送孩子上学、接她放学的事情。
两个人为此还起过小小的争执。
阮雪慧觉得学校离家近的话，送女儿到小学就行了，初中高中可以自己上下学。
郁清嵘作为父亲则是觉得只送到小学肯定不行。
初中高中他也都要接送。
不然万一他的宝贝女儿被哪个臭小子甜言蜜语骗走了他都不知道呢？
他们还互相笑对方，工作忙起来可能根本没时间接送孩子，还在这儿大言不惭。
当时他们谁也没能想到，他们根本没有接送孩子的机会。
因为文静还不到一岁就丢了。
从此他们的人生除了工作之外，就只有找孩子。
直到现在。
阮雪慧又可以心情愉快、充满期待地说出这句话。
这一次，他们真的可以接送孩子上下学了。
当爸妈的正在畅想美好未来，被他们的宝贝女儿直接打断：“不下车吗？”
阮雪慧和郁清嵘连忙说：“下车下车！”
这个学校从大门看起来就很不平凡——大门外有一个梯形的喷泉，喷泉上头竖着彩虹色的立体字。
是学校的名字。
穿过电闸门可以看到校园里的环境很好。
足球场、篮球场、橡胶跑道……
还有绿化带上郁郁葱葱的树木，花坛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
文静忽然说：“这么多树，我以后来上学是不是可以把清静也带来啊？”
今天出门是她自己不带清静的。
阮雪慧和郁清嵘其实都做好了她要带清静一起的准备，他们也会答应的。
但没想到文静自己说不带它。
现在她又说以后上学可以带清静一起。
阮雪慧很担心女儿会因为清静不能一起来，又改变主意不愿意上学了。
小孩子一会儿一个主意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她几乎没有犹豫，笑着弯腰看着女儿的眼睛说道：“咱们进去以后可以跟老师提一下你的想法，告诉老师和校长，清静是你的好朋友，它以后可能也想跟你一起进校园。你保证它不会打扰学生上课。希望老师和校长们可以答应，好不好？”
文静点头。
阮雪慧朝着她伸出右手，充满期待地看着她：“那我们牵着手进校园，好不会？”
文静没有说话，但牵住了她的手。
那一刻，阮雪慧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郁清嵘赶紧跟着问道：“那爸爸可以牵着你的另一只手吗？”
文静叹了口气，把老父亲的心都叹得提了起来，她才一副“拿你没办法”的口吻说道：“可以。”
说完主动去牵住了爸爸的大手。
因为还远远不到开学时间，偌大的校园里只能偶尔看到教职工们的身影。
阮雪慧一只手举着遮阳伞，一只手牵着女儿，自然而然地把遮阳伞倾斜到女儿那边，她自己也遮住了一点。
爸爸被完全暴露在炽热的阳光下。
三人走进学校大门口，就有两位女老师走了过来，先跟阮雪慧确认了身份，然后看向穿着短袖短裤的小文静，露出哄小朋友的招牌笑容。
“郁净小朋友你好，我是方老师，这位是袁老师，今天由我们两个带你们去校长办公室，可以吗？”
相比老师，文静的语气倒是更像个成熟的大人：“可以。”
阮雪慧想要解释，但想了想，学校的老师更多是通过观察孩子本人来了解她的性格的。
不需要家长们多说什么。
五人一起进了校长办公室。
那里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校长、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格外干练的短发中年女人，另外还有一个留着中分长发，戴着眼镜、不苟言笑的中年女人。
再加上和文静一家一起进来的方老师和袁老师。
一共五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互相打过招呼后，老师们先问起了文静简单的问题。
她虽然一些复杂的字不认识，但笔画少、很常见的字都是认识的。
比如一二三四这些。
再就是她的逻辑思维能力、表达能力都比一般的同龄小朋友要强得多。
身体素质就更不用说了。
哪怕现在文静的病还没有好全，一个人打赢两个同学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很快，老师们就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两位家长身上。
办公室里甚至又进来了三位老师。
手里都拿着笔记本和笔的那种。
“如果未来您的孩子在本校读书，班主任说有关于孩子教育的问题想跟您面谈，您会有时间来学校吗？或者能接受老师家访吗？”
“假设孩子在学校跟其他同学起了冲突，您会怎么处理？”
“老师在班级群里……”
文静听了一会儿，就转头看向窗外。
趁着双方问答结束的一个空隙，她抓紧时间问道：“我能去外面看看吗？”
老师们答道：“当然可以。让方老师陪你一起可以吗？因为你不知道校园里哪些地方有危险，不允许小朋友靠近。”
回答之后，又看向了阮雪慧和郁清嵘。
幸好，他们也答应了。
文静看着刚刚从校门口带她们进来的方老师的脸，想了一下，点头。
两人出去。
文静说是要看看，就真是看看。
京都的学校跟静虚宫那里的学校差别还是很大的。
方老师问文静想不想去看看教室、课桌什么的，文静摇头拒绝了。
她表示想去楼顶看看。
方老师陪着一起，两人爬了五层楼梯，上到最高那一层，从栏杆处往下看。
这是整个学校最高的一栋楼。
哪怕没有上到天台上，在这里已经足够俯瞰整个校园了。
方老师问文静学校好不好看、符不符合她的要求，文静点了头。
她站在这里，把校园看遍了以后，就主动要求下去。
方老师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个年纪的小孩，调皮捣蛋的也是有的。
比如突然要翻紧某个办公室、要求上天台、要去楼下拔草摘花什么的，都是很正常的。
目前看来，文静不像是会做这些事情的小孩子。
相反，她表现出了远超一个六岁儿童的成熟，不管是表情还是语言表达。
两人下了楼，方老师询问文静要不要回父母身边，也被她拒绝了。
方老师看了看天色，就说一起去拿水喝。
文静也同意了。
一高一矮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方老师偶尔问问题，文静也会回答。
才走到楼下，忽然有个小男孩从拐角处冲出来，扯了一下文静的辫子。
对她做鬼脸：“略略略~”
文静今天没有穿道袍，阮雪慧就在征求了她的意见之后，没有再扎两个小揪揪，而是给她扎了四个拳击辫。
文静的头发又黑很多，左右两侧各辫两个拳击辫，阮雪慧还给她在头上别了几个草莓小发夹。
看起来又酷又甜。
小男孩扯了她后面的一根辫子。
方老师连忙就要说话，小男孩的父母已经跑了出来，爸爸训斥孩子，妈妈连连向文静道歉：“实在是对不起，这孩子手贱得很！我们回去就罚他站墙角反省！”
那小孩却根本不怕，不怕爸爸训，也不怕妈妈说要罚站墙角。
他继续朝着文静又是做鬼脸又是扭屁股的。
仗着他比文静高大半个头，觉得她肯定抓不到自己，他就在她周围也不走远。
跳过来又跳过去。
“你来打我呀，来打我呀~打不到，打不到~嘻嘻！略略略略略~”
别说小孩了，大人看了都觉得他这样很欠打。
他爸爸大声呵斥道：“石培然，你再这样我要揍你屁股了！”
石培然一点儿也不怕，跳得更欢了：“反正我什么也不干你也要揍我屁股，那我还不如想干嘛干嘛呢！略略略！”
他一转头，又开始对文静做鬼脸，甚至想突然凑近再扯一下她的辫子。
方老师看着让人头疼的石培然，也是忍不住庆幸了一下——幸好她今天面试的是乖巧又可爱的文静，不是这个小男孩。
才刚刚这么想着，忽然就觉得眼前一花。
只见文静抢步上前，伸手一把揪住了小男孩的领子，一个用力，直接把他拎得双脚离地，她语气还很平静：“你再说一次。”
石培然惊呆了，甚至忘了挣扎，只是轻轻地踢了两下自己悬空的双脚。
三个大人也是目瞪口呆。
文静可不光是看起来比石培然矮了大半个头，而且她前段时间生病食欲很差，难免又瘦了一些，除了脸上还有点婴儿肥，小小的身子、还有手脚看起来都非常纤细。
看着都有点弱不禁风那种感觉了。
气色也不是很好。
只看外表的话是会让人担心这小孩是不是身体不好的那种。
谁能想到她居然能单手揪着石培然的领子把他整个人拎起来！
她似乎还有余力。
因为三个大人都看到，她伸出另一只手，在石培然的头上拍了两下，跟拍皮球一样。
“你还要揪我头发吗？”
石培然呆呆地摇了摇头。
文静又摇晃了一下他，另一只手拍了拍皮球：“下次再揪别人头发，我就不是拍你脑袋这么简单了。”
她忽然笑出一口洁白的小米牙，说出的话格外凶残：“给你头揪下来！”
说完就把他放下了。
她转过头，就跟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看向惊呆住的方老师：“可以走了吗？”
石培然终于回过神来，站在原地开始猛眨眼睛。
死死地盯着文静。
他爸妈看他就是被揪了一下衣领，根本没什么事，也纷纷说道：“下次还手贱吗？还敢去扯别人头发吗？”
“再这样遇到个厉害的，人家直接给你打得鼻青脸肿，知道怕了没有？”
石培然忽然醒过神来，两眼放光地看着文静，大声说道：“她好酷啊！！！也太厉害了吧！”
他蹬蹬蹬跑到文静面前，老老实实跟她鞠躬道歉：“对不起！我叫石培然，你叫什么？你是不是会武功？就是动画片里那种哼哼哈嘿！”
他胡乱挥了几拳配合着踢腿。
“哪里学的啊？能不能教教我？”
他妈差点晕倒，忍不住说道：“你算了吧你，不会武功你已经够烦人的了，你要是学得跟这个小姑娘一样，你不得上房子揭瓦？”
她又对文静说了一次对不起，然后说：“小朋友你别理他！”
石培然连忙挺起胸膛，义正词严地说出了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台词：“我辈习武之人，所思所想不过是惩奸除恶、扶弱济贫！怎么能上房子揭瓦？我学了武功，那就是大侠了！跟现在的我不一样！”
他妈又想翻白眼：“你不学武功也能惩奸除恶、扶弱济贫，别一天天的招人嫌。”
文静当然不搭理石培然，征得方老师的同意后转身就要走。
石培然在后面一连串地追问：“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
“爸妈我也要在这儿上学，我要跟师父一个班！”
“……我听话、好好学习，再也不调皮捣蛋了！真的！”
作者有话说：
二更下午六点

第57章 二更
◎归途花店◎
面试结束, 下楼的郁清嵘和阮雪慧夫妇二人就见一个男孩嗷嗷叫着追着自己家闺女喊师父。
他的父母打屁股了、也威胁扣掉他一周的零食了、回家要罚站墙角……
可以说用尽了浑身解数。
没有用。
那小孩儿还是要追着他们家闺女喊师父，求他收徒。
比第一次在家里面见面的罗淮和常凌嘉表兄弟俩可疯狂多了。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来文静从小在静虚宫里长大还是对她产生了一些影响的。
那男孩儿就在她不远处被父母抓着，朝文静一口一个师父求收徒求带我一起行侠仗义的。
她还能当做听不见, 脸上没什么表情，该干嘛干嘛。
见郁清嵘和阮雪慧下来，文静走过来说：“回家了。”
阮雪慧不由得看向那个吵得不得了的小男孩问道：“他怎么了？”
文静小嘴里吐出非常冷酷的说出一句话来：“脑子不太好使。”
阮雪慧还好，一旁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方老师差点没绷住笑出声了，她赶紧低头咳了两声以作掩饰。
说完她就率先往校门口走，郁清嵘和阮雪慧跟方老师道谢后, 赶紧跟在她的身后。
那边的石培然见师父的父母下来了, 他们要走了。
他更加激动了。
被他爸抱住不能动, 他扯着嗓子大喊：“师父！师爷爷！师奶奶！等等我哇！我也去你们家！”
文静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阮雪慧和郁清嵘忍俊不禁地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咱们这来一趟学校就长辈分了啊。”
坐车到了小区门口, 郁清嵘特意让小赵自己开车回家, 他们一家三口下了车，慢慢从小区大门口往家里走去。
“让小净多熟悉一下, 别以后从家里出小区不知道怎么走。”
他们每天进出都是坐车，确实很少从家里走到大门口。
小区绿化覆盖率很高, 走在路上倒不怎么会被太阳晒到。
郁清嵘和阮雪慧问起文静对今天去看的这个学校感觉怎么样。
文静点头, 语气很无所谓地说：“可以啊。”
一点儿也没被喊她师父的石培然影响。
阮雪慧道：“那咱们就在这一家学校上学？”
文静还是那三个字：“可以啊。”
“那妈妈就给你定下在这所学校了哦，九月份开学就送你去上学。这所学校离家近，校长和老师都挺不错, 校园环境也好。”
确定下来, 郁清嵘又担心起女儿来：“别的小孩都是七岁上小学，咱们家小净才六岁。她个头不高, 还这么瘦, 去了学校会不会被大孩子欺负啊？”
阮雪慧看了他一眼, 欲言又止。
文静忽然停住了脚步, 仰起头说道：“爸爸，我会长高的。”
郁清嵘想起她吃饭的时候的模样，也弯下腰对她说：“那你要好好吃饭，不好好吃饭营养不够，就没有办法长高高的。”
文静思考了一下，大方地说：“那算了，不长高也没关系，我还是能打得过他们。”
爸爸：“……”
阮雪慧清了清嗓子，忍着笑说：“小净，去学校不能随便跟人动手的，随便打人的不是好孩子。有事可以跟老师说，回家跟我们说。”
文静也没有异议地点头答应了。
她当然不会随便动手，她每一次动手都不是随便。
一家三口继续往家里走，快要走到一个小广场的时候，突然听到一连串的狗叫声。
他们走到小广场旁边，就见大小四只狗正在互相汪汪叫。
它们都被主人牵着狗绳，互相之间离得最少也有一米多远。
根本碰不到彼此，但还是下巴一扬一扬，汪汪叫个不停。
主人们都在劝自家的狗狗：“不许再叫了！”
“豆豆别吵了！你怎么那么多话啊你！”
“安安你再叫我们就回家了，不再外面玩了哦。”
“彩笔你还想不想吃罐头了你？”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四只狗还是继续叫成一团。
文静皱着眉头，走上前去，双手叉腰，气沉丹田，对着四只狗大吼了一声：“吵死了！不许再叫了！”
狗叫声顿时戛然而止。
这下小广场上的人纷纷看过来——这是什么小孩儿这么厉害。
狗都能吼得住。
几个狗主人特别不好意思，连忙跟文静道歉：“对不起啊小朋友，狗狗是不是吵到你了？”
“我回去就好好教训它，再这么叫就送到宠物学校去上几节课再回来，保证不再吵到你了。”
“小朋友你别生气，我让我家安安给你表演一个作揖求饶怎么样？”
那只叫彩笔的萨摩耶低着头，好像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一样，喉咙里呜呜的，不敢看主人也不敢看文静。
文静根本没有生气，放下手，摇头说：“不叫了。”
继续往家里走。
直到一家三口走远了一点，小广场上才有人反应过来：“这是小郁净吧？”
这个年轻女孩一说，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真的是她，跟网上的照片很像。”
他们其实也都知道小区里有个大明星，其实不光是郁珩，这个高档小区里住了好几个明星的，大家都知道，也没有那么好奇。
后来郁珩说自己妹妹找回来了。
最近吕家栋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提起郁净自然也会提到她是顶流郁珩的妹妹。
小区里的人当然知道。
有一些消息灵通的其实还知道她们小区的一大害吴芳也是被郁净和她那只会说话的八哥逼走的。
小区里养宠物的就没有一个不烦这个女人的。
她可算是搬走了。
大家高兴得放烟花，业主之间当然也打探了她家搬走的原因。
其实一点儿也不难打听。
文静和清静一起上过节目，网络上清静的粉丝也不在少数，它叫了一群鸟围着明星们拉屎的事情很多网上冲浪的人就算不看那个综艺节目，也都刷到过短视频。
吴芳家天天被一群鸟围攻，家外全是鸟屎。
小区里的业主之间都传遍了。
很容易就联想到清静。
更何况它和文静就住在这个小区里的。
一开始没有认出来是因为今天文静换下了她标志性的小道袍。
大家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如果没换，肯定一眼就认出来了。
认出了文静，大家自然而然地夸赞了几句。
“气势好强啊，狗都能被吼住，哈哈哈。”
“难怪能把那个魔鬼吕家栋吓得一五一十全都交代了。”
“而且小姑娘性格真好！你们发现没有，她不是讨厌狗讨厌狗叫，就是单纯要让它们安静下来。她都没有皱一下眉头的，全程都很稳得住，大将风范！”
“是啊是啊，她这个年纪的小孩要么会怕狗离得远远的，要么是喜欢狗上来要摸摸，想跟狗玩但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又怕又想跟狗狗玩的小孩也有，但她是全都没有。”
大家聊着聊着，自然而然又说起了魔鬼吕家栋。
而走在回家路上的阮雪慧正在调侃郁清嵘：“你看你女儿这样，还担心她去学校会被别人欺负吗？”
郁清嵘说：“当然会担心！”他低头嘱咐文静，“小净，刚刚那几只狗都被主人牵着，咱们不怕它们扑上来。下次遇到没有牵绳的狗，你可不能这样了，很危险。”
“我在静虚宫的时候教训的很多是流浪狗，没有主人的。”
她说：“它们乱叫会吓到路人。”
郁清嵘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夸女儿勇敢。
沉思了片刻，他才又说：“那你以后一定要在有百分百把握的情况下才能做这样危险的事情，好吗小净？不然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外公外婆他们知道了都会担心的。”
文静点头：“我是百分百的。”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
郁清嵘知道自己不该怀疑女儿，因为她不是普通的小孩。
但作为父亲还是忍不住更加担心了。
就在这样的担忧里，他们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又经过一个小花园，那小花园中间立了一个很非常高大的后羿射日雕像，围着雕像开辟出了一块小小的圆形空地，四面放了木制长椅以供人休憩。
周围是高大的榕树、香樟树、还有玉兰树等等。
草丛里还种了不少蓝色、白色的鸢尾、还有几株兰花。
每一个长椅背后的花草都不一样。
景色十分不错。
而此事在后裔雕像下面的小孩们，显然是没有心思欣赏什么花花草草的。
这群小孩看起来都是最大的有十来岁了，最小的也比文静高出快一个头了。
但此时此刻，无论男孩女孩，全都打成了一团。
他们就跟混乱摔跤一样，哇啊啊地抱着胳膊、或者是直接搂住人一整个抱在一起，腿上拼命用力要把对方绊倒。
也有两三个已经被绊倒在地上的。
倒地了的倒是没有再起来继续打了，直接平躺在地上看着还在继续摔跤的人。
但他们嘴巴也不闲着：“小江加油小江加油！摔他！”
“大鲁使劲儿啊，就差一点了！”
阮雪慧和郁清嵘见到这群小孩，第一反应是去找他们家大人。
而文静的第一反应是上前，一推一搡，就拉开了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男孩。
“分开！”
躺在地上的小孩不干了：“喂喂喂小孩你干嘛的？！”
“我们摔跤比赛呢，第一名有奖品！你捣什么乱啊？”
文静一点儿也不着急，而是示意他们看那两个被她拉开的小孩：“摔跤比赛扣眼珠子？揪头发掐脸？”
小孩们这才注意到，被她分开的那两个小孩谁也无法把对方摔倒，打上头了，就开始无所不用其极。
根本顾不上什么摔跤不摔跤的了。
两个人抱着对方，又是掐又是打又是拳头捶的。
偏偏两个人都发了狠，谁也不出声，就在那里闷声下狠手。
这时两个人的脸上胳膊上已经都挂了彩，要不是文静给他们分开，俩人还不知道要打成什么样呢。
有个两人的好兄弟惊讶地叫道：“康董你们怎么真打架啊？我们不是说好了摔跤吗？”
听到文静这么说，被她分开的一个其中一个男孩说道：“我们打架关你什么事？”
文静只勉强到这个男孩的腰部那么高，她又瘦瘦的。
相反那个男孩挺壮实。
两个人站在一起，感觉男孩随便挥挥手就能把文静打倒。
老父亲郁清嵘一看就忍不住悬起了心——哪怕他知道女儿很厉害，可能打一个成年人也不在话下。
但这种出自本能的担心还是无法控制。
然后他就见他担心不已的女儿语气很淡定地说：“这个小区是我的地盘，没有人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打架。”
郁清嵘夫妇俩啼笑皆非。
但他们都去过静虚宫，也经历过离开那天，路上站了无数人送他们，又是送土特产又是塞红包的。
他们挺能理解孩子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在静虚宫的时候，整个武当山小镇真就是她的地盘。
没有人能不经过她的同意就打架。
一点儿也没说大话。
他们本来还有点担心这群小孩会不会嘲笑孩子什么的。
没想到这一群摔跤的小孩儿也因为文静的这句话认出了她。
最先认出她来的是倒在地上的那一个，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又惊又喜地说：“你是郁净！”
“小师祖！”
“哇，运气真好，遇到了小师祖！”
“你真的住在我们小区啊，前两天阿姨说我还不相信。”
小孩们瞬间把文静团团围住，就连被她分开的那两个小孩也改变了态度：“郁净跟我说话了耶！”
“哇，我跟我哥们儿说我打架小师祖拉架，他们肯定不信。这也太酷了！”
本来还挺担心的郁清嵘和阮雪慧：……
这变化来得太快，他们有点跟不上。
认出文静以后，小孩们也不说她吹牛说大话什么的了，直接开始以自己在小师祖的地盘里为荣。
一个个语气还挺骄傲的：“我同学知道了肯定羡慕死我了！”
“我回去就给我哥们儿打电话！”
还有询问文静能不能跟他们一起玩的、明天他们可不可以带好朋友找她玩的。
但这些问题，一般还没有等到文静回答，就被其他小孩给反驳回去了。
“你没有看到小师祖揭穿了恶魔吕家栋吗？我们小师祖可是干大事的人，怎么会跟我们一起玩？”
“是啊是啊，小师祖要干大事，很忙的，没空跟我们一起玩。”
很快，也有小孩反应过来了，一脸期待地看着文静说道：“那郁净你下次再干大事，能不能带我一个？”
他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我不怕累不怕疼，只要你说一声我什么都能做！”
文静还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她思考期间，所有的小孩都充满期待地看着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文静说：“你们既然都是我地盘的，我用得上的时候会通知你们的。”
小孩们欢呼一声：“太好了！”
“我是郁净的兄弟了！”
“好好好，有事你只管通知我们！”
“加个微信吧！以后叫我们比较方便！”
“我想要手机号码……”
文静非常熟练地把三元的手机号微信号企鹅号全都给了出去。
然后她很淡定地告别了这群热情的小弟，跟着爸爸妈妈往家里走。
走出去老远还听到后面那群小孩在那儿跟她说再见。
正在工作的郁珩看到家族群里的亲子装照片，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一有空就忍不住跟小钱抱怨：“我为什么有干不完的工作！我也要回家跟我妹穿亲子装！”
小钱：……
所以珩哥你现在是被网友们看穿了以后，破罐子破摔，一点儿也不掩饰你的妹控属性了是吗？
郁珩苦大仇深地看着家族群，不停地在那儿点评：“这哪里好看了？一点也不好看，我下次买更好看的！”
他转头对小钱说：“你记得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提醒我，我要买亲子装，两套！爸妈不带我，我也不带他们，哼哼。”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又说：“这群小屁孩真是搞笑，我妹说什么来了，他们就自认是我妹的兄弟了？问过我这个哥哥没有？”
小钱凑过去一看，备注是“妈”的人在群里说文静从小区大门口走到自己家门口，干了一大堆好人好事。
吼住可能会扰民的狗叫、还阻止了一群小孩打架。
那群小孩认出她是小师祖，追着喊着要认她当老大，一口一个兄弟、小弟的。
还说要为了小师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小钱：……
小孩子们的暑假真快乐啊。
郁珩看了一会儿，忽然又对小钱说：“记得提醒我，跟魏哥沟通一下，后面少给我安排工作。九月我妹就要去上学了，上学后就没时间陪她玩了。”
……谁陪谁玩啊！
他反正是没有看出来郁净有多喜欢哥哥陪着。
不，应该说，她好像不需要任何人陪着。
是别人需要她才对。
小钱不敢说话，只敢在心里想想就算了。
郁珩工作结束后，一问小钱行程表，发现今晚又回不了家，他哀叹了一声，忽然说出一句很有哲理的话来：“人为什么要一直挣钱？我觉得我现在已经成为了金钱的奴隶。”
他忽然顿悟：“我家又不缺钱，我也不缺钱用，妹妹也已经找到了。那我还每天这么忙碌的工作干什么？完全没必要啊！”
小钱大惊失色。
郁珩已经直接拿出手机要给经纪人魏靖成打电话，准备以后减少工作。
也是巧了。
他拿出手机的一瞬间，正好有电话打了过来。
郁珩皱了皱眉：“她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来电显示：聂雨浓。
小钱怕这位大爷一个心情不好直接给挂了，赶紧劝道：“珩哥，她没事应该不会给你打电话的，这肯定是有什么大事，你先接了听听看？”
郁珩接通了电话。
聂雨浓的语气很凝重：“郁珩，我可能想要请你妹妹帮个忙，这个忙只有她能帮……”
她话说到这里，郁珩又不是傻瓜，当然听出来她的意思。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抱歉，帮不了。”
说完不顾聂雨浓还在说话，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但挂断电话后，他心里又有点不舒服，于是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家里人看到文静病还没好全，就又有人要找她帮忙。
大家全都认为郁珩做得对。
【至少要等你妹妹病好了再说吧。】
【你妹妹这段时间生病身上掉的肉都还没补回来，身体刚刚好一点……】
【咱们先别跟你妹妹说了，让她养一养。】
但很可惜。
郁家的人商量好了先不告诉文静。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就说她今晚要出去。
“三元和我去一趟归途花店。”
归途花店就是京都城隍庙所在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二更
今晚没有了哦，我试着存点稿固定更新时间

第58章 三更合一
◎求我啊◎
郁家人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他们都很清楚文静要去归途花店代表着什么。
先是阮雪慧忍不住说：“不能等你病全好了再去吗？”
阮有志和郁自明也连连摇头。
叹着气说：“小净你这病都还没好……”
“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就不能再等等吗？”
文静先是有点疑惑，但对上三元的眼神，她想到了什么, 解释说：“我只是去看看，这次没什么大事。”
其实大家也知道，这一次肯定不是吕家栋那样的事。
毕竟她今天出门一切都好好的，从小区的大门口回来的路上也见到了许多人，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现在却突然说要去归途花店。
可能的确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阮有志几个老人还是有点接受不了：“既然不是大事，那不能等你全好了再去吗？”
文静又认真地想了一下：“不是大事, 但可能有点急。”
她没有隐瞒, 而是直接说道：“我去过的城隍庙, 偶尔能接到城隍的召唤, 并不明确, 但是会有一点感应。刚刚吃晚饭之前我就有了这种感应。如果不是有急事，城隍一般也不会用这种方法, 可能会有风险。”
郁家人一听，还是很不放心：“既然你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怎么能肯定不是大事？”
文静：“……因为像是楚萱萱那样的小女鬼, 我也会感应得到。”
她停顿了一下，说：“京都没有。”
众人一想，也对, 这毕竟是在京都, 总不至于到处都是吕家栋那样的事情，否则天底下不是早就乱套了？
文静也说过, 她看到楚萱萱的时候她已经快要变成厉鬼了。
而一旦变成厉鬼, 她就再也不能入地府, 只能被打得魂飞魄散。
但相应的, 她也可以直接对人体和灵魂造成实质伤害了。
阮雪慧问道：“那……非去不可吗？”
文静没有犹豫，直接跟家里人保证说：“我先过去看看，如果不是什么很着急的事情，我可以缓一缓再处理。”
郁家人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那你可一定不要太冲动了啊，看看情况再说。”
“是啊，不是急事的话咱们就慢慢来。”
“就像你上次处理那个跟着明星的倒霉鬼的事情一样，放一放再管也没关系。”
文静一开始还点头，后来就不给回应了，只是听着。
但光是听着她也没有动筷子吃饭——
她并还没有完全好，胃口也还是不怎么样。
三元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见她还是一筷子都不动，忍不住催促道：“小师祖，你再吃点菜，那个清炒豌豆你不是喜欢吃的吗？”
文静：“不喜欢。”
三元：“那你吃干锅花菜？你以前不是说喜欢花菜吗？”
“现在不喜欢了。”
三元：“……那你喝点汤？那个白菜肉丸汤很香，你上次喝过不是说好喝？”
文静还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了：“那是中午，晚上我不喜欢喝汤。”
三元：“……”
郁家人被三元一提醒发现文静不吃饭了，也都不再说什么了，见三元说什么菜，文静都不愿意吃。
大家全都跟三元的表情差不多。
最后还是阮雪慧说：“那你吃这个腰果虾仁？这道菜你是不是还没有吃过，你爸爸爱吃，很好吃的。你尝尝看？”
没有人劝着的话，文静是很少在饭桌上动她没有吃过的菜的。
比如今晚这道腰果虾仁。
也幸亏郁家现在人多，每一顿饭准备的菜都很多。
要不然一家三口的话只炒三四个菜，文静全都不吃，大人们就拿她没招了。
阮雪慧开了口，文静虽然看不出什么食欲，还是拿起筷子准备去夹。
阮雪慧赶紧伸手拿勺子给她挖了一勺放在碗里。
然后在全家人的注视下，文静吃了一口腰果。
大家此起彼伏地问道：“怎么样？”
“好吃吗？”
其中郁清嵘尤其紧张——说实话跟合作方谈上亿的项目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这是他比较喜欢的一道菜。
如果女儿说喜欢，他连要说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了。
文静很给面子地点头：“好吃。”
然后又夹了一颗腰果吃起来。
阮雪慧就哄着说：“虾仁也好吃，这是阿姨买的活虾回来剥出来的下人，很新鲜的，你也尝尝看喜不喜欢？”
文静很给面子地也吃了一口，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点头了。
郁清嵘舒了一口气，语气略带得意地说：“要不怎么说是我亲闺女呢！喜欢的菜都跟我一样。”
明明文静刚刚还说过，中午喜欢的菜，未必晚上还喜欢吃。今天喜欢的菜，明天不一定还喜欢吃。
但其他人听到郁清嵘的话还是全都笑了起来，没有人说什么扫兴的话。
清静一见氛围好起来了，立刻飞到文静的椅背上说道：“我我我，我今晚也一起去嘎！”
今天白天文静去学校没有带它，它已经表现得伤心欲绝了。
平时它又是唱歌又是哀求的，那是因为它能看得出来文静还没有拿定主意，它求一求还能改变。
但像是今天这种情况，清静的两只黑豆眼一眼就看出来文静是不打算改变主意了。
它也就没有再去表演苦苦哀求的戏码，直接躲在文静的房间里郁闷去了。
今天一天都没有怎么下楼、更没有怎么说话。
存在感非常低。
因此清静很有信心，今晚它要一起去，文静一定会答应的！
她没有理由拒绝。
果然，文静看了它一眼，点头说道：“可以啊。”
吃过晚饭后，文静还是按照以前那样，先去洗漱然后躺在床上睡觉，让三元在十一点的时候叫醒她一起出发。
她这样正常的、一点儿也不紧张的举动，让郁家人也慢慢放心了一些，脑子里那些惊险恐怖的猜测少了许多。
文静说要三元到时间叫自己，其实还没有到十一点她就自己醒来了。
她生病期间，不光是食欲很差，睡眠也不太好。
清醒后文静就又自己穿好了自己的道袍，把小桃木剑背好，一出门正好撞上准备来叫他起床的三元。
清静站在文静的肩膀上，颇有点兴奋。
它今天郁闷了一天，活动量和说话的数量跟以前相比严重不达标。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说文静就答应带它一起，它从那时候就开始兴奋起来，保持着这种状态一直到现在。
文静睡觉的时候它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跟着她一起回她的房间里，回自己的鸟笼里。
而是在楼下跟郁自明几个老人聊天。
别说，三个老人都挺喜欢跟清静聊天的。
因为它知道很多文静在静虚宫的时候的事情，而且还能用大家都能听懂的语言表达出来！
三个老人都已经退休了，除了去医院看病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清静说别的他们可能还一般，但是说文静的事情，他们是最爱听的！
常常能坐在那里喝着茶，津津有味地一听就是半天时间。
清静可不是人类，它说话也是有要求的。
要求自己的听众给出反应。
不给反应说一会儿可能它就不愿意继续说了，要说点别的，或者是飞出去找朋友玩。
几个老人就是它很喜欢的听众。
它说的话他们都专心地听，还会给表情、给反馈，会在它停下的时候追问“然后呢”，这让清静觉得非常有成就感。
也说得很开心。
但今天因为清静的心情不好，就没有下楼来跟郁自明和阮有志孙薇老两口聊天。
所以今晚在文静睡觉的那段时间里，它又跟他们聊起来，也算是稍微补回了一些白天少说的话。
见文静和三元一起下来，它“嗖”地一下就飞到了文静的肩膀上：“走了嘎走了噶！我和文静出门了嘎嘎！”
它还跟自己的三个忠实听众告别：“爷爷、外公外婆一会儿见！不要太想我们！我们很快就回来的嘎嘎！”
它也跟着文静一起称呼三个老人。
郁家的人也都没什么意见——嗯，除了郁珩，他可能会有意见。
但反正他也很少在家，没有人在意他的这点儿意见。
吃过晚饭后公司里有事郁清嵘已经又回公司去了。
这会儿阮雪慧不放心，提出陪着一起，文静也无所谓，就答应了让她一起去。
三人一鸟坐上了小赵开的车子。
在车上的时候，三元看到郁珩发的消息，回了一句：【我们正在去归途花店的路上。】
郁珩：【什么？！！！】
他用了三个感叹号表达震惊，紧接着就又问：【为什么又要去？我妹的病不是还没好吗？】
他明明挂断了聂雨浓的电话啊。
难道她后来又打给三元了？
不等三元回答，他已经忍不住又发消息问：【聂雨浓什么时候有你的联系方式了？】
三元的消息这才回过来：【是小师祖感应到了京都城隍的召唤，主动要来的。病是还没有好，但大家都劝不住她。小师祖也保证了她只是先过来看看，如果不是急事她会缓一缓在办。就跟上次那个倒霉鬼一样。】
郁珩稍微放心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那你们也不能真的让我妹就去啊，如果不是大事不是急事城隍为什么要叫我妹去？去了不管是什么事她们都说是急事，你们能拦得住她们吗？】
三元：【聂小姐应该没有我的联系方式……但小师祖决定的事情没人拦得住。】
他说话一向很客气。
但郁珩看到手机上的这条消息，克制着脾气思考了一会儿，他要是在家能不能劝得住文静？
大概是劝不住。
连三元、爸妈他们都劝不住。
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叫他一声“哥哥”呢，他能劝得住？
郁珩：【老观主也不行吗？清虚道长也不行吗？】
三元：【师伯祖劝不住，老观主对小师祖一向是放任得多，极少劝阻她什么。在静虚宫的时候小师祖有时候调皮捣蛋，我们这些人劝，老观主都是说随小师祖去的。有次小师祖烧焦了观主的胡子，差点把静虚宫都给点着了，观主也不急不躁的，还劝我们静心。】
郁珩：【……】
这大概是只有观主能到达的境界，反正他是做不到的。
但既然其他所有人都劝不住，观主又不肯阻拦。
显然他们就只能顺着文静的意思了。
原本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聂雨浓，心情不错的郁珩这下又郁闷了。
在家族群里看到爸妈带妹妹去学校面试、穿亲子装的照片他就郁闷了一阵，好不容易心情好点，现在又郁闷了。
他独自坐在那里生闷气，没有人敢随便打扰。
*
车上的文静几人一路顺顺利利到了归途花店的门口、几人看着文静没入黑暗中。
阮雪慧心焦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三元安慰她道：“别担心，小师祖虽然年纪小，但其实她做事很有分寸的。”
阮雪慧更加忧心忡忡了：“是，她做事有分寸，总是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
三元：“……”
无法反驳。
阮雪慧又问：“三元小道长，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她没有说要什么办法，但三元也能懂。
他摇了摇头，看着归途花店的方向，低声重复了一遍在车上的时候跟郁珩说过的话：“我们都无法替小师祖做决定。”
阮雪慧轻轻叹了一口气。
而此时此刻的京都城隍庙里面，有个生魂也正在大声说：“我就是不回去！你们谁也别想改变我的决定！谁也别想掌控我！”
城隍许湘看着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若再不改变自己的决定，就真的要迟了，回不去自己的身体，你真的会死。”
那生魂大叫道：“死就死！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本来就不想活了！”
文静很不耐烦地看着她：“既然她不想活，那就让她去死。”
这道生魂就是文静从月牙湖带回来的那个。
一进城隍庙看到她还在，文静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许湘欲言又止，最后叹息道：“可她是生魂，阳寿未尽，阴差不收。”
文静更不高兴了：“自杀的人多得是，有特殊情况的死了就去枉死城，没有特殊情况的直接灰飞烟灭。我师父说，这也是道法自然，顺应天道。”
她说着就要走：“她自己想死，我们就别多事了。我回去睡觉了！”
许湘叫道：“文静！”
刚才还在大喊大叫的生魂——桑宇彤见文静真的要走，倒是有点愣住了。
文静给许湘面子，回过头来，但还是紧紧地皱着小眉头。
“怎么了？”
许湘深深地看了桑宇彤一眼，语气诚挚地说道：“年轻人不懂得生命的珍贵，冲动之下任性行事，终究会后悔的。”
文静哼了一声：“那也是她自己的事，她自己不珍惜自己的命，我们为什么要替她珍惜？”
她几句话说得一点儿也不像个六岁的小朋友。
反倒是刚才大喊大叫的桑宇彤，跟文静相比起来，她才更像是只有六岁。
许湘微微一笑说道：“所以要先尽人事，而后听天命。”
文静说：“我千里迢迢把她带回京都，你收留她在城隍庙这么久，还不够尽人事？”
许湘略一沉吟，说道：“没有见到你之前，我以为叫你过来是尽了人事。可如今想来，是我错了，你病体未愈，或许我不该多打扰你。”
她抬起头，一双沉静的眼睛里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既如此，倒不如随了她的意，皆大欢喜。”
城隍许湘话音未落，宽袖轻轻一拂。
桑宇彤只觉得眼前一暗，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出生在京都，是家里的独女，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从太婆那一代开始从小就学琵琶，每一年都有各种大小型的演出。
桑宇彤家境优渥，从小要什么有什么。
可以说在二十五岁之前，她的人生没有任何波折。
桑宇彤对琵琶不感兴趣，外婆和妈妈也都没有逼着她一定要她学，而是让她按照自己的喜好，大学进了考古专业。
本硕连读毕业后，她很快就进了学校的考古队，跟着她们专业的大牛一起去实地实习。
就在长安，桑宇彤遇到了一个温文尔雅、满腹经纶的男生。
其实以前桑宇彤的父母也没有禁止过她谈恋爱。
他们都是思想很开明的文化人。
但桑宇彤一直到读硕之前都没有谈过恋爱。
于是这次毫无经验的女生沦陷得非常快，才认识一个月两人就确定了恋爱关系，三个月她就打算跟对方结婚。
她的父母当然不同意。
于是桑宇彤就自我代入了祝英台、朱丽叶的角色，觉得父母是要棒打鸳鸯。
她的男朋友家境一般，她自己写好了剧本，一心觉得父母肯定是嫌弃男朋友的家里条件差。
哪怕她的父母根本不知道她男朋友的家庭条件。
父母劝不动，老师、亲戚朋友纷纷来劝。
桑宇彤就更觉得自己是祝英台、是朱丽叶了。
更加激烈地为了自己的爱情对抗全世界。
她甚至对父母说出了断绝关系这样决绝的话。
说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已经步入社会，有权决定自己过什么样的人生。
那段时间一家人闹得厉害。
准确地说，是桑宇彤一个人在闹。
她的父母只是在跟她男朋友一起吃过饭后，表示这个人可能有问题，让她不要着急，再多谈几年再考虑结婚的事。
桑宇彤满脑子都觉得爸妈肯定是要背着她在背后耍手段让她男朋友主动提分手。
她越发闹得厉害。
那段时间爸妈不让做什么，她就去做什么。
自然而然地，桑宇彤的实习也继续不下去了，她负气和男朋友一起去往月牙湖旅行。
但就在那里，她机缘巧合，突然有一天发现了男朋友的真面目。
桑宇彤只觉得如遭雷击。
她以为的温文尔雅、志趣相投、三观无比契合的男朋友，在私人群里大肆炫耀自己钓到了一个京都本地的独生女做女朋友，硕士毕业，人长得很漂亮，带出去非常有面子。
女朋友家里很有钱，京都三套房，其它那些资产他还没有摸清，但肯定不少。
因为女朋友的妈妈是世界闻名的艺术家，一场演出的门票都很贵的，还有很多人买不到。
大概也是因为女朋友妈妈是艺术家，从小熏陶，女朋友的气质好得不得了。
甚至在群里高高在上地炫耀起了他们睡在一张床的时候，她是如何如何讨好他的。
最后他才说起女朋友爱自己爱得要死要活，就因为她父母不同意，她正在跟家里闹断绝关系。
但他肯定不会让她真的断绝关系的。
毕竟京都好几套房，还有无数他还没有摸清楚的钱。
他都已经准备好娶了这个老婆少奋斗五十年了。
怎么能让她跟爸妈断绝关系？
他肯定是要忍辱负重、委曲求全、劝女朋友跟父母和好的。
这个男人大概是实在太得意了。
在三次元任何亲朋好友面前说这些都有风险被桑宇彤知道。
于是他跑到网络上、在二次元的朋友面前大肆炫耀，把自己未来的计划全都抖落了个一干二净。
他说劝女朋友跟爸妈和好。
紧接着就是大篇幅地说自己怎么劝女朋友的。
“你是独生女”、“你爸妈养大你不容易”、“你小时候你爸妈那么爱你”……
如果说这些都还够不上让桑宇彤不想活的话，她最后还看到了他在群里发的她的私密照片。
他沾沾自喜地让群友们欣赏欣赏，他的女朋友身材有多好。
虽然只是背影。
但这对桑宇彤来说，已经是致命一击。
她想到她为了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对父母说过的那些话。
想到过往她以为的那些甜蜜相处。
想到……
而这些，如果不是他那个群里其中一个网友嫉妒他找了个可以少奋斗五十年的好老婆，把聊天记录截图投稿给了一个情感博主。
然后被那个情感博主发出来、被无数好心的网友转发，寻找“京都恋爱脑女孩”。
最后真的被她刷到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会在这个人的花言巧语之下做出什么事情来！
桑宇彤记得很清楚，看到那些聊天记录的时候，她先是气得浑身发抖，然后是直冒冷汗，最后才是心如死灰——
她还活着干什么？
丢人吗？
她对从小到大都那么爱她的父母都说了些什么啊？
她怎么有脸回去见他们？
于是她去了月牙湖边，她去往游客稀少的悬崖那一侧，希望找个地方，制造“意外”。
桑宇彤这个时候倒是又考虑得很多了。
首先不能自杀，让父母知道了说不定会以为是因为他们不同意她的恋爱才自杀死的。
其次最好不要让爸妈知道她死了。
这样他们就一直还抱有希望，不会太伤心。
她考虑得挺好，但到了悬崖边上，越过警示牌，坐在一望无际的月牙湖边的时候，还没有想好怎么“意外失踪”，一阵大风吹过来，直接把人给吹下去了。
桑宇彤恢复意识时，以为自己只是被气晕过去了。
她当时一张一张翻看那些聊天记录的时候，的确气得头晕眼花、大脑缺氧。
所以气晕过去也不奇怪。
她仍然在月牙湖边坐着想“意外失踪”的完美方法。
一直想，一直想。
却总也想不出来。
直到文静发现她，把她带走。
桑宇彤才发现，自己好像死了？
但生魂……
她后来才慢慢得知，自己并没有死，而是魂魄离体，成为了植物人。
但如果再不回去，她的身体就会真的死去。
那时候她就成鬼魂了。
但既然已经成了植物人，死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植物人苏醒的几率很小不是吗？
想必爸爸妈妈在知道自己成为植物人之后，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换句话说，他们该伤心的在她成为植物人的时候已经伤心过了。
现在她死了，他们应该也会很快就接受现实，继续好好生活下去。
爸爸在学校里有很多学生，他早就说过，以后退休了也会接受返聘，继续为他的教育事业发光发热。
妈妈每年都会去参加全国各地的演出，偶尔还会出过演出，也不会孤独寂寞。
那把她这个只会让他们伤心的恋爱脑女儿没了，好像也挺不错的。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气他们了。
桑宇彤坚持不肯回去。
哪怕那位温柔和气的京都城隍告诉她，如果她就这样死了，可能会去地府枉死城接受惩罚，再也无法转世投胎。
她还是不肯回去。
她没脸回去见爸爸妈妈。
可是当桑宇彤眼看着那位和和气气的城隍衣袖一挥，她的眼前就是一黑。
再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医院。
她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自己，但下一秒。
床头的各种仪器发出“滴——”的长声。
几名医生和护士神色凝重、脚步匆匆地将她推进手术室进行手术、最后将白布盖上她的脸，走出手术室，对手术室外的人一脸惋惜的摇头、宣布死讯。
桑宇彤失声叫道：“爸爸！”
“妈妈！”
“你们怎么——”
怎么老了这么多啊？
她爸爸一直很得意自己的一头黑发的，还很得意自己这个年纪一点儿没秃，他的学生们都说他是学校里最帅的教授。
可现在他的头发全白了……
她的妈妈，她从小就最优雅最从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失态的妈妈。
她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低着头浑身发抖，哭得那么狼狈，脚下踉跄了几下，人狠狠靠在墙上才稳住身体。
妈妈那双曾被无数人夸过是全世界最美丽的手、天生该弹琵琶的手。
现在瘦得骨节凸起、手指上都是伤痕……
“爸爸！”
“妈妈！”
桑宇彤朝妈妈扑过去，却是穿过了她的身体，什么都触碰不到。
这就叫，阴阳两隔。
宁死也不要回身体里好好活下去，是桑宇彤自己的选择。
是以，此时此刻。
不管她怎么对着爸妈说对不起、他们也听不见。
怎么想要抱抱他们、想要去搀扶他们，她也做不到。
她只能跟着爸爸妈妈，看他们送她进太平间。
看他们坐在太平间外的椅子上，靠着椅背，缓了好久好久，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走出医院。
下医院大门口的阶梯时，妈妈好几次差点摔倒。
最后终于晕过去，在医院里打了营养针。
医生劝她爱惜身体，不能再饿着了。
她看着他们回到家里，默默相对流泪。
她看着他们送她去了火葬场，亲手接回她的骨灰盒。
到家后，妈妈就晕了过去。
爸爸沉默地照顾妈妈，等她醒来。
两人从这一天，一直到第二天、第三天，几乎粒米未进。
桑宇彤看着看着，就痛哭着向他们第无数次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爸爸妈妈！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啊！”
可是他们听不见。
有亲朋好友来劝慰、有爸爸的学生、妈妈的同事们来探望……
她生平最讲究体面的爸爸妈妈，甚至全程连个勉强的笑容都给不出来。
于是亲朋好友、学生、同事逐一离去，他们回复了无生气的模样，坐在家里。
日复一日。
直到妈妈率先倒下，住进病房里。
很快桑宇彤又听到了“滴——”的长音。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爸爸妈妈对不起，我不该放弃生命！我后悔了我后悔了！对不起啊妈妈！”
她跪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
可是没有人能听见。
最让桑宇彤绝望的是，哪怕妈妈死了，她也没能见到妈妈的鬼魂，对她说一句对不起。
没多久，爸爸也进了医院。
这一次看着爸爸的离去，桑宇彤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她魔怔了一样，嘴里喃喃念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桑宇彤着魔一样地念着，猛然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脸烦躁的文静。
她一脸的难以置信，猛然转头，对上了与庙里雕像天差地别的城隍许湘。
对上那双沉静的、恍惚带着一点笑意的眼睛，桑宇彤急切地冲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错了！我后悔了！我要回去！我要活！对不起！请让我活回去吧！”
许湘微微转过头，看向文静：“要烦请文静小友帮忙了。”
文静哼了一声：“不帮。”
桑宇彤看向文静，冲过来就对她狠狠地鞠了一躬：“谢谢！对不起，你从月牙湖把我带回来，我一直没有道谢！谢谢你愿意千里迢迢带我回来。我、我不知道做什么能让你消气，对不起，请你只管说，我一定照做！”
文静又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这么晚了，我回去睡觉了。”
她说着果然迈步朝城隍庙的大门走去。
桑宇彤一脸焦急地看向许湘。
许湘朝她微微一笑，抬起衣袖朝着她轻轻一挥。
就在文静踏出城隍庙门槛的一刹那，桑宇彤的灵魂再一次无声无息地进了她背后的桃木剑里。
文静走出了城隍庙，等了好一会儿的阮雪慧当即一脸焦急地迎了上去。
“怎么这么久？到底是什么事？很着急吗？能让你缓一缓再解决吗？”
文静停顿了一下，说：“不是大事，也不是很着急。”
桑宇彤在桃木剑里听得清清楚楚，她想说“着急”，但张了张嘴，又怕惹怒文静，到底没敢出声。
阮雪慧听到女儿这么说，脸色就好了许多，立刻又说：“很晚了，我们快回去吧，你睡得这么晚，明天早上又不能起来吃早饭了。少吃一顿饭，又少很多营养，这少得还是一天里最重要的早饭……”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
文静也不吭声，就随她牵着手往车边走去。
桃木剑里的桑宇彤听得又是难过，又是着急，因为她妈妈曾经也这么念叨过她。
但越是着急，她就越是不敢随便催促文静。
上车后，阮雪慧和三元再一次跟文静确定：“这次的事你可以缓一缓再办吧？”
文静没有立刻回答。
三元疑惑道：“小师祖？”
文静说：“哦，这个说着急也着急，说缓一缓也能缓一缓。”
阮雪慧和三元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决定：“那就缓一缓！”
桑宇彤：……
她记得那位城隍说过，她再不回去，魂魄也撑不下去，身体也撑不下去了。
任何一样撑不下去，她都会死。
可同样的，桑宇彤也没有忘记文静刚刚进城隍庙听到她求死的时候，她的态度。
她可是说她想死就让她死的。
是那位城隍，不知道施了什么法术……
一时之间，桑宇彤又是庆幸又是后怕。
她差一点就死了。
如果城隍没有帮忙，她真的死了，刚刚看到的不知道是梦还是未来，就会成为现实。
桑宇彤心想，不能贸然行动。
幸好她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偶尔也能看到人影。
刚刚说话的时候文静的家人。
她跟着她一起回家，认真多听他们说话，总会找到讨好文静的方法的。
桑宇彤现在是一只鬼，不用休息，接下来几天，她果然很认真很努力地听文静的家里人说话。
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没有错过、拿出考研时候的态度专心分析。
然而。
并没有找到任何讨好文静的方法。
她听了两天，也听出了郁家的人好像都对文静非常好，很疼爱她，要星星不给月亮的那种。
但越是这样桑宇彤想讨好文静就越是难——
因为有一堆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家人，文静都不缺！
“到底怎么样才能讨好她呢？”
清静忽然落在了剑柄上，抖着羽毛说道：“求我啊！我知道嘎嘎！”
作者有话说：
楼上装修，白天在我头顶哐哐砸，写的太慢了QAQ
对不起QAQ

第59章 三更合一
◎不犯法◎
桑宇彤一开始真的信了。
她怀着虔诚的心认真地听清静的忽悠。
听着听着她就察觉出不对来——
文静喜欢爬山？上树？上房顶？
最重要的是, 喜欢它？！
这都什么跟什么？
爬山上树上房顶可能是真的，但文静干这些的时候她能干嘛？
她好像根本帮不上忙啊？
至于清静说得文静喜欢它，先不论真假吧, 喜欢它，针对这一点她能做点什么？
“……那你可以帮我跟文静说说好话吗？”
清静拍拍翅膀，有点小得意地说道：“当然可以嘎！但我是不会轻易帮你的！”
桑宇彤问：“那你想让我做什么？你只管说，我能做的都做！”
然后轮到清静认真思考了——
它不缺朋友，小区里的各种鸟都是它的朋友。
而且只要它想的话，飞到小区外交朋友也不是不行。
听它说话的人现在郁家也有很多, 此时此刻就在客厅里坐着的三位老人、还有郁家的保姆赵阿姨、还有那个开车的小赵, 它说话他们都挺乐意听的。
它不缺听众。
吃的喝的每天郁家都给它准备得很充足, 还是最好的那种。
清静思索了一圈儿后忽然发现, 自己什么也不需要这个被困在桃木剑里出不来的生魂做！
“我好像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桑宇彤：“……”
但她才吃过亏不久, 现在知道不能轻易得罪人了、哪怕是一只鸟，她也不能随便得罪。
想当初文静在月牙湖找到她, 把她送到月牙湖的城隍庙里，她也是在那里知道自己原来没有成真的女鬼, 而是一个生魂。
只是别的还是记得不怎么清楚。
受城隍托付, 文静千里迢迢把她带回了京都的城隍庙交给许湘。
这期间她可是什么都没有说过的。
哪怕她在月牙湖的时候记忆很模糊，困在桃木剑里无聊，半夜捣乱, 文静最多就是说一句闭嘴。
别的什么都没说。
直到京都城隍许湘在送她回自己的身体之前, 恢复了她所有的记忆。
她记起了自己的父母。
记起自己再也没脸见人。
在成为生魂之前，她已经在计划着怎么死得让父母不会太过伤心了。
于是她不肯回身体, 坚持要去死。
城隍为此叫来了文静。
让文静看到了她一心求死的样子。
文静的态度才改变了的。
桑宇彤忽然发现, 其实她在遇见文静后的所作所为, 并没有得罪她。
只是她一心求死的态度让文静不满、厌烦。
所以她才在城隍庙里说出了, 既然她自己想死，别人为什么要替她珍惜她的命，就让她去死这些话。
归根究底，她只是很看不上自己在城隍庙时一心求死的态度。
所以在桑宇彤说自己想活的时候，她也不愿意帮忙了。
想到这一点，桑宇彤心中豁然开朗。
文静什么都不缺，这个“不缺”不单单是在物质上，情感上她也同样什么都不缺。
因为她有太多爱她的家人。
她哪里需要一个被困在桃木剑里的生魂为她做什么？
哪里需要她的讨好？
既然如此，桑宇彤只需要让她知道，她是真心知道错了、是真心想回到父母身边、真心地懂得了珍惜生命。
想来文静就会愿意帮忙了吧？
事实上，困在桃木剑的桑宇彤除了说话，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就算她出来也只是一个魂体，连触碰实体都做不到，更别说其它了。
而且她说话，现在也就只有文静和清静能听到。
这样的情况下，她不管是想讨好文静还是讨好清静，能做的都非常有限。
幸好她自己想明白了。
而清静跟桑宇彤炫耀了一番自己是文静最喜欢的人……啊不是，是鸟之后，它也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需要这个生魂做。
于是拍了拍翅膀：“你知道谁是文静最喜欢的鸟吗？”
陷入沉思的桑宇彤想也不想就说道：“你啊。”
清静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开开心心地飞出了房间，准备再去找爷爷和外公聊天。
这一次就说说文静在武当山第二次遇到猴子的事情吧！
桃木剑被文静放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郁家的人都非常注重隐私，哪怕文静只是一个六岁的儿童。
不经过她的同意，除了清静没有任何人会进她的房间。
此刻文静不在，清静飞走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桑宇彤一个生灵。
她在桃木剑里专心地思考自己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让文静知道自己已经知错。
她尝试了一下，还是出不去桃木剑。
怎么办呢？
而文静正在楼下跟三元保证这一次去城隍庙真不是大事、她不会加重病情。
“是城隍拜托我一件事，我都不打算管的。”
三元反倒是有点好奇起来：“什么事，你不想管？”
三元会这样问，是因为从他被安排到文静身边照顾她、知道她能进城隍庙与城隍沟通开始，他就从来没有见过她遇到过不愿意管的事情。
大大小小，她都会管。
而且全都是自己做得决定，静虚宫的人比如蓬莱子、清虚道长，多数都是劝她在身体好全了的情况下再管，从来不需要劝她管看见的鬼魂的事。
这一次是怎么了呢？
文静面无表情地说道：“城隍叫我救一个一心求死的生魂。”
三元吃了一惊：“一心求死？”
文静点头：“月牙湖带回来的那个生魂，她早该回自己的身体里了，但她不愿意，非说自己要去死。还吵着说什么她想死，别人管不着。”
三元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背后忽然传来了孙薇有些颤抖的声音：“一心求死？那些离开了自己身体的魂魄，也有可能是自己不愿意回来是吗？”
她很明显是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她微微颤抖着摇了摇头，喃喃说道：“不会的、不会的，雪琛是出去找外甥女，怎么可能会不想活？”
文静有点懊恼地抬起头说道：“外婆，舅舅不会的。我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他是因为遇到了什么坏人才会生魂离体的，咱们只要找到他把他送回身体里就好了。”
孙薇只是听到生魂就忍不住联想到自己的孩子，其实她也知道，她家孩子根本没有理由一心求死。
听到文静的话她点了点头，神色好转了些，心思又回到了文静刚刚说的那个生魂身上：“你说的那个生魂，是男是女，多大岁数了？为什么一心求死？”
文静说：“女孩，二十多岁吧，我不是很清楚。”
说完她就简单说了一下桑宇彤的情况。
孙薇叹道：“遇人不淑，年纪轻轻的重整旗鼓就是了，何必还执迷不悟，非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难道真的没有想过，她要是死了，她爸妈得伤心成什么样。”
文静已经说明了她的态度，因此外婆说话她也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孙薇，说完这一句之后，见文静没什么反应，她看了三元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三元想了想，率先开口问道：“小师祖，这件事你真不打算管吗？”
孙薇道：“如果不着急，可以先让她等一等，等你的病彻底好了咱们再考虑……”
她忽然顿住，看着文静问道：“小净啊，你当时把她带到月牙湖那个城隍庙里，得知她是京都的人，又不远万里把她带回来，对你完全没有影响是不是？”
文静点头：“这只是帮城隍一个忙。”
孙薇道：“那如果你身体全都好了之后，把桑宇彤送回她的身体里，也算是给城隍帮忙吧？是不是也不会对你的身体有影响？”
这次文静思考了一下：“不会。”
孙薇松了一口气。
站在文静身边的三元也悄无声息地露出了一个放心的表情。
他给准备继续说话的孙薇使了一个眼色，及时让她停住，没有再说下去。
等到文静走开后，他才对孙薇解释：“小师祖是个小孩儿，有时候我们大人越劝她要是要跟我们对着干。刚才您如果劝她帮忙，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孙薇迟疑道：“那……”
她看了一眼二楼文静的房间的方向，说道：“那咱们如果什么都不说，小净自己会改变主意吗？那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那个年轻姑娘如果没了，她爸妈可能也撑不住了，一家三口就要毁了。”
三元经验很丰富，当即说道：“咱们先等两天看看情况。一会儿我装作好奇跟小师祖打听一下，如果她不肯帮忙，这个生魂一直在桃木剑里，会不会出什么问题，比如时间到了就魂飞魄散之类的。如果没有时间限制，咱们只管等着就是了。”
他语气很肯定：“时间久了，小师祖消了气，肯定还是会帮忙的。”
“那如果那个桑宇彤没多少时间了怎么办？”
三元想了想说道：“我想应该不会，她在月牙湖飘了许久，从月牙湖回京都，又在京都城隍庙待了好些天，到现在都没事，可能她的时间不会太紧吧？或者我也可以找小师祖打听一下。最好她还有时间等一等，不然万一小师祖这病还没好，帮忙又病情加重了呢？”
孙薇一想也是——哪怕她为这个跟儿子差不多情况的年轻姑娘悬着心，但那毕竟只是一个陌生人。在她心里肯定还是小净最重要。
她病都还没好全！
两个人商量好了以后，三元就准备去找文静了。
但她虽然年纪很小，有些时候却异常的敏锐。
似乎只从孙薇的几个问题里，就猜到了他们想干什么。
于是她直接对三元说了一句：“桑宇彤时间不多了，我不会管，她只有两个结局，若前半生功德足够，那么被阴差接入枉死城受罚，没有功德就直接烟消云散，一了百了。”
三元脸色一变。
而这件事不光是文静知道，桑宇彤自己也明白这一点。
许湘在她恢复记忆之后，跟她说得很清楚。
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功德。
能不能进枉死城。
如果不能，她真的会魂飞魄散，再也没有以后了、连来生都不再有。
所以桑宇彤才着急。
然而她现在知道着急好像已经有点迟了。
桑宇彤在桃木剑里懊悔不已，尤其是想到此时此刻可能在医院的病床边守着自己的父母，她更能够体会到锥心之痛。
为什么要因为一个渣男，就不想活了？
为什么会觉得爸爸妈妈会责怪她因为男朋友对他们说的那些难听话？
为什么不仅恋爱脑，还这么懦弱，做错了事就没有去跟爸妈认错的勇气、没有重来的勇气？
只想着一死了之逃避？
桑宇彤现在仔细想来，她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回头的！
她的运气其实已经很好了。
毕竟没有真正结婚、没有生小孩，只是恋爱期间就已经发现了男朋友的真面目。
那么多遇到渣男的女孩，她其实已经算是其中最幸运的一个。
再只是被骗色，还没有到骗财的阶段的时候，她就幸运地在网络上发现了真相。
如果在看到网上那些聊天记录的时候，她直接跟对方分手，回家，会怎么样？
难道爸妈会埋怨她不听话、嘲笑她眼瞎吗？
不，他们不会的。
她知道爸爸是个君子，曾经说过君子绝交不出恶语，他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桑宇彤记得，她爸爸跟一个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在某个时期在学术上有些争论，对方率先攻击了他，话说得很难听，质疑他专业能力那种。
但爸爸也只是不跟他做朋友了，甚至还有点惋惜，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会让对方难堪的话。
哪怕最后证明他是对的。
他连外人都能有这样的态度，有什么理由埋怨、嘲笑自己的亲生女儿？
她从小到大，爸爸都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啊？
包括她为了一个才认识三个月的男人，要跟父母断绝关系。
他也只是苦口婆心地劝她再多考虑考虑，不要这么快做决定。
哪有说过什么难听话？
妈妈更是一个比爸爸更温柔的人，妈妈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会一口吴侬软语，脾气好得不得了。
她从没有见她跟人起过争执。
当时她说要断绝关系，妈妈只是很伤心，但也只是劝她。
从头到尾，一而再再而三伤人的只有她自己。
无论是行动伤人、还是恶语伤人，都只有她桑宇彤。
她为什么会这么懦弱，没有去跟父母低头认错的勇气呢？
就算是觉得羞愧、没脸见人，她也不是没有学过，知耻而后勇不是吗？
发现男朋友真面目，可以直接分手，回家。
可是桑宇彤没有。
她想的是自杀、自己去死。
这一次，她的运气还是一样的好。
许湘告诉过桑宇彤她生魂离体的过程。
当时她在月牙湖断崖那边想怎么制造意外的时候，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把她吹进了水里，当时恰好有一个女孩在不远处沿湖骑行，将她掉下水的一瞬间看得清清楚楚。
人家当时就打了急救电话，同时打了沿路张贴的月牙湖管理人员电话、骑车去往人多的地方大声呼救。
她才能及时被救上岸，身体好好的，而不是直接被淹死。
如果当时身体死亡，可能就会直接被火化掉了。
那么她就真的成了鬼魂，想再活回去那只能是做梦了。
后来，她还幸运地遇到了去月牙湖录制节目的文静，她把她送到当地城隍庙、受城隍嘱托一路将她带回京都城隍庙。
她从浑浑噩噩的状态恢复神智清明，知道了一切。
许湘在让她恢复记忆之后，告知了她生魂离体的过程，同时也告诉她，可以立刻送她回身体内复活。
可是她干了什么？
一心求死。
等到文静来了，在她面前同样大喊大叫自己要去死，让别人别拦着。
所以文静现在不肯送她回去，难道不是她自己自作自受吗？
遇到渣男后，明明有这么多的机会，但凡她珍惜了其中一个，都不至于会是现在的局面。
桑宇彤理清楚这一切后，甚至没有那么着急了——
因为这是她应得的。
没有人有理由一直帮她。
她是文静的谁啊？
人家为她做得已经够多了。
桑宇彤也听到文静的家里人说了的。
文静帮人会有代价，她的身体很不好。
前不久才因为帮一个鬼生了大病，才刚刚好转，又遇到了她的事。
帮了她，文静可能会病上加病的。
她凭什么啊？
事到如今，桑宇彤只有尽最大努力，去争取去尝试，如果实在没有办法，那她也只好认了。
谁让她在每一次机会来临时都没有及时把握住呢？
桑宇彤不再着急上火地想着怎么打动文静、怎么让文静看到自己真心知错、真的想活了。
只想着怎么联系自己的父母。
如果她不能活，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到那位性格温和的京都城隍，请求她在灰飞烟灭之前让自己再见一次父母。
哪怕是在他们的梦里。
跟他们道歉认错、恳求他们保重身体。
如果可以这样，就好了。
桑宇彤想通之后，她自己没什么感觉。
只一心尝试能不能出桃木剑、回家去探望父母。
文静却好像知道了什么，她明明人在客厅，忽然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房间，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
罗淮和常凌嘉捧着平板，刷视频刷得津津有味。
他们两个现在最大的爱好就是看文静在网络上的视频、和网友们对她的评价。
至于三元那个小师祖账号，更是每天早上睁开眼第一件事、晚上睡觉前最后一件事都是要点开评论区看看的。
一天都不会漏掉！
哪怕文静对网络上这些与自己相关的东西不感兴趣，也不妨碍他们的兴致勃勃。
反正他们刷他们的，文静只是不感兴趣，但也不会阻止。
两个人看完了一个《逛吃逛吃》月牙湖那一期“小师祖CUT”之后，罗淮拿着平板准备走动，不小心滑到了屏幕。
只听平板里传来一道语气非常夸张的男人的声音：“老铁们！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去年一月份的时候，网络上有个寻找京都恋爱脑女孩的帖子吧？在各大网络平台的热度都很高，无数热心网友转发那个人渣男朋友在群里的聊天记录！转发过那个微博？看过帖子？是你熟人已经发给女孩了？哈哈哈老铁们都是热心肠人啊！跑哥我也是！”
罗淮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原本准备划走的手。
平板里那个语气夸张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你们知道都知道那个帖子，那知不知道那个女孩其实后来出事了？对，跑哥我啊，专门查过，那个京都恋爱脑女孩，跑哥暂时称她为S小姐吧。她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那个帖子知道男朋友的真面目、还是在跟男朋友旅行途中自己发现了什么，反正她接受不了自己是个恋爱脑的事实，在某个全世界都很出名的湖边跳水自杀了！”
见文静转过头来，皱起眉头，好像很关注这个事情的样子。
罗淮和常凌嘉拿着平板走到了她旁边坐下。
“也是运气好，她跳水自杀的时候正好有个侠女看见了，及时打急救电话就近呼救，把人给救上来了。却成了植物人！哎哟！S小姐的爸妈伤心的啊！老铁们！不远万里从京都跑到景区把人接回去，据说现在还没醒！可惜可惜！”
“什么什么？跑哥吃去年的剩饭？当然不是！这事儿啊，它又有新发展喽！老铁们，你们想啊，那个男的都被发现真面目了，而且聊天记录传得全网都是，骗财骗色，S小姐都成植物人了，S小姐的父母没找他算账已经很厚道了是吧？这家伙不满足啊！他还敢找上门去喊S小姐父母认岳父岳母的！”
“没听说过吧？新鲜吧？这可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我呸！”
罗淮和常凌嘉的拳头也硬了。
这事儿是个人都忍不了！
太贱了！
“你们问我他在哪儿？那肯定是在医院啊，去S小姐家里怕不是要被人家亲朋好友打哦！其实S小姐的爸妈驱赶过渣男的，但渣男之所以是渣男，就是他不要脸、是个人渣啊！不让他进病房，他就在走廊里守着，说什么是真爱S小姐，就算没结婚也会把她当成自己妻子照顾！见面就喊S小姐的父母叫爸妈！”
“老铁们，你们就说恶心不恶心吧？！反正跑哥我是恶心的够呛。铁子们都知道，跑哥我是个正义使者！我就看不惯这种逮着老实人欺负的事儿，所以我得给它曝光出来叫大家都知道！”
“知道没用？哈哈哈跑哥我也知道啊，所以今天，我带你们去见见那个渣男！铁子们给多少打赏，跑哥就当着面骂他多少句，怎么样？有土豪想指定句子也行，不贵，一个番茄一号，只要一个番茄一号，怎么样？跑哥人好吧？”
罗淮和常凌嘉就见直播里，随着那个寸头肌肉男这句话说完，屏幕上刷刷地开始弹出各种打赏特效。
罗淮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也点开了打赏礼物界面，被常凌嘉给拦住了：“你干嘛？”
“我不多给，就打赏一百块的礼物，让跑哥教训教训那个渣男。”
常凌嘉提醒道：“我们都是未成年人，这个平台禁止未成年人消费。你怎么打赏？”
罗淮：“……”
他气得捶了一拳沙发。
再一转头看向文静，发现她也看着她手里的屏幕。
他下意识说：“妹妹你也未成年。”
视频里那个语气夸张的声音惊喜道：“感谢正义老铁们的打赏支持！感谢哥哥胳膊粗的一个真爱！感谢熊熊哥的一个番茄一号！跑哥这就带着你们一起出发了！咱替天行道去！”
文静还没有动作，罗淮忽然想到了什么，两眼放光地看着屏幕说：“这个人正在直播去找那个渣男，我们也可以去啊！不能让他帮忙骂，咱们自己当面骂！不是更爽吗？”
他说完自己根据寸头肌肉男的直播里偶尔露出的车窗外景色，居然很快就分辨出了他人在哪条街上。
“我知道他在哪儿了，走走走，我们赶紧跟上！”
罗淮催促常凌嘉，但却知道对文静说：“妹妹你自己在家玩一会儿哈，我们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文静想了想，说道：“我也去。”
罗淮有点惊讶，但很快又开始摇头：“你身体还没好呢，在家好好养病！再说我们是去骂人的，说不定会起冲突打起来，太危险了妹妹你不要去。”
文静不理他，直接上楼换衣服去了。
穿好了小道袍，她就要走出卧室门的前一秒，又停下脚步，转身把桃木剑也给带上了。
桑宇彤本来还在那儿尝试自己出桃木剑呢，然后就发现自己被拿起来了。
她本来想问，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
文静下楼，罗淮和常凌嘉当然没有趁她不再就直接跑掉，两个人继续上前劝她：“妹妹你别去了，真的会有危险。”
“是啊，一会儿外公他们看见你不在家该着急了。”
文静语气很平静地反问了一句：“你们不怕危险，我会怕？”
罗淮和常凌嘉：…………
怎么回事，忽然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但转念一想，确实，他们家妹妹可是会武功的！
他们俩出去瞎掺和可能会挨打，她出去只会打别人！
还是常凌嘉机智：“我们当然相信你能一打五，但是外公他们还是会担心啊！”
文静也有对策：“让小赵开车送我们，完了再一起回来。”
罗淮和常凌嘉也知道小赵是郁家的保镖加司机，听到文静这么说，他们好像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两人东张西望了一阵，希望外公爷爷不管是谁赶紧回来一个，把她拦住。
可是谁也没回来。
文静已经直接往外走了。
他们两个只好跟上去。
当然，没有忘记带着平板。
上了车后哥儿俩继续打开平板看直播，一边看一边追踪跑哥所在的地方，然后告诉赵师傅让他往哪个方向开。
直播里跑哥还在一边走一边激情给新进入直播间、不清楚状况的观众解释他替天行道的正义行为，顺便求一下打赏支持。
于是很快，在桃木剑里的桑宇彤也听到了那个人渣的情况——
他居然在自己出事后，还敢去纠缠自己的父母！
她在那一瞬间只觉得气血上涌，脑瓜子嗡嗡作响，片刻后，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的啊？！
再之后随着直播里那个激情澎湃、情绪高昂的声音反复讲述她死后那个渣男有多恶心人，听得多了，她终于有些麻木了。
不再愤怒之后，她开始痛骂自己。
真是蠢！
你还想自杀！
你还没死，别人就这么恶心你爸妈！
你要是死了他会做出什么恶心事来你敢想吗？
他敢把她的私密照片发在网友群里，谁知道他有没有更多照片甚至是视频。
如果她当时真的死在月牙湖，他拿着那些东西、去找父母勒索钱财。
或者是还能想出什么她穷尽一生可能都想不出来的做法。
她的父母能招架吗？
如果不是魂魄打不到，桑宇彤只想狠狠给自己几拳，清一清脑子里进的水。
罗淮和常凌嘉看着直播里跑哥的地址，他们已经越来越近了。
而跑哥还在给直播间里有疑问的观众解释：“咱当然不是去医院了！跑哥是有素质的人好吧！医院那是什么地方？治病救人的！咱去医院里骂人，万一起了冲突，耽误医生治病救人，那不就罪过大了吗？再说就算没有耽误医生，那咱们去骂渣男，吓到医生护士也不好啊！老铁们你们说对不对？跑哥说得对不对？”
“谢谢熊熊哥的两个番茄一号！谢谢谢谢非常感谢！经常看跑哥直播的都知道，跑哥虽然嘴上不着调，为人处世那是没得说！坚决不给咱社会添麻烦！我早就发现那个渣男了，确定他今天不去医院，这才准备带老铁们去找他的！”
“什么什么？挨打？铁子们，你们看看跑哥这一身的腱子肉，跑哥年轻时候可是搞格斗的，不跟你们吹！除了泰森，跑哥谁都不虚好吧！”
“那个渣男不动手老实挨骂最好，动手跑哥保证没他好果子吃！”
“哎哎，就是这万一动了手，跑哥肯定得去见警察叔叔了。跑哥知道要收着点儿，不会把人打出好歹，但动了手就得罚款这是没跑了，兄弟们到时候记得给跑哥回回血啊！跑哥我这里先谢谢了！”
桑宇彤恨不得把自己的钱全给这个叫跑哥的，让他把那个渣男打得再也不敢去恶心自己父母。
可惜她连桃木剑都出不去，更别说什么打赏不打赏的了。
罗淮盯着屏幕，很努力地避开满屏的打赏特效去分辨直播里的位置，忽然说道：“咱们已经跟跑哥一条街上了！”
直播间里的跑哥也充满激情地说：“感谢老铁们的礼物支持！你们的热心跑哥都感受到了！我们马上就到了！那个渣男就住在这这一块！等着，下车跑哥带你们找他去！”
罗淮说道：“赵哥，就在前面三百米那个超市门口，他下车了。”
常凌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随着罗淮的话，眼尖地看见超市外面的马路边停了一辆黑色的吉普车，视频里穿着黑色T恤的寸头肌肉男推开车门下了车。
吉普车开走了。
他则是举着自拍杆一边对着手机说话一边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常凌嘉道：“快快就是他！咱们跟上去！”
开车的赵师傅一边继续往前开一边快速说道：“把位置共享给我，我停好车立刻去找你们。”
常凌嘉应了一声，掏出手机打开位置共享。
随后常凌嘉和罗淮就下了车，文静也往右侧移动准备下车。
桑宇彤急切地说：“带我一起！”
文静毫不犹豫地抓起桃木剑，跳下车子。
小赵去找停车位。
常凌嘉最高，他负责找到前面的跑哥，别跟丢。
罗淮和文静跟着。
他们都以为还要走一段，要进什么小区之类的。
没想到跑哥在人行道上走了一阵，文静三人距离他不到一百米的时候，只见他忽然往右一拐，对着坐在店门口的一个文质彬彬的眼镜男，中气十足地喝问道：“你是景良吗？”
眼镜男愣了一下，见是个肌肉大哥，他语气很客气地说：“我是，请问你是？”
跑哥也不含糊，张嘴就骂：“你个软饭男！丢尽了我们男人的脸！”
眼镜男脸色一变。
文静看着他低声问：“是他吗？”
这回桑宇彤一丝犹豫都没有，语气甚至有点急切：“就是他！披着人皮的人渣！他化成灰我也认识他！”
最后一句有些咬牙切齿。
跑哥还在继续怒骂：“活不起了你就去死！光想着吃软饭算怎么回事？！没吃上还死缠烂打恶心人！软蛋！你这么想吃软饭我给你介绍个好地方啊！局子里怎么样？免费的饭吃到死。”
罗淮看着直播间说道：“弹幕都在叫好，还有个一直在砸番茄一号让跑哥打人的。”
常凌嘉说：“不能打人。对方没有先动手，跑哥骂两句没什么，动手打人他就犯法了。”
文静忽然说道：“我打人不犯法。”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她已经往景良的方向走去。
脚步越来越快。
罗淮和常凌嘉脸色一变，忍不住叫道：“小妹！”“小净！”
常凌嘉见叫不住文静，连忙低头联系赵哥：“赶紧来，要打起来了！”
就这片刻功夫，景良已经站了起来，人模狗样地看着跑哥说道：“大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转头就对听到动静看过来的人群解释：“我好像遇到□□了，大哥大姐们麻烦帮忙做个见证。最好拿手机拍下来，谢谢。”
围观群众见他一脸书卷气，斯斯文文的样子。
再看跑哥留着寸头，一身腱子肉，右胳膊上还有个纹身，的确不太像好人。
热心的人一边拿起手机拍视频一边警告跑哥：“光天化日的你别在这儿欺负人啊！报警了！”
跑哥还没来来得及解释，就见眼前一个人影一晃而过。
文静腾身而起，一拳砸在景良的眼睛上。
直接把他的眼镜打碎了。
眼睛遭受重创的景良痛叫了一声。
热心群众喊了一句“打人了”，正要指责不像好人的跑哥，却发现动手的是个穿道袍的小女孩。
她个头直到跑哥的大腿。
那个挨打的斯文男人瘦归瘦，个头也很高，打他的小女孩个头看起来还没到他腰部。
人群里一个大妈惊呆了：“这怎么、怎么小孩儿打大人？”
话还没说完，就见刚刚飞起一拳完了，落在地上的文静一个扫堂腿，景良干脆利落地一个侧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围观群众看他的眼神儿不对了：“你装的吧？”
还有更聪明的：“我知道了！他们是拍抖手短视频的吧！抖手可多这种视频了！哥们儿演技不错啊，这摔的。”
景良被那一下摔蒙了，这时才捂着被打的眼睛呻/吟着求救：“报警、请帮我报警……”
而跑哥的直播间里也炸开了锅：“卧槽！这不是网上那个小师祖吗！”
“啊啊啊是哼宝的妹妹！”
“拆穿恶魔吕家栋的小师祖都来打这个人渣了，说明他真是个人渣啊！”
“真特么软脚虾一个，小师祖这么小都暴打他！”
“打得好！小师祖再来几下！”
“小师祖不会被警察叔叔抓走吧？”
“不会不会，她是儿童，随便打不用负责哈哈哈！”
围观群众里还是有人觉得不对报警了。
但这不妨碍文静打人。
景良倒在了地上，文静打起来省事很多。
她拳头小小，但每一下砸下去，景良都要发出一声惨叫，躺在那里像一条濒死的鱼，毫无还手之力。
文静拳头打累了，站起来开始用脚踢。
围观群众：……
这是真狠啊。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先晚上更新，等楼上不砸了我再调整

第60章 三更合一
◎主角◎
警察叔叔还没到。
跑哥经过直播间弹幕的提醒认出了文静。
他跟文静相比起来, 简直就跟一座小山一样。
这么大的块头，居然也上前去跟文静打招呼：“小师祖好！”
文静还没怎么样呢。
一旁围观的群众看不下去了：“你多大岁数的人了你叫她师祖？你们是什么师门啊，里头的辈分够奇怪的啊？”
跑哥不光是浑身腱子肉, 长相也有点凶。
原本正对着文静露出略显狰狞的笑容，表达他的友好。
听到一旁的围观群众这么说，他抬起头朝对对方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对文静说：“小师祖你手打得疼不疼？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我替你打？”
文静摇头：“你打人犯法，我不犯法。”
跑哥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道：“谁教你的？”
文静说：“当然是我师父。”
她一脸的理直气壮。
一旁听着的罗淮和常凌嘉、还有急匆匆赶过来的小赵, 听到这句话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尤其是常凌嘉和罗淮哥儿俩, 他们可是见过文静跟蓬莱子打视频的。
知道对方是一个只看外表仙风道骨、跟电视剧里的张三丰的形象非常接近的道长。
观主！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观主！
桃木剑里的桑宇彤回答文静的问题的时候, 完全没有想过, 她确认了景良就是骗她的人, 居然直接上去打人了。
桑宇彤也看呆了——她长这么大，受到的教育都是不要使用暴力解决问题。
没想到成了灵魂状态后, 被困在一把桃木剑里，居然能亲眼看见别人使用暴力替她教训渣男！
不得不说, 真的太爽了！
文静对景良拳打脚踢的过程中, 她一个字都没说，就怕惊动了文静，她停下来不打了。
现在见文静停下来跟那个直播的跑哥说话, 桑宇彤也在桃木剑里仔细听着。
她在车上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这位跑哥也是个热心肠的大好人, 能为了素不相识的她专门跑来仗义执言。
哪怕是为了热度、为了打赏，又怎么样？
至少他替她当面狠狠痛骂了渣男。
跑哥的直播间里, 观众们听到文静的话也全都目瞪狗呆——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今天未成年人保护法上大分】
【小师祖好帅啊！不愧是咱们的小师祖！】
【铁子们快去看围脖, 还有粉红论坛, 好多人都知道小师祖在这儿路见不平的事了！】
这里毕竟是京都。
很快，警察叔叔就匆忙赶到了。
文静看到警察叔叔，还抬脚狠狠地踩在景良的大腿上，这还不够，她还直接另一只脚离地，把全身力气都压在景良大腿上，左右转动了两下。
景良全靠一张脸和一张嘴骗人，他本人没什么力气、也完全不抗揍。
挨了文静一顿狠揍，他这时候躺在地上，觉得浑身除了脑袋哪儿哪儿都疼，根本连挣扎的念头都没有了。
满脑子都是警察叔叔快来救我！
警察叔叔跑步过来，就见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女孩站在一个躺在地上的人的大腿上左右拧了两圈。
领头的那个人义正词严地喝了一声：“干什么呢！”
小孩儿一下跳到地上站好，转头看向他。
警察叔叔这才上前来看着这一圈儿人：“谁报的警？怎么回事儿？”
热心市民跑哥赶紧冲到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的警察叔叔面前开始解释：“警察同志，是这么回事儿……”
报警的人也走上前来说道：“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
两人在那儿一起给警察叔叔解释这里发生的事情的来龙去脉。
罗淮和常凌嘉这才上前，一左一右地围住文静，有些激动地说：“小妹干得好！”
“大快人心！”
“直播间里全都是夸你干得漂亮的，你看。”
罗淮一边说，一边还把平板举到了文静面前。
她倒是一点儿也不掩饰，看着屏幕上那些不停向上滑动的小字，直接说道：“我不识字。”
文静九月份开学就要去上学了。
罗淮和常凌嘉当然也都知道了她在这之前没有上过学、不认识字的事情。
但这一点儿也不影响他们崇拜她！
比如此时此刻。
他们觉得就算是个小文盲，也不影响小表妹暴打渣男！帅气的发挥！
罗淮热情地说：“我可以给你念！”
说完果然念了起来。
【小师祖还是敢当面揭穿吕家栋的那个小师祖！】
【拳拳到肉，踢得也很带劲儿，看着好爽啊！】
【忽然想到小师祖的武功这么厉害，还上什么综艺去，去拍电视剧嘛！好久没有见到过功夫小子的影片啦！想看。】
【支持支持！支持小师祖去演功夫片，我到时候一定贡献收视率，要是拍电影我就拉上亲朋好友去给贡献票房的。】
【哎哟你们快看，小师祖上热搜了。】
罗淮又点开了微博。
果然#小师祖当街惩奸除恶#的词条挂在了热搜尾巴上。
但点进去一看，很多网友都在这个词条里积极参与。
一些不明所以的路人点进来，发个微博问发生了什么，一堆热心网友争先恐后地给他科普桑宇彤和景良的事情，以及今天的番茄直播一个主播跑哥和小师祖一起行侠仗义的过程。
【吕家栋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吧，法院那边都还没判呢，小师祖就又出来行侠仗义啦！好耶！多来点多来点我爱看！】
【妈耶，我不追星的，郁净的哥哥郁珩天天上热搜我看了只会觉得内鱼药丸，现在看到他妹上热搜我居然想着多来点！】
【谁说不是呢！要让那些什么XXX的眼泪、XXX演技绝了上热搜，还不如咱们小师祖上呢】
【正确使用未成年人保护法，当街暴打渣男，谁看了不说一声干得漂亮！】
【多来点我爱看！】
【支持郁净成为顶流好吧！这不比那些只会在舞台上整迷惑行为大赏的流量明星们有意思多了！】
【确实，咱小师祖经常这么干，社会风气说不定都会变好呢】
罗淮念网友的微博和评论念得眉飞色舞，慷慨激昂。
常凌嘉听得也挺激动。
结果两个人一看文静的表情——没有表情。
好吧。
罗淮说：“不愧是小师祖！这大将风范我们可学不来！”
文静表情有点疑惑：“你这是不是叫拍马屁？”
罗淮咳嗽了一声：“当然不是，我这叫真情流露！有话直说！”
那边警察叔叔了解完了事情经过，走过来对文静说：“小朋友，你们要一起跟我们去一趟警察局。”
文静点了点头：“走吧。”她还主动问道，“坐我们的车子还是你们的车子？”
问完看着那个国字脸、一脸正气的警察叔叔，语气有点小期待：“我还没有坐过乌拉乌拉的车。”
大人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警笛的声音。
那个原本表情十分严肃的警察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点笑意，点头说：“都可以。”
话音一落文静就说：“那我坐你的车！”
“可以，那咱们走吧。”
文静一行人和跑哥、当然还有这一次的“受害者”景良，乌拉拉一群人准备跟着警察叔叔一起去警察局。
周围的热心群众听跑哥说了来龙去脉，知道他们打骂的是一个大渣男，骗财骗色失败后纠缠人家已经成为了植物人的女孩的父母。
重点是，骗的还是他们京都本地的独生女，看上京都户口了。
那个女孩成为植物人，去年这事儿还上过新闻的。
这是哪里？
这就是京都啊。
这个点能出来看热闹、拦着人随便欺负人的，基本也都是京都本地人。
听说了这事儿都给恶心坏了。
见警察叔叔把瘫在地上的景良扶起来准备架到警车上去。
有个一只手端着保温杯的大妈突然夸张地叫了一声“哎哟我的茶”，半杯水带茶叶都泼到了景良身上。
脸上身上都是水和茶叶。
虽然因为现在正是大夏天，大妈杯子里的水已经不热了。
但水泼在脸上，景良还是一个激灵，恢复一点儿精神，呻/吟着说道：“警察同志，我胳膊疼、肚子疼、腿疼……”
大妈不等警察批评教育，就连连道歉：“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水杯突然打滑差点掉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还拿出自己的手绢递过来：“要不给他擦擦？”
警察虽然是过来执法的，但他们也是人，是人就有个人感情。
只要是个正常人，听了桑宇彤和景良的事情，都会嫌景良恶心。
警察叔叔摸了一下景良胸前的茶叶，见大妈泼得确实是常温水，没有对景良造成什么伤害，就摆摆手说：“算了，下不为例。我们着急回局里办案。”
又转头对另外几个人说道：“行了，走吧！”
然而周围的热情群众们看见大妈这样，警察都没说什么，他们也开始转动自己的小脑筋。
就从人行道到警车上的这段路，被两名警察架在中间的景良是意外频发。
不是谁的鞋不小心飞起来砸他身上了，就是哪个不道德的当街扔烂菜叶子和水果了……
这意外还都认得挺准。
除了景良，谁也没碰到。
桑宇彤在桃木剑里将外面发生的事听得清清楚楚，她好几次觉得胸口发烫、眼眶发热，但却因为她现在只是一道灵魂，根本流不出眼泪。
她不由得更加后悔了。
这世界上有这么多可爱的人，为什么她会因为遇到一个人渣，一心想去死？
而这条街上发生的事，随着文静上了警车离开，网上热度达到最大。
热搜词条猛猛往前冲了好几个，挂在了中间相对显眼的位置。
郁珩工作告一段落，拿起手机习惯性打开微博，第一眼就看到了热搜中间挂着的“小师祖”三个字，他现在对这三个字敏感得很！
点进去一看，果然是他妹。
他忽略掉网友那些踩他捧他妹的言论，专心致志地去找发生了什么。
很快就弄明白了。
然后他眉头紧锁地给家里打了电话。
然后发现家里人前不久才知道文静跟两个表哥一起出门了，小赵开的车。
三元去了青云观清虚道长那边。
清静也飞出门说要去找它的朋友。
原本是罗淮和常凌嘉哥儿俩自己拍胸脯说要陪文静玩的。
这两个少年虽然性格跳脱了些，但他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大多都这样。
他们多数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再说他们就在家里面，能出什么事？
几个大人一放松，这三个小孩就跑出门了。
还行侠仗义！
郁珩急匆匆地给爷爷打了电话，挂断后就焦急地原地转了一圈儿，想着是让他工作室的律师过去，还是通知爸爸让他安排公司里的法务来负责妹妹进警察局这件事。
他当然知道他妹不会有事，但还是控制不住着急。
结果就在郁珩着急上火的时候，还看到了聂雨浓发来的消息。
她大概是不想再被挂电话，所以这一次直接发了微信消息。
【我是聂雨浓。热搜你看到了吗？你妹妹都能这么去帮素不相识的人，一定也会愿意帮我的，你帮我问问她好吗？谢谢。你知道的，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不会找你，但我这一次是真的非常需要她的帮助。】
郁珩看完消息就关掉了对话框——
他现在哪有功夫管聂雨浓的闲事，他妹妹都要进警察局了！
但聂雨浓大概也知道郁珩对她的态度，紧接着就又发了消息过来：【如果你不愿意跟我沟通的话，我就只能想别的办法自己去联系你妹了。】
郁珩想到三元那个好脾气的样子，聂雨浓有心的话，想要到他的联系方式根本不是问题。
而有了三元的联系方式，想找他妹就一点儿不难。
郁珩回道：【我妹前不久生病了身体还没好，等她全好了我会替你转达，她如果愿意我再联系你。】
聂雨浓有求于人，不想惹他生气，但她又确实很难相信：【你是不是没有看到热搜？里面有人录屏的，你妹妹在街上打人……打得可有劲儿了。】
郁珩：【……反正她就是身体不好，你看视频看不出来我妹比上次去月牙湖的时候瘦了很多吗？她病得很严重。】
聂雨浓：……
实在没看出来。
但她估计自己这么说的话，郁珩能直接拉黑她。
因为换位思考，她是郁珩她也会这么干。
聂雨浓控制了一下脾气，心平气和地说道：【那你妹什么时候恢复健康？难道是以恢复到月牙湖那时候的体重为标准？】
郁珩硬邦邦地说：【无可奉告，总之我妹好了我会告诉你的。】
聂雨浓看他回过来的消息字里行间都是“我妹我妹”的，她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讨好一个深度妹控的正确方法。
【我可能到热搜上拍到的，你妹妹好像去警察局了？是建设路警察局吗？我爸爸也是京都警察系统里的人，要不要替你叮嘱一声，不要对小朋友太严厉以免吓到小朋友给她造成心理阴影了？】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文静不可能被吓到。
但郁珩听到聂雨浓这么说，果然心情好了很多：【不用了，我妹勇敢得很，什么都不怕。等我妈和三元都说她身体好了，我会跟我妹说你的事的。】
聂雨浓仿佛能透过这几行文字看到郁珩的自豪和骄傲。
只能说妹控就是这样。
见郁珩的态度果然好了很多，她乘胜追击：【需要帮忙你就开口，不用客气。还有，你是郁净的哥哥，知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我要请她帮忙，总得投其所好对吧？】
郁珩先是假惺惺地回了一句：【我妹不喜欢收除了家里人之外的人送的礼物。】
紧跟着就又来了一句：【她喜欢熊猫。我打算下一次有假期就带她去熊猫基地看熊猫。】
聂雨浓：……真不想理会他的炫耀。
太幼稚了！她家里八岁的小表弟都不会这么幼稚！
【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到时候就多准备一些跟熊猫相关的东西。】
终于得到了郁珩那边的准话，聂雨浓心中一直悬着的大石落下，赶紧打了几个电话安排她自己这边的事情。
关掉微信后，郁珩到底没忍住联系了他爸爸郁清嵘，然后就得到他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律师、现在人已经到了警察局的答案。
这也不奇怪。
因为文静她们让郁清嵘专门请的保镖小赵开车。
他见情况不对当然会第一时间联系郁清嵘。
文静对警察叔叔的态度是很尊敬的。
尤其是警察叔叔满足了她的愿望，让她坐上了“乌拉乌拉”的警车。
她的态度就更好了。
去了警察局，那边还专门给文静安排了一个长得很邻家女孩模样的女警过来跟她接触。
文静基本是问什么答什么。
她爸爸安排的西装革履的律师就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这件事文静本来就没什么问题，可能唯一的问题就是使用暴力。
但这一点对于一个六周岁的儿童来说，也好像并不是问题。
通常情况下，六周岁的儿童，能使用什么暴力？
反正景良在那儿嚷嚷着自己遭受血腥暴力的打压、受了重伤、要求去医院验伤的时候，坐在不远处的跑哥当场就发出了一声大笑。
他也不看景良，只是用他直播的时候一贯夸张的语气说道：“哎哟！警察同志，你说这有的人脸皮是不是山上的野猪皮做成啊？怎么这么厚？七尺大汉，好意思说刚刚幼儿园毕业的小女孩儿对自己使用暴力，还怪好笑的呢，警察同志你说是不是？”
给他做笔录的是个实习的年轻警察，差点没绷住笑了。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手在桌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保持严肃说道：“别跟我闲聊，这是警察局。”
跑哥态度好得很，从善如流说道：“好好好，这不是咱们警察同志太平易近人了，我这情不自禁地就想跟你拉几句家常嘛！嘿嘿。”
反正跑哥在今天这件事里是绝对的遵纪守法，他做得最过分的就是开着直播去找景良了，刚开口骂了两句，文静就杀出来暴打渣男。
他除了在一旁呐喊助威，啥也没干。
不管是谁来了，都不可能说跑哥犯法了。
跑哥说起这个还一脸遗憾的样子：“我这好不容易见到小师祖，都没给她买瓶水，实在不应该！太不应该了！”
所以他们被放出来的时候，跑哥见文静几个人要走，他一溜小跑过去说道：“小师祖你好，我是番茄直播的主播，昵称叫两只老虎跑得快，我直播间的观众都叫我跑哥。咱们今天相逢即是有缘，我给你们买瓶水喝吧？咱就算是朋友了！”
罗淮连忙说道：“跑哥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啊，我妹最近生病呢，胃口不好，我们全家每天都在绞尽脑汁想怎么让她多吃点饭。这一会儿回去就要吃饭了，你给她买了水一喝，回去她又吃不下饭了。不如你给我们买吧，我跟常凌嘉，还有我们赵哥，还有这个，嗯，文律师，我们都可以接受你的水，怎么样？”
他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跑哥当然一口答应下来：“这有什么问题！小兄弟你想喝什么水？还有您几位？”
打听清楚了之后，跑哥飞快地在路边小超市给大家买了水。
顺理成章地加上了罗淮的微信。
文静没有手机，加上她亲人就等于以后能联系上她。
而罗淮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对主播还挺向往的。
加到了一个百万粉丝的大主播，对他来说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双方愉快地分开了。
桑宇彤在桃木剑里一直等着，等到文静上了回家的车，她才出声：“景良他……他以后还会再去找我爸妈吗？”
正常人当然不会了。
可是如果真的是正常人，就不可能干出骗财骗色的事，失败了还能厚着脸皮去纠缠女孩子的父母。
文静说道：“你知道你在哪家医院吗？现在过去能不能赶上吃晚饭？”
她问这句话是要……
桑宇彤的心砰砰跳动起来。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自己住在哪家医院！
在城隍庙里被许湘施法的时候她的确魂魄在自己所在的医院里，但那个时候，她怎么可能有心思去注意到自己住的是哪家医院？
现在文静问她，她想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
桑宇彤在桃木剑里狠狠给了自己一下，但她也不敢胡说，期期艾艾地说道：“我不知道，但是——”
罗淮忽然看着手机说：“跑哥给我发了那个被骗了的女孩住得医院的地址。”
他有点得意地看着文静：“小妹，我聪明不？是我主动问跑哥的，他在直播里那么多，肯定知道是哪家医院。”
见文静和常凌嘉都看着他，他又说：“怎么了？我问得不对吗？那个渣男景良那么不要脸，说不定以后还敢去医院里骚扰那个女孩的父母呢？咱们到时候肯定得去医院里找他吧？我这提前先把医院和病房打听出来，咱们到时候可以直接杀过去！”
罗淮晃了晃手机。
“跑哥说了，他认识那个女孩的护工阿姨！下次收到渣男过去纠缠的消息，会立刻通知我们，咱们一起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替天行道！”
文静说：“现在就过去。”
罗淮呆了一下：“啊？现在过去？”
他脸色一变：“渣男被你打得站都站不住了，还能去纠缠人家父母吗？他去的不是那个桑宇彤在的医院吧？”
文静跟前面开车的小赵说了一声要先去医院。
罗淮虽然还满心疑惑，但还是先把医院地址告诉了他。
也是巧了，桑宇彤在的医院离他们在的位置并不远。
很快就到了医院。
桃木剑里的桑宇彤看到挤挤攘攘的门诊大楼，觉得喉头哽得厉害。
随着离她的病房越来越近，她越是紧张。
她已经想通了，但想到就要见到爸爸妈妈，还是控制不住地有些激动。
而且，她也无法确定自己在城隍庙里被城隍施法后看到的一切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希望是假的。
然而桑宇彤的这个希望很快就破灭了。
她的父母的确因为她出事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们两个的精神都很不好。
很显然，这样的一对夫妇是没有心思去关注网上的热门事件的。
他们不认识文静几人，听到三个孩子提出要见他们的女儿，良好的修养让他们对着漂亮又可爱的小女孩、还有两个青春正茂的少年，说不出任何恶语。
桑家夫妇二人这段时间被景良纠缠得精疲力尽。
他每次来了就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坐着，见了他们就叫爸妈。
医院的保安也不可能在他身上没有危险品、也没有要打架闹事的迹象的时候直接不允许人进医院。
一开始保安出于好心，还会帮忙说不允许非亲属长时间停留在住院部。
后来发现景良笑容客气斯文、态度却很坚定。
不让长时间停留，他就上午来一次下午再来一次，很快就走。
他们也拿景良没有任何办法。
医院的保安面对的是整个医院的病人和家属，不可能一直盯着桑宇彤一家。
只能随他去了。
桑父和桑母面对景良的时候，不是不愤怒的。
但他们光是为了照顾女儿、为女儿联系世界各地的医生已经耗尽了精力，没有功夫跟这个人做任何纠缠。
而且在桑宇彤出事的时候，还有很多媒体、自媒体想过来采访。
但桑家人给桑宇彤联系医生都来不及了，哪有心情接受什么采访。
拒绝的多了以后，有一些无良媒体就开始用一些非正常手段。
桑父桑母不堪其扰。
为了这个还被迫给桑宇彤转过病房。
那段时间他们看到陌生的面孔都会不由自主地警惕起来。
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热度没了，情况好了许多。
但桑父和桑母看到陌生人跑到病房外面来，还是会有些警醒。
就像这一次。
文静三人虽然是没有威胁性的儿童和少年，但小赵不是、那位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的男人显然也不是。
两人面对这么多人，能保持平静已经是因为修养太好了。
桑宇彤在桃木剑里看到父母的反应，不由得又是心酸又是焦急。
但这个时候的她已经不是在月牙湖的那个她了。
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发出声音让普通人听见。
她很担心父母不同意文静进去，导致她无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是的，听到文静说到医院来，她就知道文静是愿意送她回自己的身体里了。
一路上她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让自己说太多废话惹文静不高兴的。
可现在！
她与自己的身体只有一墙之隔。
却还有可能回不去。
桑宇彤竖起耳朵，认真地去听外面爸爸妈妈和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见桑宇彤父母的神情越发疏离，罗淮忍不住上前两步，凑近他们说道：“我小妹可以通灵，她是来帮忙的。”
桑宇彤的父母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听见罗淮的话只觉得荒诞极了。
他们不光没有因此相信罗淮，反而更加警惕了。
“宇彤最近还没有要苏醒的迹象，我们不希望不熟悉的人去病床前打扰她……”
桑父语气疏远客套地说道。
文静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外天色，不耐烦了，直接避开两人一把推开病房快步走了进去。
桑父桑母又惊又怒，快步跟在她身后：“请你出去，你再不出去我们要叫保安了。”
“你这小姑娘怎么能这样……”
他们两个说话的功夫，文静已经到了病床前。
床上的桑宇彤并没有穿病号服，她穿着一身粉白色的居家服，胸口有一朵蝴蝶兰。
闭着眼睛的样子，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病床的右侧临窗那一边、还有墙上，摆放了许多一看就是年轻女孩会喜欢的东西。
装饰品、玩具、饰品、还有吉他、绘画板……
而且这些东西一看就不是新的，有几样还能一眼看出岁月的痕迹。
很显然，桑父桑母为了女儿能够苏醒，已经做了所有他们能做的努力。
文静反手拔出背后的桃木剑，微微低着头，口中极快极低地念出一句口诀。
尽管那只是一把桃木剑，而且还是按照文静的身高来量身定制的。
拔出来可以看到，桃木剑根本没有开锋。
无法伤害任何人。
但桑母还是发出了一声惊叫：“你要做什么？”
文静只是拔剑，甚至都没有拔出来，她已经又将桃木剑送了回去。
而后转身，往病房外走去。
桑父和桑母迷惑地看着她的背影：“你们这是……”
不光他们迷惑，罗淮和常凌嘉也不明白文静在做什么。
但他们无条件相信她。
见她往外走，他们也跟着一起往外走。
三人才走到病房门口，跟小赵撞上，就听到身后传来桑母的惊声呼喊：“彤彤？彤彤你醒了？”
“彤彤你真的醒了！你还认识爸爸吗？这是几？”
文静三人快步走出病房，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外走去。
隐约听到身后桑父桑母急切地叫医生的声音。
文静没有回头。
罗淮和常凌嘉都惊呆了。
就算刚刚还迷糊着，现在他们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小妹不仅可以当街暴打渣男，还能见一面就把那个成了植物人的女孩救醒！
罗淮忍不住说道：“小妹你太酷了！太帅了！比我在电视剧里看过最牛逼的主角还要帅！”
常凌嘉在一旁狠狠点头。
兄弟俩在这一刻对文静的崇拜再一次到达巅峰。
然后，回到家之后，又酷又帅的文静就被家里人包围了。
包括清静。
它整只鸟哀怨得不行：“文静你出去不带我！嘎嘎！好伤心嘎！”
文静不理它。
不理清静当然没问题，但还有很多家人也在说话，包括已经从青云观回来的三元。
爷爷：“小净啊，出门打坏人，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叫上爷爷一起？你别看爷爷年纪大了，但打人也是一把好手！”
转过头就又点了点头常凌嘉和罗淮：“叫你们陪着妹妹，你们就是这么陪的。要是在外头遇到危险怎么办？你们能保护好妹妹吗？”
外公：“小净啊，教训坏人是好事，但也要提前打探好情况的，万一今天那个人是个什么格斗高手，或者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跟着一群人呢？那你不是要吃亏啦？”
外婆也说：“是啊是啊，咱下次可以多叫几个人一起，你爸爸公司里人很多，吆喝一下就能来一车。”
然后两人一起转头批评了一顿罗淮和常凌嘉。
哥儿俩完全不在乎，而是对着三位老人大声说道：“可是妹妹今天不仅狠狠教训了那个人渣，一堆人为她叫好！她还把那个去年就成了植物人的女孩给叫醒了！她爸妈高兴得都哭了！妹妹救了一个家庭啊！”
几个老人又毫无原则地转头夸起文静来。
“我小孙女儿可真能干。”
“心好，还聪明能干！”
“干了这么大的事，肯定费了不少力气，今晚可得多吃一碗饭！多喝一碗汤补一补！”
然后大家就看到文静本来很平静的脸皱成了一团：“不要。”
老人们笑起来：“不要可不行啊！你闷不吭声地出门去干这样的大事，不多吃点饭多喝点汤怎么能行？”
“这个是惩罚，不能拒绝的知道吗？你放心，咱们也不光罚你，还罚你两个表哥今晚多写两张试卷。”
罗淮和常凌嘉发出惨叫：“我们本来就要写三张试卷了！再写两张要写到几点啊！”
这回连清静都不帮文静说话了，而是拍着翅膀嘎嘎笑：“吃饭！喝汤！嘎嘎！”
晚上，郁珩忙完了工作急匆匆赶回家的时候，看到家里人全都坐在餐厅里。
他大步走过去。
一眼就看到被所有人团团围住，整张脸都皱成一团的文静。
她不情不愿地喝了一口汤——看她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喝什么很苦的药呢。
又放下汤碗和汤勺去吃米饭。
看得出来她是真不愿意吃，因为她端起饭碗连菜也不想夹，直接就要去吃白饭。
然后飞快地被家里人夹了一堆菜放在碗里。
文静又把碗放下，一个一个夹出去。
她的记性也是真好，谁夹给她的她就夹回到谁的碗里。
“不吃菜。”
然后自己吃掉了小小的一口白米饭。
在嘴里嚼啊嚼啊的，好一会儿，就是不想咽下去。
郁珩忍不住说：“不想吃就算了，我帮你吃。”
文静“嗖”一下抬起头，看向郁珩。
不夸张地说，郁珩觉得这是他妹最认可自己这个哥哥的一次。
他不由自主地挺直腰背，又说了一次：“我帮你吃。”

第61章 三更合一
◎下了降头了◎
郁家人的担心当然不是针对文静帮助别人。
而是担心她会因为帮助别人再生病。
他们嘴上没说什么, 但都惦记着这件事，一直到第二天，发现文静的病情确实没有加重, 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而这一天，文静是提前已经准备好了要去一趟青云观的。
青云观作为京都颇有名气的道观，最出名的当然不是什么道士开坛做法之类的，其实青云观也算是一个到京都来旅游的旅游景点。
据传青云观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里头的每一座宫殿都很有说头。
而且青云观建在了青云山上。
山上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景致可看。
每天都有挺多游客去那里游玩。
入青云观的游客，大多数都不是为了寻仙问道, 只是单纯游玩。
文静当然不是去游玩的, 但她也没有想太多。
还是昨晚回家来的郁珩有经验, 一听说文静上午要去青云观。
他立刻说道：“你去青云观要做一点伪装, 不然要是被游客认出来, 可能会有麻烦。”
文静有些不解，但其他人一听就懂了。
尤其是最近网上冲浪比较多三元, 还有5G冲浪的少年罗淮和常凌嘉。
昨天文静打了景良，很快就上了热搜, 各大网络论坛也有不少帖子里都在讨论。
虽然也有一点主播跑哥正在现场直播的因素在, 但更多的还是因为文静现在太火了。
她是顶级流量郁珩的妹妹这件事，本来给她带来的热度就很高。
再加上她本人不管是上了两期《逛吃逛吃》，还是前段时间在音乐节上当场揭穿吕家栋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玩意儿。
自身的热度也很高。
三元那个账号现在好几百万粉丝, 虽然他不是每天都会更新, 但每一条微博的数据都很客观。
这就是证据。
再加上罗淮和常凌嘉5G冲浪，经常看到营销号带文静的大名发帖子, 有的还会带上“郁珩妹妹”这四个字, 那流量更是得再翻一翻。
罗淮还拿自己的账号关注了昨天偶然滑到的番茄直播的主播“两只老虎跑得快”, 也就是跑哥。
从昨天到今天, 他亲眼看见跑哥的账号因为直播文静暴打渣男这事儿，涨了小几十万的粉丝。
跑哥没有直播的时候，那些网友就跑到跑哥的主页动态下面留言，催促他赶紧开播啥的。
这样明晃晃的流量。
尝到了甜头的营销号和自媒体，绝对不可能放弃蹭这个热度。
哪怕可能被告，他们也会在法院的判决下来之前先蹭了这一波热度再说。
跑哥的例子在这里。
说不定今天开始，各大平台那些人在京都的主播们都会想办法在外面“偶遇”文静。
郁珩考虑得很有道理。
三元立刻说道：“那咱们稍微改一下。”
别的不说，小道袍是肯定不能穿了。
这个标志太明显了。
文静真要是穿着小道袍去客似云来的青云观，不光会被主播认出来，路人可能都会认出来。
幸好今天文静只是要去一趟青云观，见一见青云观的道士们。
这是她师父的意思。
并没有别的事。
清虚道长在青云观有段时间了，青云观里的道长们应该能够理解文静需要改装的事。
文静换了一套新衣服。
小小的粉色T恤，衣服的胸口位置有一个小小的玉桂狗，背后有一个大大的玉桂狗。
搭了一条白色的宽松款短裤。
因为天气比较热，她还戴上了宽帽檐的遮阳帽。
这些衣服当然都是阮雪慧一手包办的。
虽然文静回家后更喜欢穿着小道袍，但六岁小女孩该有的一切，阮雪慧全都给准备了。
光是衣服鞋子她都给装满了两个大衣柜。
文静穿上粉色的玉桂狗T恤。
阮雪慧给她扎了两条蓬松的麻花辫。
这身打扮让她眉间那颗朱砂痣显得格外显眼。
酷酷的文静立刻变成了一个甜美小可爱。
幸好帽子的大帽檐挡了一下，才让文静给人的感觉低调了一点点。
不会离得老远立刻被人注意到。
穿好衣服之后，文静和三元就准备出发。
暑假没事干的罗淮和常凌嘉也跟着一起去。
他们也有充分的理由：“我们去青云观爬爬山散散心！换换脑子，回来更好的做题！”
反正他们每天的暑假作业都按照计划完成了。
大人们也没想拦着他们。
问过文静，她不反对，就让他们跟着一起去了。
郁珩也很想去，但他今天还有工作！
今晚也回不来了，今天京都的工作结束，就要飞沿海城市。
可能好几天不能回家。
郁珩对此充满怨念。
他明明跟魏靖成说了自己要减少工作量的事情，魏靖成也没有反对。
但谈完这件事以后，他的工作却好像变得更多了。
对此魏靖成也有说法：你既然后续想减少工作量，那现在肯定要集中一段时间内把已经接下的工作尽快完成。
郁珩也无法反驳。
作为顶流，他的行程一直都很紧张，工作安排都已经到明年过年了。
很多都是签了合同的。
不可能说不干就不干了。
他不想为了挣更多的钱把自己搞得很累，但也不能为了不工作赔付违约金把。
郁珩含着嫉妒地出了门。
文静和三元几人还是让小赵开车，直达青云观山脚下的停车场。
青云山不高，青云观在半山腰上，去一趟青云观总共也没多少路。
所以京都本地人有空闲的时候也会过来爬爬山。
这点儿运动量，只当是来活动活动筋骨的。
小赵也跟着一起，五个人走到登山的石阶处，就见清虚道长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虽然文静换了衣服还戴了帽子，但他还是离得老远就一眼认出她来。
清虚道长先是招了招手，然后笑呵呵地凑上来说道：“来啦！观里都知道小文静要过来的事情，早已经等着你了，我们这就上山去吧！”
罗淮敏感地注意到了周围人的目光，赶紧对一身道士打扮的清虚道长说道：“道长，你要不先走？”
三元是个年轻人，虽然也是一身的道士打扮，但就他一个人其实没有那么显眼。
可是现在清虚道长也站过来。
他的形象就实在有些令人难以忽视了。
再加上三元也一起。
一老一少两个道士站在一起，引人注目的程度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的。
实在太扎眼了。
这刚刚站在一起，周围就有游客好奇地看过来了。
其实不需要罗淮提醒，清虚道长也已经注意到了或远或近的那些人的视线。
因此罗淮一提醒，他略一思索就想明白原因了。
他疏朗一笑，捋了捋长长的白胡须说道：“咱们还能因为会被别人认出来不过日子啦？我们小文静可是要干大事的人！现在半个道观的人都等着她呢！道观里这时候也有不少游客，现在小文静不被认出来，一会儿到了道观里也会被认出来的。”
罗淮想了想，清虚道长说得不无道理。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文静本人对于自己会不会被认出来，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罗淮和常凌嘉也相信她不管被谁认出来，都能够应对。
罗淮点了点头说：“那咱们赶紧走吧。”
走动起来，可比站在这里让越来越多的人围观被认出来的几率要小很多。
事实也的确如此。
虽然在路上因为清虚道长和三元，也有跟常凌嘉哥儿俩一样5G冲浪的年轻人认出了文静。
但对方很有分寸，只是过来好奇地问了一下，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就只是笑着说了一句自己真幸运。
既没有围过来要拍照签名什么的，也没有一直追着不放。
被这样有分寸的人认出来，大家都是可以接受的。
青云山已经被开发得很好了。
上山的石阶又宽又长，而且还不止一条路。
游客被有效地分散开来。
再加上山上杉树松树高高大大，下头的灌木青草也不少，使得环境清幽起来。
游客们说话的声音都显得小了许多。
文静几人虽然也被几个游客、还有一个举着自拍杆的主播给认出来了。
但那个主播是个年轻女孩，非常有礼貌，只是在看到确实是文静的时候稍微激动了一下，甚至没有上前跟文静说话的意思。
只是对着她和三元笑了笑，就自己走开了。
她还特意让自己的镜头避开了走在不远处的文静一行人。
罗淮和常凌嘉都忍不住感慨说：“如果都是这样的人认出来小妹，那被认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会有任何麻烦，反而证明了我们家小妹是真的火、真的很多人喜欢，并且喜欢小妹的人素质都很高！”
文静的病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这一点通过她昨天对渣男拳打脚踢就能看出来。
但三元不放心，让她自己走了一阵，就把她背了起来。
罗淮和常凌嘉正是精力无限的年纪。
走再多的路都不在话下，更别说只是爬一座小小的青云山了。
一起的小赵是做保镖的，那身体素质没得说。
一行人里面就清虚道长看着年纪很大了，须发皆白，可能会给人一种已经没有什么力气的错觉。
然而事实是，他的体力也比当代大部分亚健康的年轻人要好得多。
因此几人没花多少时间，就到了青云观。
就像是清虚道长说得那样——虽然青云观作为政府颁发的4A景区，不能随便不接待游客。
但他们还是有权利关掉一些宫殿暂时不接待游客的。
今天就是这样。
青云观关了两个宫殿，道观内几乎一半的道士们都准备来见文静。
为了这一半人的名额，青云观的年轻一代小道士们还差点起了争执。
大家都想见文静，而不是重复日复一日的工作去接待游客们。
清虚道长在青云观这段时间可不是白住的。
再加上青云观的泰元道长。
青云观的道士们对文静的期待值拉满，听说她今天要来，年轻小道士们都有些按捺不住兴奋。
但具体见到文静后能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他们其实也没有想太多。
主要是青云观里像泰元道长这些老道长们。
他们主要研究的东西虽然跟泰元不太不一样，但同为道士，每一年道教协会开展的交流会上，武当山的静虚宫都会因为文静而大放异彩。
尽管她本人根本没去。
但整个道教协会的老道士们都知道这个小女孩天赋异禀，不知道是不是前无古人，但现在已经能说一句后无来者了。
道教协会那么多人，大家研究的方向各有不同。
但就像是泰元道长研究生魂一样。
他可以对所有的古籍上关于生魂的记录如数家珍，足迹踏遍大江南北，尝试使用古籍上记载的、或者是老祖宗一代代传下来的方法，去见到生魂、深入研究、当然这也都是为了帮助更多的生魂。
让他们不至于再也回不到身体里，莫名其妙由生魂变成真正的鬼魂。
但这么多年以来，他其实一个生魂也没见过。
其他人的情况跟他也差不多。
可是文静呢。
她的年纪可能比那些老胡子老头儿们小了几十倍，但人家就是天生的玄灵体质，鬼魂生魂都能看见，甚至还能看见城隍庙、进城隍庙与城隍沟通。
华国这么大，其实也不是没有阴阳眼的人。
能见鬼这或许没什么。
可是能看到城隍庙、与城隍沟通，文静绝对是世上唯一一个。
城隍爷已经属于神仙的范畴了。
可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可以见到、与之沟通。
要说是修炼的原因这就纯粹是扯淡了。
文静才几岁，根本不懂得什么修炼不修炼的，除了在静虚宫长大，她跟普通小孩儿没有太大区别。
可要说别的原因……
文静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藏着掖着，静虚宫的人见面问了，她都是有什么说什么
三元也陪着她夜行许多次。
到目前为止，除了文静，还是没有任何人能可以到城隍庙、更别说走进去跟城隍沟通了。
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知道文静存在的人都对她好奇得很。
但以前她太小了，出门不方便，道教协会甚至为了她都考虑过把交流会定在武当山。
可惜被静虚宫拒绝了。
文静太小，静虚宫上上下下都不希望造成揠苗助长。
其他德高望重的老道长们一想也是，就没有再着急安排这件事了。
但他们之中有一些等不及的，也曾独自去静虚宫见过文静，这个蓬莱子倒是不会阻拦。
因此，道教协会的人当中也不是没有人见过文静。
但看过以后只会更加惊奇。
因为文静的外表看起来跟普通小孩没有任何区别。
顶多就是看着机灵了些。
可是机灵的小孩到处都是，别处也没听说有她这样天生能通灵的。
她的奇异之处到底是什么原因？
没有人知道答案。
包括文静的师父蓬莱子，或许还要加上她自己。
不过青云观的道士们全都没有去过静虚宫，一是他们道观客似云来，上上下下都很忙，二是有空闲的老道长们全都潜心研究，不觉得见过一个天赋异禀的小女孩能够对他们有什么助益。
不过没有主动去见，不代表他们就对文静完全不好奇了。
幸好文静已经在网络上大出风头。
青云观的道士们也都会上网，曾经在网上看到过她。
并不是真的对她一无所知。
见到文静本人后，小年轻们的第一句话基本都是：“你真的看到了扒在吕家栋腿上的小女鬼吗？”
文静点头后，他们也没有再多追问，一个个都是好奇心被满足的模样，客客气气退开，把跟文静说话的机会让给其他人。
老道长们对文静也有好奇，但真的见了她，他们都没有什么问题要问的。
清虚道长、泰元道长，跟他们站在一起。
一群慈眉善目的道士们看着小年轻们上去跟文静说话，脸上的表情更加慈祥了。
后来文静才跟青云观的观主说上话。
那是一个清瘦、只看外表很有文化的道长，之所以不说老，是因为他满头黑发，也没有留胡须，看起来跟“老”这个字实在不沾边。
这位观主不光是外表看起来年轻，声音听起来更年期，简直跟三元没有太大区别了。
“小文静今日来，觉得我们青云观怎么样？”
文静也不跟他来虚的：“挺好。但是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啊？”
观主哈哈一笑：“你若不要你原来那师父，拜了我当师父，青云观不就与你有关系了么？”
清虚道长和三元听到这明晃晃的挖墙脚的话，一点儿也不着急。
清虚道长甚至还露出了悠然的微笑。
果然，就听文静说：“我认你当师父，你能教我什么？”
观主被她问住了——整个道教协会都知道，文静属于天赋异禀的类型，可能是三清师祖追着喂饭吃的。
他们这些老头儿一个个连鬼都没见过，不敢自称对修道上有什么精深研究。
文静不仅能见鬼还能见神。
他们能教她什么？
要说真的教她道法，她这年纪，又好像有点太早了。
更何况清虚道长过来的时候已经说过了。
文静找到了家里人，蓬莱子已经说过放她还俗了。
五年前留她在静虚宫是机缘巧合。
文静认真说起来，本就不能算是真正的拜在道教门下修道了。
青云观观主被问住，其他跟他同辈的老道长们都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来。
大家都想看好戏。
反倒是文静问完了那一句，就没有再抓住这个不放，而是仰着头问道：“你们知道我舅舅阮雪琛吗？生魂离体。”
众人都是一愣。
就算本来不知道，泰元道长都跟她一起去了一趟南珠市了，他们现在肯定也全都知道了。
见他们知道，文静又说：“那你们以后可以帮我一起找舅舅吗？”
众人哑然失笑——原来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他们当然不会拒绝，但是。
“我们都看不见魂魄，如何帮你找你舅舅呢？”
文静说：“我舅舅的魂魄离体不是意外，那就可能是有人用了什么邪术，让活人魂魄离体。我们要一起把这个人找出来。”
“倘若是鬼干的呢？”
文静毫不犹豫地说：“那我会把它找出来！”
老道长们忍不住为她喝彩了一声：“小文静有志气！”
不过泰元回来，清虚道长也又来了青云观，他们本来就商量过这件事。
就算文静不来开口提，他们本来也是打算要找出这个人的——只要他是真的存在。
总不可能放任这样一个危险的存在置之不理。
那谁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来。
文静见青云观的道士们答应了，她把三元根据卖花村的老爷爷的描述画的画像拿出来，递给观主。
其实泰元回来就已经把这个人的画像给整个青云观的人看过了。
但这不妨碍观主此时接下文静给的画像。
文静郑重其事地道了谢。
她觉得不能白白让人帮忙，作为交换条件，她以后有时间的时候会多来青云观，也提出来如果青云观的人想的话，她以后去京都城隍庙可以带青云观的道士一起。
虽然三元已经证明了跟着她去再多次都没有用。
城隍庙不会因为普通人去的次数多就让那个人看见。
但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总是难免会抱一线希望。
更何况，文静还大方地表示，她会向城隍询问，为什么只有她能看见、能进去城隍庙。
其实她以前在静虚宫的时候就问过城隍，但那个城隍脾气暴躁，跟文静说不了两句话就得吵起来。
然后一人一神都气得像气鼓鼓的青蛙。
时间太久了，到京都以后，就算见到了脾气非常温和、对文静态度很好的许湘，文静也没有想起来要再问一问。
当然，文静做得不止如此。
她还承诺关于她见到的鬼魂的事情，青云观的人有什么想知道的只管问她。
下次再见到鬼魂，如果不是什么紧急情况、必须立刻处理的鬼魂的话，她也可以把它带到青云观来。
他们看不见，她可以跟他们描述、也转述鬼魂的一言一行。
青云观的人本来对文静没有任何要求。
听到她主动这么说，大家都是喜出望外。
尤其是年轻小道士们，恨不得现在就去天南海北地帮文静找画像上那个人、帮她找到舅舅。
友好见面、约定以后常来常往之后，文静一行人就又回家去了。
这一次清虚道长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因为他打算回静虚宫了，在这之前先去郁家住几天。
理由也很简单，舍不得文静。
不过文静好像并没有舍不得他。
听到清虚道长说要回去了，她立刻说道：“三元不回去。”
清虚道长在这一瞬间感觉到文静对自己的感情远远不如她对三元的。
他仰天长叹，然后故意说道：“谁说的三元不畩澕獨傢回去？”
文静：“我说的。”
说完她直接揪住了三元的衣角：“三元不许走。”
三元很感动，还觉得小师祖的举动有点可爱。
清虚道长又叹了一口气：“……你师父早料到了，没说要让他回去。但是小文静，你留都不留一下师兄吗？”
文静说：“我留你就不走啦？”
清虚道长：“……”
那当然不会。
他要再继续说下去，好像有点矫情。
清虚道长自己打了个哆嗦——他这一大把年纪的，可受不了这个。
虽然确实舍不得文静，但她舅舅生魂失踪，这件事情既然不是意外，他肯定还要上京都来的。
就算不来京都，等文静需要出京的时候，他也一定会陪同。
三元虽然人品可靠，但他太年轻了，经得事少。
他们这些老家伙都不放心只让他陪着文静。
既然未来还会再见，而且可能频率不低，清虚道长的离别愁绪就没有那么严重。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不是立刻就走！
这不是还要去郁家住几天嘛。
现在就开始伤心离别好像有点太早了。
接下来几天，文静先带了青云观派过来的一位老道长一起去了一趟城隍庙。
文静除了询问舅舅的生魂消息之外，特意问了许湘，为什么只有她可以看到。
可惜，许湘虽然很愿意帮文件，但这个问题她也给不出答案。
青云观的老道长也对此早有预料，倒也不觉得失望。
紧接着文静就和三元一起送了清虚道长离开。
至于清静么……
它最近飞进飞出的，好像比所有人都要忙。
而且还有点神神秘秘的，郁家的人问它怎么不黏着文静了，它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天机不可泄露嘎！”
郁家人也就不再问了。
文静或许可以问出答案，但她没想问。
清静每天进进出出的，比郁家人询问之前更忙了。
就在大家一起讨论文静的病是不是算彻底好了的时候，好几天不见的郁珩回家了。
在外面深受万千粉丝喜爱的郁珩，好几天不见，再回到家里，大家只是跟他打了一声招呼，就继续该干嘛干嘛了。
好在郁珩习惯了，他主动去找文静的身影：“我妹去哪儿了？”
罗淮和常凌嘉立刻说道：“八师叔前几天都很忙，今天说它的大事办完了，叫小妹去看！她们一起出去了，就在小区里，八师叔不让我们跟着，我们就都没跟去。”
郁珩听完，觉得清静只是不让罗淮和常凌嘉跟着，没说不让自己跟。
他哼了一声，拿出手机又给两个表弟一人买了一套习题册，然后转身出门找文静去了。
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怎么回事，郁珩没花太多时间就找到了文静。
不过看到她的时候，郁珩一时有点回不过神来——
只见两个巨大的榕树下，文静正被一群乌鸦包围着。
树上、地上、树下放着的两个大石头上，就连两棵茶花上都站着十来只乌鸦。
郁珩虽然也知道小区里的鸟赶走了奇葩邻居吴芳家的事情，但他很少在家，没有亲眼看见过鸟群行动的画面。
这时突然看到这么多乌鸦，简直要怀疑整个京都的乌鸦都在这里了！
文静双手抱胸看着乌鸦们没有说话。
清静站在她的肩头，嘎嘎地叫个不停，叫了一阵，忽然转头对文静带着炫耀的语气说道：“你怎么样？我的大事业嘎！”
文静点头，语气很淡定地评价道：“不错。”
清静飞起来围着她转了一圈儿，有点忍不住：“你怎么一点儿也不觉得我这个新事业很厉害？既可以帮助别人，又能赚很多很多钱嘎！”
它忽然飞到了郁珩面前，大声问道：“文静哥哥，你觉得我的新事业怎么样嘎！”
郁珩被清静突如其来的“文静哥哥”的称呼砸得有点懵，回过神来，忍不住想露出笑容，又赶紧控制住了自己的嘴角：“就是你这段时间在忙的新事业吗？干什么？”
他虽然不在家，但是会时刻关注家族群，也会每天都跟三元发消息。
对家里的大小事情不说了如指掌吧，反正绝大多数都知道。
比如清静这几天天天出门，都不黏着文静走哪儿跟哪儿了的事情，他既在家族群里看到，也听三元提起过。
清静飞到那群乌鸦的上空，大声说道：“我的新事业！带着我的兄弟们，一起帮助被没素质的邻居打扰的受害人群！收的钱给我的兄弟们买鸟粮！”
虽然文静的反应很平淡，但郁珩这一次倒是很给面子，他想到邻居吴芳，用力点头：“不错！这件事只有你们能做到！帮了别人，就算收点钱，至少不用搬家了，大家都会很感激你们的！而且你还可以拿钱买鸟粮给你……咳，兄弟们，一举两得，很棒！”
清静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开心起来，但很快就说道：“可是我的兄弟们不会接生意嘎嘎！我虽然可以，但文静离不开我嘎！所以你们可以帮我接生意吗？嘎嘎！”
原来这才是它告诉文静和郁珩的目的。
希望通过他们找到客户。
郁珩一时都被清静这个机灵的小脑瓜给震惊住了——虽然他早就知道清静不是一般的鸟，很聪明，但这也太聪明了吧？！
很多人，比如小朋友或者是不常接触网络的人，可能都没法这么快想到这个非常高效的办法吧？
因为过于震惊，他一时都顾不上清静说的“文静离不开我”了。
文静也懒得跟他说这个：“你去找三元。”
清静的黑豆小眼一转：“找三元？”
郁珩也回过神来：“三元有个几百万粉丝的账号，他的粉丝大多数也都是小净和你的粉丝，发消息会很有效。”
清静听到几百万，黑豆小眼刷一下亮了，炯炯有神地看着郁珩：“粉丝？我有几百分粉丝？嘎嘎！”
它又在空中飞了两圈，忍不住得意地大叫：“我有几百万粉丝嘎嘎！”
郁珩没有看明白清静是怎么跟乌鸦们沟通的，反正乌鸦们也都跟着它此起彼伏地发出鸟叫声。
一时之间，郁珩觉得自己被鸟叫声包围了。
文静皱起眉头：“吵死了，我要回家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清静这时候也不在意文静的态度了，它沉浸在自己有几百万粉丝的巨大快乐当中，有点乐得找不着北。
郁珩当然也不可能在这儿——作为一个被鸟群使用粑粑攻击过的人，他对现在这个场景有点心理阴影。
要不是为了文静，他看见的时候早已经扭头就走了。
见文静要回家，郁珩自然想也不想就跟着一起往家里走。
文静不说话，可郁珩想跟她说话。
他想了一会儿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话题，灵光一闪说道：“有个人好像遇到灵异事件了，想请你帮忙。”
文静果然看了他一眼。
郁珩来了精神，又说道：“你也认识，就一起上过节目的那个聂雨浓，卷头发有点凶那个。”
文静有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不喜欢她吗？为什么要帮她？”
我妹居然关注到了我跟聂雨浓在节目里的争执、觉得我不喜欢她！
一瞬间，郁珩激动得心跳飙升，他用力咳了两声，控制住自己不要笑，正义凛然地说道：“我们只是工作意见不合，这很正常。但工作是工作，我绝不会公报私仇的！小净你不要因为我的关系就不帮聂雨浓了。”
文静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是问你为什么帮她，没说我不帮。”
郁珩：……
忽然不想帮聂雨浓了怎么办？
关他什么事啊？
文静问他聂雨浓遇到什么事的时候，郁珩轻轻哼了一声：“不知道。”
加快脚步走了两步。
他身高腿长，本来跟文静走在一起是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这时候一快走，立刻就跟文静拉开了距离。
他发现了，立马又顿在原地，等文静跟上来，才继续迈步。
郁珩生了一路的闷气，回到家里，刚一开门就听到清静的声音：“几百万粉丝！几百万粉丝嘎嘎！三元快让我看看我的粉丝！”
尽管只是一只鸟，但所有人都可以听到它的声音里充满快乐。
郁珩：“……”
更令人生气的是，聂雨浓还是要到了三元的联系方式。
她打电话把自己的事情一说，三元脾气好得不行，又不知道她找过郁珩的事，当即就答应了会尽快替她转达给小师祖。
聂雨浓道了谢之后，在家里坐立不安，隔一两分钟就要看一次手机。
她的生活助理是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年轻女孩，见到聂雨浓的状态，忍不住劝道：“雨浓姐你坐着等吧。”
聂雨浓焦虑地说：“不行，今晚七点之前，再等不到郁净的回应，我就要先住到真真那边去了！再放任不管不知道她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的助理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真姐跟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聂雨浓：“认识的人谁不说她像是被下了降头了！”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手机。
恰好这时又新的消息提醒。
三元：【小师祖说可以跟你去看看你朋友。】

第62章 三更合一
◎古怪阴气◎
文静几人约好在聂雨浓的朋友周越真的别墅外见面。
在汇合的路上, 聂雨浓通过三元的手机，给文静打语音电话说了一下她这个好姐妹的情况。
她的好姐妹叫周越真，跟她是高中同学加一个小区的邻居, 关系一直很不错。
周越真同样也是一个女明星，但她是三年前从国外回来的女爱豆。
她在霓虹国签约了练习生一步一步走到成团出道，再到回国。
实力那肯定是不用说。
不管是表情管理、还是唱跳，可以说跟国内的女爱豆们相比实力断层第一。
再加上她的长相是那种很有记忆点的冷艳型大美人。
这一点在最新出来的年轻一代演员当中尤为重要——男艺人那边颜值普遍下降，偶尔出现两个长得好的，比如郁珩和洛书, 那人气基本在参加选秀节目的阶段已经是断层第一了。
第二名拍马都赶不上。
直到现在, 郁珩和洛书的粉丝都还在为这个“天降紫微星”的名头保持正义。
郁珩的粉丝觉得郁珩才是当之无愧的天降紫微星。
巧了, 洛书的粉丝也这么觉得。
哪怕郁珩和洛书两人的关系现在因为洛书一声主动的“小师祖”, 现在关系好了很多。
粉丝们看到谁说自家是紫微星, 另一方都忍不住要跟对方对线的那种程度。
女艺人们的颜值到不是下降，尤其是新出来的那一批, 不管是唱跳爱豆还是演员，辨识度都有些不够。
换句话说, 就是有点美得千篇一律了。
让人看过好多遍也还是记不住到底长什么样。
或者是无法区分这个小演员跟另一个小演员到底哪个是哪个。
而三年前回国的周越真是没有这个问题的。
她一米七的大高个, 冷白皮，长相冷艳，那种美是非常具有攻击性的。
让人看过一眼就绝不会再忘记。
三年前她回国那天在机场被一个男爱豆的站姐无意中拍了一张神图, 那个站姐把神图卖给周越真的粉丝了。
对方在微博一发。
直接爆出圈, 被无数网友转发表示“我屏幕脏了我舔舔”。
周越真也是现在吃瓜网友们公认的“脸在江山在”的那一款。
每一次参加什么盛宴，出来一大堆女明星的红毯照, 吃瓜网友们在看到周越真的时候都会感慨——
这个女人这张脸, 哪怕只是一个花瓶。在剧里和大银幕上我也愿意看到她！
真的赏心悦目！
事实上, 周越真回国之前就已经做过职业规划, 国内的环境唱跳爱豆的舞台少得可怜，她回来肯定是要在稳住人气的基础上进军演艺圈的。
至于是演网剧还是电视剧还是上大银幕。
周越真对此倒没有什么要求。
只要有戏她就去拍。
因此这三年时间，除了回国的前半年她在低调地潜心跟着表演界的一位老前辈学演技，偶尔有舞台登台表演。
其他时候她全都在演戏。
人是基本住在影视城了。
周越真的粉丝群里传着两句话——“我老婆真真啊？你只能在两个地方找到的，这个影视城，和那个影视城。”
回国三年，周越真是出了名的劳模。
国外的爱豆都是非常专业的、再加上周越真也曾经自己说过：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她是要搞事业的人！
她的粉丝们都觉得粉一个这样的事业型女强人太省事太幸福了。
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支持她的作品、没事的时候舔舔颜就好了。
但这一切都在前不久变了。
周越真认识了一个叫欧阳子锐的男人。
聂雨浓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气愤地低声骂了一句。
反正，周越真遇到这个叫欧阳子锐的男人之后，她整个人都变了。
也不是说不搞事业了。
但是她就算要去影视城拍戏，也要把欧阳子锐带着一起！
她倒是也会准时进剧组、认真拍戏，但拍完之后立刻就去跟男朋友腻在一起了。
偶尔休息，她也绝对不会约姐妹，比如跟她从高中就认识的好姐妹聂雨浓。
以往作为一个拼命三娘，都是聂雨浓配合周越真的时间，她出了剧组会约聂雨浓去吃吃饭、跳跳舞或者滑雪之类的放松一下。
极少数的情况是聂雨浓配合周越真的时间。
但在遇到了欧阳子锐以后，周越真除了在剧组之外的时间全都给欧阳子锐了。
聂雨浓再也没有约出来过这个人。
问周越真是不是对她有意见、是不是想跟绝交。
周越真也不承认，还会跟聂雨浓道歉，说自己最近热恋，实在没时间分给姐妹。
等她热恋期过了再约。
但谁知道她这个热恋期会持续多久啊！
而且根据周越真的工作助理和生活助理的说法，两个人都觉得周越真在认识欧阳子锐以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网上有个说法是“感觉自己要长恋爱脑了。”
周越真在认识了欧阳子锐以后就是这种情况。
先是长出了恋爱脑，然后越来越严重越来越严重。
最开始她是不顾所有人反对，坚持要谈恋爱。
公司和经纪人都跟她谈过这个问题，表示她才回国三年，事业都还没有稳下来，他们坚决不支持她这个阶段谈恋爱。
当初周越真回国的时候也保证过自己十年内绝不会谈恋爱。
这是她自己提的，不是公司逼着她做的保证。
她准备回国时自己主动跟公司表达自己关于未来的规划，在谈话的时候她表示自己回来是为了好好搞事业、不是为了谈恋爱的。
这些周越真也都跟好姐妹聂雨浓说过。
原本周越真在霓虹的人气就挺高，是聂雨浓也进了娱乐圈以后，成了流量小花。
两个人经常交流各自圈内的种种不同。
再加上周越真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在国外待一辈子，她一直都有回国的计划。
聂雨浓加快了这个计划的进程。
周越真跟公司谈好之后，回了国，果然按照她说的那样，猛猛搞事业。
在遇到欧阳子锐之前，她表现得比自己回国时说过得更好。
公司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周越真变成个恋爱脑，把正在蒸蒸日上的事业全毁了。
她的定位当中女爱豆的身份可还没有去掉的！
哪怕住在影视城，她一年也总会有几次舞台表演。
值得称道的是，就算是一连几个月都在影视城拍戏，回到舞台，她也还是那个唱跳王者。
永远全开麦、永远唱跳。
这正是粉丝们爱她的地方。
而且因为她自己主动提起过，再加上现在一整个的社会导向，公司顺理成章地也给周越真加重了事业女性这方面的营销。
这样的情况下，她爆出谈了男朋友。
可想而知会造成什么后果。
要知道娱乐圈里可是有好几个拿过奖的女艺人爆出的男朋友太不靠谱之后，都会有大批粉丝脱粉、路人粉也瞬间全跑光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聂雨浓已经快要气疯了，白眼翻上天。
因为周越真谈的这个男朋友不仅是个素人，而且还是个颜值不怎么样的素人。
如果真是什么神颜、天选优质男，聂雨浓和周越真身边的其他人或许也一样难以接受，但好歹可以理解。
但那个欧阳子锐，只要看过的都觉得他的颜值跟周越真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啊！
都不说跟娱乐圈里的男明星们比较了，他在普通人里面可能都当不了校草班草。
这让聂雨浓怎么接受！
而且谁劝都没用、拿什么劝周越真都坚持自己遇到了真爱。
聂雨浓一开始可能只是气急了的时候脑子里想一想，但她亲眼看见过文静的神奇之处，知道了世界上真的有鬼之后，她真的很难不猜测好姐妹是被下了降头了或者是被什么桃花妖、艳鬼迷了心智了。
不然她不可能看上欧阳子锐！
聂雨浓说：“反正他们两个的条件，我拿出去跟任何人说，别人都会觉得女孩子是脑子出问题了或者是被仙人跳什么的吧？”
车上的三元和罗淮、常凌嘉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根据聂雨浓讲述的情况，相信任何人都很难不这么认为。
不，就连鸟都不这么认为。
清静忙完了自己的大事，终于又恢复了粘人小鸟的样子，听说文静要出来，它赶紧一起跟了出来。
除了上班的阮雪慧和郁清嵘，以及家里不怎么愿意出门的三个老人，又只有郁珩被留在了家里。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因为聂雨浓是个流量小花，再加上周越真现在的人气也不低。
郁珩过来。
万一被拍到了照片。
都不用明天，今天热搜就得爆出一大堆“顶流郁珩疑与小花聂雨浓欢喜冤家成真”“当红顶流与聂雨浓私会疑似地下恋情曝光”这样的新闻标题。
娱乐圈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离谱。
郁珩和聂雨浓在《逛吃逛吃》里就差真的动手打起来了。
但除了两家粉丝天天撕之外，还是有很多节目粉、以及酷爱磕CP的路人磕这对欢喜冤家CP。
磕得郁珩粉丝和聂雨浓粉丝对□□CP粉深恶痛绝。
管又管不了——CP粉磕起CP来那才真是跟被下了降头没有区别。
莫名其妙看一个剪辑、看一个动图，都能当场尖叫起来、在床上扭动的像一条驱一样。
而且CP粉的购买力是真的很强，也不知道为什么，支持起商务来每一个CP粉都很能打。
郁珩粉丝和聂雨浓粉丝没有办法，只能对她们做最低要求，要她们不要出来舞、就在自己的CP超话里圈地自萌。
但就算是这样，郁珩和聂雨浓也不是不知道网上很有一批人磕他们两个的CP。
俩人知道以后都被恶心得够呛。
但这样的情况，两个正主越是避嫌，在CP粉的眼里就越是欲盖弥彰。
以前娱乐圈里也有这样的情况，各大公司早就做过专业的分析了。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保持正常的同事关系，不要刻意撇清也不用额外增加什么不必要的言行。
节目结束后进行冷处理，两个人不同框了，CP粉那股子磕CP上头的劲儿慢慢下去，自然而然也就会冷淡了。
如果郁珩也跟着文静一起来。
往大了说，这就属于增加不必要的接触了。
一旦被拍到会给两个人都带来麻烦。
而以他们两个的热度，再加一个周越真一个文静，不被拍的可能性约等于无。
郁珩都不需要聂雨浓主动提，一听说她要跟文静约在周越真的别墅外，他就知道他不可能跟着一起去。
但正是因为这样，他更郁闷了。
这都什么破事儿啊！
好不容易他休息回家了，妹妹被聂雨浓叫走了！
聂雨浓！
她明明找了自己，居然又去找三元！
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了？
这一次郁珩管不了，但下一次……
他绝对不会再帮聂雨浓找她妹了。
郁珩在文静和三元出门的时候就直接气得把聂雨浓给拉黑了——
凭什么！
连罗淮和常凌嘉这两个小破孩都一起去了。
只有他去不了。
文静四人带着清静一起，在周越真的别墅外见到了聂雨浓和她的生活助理。
聂雨浓穿了一件连帽防晒服，帽子的帽檐很大，她戴着帽子，防晒服的拉链直接拉到顶，遮到了鼻梁的位置，再加上宽松的休闲裤和墨镜。
普通人很难辨认出她是聂雨浓。
她的态度也跟大家知道的不太一样，她明显是早就已经在别墅外面等着了，见到文静几个人过来，她快步迎了上来，把帽子一取，拉链往下一拉。
先跟文静道谢：“小净，非常感谢你愿意过来！非常非常感谢！以后你有什么事需要我的，只管开口，我聂雨浓但凡说一个不字，我就是狗。”
语气非常真诚。
她的生活助理在一旁听得直眨眼。
录制《逛吃逛吃》的时候，所有嘉宾一起行动，节目组连智能机都给收走了，给嘉宾们一人发了一个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老人机。
当然不可能让他们随便跟助理沟通。
要的就是嘉宾们无法体验智能手机便捷上网、即时知道所有网络热点的节目效果。
所以聂雨浓的生活助理确实不知道文静的本事。
她知道的关于文静的一切都是自己在网上看到的那些。
什么受了被害女童家属的委托、故意出面在音乐节上质问吕家栋、从小在武当山长大会武功、有一只会说话比人还聪明的八哥叫清静……
再就是性格很酷之类的了。
聂雨浓的生活助理也是个唯物主义者，并不知道文静真的能看到鬼、更跟鬼魂进行沟通。
聂雨浓自己也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她不可能大嘴巴地到处跟人说。
包括她的生活助理。
所以一开始聂雨浓的助理就不太理解为什么聂雨浓一定要找郁珩的妹妹，虽然她可能确实武功很厉害、最近话题度很高。
但这对周越真的事情有什么帮助吗？
总不能叫郁珩的妹妹来，像是吓唬吕家栋那样把欧阳子锐给吓得主动跟周越真提分手然后跑路吧？
不过平时聂雨浓在自己的事情上就比较有主见，不太需要听生活助理的意见。
她跟在聂雨浓身边也好几年了，就算心里有疑问，当然也不可能当着聂雨浓的面说出来。
但现在亲眼看见不轻易给人低头的聂雨浓对待只有六岁的文静是这样的态度，生活助理还是忍不住狠狠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当她看到聂雨浓先给了文静一袋小熊猫玩偶——这个小熊猫玩偶还是聂雨浓让生活助理去找到之后斥巨资买下的。
首先是大品牌，然后是虽然一袋有二十四个熊猫，但里面每一个熊猫的神态动作全都不一样，每一个小熊猫，除了身体比例之外全都做得栩栩如生。
聂雨浓让助理去帮忙买的时候并没有说是要送给谁的，所以助理也是到了此时此刻，亲眼看见聂雨浓送出去，才知道她是要送给文静的！
不光对文静的态度郑重得不像是面对一个六岁小孩、当着面对她做出承诺、还送了提前好几天准备好的礼物……
助理现在不光怀疑聂雨浓的好朋友周越真被下了降头，也有点怀疑聂雨浓是不是也……
想到这里，她不得不怀疑今晚是不是能帮周越真解决问题。
别旧的问题没解决，还增加了新的问题啊。
聂雨浓的生活助理在心里保持着这样的怀疑，然后看着聂雨浓在前面领路，几个人一起走进了周越真的房子。
聂雨浓当然没有提前跟周越真打过招呼说要过来——以周越真现在恋爱脑的程度，她一旦说了，周越真一定会拒绝、不让她来。
她们两个人曾经交换过房子的密码，两个人在京都和明珠市各有一套别墅，彼此都知道密码，随时可以进去。
虽然她们都有房子，也不缺钱，就算不想回自己房子里也可以住一切都很便捷、随时可以入住的酒店。
但这是两个女孩子之间，有点幼稚的，友情永远不变的见证。
然而，两人的这段友情今晚就遇到了重大危机。
因为聂雨浓输入密码以后，提示密码错误。
她不信邪，又输了两次，然后密码锁提示暂时锁定了。
聂雨浓：“……”
她狠狠地喘了几口气，然后掏出手机，恶狠狠地敲着屏幕操作。
打开通讯录、拨打周越真的电话。
然后“嘟”了一声，就直接被挂断了。
在场所有人都看到聂雨浓的双眼都在喷火。
她居然还硬是对文静挤出了一个笑容，也是不简单。
“不好意思，小净你等一下我。”
她走到一旁，像个喷火龙一样对自己的生活助理说：“你试试打给周越真看看能不能打通，我怀疑我被拉黑了。”
最后一句说得咬牙切齿。
助理赶紧掏出手机试了试，也是一声就挂断了，她松了一口气，连忙安慰聂雨浓：“雨浓姐，我也没打通！一声就挂了！估计是真真姐那边设置了勿扰模式之类的。”
聂雨浓点点头，又说：“那你打给她助理试试，我打给她经纪人问问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两个人一起打电话，很快就确认了，周越真今天没有工作，确实就在这栋别墅里。
她和聂雨浓都不是京都人，而是明珠市的人。
在京都只有这一套房子。
两个人平时都没少被狗仔拍，所以没有工作的时候一般都是握在自己的房子里。
聂雨浓想到周越真在家，却改了密码让自己进不去、电话也打不通！
她得知是周越真电话设置了勿扰模式。而不是她被拉黑之后消下去一点点的火气瞬间又飙升起来。
“那她躲在屋子里干什么？”
她虽然是问句，但很显然不需要任何人回答，直接上前开始猛按门铃。
同时还叫她的助理给周越真的助理发消息、打电话让她联系周越真给她们开门。
可以说是什么方法都用尽了。
并没有什么卵用。
周越真谁的电话都不接，在社交软件上发消息也不回，没有人能联系到她。
按门铃房子里也没有任何反应。
要不是因为聂雨浓跟周越真的助理确认过，可能她们真的会以为她根本不在家。
聂雨浓脾气上来，直接踢了两下门，然后自己的脚趾被踢疼了，抱着脚原地跳着吸冷气。
她的生活助理：…………
她忍不住去看文静几人。
幸好她们的手机都没有拿在手里！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异样！
助理稍微放心了一丢丢。
这四个人加一只鸟，除了文静只有六岁，鸟也只是像人不是真的人类之外，另外三个人看起来个头都挺高。
只是看脸会给人一种比较单纯的感觉。
至少助理是这么认为的。
既然她们四个看到聂雨浓这样犯蠢，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那只能说明她们不知道聂雨浓平时在镜头里是什么样子的。
这也正常，不追星、不关注娱乐圈的普通人是这样的。
助理虽然给流量小花当助理，但对完全不追星、不混娱乐圈的普通人也有一些了解。
比如三元和罗淮哥儿俩这样的。
他们的穿着打扮、以及罗淮哥儿俩一看就还是未成年，不追星也可以理解。
聂雨浓已经开始退后几步，观察哪里方便翻墙了。
别说，这个小区的私密性很强、狗仔混不进来、保安队随时巡逻。
物业二十四小时给业主提供服务。
聂雨浓也是因为周越真特意给她开过业主权限，她又提前给物业打了电话说明文静四个人会过来，他们才能顺利进来的。
二层和三层的独栋别墅光从外表看起来，好像确实不难爬。
比如二楼那个大露台，虽然悬空而且还加的有一米多高的栏杆，但从视觉上看总觉得距离地面不高，很容易上去。
当然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先要翻过第一道金属栅栏门。
进了这道门，穿过小院子，才能到别墅的大门前想办法进屋。
这第一道栅栏门倒是很容易翻过去。
聂雨浓看了看二楼那个大露台，又看了看面前的栅栏门，退后就准备动手。
她的助理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上前说道：“雨浓姐你不是有业主权限吗，不能让物业帮你开门进去吗？”
聂雨浓：“……不能，因为物业的人也进不去，除非暴力开门，但那就需要报警了。”
她是流量明星，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能随意报警。
至少今天这样的情况不能报警。
聂雨浓让助理走开，然后真的准备翻栅栏。
清静忽然大叫起来：“文静来！文静可以的嘎！”
文静看它一眼：“你飞进去从窗户看看里面有没有人，想办法吸引对方注意。”
聂雨浓被她这么一提醒，忍不住看向清静想到，是啊，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
旋即又想，她想到也没用。
她叫人过来帮忙，结果门都进不去、人都见不着。
现在要当着人家的面想办法翻墙进房子里。
这是她办过最丢脸的一件事！
聂雨浓就算想到了让清静先去帮忙看看，也不可能提出来。
提了清静也不会听她的。
文静说的不是什么难事儿，清静眨了一下黑豆小眼，“嘎嘎”两声，拍着翅膀就飞进了栅栏内。
它很快就又飞了回来：“窗帘都拉上了！嘎嘎！全都拉上了！什么也看不到嘎！”
文静点点头，对聂雨浓说：“你让让。”
聂雨浓见她站在栅栏门前准备动手，想说一句什么，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有说出口。
她默默地想，郁净这样帮自己。
以后郁净有什么事，只要自己知道了，她绝不推脱，一定会尽全力。
眨眼间，文静已经翻进了院子里。
三元和罗淮三个都走到栅栏门前面，聚精会神地看着她的动作。
三元很想跟着一起进去，又怕会把事情搞得复杂化。
好在文静也没有真的翻墙上二楼进屋子里，她很快就转了一圈儿出来了，对大家摇头说：“她的窗户全都关着，我翻上去也得砸窗，那动静太大了，还不如先试试用一般的叫门方法，不行再说。”
聂雨浓急忙问道：“什么一般的叫门方法？我按门铃了她没反应啊。”
文静说：“喊里面的人开门啊。找个大喇叭叫试试。”
聂雨浓惊呆了——大喇叭叫门？
这个方法也不能说不行。
只是可能没有那么文明罢了。
但都这个时候了，谁还要讲文明讲礼貌啊！
聂雨浓打了个电话，这里的物业果然很给力，不到三分钟就过来了两个穿着制服的人，一个手里拿着大喇叭。
听聂雨浓说朋友在家但是人联系不上，怀疑她是不是在家里突发什么疾病、或者是喝多了醉死过去没人管。
反正她现在一定要进屋。
两个保安还是经验丰富啊，听到聂雨浓这么说，立刻跟她确定：“您确定周女士一定在家吗？”
聂雨浓肯定地点头：“我问过她的经纪人和助理，还有她妈妈，所有人都说她在家。而且你知道我们的身份，如果不在家，在京都不管去哪儿都有可能被人认出来。”
这个别墅区里住的人非富即贵，大大小小的明星不只有周越真一个。
保安们当然认识周越真和聂雨浓，但他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见到明星不会露出任何异样。
听到聂雨浓这么说，两个保安点了点头，露出了然的神情：“那如果聂女士您肯定周女士在家，联系不上她，她的确有在家中发生危险的可能性，我们这边可以替您报警、联系消防部门打开周女士家的房门。”
还是要报警。
聂雨浓只犹豫了一秒钟，就果断说道：“我们先试试大喇叭叫她，实在叫不开你们再帮忙报警。”
保安同意了。
果然看到聂雨浓接过大喇叭准备开始对着周越真家叫起来。
她还让助理继续按门铃，不要停。
保安见助理去按门铃，才又提醒道：“咱们小区的房子使用的所有材料都是隔音效果最好的，这个喇叭的作用可能不大。”
聂雨浓点点头：“谢谢，我先试试，不行再说。”
结果当然是不行。
聂雨浓脾气也上来了，叫了两分钟，直接转头对保安说：“麻烦帮忙报警。”
很快消防部门就带着专业的工具来了，三下五除二打开里外两道门。
聂雨浓看了看大门口处胡乱扔着的两双鞋。
一双高跟鞋和一双男运动鞋。
很明显，周越真不是一个人在家。
聂雨浓对众人示意后，大步上楼往周越真的卧室走去。
室里窗帘遮得一丝光也不透，屋子里开着灯，里面却不见人影。
聂雨浓原本在看到两双鞋子的时候是生气多过担心的，这一刻见卧室里没有人影，她的担忧又压过了生气。
急急忙忙找遍了二楼所有房间，还是不见人影。
她想到什么，坐电梯去了地下室。
电梯门一打开，就听到非常动感的音乐响彻整个地下室。
周越真的地下室被她建成了一个家庭电玩城，最里面有一个小K歌房，外面放着周越真喜欢的游戏机、跳舞机、甚至连娃娃机都有三个。
而此时，周越真和她的男朋友正在机器中间……捉迷藏？
周越真穿着清凉的吊带居家短裤，眼睛上戴着眼罩，正伸着双手在乱摸，嘴角可以看到大大的笑容。
而让聂雨浓怀疑有鬼的欧阳子锐就站在距离她一米远的地方。
因为电玩城里的音乐声太大了，欧阳子锐和周越真什么都没听见。
聂雨浓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分明看见微微低着头的欧阳子锐，注视着正在找他的周越真，脸上是捕猎的神情，眼神里充满了志在必得。
而周越真跟她描述的欧阳子锐是阳光开朗的暖男。
比阳光开朗大男孩还要好几倍的那种。
因为大男孩可能还有幼稚不成熟的地方，欧阳子锐完全没有。
总而言之在周越真的口中，欧阳子锐基本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没有任何缺点。
可是聂雨浓看到了什么？
但她忍住了，她转头回到了电梯里上楼，先给警察和消防的同志赔礼道歉，说是她想太多了，她姐妹没有发生什么危险。
被教育了一番后，她又请走了物业的两个保安。
这才看向文静：“她跟那个男人现在在地下室里面玩游戏。”
文静点头：“我下去看看。”
这次三元几个也全都跟着一起了。
见他们跟着，聂雨浓的助理也连忙跟了上去。
人太多，只能文静和聂雨浓还有三元，清静先下去。
其他人坐第二趟电梯。
文静走在前面。
聂雨浓走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问题——如果周越真真的没有撞鬼、没有被下降头什么的。
她就是忽然长出了恋爱脑。
怎么办？
聂雨浓思考的结果是，拒绝接受这个可怕的假设。
那个能说出“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的周越真，绝不可能有一天变成这样的恋爱脑。
尽管心中坚信，但是看到文静越走越近，就要见到周越真和欧阳子锐的那一刹那，她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儿。
文静不太理解什么叫恋爱脑，因此看到穿着小吊带身材极好的周越真，她先是皱了一下眉头。
聂雨浓站在她旁边，低声问道：“怎么样？”
文静说：“她的确有点奇怪。”
聂雨浓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是吧是吧？是不是这个欧阳子锐对她使了什么玄学手段？比如下迷魂汤之类的？”
文静说奇怪，正是因为这个。
除了桑宇彤那样的生魂，她看不见前因后果。
像是楚萱萱、以及金家奶奶那样的鬼，她看见的第一眼就能自然而然知道她们的生平。
这个周越真的周身分明有属于鬼魂的阴气，她却什么都看不到。
不光是周越真身上看不到，那个欧阳子锐身上也只是有阴气，像是沾染上去的，并非是他本身有的。
文静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等三元几人下来，几人在电梯外停文静说了一下她看到的情况。
聂雨浓一听到文静说沾染了阴气，立刻就说道：“我就说他肯定是耍了什么手段！真真不知道怎么着了他的道！可恨！”
她一下子对姐妹的怒气全部消失无踪，加倍恨上了欧阳子锐。
她什么都不知道的生活助理听到什么“阴气”，已经觉得很魔幻了，更魔幻地是她还听到自己的老板毫不犹豫地相信了。
助理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不应该，但她是真的怀疑老板的精神状态。
文静说：“我不能确定是怎么回事，需要再看看。”
聂雨浓摩拳擦掌地问：“怎么看？”
文静想了一下：“查一查这个人的住处、或者是经常去的地方，我过去看看？当然最好是能跟着他。”
聂雨浓说：“我来想办法！咱们今天只要先确定了我姐妹不是真的恋爱脑就行了。”
她看了一眼在热烈倾诉爱情的音乐声中，扑到男人怀里的姐妹，不忍目睹地撇过头去——
等到真真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人用灵异的手段变成一个恋爱脑，不知道得恶心成什么样子！
文静说欧阳子锐不是鬼，他是个人。
那等文静解决了鬼的问题，剩下的就可以交给她和姐妹了！
聂雨浓拳头握得太用力，长指甲陷进了手心里：“那我现在用强硬的手段拉住真真，她会怎么样？会被伤害吗？”
文静说：“不确定，因为还不知道对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聂雨浓道：“那我们先表面按兵不动，私底下查这个欧阳子锐？”
“可以。”
文静点了头，聂雨浓就松了一口气，一行人又原样坐电梯上了楼。
聂雨浓看到被破开的大门，主动说道：“没关系，你们先走。我就说是我弄的，按门铃没人给我开门我很不爽，就报警破门而入了。”
她跟文静确认：“这样应该不会惊动他吧？”
文静反问：“你问我？”
聂雨浓态度非常好地赶紧道了歉，然后自己分析道：“这是我能做出来的事，真真不会怀疑，那个男人没见过我，应该只听说过我，我脾气不好众所周知，应该也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她分析完了，自己点了点头：“应该不会有问题。那就暂时先这样。我马上联系人，有结果了立刻给三元道长发消息。”
文静没有异议，其他人当然不会说什么。
四人带着清静走出周越真被破开的大门准备回家。
聂雨浓和她的助理留在客厅里。
聂雨浓给人打电话，助理也联系人过来安装新门。
两个人电话打完，又在客厅里待了一会儿，门都装好了。
周越真和欧阳子锐还没有从地下室上来。
聂雨浓准备坐电梯下去叫人。
她的助理犹豫了又犹豫，还是忍不住对聂雨浓说道：“雨浓姐，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比较大？需不需要我给你预约你的心理咨询师，去做个心灵spa？”
就在聂雨浓被她的助理委婉地怀疑是不是精神出现了什么问题的时候，文静回了家，也遭遇了晴天霹雳。
“我？补习？什么叫补习？”
搞清楚是上学之前要请家庭教师来家里教她一些学校的知识之后，文静态度坚决地表示：“我不要！”
家里人全都围过来，试着劝文静。
“其他小朋友上幼儿园学过很多知识，你现在补习一下，去学校会学得更快更好的。”
“补习很简单，小净你这么聪明，一学就会了！”
但文静还是坚决不上当：“那我也不要补习。在家里学学校的知识，那我为什么还要去学校？”

第63章 三更合一
◎艳鬼南澄◎
鉴于文静的态度比较抗拒。
家里人都觉得只能想办法迂回了。
这样的情况下, 硬是压着她学她可能会产生更大的抗拒心理，说不定还会厌学。
更何况郁家人也没有哪个真的能狠得下心强迫文静。
宝贝她都来不及呢。
文静去她自己的书房里给师父蓬莱子打电话，说起在欧阳子锐身上看到的古怪阴气。
楼下的郁家人去了影音室里讨论关于孩子学习的问题。
现在她已经愿意去上学了。
补习肯定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如果实在不行，可以放弃。
反正现在距离开学其实也没太长时间了。
他们找人给文静补习的目的也并不是要让她学习什么课堂上会教的内容。
主要是让她了解学校、了解老师们教学生的方法之类的。
在这个大前提下，阮雪慧最后跟大家商量出了一个试一试的方法。
那就是她把自己准备请的那位家庭教师约出来，让文静跟对方接触一下，不抵触的话再到家里来，用不经意的方式跟文静提一提学校的事情。
那位老师那边倒是一听就同意了。
就在聂雨浓联系到了厉害的私家侦探开始跟踪调查欧阳子锐的时候, 文静跟着阮雪慧, 还有姜雪晴一起出来了。
姜雪晴身边跟了一位一看就很有力气的短发保姆。
一见面她就解释：“我才怀孕没有到三个月, 还有一些孕反, 家里人比较不放心, 请了小张来照顾我。我们担心发生什么意外，出门也让她跟着我一起。”
阮雪慧表示理解。
文静当然也无所谓。
四人一起往小区的花园里步行。
姜雪晴说起自己家的安排：“那房子的装修我们家里人都不是很满意, 不过装修要大动的话那需要的时间就太久了，而且真的全部装修, 装完了还需要开窗通风一段时间我们才好住进来。我们商量过后决定, 大动静就不必了，只把软装全部换了。这样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搬进来。”
阮雪慧点了点头。
文静走在两人的中间，安静走路, 偶尔回头看一眼。
把偷偷跟出来的罗淮和常凌嘉都给吓一跳, 赶紧缩到灌木丛后面，狂拍胸口：“咱家妹妹太敏锐了！”
“是啊！而且我总觉得她知道我们跟着她。”
哥儿俩聊了两句之后, 忽然发现, 他们家表妹武功那么厉害还能通灵, 他们想偷偷跟踪观察她怎么可能瞒得住？
她肯定知道。
既然她知道他们跟着她, 但却什么都没做，那就是不反对他们跟着的意思吧？
两个人理通了思路，一下子就变得不紧张了。
“被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只是想观察小妹见到那个老师的状况，没想做什么坏事。”
“对啊对啊，还是爷爷叫我们来的呢！小妹真要是生气了那也不怪我们俩。”
“走走走，她们走远了！快跟上去。”
哥儿俩跟了上去。
前面，文静已经见到了阮雪慧请的老师。
那也是一个女生，黑色卷发扎了两个蓬松的低马尾，苹果脸，月牙眼，水润的小嘴巴，长相很甜美。
看到文静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你好小净，我是耿可雯，今年二十七岁，你可以叫我耿姐姐也可以叫我耿阿姨。”
文静再一次展现了她的敏锐：“你是老师吗？”
耿可雯脸上的笑容卡顿了一秒钟，笑着大大方方地说道：“是呀！我的工作是小学老师，因为很喜欢像你这样的小朋友们！当小学老师是我的理想。”
文静反问道：“我像小朋友吗？”
耿可雯的笑容又卡顿了一下。
一旁的姜雪晴也忍不住看了阮雪慧一眼。
耿可雯说：“你今年六周岁对不对？那就是小朋友，不管像不像你都是。小朋友是根据年龄来决定的，不是根据性格。不管什么样性格的小朋友，在老师眼里都是最可爱的。”
文静点头：“不想上学的小朋友也可爱吗？”
耿可雯毫不犹豫地说：“当然了！不爱上学又不是大不了的事情，我们这些大人小时候也会不想上学、觉得每天都要上学很烦很累啊，这很正常。”
文静说：“那我要回家了。”
耿可雯的表情僵住了。
姜雪晴轻轻地“扑哧”了一声，赶紧忍住，偏过头去。
发现迂回没用，阮雪慧只能好声好气地征求女儿的意见：“耿老师不教你课堂上的那些知识，就这样跟你聊聊天，好不好？”
“可是我不想聊天。”
清静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大声说道：“文静最喜欢我！喜欢跟我玩嘎！”
其他人：“……”
今天天气不算很热，小区里当然不会只有阮雪慧几个人出来。
其他人听到清静这辨识度很高的声音，全都转头看过来。
尤其是一些小朋友们。
他们喜欢会说话的清静的程度跟喜欢文静差不多。
这会儿听到声音，一个个都像是小炮弹一样冲过来。
嘴里还叫：“八师叔！”
“是八师叔！”
“还有小师祖！”
小区的大人和小朋友们听说阮雪慧担心文静没有上过幼儿园，直接去上小学，会不适应、没有朋友什么的。
在文静即将去就读的那个学校里上学的小孩们纷纷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阿姨，不用担心！有我们！我们都是小师祖的朋友！”
其中一个圆滚滚的小男孩声音响亮地说：“我不是小师祖的朋友，我是小师祖的小弟！小师祖去了学校，就是我们学校的一姐！我彭永博唯小师祖马首是瞻！”
小男孩的妈妈第一个绷不住，一把扶住了额头，笑得有点顾不上说话：“你这、你这都跟谁学的！还马首是瞻呢，写作文的时候你有这个聪明劲儿，也不会只考八十分了。”
其他大人们也哈哈大笑起来。
到时小朋友们，听到彭永博这样拍小师祖马屁，一个个都有了一种被人抢在前面的紧张感。
几个小孩一起围着文静，大声说自己有多想跟她做朋友，不能做朋友的话当小弟也不是不行。
其中一个小小男孩儿明显词汇量比较小，轮到他的时候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也没有想出什么好词来。
最后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小师祖”，他红着脸对文静大声说：“你就是我的祖宗！你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让我去女厕所上厕所我也去！”
大概在这个小男孩的心中，去女厕所上厕所是最可怕、最不应该的事情。
他这样说，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做出了很大的牺牲了。
文静没有说话，皱着眉头，看那个喊她“祖宗”的小男孩儿的眼神让每一个大人都想笑。
小男孩儿的妈妈更是人都要笑晕过去了：“你看看你，也不征求人家的意见就随便认祖宗，人家不高兴了吧？”
小男孩信了，他有点慌张：“小师祖你不高兴了吗？不愿意当我祖宗？为什么啊？可是、可是我也可以为了你、为了你……”
他卡壳了一下，大声说道：“我为了你愿意胸口插刀！”
众人：“噗！”
他妈妈赶紧拉了他一把：“是两肋插刀，不会说的成语你就不要乱编了。”
小男孩点点头，认真地对文静又说了一遍：“我可以为了你两肋插刀！”
文静：“谢谢，但是不需要。”
她看向妈妈，又说了一次：“我要回家了。”
阮雪慧见她不是询问的意思，就点头说：“那咱们回家吧。”
这一次不光是姜雪晴，耿可雯也跟着一起了。
文静看见了，但没有什么反应。
她走了几步之后，微微停顿了一下，往后看了一眼。
其实不用她看，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很难不放在后面那群人那边。
因为除了那些对文静依依不舍的小孩儿，还有不少人在看到文静走了以后，开始围住了清静。
它不光像是很多大家知道的鹦鹉、八哥那样会说主人长期教的几句话，还能够直接跟人对话，有时候比人还聪明。
别说小朋友们看到它激动了，大人也觉得很新奇。
从没有见过这么聪明的鸟。
清静之所以没有跟着文静一起走，就是因为它陷入了彩虹屁包围圈。
小孩们见文静走了，只能围住清静一顿猛吹。
什么“你是鸟里面最威武霸气的”“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鸟”这些话都很稀松平常，说它英明神武、宇宙大无敌的也有。
清静直接被彩虹屁砸得飘飘然起来，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它看着对自己吹彩虹屁的小孩儿，飞到他们的头顶俯视着他们大声说道：“我宣布！从今天起！你们都是我的小弟了！”
小孩儿们：“好耶！”
“那我可以跟你学怎么指挥鸟群吗？！可以吗可以吗？！”
眼睁睁看着自家孩子高高兴兴地认了一只鸟当大哥的家长们：…………
文静回家后，就接到了聂雨浓的电话。
她不缺钱也不缺人脉，因此找的私家侦探还是很厉害的。
很快就把欧阳子锐在认识了周越真以后的行程查了个七七八八。
聂雨浓看完之后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
她只能接受好姐妹遇到了灵异事件，否则她怎么可能会看上这样的男人？
总结来说，欧阳子锐在认识了周越真之后，基本就没有回过自己家，周越真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就算是周越真某天必须飞到某个城市参加一个舞台，第二天就回剧组继续拍戏，只是这么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欧阳子锐也会跟着一起。
他本人只从这些跟周越真高度重合的行程看起来，就跟一个附属品没有区别。
任何人看了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都不会觉得这是健康的恋爱关系。
聂雨浓告诉文静：“他根本没有自己的住处，真真住哪里他就住哪里。我问了真真的助理，他衣食住行都用的真真的钱，他自己是一分也不花的。”
不过她显然也知道重点，所以又强调了一遍：“如果他是借助了什么外物控制真真，那东西也一定就在真真的房子里。因为他根本没有别的住处，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肯定要时时刻刻看到才放心，不可能把它放在脱离自己掌控的地方。万一发生意外怎么办？”
说话间，想到欧阳子锐就带着不知道什么鬼东西，住在周越真的身边控制着她的身体或者是思想，她就恨得快要咬碎后牙槽。
恨不得至极把欧阳子锐给大卸八块。
聂雨浓知道这是犯法的，她只能想想，当然不能做。
但她知道，如果是鬼的话，文静是有办法做到大卸八块的！
人类的法律管不到鬼。
听到文静说：“我知道，那我再去一趟周越真家里。”
聂雨浓瞬间有点激动，连忙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上午九点半，你现在从家里出发来真真家吗？那我在这儿等你。”
她有点感慨地说：“真真昨天看到我在她房子里，什么都没问，甚至没有跟我打招呼，直接就赶我走。我不肯走，我感觉她差点就要动手了，但不知道是在顾忌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动手，只是不理我。他们两个在这栋房子里一起行动，走哪儿都走在一起。我就好像跟租房的房东住在一栋房子里、不讨房东喜欢的租客一样。”
“我们认识十几年了，就连她在霓虹国做练习生那几年，那么忙，我们的感情都没有这样冷淡的。”
“这不是真真，一定不是。”
“我很快就又要进组拍戏了，进了组可能除了一些必须的工作之外有大概半年时间都不会再回京都。半年……说不定我再回来她连孩子都怀上了，这太可怕了！”
文静没有理会她的感慨，而是很快出发赶往周越真的小区。
这一次三元，还有罗淮常凌嘉也没有缺席。
三人跟了上来。
倒是清静，已经彻底迷失在彩虹屁里，正跟那群小孩儿一起玩，根本没有回家，当然也就不知道文静又出门了。
文静家离周越真住的地方并不远。
很快就到了。
聂雨浓还是等在别墅的栅栏门外，看到文静下车，她有些激动地迎接上来：“他们两个也在家，现在在顶楼上说是要看什么白天的流星雨。”
文静点头。
但这一次她仍然什么都没看出来。
跟昨天来的那一次一样，只看到了周越真和欧阳子锐身上的阴气，其它什么都没有。
就在文静准备移开目光的那一刹那，忽然捕捉到什么，猛一下转过头去。
眼神锋利，周身凛冽。
那种威压让罗淮和常凌嘉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欧阳子锐昨天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文静来过。
他和周越真本来并排坐在柔软舒服的摇椅上看着天空的，一瞬间忽然产生了一种被针刺扎一样的感觉。
他猛然回过头来，就见到了聂雨浓和身边的小女孩。
文静的外貌太具有欺骗性了、太无害了。
欧阳子锐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聂雨浓、和站在后面穿着道袍的三元身上。
聂雨浓他昨天就见过了，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那个道士！
欧阳子锐的目光躲闪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
被一直盯着他的文静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道士紧张……
但他身上那股阴气到底哪来的、为什么只有一点点。
文静还是想不明白。
周越真发现了欧阳子锐的举动后，转过头来，一眼看到聂雨浓，就皱起眉头来。
就像聂雨浓说的那样，周越真是个冷艳的大美人，微微皱着眉斜扫过来的目光让人会不自觉地反思自己是不是惹大美人不高兴了。
当然，聂雨浓不会这么觉得。
但周越真一开口就说：“你怎么还没走？还不经我同意带人进我的房子里？你再这样我要换密码了。”
但其实她早已经换过了。
聂雨浓知道她是被人给害了，倒也没有觉得难过，而是顺着她的话说道：“我这几个朋友说是你粉丝，想来看你一眼，我们这就走。”
说完果然转身下了台阶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文静一动，三元几个也跟着一起走了。
三元当然也察觉到了欧阳子锐看向自己的目光，但他表现得非常镇定，从头到尾都没有跟欧阳子锐对视过，只是微微低着头。
就像是聂雨浓口中的周越真粉丝一样，见到偶像本人，被周越真的美貌镇住，根本不敢看她。
这样有着万千粉丝的大美女，现在只痴心爱着自己一个人，除了他，所有人都将渐渐被她的私人生活排除在外。
谁也拿他没办法。
欧阳子锐心中一股得意自满油然而生。
可惜锦衣夜行，这注定是一个秘密，他不可能对任何人透漏消息。
能做的那当然就只有——让更多的人知道，周越真这个被无数人追捧着的大明星、艳光四射的大美女，已经是他的一条狗了。
欧阳子锐转过头，压低了声音，夹出气泡音问道：“真真，你什么时候对外公开我们的恋情？还有，我真的是迫不及待想跟你结婚了。这已经是我第九次跟你提了，你不会真的要我求婚九十九次吧？”
……
楼顶上的周越真即将迈入更加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在一楼的客厅里，聂雨浓正在拼尽全力想要救她。
她带着文静，以最快的速度找遍了所有的房间。
可是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还是无法得知他到底做了什么吗？那怎么办？”
文静皱着眉：“让三元试探一下，看看他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
聂雨浓猛地抬头看向她，眼睛都亮了：“怎么试探？”
文静说：“刚才他看见三元的时候紧张了，让他再试试。”
她今天没有穿小道袍，只是穿着阮雪慧给她搭配好的甜酷女孩衣服裤子。
看起来不具有任何威胁性。
“我在一旁看看。”
但周越真跟欧阳子锐形影不离，怎么试探好像也是个问题。
聂雨浓忧心忡忡地这么说了，文静直接不客气地说道：“为什么要避开周越真？最好就当着她的面试探，说不定她那边也能找到点什么。”
她转头看了看三元的道袍：“三元的剑没拿，效果差点，不过也没什么。”
她从兜里掏出了几道黄符来，上头已经用朱砂画满了没有人能看懂的符文。
三元快步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黄符。
聂雨浓紧紧地盯着那三道黄符问道：“这个有什么作用？像电影里演的那样，驱鬼辟邪吗？”
文静看她一眼，眼神很奇怪：“你看不出来这是我随便画的吗？”
聂雨浓：“……”
罗淮和常凌嘉也：“…………”
他们两个也是第一次看到文静拿出这种黄符，以前从来没见过，以为要见到文静用黄符镇压鬼魅之类的了。
毕竟她从小在静虚宫长大，三元也是个正儿八经的道士。
谁能想到这看起来就是鬼画符的玩意儿，居然真的是文静的鬼画符。
文静就算了，毕竟她已经还俗回了家，严格说起来不算是道士了，可是三元还是个正经的道士啊！
怎么看到文静这样掏出来三张她自己画的鬼画符，在普通人眼里跟道士的拂尘、桃木剑一样重要的道具，他居然一点儿也不意外。
好像早就见识过、早就知道的样子？
三元接过那三张黄符，跟文静确认了一下，两人就去搭乘电梯准备再上楼去，直接找欧阳子锐。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聂雨浓也想去，但她想了想，还是没有跟着一起坐电梯。
而是跟罗淮和常凌嘉一起去爬楼梯了。
三人走到顶楼的大露台上的时候，正好看见三元正甩手踢腿，将两指间的黄符投掷向周越真的方向，他口中中气十足地喝道：“诛邪！”
周越真的表情诡异的十分平静，就好像没有看到朝她的脑门飞过去的黄符。
倒是她身边的欧阳子锐，在看到三元掷黄符的一刹那，他的慌张差点掩饰不住了：“你是什么人！要干什么？！离真真远点！”
他说着就跳下摇椅伸手去挡那道黄符。
三元又是一个前空翻，两指间又是一道黄符朝着欧阳子锐掷了过去：“显形！”
欧阳子锐听到这两个字彻底无法保持镇定了，他握住脖颈上的葫芦吊坠，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对三元厉声骂道：“臭道士滚开！”
文静看到那个小吊坠的一瞬间，目光变得锐利无比。
她要试探，三元就一丝折扣也不打地按照她说得去做。
见到欧阳子锐朝着自己扑过来，三元接连两个后空翻之后，又是一个侧翻稳稳站定，手中最后一道黄符掷了出去：“三昧真火！”
欧阳子锐其实在今天之前对“三昧真火”的认知是存在电视剧里——电视剧里的三昧真火是人间的普通水扑不灭的。
如果被三昧真火挨着就只能被活活烧死。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大叫着去躲避那道黄符。
两只手下意识紧紧抱住自己的头脸，甚至忘了再去抓那个葫芦吊坠。
他的动作幅度很大，那个葫芦也跟着乱晃。
文静低声说道：“找到了。”
她一个飞身上前，探手、收手，动作快得聂雨浓只看见了残影。
欧阳子锐吊坠被扯断，痛叫了一声。
而因为整个人陷入到了道士使用了黄符的脑补里，他觉得自己脖子这一瞬间火辣辣的疼就是因为被三昧真火烧到了。
“救命救命救命！”
他摔倒在地上，开始疯狂在地上打滚，一边翻滚一边叫救命。
罗淮和常凌嘉都看得有些呆住了。
这个人在干嘛啊？
而另一侧，拿到了吊坠的文静正盯着那个水绿色、看起来很通透的小葫芦，上下左右晃了晃。
暂时没有发现什么。
她再回头去看周越真和欧阳子锐，却发现两个人身上那股古怪的阴气都消失了。
反倒是欧阳子锐，没有了这个小葫芦，他身上的鬼气浓得让文静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当然不是因为欧阳子锐是鬼。
他如果真的是鬼，能够有实体让普通人看得见摸得着，这样的实力，文静应该在自己家就能够察觉到这个方向有异常了。
就像是当初的楚萱萱一样。
正因为他不是鬼，而只是在一直跟鬼接触，又用了什么收敛鬼气的方法。
文静在昨天才只从他身上看到了阴气。
那收敛鬼气的法术应该是施在了这葫芦上，所以葫芦一拿走，他身上的鬼气就遮掩不住了。
文静想回家，但转念一想，好像没有什么必要。
欧阳子锐和周越真都是普通人。
周越真只是被不知道什么手段迷惑了，现在整个人看上去都有点木呆呆的。
欧阳子锐一个人，再加一个他也不是三元的对手。
很快三元就把欧阳子锐给控制住了。
他大概是觉得自己今天遇到了很厉害的高人，逃不过去了，直接撕破脸开始当场破口大骂起来：“你们这些坏我好事的臭道士！狗杂碎！我师父不会放过你们的！”
把他从顶楼带到客厅的过程中，他嘴里不干不净地一直在喷粪。
骂得那些下三滥的词，让三元直皱眉头。
聂雨浓本来就很恨欧阳子锐，见三元反感，立刻翻出了一个抹布恶狠狠地塞进了欧阳子锐的嘴里。
她心里还有点可惜：真真家的抹布不够脏、不够臭。
便宜这个垃圾了！
到了客厅里，见欧阳子锐自己要把抹布给吐出来了，不等三元和文静说话，聂雨浓就不辞劳苦地去厨房垃圾桶里翻出几个辣椒梗来——这是她昨晚的晚饭。
她这个人最喜欢吃的就是辣椒，青椒红椒彩椒各种辣椒都很爱，一顿饭没有辣椒都跟那顿饭白吃了一样。
以前聂雨浓是有点烦自己这个爱好的。
觉得这不高雅。
但此时此刻，她非常感谢自己的这个爱好！
更感谢自己昨晚不怕麻烦，硬是叫了阿姨过来给她做晚饭。
垃圾没被阿姨带走扔掉，简直完美！
聂雨浓跑出来，一股脑把辣椒梗全塞进了欧阳子锐的嘴里，然后再拿胶带给他封上。
全都搞完了，她才满意地点点头，退后一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忽然上前，狠狠地往欧阳子锐的肚子上踩了一脚：“狗东西！”
踩完才想起什么，赶紧转过头看了周越真一眼。
她坐在沙发上微微低着头，眼神发直，脸上表情木呆呆的，没有什么反应。
聂雨浓想起一个不知道哪听来的说法——掉了魂了。
周越真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就很像是掉了魂了。
聂雨浓又是开心她终于不再眼里只有欧阳子锐这个狗东西，又有点担心她能不能恢复如常。
既然姐妹不关心这个狗男人了……
聂雨浓回头就又踩了他一脚——可惜她没穿高跟鞋，拖鞋踩起来总觉得没那么疼。
她踩完了看向文静和三元。
主要是文静。
文静反复看着那个葫芦，还是没看出什么，她试着左右拧了一下。
谁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就是一整块玉雕出来的小葫芦，忽然从中间最细的位置打开了。
葫芦一开。
客厅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十度不止，整个客厅都被阴冷的气息笼罩。
聂雨浓等普通人都忍不住冷得打了个哆嗦。
地上被胶带封住嘴的欧阳子锐更是脸色都变得青白，他原本还在挣扎着想大骂，看到文静打开了那葫芦，他整个人都躺在地上僵成了一个冰棍，动也不动。
脸色也像是死人一样。
鬼气弥漫，文静口中默默念决，一掌盖在葫芦口上。
然后她听到了葫芦里传来的声音，是一道又柔又媚的女声。
那声音出乎意料的，十分虚弱。
“谁？气息不对，你打开了门，你不是那个废物，是不是？”
文静道：“是你帮这个葫芦的主人蛊惑了周越真的心神？让她迷恋这个人？”
那声音顿了顿，明明没有力气，却还是要大笑：“哈哈哈……咳咳，哈哈！咳，哈哈哈哈哈，好！终于有人发现了。”
她笑了一阵，忽然安静得像死了一样，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
文静倒也不着急，这葫芦里装得本来就是鬼魂。
果然，那女鬼安静了一阵，大概是积攒了一点儿力气，又说道：“你是什么人？能不能放我出去？”
文静想了一下：“这里不行，我刚刚从欧阳子锐身上拿到葫芦，要等晚上才能试试放你出来。”
女鬼安静了几秒钟，然后道谢：“那也好，多谢。”
不等文静催问，她休息了一会儿，又积攒够了力气，就主动说道：“我是被一个瞎眼道士抓进葫芦里的。我听他说要收集什么生魂、鬼力高深的鬼魂，拿我们修炼一个什么邪术。”
她气若游丝道：“可是几个月前的一天夜里他去给水井埋法器被这个废物看见了，这废物威胁要报警啥的。瞎眼道士把我送给了他，还给了他一条打魂鞭，让我被困在这葫芦里，只能听这个废物的命令。”
文静差不多明白事情经过了：“他会用打魂鞭逼你听话？”
女鬼冷笑一声，阴森杀意让什么都听不见的聂雨浓等人都觉得身上一凉。
“我说他是个废物一点儿没错！看上了一个美人，没本事让对方也心悦于他，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一口气说了这一大段话，她又是用力咳嗽，好一阵说不出话来。
文静道：“所以你是一只艳鬼？”
艳鬼的法力已经接近妖了。
难怪她口中那个瞎眼道士要鬼力强盛的鬼会抓了她。
相信如果不是因为被欧阳子锐撞上，还要挟报警，那个瞎眼道士一定不会轻易把这只鬼交出来。
武当山那个暴躁的城隍说过，鬼魂修炼殊为不易，千年都不一定能有一个修炼成妖的。
尤其艳鬼。
艳鬼生前经历特殊，死后稍有行差踏错就会成为怨鬼、恶鬼。
成为艳鬼的万中无一。
艳鬼又休息了一会儿后，才有力气肯定了文静的猜测。
文静看了一眼木呆呆的周越真，说道：“因为这个人用打魂鞭逼你就范，所以你不肯尽力帮他？”不等艳鬼回答，她就又说，“还是因为你实在看不上这个人、不想帮他如愿以偿？”
周越真这样的普通人，面对艳鬼一点儿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如果想，估计周越真跟欧阳子瑞现在孩子都怀上了。
艳鬼又冷笑了一声：“那瞎眼道士抓了我，这个废物威胁他后，我被转交给这废物，他自己无用，便想利用我抱得美人归！自古以来的男人皆是如此卑鄙无耻、无所不用其极！我呸！他若没有打魂鞭，我就算被困在这葫芦里困到死，也绝不会听他放那些臭狗屁！”
打魂鞭顾名思义，只打魂魄。
不仅每一鞭都是剧痛，而且还有消减法力的作用。
越打鬼会越虚弱。
文静了解了前因后果，跟眼巴巴等着的聂雨浓转述过后，她也忍不住破口大骂：“我就知道果然是这样！烂男人！废物！垃圾！卑鄙无耻！该下十八层地狱！”
她骂得直喘气，还不忘看向文静：“那真真现在脱离了那个艳鬼的蛊惑，她会好起来的是不是？”
文静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木呆呆的周越真。
“会好的。想要好得快也可以去青云观住几天，听道士们做功课。”
聂雨浓就看向了三元：“三元道长，你现在要做功课吗？”
三元：“……”
但就连罗淮和常凌嘉都知道，聂雨浓是希望朋友健康心切，肯定不是故意逗三元玩。
因此好脾气的三元到底还是答应了聂雨浓：“我给她念一遍《清静经》吧。”
“谢谢！”
聂雨浓一脚把地上的欧阳子锐踢开，冲到周越真面前，把她扶起来，小心翼翼地扶到了三元身边坐下。
三元开始默诵《清静经》。
文静则是继续跟那个艳鬼交谈了几句。
得知了她被瞎眼道士抓住的经过。
在这只名字叫南澄的艳鬼口中，她已经死了一千二百年，在这一千二百年当中，人类的世界里有法力的和尚道士每过一百年都会锐减。
直到三百年前，彻底见不着了。
南澄已经三百年没见过一个……别说法力，连阴阳眼都没有的人了。
她渐渐就彻底放松了警惕。
人类社会渐渐繁荣得让艳鬼都难以想象，她闭关出来，发现人间彻底变了个模样儿。
好玩的、好看的太多太多了。
就算她从不贪图享乐，见到这样的繁华盛世也忍不住要在人间走动走动。
这一走动就有点了乐不思蜀了。
不过南澄的修炼本来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要水滴石穿的耐力。
偶尔放纵一段时间也不要紧。
她频繁在人间走动，修炼到她这个阶段，只要她想，是可以跟普通人一样吃喝玩乐的，那些快乐她一样都不会被迫落下。
南澄就这样四处吃吃喝喝玩玩。
直到她无意中进入了一家电玩城，连续一个月沉迷在电玩城里玩推硬币。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那个瞎眼道士盯上了。
他有法力，又是有心算无心。
松懈大意的艳鬼南澄被精心策划的瞎眼道士抓住了。
南澄冷笑着说：“他也没讨得了好！我让他在床上躺了大半年才有又力气走动。”
“他还抓了别的鬼吗？”
南澄毫不犹豫地回答说：“没有。如果不是只抓到了我一个，他怎么舍得把我送给废物欧阳子锐？因为他没有别的鬼能给。”
文静好奇地问：“那修邪术的道士就这样白白受了欧阳子锐的威胁？什么都没做？”
南澄冷笑了一声：“要不是欧阳子锐这个废物运气好，那瞎眼道士当时就能把他剥皮拆骨了。他当时在埋法器，手上不能沾血。你只管看着，再过一年这个废物的性命还在不在！”
文静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倒是南澄憋不住又说：“他可不是出个意外痛痛快快的去了这么简单！瞎眼道士给他下了很恶毒的咒术，他会在受尽折磨以后才死。”
文静倒也不奇怪。
她不说话，南澄却在解除了葫芦的镇压、逐渐恢复力气以后，忽然很想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大概是憋坏了：“我能打这个废物消消气吗？”
文静当然不会阻拦。
南澄眉目舒朗地笑了一声，那声音娇媚极了。
但就在这样的笑声里，她忽然飞过去扇了欧阳子锐一个大耳刮子。
在聂雨浓和三元几个人的眼中，就看到欧阳子锐整个人忽然飞了起来，“砰”地一声撞在墙上，又重重砸在地上。
人直接昏死了过去。
南澄当然不可能只是一个耳光就完事儿了。
她又上前，一脚踩在他的手指上。
文静看着她脚下的软底绣花鞋瞬间变成了高跟鞋，鞋跟踩在欧阳子锐的手指上，她重重一碾。
“啊！！！”
欧阳子锐哀嚎着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流着血泪、猩红的舌头三尺长的女鬼。
他顿时就又白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南澄都不用移动，继续用鞋跟碾他的手指。
欧阳子锐活生生疼醒，看见南澄的恐怖女鬼造型，再次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南澄继续碾他，从手指踩到了手背。她目光扫了一圈客厅，口中惋惜道：“可惜没有鞭子，否则我叫他也尝尝被鞭子抽成陀螺的滋味儿。”
她本是自言自语，没想着文静能回应。
没想到文静转头就问聂雨浓：“这里有鞭子吗？”
聂雨浓一愣：“啊？”
“打人的鞭子打陀螺的鞭子都行，或者绳子也可以。”
聂雨浓看向正在晕死醒来、晕死醒来的欧阳子锐，忽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又激动地说：“有！”
她当场打开手机下单了一个，直接把打赏加到了五千快。
想了想，又给物业打了个电话。
高档小区的物业的好处就体现在这里了。
五分钟后，物业的保安就给提供了一条成人食指粗细的鞭子送到别墅大门口。
南澄拿着抽了十分钟左右，骑手也给送鞭子来了。
钢鞭、皮鞭、倒刺鞭……各种鞭子应有尽有。

第64章 三更合一
◎瞎眼道士◎
见你欧阳子锐被打的死去活来, 聂雨浓忽然想通了什么，也过去从地上捡起一条鞭子，狠狠抽了他一顿。
这事儿没法报警。
首先科学手段无法解释周越真被蛊惑、被迷了心智这一事实, 那当然也就没有办法判欧阳子锐的罪。
再者，现在欧阳子锐被聂雨浓她们看不见的鬼鞭打。
这事儿报警也没法儿说。
至于欧阳子锐挨了毒打醒过来以后会不会报警？
他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有数。
聂雨浓对欧阳子锐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见文静等人准备离开了，他还浑身血痕地晕死在地上。
她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厨房，兑了一盆浓浓的盐水端出来，哗啦一下全倒在了欧阳子锐的身上。
他哀嚎一声醒来, 大概是疼得神志不清、分不清今夕是何夕了, 看见端着盆一脸冷笑的聂雨浓, 他浑身发抖地说道：“帮我报警、快帮我报警！救命！救命啊！”
不等聂雨浓说话, 文静就走过来, 俯视着他说道：“报警？你那葫芦里的艳鬼已经被我放出来了。”
欧阳子锐倒吸了一口凉气，理智回笼, 当场吓得尿裤子了：“什、什么……你说什么……”
文静告知了他这个事实之后，就跟三元几人一起离开了周越真的家里。
聂雨浓已经给欧阳子锐五花大绑了起来, 再加上他现在浑身是伤, 对聂雨浓和周越真不再具备任何威胁性。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毫不犹豫地通知了她和周越真的两个助理。
半个小时后，两男两女一共四个人赶到了别墅里来。
同时还叫了两个钟点工上门打扫卫生。
两个女生看到周越真的状态不对, 尤其是周越真的助理, 吓得面色十分紧张：“真姐这是怎么了？”
聂雨浓抬起下巴点了点死狗一样的欧阳子锐：“他干得好事！要不是他耍了手段真真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恋爱脑。”
她本来想叮嘱助理去看欧阳子锐的手机，但想了想, 到底还是不放心, 于是招手让两个助理负责照顾周越真。
她自己亲自去。
检查了欧阳子锐的手机, 甚至连他的云端网盘之类的全都没有放过——
欧阳子锐不知道是不是自信自己有了灵异手段, 已经把周越真当做自己的女人了，所以他手机里一张聂雨浓想象的那种照片都没有拍。
照片视频全都没有。
聂雨浓翻看他的社交软件，倒是在一个五六个人的私人小群聊天记录里看到了欧阳子锐炫耀自己的女朋友是周越真。
不过因为他没发照片，所以群里其他人当然都不相信，一个个都叫着让他拍张大美女的照片、最好是视频来。
欧阳子锐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一张照片也没拍给他们。
但这对聂雨浓和周越真来说当然是好事。
聂雨浓确认了这个人在网络上没有留下什么可能对周越真不利的痕迹之后，为了确保安全，她直接给欧阳子锐的手机刷了机，又把他的云端网盘全都清空了一遍。
这才退出。
做饭阿姨准时到别墅做了饭菜。
聂雨浓跟处于失魂状态的周越真、还有四个助理一起吃饭。
欧阳子锐扔在地上无人理会。
饭吃得差不多了，聂雨浓才说道：“一会儿就把他扔出去，跟物业交代，以后不许再放这个人进小区。”
她叮嘱周越真的两个助理：“以后不管在任何场合，看见他就把他赶走，不许他接近真真。”
这两个助理在周越真有工作的时候通常是二十四小时跟在她身边的。
他们亲眼见过周越真是怎么对待欧阳子锐的。
现在周越真的状态变得很奇怪，欧阳子锐被打成那样。
两个人都无法开口。
他们实在很担心，等周越真恢复了正常，要找欧阳子锐怎么办。
不管是谁，看到周越真以前那种对欧阳子锐的痴迷状态，都会有这种担心。
但聂雨浓也无法确定周越真什么时候才可以恢复正常。
神智清明以后，她被蛊惑的这段时间的记忆还会存在吗？
如果不存在，那她作为朋友要不要告诉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还是直接打了马虎眼儿糊弄过去算了？
聂雨浓想着这些，就有一种再给小师祖打个电话的冲动！
是的，小师祖。
虽然文静抓走那个女鬼、女鬼亲手打欧阳子锐这些她全都看不到，但这一点儿也不妨碍聂雨浓确认文静的确很有本事。
周越真像变了个人的这段时间，她和周越真的公司一起，试过各种方法。
一开始是劝她清醒一点，后来发现根本没有用。
他们就换了策略。
比如劝欧阳子锐、找周越真的父母跟她谈、甚至走投无路之下，也找过几个大师和高人。
一点用都没有。
可文静只被她请来了两次，就把这件事解决了！
聂雨浓还是使劲儿回忆了一下郁珩对自己的恶劣态度，才控制住了给文静打电话的冲动。
她神清气爽地对周越真的两个助理说道：“放心吧！真真会慢慢恢复正常，回到遇到这个垃圾以前的状态！以前是这个人用了一些不科学的手段，才让真真迷失了心智，眼里只看得到他。以后不会了！”
两个助理将信将疑，却听到周越真忽然慢吞吞地说道：“让他……滚……”
两人大喜，猛地转头看向她：“真姐？”
“你真的是被这个人用卑鄙无耻的手段给害了？现在都好了？”
周越真又重复了一个字：“……滚！”
两人大喜过望，连忙点头：“好好好，我们马上让他滚出姐的视线！以后再也不能出现！”
两人把人搬起来准备扔出去的时候，才想到手机的问题，忧心忡忡地看了对方一眼，拿起欧阳子锐的手机，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聂雨浓清理得非常干净，不存在任何隐患了。
他们才要动手。
欧阳子锐又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他一醒过来，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的疼痛、还有鞭伤的刺痛，让他吸着冷气，本能一样地浑身颤抖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迷糊，清醒地知道，自己的葫芦被人抢走了、女鬼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第一反应是去哀求周越真：“真真、真真求求你，我爱你我爱你……你也是爱我的对不对？对不对？！你别不要我、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吗？”
两个助理听得想翻白眼——以前周越真对他的态度那么明显，他们作为领周越真工资的打工人，当然不能对欧阳子锐有任何不尊敬、态度不好的地方。
但现在周越真清醒了！
要让他滚蛋啊了！
他们当然也就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了。
原本脸上没有表情、眼神还有些木楞的周越真，听到欧阳子锐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刺激，脸上直接露出了恶心的表情。
这一次她清晰有力地吐出了一个字：“滚！”
顿了顿，又说：“滚你妈的！”
聂雨浓转头看向她，露出惊喜的神色：“真真你好了？”
周越真的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下来，有点含糊地叫了一声：“小雨……”
聂雨浓激动得也开始掉眼泪，她拼命点头：“是我、是我！你终于好了、终于好了！”
周越真发话了，两个助理再也没有顾忌，就要把欧阳子锐扔出去。
因为女助理的力气不太够，聂雨浓的男助理也上前去帮忙，三个人抬着欧阳子锐就往外走。
欧阳子锐身体悬空、打横，像一头被五花大绑、即将被屠宰的猪一样，就要被抬出别墅。
他大叫起来：“真真！真真你真的不爱我了吗？！你对我就没有一点儿感情吗？！你醒一醒，我们是相爱的，我们是相爱的啊！”
周越真直接“yue”了一声，说道：“恶心。”
见她开始恢复了，聂雨浓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记得认识欧阳子锐以后发生的事情吗？”
周越真点头，语气又恢复了慢吞吞的：“记得……像在看电影……看跟我长得一样的……女生跟一个普男谈恋爱……”
她忽然转过头，两只眼尾向上、充满魅力的大眼睛看着聂雨浓说道：“谢谢……小雨……”
幸好她还有这样一个始终相信自己的朋友。
就连她的父母，在用了各种方法劝过她以后，都觉得她是以前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现在一下子遇到了喜欢的人沉迷其中一发不可收拾了。
如果不是聂雨浓坚持这不是她的本性，一直坚持找人救她。
她可能根本没有机会清醒过来。
聂雨浓摇头，破涕为笑道：“你好了就行！咱们姐妹之间不用道谢！”
这一晚，聂雨浓跟周越真睡在一张床上。
聂雨浓是有些激动于好姐妹终于恢复正常了、周越真是高兴自己终于不再受他人掌控。
两个人虽然都没有说出口，但却都同样地担心万一周越真睡着了醒过来又变成被欧阳子锐迷了心智的模样怎么办？
聂雨浓知道文静的本事都会忍不住有这种担忧，更别说第一次见文静、在这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她的周越真了。
两人都不肯睡觉。
一开始是聂雨浓说得多，周越真说得少，后来周越真说话越来越流畅，就变成她说得多、聂雨浓负责听了。
两人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致决定要给文静打个电话。
这一次是周越真给她打电话！
如果文静没有帮忙，周越真可能就真的会一辈子栽在欧阳子锐身上了。
而这样卑鄙无耻的男人，难道还真能指望他一辈子只爱一个女人？
哪怕是貂蝉西施都不可能。
他掌握了这样几乎没有成本低蛊惑女人、不用担心违法的手段，以后只会越来越嚣张，看上谁就逼着女鬼去帮他蛊惑对方。
到时候痴迷他的周越真会是什么下场？
而那些可能在未来被他用同样手段残害的女孩子们会是什么下场？
文静帮了这样的大忙，周越真都还没有对她说一句谢谢。
经过聂雨浓的提醒，周越真的电话是打给三元的。
三元本来正在做功课，听说是昨天被救的女孩子特意要给小师祖道谢的。
他先客客气气地说了一句稍等，然后就快步去找小师祖了。
她也正在自己的书房里给师父蓬莱子打电话。
是的，文静有自己的电话手表了。
虽然爷爷他们都说要送文静一个手机，但是大人们坐在一起商量之后，还是只给她买了一个电话手表。
就是六岁儿童最常用的那种类型。
大人们的意思是，孩子马上就要去小学了，要尽量合群，这样才能在校园里过得更加如鱼得水。
文静倒不在乎，她本来没有手机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有了电话手表可以随时打电话，她也很快就接受了。
听到有人敲门，文静一边对着电话手表说话，一边走过去打开门，见是三元，她说了一句：“进来吧。”
自己又跑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蓬莱子听到这边的动静，快速地说了一句：“你可以多跟青云观的道长们面对面交流，我就先去打游戏了！晚上咱们再打电话。乖啊小文静！”
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三元就说道：“小师祖，昨天那位周小姐，要给你道谢。”
文静皱了皱眉，看向手里的玉葫芦说道：“不用道谢。”
三元把手机递给她，文静一接过去就听到周越真道谢的声音。
文静说了一句不用就要挂电话，周越真听出来，急忙说道：“我想问问，欧阳子锐会有惩罚吗？他以后还能做这种事吗？”
文静语气平静地说：“他自己没这种本事，是机缘巧合遇到一个道士，威胁对方得到的方法。那道士给他下了很恶毒的咒作为反击。他就要应咒了，你不放心可以派人跟着他，应该很快就能看到。”
事实上，不用文静说，周越真和聂雨浓已经派人盯着欧阳子锐了。
他本来就只是一个小乡镇上的普通人。
不仅在京都没有房子，甚至没有一份工作。
蛊惑了周越真以后，他们两个人天天黏在一起，都是周越真主动支出两人的一切花费。
欧阳子锐享受这种大美女热情主动地为自己花钱的感觉。
他从没有要周越真给他转过钱。
于是现在欧阳子锐被周越真赶走以后，他身上那点钱，就只能住京都最便宜那一档的旅馆。
打车什么的也是想都不要想，去哪儿都只能乘坐公共交通工具。
当然了，没有了周越真，他在京都也不认识任何人，根本没地方可去。
欧阳子锐身上带着伤，疼得厉害，他本来还想威胁周越真说要报警说自己被殴打，让警察把她的好姐妹抓起来，以此要求周越真继续跟自己在一起。
没想到出了周越真的小区，他根本打不通周越真的电话了、所有联系方式都被拉黑。
欧阳子锐想威胁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总不能去微博私信里找她吧？
那等她看到不是得等到猴年马月？黄花菜都凉了。
联系不上人，没办法威胁，那就只能先报警，让警察联系周越真和聂雨浓了——毕竟他身上伤痕累累，这些伤都必须要有个说法。
欧阳子锐心想，就算不能再跟周越真在一起了，要点钱也是好的。
她们明星都那么有钱，随便从手指缝里漏出来一点，也够他好多年的花销了！
结果就在欧阳子锐准备打电话报警的时候，就忽然被不知道哪里冲出来的两只流浪狗给盯上了。
它们对着他压低两条前腿，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嗷”声，然后朝他扑过来。
欧阳子锐短促地大叫了一声，本能地转身就跑。
他一跑，狗追得更凶了。
“汪！”
“汪汪汪汪！”
狗叫声离欧阳子锐越来越近。
他为了报警，身上伤根本没有处理，现在跑起来浑身都疼，根本跑不快。
很快就觉得屁股上一阵剧痛袭来。
欧阳子锐痛得眼前一黑。
一个踉跄，直接扑倒在地上。
那两只狗跟着扑上来，朝着他的屁股和大腿就是两口。
欧阳子锐疼得晕了过去。
他为了躲狗，慌不择路埋头乱跑，现在不知道钻进了什么犄角旮旯里，除了跟着他的人，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周越真刚刚听到文静说欧阳子锐很快就要应咒，就见聂雨浓接了电话，兴高采烈地对她说：“欧阳子锐被流浪狗追着咬晕过去了！”
聂雨浓高兴得像要过年：“真是两条好狗啊！我让他们把那两条狗想办法带回来，咱们领养它们，让它们以后都不用在外面流浪了。”
周越真点点头。
文静又说了一句：“不用道谢也不用担心，他以后不会有机会再纠缠你。”
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周越真昨晚已经通过聂雨浓，知道了文静的脾气，被挂了电话她也不在意。
她先跟聂雨浓强调了一遍自己要记住这个大人情，然后又说道：“我可要让阿石盯紧了欧阳子锐！把他后面的遭遇全拍下来，我得看看他都遭了哪些报应，高兴高兴！”
“好！”
因为听了欧阳子锐被狗咬之后，过于期待他后面的报应。
聂雨浓和周越真的心情好得不行。
周越真甚至没有被欧阳子锐蛊惑以后那些恶心人的遭遇影响。
两个人守着手机，等着看跟踪欧阳子锐的阿石发回来照片。
而文静在挂掉了电话后，先是跟青云观的道士打电话说了自己这里有一只法力很高的艳鬼的事情。
他们激动不已地表示要赶紧过来看看。
文静摇头说：“她现在被镇在一个刻了阵法的玉葫芦里，只能短暂地出来一会儿，要不了多久就又被收回去了，出来这一下还会耗费她许多法力。你们等明天吧，今晚我会去找城隍想办法彻底把南澄放出来，你们再来。”
她联系的是青云观的泰元道长。
听到文静的话，他按捺住了激动，点头说道：“好！那我们等你好消息！”
文静又说：“艳鬼南澄说，抓她的是一个会邪术的瞎眼道士。那道士也是须发皆白，瞎了一只右眼，满脸皱纹嘴角下撇长相很凶。”
泰元的反应比刚才听文静说到她身边有一只鬼力高深的艳鬼还有大：“什么？！瞎了右眼的道士、不仅能看见鬼还能抓鬼？”
文静强调道：“南澄不是普通的鬼，她修炼有成，已经快要成妖了。”
还会被那个瞎眼道士抓住，只能表明他很厉害。
至少，比静虚宫、青云观所有的道士都要厉害得多。
而在南澄遇到之前，他们从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道士。
泰元道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说道：“多谢文静小道长，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会立刻告知青云观、也转告整个道教协会，让所有人注意这样一个邪道士。”
他顿了顿，问道：“需要我通知静虚宫吗？”
“我跟师父说过了。”
文静见泰元道长明白自己的意思，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她几乎一整天的时间，都在书房里跟南澄聊天。
重点围绕着那个抓了她的瞎眼道士。
可惜南澄刚刚到人间享受，只管往繁华的地方钻，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被抓的那个城市叫什么名字，只记得一家非常好吃的韩式炸鸡店的名字。
然而文静问了三元，得知那个炸鸡店是全国连锁的。
所以知道了也等于不知道。
无法根据地点找到人，那就只能多了解那个瞎眼道士的法术、行为、以及目的了。
但南澄被他算计，一照面就被抓进了玉葫芦里。
只能在玉葫芦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有一半的时候不知道外面的瞎眼道士去了哪里，她会什么都听不见。
她知道的信息也很有限。
但无论如何，这个修邪术的道士要抓有法力的鬼、以及不知道什么条件筛选下的生魂，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这世上有法力的道士极少。
道教协会几乎吸纳了全世界所有的道士，也就只有一个文静有阴阳眼、能看见城隍庙而已。
这样的比例，要说突然冒出一大堆法力高深的道士，肯定不现实。
如果有法力的道士极少、修邪术的只会更少。
那么这个要用生魂的瞎眼道长，就极有可能是害文静的舅舅阮雪琛生魂离体、不见踪影的人。
至于卖花村里那个让村民有印象的人，要么就是瞎眼道士自己做了伪装，要么就是他还有为他办事的手下。
文静了解得差不多，吃晚饭的时候就跟家里人说要去归途花店。
这次不等大家说什么，她就先说道：“只是过去问城隍几个问题，问完就回来，不会生病。”
听到她这么说，郁家人果然没有再反对。
郁珩不在家，其他人也没有人会争着要跟她一起去。
阮雪慧不放心说要一起，文静也答应了。
事情就顺利地定下来。
深夜从归途花店进了城隍庙，许湘像是早有预料似的，已经提前等在巨大的城隍雕像前。
文静高高地抬起脚跨进了门槛内，她就转过身来看向她：“文静。”
文静朝她点头：“是我。”
许湘的目光已经看向了她的右手：“这是……”
文静抬手伸出手掌，掌心里的玉葫芦躺倒着，在城隍庙昏暗的烛光里，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她说：“艳鬼南澄。”
许湘微微蹙眉说道：“她被困在这里面了？”
文静点头。
许湘主动说道：“我试着放她出来。”
她说着抬起右手，掌心也散发出了幽幽的绿光。
那绿光慢慢接近文静的掌心。
原本躺倒的玉葫芦悄无声息地立了起来，小小葫芦口朝上。
许湘的掌心覆盖在葫芦口上。
“嗡”地一声，殿中绿光大盛。
南澄就在一片绿光笼罩中忽然出现。
这一次她穿得不再是在周越真家里的时候穿的那一身在她身上显得有些不合身的短袖和短裙了，换成了绣着艳丽牡丹的抹胸裙、如水一样的丝绸披帛。
她的一头长发也变成了非常古典的发髻。
脸上当然也不是故意吓唬欧阳子锐时的女鬼模样。
她脸上化了完整的妆容，眉间贴了十分漂亮的花钿。
举手投足之间，隐隐有绝色妖姬的风情。
南澄朝着许湘和文静微微欠身行礼，声音慵懒而又娇媚：“南澄多谢二位搭救之恩。”
不用文静说，她就非常知恩图报地说起了那个抓了她的瞎眼道士。
听到南澄说有道士用邪术抓鬼、甚至抓生魂。
许湘的眉头渐渐紧锁。
“不知是何人、不知他要做什么……”
她低声道：“我会叫各地城隍留意，也会转告阴差。”
她还特意又跟文静说了一句：“南珠城隍并无消息传来。”
显然，南澄一说，她也想到了文静舅舅的生魂莫名失踪的事情。
“我们尽快把这个道士找出来。”
文静点了点头。
不过这个尽快也不是她们任何人、哪怕是已经成为城隍的许湘说了算的。
大家只能尽力。
道教协会所有道观、以及居家修士们通力合作，再加上各地城隍帮忙，甚至被放出玉葫芦的南澄也主动提出自己会去找认识的一个法力跟她差不多的鬼帮忙。
道教协会还主动联系了佛教协会那边，让和尚们也一起帮忙。
毕竟都是修行的人。
遇到这样的修炼邪术害人害鬼的叛徒，自然是人人得而诛之。
放任不理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就在修道修佛的人、还有法力高强的鬼一起出动找一个瞎眼道士的时候。
娱乐圈又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公认的大美女周越真忽然发了一条微博艾特了三元的小师祖账号，她也跟着一起叫“小师祖”，还说以后要为了小师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吃瓜网友们：什么情况？！
这剧情我们怎么看不懂啊？
虽然周越真作为唱跳女爱豆天花板，跟顶流郁珩也有过同台表演。
但两个人下了舞台就没有任何交集了，微博互关到现在都没有过任何互动。
就是最普通的同事关系。
周越真不可能是看在郁珩的面子上这样叫他妹妹的吧？
那如果单纯是因为六岁的郁净……
能让周越真说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话、能让她跟洛书一样在社交账号上叫小师祖。
那得是什么事啊？
也有关注周越真变化的网友敏锐地猜测道：【难道是小师祖治好了大美女周越真的恋爱脑？】
【那要是确实是恋爱脑被治好了，确实应该三跪九叩感谢！恋爱脑的危害每个女生都知道！】
周越真是个坦荡的性格，她从不瞒着自己粉丝任何事。
不管是当年回国，还是回国后的事业规划。
这一次也是。
虽然不好解释，但她还是在恢复正常的第一时间就空降自己的粉丝群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遇到了不好的事情，被蒙蔽了，她本人绝对没有一分一秒想要放弃事业。
尤其是为了男人。
粉丝们本来因为周越真这段时间的行为很伤心失望，只是被大粉勉强安抚着。
现在见到周越真这么说，她们立刻就信了，纷纷表示相信她祝她以后事业更上一层楼。
并且，粉丝们都很担心周越真被蒙蔽的事情有没有被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以后还会不会再有这样的事。
周越真就对粉丝们说，是小师祖救了自己，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周越真的这一次空降很快就在粉丝群体中传开了。
她的粉丝们都知道小师祖确实帮了她大忙。
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
见到周越真发了微博，粉丝们纷纷转发，同时还去关注了一波三元的账号，一个个都在评论区热情地留评谢谢小师祖。
什么都不知道的网友们看到周越真的粉丝也跟着爱豆一起，热情地一口一个小师祖。
更加一头雾水了。
这是干嘛呢？
还是那个先前的“恋爱脑猜测”最靠谱。
网友们猜了一阵哑谜后，大部分都觉得可能真是文静治好了周越真的恋爱脑。
那她的粉丝大多都是事业粉，见爱豆重新拥有最强事业心，感谢小师祖也是对的。
还有网友根据这个趋势大胆猜测：【先是对家顶流开口叫小师祖，搞得现在洛书的粉丝在外面遇到郁珩的粉丝都有一点低人一头的感觉。现在又是舞台天花板女爱豆开口叫小师祖……以后不会是我们小师祖一统娱乐圈吧[滑稽&#183;JPG]][滑稽&#183;JPG]】
不少网友表示对这个未来的畅想喜闻乐见。
【小师祖一统娱乐圈也没什么不好的！云养娃人群的大胜利】
【小师祖一统娱乐圈了三元哥哥会每天营业每天发小师祖照片吗？三元哥哥已经足足三天没营业了，本吸娃党要饿死了！！！】
网友看到这种言论也是大开眼界：【big胆！小师祖你们都敢云养！也是牛逼！】
【还有吸娃的……吸小师祖，你们确定吗？】
云养崽的网友们不干了：【小师祖怎么了？小师祖也是一个六岁的萌小萝莉啊！我们为什么不能吸！她的包子脸、小揪揪、眉间的朱砂痣、还有酷酷的表情，全都在召唤我吸她狠狠的吸她！】
【虽然是小师祖，但也不影响她是个可爱小甜妹，呜呜呜看我珍藏的这张图，谁看了不直接被融化！[照片]我每天吸这个照片一百遍】
【靠！神图！是怎么把那么酷的小孩拍得这么奶呼呼、软萌软萌的？！】
【是我们三元哥哥！我们三元哥哥拍的三岁半生病时候的小师祖！】
【所以三元到底什么时候再营业？孩子真的要饿死了】
【三元不营业，小师祖本人出来营业也行啊QAQ】
【@逛吃逛吃官方微博，你们到底行不行啊？！快点让小师祖去录节目不然我要给你们差评了！】
【也不限于逛吃逛吃，其它综艺也看看我们小师祖啊？！人气这么高，颜值这么高，真的不请一下吗？越多越好，只要有小师祖我都看！有钱任性，不在乎这点会员费这点流量！】
网友们聊着聊着，最后居然殊途同归。
都开始催促文静营业、催促综艺导演们去邀请文静上节目了。
导演们：……你们以为我们不想吗？
文静上《逛吃逛吃》的节目效果明晃晃地在那里摆着，那两期已经成为《逛吃逛吃》节目组最高的两期节目了。
谁不眼红啊？
别说综艺导演了，连不少网剧电视剧导演都很心动。
可是你们小师祖家里不缺钱，她还有个妹控哥哥，真的很难搞啊！
此时此刻，难搞的妹控哥哥郁珩正皱着眉头看着热搜#周越真说要为小师祖赴汤蹈火#、#小师祖门下又添一员大将#。
这都什么跟什么？

第65章 三更合一
◎荀庆云◎
郁珩正在刷微博, 就收到了赵导发来的微信消息。
【小郁啊，你前几天说考虑，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能让咱妹再来录一起节目不？这眼看着暑假就快结束了, 开学孩子去上学了我肯定就不再跟你提这事儿了！打扰孩子学习的事咱肯定不干。】
郁珩：……
他不会是看到微博上那些催促他妹营业的网友发言，才来发这个消息的吧？
他回道：【去不了，我妹很忙。】
郁珩没有说谎，但这话在赵导看来肯定是推托之词，六岁小朋友在暑假时间能忙什么？
总不至于已经开始上补习班吧？
赵导自己被拒绝，就发动了节目组的其他嘉宾一起来说服郁珩。
其他五个嘉宾不管是出于喜欢文静、还是觉得文静参加节目的时候节目效果更好、她们几个相处得更加融洽的目的, 收到赵导的消息, 立刻都去给郁珩发消息了。
反正发个微信消息又不费事儿。
就连以前除了节目, 私底下没有任何交集、也不想有任何交集的聂雨浓, 都积极地回复了赵导之后, 去给郁珩发消息询问能不能让文静再参加一起节目。
郁珩：【我妹很忙，别人不知道, 你还不能知道吗？她不上节目。】
他妹可是才救了聂雨浓的好姐妹。
人现在还在热搜上挂着呢。
聂雨浓想到周越真，自然不好再使劲儿邀请文静去录制节目了。
因为她不能肯定还有没有周越真这样的受害者。
还有吕家栋那样的人——
可能也只有文静能够一击必中。
录制节目, 和去解救更多人。
小孩子都知道怎么选。
但聂雨浓转念一想：【可是她跟我们一起去录制节目, 也不妨碍她帮助别人不是吗？月牙湖边的桑宇彤……还有就连那个吕家栋，也是她参加你音乐节的时候发现、然后揭穿的。这是不是说明她跟咱们打交道，能帮助更多的人？】
郁珩：……
脑子转得还挺快。
但他肯定不会承认聂雨浓的说法。
【我妹不跟娱乐圈的人打交道也一样帮助别人。】
聂雨浓这时候思路格外清晰：【那参加也不耽误她帮助别人, 为什么不参加？】
她想到了一个最好的方法：【而且, 你……咳咳，你妹如果上节目, 不是也会跟你独处吗？我们都是外人, 肯定不能跟你和你妹比对不对？】
郁珩：……
他居然被说动了。
最近莫名其妙冒出来叫小师祖的人这么说, 网友们一看到明星叫小师祖, 就在那儿说那个人肯定很喜欢、很宠小师祖，不然不能自降辈分那么叫文静。
比如现在，周越真一这么叫上热搜，很多网友都是这种说法。
郁珩眉头紧锁地看着那些凑热闹的网友们的发言，跟着叫“小师祖”的有，一口一个“妹妹”的也不在少数。
哼。
你们自己没有妹妹吗？为什么要在网上乱抢别人的妹妹？
郁珩去给文静打了电话，然后就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他自认为最近他们兄妹的关系已经比她刚刚回家的时候好了很多，突然被文静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整个人都有点接受不了。
但文静已经挂了电话。
郁珩绷不住，当然也不会再打给文静问为什么。
他先打给了赵导。
【我问我妹了，她不答应。】
赵导直接选择性看自己想看的消息内容：【你问你妹了？好好好！那说服你妹参加新一期节目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加油加油，小郁啊，你可是小净亲哥，我们这些外人说不动，你肯定可以！】
郁珩：【？】
赵导根本不接话茬，直接开始下一个计划了：【咱们节目不是已经播放的最新录制的那一期了吗，下一期原计划是明天就开始录制，但节目组准备搞点新花样了！我给你透露一下，我们节目组正在筹划到这个周六的时候尝试一下直播的综艺方式。现在很多节目都做直播了，效果很不错，咱们节目也不能落后啊，得赶紧跟上！】
赵导直接一大串消息发过去：【现在到周六还有六天时间，你有整整六天的时间可以说服你妹！肯定没问题！小郁，我这边可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我马上通知宣传那边把你妹要参加咱们新一期直播节目的消息发出去，你可别让别人笑话咱们开天窗了啊！】
郁珩根本不吃这一套！
赵导说得再好听，他也觉得自己是被套路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飞快地打字准备拒绝。
赵导却忽然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对了，我们最新一期要做直播，不知道效果怎么样，观众能不能接受，为了保证第一次直播的在线观众人数，不仅邀请了你妹妹小净，还邀请到了老牌影帝荀庆云，我好像听说荀影帝是你的偶像？】
郁珩看到屏幕上这个名字，呼吸忍不住变得急促起来。
荀庆云！
他是八九十年代港岛那边出来的影帝，文戏武戏在当时都堪称电影演员里的最高水平。
他虽然是武术冠军出身，但是演戏方面也是极有天赋。
根据拿过最多国际大奖的著名华国导演翟清泽在采访时的说法，他说荀庆云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一走到聚光灯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追着他。
那种镜头聚焦下的散发出的魅力，是很多演员毕生的追求。
而他一开始就有。
那张脸、那双眼睛，充满了故事感。
哪怕他只是靠着墙望着河面发呆，在镜头里拍出来，都是他在思考最重要的人生抉择的感觉。
荀庆云当年实在太红了。
在港岛影片刚刚起步的阶段，他凭借主演的第一部 电影直接爆红到国外去，那部电影在漂亮国霓虹国的票房都很高。
荀庆云年轻时非常高产，一年最少拍三部电影，而且还都是既能拿奖、又能收获票房的好电影。
别说郁珩了，连赵导小时候看得都是荀庆云的电影。
只要是看电影的人，就绕不过去荀庆云。
他拍过的好片子实在太多太多了。
警匪片、武打片、文艺片、爱情片、鬼片……
只要是看电影，不管喜欢什么类型，荀庆云总有一部被无数人推荐的。
郁珩小时候看过荀庆云很多电影，还不懂得什么叫追星的时候，就叫嚣着长大了要当导演，找荀庆云当他的主角拍电影。
不过在郁珩进娱乐圈之前，荀庆云已经年纪大了、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他就慢慢降低产量、直到十多年前已经很少很少再拍戏。
几年前他定居在海外，就很少出现在国内、也再没有出现在镜头前了。
所以郁珩虽然已经是国内顶级流量明星，但也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偶像。
现在听到荀庆云可能要跟他们上同一个节目。
可以跟小时候的偶像近距离接触，郁珩很难不激动。
郁珩：【真的？真是荀庆云要来？！赵导，你不是吹牛吧？荀影帝都整整六年没有出现在镜头前了，你怎么请到人的？】
赵导：【那我好歹入行比你早了几十年，托人联系荀影帝还是不难的。只是能不能请动这尊大神的问题。我也不居功，就老老实实跟你说吧，荀影帝好像是对小净很感兴趣，他本来不打算答应的，听说小净会跟他同一期上我们节目，这才改了主意。】
郁珩都顾不上赵导拿他妹去开空头支票了：【？！荀影帝知道我妹？】
怎么说，荀庆云今年七十二岁，而他妹今年刚刚过六岁生日。
她出生的时候，他已经定居国外了。
荀庆云怎么会知道文静？
赵导说：【反正他一开始是要拒绝的。我们这边肯定极力想要打动他，就把所有条件都摆出来了，提到小净的时候他明显意动了，说会再考虑考虑。】
而郁珩作为荀庆云的铁杆粉丝，当然知道荀庆云的习惯。
他是个很谦逊、很周全的人。
不管什么事情都不会把话说得太死。
拒绝会加个“暂时”，说自己暂时没有这个意向，但凡说“考虑”，那差不多就是答应了。
郁珩难得激动地站起来走动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荀影帝……”
不得不说，他也被赵导的这个消息给打动了。
赵导告诉他荀庆云会参加下一期节目的意图也很明显——让他一定要做好他妹的工作，让她来参加。
荀庆云是因为文静才答应的。
他如果不能说服文静来参加节目，那很可能荀庆云也不会来了。
就算来了，没有看到文静，赵导怎么跟人家交代？
因为他接下来的行程是《逛吃逛吃》，节目推迟录制后，郁珩倒是有一点空闲时间了。
他直接回家去准备当面劝说妹妹。
郁珩回到家里，找了个他妈妈阮雪慧和三元都在场的时候，问道：“小妹！你为什么不愿意再去参加《逛吃逛吃》了？大家都很喜欢你，都很想再见到你。”
文静：“我又不喜欢大家，也不想见他们。”
一旁偷听的罗淮和常凌嘉：噗！
说得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郁珩被她噎了一下：“可是你跟我一起去录制节目，见到的还是你之前见过的杜哥、还有方柔姐他们，不会见到别人。难道你不喜欢杜哥和方柔姐、钟孟薇吗？”
文静头也不抬：“一般吧。”
这下连阮雪慧和三元都有点想笑了，三元咳了一声，转过头去看向窗外。
文静继续玩着她手里的魔方。
但是她其实玩不太好，转了很久，四面魔方还是乱七八糟，没有一面成功的。
郁珩试着吓唬她：“我要把你的话转告杜哥他们了！”
文静根本不吃这套：“你说。”
郁珩：“……那你也不喜欢我吗？”
有了“为了见到小时候的偶像对妹妹低头”这个正当理由，他终于能问出这句话了。
“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参加节目吗？”
文静放下手里的魔方，看着他想了一下：“你啊，排在师父、师兄、三元、清静、还有爸爸妈妈外公外婆爷爷、还有两个表哥后面吧。”
阮雪慧低下头捂着嘴巴，两边肩膀都在轻轻颤抖。
躲在沙发后面偷听的罗淮和常凌嘉心里油然而生一股自豪和骄傲，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妹妹叫他们表哥！说喜欢他们！他们排在珩哥前面！
相比起他们俩，郁珩的心情就格外复杂了。
他问出这句话之前，其实想过他可能比不过三元和清静，但是没有想到，比不过清静一只鸟就算了！
连家里人排序，他都排在两个表弟后面！
啊啊啊！
这是为什么？
此时此刻，郁珩甚至顾不上荀庆云了，开始思考怎么排挤两个表弟。
习题册和卷子好像对他们没什么用。
那补习班？或者是金牌家庭教师？
见郁珩低着头，一副被打击得不轻的样子。
阮雪慧又想笑又同情儿子，于是问文静：“小净，为什么哥哥要排在最后啊？”
文静居然还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那我下次不说前面的了。”
表情有点嫌弃。
意思是郁珩再要问她喜欢不喜欢他，她直接回答，不排序了。
要是刚才她没有排序，直接回答，郁珩这会儿肯定是心花怒放、高兴得找不着北了。
但是她这一次已经排过先后顺序了。
下次直接回答，郁珩也肯定会忍不住去想自己现在排在哪个位置。
比如现在。
罗淮和常凌嘉表兄弟俩就忽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这种不妙的预感跟上一次珩哥突然给他们买了一大堆的习题册和试卷的时候差不多。
哥儿俩对视一眼，又偷偷探着脑袋，看了看郁珩，又看看又厉害又可爱又漂亮的表妹。
“我觉得挺值得的……”
“我也这么觉得！咱小妹都把咱们排在珩哥前面了，他要报复咱们也是应该的。我们值得！”
耳朵挺尖，把哥儿俩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的郁珩：……
呵呵，既然值得，那就把全科的家庭教师都请了吧。
两个表弟正在初中、学生学习最重要的阶段。
既然都要补课了，那肯定是全科都得补！
才能保证中考时考上最好的高中。
反正他不缺这个请金牌家庭教师的钱，他现在出了，会替姑姑、姨姨她们减轻压力，也能让大人们知道他们表兄弟的关系很好。
解决完了两个表弟的问题。
郁珩低着头说道：“所以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参加节目是吧？因为我是排在最后一名的人？”
文静再一次把魔方放在桌子上，皱着小眉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就在阮雪慧心软，想要劝女儿别让哥哥伤心的时候。
她忽然叹了一口气，看着郁珩，一副“拿你没办法”的小大人模样说道：“那就去吧。”
阮雪慧的心情在这一刻放晴。
她的脑子里飘过很多很多的思绪，但最后还是定格成为了开心、快乐、愉悦。
果然，他们大人不去做过多的干涉，孩子们自己会处理好他们的关系。
听到文静的话，郁珩也给自己找到了最好的解释——或许这个排序之间的差距只有一分呢？
比如蓬莱子和三元他们是一百分，爸妈他们是九十九分，表弟九十八，他排在最后，也有九十七分呢？
或者干脆是零点几？
他稍微努努力，别说超过两个表弟了，超过外公他们、超过爸妈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郁珩的心情重新振奋起来：“下一期节目是直播的形式，周六到点开始直播。咱们可能要提前配合节目组那边做一些准备。还有就是，这一期节目荀庆云也会来参加。”
罗淮和常凌嘉惊讶地“啊”了一声。
就连阮雪慧也有点惊讶：“荀庆云？是我知道的那个荀庆云吗？”
郁珩肯定地点头说道：“对，就是演《剑侠》男主角的那个荀庆云。”
《剑侠》是阮雪慧最喜欢的电影之一。
听到郁珩的话她更加惊讶了，当然，也有惊喜：“荀庆云啊，我上初中和高中的时候，班上男同学女同学都最喜欢他。喜欢的角色不一样，但是都是他演的。他好些年不演戏了，后来也没在电视上看见他，他真的会上你们节目？一起直播？”
郁珩道：“赵导是这么说的。”
他看了文静一眼：“赵导还说，荀影帝是因为小净才答应来的。”
阮雪慧更加惊讶了，看向女儿：“小净？荀影帝不演戏了以后咱们小净才出生的吧？他怎么会认识小净？”
郁珩当然不知道，他也想过这个问题。
罗淮和常凌嘉激动地吱哇乱叫：“荀庆云！那可是荀庆云啊！”
“八九十年代爆红全世界的巨星！居然也喜欢我们小妹！”
看三元的表情，明显也知道荀庆云。
只有文静最淡定，她说：“我又不认识他。
所以不存在喜不喜欢。
郁珩出道以后拍了不少综艺，但对他来只是工作的一部分，无所谓喜不喜欢。
但此时此刻看到他妹淡定的样子，他忽然期待起了最新一期的《逛吃逛吃》直播节目。
见到荀庆云还在后面……
小妹……
忽然想到了什么，郁珩连忙去联系赵导：【我妹不认识荀影帝，如果在直播里对荀影帝表现得不像我们这些人那么激动，会不会被认为不礼貌？赵导，如果有人骂我妹，你别怪我到时候翻脸啊！】
赵导是很会抓重点的：【小净同意上节目了？太好了！至于你担心的问题……我看你对你妹的好人缘一无所知。你妹的人气比你想象得高，她热搜都上了好多回了，现在的流量一点儿也不比二三线的明星们差。一般明星不管再大的咖位，上了热搜总有几个杠精网友找角度喷吧？你看你妹上热搜的时候有人骂过吗？反正据我所知是没有的！】
郁珩虽然惊讶，但很轻易地就相信了赵导这个说法。
因为在他的心里，他妹就是最完美的小孩儿！
网友只要眼睛不瞎，怎么可能骂他妹？
至于那种角度清奇、平等杠世界上所有一切的杠精，当然会有很多网友看到了一哄而上去收拾他。
这种杠精的话也不用去在意。
赵导已经夸起郁珩来了：【你看看这才多长时间！你就说动你妹了！我就说吧，你可是小净的亲哥哥，只要你想，怎么可能劝不动她呢对不对？对了听说咱们小净最喜欢熊猫是不是？节目组会给她准备熊猫的，你放心。小净还有别的喜欢的东西吗？你可以提。】
郁珩：【……导演你这有点过分了吧？我们这些嘉宾谁有这个待遇？】
【那小净是小朋友！六岁的小朋友！还是你亲妹妹。你这人怎么连小朋友的醋都吃啊？你亲妹妹的醋你都吃，你还是不是个好哥哥了？】
郁珩：【我是好哥哥不妨碍我为自己争取应有的权益！小净喜欢熊猫，这两天好像还喜欢玩魔方，我喜欢吃烤五花肉、喜欢睡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导演你看看能不能也一起给安排一下？】
达成目的的赵导十分冷酷：【我们节目的定位是穷游，五星级酒店你就别想了。我还有事，就先不跟你聊了。】
郁珩：……6
赵导飞快地搞定了郁净和荀庆云都确定参加周六《逛吃逛吃》节目直播的事情。
就跟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开始定下宣传方向。
虽然国内已经有很多直播综艺节目了，但都是室内的，他们是旅游节目，不可能在室内，室外的旅游直播节目，《逛吃逛吃》还是国内第一档。
也是一个大挑战。
不知道原来习惯了看剪辑后期全都做好的节目观众们，能不能接受这种新形式。
也不知道这种直播的形式能不能为节目吸引来新的观众。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赵导也不藏着掖着了。
签好了合同以后，他就让负责宣发的同事们直接把文静和荀庆云会参加最新一期直播节目的消息给放出去。
因为是准备周六直播，这个爆炸新闻也没有先导片、预告片可以剪了。
节目组的官博只能简单粗暴地放了一下对荀庆云和文静的线上采访。
为示敬意，官博先放出了荀庆云的线上采访。
拿着话筒采访的工作人员没有出镜，镜头里只有一个穿着明黄色练功服的白发老人。
虽然能看得出来老了，但荀庆云的精神还是很不错的。
他还像年轻时候那样留着三七分的发型，面色红润，眼神清明，脸上带着笑意：“国内的观众朋友们你们好，好久不见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把我忘了。”
虽然这个线上采访非常短，总共不到三分钟。
基本什么问题都没问，只是让荀庆云跟屏幕前的观众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是说了一下他周六会参加《逛吃逛吃》直播节目的事情。
最后就是他来参加节目的原因。
“年纪大了就喜欢怀念从前，我啊，想我的影迷朋友们了，想再见见他们，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再也见不着喽！还想再交新的小朋友，这样好像会显得我也比较年轻，哈哈！”
他说的“小朋友”当然是指文静。
但他没有明说，看到这个线上采访的网友都激动疯了。
有的认为荀庆云说得新朋友是自己，有的认为是节目里的六位嘉宾——他们的年龄，哪怕是年级最大的方柔也就五十多岁，在荀庆云眼中说是小朋友也不为过。
但不管他要交什么朋友！
截至目前为止，国内娱乐圈身上荣誉最多的巨星荀庆云就要回国参加综艺节目了，还是直播的形式！
这个消息已经足够震惊所有圈里人、以及吃瓜网友。
消息发出后，无数圈内人去联系赵导：“兄弟牛逼啊！荀影帝你都请得动？！怎么请动的啊？能不能给我一个联系方式？”
“赵导这人脉，不服不行！什么时候有空出来喝酒？”
网友们则是奔相告走这个大消息。
现在网上冲浪的大多数都是年轻人，他们看过荀庆云的电影、知道他一代传奇巨星，但其实没有那么激动。
而荀庆云口中的影迷朋友，很显然，是许多网友的父母辈、甚至爷爷奶奶辈。
年轻网友们收起手机就大声告诉自己长辈：“老爸老爸！荀庆云，爷爷最喜欢的那个荀庆云！因为看他的电影，你年轻时候差点被爷爷送去学武了！那个荀庆云，他下周要上综艺节目了，还是直播的！”
这个眼镜小哥的爸爸怀疑儿子在耍自己玩：“荀庆云都多少年没有上电视了，你开什么玩笑？”
“真的真的！你自己看这个视频，他说想影迷朋友了！想见见大家！”
中年大叔看了荀庆云的线上采访视频，激动坏了：“卧槽！真的！赶紧跟你妈说！咱们这周六一起看直播。你妈也喜欢荀庆云，年轻时候的梦中情人就是他！我当初能追到你妈也多亏了荀庆云帮忙呢！”
眼镜小哥听晕了：“啊？”
他爸重重拍了他一下：“别瞎想！就是荀庆云演的那个《大国手》出来的时候，咱们那个小地方那时候没有电影院，只能买碟自己家在家放！可是荀庆云多红啊，影碟店里一进他的新片子，一堆人去抢的。我当年可是第一批抢到的！你妈觉得我有本事，才答应跟我处对象，我们在你姥爷家看的《大国手》。你姥爷也喜欢荀庆云。”
眼镜小哥连连点头：“那我赶紧去跟妈说说。”
这样的事情同时发生在千家万户。
还有许多细心的长辈害怕错过，会提醒儿子定闹钟别忘了周六看节目。
年轻人一听，他们当然知道不需要定闹钟，而是直接去番茄视频点了《逛吃逛吃》周六的直播预约观看。
《逛吃逛吃》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就看着那个预约观看人数，从荀庆云的线上采访发出来以后开始猛涨。
很快，预约观看的人数就直接打破了国内直播综艺的在线观看人数记录。
毕竟有顶流郁珩和流量小花聂雨浓在，节目的播放量本来就在综艺节目里属于很高的那种。
赵导知道以后笑得合不拢嘴，看着热搜前十有好几个都是他们节目，而且还全都是自然上榜不是花钱买的。
他接连去催促剪辑师和宣发部门。
节目官博趁热打铁，很快就又放出了郁净的线上采访。
郁净也算是节目的老熟人了。
因为《逛吃逛吃》一直都是固定的六位嘉宾，上过两期节目的郁净已经算是除了这六个固定嘉宾以外，去得最多的一位了。
她能上这最新一期的直播节目，也是因为网友们求小师祖营业的呼声太高。
年轻网友们看到这个消息，跟刚才看到荀庆云的消息的激动情绪也差不多多少。
毕竟在很多年轻人的印象里，荀庆云已经是属于过去的人了。
而文静则是近期最火的小孩儿、也是网友们要求上节目呼声最高的一个。
现在呼叫成功。
网友们也是激动得不行。
#下周六《逛吃逛吃》小师祖回归#马上就冲上了热搜。
网友们还冲去三元的微博账号在评论区狂欢过年。
聊着聊着，忽然有网友注意到荀庆云在采访里说的那个“新的小朋友”。
他要结交新朋友，完全可以说“交新朋友”，现在圈子里哪个艺人对他来说不是小朋友？
有必要强调一下这个“小”吗？
难道他说的不是节目组的固定嘉宾、不是参加综艺过程中新认识的人，而是真正的小朋友郁净？
一个网友这么猜测以后，许多网友都直呼“卧槽”“推理大师”“福尔摩斯二代”。
然后跑去《逛吃逛吃》官博求证。
官博运营已经提前收到了赵导的叮嘱，见求证被点赞到热评前排，她就回复说：“荀影帝的确想跟我们小净交朋友哦~这是一次奇妙的旅行[害羞笑][害羞笑][害羞笑]”
因为这个答案，《逛吃逛吃》的热度一直维持到即将开始直播之前，网友们也在网上一直讨论到节目正式开始直播之前。
“妈耶，荀庆云和郁净……两个人感觉不是一个世界的，为什么会产生联系？好奇妙。”
“小师祖好牛，连荀影帝都知道她啦！”
“呜呜呜我们小师祖越来越牛了。”
“你们说他们到底怎么认识的？”
“估计还是吕家栋那件事的原因吧？吕家栋也是混港台的，荀影帝大多数时候也在港岛拍戏嘛，虽然吕家栋开始拍戏的时候，荀影帝已经开始往国际上走了。但港岛那么小，他们肯定认识。”
“你在说什么啊？不会要说荀影帝跟禽兽吕家栋有什么关系吧？荀影帝很正派的好吧！大家都知道他是南河人去港岛发展，他活跃在港台的时候公开给大陆过去发展的演员撑腰。好多演员都说，从那以后港岛那边都不怎么欺负咱们大陆过去发展的演员了。”
“荀影帝跟那个吕家栋差不多差了二十岁，都不是同一时期的演员，这也能扯上关系？”
“反正我觉得说是因为吕家栋事不靠谱。就算两个人认识，肯定也没什么交情。那吕家栋都要吃花生米了，当初他那些好兄弟也都站出来跟他割席了，荀影帝难道还要为了他的事找小师祖说话啊？”
“不可能！荀影帝就算跟吕家栋是朋友也是被蒙蔽了，知道他的真面目只会痛骂他！为吕家栋说话，这个禽兽也配！”
“那如果不是吕家栋的事，你们说荀影帝到底为什么想认识小师祖啊？这太奇怪了啊啊啊！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简单，周六去看直播不就知道了，荀影帝大大方方没有隐瞒，直播里肯定会说的吧？”
“为什么还没有到周六中午？！为什么还不开始直播？我等不及了！！！”
不光是吃瓜网友们在讨论荀庆云怎么会想认识文静，娱乐圈里的人也都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讨论。
郁珩的社交软件又迎来了一大波消息轰炸。
很多熟悉的不熟悉的人都来问他。
一是问荀影帝是不是想认识他妹妹、二是问为什么。
郁珩看了几条消息之后，就全部置之不理了，该干嘛干嘛。
反正荀影帝想认识的是他的妹妹，不是他。
他不知道、不回消息也很正常。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周六就快要到了。
节目组公布了这一期直播的地点。
少林寺。
这个地点是赵导精心挑选的。
一是因为荀影帝不管走到哪里都对外说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南河人，家里少林寺不远。
他小时候学武也是家里受了少林寺的影响。
将直播地点定在这里，等于欢迎影帝回故乡了。
二是少林寺离武当山不远。
节目的另一位特邀嘉宾郁净从小在武当山长大。
武当山离少林寺不远。
武侠小说里，这两个门派也是很有渊源的。
再者，因为是第一次做直播形式。
节目组将直播地点定在了少林寺内，能够减少很多在室外到处走动可能遇到的问题。
节目组公布了地点以后。
继续联系赵导、想去《逛吃逛吃》最新一期节目当飞行嘉宾的人就更多了。
艺人自己出面、工作室出面、公司、经纪人……
从公布了荀影帝要上节目，这些人就比以前多了五倍不止，现在发现是在室内，表示想上节目当飞行嘉宾的人直接又翻了几倍。
有一些脑瓜子聪明，觉得飞行嘉宾没戏的，直接表示自己可以在少林寺里当游客。
“少林寺也是旅游景点，你录制节目的时候里面没有游客不合适吧？一看就很假啊？我们小孙你也知道的，人很听话，不多事不会乱说话，过去当个游客也不行吗？”
“兄弟，我都不当嘉宾了，只想当个里面的游客，有几个镜头就行。你要是游客也不让我们干，以后咱们见了面可就没法儿好好说话了啊。”
赵导：……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
他不同意也确实不合适了。
主要是，他先公布了节目直播地点，如果不做措施的话，到时候少林寺一定会被热情的节目观众还有嘉宾们的粉丝堵得水泄不通。
人一拥挤起来，极有可能出现安全事故。
所以到时候肯定不可能让少林寺像平时那样接待游客了。
那他们是旅游节目，景点没有其他游客也是不可能的。
赵导先是想到了微博抽奖放抽中的人进去。
但既然如此，那有小艺人也想进去当游客，在控制人数的情况下，也不是不可以。
赵导松口了——
这个“普通游客”，有点名气的明星肯定拉不下脸，但是刚刚出道、或者是已经糊了的那些明星，能有这个机会那也是求之不得。
毕竟是直播，还是明显会爆的直播节目。
在里面好好表现，说不定就被拍到被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记住了呢？
不少人都联系赵导争取。
连找郁珩这些嘉宾们求个名额的都有。
赵导一边忙着这个，一边让官博、还有六位嘉宾的微博也都开始抽取幸运观众。
结果没想到，网友们在转发抽奖的时候，不知道从哪个人开始，全都加上了一句“小师祖保佑”。
转发完了还跑去三元的账号底下再来一遍“小师祖保佑”。
也是把离得太远、有工作走不开、无法参与抽奖的网友们看得目瞪口呆。
最离谱的是，洛书和周越真也直接转发了官博的抽奖。
两个人的转发信息也是“小师祖保佑”。
网友和粉丝们：？？？
你们两个是狗吧？
怎么还跟我们普通人抢抽奖名额呢？！
抗议的人太多，俩人只好又把微博删了，洛书还重新发了一条微博艾特官博：【逛逛，我可以去你们节目当嘉宾吗？】
网友们也是被洛书的骚操作闪到了腰。

第66章 三更合一
◎荀庆云◎
洛书当然是开玩笑的。
作为南洛北郁的顶级流量男明星之一, 他的行程跟郁珩还要忙。
因为郁珩找到妹妹后，工作动力就没有那么足了，主动跟经纪人提过好几次以后要减少工作量, 尽量留在京都。
因为不缺钱，他还直接把很多不必要的工作给推掉了。
洛书跟他相反，他的粉丝提起他来，都是骄傲地称“劳模”的。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
他的行程都排得满满当当, 根本挤不出时间去参加《逛吃逛吃》。
当然了, 节目组也不傻, 当然知道他只是在开玩笑。
官博的运营非常给面子地转了洛书的这条微博欢迎洛书来《逛吃逛吃》做客。
洛书的粉丝们满意了, 纷纷在那儿笑话爱豆想一出是一出。
好在洛书经常这样, 粉丝们也都习惯了。
见爱豆转发微博给对家的节目造势，粉丝群里其实有的人是不理解的。
但很快就被其他人给说服了：【咱们小书宝人就是这么好！】
【正是因为他的热情和赤诚我才会粉他的啊！】
【当年选秀的时候那谁当面阴阳怪气他, 他后面看到那人被组里的其他人欺负，不是还站出来帮他说话么？】
因为洛书一点儿也不遮掩地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叫郁珩的妹妹小师祖、还主动转发郁珩常驻的综艺——尽管这个综艺里不是只有郁珩一个人, 还有洛书公开表明了喜爱的小师祖、还有荀庆云荀影帝。
但粉圈撕起来的时候, 是根本顾不上这个的。
只要是有对家、曾经有过矛盾的人，这个人的一切都得远离！
可是洛书作为她们的爱豆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粉丝们就会飞快地调整好心态, 跟上洛书的步伐。
之前洛书在微博叫“小师祖”的时候是这样, 现在洛书转发《逛吃逛吃》官博给对方带热度也是一样。
他的大粉们飞快地定下了策略，要一起加强网友心中“洛书热情善良大帅哥”的正面形象。
小粉丝们都被带着跑, 兢兢业业地去各个带了洛书转发对家综艺宣传的娱乐营销号微博下面发类似的评论。
既然要增加爱豆的路人缘, 那肯定也要提一提爱豆帮忙宣传的《逛吃逛吃》的。
尽管这个节目目前的热度已经是所有综艺节目里最高的。
预约观看人数已经让无数直播综艺望尘莫及。
但洛书的粉丝们这一波帮忙宣传, 还是有用的。
郁珩、聂雨浓他们的粉丝也一样在努力帮着节目搞宣传。
这是她们每周都要做的事情, 跟打卡签到一样，大家都做习惯了。
但是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回，连文静都有粉丝也加入浩浩荡荡的宣传大军当中了。
文静从第一次出现在《逛吃逛吃》节目里就有粉丝了，到三元注册账号粉丝数量达到一个高峰，但因为没有统一的指挥，这些粉丝基本都是路人粉。
没有人指挥的情况下，大家不会想到做数据什么的。
但这一次在节目组宣布文静会加入最新一期节目之前，粉丝们已经被吕家栋的事情、大美女周越真忽然也在微博上叫“小师祖”的事，好奇心拉到了最高、想再看到她的期待值也拉到了最高。
文静的微博超话里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发帖，超话热度蹭蹭地往上涨。
在节目组官宣了文静会加入最新一期直播节目之后，这些粉丝们也是高兴极了。
被人一提醒，大家纷纷开始学着第一次给文静做数据。
倒也不难，就是在提到她的微博下说一下周六中午十二点观看直播综艺《逛吃逛吃》而已。
她们还都在超话里学着很多追星少女们的操作，把自己的昵称也改成了文静相关，有带“小师祖”的、有带“郁净”的、也有带“文静”的，总而言之能让人一眼认出来是文静粉丝。
大家这样帮着宣传不为别的——毕竟她们都知道文静还是个六岁小孩儿，马上就要去上学了。数据做得再好，她作为一个小学生也不可能去接很多的商务、上综艺什么的。
主要是为了让文静知道，有很多人喜欢她！想看到她！
哪怕开学了以后没有时间再参加综艺了，让三元多发一点她的照片视频什么的啊！
粉丝们都很担心，文静上学以后就再也不在网上路面了。
那怎么行！
事实上，文静还真知道了她有粉丝、大家都很想来看她的事情。
三元告诉她的：“小师祖你看，网上好多人喜欢你，她们都在转发我这个微博，想中奖了可以去少林寺看你。”
文静看了一眼那一长串转发评论点赞数字，感觉很难数，又看向评论区——认识的字实在有限，这些评论她基本都读不通顺。
这时候罗淮和常凌嘉拿着手机跑了过来：“小妹小妹！这个，这个就是我！我搞了一个转发抽奖，抽我做不完的习题册，可惜没什么人理我。”
“我想给大家抽小妹的签名照，嘿嘿、嘿嘿，所以小妹你能不能配合一下？”
罗淮一听常凌嘉这么鸡贼，当即哇哇大叫：“这么好的主意你居然不告诉我！”
他转头也对文静说：“妹妹多签点，我也要拿来抽奖！”
根本没怎么写过字的文静：“什么叫签名？写自己的名字？”
罗淮和常凌嘉先是点头，点到一半发现不对，但已经太晚了，只听文静斩钉截铁地说：“不签。”
两个人：“……”
但他们现在也差不多摸清文静的脾气了，大多时候她是不会真的跟家里人生气的。
于是罗淮从常凌嘉手里硬是抢走了两张文静的照片，凑上去说：“小净你别这样嘛，签几个名字怎么了。喜欢你的人都很想要，拿到你的签名照片肯定会很高兴很高兴的。”
常凌嘉说：“我可以教你写你的名字，很简单，小妹你这么聪明，一下就学会了。”
文静态度非常坚决：“我不要学。”
她的确没有生气，但也不肯学写自己的名字去给照片上签名。
罗淮和常凌嘉都拿她没办法。
罗淮和常凌嘉说不动文静，只好当着她的面说：“那你如果非不签的话，我们来帮你写你的名字怎么样？到时候就跟喜欢你的人说，是你写的。”
文静不理解：“我不会写。你们可以说是你们写的，为什么要骗人？”
常凌嘉：“因为她们喜欢的是你，想要你的签名，不喜欢我们，不想要我们写的你的名字。你哥哥的亲笔签名在二手市场上有的能卖到四位数呢！”
文静更加不理解了：“啊？喜欢我所以想要看我的签名？”
因为理解不了，她主动拿过常凌嘉手里的签字笔，在纸上写……不，不能说写，只能说是画了一个字。
歪歪扭扭、硕大、丑陋。
文静看着自己写的这个字，沉默了一下：“这样也行？”
罗淮和常凌嘉哥儿俩从小在一起玩，这时的默契也是十足，猛地伸手狠狠掐自己的大腿，那一瞬间的疼痛让他们没有笑，而是露出稍微痛苦的表情。
“咳！可以！你的签名这么特别，你粉丝一眼就能分辨出来是你写的，别人想假冒都假冒不了。”
文静疑惑地说：“……分辨出这么丑的字，有什么用？”
说完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巨丑无比的字，摇头说道：“太丑了，我不写！”
罗淮和常凌嘉赶紧劝她：“别啊！其实也不丑，真的，挺别致的。”
“或者你不想要这样的话，跟我学一下写得不这么……咳咳，别致？”
文静不干：“不写不写不写。”
罗淮只好说道：“其实很多明星的签名都是这样的，他们还是是专门找设计师设计你这样的字体，让人没办法轻易模仿。不信你看！”
他去网上搜索了好几个明星的艺术签名。
往好听了说是龙飞凤舞。
往难听了说基本就是鬼画符。
根本认不出来。
文静探头看了可能罗淮手机里的艺术签名，露出迷惑的表情：“这个……”
虽然好像没有她写得那么丑，可是也都挺丑的。
“这个，是专门找那个、设计师，设计的签名？”
她看了一会儿，抬头看着罗淮：“骗我的吧？”
罗淮嘴角抽搐了一下，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点头说：“当然是真的！没骗你！我怎么会骗你呢对不对？”
文静盯着那几个签名，好一会儿没说话。
罗淮还以为她被说动了，没想到她叹气说：“太丑了！太丑了！我可不写！”
说完直接转身，背着手走开了。
罗淮和常凌嘉留在原地，低头看看他们手里特意打印出来的照片，再看看那几个签名——有这么丑吗？
文静那个表情，怎么好像对明星产生了什么误解？
三元跟出去，就看到文静在一棵树下面对清静摇头说道：“她们怎么有点可怜啊，买那么丑的签名当宝贝。”
清静拍拍翅膀，用力点头：“文静说得对嘎！”
然后炫耀起了自己这段时间的丰功伟绩：“文静你要是想买签名，找我嘎嘎！我有钱！很有钱嘎！”
文静：“你？哪来的钱？”
清静抖了抖全身羽毛，高高仰起脖子，两颗黑豆小眼都在发光：“我！的搬家事务所挣钱了嘎嘎嘎嘎嘎！”
不等文静询问，它就主动交代起来：“我带着我的小弟们，赶走了一个大坏蛋嘎嘎！一个像你妈妈一样的人找到三元的！嘎嘎！”
三元跟过来，解释说：“我让八师叔去看过了，一对母女住在自家房子里，楼上搬来一家租户，经常在家砸东西吓到楼下的四岁小孩。那个大姐上楼去客客气气地说，楼上的男的说谁让她们住在楼下的，活该！再去就直接骂人。报警找物业都没用。”
这种人，就必须得清静去治他们了。
清静叫上一群鸟，进进出出跟了那家人几天，他们自己就搬家了。
清静再一次骄傲地抖了抖羽毛：“全靠我！除了我，别的人都不行！”
三元说：“所以那对母女给钱表示感谢。”
他沉吟道：“既然真的能接到生意，后面就要给八师叔这个事业定个价了。这回因为没有定价，那对母女趁我没注意给了一个红包，拆开里面有三千块。”
清静用夸张的咏叹调说道：“三千！整整三千嘎！好多好多钱嘎！”
它飞到文静肩头，蹭了蹭她的脑袋说：“要不要我帮你买签名？”
文静一脸嫌弃：“谁要买那么丑的签名，不要不要。”
三元说起去少林寺的事情：“小师祖，这次你们那个节目还是三天对吧？既然有抽奖，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到时候就在里面当观众，我没有去过少林寺。”
文静说：“可以啊。”
清静立刻大叫：“还有我还有我！嘎嘎！我也去嘎！”
文静看了它一眼：“你……”
想到它最近确实表现不错，还帮了别人：“那你也一起吧。”
清静又高兴起来，直接飞起来嘎嘎叫：“出去玩喽！出去玩喽！少林寺！嘎！”
它忽然想起了什么，居然飞到三元面前问：“三元三元！少林寺！里面是不是都是光头和尚嘎？”
三元纠正道：“八师叔，是大师们和小师傅们。”
清静才不理他，嘎嘎笑着说道：“那我要是在光头头上拉屎……”
三元立刻说道：“八师叔万万不可！少林寺的大师们个个武功高强，你若是失礼被抓到了，我们可没有办法的。”
他看向文静、希望她能帮忙彻底打住清静这个念头。
文静说：“那就不带清静去了吧。”
清静惨叫一声：“不要嘎！我只是随口说说的！大不了我不拉粑粑了！我要去嘎！”
三元咳嗽了一声：“五谷轮回还是要的，只是八师叔可千万不能拉在大师们身上啊。”
清静连忙说：“行行行！我洗心革面！重新做鸟嘎！”
三元又呛咳了一声。
罗淮和常凌嘉天天关注着网络，当然也知道这一期《逛吃逛吃》要去少林寺、节目组还准备以抽奖的形式让观众进入少林寺内。
既然观众都有机会，那他们也是节目的观众，还是小妹的忠实粉丝，当然也可以进去！
表兄弟两个现在都还属于暑假期间，难得有机会参加综艺节目，顺便还可以旅游。
两个人转发微博抽奖的时候都已经计划得妥妥的了！
先抽奖，抽不中就直接跟着表哥和表妹一起去！
反正这一次《逛吃逛吃》少林寺直播节目，他们是一定要参加的。
没想到抽奖结果公布，罗淮和常凌嘉发现果然没中，去找郁珩的时候，却被他一口拒绝了。
“你们一个初一个初三，正在学习最关键的时候，怎么能到处去玩？这眼看着就快要开学了，你们暑假作业做完了吗？功课都预习了吗？开学可是有考试的。”
罗淮和常凌嘉赶紧说暑假作业全都做完了、功课也全都预习过了，哥儿俩为了能一起去凑这个热闹，甚至还主动表示会把书带着出去也会每天预习。
但郁珩还是摇头说：“那就写我买给你们的那些习题册，要是都写完了我现在下单，今天下午就能送到，老老实实在家搞学习，这些玩乐的事情都等考上大学再说。”
罗淮和常凌嘉：？？？
这个人37度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他们现在才初中，距离大学毕业还有差不多十年的时间啊？！！！
让他们再等十年再说玩乐？！
两个人后知后觉地确定了一件事，表哥是真的在针对他们啊！
可是为什么？
两个人想到在网上冲浪的时候看到网友们逐帧分析郁珩是个终极大妹控的那些帖子，终于悟了，忍不住惊叹道：“原来珩哥你连我们两个的醋都吃啊？！”
郁珩当然不认：“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反正别总是想着出去玩，你们还是学生，当下要以学习为重。”
罗淮：“那小妹为什么可以出去玩？”
郁珩反口说道：“你去问小妹。”
罗淮：“……”
他才不会去。
全家谁不知道，文静是很抗拒去上学的。
好不容易才让她答应了去学校读书。
这眼看着就快要开学了，要是谁说错话让她反悔了。
那就是全家的罪人！
哥儿俩还试图跟郁珩讲道理：“珩哥你不能这样，我们就这一次机会，开学了就得忙学习，再也不能出去玩了。这次你和小妹都去，我们也去，咱们都是第三代的小孩儿，第一次一起出去旅游，你不觉得这样很有纪念意义的吗？”
郁珩表现得特别冷酷无情：“不觉得。”
罗淮和常凌嘉说了半天说不通，郁珩的态度是越来越坚决，一点儿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两人看着郁珩那张帅得无懈可击的脸，心里想的都是这个人的醋劲儿怎么就这么大！
多几个人一起爱妹妹不好吗？！
说不动郁珩，两个人摇头放弃：“算了，看来珩哥你是说不通了。”
郁珩以为他们要放弃了，才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罗淮说：“那我们去跟小妹说好了！小妹肯定会同意！她都答应带上三元了。”
郁珩：？！
什么什么？带上三元？
什么时候决定的，他怎么不知道？
罗淮和常凌嘉果然去找了文静。
他们两个经常上网，对网上的热点时事基本全都知道，嘴皮子也比三元好使得多。
三元都能说服文静答应他一起去。
这哥儿俩当然也能做到。
只是文静还是个儿童，到时候肯定是跟郁珩一起的。
他们就想着跟郁珩说了就行了。
没想到珩哥居然吃醋不肯答应带他们一起去！！！
一点儿也不讲兄弟情。
两个人找到文静，先是诉说了一下自己转发了所有抽奖却都能中的悲伤，然后就说也想跟着一起去少林寺当观众。
就像罗淮和常凌嘉想的那样，文静都答应带三元一起去了，他们两个她当然也不会拒绝。
“可以啊。”
哥儿俩高兴地欢呼了一声，然后对视一眼，都看明白了彼此的想法：你不仁别怪我不义！珩哥！哼哼哼！
两人一左一右地凑近了文静说道：“小妹，你知不知道，珩哥天天自己因为你住在醋缸里。”
文静很疑惑：“住在醋缸里？什么时候？”
罗淮摆摆手说道：“形容词形容词啦！我的意思是他天天因为你吃醋！谁的醋都吃！”
“嗯？”
罗淮肯定地点了点头，开始他大胆的猜测：“我们刚才去找珩哥说想一起去，他居然拒绝了，说叫我们在家里老老实实学习好好写作业。我们都写了整整一个暑假了，这马上就要开学，谁还要学习还要写作业啊你说对不对？！”
文静果断点头：嗯，不写作业、不学习。
“我们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愿意带我们去，反正肯定不是因为学习！我听我妈说，珩哥上学的时候也不是一天到晚埋头苦学的类型啊，他篮球打得可好了！当时还在学校里参加篮球队呢。”
“我们怎么也想不通啊，后来我们就猜他估计是吃醋。网上好多网友分析过，他其实可喜欢可喜欢你了，就是嘴硬，不敢或者是不好意思在你面前承认！就是暗搓搓地吃所有可以靠近你、叫你妹妹的人的醋。”
罗淮直接打开手机开始摆事实了。
有些闲得无聊的网友写分析帖可不光是嘴上分析，人家会一帧一帧去找证据的。
郁珩在文静上《逛吃逛吃》的那一期里，表现得不要太明显。
只要留心的人都能注意到。
他就连别人喊文静“妹妹”，都会吃醋，特意强调那是“我妹”。别人一说“妹妹”“小净妹妹”，他的眼神就有变化。
这不是吃醋是什么？！
罗淮给她看网友剪辑的节目片段：“你看你看这里，他在偷看你！好多好多次！网友们眼中，这也是喜欢你的一大有力证明！”
文静：“啊？可是我知道他在看我啊，这也叫偷看？”
罗淮和常凌嘉被她弄得有点懵：“什么？你知道？”
两个人连忙凑近了屏幕仔细看了看：“这一段你不是在看月牙湖吗？你怎么知道他在看你？”
文静看着他们俩摇头：“有人看你们你们感觉不到吗？”
俩人挠头说：“感觉不到。”
文静说：“我能感觉到。”
罗淮和常凌嘉：“……”
两人还是挺顽强的，很快又打起精神说道：“那珩哥总是强调你是他的妹妹呢？还有别人叫你妹妹的时候他就暗搓搓生气呢？”
文静不明白：“我本来就是他的妹妹，为什么要强调？”
罗淮连忙说道：“因为他听到杜一鸣大哥也叫你妹妹了，他不高兴，生气，所以要强调你是他的妹妹，你们才是亲兄妹，别人都不是。”
文静露出嫌弃的表情：“好幼稚。像小苹果。”
常凌嘉问：“小苹果是谁？”
清静在一旁大声回答：“是武当山一个五岁小女孩！嘎嘎！小苹果天天跟在文静屁股后面叫姐姐！不让别人叫嘎！”
说完它还唱起来：“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罗淮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常凌嘉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说道：“咳咳咳！总而言之，珩哥因为吃醋我们叫你小妹，可以天天跟你玩，他却需要出去工作，不让我们一起去。所以我们只能来找你了！幸好你答应了，不然我们就去不了啦！”
文静忽然说道：“可是我没有钱，你们有钱坐车坐飞机吗？”
罗淮和常凌嘉一愣：“你怎么会没有钱？姨姨和姨夫都给你零花钱的、而且你自己上节目也挣了钱。”
文静一拍手：“可是我都没有看到那些钱啊，我只有这个。”
她抬手晃了晃自己的电话手表。
罗淮和常凌嘉哭笑不得：“那你也是有钱的，去问你爸爸妈妈，或者问爷爷他们都能看到。不过我们不需要用你的钱啦，我们自己也有坐车坐飞机的钱，只要你答应就好了，你放心！”
但其实只要文静答应了。
财大气粗的节目组怎么也不会差两个人的机票钱。
很快就到了周五，文静几人出发去往机场。
郁珩还不知道自己拒绝了两个表弟以后，他的老底已经被罗淮和常凌嘉全都在文静面前抖落了出来。
他戴着墨镜，新做了发型，穿一身宽松黑色衣服，微微扬着下巴，一脸酷哥炸街的样子。
文静没有戴墨镜，仍然穿着小道袍，脸上的表情跟郁珩出奇的一致。
清静站在她的肩头东张西望。
这样的组合在机场，想不被认出来都难。
好在今天他们是跟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起出发。
节目组的安保措施做得还是很不错的。
录制了这么多期节目，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安全事故。
再加上认出郁珩和文静的人也都比较克制，没有大喊大叫、没有试图冲过来要合影签名什么的，只是激动地捂住嘴巴，掏出手机拍照。
郁珩经历得多了，被人拍对他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文静也是完全不在意。
一高一矮并排走在一起，气场很强大。
让人直接忽视掉了旁边同样精心打扮、戴着墨镜、穿上了自己最喜欢觉得最帅的衣服的罗淮和常凌嘉。
飞机落地以后，因为明天中午就要开始正式录制节目，这个时候，微博中奖了的幸运儿们也已经纷纷赶往这边了。
近距离的只需要坐高铁或者汽车什么的就可以，但远距离需要坐飞机的，都是在这个机场落地。
郁珩等人还没有走到出口，就已经被人认了出来。
这个节目他的粉丝体量一直都是最大的，这种活动也一定是他的粉丝来的最多——抽奖的人比其他嘉宾的粉丝多太多了。
基数大，中奖的几率自然也就大一些。
好在这些能追现场的粉丝也都是很克制很有素质的。
见到郁珩激动归激动，一声尖叫都没有，只是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目光追着郁珩的脚步移动，人都没有追过来。
接连遇到了好几个这样的粉丝。
罗淮和常凌嘉都赞叹道：“珩哥的粉丝都很不错啊！跟网上看到的一样好。”
郁珩脚步顿了顿：“网上看到？你们在网上跟我粉丝打交道？”
罗淮挺起胸膛：“当然了！作为5G冲浪少年，网上你粉丝那么多，我打交道的可多了，你粉丝人都挺好的，一听说我是你弟弟，她们虽然不相信，但都很友好地跟我打招呼，说只听到叫你哼宝、老公、哥哥、宝贝……”
郁珩：“打住！”
他赶紧看了文静一眼。
出道好几年，他早就已经习惯了粉丝们千奇百怪的昵称，他还遇到过现场叫他儿子、崽崽的呢。
但在妹妹面前听人这样说出粉丝叫自己的昵称，莫名有些羞耻。
罗淮听话地停住了，咳嗽了一声又说：“总之，她们说，还是第一次遇到自认是你弟弟的粉丝。大家都很友好，问我最喜欢你哪首歌、哪个舞台，邀请我进了群，每次你的剧出了也会有你的粉丝特意跑来给我安利。”
他强调道：“你的粉丝人真的都很好的！我对她们印象可好了，常凌嘉你说是不是？”
常凌嘉没想到这还有自己的事儿，愣了一下点头说：“对对，罗淮说得对。”
郁珩听罗淮夸自己的粉丝，又悄咪咪地、小小地注意了一下文静。
然后发现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他装作不在意地转过头，看向落地窗外，眼神有一点失落。
但郁珩的粉丝素质高、懂得克制，不代表所有人、所有追星的人都是这样。
很快，一行人到达出口。
出口处就混乱起来。
“啊啊啊是郁珩！真的是郁珩！我看到郁珩本人了！我的妈呀！”
“快看那个小女孩！小师祖！是小师祖！她穿着小道袍的，肯定没错！还说要明天才能见到呢，在机场就遇到了，运气真好！”
“哈哈哈我就是随便参与一下，没想到那么多人转发，居然抽中了我，飞机一落地就见到郁珩和小师祖，妈耶我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回去就买彩票。”
这些人越说越大声，引起了许多路人的注意。
一听说有明星，不赶时间的路人也往这边凑热闹。
眼看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配合着机场的安保人员，快速护送着文静和郁珩一起到了地下停车场。
车子直接开到了节目组定下的酒店里。
文静一下车，就被一堆人围住迎接。
钟孟薇第一个跳过来：“小净！又见面啦！我好想你哦！”
聂雨浓紧随其后：“小师、不是，小净！又见面了，听说你喜欢熊猫，这个送给你。”
她手里早就准备好了一个熊猫。
做得是熊猫幼崽大小，十分逼真。
坐姿的熊猫微微低着脑袋，抬着两只手正在挠头，憨态可掬。
文静说：“为什么送我？”
刚刚问完，杜一鸣几个人也伸出手，每个人的手里，不是熊猫钥匙链、就是熊猫封面的绘本、还有熊猫小书包、熊猫文具盒……
郑月尔心细，打听到大家准备的礼物已经很齐全、什么都有之后，她给文静准备了一身合身的熊猫连体衣，这个季节就可以穿的。
文静被熊猫包围。
跟她站在一起，但什么礼物都没有的郁珩：……
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哈哈！这是不是就是现在网上说的那个，团宠？小朋友可真受欢迎！我都有点羡慕了。”
郁珩忽然有点紧张。

第67章 三更合一
◎妻子◎
众人连忙转过身去。
“荀影帝！”
“您也一样受欢迎的, 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我和表弟，全都看过您演的电影, 很喜欢您。”
“我想当演员，就是小时候看您的电影受到影响的。”
杜一鸣几人围着穿着一身黑色唐装的荀庆云说话。
郁珩松了一口气。
默默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人群外围往里看。
幸好他个头很高，就算站在最外面，也不影响他的视线。
然而矮萝卜头文静站在他旁边，就只能看到一大堆的腿了。
幸好大家虽然跟荀庆云说话, 也没忘了文静。
大家一股脑把提前准备好的熊脑小礼物送给文静, 对她说：“这个是荀庆云荀爷爷, 他是个影帝, 演过好多好多电影, 小净你看过吗？”
文静摇头：“没有。”
问她的钟孟薇连忙说道：“那我们今晚可以一起看荀影帝的电影了！荀影帝的电影全都很经典，反复看也不会觉得腻。我们找个适合小朋友看的。”
荀庆云哈哈笑着说道：“小朋友才六岁, 看不懂我的电影吧？她们这个年纪都喜欢看动画片。”
文静摇了摇头：“我不看电影，也不看动画片。”
荀庆云弯下腰对她说：“小朋友你好, 你叫郁净对不对, 我叫荀庆云，我们现在算是正式认识啦，我能跟你做朋友吗？”
文静点头：“可以啊。”
荀庆云直起腰, 目光又移向郁珩。
郁珩又紧张起来。
就见荀庆云伸出右手说道：“这位是小净的哥哥郁珩吧？这张脸, 啧啧，在我们那个年代啊, 刚入行拍电影的时候都要被导演嫌弃长得太好的, 哈哈！”
郁珩当然听出这是夸奖, 所以他更紧张了。
动作有点僵硬地握住偶像的右手说道：“您好, 我是郁珩，很高兴见到您。”
荀庆云一看他的动作就又乐了：“你拿到也是我的影迷？这么紧张？”
郁珩露出一个有点紧张的笑容说道：“对，我是您的影迷。”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就不紧张了，直视着荀庆云的眼睛说道：“我从小就喜欢看您的电影，小时候还想长大了当导演，让您来演我的男主角。”
“哈哈！你要是做幕后，看不到这张脸，就是广大影迷朋友的损失啦！还是台前好、台前好。”
荀庆云对待大家的态度就像一个邻家老爷子，一点儿也没有国际巨星的架子。
他跟文静和郁珩打完招呼，转身就叫助理帮忙把他准备好的一个大行李箱拖了过来。
不光是郁净和郁珩有，杜一鸣、聂雨浓他们也全都有。
甚至连清静都有一个金光闪闪的鸟架，它一看就喜欢得的不得了。
送完礼物后，荀庆云看着站在文静不远处的三元、以及罗淮和常凌嘉，态度很自然地说道：“哎呀！我好像礼物准备少了。”
他说完变戏法一样又从行李箱里拿出三张影碟来：“只好拿这个凑合一下啦！希望你们三个小朋友不要嫌弃！嫌弃的话我只好过后再给你们补其它礼物啦！”
罗淮和常凌嘉一看，居然是荀庆云演过的经典电影碟片，上面还有主演们的签名。
要知道他今年已经七十二岁，港台那边许多老演员已经陆陆续续离世了。
这上头的签名，有两三个都是已经不在了的。
所以荀庆云送出的这份礼物，不光是影碟是绝版的，签名也是绝版的。
就算罗淮和常凌嘉没有看过他的电影，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份礼物有多珍贵，更何况他们也看过。
三元就更不用提了。
他双手将礼物接过去，恭敬地弯腰说道：“谢谢。”
文静收得礼物实在太多了，她小小的一个人，根本拿不下。
郁珩帮她拿了几样。
兄妹俩手里拿满了东西，一起看着荀庆云非常周到地给其他人送礼物。
郁珩注意到，文静微微低着头，皱了皱眉头。
他顿时心头一跳，不愿意这么想，却又不得不想——难道，荀庆云有什么问题？
不怪他这么想。
就算荀庆云是郁珩的偶像，但他人已经在国外很久，忽然就为了文静接受一个国内的综艺节目的邀请。
这实在太诡异了。
网友们都在猜荀庆云为什么想认识文静。
郁珩作为全网皆知的妹控，难道不会多想一想吗？
他当然考虑过，并且不止一次。
一开始郁珩是往好处去想的，比如荀庆云作为武行出身的人，在节目里看到文静小小年纪身法已经很不错，产生好奇心、或者是起了惜才之心，这都是有可能的。
郁珩想得很多，他甚至想过，也许是荀庆云听说了吕家栋的事情。
港台那边早年整个娱乐圈都是很迷信的。
或许荀庆云也遇到了什么事，从吕家栋的事情得知文静能通灵，所以想要回国向她寻求帮助？
可是现在，他妹看到了荀庆云以后，在皱眉头！
这代表了什么？
郁珩看到网上的很多网友都感慨，郁净长得那么甜美可爱，为什么脸上常常没有表情呢？
她要是多笑一笑，一定能甜化一片人的心！
郁珩也知道，文静大多时候包子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她刚才为什么皱眉？
难道是看到荀庆云身上有什么？
虽然荀庆云不能算是郁珩追的明星，但他此时此刻，还是有点类似于一个粉丝担心自己会塌房的心情。
他很想问，但看了一眼周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嘉宾们到齐，就准备要一起去吃晚饭了。
今天还没有开始拍摄，赵导大概是觉得有荀庆云和文静在，这一期节目的观看人数有保证了。
所以非常大方地一挥手对所有人说：“今晚节目组请客！定好了饭馆请大家吃这边的特色菜。”
杜一鸣和钟孟薇非常给面子地欢呼了一下。
大家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回到大厅集合，准备行动。
罗淮和常凌嘉近距离接触了很多明星，尤其是荀庆云，他们还收到了他的礼物！
一开始两人有点激动，但去了一趟房间里放好行李之后，两人就冷静了下来——不能给珩哥和小妹丢脸。
再出来时，两个人变得很淡定。
郁珩说给钱让他们两个带着三元一起去外面找地方吃饭，两人也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去机场的车上郁珩就跟他们说过，他到时候会负责他们来回的机票等等费用，不会占节目组便宜。
罗淮和常凌嘉本来也不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更不是节目嘉宾，蹭了礼物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好意思再跟着嘉宾们一起去吃饭。
他们跟三元一起，反而要自在一些。
赵导试着挽留了几句，没留住也就算了。
结果文静一看三元不跟他们一起上车，跟罗淮常凌嘉一起往另一个方向去了，“嗖”一下就跟了过去。
一行人哭笑不得地叫道：
“小净！”
“你是跟我们一起的！”
“咱们一起吃晚饭，他们三个一起。”
郁珩也叫她回来。
文静站在中间，回头看了看郁珩等人，又看了看三元他们。
三元赶忙对她说道：“小师祖，你们说不定要商量明天拍摄节目的事情，快去吧！我们吃完饭就回酒店里等你。”
文静这才点头，走回了郁珩身边。
一时之间，郁珩连担心塌房的事情都忘了，酸得不行——什么时候他妹才会像是对待三元一样，有跟他一起行动的想法啊？
三元说那句话，是知道文静虽然小，但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她既然答应了来拍节目，听到吃饭的时候可能要说跟节目相关的事，就一定会去参加的。
但其实真正吃饭的时候，不管是嘉宾们还是赵导，都没有提起明天拍摄节目的事情。
从头到尾，赵导也只说了一句：“祝咱们明天拍摄顺利！”
然后大家一起干了一杯饮料。
是的，因为明天有工作，今晚桌上没有喝酒，大家都喝得是自己喜欢的饮料。
鲜榨果汁、玉米汁、红枣汁、葛根粉之类等等……
花样多得很。
吃了当地的特色饭菜后，大家就直接打道回府了。
因为时间还很早，虽然不太方便在外面闲逛，但大家也没打算这个时候就回房间睡觉。
众人一起回了酒店里，要么坐在大堂、要么坐在酒店后面的喷泉边、花树下，也有的去草坪那边散步了。
文静和郁珩的房间是连在一起的。
三元和常凌嘉他们的房间在文静的右边。
郁珩的另一边住得就是荀庆云。
三元他们还没有回来。
文静兄妹俩跟荀庆云一起上楼。
进了电梯里，清静张嘴就要先“嘎嘎”两声，而文静也预料到了它有这一招，抢在它前面说道：“闭嘴。”
清静的绿豆小眼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为什么嘎？”
文静说：“吵。”
清静更加委屈了：“好的嘎……”
一旁的荀庆云看得有趣，呵呵笑起来：“小净的这只鸟果然跟人没有区别，太聪明了。它这是天生的还是教出来的啊。”
清静抬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文静，没说。
文静说：“天生的。”
荀庆云点了点头：“我就说，教是肯定教不出来这么聪明的鸟。”
郁珩看出来他想说的不是这个，他忽然又放心了一点——如果真是吕家栋那样的问题，荀庆云不会想要主动联系文静的。
应该躲得越远越好才对。
他原先猜测得没错，荀庆云应该还是想要寻求帮助。
作为粉丝，在下电梯后，荀庆云明显想跟文静说话的时候，郁珩主动往前走了几步，算是给他说话的时间。
荀庆云果然低声问道：“小净，你能看出我周围有异常吗？”
他们都知道这个“异常”指的是什么。
文静摇头。
荀庆云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低低地、类似自言自语地说道：“没有吗……”
文静问道：“你以为我可以在你身边发现什么异常？”
荀庆云微微摇了摇头。
没有再说下去。
文静也没有追问，荀庆云回了房间，郁珩跟着文静去了她的房间里，这才问道：“荀影帝不是坏人吧？”
文静奇怪地看他一眼。
郁珩说：“我看到你看到他的时候皱眉了。”
文静“哦”了一声：“因为他身边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你觉得很奇怪？为什么？”
文静说：“他来找我，不就是因为可以遇到了灵异事件？可是我什么都没看到。”
郁珩有点惊讶：“你猜到了？”
文静往后退了一步，哼了一声：“我不是笨蛋。”
郁珩想笑，但是他忍住了：“对对对，你聪明着呢，我们大人能想到的你也能想到。”
他没有停顿太久，就又说道：“他的身边没有看到鬼也没有发现异常，是不是说明他什么问题都没有？”
文静摇了摇头：“不是。”
郁珩又被她说得紧张起来：“不是？”
文静说：“他应该是特意来找我帮忙的，可我什么都看不到。”
郁珩顺着她的话说道：“这说明他遇到的问题可能不是灵异事件、又或者是比较严重你一时看不出来？”
文静说：“他身边没有鬼，身上也没有沾染鬼气和阴气。”
郁珩不解：“什么意思？这不就是他遇到的问题不是灵异事件吗？你帮不上忙？”
文静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有点笨。”
郁珩张嘴就要反驳，但想到这是妹妹说的。
算了！
其实她说自己笨的语气有点可爱的。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也软下来：“你聪明，所以你看出什么啦？”
文静双手抱胸：“不告诉你。”
清静飞起来在屋子里乱转，嘎嘎叫着：“不告诉你！嘎嘎！不告诉你嘎！”
郁珩：“……”
妹妹可爱，但是清静这只爱随地拉屎的臭鸟！可就一点都不可爱了！
他瞪了清静一眼，得到了清静一连串有恃无恐的嘎嘎大笑。
郁珩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对文静说：“你现在要睡觉吗？”
文静先是点头说要，然后又说自己要找三元。
郁珩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道：“什么事要找三元？我不能帮你做吗？”
文静不说话，看了看他。
把郁珩看得要炸毛了，她才说：“不能。”
好在这次她没有再让郁珩问，而是主动说道：“我和三元是静虚宫的道士，少林寺里面都是和尚。我们明天去了少林寺，要跟他们较量较量的。我们静虚宫不能输！”
郁珩：“…………”
小豆丁哪来这么重的胜负欲。
还静虚宫不能输。
这话从一个不到他腰部的小萝卜头说出来，格外好笑。
郁珩知道如果这时候他笑了他妹一定会很生气，这才硬是忍住了，没有当场笑出来。
他把笑意通通憋回去，一本正经地点头说道：“有志气！我觉得你师父知道了一定会很欣慰的。”
想了想又说：“那你和三元明天加油！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文静催他：“行了你走吧，我有这个可以等三元。”
她举了举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个电话手表。
猝不及防的，郁珩又被妹妹可爱到了。
她虽然说自己不需要手机，但是真的给她买了电话手表，她还是挺喜欢的嘛。
一直戴着没有摘下来。
有时候还会像这样炫耀一下。
就很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小朋友的行为。
自己要不要给妹妹买平板和智能手机之类的电子产品呢？
虽然买了家里人肯定会怪他，但妹妹喜欢，那就都不重要！
反正爷爷、爸妈他们又不会打人。
郁珩一边走回自己的房间，一边打开手机打算下单，走了几步，忽然又顿住了。
不对，炫耀电话手表好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才会有的举动。
如果妹妹没有丢、没有去静虚宫，在家里好好地长大。
家里一定会在她准备去幼儿园的时候就准备好这些东西的。
她晚了三年。
幸好，幸好她回来了。
郁珩默默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打开手机直接搜索关键字六岁女童。
不管三七二十一，出来的排在最前面销量高的东西他通通下单。
这样狂买了一大堆以后，郁珩的心情才好了些。
“小郁，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郁珩抬起头，看到杜一鸣，想到他也有个女儿，上前问道：“杜哥，你养女儿，有什么特别推荐的儿童用品吗？”
杜一鸣一下来了兴致：“那可多了！比如可升降书桌、比如拉杆书包、还有……”
两人一起在酒店里散步，聊起给小朋友买的一百零一件必需品来。
郁珩跟杜一鸣在楼下聊了很久，激情下单了一大堆小女孩吃的玩的用的东西。
直接导致从此以后，大数据就开始把郁珩当奶爸，打开什么APP，广告都是给他推荐各种儿童用品。
回房间的时候，文静和三元的房门都关着。
郁珩看了看时间，也没有再去敲门。
这一夜在酒店里十分平静。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嘉宾们一起出发前往少林寺。
车子开到珈蓝寺停车场，嘉宾们下车的那一刻，就立刻被抽奖过来的观众给认了出来。
“荀影帝！”
“郁珩啊啊啊！”
“聂雨浓聂雨浓！”
各种尖叫声此起彼伏。
就算一开始没发现嘉宾们的人，这时也都注意到了这边。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大家的手机也都举了起来，摄像头对着嘉宾们。
好在嘉宾们都有这样的经验，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无懈可击，微笑着朝每一个方向的粉丝挥手打招呼算作回应。
得到回应的粉丝们叫声更大了。
忽然有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直冲云霄、压过所有声音：“小师祖！小师祖！小师祖！”
最后一声直接吼破音了。
场面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哄然大笑。
只有文静没有笑，她年纪最小，下车看到这么多热情的节目观众，几个大人就默默地把她挡在了大人们的中间。
就怕有人过于激动失去理智冲上来，吓到或者是伤害到小朋友。
此时文静找到叫她的那个方向，两只手分开郁珩和荀庆云，探出一颗脑袋对着那个方向，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是三元的小师祖，不是你的。”
停车场再一次发出爆笑声和尖叫声。
“啊啊啊妹妹真的好可爱！”
还有想要吸引文静注意力的人故意大声说道：“小师祖小师祖我好喜欢你！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鸭！”
文静皱着小眉头：“我不认识你，也不喜欢麻袋。”
围过来的人们的大笑声简直要突破天际。
这一刻不管是哪个明星的粉丝，还是纯粹的节目观众，所有人都在笑。
因为氛围实在太好。
赵导带着一堆工作人员出来劝了半天，还是有一些抽奖过来的幸运观众忍不住一路跟着嘉宾们。
幸好节目组早几天已经跟风景区这边沟通好了，才没有出乱子。
现场人太多，拍视频、拍照片的都有。
很快就有人传到了网络上。
《逛吃逛吃》节目超话、以及文静的超话里全都有。
可把没有抽中的、和压根不符合条件参与抽奖的网友们给羡慕坏了。
尤其是看到文静探头出来说自己是三元的小师祖，不是别人的小师祖的时候。
【这是谁家小宝贝这么可爱啊！！！我直接被迷晕】
【一睁开眼，先猛猛来一波吸娃，周六加班都没那么想死了QAQ】
【救命，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近距离看到小师祖啊！我一定不会像这个姐妹一样，我不叫小师祖，我老老实实叫妹妹！】
可爱超标，连郁珩的超话里都有粉丝发这一段。
正好文静是从郁珩的腿边钻出来的。
角度合适的粉丝拍到了兄妹同框。
粉丝们除了羡慕嫉妒恨之外，也是乐得不行。
【笑死，裤腿边钻出来一个小可爱！】
【我的妈呀，妹妹把哥哥当成捉迷藏的工具，谁能说这不是一种兄妹互动呢！】
【啊啊啊姐妹！妹妹从哼宝腿边钻出来，哼宝是不是快按捺不住激动了！记得提醒一下他不要在妹妹面前暴露妹控本性哦[狗头][狗头][狗头]】
大家在超话聊得也很热闹。
现场的姐妹们在超话直播她们在现场的一切情况。
超话里的粉丝们也仿佛自己在现场一样。
她们看到了嵩山的风景、看到人来人往、当然，看到最多的还是节目组的嘉宾们。
很快就到了中午，直播正式开始的一刹那。
虽然预约观看人数已经到了一个很夸张的地步，但真正开始直播以后，人数还是远远超过预约人数。
直接破了八位数。
微博热搜前十差不多都被《逛吃逛吃》节目组给霸榜了。
其实很多综艺都是这个时间点上线的。
不管是直播还是录播。
大家类型不同、受众不同，各吃各的热度。
可是今天不行了。
今天不管什么类型的节目的观众全都被《逛吃逛吃》给吸引过去看直播了。
就很夸张，连一个固定在周六中午上线的直播恋爱综艺的观看人数都比上周少了一大截。
恋综并没有口碑崩盘，相反，因为上周官宣了一对人气最高的CP，这个明星跟素人的恋综上周播出后讨论度不低。
当时还上了热搜的。
挺多人磕官宣那一对CP。
结果这周六直播，撞上顶级流量和国际巨星时隔几年后再出现在屏幕上，一个恋综的热度也被吸走了一截！
其它综艺的情况可想而知。
只会比恋综更加惨不忍睹了。
当然了，观众有权挑选自己喜欢看什么节目。
聚集在《逛吃逛吃》直播间的观众们毫无压力。
看到黑漆漆的直播间出现画面，弹幕瞬间激动起来：
【荀影帝！】
【哼宝我来啦！】
【小雨小雨小雨！】
其他人也各有各的粉丝，直播间的观众们在看清楚直播间画面之前，先刷了一波弹幕，直到弹幕密密麻麻，不开精简模式已经被挡得看不见任何画面。
热情的粉丝们也没有停下来。
打开弹幕透明、精简模式之后，继续疯狂发弹幕。
直播画面里很快就出现了荀庆云那张即便已经年华老去，仍然看得出年轻时候的帅气的脸。
这是一张几乎所有华国人看到了都会觉得眼熟的面容。
他已经苍老，但魅力不减。
弹幕变成了齐刷刷的【荀庆云】。
然后在直播间密密麻麻的“荀庆云”之下，就见画面里的荀庆云转头对一个穿着道袍的小女孩说话：“小净，听说你明天要跟少林寺的高僧们较量武功？”
观众们就想到荀庆云的那个线上采访——他在采访里明确说了是为了文静来的。
网友们这几天猜测了无数种他想见到文静的理由。
但是真的到了直播这一天，反而没有人在弹幕里提问了。
大家看着荀庆云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地对待文静、对待每一位嘉宾。
如果不是直播间里的大家都认识那张脸，肯定会觉得这就是一个最普通的老头儿。
但是很快，弹幕就敏锐地发现，荀庆云虽然对嘉宾们都很随和，但还是对文静的态度最不一般。
看了一会儿后，直播间的观众们就又忍不住开始猜测，荀庆云到底为什么对文静这么特殊。
带着这点疑惑看了半天的直播，根本没有看出任何线索。
倒是看出来荀庆云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素质很不错，至少比方柔的身体要好得多。
爬山一点儿也不吃力。
再就是文静了，她也非常厉害。
作为一个六岁小孩，她竟然是所有嘉宾里面体力最好的。
没错，比曾经是运动员的杜一鸣的体力还要好。
杜一鸣毕竟已经退役了，退役后肯定没有了运动员时的运动量，但饭量却还是那么大。
于是不可避免地比当运动员时胖了一些。
再加上运动量日益减少、岁数也一年一年增大。
他本人其实有预感他的体力已经比不过每天坚持运动的年轻人来了。
尤其是文静这样从小跟着名师练武、精力无穷的小朋友。
杜一鸣虽然比不过文静，但是能比过除了她和郁珩以外的所有人，他已经很满意了。
不过直播间的观众们可不知道杜一鸣的心理。
看到文静的体力一骑绝尘，后面排着的居然是七十多岁、可以当很多人爷爷的荀庆云，观众们连连在直播间发出惊叹声。
幸好年轻人里还有个郁珩给嘉宾们撑着面子。
他坚持每天健身、练舞，身体保持得好，体力也很不错。
这半天下来没有看出任何疲态。
好几次询问大家需不需要搀扶或者是背着走。
半天的直播即将结束，嘉宾们也已经走在了打道回府的路上。
虽然下山费小腿，但其实不休息一直走的话，当下是不会有感觉的。
包括身体有旧伤的方柔在内，嘉宾们都走得还算轻松。
大家一边走一边随口聊天。
画面异常的和谐。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得也是津津有味，在线人数一直保持一个一骑绝尘的数字，让所有综艺导演眼红不已。
这些观众留在直播间里，甚至不需要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或者是嘉宾们刻意引导。
弹幕就从从来没有冷清下来过。
舔颜的、为荀庆云和小师祖哐哐撞大墙的、还有郁珩聂雨浓他们这几个嘉宾的粉丝。
她们全都是一边看直播一边发弹幕，根本停不下来。
【啊啊啊哼宝又暗搓搓地跟妹妹互动了！】
【想找荀影帝要个保持状态的秘方你们说荀影帝会搭理我吗】
【的确，看了半天，我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渣渣的我比荀影帝更像七十二岁QAQ】
【小雨今天是怎么回事啊一直往郁净身边凑笑死我了！】
【聂雨浓凑过去，妹控郁珩就要绞尽脑汁想办法把她赶走、还不能让妹妹发现，咱就是说，顶流好难】
【最搞笑的是，除了聂雨浓，钟孟薇也会时不时在妹妹的身边打转，妹控郁珩根本防不过来，笑死我了】
【如果说这些都可以当成敌人来拦截的话，那荀影帝可是郁珩的偶像！他肯定不能拦着荀影帝也不让他接近妹妹】
【所以咱们现在就可以来猜测郁珩今天的心情有多跌宕起伏了，笑吐】
【是粉丝也觉得好笑的程度啊哈哈哈】
【妹控就是这么悲哀，就算内心疯狂坐过山车他也控制不住看到有人接近妹妹就想去把人赶走[狗头][狗头][狗头]】
在直播间观众们的嘻嘻哈哈当中。
这半天的直播就要结束了。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直播间上方已经出现了一个结束倒计时。
观众们想无视都无视不了。
于是眼睁睁看着时间越来越近，她们直接发弹幕哀嚎：
【为什么一定要关直播啊？】
【难道不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直播三天吗？】
【不行，朕不同意！不许关直播！我要一直在这儿看！】
【我还在再看一眼荀影帝QAQ没看够】
【我还想再截几张我们哼宝的图！】
【正在疯狂截图兄妹】
【赵导赵导在看弹幕吗？我不缺这点流量，晚上也把直播开着吧！】
赵导当然看得到弹幕，知道观众们想一直看直播，希望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播七十二个小时。
但这当然不可能。
倒计时结束的时候，直播间一秒钟都没有拖延，直接断在了嘉宾们坐上车的时候。
如果是以前录播的时候，那晚上的吃住也都会被摄像机拍下来，到时候剪辑的时候会看有没有好的素材。
但现在既然是直播、直播的效果又很不错。
那赵导自然也要适当给嘉宾们一些留私人空间和时间。
七十二小时不间断直播那有些不讲道理了。
吃过晚饭后，赵导宣布嘉宾们可以自由活动，到明天早上开始直播之前都是他们的私人时间。
然后不出意外的，荀庆云再一次找到文静。
郁珩和清静、还有三元也都在。
见荀庆云找过来，明显有事的样子。
作为影迷，郁珩就准备给荀庆云腾地方了。
但他才刚刚一动，就被荀庆云看出了他的目的。
他主动说道：“不用回避。”
拦住了郁珩之后，他转过头对文静说道：“小净，你应该看出来我是有事找你吧？”
他大概已经斟酌了许多遍，说出口的话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吕家栋的事情爆出来以后，港岛那边都传你看到了他身边缠着他想要他命的小女鬼。我以前还在港岛的时候，也跟吕家栋打过招呼，他虽然也信鬼神，但也绝不是能被两句话吓破胆子的人。那小女鬼，是真的对不对？”
文静点头，但不等他露出喜色，紧接着就又说道：“你身边没有鬼，鬼气和阴气都没有，非常干净。”
荀庆云一怔，渐渐皱起了眉头：“我身边非常干净？这怎么可能呢？”
他看向文静说道：“可是我从我的妻子去世以后，陆陆续续在港岛、澳岛、还有国外找许多大师看过，他们都说我身边跟着一个女鬼，就是我的妻子。”
文静不管他说得那些，只是说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荀庆云喃喃说道：“怎么会、怎么会没有呢……”
他不肯死心，看向文静，语气里有了一丝急切：“会不会是时间不对？这个时候她不在？你多看几次，就能有不同的发现？阿英的魂魄不会不在的！”

第68章 三更合一
◎受伤◎
郁珩是荀庆云的粉丝, 他当然知道，荀庆云的老婆名字叫柯文英。
当年荀庆云一个人从内地去港岛闯荡，柯文英在家里把孩子和老人都照顾得妥妥帖帖, 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荀庆云开始进入演艺圈拍戏的时候挣得不多，是第一部 电影上映，电影爆了，他爆红之后身价涨了上去，后面接的戏片酬高了许多。
那个年代的港岛演艺圈乱得不行，发现能挣钱以后, 各种人都挤进来投资, 包括黑/道的人。
荀庆云那张脸太出彩了, 演技也好。
一开始在人群里没有被人注意到, 但他当了主演以后, 全世界的人都认识了这个长相完美无缺的男人。
港岛那边无数女人对他前仆后继，有的是为了脸, 有的是为了蹭他的热度也能红一把。
但荀庆云一直都老老实实告诉媒体、也告诉所有人，他老婆孩子都有了, 只想跟老婆孩子好好过日子。
有钱以后, 他就把双方父母还有老婆孩子都接到了港岛一起过好日子。
荀家人到港岛以后，无孔不入的狗仔很快就拍到了荀庆云的家里人，在娱乐新闻上大肆报道。
那个年代的港岛可没有保护素人隐私一说。
无数媒体在报道荀庆云的老婆时, 都用上了“鲜花插在牛粪上”、“无盐女”之类的字眼。
因为相貌普通的柯文英跟荀庆云站在一起, 光是外形上的差别就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了。
其实作为普通人的柯文英肯定算不上丑，但没办法, 荀庆云就像是天上皎皎明月一样耀眼。
好看的人在他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更不要说普通人了。
港岛那个时候没有三观的男人女人一大堆, 上赶着给人做情妇的也不是没有。
看到荀庆云的老婆那么普通, 很多港岛的大小姐、还有女明星们都继续追着荀庆云喊靓仔、抛媚眼。
有时候柯文英就在荀庆云旁边站着，那些人都能无视她，对着荀庆云飞吻的。
柯文英不在的时候，他面对的诱惑有多大可想而知。
但荀庆云硬是坚持多年，对除了妻子以外的女人不假辞色。
被港媒起了个外号叫“荀下惠”。
调侃他坐怀不乱。
后来思想渐渐进步、荀庆云的年龄也越来越大，总是对所有女人保持距离、一点机会都不给。
女人们逐渐不再公然对他示爱了。
媒体开始歌颂起荀庆云夫妇的爱情。
但就在这个时候，柯文英重病去世了。
她死在荀庆云就要走上国际的那一年里。
荀庆云出国拍电影，一走半年没有回家。
柯文英让家里人帮忙瞒着。
直到他电影拍完回来，她已经病得大多时候都在昏迷，一天里极少清醒了。
当时有媒体拍到荀庆云在医院的楼梯道里失声痛哭。
但人得了癌症，不管是谁哭，救不回来就是救不回来。
荀庆云回来不到半个月，柯文英就撒手人寰。
那段时间荀庆云暴瘦，整个人看着极度不健康，而且有持续一年多的时间没有拍戏。
要知道当时他已经出国拍过电影，正是势头最好的时候。
港岛很多公司立项拍电影，剧本的男主角都是直接按照荀庆云来写的。
每天都有无数本子找荀庆云，很多托人情找上门的是没办法拒绝的。
但荀庆云硬是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拍戏。
再出来的时候，大家都说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以前他虽然对老婆忠诚，对所有女人不假辞色、保持距离，但跟男人们还是会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喝酒抽烟都是常事。
可柯文英去世以后，他除非必要，再也不接近任何娱乐场所、也不再跟人嬉闹着玩了。
拍戏是拍戏，走出摄像机外，他立刻恢复古井无波的状态。
柯文英去世距今已经有三四十年的时间了。
文静看见荀庆云口口声声说他老婆的鬼魂应该在他身边，都能猜到他是什么意思。
更别说郁珩了。
他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
以前港媒报道荀庆云频繁找大师、神婆什么的，他们很多影迷还不相信，觉得是娱乐小报胡编乱造搞噱头。
现在看了竟然是真的。
柯文英死后，荀庆云就去找那些什么大师，让他们帮忙留住他老婆的鬼魂，一直留在他身边。
郁珩皱着眉头，正要说话。
文静已经皱着眉头问道：“你找了大师，让你老婆的鬼魂陪伴在你身边？”
荀庆云低声说道：“她死之前答应过我，会一直陪着我，等我一起过奈何桥。我们下辈子还做夫妻。”
说完他的目光放空，口中喃喃说道：“……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文静摇头：“她死后如果真的成了鬼魂，不入地府，很快就会烟消云散，没有意外的话，最多不会超过五年。”
荀庆云猛然抬头，目光如电：“如果有大师帮忙定魂呢？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她可以一直陪着我、等我一起？”
他的语气中隐隐带着悲痛：“不是我狠心，要阿英一直等着我。她走之前说过不许我伤害自己、否则她就不等我了。后来好几位大师也跟我说，自杀死的人会去枉死城受罚。我、我死不了啊……”
文静道：“人长久沾着鬼气，身体不会太好。你身体健康，周身也不见任何鬼气、没有阴气。”
她看了看荀庆云胸口和手腕：“你胸口那个定魂珠倒是真的。”
荀庆云猛地一把扯出胸口的吊坠，那是一颗幽蓝幽蓝、指甲盖大小的珠子。
他看着那珠子，语气逐渐癫狂：“定魂珠是真的？那为什么阿英不在？为什么她不在？为什么？”
好在他很快又自己调整好了心绪，冷静下来看着文静问道：“是不是孤魂野鬼会被欺负，阿英害怕，所以她去了地府等我？”
文静看了看他的模样，说道：“有这种可能。”
荀庆云撕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口，垂下眼帘，低低地说道：“地府、地府……那我要怎么去找她……”
文静想了想，说道：“我可以帮你确定一下。”
荀庆云眼前一亮：“真的吗？你可以帮我？”
文静点头：“今晚我就可以去城隍庙问问看，运气好的话遇上阴差，可以直接问他们，今晚就能得到消息。”
毕竟他们这样的情况很特殊。
荀庆云顿时激动得眼眶都有些泛红，连连对文静鞠躬道谢。
鞠躬的时候深得头都快要贴着腿了。
他激动地踱了几步，然后看了看郁珩，又看着文静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可以一起去吗？”
文静说：“可以。”
荀庆云又道了好几次谢，然后才说道：“那我先回房间去换衣服。”
文静“嗯”了一声：“不急，要等晚上十点以后行动。”
荀庆云连声答应着离开了。
郁珩担心地问道：“要去询问阴差，你会不会生病？”
文静想了想，摇头：“不会。”
郁珩稍微放心了一点：“那如果问不到荀影帝的妻子的下落，那是不是说明她已经……？他们以后会怎么样？还有机会在一起吗？”
文静非常淡定：“这是别人的爱情，管你什么事。”
听到她用这么淡定的语气说“爱情”，郁珩刷一下瞪大了眼睛：“你说、说什么？爱、爱情？”
文静点头，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好像在反问他，怎么了。
清静忽然拍着翅膀唱起来：“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只影向谁去~”
郁珩磕磕绊绊地说：“你、你知道、知道爱、爱情？你一个六岁的小朋友……”
文静说：“我看过可多了，静虚宫外头有个叫晓萍的，为了追一个叫田田的，天天给他送吃的送喝的洗衣服刷鞋。还有我的朋友里面那个范洪安，喜欢田雪雁，田雪雁不喜欢他拒绝了他，他那段时间伤心地吃不下零食，人都瘦了好几斤，他爸爸妈妈急得不行。”
郁珩：！
他担心得不行，但又有点犹豫：“那你、那你……”
文静不等他问出口，主动摇了摇头说：“我师父和师兄都说啦，恋爱脑要不得。那个晓萍天天给田田弄这个弄那个，什么都替他做，他还不是不喜欢她。”
她忽然一叉腰说道：“只能别人给我干活我不喜欢他，不可能我给别人干活！”
郁珩差点给她拍手叫好，他控制住拍手的冲动，连声说道：“对对对！你说得对！咱是什么人啊，怎么能去给人干活就为了让他喜欢你呢对不对？”
文静一抬下巴：“他们给我干活我都不喜欢他们！”
郁珩在一旁疯狂点头：“对对对！小净要保持这样！”
时间说慢有时候过得很慢，说快有时候也是一眨眼的事情。
晚上十点左右。
文静穿好了小道袍准备出发。
见她没有背桃木剑，郁珩稍稍放心了一点。
三元和清静也跟着一起。
这一次郁珩负责开车。
荀庆云换过衣服，身上带着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头发上还喷了定型水。
在车上他又开始跟文静反复道谢，说不知道要怎么感谢她才好，让她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只管开口。
还直接给出了承诺，他的律师已经在拟定遗嘱了，在将来离世的时候荀庆云会把自己财产的一部分给文静，随她取用。
文静说不要，荀庆云坚持一定要松，她也就算了。
主要是她对钱没什么概念。
荀庆云又问道：“如果、如果问不出消息，我可以再请求你帮我找我的妻子吗？我相信她一定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文静道：“可以啊。”
她答应得太快，郁珩没来得及阻拦。
荀庆云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你、我……谢谢！谢谢！感谢说得太多可能会让人厌烦，但我是真心感谢，你以后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请一定要告诉我。”
他想到什么，看了郁珩一眼说道：“你哥哥有什么需要我的也一定要开口，我会很高兴能帮上你们的忙。”
有文静指路，他们没有花太久，就找到了城隍庙的位置。
不巧的是这家城隍庙的城隍爷是个板着脸、脾气很不好的老头儿，他做事一板一眼，坚持人间人不该插手阴间事，不管文静说什么他都充耳不闻、闭口不言。
好在文静准备离开的时候，遇到了正好来办理公务的两名阴差。
远远看到一身小道袍的文静，两个阴差就要行礼。
被站在她后头的城隍瞪了一眼，两人才停住，笑呵呵地对文静说：“您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文静道：“我想问问你们，地府有没有一个等丈夫一起投胎的鬼魂，她叫柯文英。”
阴差不需要犹豫，直接回答道：“不可能。地府是什么地方？怎能容阴魂想等人就等人？想什么时候投胎就什么时候投胎？地府里没有这样的鬼魂。”
文静点头：“多谢。”
两名阴差连忙对她躬身行礼：“不敢当、不敢当。”
文静道谢后就出了城隍庙，对上荀庆云期望的眼神，她摇了摇头说道：“正巧遇上了阴差，他们说地府没有你的妻子。”
荀庆云大受打击，趔趄着向后退了两步：“那、那她到哪里去了……”
他还是有些不相信：“小净，你的意思是，我以前找的那些大师都是假的，他们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在骗我，对不对？其实阿英从没有在我身边？”
文静摇头：“我不知道你都找了谁，反正我看到你的时候你身边没有鬼魂，你身上没有鬼气、阴气。”
三元替她解释说：“一般人身上沾了鬼气、阴气，就有可能曾经有鬼魂在周围、或者是在哪里撞见过鬼魂，撞鬼以后，与鬼近距离接触的时间越长，阴气会存在越久。时间久了人会因为阴气生病。鬼离开后，沾染的阴气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
但荀庆云身边没有鬼魂，身体健康，也不像是长时间与鬼魂共处一室。
就算柯文英的鬼魂真的存在，也一定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荀庆云低下头去，喃喃道：“那……那我要怎么才能找到她……”
他也不想去追究过去骗了他的那些所谓大师。
只将希望全部放在了文静身上。
但荀庆云也知道这样不合适，来的路上该说的他都已经说过了。
文静能帮的不用他说就会帮忙，帮不了的，他说了也没用。
一夜无话。
第二天，嘉宾们忽然发现，荀庆云对文静的态度好像又有了一些变化。
如果说昨天他是对待小辈的那种亲近随和的话，今天这种亲近里还带了一点……敬意？
先是方柔、然后是杜一鸣，他们察觉到之后，都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倒是聂雨浓，她发现荀庆云对文静的态度以后，立刻想到昨晚他们一起出去过，然后很容易就联想到肯定是文静帮了荀庆云什么忙。
她的好朋友周越真是真的被文静帮过的。
所以她其实在看到线上采访里荀庆云说想认识文静的时候就隐隐约约猜到了一点儿。
现在大概就是确定了。
很快直播开始，直播间的观众太多了，有那种比较敏感的也是很快就发现了荀庆云的些微变化。
但这种发现发到网上去，并没有什么水花。
《逛吃逛吃》正在直播期间，话题度太高了，网上说什么的都有。
除了一些活粉比较多的娱乐营销号，普通人发什么都很容易被淹没在每一秒都在增加的新帖子里。
嘉宾们今天的行程主要是去看少林寺的武术表演。
当然，表演结束后，文静和三元会到不接待游客的寺院里找少林寺的僧人们过招。
这也是由蓬莱子出面，在文静和三元到达少林寺之前就说好了的。
赵导听说有这样的好事，满脑子想的都是多来点多来点，当然不可能拒绝。
于是今天的行程就这么定了下来。
少林寺的武僧们表演的地方是在一个大场子里，靠墙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舞台。
他们在舞台上表演，观众全部站在在舞台下观看。
场子很大，能容纳非常多的人。
文静她们一进入场子里，表演就快要开始了。
嘉宾们这一次游览的范围包括了整个嵩山风景区，并没有固定每天会去哪里。
整个嵩山风景区很大。
微博抽奖中的幸运儿们在中奖后就有人拉了群，他们在群里分析，守在一个景点守株待兔是最笨的办法，很有可能遇不到嘉宾。
因为景区随处可见的监控、还有节目组的摄像头加在一起太多了。
节目组利用起来，很有可能发现哪里等着嘉宾们的粉丝最多，为了不发生安全事故，就跟嘉宾们偷偷打招呼不让他们往那边去了。
所以大家还是要在景区内走动起来，嘉宾们去过的地方肯定不会再去了。
他们排除掉嘉宾们去过的地方，在他们没去过的区域内走动，肯定是越来越有可能遇到他们的。
所以文静她们准备观看武术表演以后，周围的粉丝们也很快就知道了，全都飞快地往这边跑过来。
幸好少林寺的人也很有经验，一看人数到达上限，直接派了人把门全部守住，后来再来的人暂时就不允许进入了。
除非里面有人出来。
但大家都是来近距离围观明星的，好不容易进去，怎么可能出来？
相反，大家在场子里也是控制不住地往站在最前排的嘉宾们那边靠近。
就算台上表演已经开始了，还是有人用尽全力往前面挤。
但少林寺的管理人员和节目组的安保人员都在努力维持秩序。
嘉宾们还是比较放心的，他们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台上的表演。
台上的武僧们表演到了金□□喉。
台下嘉宾们大声叫好，就连文静和三元也在跟大家一起鼓掌。
变故就发生在那一瞬间。
在场的粉丝大多都是年轻女孩子，人群中有个男人，仗着体力优势，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往前挤，就在所有人都在看台上表演、近距离看嘉宾们的时候。
他距离文静越来越近，并且还是朝着她背后的方向。
在他觉得距离到了一击必中的时候，他闷不吭声，拔出别在腰间的两根竹签，一手一根，狠狠朝着文静的脑袋和脖子插去。
距离太近。
安保人员没有那么多，不可能人挨着人站成一排组成人墙来阻拦抽奖来的节目观众们。
安保人员之间是间隔了一两米的。
文静身后恰好有个空隙。
男人利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的这一刹那，拔出竹签、插向文静。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一切发生得太快。
只有站在文静身边的郁珩，他虽然也在看台上的表演，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想到妹妹也会武功，很厉害的样子。
这些武僧练成这样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那他妹妹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吃苦头的呢？
他居然从来没有问过蓬莱子、也没有问过三元。
郁珩无意中看到其中一个武僧身上有疤痕，他控制不住地转头看向文静，想知道她的身上会不会也有疤。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刻。
那男人手里握着两根竹签刺过来。
脸上的表情凶狠得吓人。
郁珩瞳孔紧缩，想也不想，抬手挡在了竹签刺过来的方向，同时人也冲了过去，口中大喊：“小妹小心！”
随着竹签深深插进手里，他闷哼了一声，脸上露出痛楚的表情。
文静回头，一手将郁珩推到身旁，同时她飞起一脚，把那个行凶的男人踢向台上。
场中响起尖叫声。
“哼宝！”
“我的天啊！”
“抓坏人！别让他跑了！”
“快打120啊！！郁珩受伤了！”
男人张牙舞爪地大吼起来：“你装神弄鬼害死老吕，我杀了你这狗杂种！”
“你给我等着！我总有一天杀了你！杀了你！”
直播间的弹幕在男人出现的那一瞬间，直接清屏了一瞬，直到这时才重新爆发：
【我的天啊！！！】
【这个人是谁啊啊啊啊，他么的疯求了吧，他来找小师祖为吕家栋复仇？难道不是吕家栋罪有应得？】
【魔鬼吕家栋也有粉丝？？？这个世界怎么了？！！！】
【吕家栋犯的那些事我觉得一颗子弹都便宜他了，应该凌迟处死！居然还有人为他报仇！】
【好可怕啊我的天，这个人这么凶一看就不是好人，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这个人长得这么可怕，我觉得他是不是也犯过什么事啊，赶紧让警察去查一查！！】
【他畩澕獨傢已经杀人未遂了，肯定得进橘子。】
【这还是直播呢，几千万人的眼睛都看着的，证据确凿】
【那两根竹签是要刺郁净的脑袋和脖子的，万一真的让他成功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靠，真的吓死我了】
弹幕还在讨论警察和救护车什么时候到，直播间忽然黑屏了。
《逛吃逛吃》节目组在直播间和官博都发了紧急停播通知。
郁珩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他的右手被竹签从手背直接穿透了，现在正在顺着竹签流血。
节目组的医护人员先帮忙紧急处理过，但现场条件简陋，他们也不敢就这样拔掉竹签，只能送郁珩去医院。
文静要跟着一起去医院。
方柔和郑月尔等人也被吓坏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直播当然无法继续下去了。
郁珩以最快的速度坐上了去往医院的车。
救护车还没到。
郁珩只是手受伤、竹签穿透了手看着很吓人，其实并不致命，他人也清醒着，是他自己说了不等救护车，自己去往最近的医院。
文静和三元都坐在车上。
文静目不转睛地看着郁珩疼得煞白煞白的脸。
“很疼吗？”
郁珩朝她笑了笑，安抚说：“当然不疼。这点儿小伤能有多疼，别怕。去医院处理一下我还能继续录制节目呢。”
文静还是看着他的脸：“你骗人，明明很疼。”
郁珩硬是哈哈笑了两声，说道：“真的是小伤，还没有指甲劈了疼，不信我给你动动手你看看？一点儿事都没有。”
文静立刻说道：“你不要动。”
她的小眉头紧紧皱着：“刚刚那个医生说，这是吃东西剩下来的竹签，上头可能沾了糖酱油之类的东西，怎么办啊？伤口会不会好不了了？”
郁珩又朝她笑了笑：“不会的，医生只是习惯把情况往最坏了说，其实哪有那么严重。现在手指头切掉了都能接上，我这点儿小伤，肯定没问题。我觉得一会儿去医院医生肯定会说我不需要住院，拔掉竹签、清理了伤口，包扎完就能走了。”
文静抿着嘴唇，一脸严肃，看着他的眼睛说道：“笑不出来就不要笑了，你休息一下不要说话。”
郁珩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问道：“小妹你是不是，害怕？”
文静居然直接承认：“我很害怕这种贯穿伤，看了会觉得很痛很痛的。”
她还说：“看了会做噩梦。”
郁珩立刻转了个身，把自己的手放在怀里，不让文静看到，然后转过头对她说：“那你不要看。放心吧，我真没事，你看我跟你说话，好好的，对不对？”
很快车子就到了医院。
医院这边推车已经准备好了，直接让郁珩躺在推车上往里推。
推车要进手术室了，文静被拦在外面，她踮着脚，大声朝推车那边说：“哥你要坚强！做手术不要害怕！”
郁珩脑子“嗡”地响了一下，平躺在推车上，他还忍不住用力抬起脖子扯着嗓子回道：“我不怕！你也不要怕！”
手术室的门被彻底关上，隔开了兄妹俩。
三元安慰文静：“不用担心，你哥哥会没事的。”
文静转头看了一眼手术室，又转过头对三元说道：“我知道。”
她皱着眉问：“那个人，会判什么罪啊？”
三元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文静说：“问问。”
三元应了一声：“我现在就找人问问。”
郁珩的伤说严重也挺严重，说不严重也不算严重。
医生直说了是否住院看他自己。
郁珩立刻就说了不住院。
伤口清理干净、包扎好之后，他就坐在轮椅上被推着去打针。
文静见到他出来，走到轮椅后面推着轮椅的一边，护士推着另一边。
打针的时候，郁珩终于憋不住了，转头去问文静：“你刚刚，咳咳，是不是叫我哥了？”
文静说：“是啊，怎么了？”
郁珩就露出有点傻气的笑容：“嘿嘿、呵呵呵，没什么，没什么。”
这种好心情一直保持到吊瓶打完，他可以走了。
因为伤的是掌心，天气又比较炎热，医生的包扎比较简单，一点儿也不影响郁珩活动。
但他还是让文静牵着他没有受伤的左手，一起去坐电梯。
而就在郁珩打吊瓶期间，他的工作室已经发了微博安抚粉丝们、节目组的官博也发了致歉微博。
郁珩受伤的事情冲上了热搜第一。
很快那个谋杀未遂的男人的信息就被扒了出来。
他是吕家栋的歌迷。
吕家栋出事后，所有歌曲一夜之间全部下架。
这个人的网络社交账号随着小号最先曝光，很快大号被扒了出来，上头写的都是一些要复仇的话。
【所有翻唱都不是你，只有你才能唱出那种味道，你是最好的歌手，可你永远不能再唱歌了，我不接受】
【我一定要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你放心，跑不掉的，跑不掉的】
【就连天也在帮我，看来是老天也看不惯害你的人】
【我一定会成功！！！】
……
而他的小号性别虽然也选的男性，但画风却与这个充斥着仇恨的大号截然不同。
发的都是一些关于荀庆云和抽奖的内容。
【啊啊啊荀庆云终于回国了！终于要上综艺看了！一定要抽中我抽中我抽中我】
【想去现场看荀影帝！还想看《逛吃逛吃》节目所有嘉宾，每一个都喜欢啊啊啊】
【亲手给荀影帝和小雨准备了很多礼物，不知道荀影帝和小雨看到了会不会喜欢呢】
中间夹杂着很多转发聂雨浓微博、还有荀庆云相关的一切微博。
翻看这两个账号的人看完都觉得不寒而栗。
怎么会有这么两面派的人。
他这个小号的画风就是很正常的追星口吻，他用这个号去抽奖，然后还偏偏幸运地中奖了。
谁能料到。
聂雨浓的粉丝看到他的微博里一口一个“小雨”，自称雨点，很多女孩都觉得要疯了。
【是装的吧装的吧一定是装的吧！】
【晦气，我们小雨倒了什么霉被这种人提到】
【他就是一个神经病，精神不正常，小雨纯纯倒霉蛋，有眼睛的都知道】
【靠，幸好他今天犯罪被当场抓住了，要是没有的话怎么办啊，想想就觉得可怕】
【赶紧再去查一查咱们小雨的粉丝群里还有没有这种变态，赶紧清理掉，真的晦气】
这一天，所有人都在讨论郁珩受伤、讨论聂雨浓倒霉、讨论吕家栋居然还有愿意为了他犯法的粉丝。
大多数网友都觉得难以置信。
【以前粉吕家栋我或许可以理解，吕家栋都要吃枪子儿了还喜欢他的，不是纯纯跟他一样的变态恶魔吗？潜在犯罪分子？】
【说什么潜在，他已经犯法了，还是当着几千万人的面，就是板上钉钉的犯罪分子啊！】
【靠，直播没有回放，只能说没有看到直播的人是有点幸运的，我当时在现场，那个人真的吓死我了】
【他是真要把竹签插进郁净脑袋里面的啊，那种狰狞的表情太恐怖了，比恐怖片还恐怖】
【这种人，我觉得不管他是谁的粉丝都会犯罪吧】
【也有可能是变态禽兽吸引就吸引变态，物以类聚】
【忽然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郁珩的伤在医学上是不是不算很重啊？我看家暴验伤那种伤口我光看着都要吓晕过去了，才判定二级啥的。】
【卧槽，不会根据伤来定罪吧？他那个竹签子朝着人脑袋去就是想杀人只是被拦住了啊，杀人未遂】
【说到竹签子，我特么现在都不敢吃烤肠了，幻视它会插穿我的手，直接开始瑟瑟发抖】
【听说那个人用的不是吃烤肠的竹签子，好像是棉花糖和麻辣烫的竹签子】
【以后我都不敢吃带竹签子的东西了，太吓人了】
【所以再严密的安检也没用，想杀人的什么工具都能用】
网上的事郁珩还不知道，他们回到了酒店里。
郁珩被安排躺在床上修养。
他当然不肯：“我就手受伤了，现在也不怎么疼了，身上哪儿哪儿都好好的，躺着也太夸张了吧？”
小钱都要给他跪下了：“可是你失了不少血啊珩哥！咱还是养养吧，今天让酒店给你做补血的菜。”
郁珩一口拒绝：“补什么血，不需要，失的这点血还没有我献血的时候献得多。不吃。”
文静走过来：“哥你睡觉。”
郁珩顿住，看向她严肃的包子脸：“……好吧。”
然后他听到她转身就跟小钱说：“就做补血的菜，我监督他吃。”
小钱连声答应着去打电话了。
郁珩美滋滋地躺下，自己主动拉起被子盖好，开开心心地闭上了眼睛。

第69章 三更合一
◎上学啦◎
接下来, 文静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监督郁珩按时吃药、给伤口上药，同时也监督他好好吃饭。
钱助理特意叮嘱酒店做的饭菜，她监督着, 一口都不让剩下。
“要全都吃光！”
钱途看着郁珩吃桂圆红枣鸡汤的样子，都觉得他可怜。
因为他长年累月地跟在郁珩身边，最清楚他的饮食习惯。
虽然他不承认自己挑食，但事实就是他确实这不喜欢吃那不喜欢吃。
比如不吃内脏、不吃鸡鸭、也不吃像是兔头、鸭头还有鸡爪猪蹄这些东西。
如果钱途有机会去郁家看到生病时候的文静吃饭，就可以猜到这兄妹俩不愧是亲兄妹，挑食的程度都是一样令人发指。
钱途作为郁珩比较喜欢的助理, 太清楚他挑食的时候有多难搞了。
除非是饿得实在没有力气、影响舞台唱跳了, 否则他是绝不凑合的。
但今天, 他居然真的老老实实把平时不碰的青椒红椒、枸杞这些全都吃掉了。
而且吃得心甘情愿。
吃过饭后, 郁珩还主动要求了要吃水果。
看得出来心情的确很好。
钱途看看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兄妹俩, 觉得无语。
郁珩发了微博，拍了一下自己已经包扎好的手掌。
其实只是被竹签刺伤的掌心和手背被纱布包扎起来了。
小小的一块, 看起来影响不大。
郁珩拍了伤口包扎的照片，文字是安抚担心他伤势的粉丝们, 告诉她们他的确伤得不严重、能吃能睡、能跑能跳, 希望大家不要担心。
粉丝们在这之前，有一部分人一直在脑补工作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担心郁珩会迫于节目组的压力不对粉丝们提起自己伤口的问题。
看到他的微博才真正放心。
郁珩忙起来的时候会把微博交给钱途或者是另一名工作助理打理。
但这两人发微博时的小尾巴都跟郁珩不一样。
郁珩真正的粉丝能够每次通过发微博的时间地点、角度、以及微博小尾巴等等，快速分辨出来这条微博到底是谁发的。
比如郁珩发的这条, 就很快就粉丝们确认的确是他本人发的。
她们就放心了, 大家都在超话里一直安抚没有第一时间看到郁珩最新微博、还在担心他的粉丝，说他伤得不严重、让姐妹们不要太担心。
超话里还在聊着呢, 很快郁珩就又发了一条新微博, 也是在酒店里的。
【妹妹监督我吃饭[照片][照片][照片]】
他这条微博单看这九个字、还有照片里拍的他只露出了碗筷、三张照片镜头都是对着包子脸上没有表情的文静。
他根本没有露脸。
但善于分析、观察入微的粉丝还是分分钟抓住了重点。
【哼宝这是在炫耀吧？】
【炫耀妹妹关心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不担心妹妹会发现他挑食很严重, 然后也跟着他学吗？】
看到这条评论的三元：……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们兄妹俩都是一样的挑食。
因为郁珩意外受伤去了医院，所以节目组中止了直播，暂时还没有确定接下来还会不会继续直播，今天原定的计划是直播三个白天的，现在还少一天。
节目组把手机全都还给嘉宾们了。
所以郁珩才能拿着手机发微博。
三元就见郁珩那条低调炫耀的微博下，评论区越来越多的粉丝在那儿感动于郁珩以前有多挑食、受伤后这顿饭吃得有多乖。
还有评论直接开始拜佛、求妹妹不要跟哥哥学他挑食的坏毛病，除了这种拜佛的，还有殷殷嘱咐的、循循善诱的。
总之非常离谱。
三元看着看着，没忍住也发了一条新微博。
【小师祖吃饭[照片][照片][照片]】
他的照片里，第一张是文静面前的桌子上放了好几样分量很少的菜，看起来色香味俱全，非常美味。
第二张主要拍摄的对象是文静，她面前一口没动的菜成为了配角。
照片里她扭过头，一脸抗拒的表情。
第三张就更简单了，跟第一张一模一样，唯一的差别只有文静面前那一小碗米饭，被她吃掉了。
关注三元账号的绝大多数都是文静的粉丝，她们第一时间看到三元更新了微博，看到内容。
【第一张和第三张，我一开始差点以为是三元发重复了，看了三遍才发现原来是玩大家来找茬[笑哭][笑哭][笑哭]】
【好家伙，这三张照片，是说小师祖吃饭不喜欢吃菜的意思吗？第三张只有米饭动了，其它看起来都没动啊】
【我一开始就说小师祖太瘦了，还有人说她练武，运动量大所以瘦！看看，这分明是因为太挑食了所以才不长肉嘛】
【我一整个大震惊住，我们家养了两个小猪精，一天三顿饭狂炫，还是第一次见不爱吃菜只吃白米饭的小孩】
三元看了一会儿发现热评前排有个评论询问是不是小师祖不爱吃菜只喜欢吃饭。
她是幼儿园的老师，也见过一个这样的小孩儿。
三元回复道：【不是，因为不吃我们不让她走开，所以她才会吃饭的。把饭吃完了就算是完成任务。】
粉丝们更加震惊了：【不爱吃饭她怎么有力气爬武当山、练武术啊？】
【吃饭就像完成任务，太真实了，我生病没有胃口的时候也这样】
【突然好奇，武当山那期节目里清静说小师祖有蛀牙，她这个样子怎么会有蛀牙的啊我不理解】
三元：【呃，小师祖不喜欢吃饭，但很喜欢拿勺子抱着罐子吃蜂蜜，我还没来的时候，都是观主和师伯祖抱着她，她抱着蜂蜜罐子。她还很喜欢吃棒棒糖，什么口味的都喜欢，不吃蜂蜜的时候嘴里棒棒糖就没停过】
粉丝们也是大开眼界：
【这也行？？？】
【拿勺子挖蜂蜜吃？？？不会觉得齁嗓子吗？】
【笑死，难怪长蛀牙，这么干吃蜂蜜、有糖瘾一样的吃棒棒糖】
很快，郁珩的粉丝也摸到了这边，看到三元发的文静吃饭的照片，还看到了他在评论区的回复。
粉丝们也是炸开了锅：
【好家伙！原来妹妹也是一样挑食！不爱吃饭！】
【果然是亲兄妹俩哈哈哈】
【不是我说啊，我要笑死了，我记得哼宝出道的节目里，他也老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来着，走哪儿都叼着】
【前面的姐妹没有记错，一开始还有网友以为他是在抽烟，娱乐营销号连‘郁珩节目里一根接一根，烟瘾很大’这样的新闻都发出来了，后来给了近景和特写镜头才发现原来他是在吃棒棒糖，营销号还有骂他烟鬼的人脸都被打肿了】
【妈耶，我入坑晚，第一次知道原来老公也跟我一样爱吃棒棒糖】
【那他不会也有蛀牙吧我真的会笑死】
郁珩还真有，只是后来去看了牙医以后，他硬是把所有牙医交代不能做的事情全都戒掉了。
牙齿才逐渐好起来。
这也是他出道以后的事情了。
从郁珩选秀就粉他的老粉们都知道。
现在说起来，后来入坑的粉丝们听得津津有味。
郁珩拿手机看着网络上这一波兄妹联动，看得也是目不转睛，脸上还不自觉地带着笑容。
但是当他看到粉丝们话题走偏，不再讨论兄妹很相似、两个人都是一模一样的挑食，不一样的挑食点这些话题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变得有点着急。
怎么回事、怎么不继续顺着那个话题往下聊了！
但很显然粉丝们虽然都很爱郁珩，但也都有自己的想法。
她们开始讨论起了郁珩早起在那个选秀节目上的很多趣事来，极少有人再继续说郁珩挑食、郁净也挑食，果然是一家人、亲兄妹这样的话题了。
郁珩拿着手机找的眼睛都要花了也没看到几条，无聊地关掉了手机。
想了想，先打开手机下单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蜂蜜，然后又打给了赵导。
他跟赵导强烈表示自己没问题，可以继续拍摄综艺节目。
他们人都已经在这里了，少林寺那边也都交涉好了、节目组摄像机什么的也全都安排到位了。
郁珩觉得自己伤得一点儿也不严重，能跑能跳的。
不继续拍摄，有点说不过去。
赵导找医生问了问，确定他继续拍摄不影响养伤，又跟节目组的副导演们开了个会，这才确定下来周一上午九点继续节目最后一天的拍摄。
节目组官博发了通知，黑屏的直播间也挂上了通知。
官博发出通知的第一时间，郁珩就进行了转发，还特别善解人意地在转发信息里告诉粉丝们，是他主动提出要继续拍摄的，觉得自己的伤没什么大问题。
他接下来会注意右手的伤口、也会好好吃饭上药养伤，让粉丝们不要过多的担忧。
很及时地把看到节目组的通知准备大闹的粉丝给安抚好了。
还有极少数人觉得郁珩是被威胁了、被强迫答应继续拍摄的，也都被郁珩的大批粉丝夸奖哼宝敬业、靠谱的评论给淹没了。
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最后一天的节目拍摄得可以说是《逛吃逛吃》开播以来最和谐的一天。
不光是嘉宾们之间没有产生任何矛盾和争执，大家一团和气。
就连节目组都没有故意搞什么花招折腾嘉宾们。
只是让大家开开心心地游玩了嘉宾们定下的嵩山风景区最后一块儿著名景区。
下午五点半，直播准时结束。
《逛吃逛吃》节目第一次尝试直播的形式，虽然过程中发生了意外，但整体也还算是顺利地完成了。
在直播间黑屏之后，节目组所有的工作人员包括赵导都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结束了！
节目搞直播太累人了！
真是一丝丝松懈都不能有。
比录播要累得多得多。
但目前看到的观众反响，哪怕是中途发生了有人差点伤害嘉宾这样的意外，整体评价也都还是积极的、正面的。
观众们都很喜欢这种形式。
有没有时间一天到晚看直播的也没关系，后续节目组会根据这三天的直播内容，剪辑出一期精剪版上线番茄视频，提供给没有时间看直播、或者是对直播不感兴趣的观众们。
赵导把后续的事情交代给副导演，他去跟嘉宾们打招呼，一一感谢他们的辛苦。
最感谢的当时是荀庆云、文静、郁珩。
尤其是郁珩，他受了伤，就算不愿意再继续拍摄，也没有人可以说他什么。
但他主动要求继续了。
赵导心里对这个年轻人的喜爱更多了一些，一边说话的时候一边还在寻思有没有认识的导演那里有合适的角色可以介绍给郁珩的。
郁珩的流量很大，直播里那个男人在上千万人的注视下，把郁珩刺伤的事情，警方那边通报也很快就出来了。
这个人果然是吕家栋的粉丝，但也的确是一个惯犯。
他因为盗窃、打架斗殴、抢劫等等罪名进过好几次监狱，这一次刚刚放出来不到一年时间。
现在又进去了。
这回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出来了。
郁珩看到通报以后立刻就去告诉了文静和三元。
他惦记着这件事，不是为了自己的伤、想要为自己出气。
而是他怕这个人以后会再找机会伤害文静。
这一次是恰巧文静跟他一起上节目。
但以后这样的机会肯定会很少、说不定再也没有了。
他不能不担心。
虽然三元一再跟他保证，这一次是因为在直播节目，他不方便离文静太近，以后只要不是这种情况，他都会在文静身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家里知道兄妹俩上节目出了事也接连打电话过来问情况、安抚兄妹俩。郁清嵘直接又给找了一个靠谱的保镖，说是以后只负责文静的安全问题。
但郁珩还是惦记着警方通报，出了之后第一时间就去看、也给文静和三元看。
看到以后三元又表态了一次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
观主给他打视频说过了。
说以后就算是这次这样的直播他也得跟在文静身边、寸步不离。
节目结束，嘉宾们就要准备各回各家了。
钟孟薇找到机会，神神秘秘地凑近了文静，也不介意三元就在旁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净，荀影帝是找你……帮忙的对不对？”
文静抬头看她。
她连忙摇头说道：“我没有要你帮忙，就是好奇，好奇！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文静面无表情，很简短地说：“不方便。”
钟孟薇：“……好吧。那周越真的事情能说吗？她那个男朋友……”
文静又说：“不能。”
钟孟薇：“……”
恨自己没有遇到灵异事件、不能找文静帮忙。
如果她也遇到，她现在就会知道文静到底有什么本事了！
能不能像包青天那样，日断阳夜断阴！
钟孟薇问文静什么也问不到，只能叹了一口气，去找聂雨浓了。
周越真是聂雨浓的好朋友。
她的事情能解决，也肯定是聂雨浓找的文静。
所以聂雨浓肯定也知道。
钟孟薇走开，文静就准备要下楼。
荀庆云又走了过来。
但他还没有说话，文静就说：“有你老婆的消息我会联系你的。”
荀庆云微微皱着眉，沉声说道：“我不是为了这个，过来是想跟你说一声。小净，因为吕家栋的事情，你在港岛那边就出名了。我也是因为港岛很多老朋友，听他们提起才知道的你。我回国找了你，昨天就有老朋友问我，我不好说谎，你……”
文静点头：“他们要来找我就来，没空过来就算啦！”
不等荀庆云说话，她就又说：“我要去上学了！以后没时间到处跑、也不能这样上节目了。”
她就是那种要么不答应，答应了就一定会做的性格，从来不会答应后又耍赖的。
她答应了家里人会去上学，喜欢不喜欢另说，但她会牢牢记着这件事、不会假装忘记。
荀庆云有点哭笑不得：“小净，他们如果有所求当然是登门拜访你，拜托你帮忙，而不是让你去见他们。我要先跟你打一声招呼，可能会有人过来找你。我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的朋友吗？”
文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话手表：“可以啊。”
荀庆云点点头，转而联系自己的私人助理，他接下来准备定居在京都。
“本来住在国外也是为了阿英的事情，没想到月婆也没有真本事，只是糊弄人的本事格外厉害。”
他自嘲道：“我既然已经知道被当成有钱的傻子糊弄了好几年，当然应该知错就改，而不是掩耳盗铃假装自己没有被骗。”
他的私人助理也算是他多年的老朋友了，很了解他，听到他这么说，立刻就联系人去打扫京都的房产，准备好荀庆云随时入住。
郁珩和文静回到京都。
郁珩的很多工作都停了，在家养伤——他的伤虽然不影响行动，但要登台表演唱跳肯定不合适，还有一些平面海报拍摄工作也不适合这个时候做。
只能往后推一推。
郁珩就有时间在家了。
但很可惜，他终于能在家待几天了，文静要准备去上学了。
虽然还有两天才正式开学。
但文静忙得很。
几乎没有一天在家的。
就连晚上，她都是吃过晚饭立刻就睡觉，因为到点要出门去城隍庙找许湘。
郁珩晚上没法像自己设想的那样跟妹妹一起打游戏、看动画片又或者是做游戏之类的，因为她要去抓紧时间补觉了。
等她醒了出门，郁珩也不能跟着一起去了——因为他受了伤。
全家人都不让他熬夜。
郁家所有人一起监督他、要求他每天在十点之前一定要关灯睡觉，不许熬夜、躺在床上玩手机也不行。
幸好常凌嘉和罗淮回来就要准备开学，都各回各家去了。
否则他们哥儿俩一定会很高兴接下这个监督哥哥早睡早起健康养生作息的工作。
两个人终于确定郁珩就是在吃醋、在针对他们，所以才给他们买了那么多习题册还要给他们请全科金牌家庭教师了。
好不容易发现真相，还碰上他养伤必须健康作息，这不得他们俩好好监督一下？！
可惜两个人都要开学，回了自己家里，两个人离开的时候都在那儿扼腕叹气。
家里人一问，他们就说想留在郁家对珩哥好。
家里头一听就知道这俩人的小九九，又好气又好笑。
这两个初中男生幼稚得不行。
就连郁珩都有点幼稚——天天在家里念叨着要跟妹妹玩。
都不知道是他想陪妹妹还是想让妹妹陪他了。
偏偏那个只有六岁、最应该幼稚的，又成熟的不得了。
文静从回家到现在都还没有对任何人撒过娇呢。
就算不愿意去学校，她也是硬邦邦地直接表达自己的意思。
其它的就更不用说了。
文静这两天连续去城隍庙，当然不是为了荀庆云的妻子柯文英的事情，这件事问一问，许湘没有听过也就算了。
她去城隍庙，一是为了舅舅阮雪琛的事情，二也是为了南澄的事情。
她被从那个刻了阵法的葫芦里放出来，原本是要立刻去天南海北地找瞎眼道士算账的。
但她被关在葫芦里许久，又被欧阳子锐用打魂鞭打过，伤了魂力，一时不好行动，只能继续日夜苦修，至少要把原本的法力修炼回来，才好去找那瞎眼道士报仇。
修炼不已，她多数时候会在城隍庙里内许湘一起修炼。
鬼修炼成了妖，就有了可以入地府做阴差的选择，虽然职务不同，但跟城隍一样，也都是阴间公务员。
南澄这样即将修炼成妖的鬼，许湘对她当然不会有任何敌意。
也就允许了她随意出入城隍庙。
文静一去城隍庙，许湘还没说话，南澄就先出来了，她穿着大红绣金边的曳地长裙，慵懒地笑着说道：“回来啦！这一趟又忙了些什么？”
一副老熟人的口吻。
然后不用文静说什么，她就又主动说道：“你猜我这几天闲着没事的时候在干什么？”
文静抬起头看她一眼说道：“看欧阳子锐怎么遭报应。”
南澄捧腹大笑起来，但即便是大笑，她的笑声也充满魅惑：“哈哈哈哈！不错！他呀，不光是被流浪狗追着咬、被流浪猫抓瞎了一只眼睛，走路都能平地摔磕掉两颗门牙……我看按照目前的进度，他坚持不了半年就得去见阎王，下十八层地狱受罚去了。”
她估计等在这里跟文静说话，就是为了分享这一件事。
快乐过后，她就去继续修炼了——
鬼么，当然是要在晚上阴气比较盛的时候修炼才能够事半功倍的。
相反在白天修炼就是事倍功半。
所以南澄一般是晚上修炼白天出去看欧阳子锐。
虽然他人已经不在京都了，但南澄是鬼又不是人，她怎么可能被距离限制住？
只要她想，欧阳子锐跑出国她也照样可以去看看他死了没有。
南澄继续修炼，文静问起瞎眼道士和阮雪琛的事情。
到目前为止，她们还没有找到这两者之间的关联、更没有那个瞎眼道士的踪迹。
照理说这是不应该的。
现在全国的佛教和道教都在找他、就连城隍们也在找他，但他偏偏就是跟不存在一样。
甚至查不到这个人在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
要不是南澄没有理由凭空捏造出来这么一个人，文静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存在了。
又是没有任何消息的一天，文静出城隍庙、坐上车、回到家里。
阮雪慧心疼地说：“赶紧睡觉，明天就要准备去上学了。”
文静点头，小脸十分严肃。
这种严肃的状态一直保持到第二天早上起床。
郁珩和清静都要跟她一起去学校。
郁珩是说自己没事干，可以送妹妹上学。
而清静则是表示它要跟着文静一起，她去哪儿它就跟到哪儿。
文静面无表情地说：“不要，清静不要去，哥哥也不要去。”
郁珩和清静一人一鸟同时说道：“为什么？！”
然后清静直接开始一边飞一边大声念叨：“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嘎！”
郁珩当然不可能学一只鸟：“……我为什么不可以送你去上学？”
文静：“因为我们跟妈妈说好了，就我们两个一起去。其他人都不要去。”
郁珩立刻看向阮雪慧：“妈，我陪妹妹去学校，你去上班吧？”
阮雪慧又好气又好笑地说：“我早就跟单位请好假了。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今天开学，学校很多家长去送孩子上学，本来学校人就多。万一有家长认出你来，造成什么安全事故怎么办？学校可不像是你参加的节目或者是表演，能请那么多专业的安保人员维持秩序。”
郁珩：……道理都懂，但他就是想去送妹妹上学。
最后他决定退一步：“那我伪装一下，伪装一下可以吧？我保证伪装得谁也认不出我。”
“不可以。别以为我不知道啊，网上你妹妹现在也很出名了。好多人都知道你们是兄妹俩，你还喜欢没事儿就黏着你妹妹。你说人家认出你妹妹，再看到身边有个大高个儿，能想不到是你吗？”
郁珩干咳了一声：“……谁说我没事就喜欢黏着妹妹，我没有。”
阮雪慧好笑地看着他：“我看那些路人网友，还有你的粉丝都这么说的！你要是真没有，今天就证明给我们看，你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别去送你妹妹上学了。”
郁珩噎住了。
他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现在妈妈都这么说了，他肯定不可能再当场打脸说我就是喜欢黏着妹妹我就要去。
阮雪慧见他不说话了，就又抬起头看向满屋子乱飞的清静。
它还在不停地念叨：“我要去嘎嘎！要去要去嘎！”
阮雪慧拿它没有办法，只能看向文静。
文静的解决办法是看向三元。
是的，三元。
虽然听起来三元一直叫清静八师叔，好像它是三元的长辈，三元得听它的一样。
但其实三元真想让它听话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比如现在，三元就扬声说道：“八师叔，我记得你好像跟鸟约好了今天你们要在哪里聚餐？是要商量你们挣大钱、养更多鸟的事？”
清寂嗖地一下落在了文静的肩膀上，小鸟头蹭了蹭她，语气里满是可惜：“是的！我要去聚餐！嘎嘎！差点忘了！我要去干大事嘎！不能陪你一起上学了嘎嘎！”
文静：“……不用你陪。”
一屋子人都看着，戏精清静在那儿垂头丧气了一会儿，很快就恢复精神，神采奕奕地冲向门外：“我要去聚餐了！朋友们再见嘎！”
文静和阮雪慧手牵着手，一起去学校。
因为学校离家很近，不需要开车。
哦，还有一个郁清嵘给文静找的新保镖。
这个人也是家里的赵亮介绍来的。
他比赵亮还要大五岁，据说也是因伤退役。
这个人的脸长得非常普通，属于看很多次都记不住到底长什么样的那种，没有一点儿特点。
但精气神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军人的模样。
他不远不近地跟在文静和阮雪慧，就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路人，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文静和阮雪慧母女俩都没有刻意去注意他的存在，两人进了校园。
阮雪慧牵着文静去缴费报名，然后跟班主任方老师打了招呼，然后被袁老师带着到了教室里。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小学生了。
来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们都没有留在教室里，但也没走，在教室外面的走廊里一边看着教室内的情况一边聊天。
文静进教室后随便找了个靠边的座位坐下，就要让阮雪慧回家去。
阮雪慧不太放心，但文静坚持。
阮雪慧就出去问了问班主任方老师，听到她说一会儿给学生们发了新书，大家就可以回家了，等下午再来。
阮雪慧立刻就决定也要在教室外等着了。
发个书能需要多久？
一年级的小朋友们还太小了，老师们也不会像是高年级学生那样让他们自己去搬书回教室来下发给每一个同学。
这些事情都是老师们亲力亲为的。
这是私立学校，每个班一共只有不超过二十个学生。
很快，文静这个班的学生就全都到教室了。
班主任方老师和副班主任袁老师两个人一起行动，快速给小学生们发完了书，就开始给他们讲本班的规矩。
“一二三、要坐端，四五六、手背后……”
“砰”地一声，一个小男孩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上，撞得桌子都歪了。
他的同桌，一个小女生也吓了一大跳，张嘴就洼地一声哭起来。
方老师和袁老师连忙走过去。
“怎么了怎么了？”
“康正博你怎么摔倒了？”
教室外的家长们也都听到了教室里的动静，有的从教室前后门口探头往里看、有的从窗外往教室里看。
那个小男孩康正博一开始倒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听到老师过来搀扶他起来、问他怎么回事，他才反应过来，张嘴就大哭起来：“哇啊——她打我、她打我！哇啊啊啊我要妈妈！”
文静一拍桌子，站起来转身看着他，喝道：“你再哭一声试试！”
本来张嘴嚎啕的康正博被她这么一吓，居然真不敢再哭了，但因为停得太急，他开始打嗝：“你、嗝！老师！她、嗝！就是她把我踢嗝！踢摔了嗝！”
他好不容易断断续续地说完一句话，又要被自己给气哭了：“为什么嗝！我为什么嗝一直打嗝！烦死了嗝！”
他虽然非常想哭，但看了看文静的脸色，到底没敢真的又哭出来。
方老师就看向文静，正要询问，就见她板着脸点头说：“他先拽我的头发，我忍了他两次，他还拽我头发，我肯定要教训教训他。”
文静今天来上学，当然不可能还穿着小道袍。
她穿的是阮雪慧给买的鹅黄色短袖和白色背带短裤，阮雪慧给她搭着这一套衣服扎了个双马尾。
这一身新衣服一穿出来，家里人都连连点头夸奖说很合适很好看。
这也是郁珩很想一起送妹妹上学的原因。
扎双马尾穿背带裤甜份超标的妹妹！
他也想牵手走在上学的路上啊！
可惜到底没能梦想成真。
由于过于可爱，文静一进教室，康正博就注意到她了。
他看到文静坐在靠边的位置，自己也换了个座位，坐在她的身后。
先是叫了几声漂亮妹妹，发现文静不搭理他，他就开始动手扯文静头发了。
扯了两次她都是直接扭头甩开他的手，第三次的时候，康正博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前面的漂亮妹妹一回头，他人就摔在了地上，想哭。
然后漂亮妹妹还不让他哭。
康正博看着她白白净净、但是面无表情、有点可怕的脸，狠狠地抽噎了两下，没敢说话。
方老师又看向康正博：“郁净同学说得对吗？”
康正博抽噎着点头，委屈巴巴地说：“对，但我扯嗝、她头发她不理我嗝、我才一直扯嗝……”
方老师摇头，严肃但很轻柔地说：“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能扯同学的头发，这样是不对的。你想让她理你，应该叫她的名字、询问郁净同学愿不愿意跟你做朋友，而不是扯她的头发惹她生气，对不对？”
康正博更加委屈了：“我叫了、嗝！我叫她、嗝！漂亮妹妹，她不理我嗝、我才扯她头发的。”
“先听老师说，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能扯同学头发，这是错误的行为，康正博同学，你明白吗？”
康正博打着嗝点头：“明白。”
方老师又说：“你摔伤了吗？有没有哪里痛？”
康正博老老实实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摇头说道：“没有。”
“那你先跟郁净同学道歉，说对不起，你不该扯她的头发，好不好？”
康正博有点犹豫。
文静直接说道：“他说对不起我会原谅他，但是下次再扯我头发，我还会踢他。”
康正博张嘴就想哭了。
方老师弯腰看着他的眼睛温柔但不失严肃地说道：“康正博同学，你做错了事应该先赔礼道歉、请求原谅，对不对？”
康正博瘪了瘪嘴，对文静说：“对不起，我不该扯你的头发，我错了。”
文静：“我原谅你，下次再这样我还踢你。”
方老师和袁老师：……
外面偷听的家长们，听到文静真的又重复了一遍下次还要打人，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就连康正博的妈妈也是一脸笑容——她儿子手贱的毛病她在家纠正过很多次了，但爷爷奶奶宠着。她前面纠正，后面两个老人就对孙子又是哄又是给零食的。
他根本不长教训。
这下可好了。
就该遇到个厉害的小孩治治他这毛病！
方老师耐心又温柔地对文静说：“他扯你头发是他不对，但他也跟你道歉了对不对？”
文静说：“不是我让他道歉的，他扯我头发我踢他，我们扯平了。他也可以不道歉，下次再扯我头发我就狠狠踢他。”
方老师：？！
跟她搭班的副班主任袁老师也是一脸震惊。
“郁净同学，使用暴力是不对的。他做错事你可以找老师来解决，不能动手，这是非常错误的做法，你要记住，好不好？”
文静有她自己的想法：“我自己可以解决，为什么要找你？”
方老师再一次：……
虽然面试的时候就有了心理准备，这个学生可能不太好带。
但现在真的在教室里见到她，听她说自己的道理一套一套的，还是很意外！
这孩子都是哪里学来的？
教室外面的家长听到文静的话，实在绷不住笑出了声。
然后看到两个老师和教室里小朋友们的目光，连忙一脸歉意地点头摆手。
然后。
开学第一天，两个老师不管怎么说都跟文静说不通，她坚持要自己解决问题。
于是她们只能在发了书让学生们都跟着家长一起回家后，把阮雪慧和文静母女俩单独留下来。
袁老师陪着郁净小同学在校园里玩，方老师在办公室里跟学生家长阮雪慧沟通孩子的教育问题。

第70章 三更合一
◎没有交过女朋友◎
阮雪慧在办公室的时间不长, 其实方老师也没有说什么很严重的话，只是正常聊了一些关于孩子的教育问题。
两人的谈话也没有产生任何矛盾。
双方都是为了孩子更好。
但这种类似请家长的人生经历，还是让阮雪慧有一丝丝恍惚。
郁珩小时候上学是非常省心的那种, 不管是学习成绩还是在学校里跟同学相处，都不需要家里操心。
阮雪慧偶尔看到新闻上说孩子青春期叛逆、或者是问题学生的父母经常被学校请家长，也会产生一点好奇心。
那是一种什么体验？
得知意外怀孕后，她设想过这个孩子生出来，会不会学习没有那么好、没有那么乖，在学校里出现一些大大小小的问题之类的。
就算这些都没有, 那辅导作业的问题总是有的吧？
郁珩读书的时候, 学校还没有开始要求家长辅导孩子写作业、还要拍照签字上传到老师要求的APP上。
听说每一个辅导孩子做作业的家长, 都是在历劫。
还有个新闻说妈妈辅导孩子做作业气炸了肺。
只是那个时候谁也没想到, 文静还不到一岁就丢了。
直到现在, 阮雪慧才遇上她好几年怀孕时设想过的请家长问题。
回家后，她把这件事跟家里人一说。
爷爷和外公外婆纷纷表示, 学校如果要请家长，他们也可以去！
没能一起送妹妹上学的郁珩表现得最积极：“还有我还有我, 我也可以！”
阮雪慧低头看看女儿——
回家的路上她也跟文静聊过在教室里打人的事情, 她作为妈妈，还是赞同老师的观点，不能让孩子从小养成使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习惯。
但文静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她甚至还会反问妈妈：“吕家栋那样害了那么多女孩子的大恶人, 就只是抓起来判死刑, 还是狠狠打他、让楚萱萱去反复折磨他，一直到他死, 哪一种更合理？”
阮雪慧：……
她也是有女儿的人。
惨死的楚萱萱年纪也就跟她的女儿差不多大小。
她根本不敢假设是自己的女儿遭遇这种事, 想都不愿意去想, 只是偶尔有那么一秒钟的念头, 整个人都会控制不住发抖，那种愤怒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燃烧起来。
文静不知道，她是大人，曾经还因为工作的原因了解过监狱里的死刑犯都是什么样。
他们的人权被保护得好好的。
在监狱里每天按时吃饭、饭菜很健康，早睡早起，作息健康。
甚至现在连执行死刑都已经变成了安乐死，不会让那些死刑犯感受到任何痛苦。
像是吕家栋那样，害死那么多孩子以后还能够登台表演、还有粉丝喜欢他，罪行被揭发后，只是被抓进监狱，准备被公诉后进监狱等着执行死刑。
如果这个人完全不畏惧死亡，那么在执行死刑的整个过程中他甚至不会感觉到一丝痛苦。
凭什么？
阮雪慧当时就看着女儿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无法说服文静了。
就像班主任方老师那会儿一样。
孩子有自己的想法，而且非常坚定。
而且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她小小年纪已经见识过了人世间的太多丑恶。
这是事实。
阮雪慧一时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见到家里人抢着要在请家长的时候去学校见老师，阮雪慧想，可能要在家里人全都去过一次学校、跟老师谈话以后，他们才好齐心协力地去思考这个问题。
应该要不了太久。
开学第二天，清静学会了自己飞到学校去看看教室里的文静，再飞回家，不用再在文静上学的时候，它就来一场凄凄惨惨、依依不舍的表演了。
开学第三天，文静又跟人打起来了。
当时是下午四点，已经快到小学的放学时间。
按照郁家人的排班，今天轮到郁自明去接孙女儿放学。
他刚刚走到学校门口，就接到阮雪慧的电话，说是孙女儿打架了。
人现在在老师的办公室里，让他赶紧进去找老师。
郁自明赶紧进去、问了门卫一年级的班主任办公室后，快步走过去。
刚刚上楼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办公室里，文静当着两个老师的面挥着拳头，语气很平静地威胁道：“下次你欺负小狗我还打你。”
旁边那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孩缩了缩脖子，转头往办公室门口看。
看到郁自明，自己的爸爸却还没有来，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失望。
不过没等郁自明走过去，小男孩的爸爸也到了。
跟郁自明相比，他年轻力壮得多，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孩子面前，问道：“怎么回事？跟谁打架了？”
他看到了文静，然后转头看了看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问道：“就这个小女孩，你单方面挨打？你一天三顿饭都白吃啦？”
男孩的班主任立刻说道：“袁阳柏爸爸，这样跟孩子交流不太好。”
袁阳柏爸爸立刻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想那么多，随口一说。老师你说得对，我知道，不管打不打得过，都不应该动手。”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文静说道：“不过老师你刚刚在电话里说的是不是，是这个小女孩先动手的？”
两个班主任点点头。
简单交代了一下事情经过。
就是文静看到袁阳柏在那儿追着踢小狗，一脚把小狗踢出去老远，还跑过去要继续踢。
文静上去就是一脚，把袁阳柏也给踢飞出去了。
就跟他踢小狗的时候一模一样。
袁阳柏还爬起来想要还手，当然，他不是文静的对手。
幸好那个小狗是学校里的教职工的，小狗教得很好，不会乱拉乱尿，也从来不叫，学校里不管是教职工们还是学生都很喜欢它。
袁阳柏是今年的新生，跟文静不是一个班，两个人是隔壁班的。
主人牵着绳跟小狗一起走，小狗低着头走路根本没有要去闻别人扑别人，袁阳柏自己跑过去踢了狗一脚。
还想再踢。
袁阳柏爸爸抬手就要打他：“你这总喜欢欺负小猫小狗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了！”
他抬起头就对老师们一脸认真地说：“他刚刚会走路就喜欢追着小猫小狗又是踢又是掐的，还上嘴咬。上幼儿园以后也是这个毛病，老师跟我们说过，我们一起想了很多办法教育他，他就是改不了。真要动手打，我们家里又下不去手。我看这小姑娘打得挺好的，要是能把他这毛病改了，我们家还要谢谢他呢。”
他主动说：“老师，反正袁阳柏也没打出什么毛病，就这样吧。”
他看向儿子：“下次再欺负小猫小狗，还有人来这么治你，多挨几次打、受几次疼，你这毛病就好了。”
老师们还什么都没说，话就全让这位家长一个人说了。
老师们：“……”
再一转头，好家伙，另一个孩子家长郁自明还在那儿点头：“年轻人真不错。”
袁阳柏见爸爸来了也不支持自己，只好老老实实低头认错道歉：“我错了，我不该踢小狗，我下次不会了。”
袁阳柏爸爸简直喜出望外：“真的？以后把这毛病改了？！那太好了！”
他还跟老师们诉苦：“老师我不是后爸，实在是这孩子小区里欺负人家的狗狗，我们赔礼道歉赔钱也就算了，人家还把我们孩子当那种会虐杀小动物的变态，一个个出去遛狗看到我们家的人都避着走。它要是能把这毛病改了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还去给站在一起文静和郁自明鞠了一躬：“谢谢你们帮我家孩子改了坏毛病！”
他对文静说：“以后你要是还看见他欺负小狗，只管打，我来了就给你道谢！”
文静一本正经地点头说：“好的。”
转过头又对袁阳柏举了举她的拳头，动了两下脚。
袁阳柏露出害怕的眼神，往爸爸身边退了退。
因为家长自己就把问题解决了，根本没有起争执。
老师们本来准备了一箩筐的劝架的话也没有用武之地了。
只好再一次强调了不可以对任何人、动物使用暴力，就准备让家长带着孩子回家了。
方老师看了看文静，想到开学第一次她在教室里说的话，不管是康正博还是今天的这个袁阳柏……
文静做得都不能说是完全的错事。
除了不该使用暴力，她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还起到了挺正面的作用。
方老师一时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她家的家长倒是也很通情达理，沟通得很顺畅。
问题就在于，郁净同学这个喜欢自己动手的毛病好像很难改掉。
只能慢慢来了。
郁自明顺顺利利地牵着文静的手回家，一到家就拿起手机，在家族群里说起了今天也被孩子的班主任叫到办公室里的问题。
【咱孩子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对方家长还跟我们道谢了呢，班主任也没说啥，就让我们走了。咱小净真是个好孩子！】
阮雪慧：……
虽然她也不觉得女儿有什么问题。
但被请了家长雨后，爸爸得出这个结论，是不是不太对？
文静上学第四天，开始有港台那边的富豪和明星联系郁珩。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觉得文静是个小孩子不好沟通，还是觉得郁珩也是混娱乐圈的，他们比较好说话、容易托上人情。
反正他们都是找郁珩。
有的问到了郁珩的私人电话直接打给他本人，没有要到私人电话的就打给了他的经纪人魏靖成或者是助理钱途。
联系上以后没说几句，就说想找他妹妹。
有一个比较出名的富豪主动给出了投拍的电影会给郁珩一个角色的承诺。
要找文静的明星就更不用说了。
各自都承诺出了他们能给到的资源。
不过郁珩不管哪一个找来，给出什么条件，全都拒绝了。
他根本不承认他们说的那些妹妹有什么特异功能、有阴阳眼、能像电视剧包青天里那样日断阳夜断阴啥的。
他不答应帮忙。
他们自然也不会轻易放弃，转而去找别的途径。
比如荀庆云，可能圈子里跟他能攀上交情的人不多。
那还有聂雨浓、周越真、洛书他们……
甚至连武傲曾经被文静帮过的事情都被有心人挖了出来，有人去联系他。
不过很可惜，这些人只是被文静帮过忙。
不是帮过文静。
他们自己都不能确定文静有没有把她们当成朋友什么的，怎么可能把人介绍给她？
文静一开始的上学生涯，除了她今天打那个同学、明天打这个同学，已经成为了她班上说一不二的老大，有时候说的话比老师还管用。
某种程度上来说文静的生活还算平静。
这天夜里。
南澄忽然找上了文静。
她一出现，文静就察觉到了。
南澄的语气难得有点激动：“有那个瞎眼道士的踪迹了！”
文静站了起来：“他人在哪里？你怎么发现的？”
南澄道：“不确定是不是他，需要去看看。但我现在法力还没有恢复，没办法立刻赶到那里。”
文静说：“我先去。”
她连夜去了一趟城隍庙，让许湘帮忙，她把南澄收进了桃木剑里。
这一次因为事发突然，阮雪慧和郁清嵘都走不开。
只能让郁自明和三元一起，由郁清嵘给请的那个新保镖全继军开车去往目的地。
出发前，清静不知道从哪里嗖地一下飞进了车窗内，落在文静的肩膀上。
文静看了它一眼，没有理会它，而是低声说道：“走吧。”
车子出发。
南澄才在桃木剑里说道：“其实不是我发现的，是我早年认识的一个鬼，她今天刚刚去了贝海市，就感觉到那里不对劲。游玩的时候，果然发现有人在使用邪术，让人生魂离体。”
南澄说：“你舅舅不就是这样突发意外生魂离体然后消失不见了吗？贝海市那个邪术说不定就是你舅舅遇到的。我出来以后跟我相熟的鬼啊妖啊的都传过消息，让她们留意这样的邪术，察觉到了就告诉我。贝海市那个老朋友一给我传消息，我就来告诉你了。”
文静点点头，很有礼貌地说：“多谢。”
南澄摇了摇头：“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抓了我的那个瞎眼道士，我也不全是为了帮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她的声音一下变得低沉了许多：“那个欧阳子锐已经活不久了。但如果只是他，再多十个也抓不到我。我不会白白吃了这个亏，一定要那个臭道士付出代价。”
说完她顿了顿，忽然看着文静说道：“我骂臭道士是说那个抓我的瞎眼道士，没说你。”
文静“嗯”了一声：“我知道。”
贝海市距离京都不远。
也就三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因为文静她们出发时是深夜，也不存在堵车的问题。
全继军开车风格跟赵亮差不多，两个人都是把车子开得又快又稳。
文静三人都在车上睡了一觉。
再张开眼时车子已经进入了贝海市。
因为天快要亮了，这个时候也没办法城隍庙。
文静还在思考，南澄就说道：“先去见我那个朋友。”
她的朋友当然也是鬼。
但她没有遇到过南澄这样的事情，法力高深，已经修炼出了实体。
只从外表看的话，她是一个剪了短发，戴着墨镜，穿了一身黑的酷姐。
但是见到南澄，她立刻就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仅不酷，还有点憨憨的：“好久不见了啊姐们儿！你还好吗……”
说到一半发现不对，立刻又关心地问道：“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南澄说：“这不是让你们帮忙了么？我在人间享乐，没想到有个瞎眼道士盯上了我，趁我不注意把我收进了阵法里头，后来还把我送了人，老娘不肯听话，那个人天天用打魂鞭打我。”
她撇了撇嘴说道：“可不就这样了。”
酷姐凌司岚说道：“你之前只说让我们小心，原来是小心这个！”
她道：“那你说的这个瞎眼道士，跟贝海市这个生魂离体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南澄点头说道：“我被他抓了以后发现的，他不光在抓咱们这样有法力的鬼，还在抓生魂。但我没有搞清楚他抓生魂的条件是什么，肯定不是随便乱抓。”
凌司岚说：“看生辰八字之类的吧？那些臭道士不就这点儿招数，难道还能是看脸？”
文静忽然说道：“有可能。”
凌司岚转头看向她，又看向南澄，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你说的那个，帮了你大忙的，就是这个小女孩？她认得出我……”她压低了声音，“不是人？”
南澄点头：“就是她。”
凌司岚确定南澄没有在开玩笑之后，又仔细地看了看文静，忽然点头说道：“小姑娘不错，小小年纪就有大将之风，是干大事的人！”
她肯定了文静之后，又问道：“你刚刚说有可能什么？”
文静说：“那个瞎眼道士挑选生魂的条件，有可能是看生辰八字，也有可能是看脸。”
凌司岚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为什么？”
文静一脸认真地说道：“因为我舅舅长得特别好看。”
凌司岚：“？”
南澄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有多好看？你不会是吹牛吧？”
文静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三元那里拿过他的手机，翻出了阮雪琛的照片，把屏幕举在凌司岚和南澄面前。
两个女鬼弯腰凑近屏幕看到那张照片，安静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凌司岚忽然说：“他要真是都按照这个标准找，那可能符合条件的真不多。”
南澄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她忽然脸色一变，又说道：“不对啊，那他抓鬼，不会也看脸吧？”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我这样貌，谁见了也不能说普通吧？”
别人说这种话肯定有自恋的嫌疑，但艳鬼南澄说这话，那真是一点儿折扣也不打。
反正凌司岚和文静听到南澄这么说，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说道：“你说得对。”
不过不管是艳鬼南澄，还是阮雪琛的生魂，只看这两个例子，似乎有点少了。
南澄催促道：“你赶紧带我们去看看，你说的那个生魂长什么样子。”
被她这么一提醒，凌司岚才露出恍然的表情：“走走走，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凌司岚很自觉地准备坐上文静她们的车子，她甚至还主动说：“我坐副驾给你们指路吧，后面看不太清楚。”
三元打开车门坐到了后面。
这会儿天边才开始泛起鱼肚白，还远远不到早高峰时间。
凌司岚在副驾驶指路，全继军开车，穿梭过贝海市的大街小巷，车子开到医院的大门口。
不等别人问，凌司岚就主动解释说：“那个人昏迷不醒进医院了，我只是恰好看见有人生魂离体，离体后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我还特意找了找，也没有找到去那道生魂去了哪里。所以只能先带你们来看他本人了。看过以后我再带你们去我看到生魂离体的地方看看。”
不用三元出面，凌司岚熟门熟路的，一张口就对护士说：“我是他女朋友，过来看看他情况怎么样。”
顺顺利利带着人一起进了病房里。
看清楚了病床上躺着的人的面容，不需要任何人说话。
文静、南澄、凌司岚三个人都不需要对话，都产生了同一个念头——那个瞎眼道士挑生魂不会真的是看脸吧？
要说挑有法力的鬼魂看脸可能是开玩笑，毕竟有法力的鬼魂本来就不多，他能不能抓住也是个问题。
抓南澄的时候那个瞎眼道士就在床上躺了足足半年。
他要是连抓有法力的鬼都要看脸的话，那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到。
反正南澄出来后联系自己的朋友，也跟她们说了让她们注意告诉自己认识的鬼，有个修炼邪术的道士专门抓有法力的鬼。
但是目前为止，没听说任何像是南澄这样的鬼被抓。
别说像她一样法力的了，稍微修炼出些法力的也没听说被抓了。
抓有法力的鬼很难，瞎眼道士可能很难挑三拣四。
但是抓毫无防备、毫无还手之力的普通人……
可就没有这些顾忌了。
病床上那张脸，从眉毛到眼睛、鼻子到嘴巴，再到脸型，没有一处不完美的。
就连海边城市小麦色的皮肤，都更给这张脸增加了几分帅气。
他的帅气跟阮雪琛那种有些雌雄莫辨的精致的好看不一样。
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是充满元气、蓬勃茂盛的生命力。
还带着一点儿野性。
瞬间将他与所有的帅哥区分开来。
不管是什么样的审美的人见了他，都不会说出他不好看的话。
这就是极致的神颜。
就连凌司岚也说：“这张脸，我活了一千多年也没见过几个这么周正帅气的！”
一个阮雪琛可以说是巧合，但是再加上病床上这个相貌格外出众的男人……
可能就不是巧合了。
可是这个瞎眼道士抓人的生魂看脸，到底是要干什么？
南澄自言自语道：“他想做什么需要长得好看的生魂？”
凌司岚摇了摇头：“我也从没有听说过。”
但很显然，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BaN“我们再去看看你发现他生魂离体的地方。”
到了地方之后，文静她们看到那是一个摆摊、开大排档的地方。
现在还太早，摆摊的都还没有出摊、大排档也没有到工作的时间。
一整条临近海边的街道的门店都关着，街道上也没几个人影。
凌司岚说道：“我当时在这里逛街，忽然听前面的人囔囔着有人晕倒了。我往那边看了一眼，就看到一道生魂瞬间消失在人群上空。”
她还特意解释：“我没看清楚那道生魂长什么样，当时也没有想起来这个。只是觉得生魂离体后直接这样消失很奇怪，就去周围查看了一番，什么都没查出来，倒是在那个方向——”
凌司岚抬手指了指街道右侧一个往市区去的路口：“察觉到有人施法的痕迹。想起南澄给我传的消息，我就给她传了一道消息过去。”
南澄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哭声传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几人循声看过去，就见哭声就是从凌司岚刚刚指的那个生魂消失的方向传过来的。
文静带头，几个人一起走了过去。
然后就发现，是一个拉开了一半的卷闸门内坐了三个人在哭。
文静她们才刚刚在医院看过那张令人难忘的脸，看到这三个人，几乎不用任何人特意说明，她们就能确认——
这应该是那个生魂离体的人的家里人。
她们也发现了文静几人。
三个人都露出有些警惕的神情，还是那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女孩，站起身来钻过卷闸门，问道：“你们是谁？来找我哥哥的吗？我哥哥突然生病了，现在在医院里。”
凌司岚觉得，可能这些家属这里可能也能打听到一些什么。
她率先接过话说道：“我知道，我们昨天看到了。医生是不是说你哥哥身体好好的、没有病？找不到他昏迷不醒的原因？”
小麦色皮肤的女孩睁大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你怎么知道？！”
站在卷闸门内的两口子也赶紧钻了出来，急切地看着凌司岚：“你认识我们家小海？还是知道这个病是怎么回事？医院查不出问题，医生也说小海身体很健康，可他就是一直不醒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司岚想了想，忽然面露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那一家三口连忙说道：“你们进来说、进来说！”
把一行人都迎进了他们的店里。
还把卷闸门给拉下来了，只留了一点缝隙。
小女孩跑过去把店里的灯打开，又一溜烟地跑回来，一切地看着凌司岚。
“你们听说过掉魂吗？你们家孩子，他的魂魄不在身体里了，所以身体明明好好的，却还是昏迷不醒。”
三人大吃一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起看向凌司岚。
“什么？”
“魂魄不在身体里了？那去哪里了？”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们家也有这样魂魄离开身体的人。”凌司岚说完，顺理成章地问出她的问题：“魂魄当然不会随便离开身体。你们能不能帮着回想一下，他昏迷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跟以往不一样的事情？不管什么事都可以说一说。我们如果可以知道他是怎么魂魄离体的，就能想办法再把他的魂魄找回来。”
能看得出来，这一家三口都因为小海的昏迷，有些急得昏了头了。
以前家里头都是小海说了算，晚上开大排档的时候，也是爸爸负责厨房，小妹负责收钱，妈妈负责招呼客人，其它这个大拍档里里外外的所有事情都是小海管着的。
现在小海昏迷不醒，他们一家三口都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顺利开门做生意了。
可是不做生意，这个店面是他们租的，不是自己家的。
这里的租金贵得不得了。
一天都耽误不起。
一家三口又是伤心小海突然晕过去醒不过来了，又是着急今晚、甚至小海醒过来之前，开店的事情怎么办。
三个人一点儿办法都想不出来，所以才一大清早就急得在店里坐着哭起来了。
现在凌司岚出现，跟他们说了这么一通话。
三人只能把她当成了救命稻草，也顾不上去考虑她是不是骗子了。
一家三口全都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就怕漏掉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小海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但他们平时一家四口开店，一睁开眼睛就忙得脚不沾地，直到疲惫不堪地上床睡觉，一闭上眼就睡着。
小海的爸爸和妈妈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任何异常来。
倒是那个叫小花的女孩，想了一阵之后，犹犹豫豫地说：“我不知道算不算异常。”
凌司岚立刻鼓励她说：“你只管说，就算不是也没关系，咱们再继续想。”
小花说：“昨天中午有个戴着墨镜的人找来，找我哥哥说，他是什么公司的星探，让我哥哥去t他们公司签约，签约了以后他们公司会给一大堆好得不得了的条件，把他捧成郁珩洛书那样的大明星，挣很多很多钱、有很多很多人喜欢我哥哥。”
她大概也觉得自己很啰嗦，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不是话太多了？就是，其实这种事情我哥哥经常遇到，几乎每天都有这样找来跟我哥哥说话的人，说是什么公司的星探，还有人说我也能去当大明星呢！我们都知道这不靠谱，我们没上过很多学，什么才艺都不会，哪能当明星啊，所以以前听到这些人说话我们都是全部拒绝的。”
她皱了皱眉头：“但是昨天，昨天那个说是星探的人，有点不一样。”
“是吗？哪里不一样？”
小花说：“他虽然也戴着墨镜、还有遮阳帽，穿得也跟以前找来说是星探的人差不多，但他给我的感觉有点奇怪。他没有名片，倒是报了一个什么娱乐公司的名字，然后就一直缠着我哥问他的出生年月日、还有有没有交过女朋友之类的。以前的星探不会问这些问题的。我哥当时忙着跟供货商说话，没工夫搭理他，已经说了好几次不签约不当明星，但他还是一直跟着我哥。我哥就把生日告诉他了。”
她看着凌司岚，认真地强调道：“结果那个人还不肯走，他还追着我哥问他有没有交过女朋友。我哥又不想当明星，为了快点打发他走，也跟他说了。那个人一听到答案立刻就走了，没有问我哥哥电话什么的、也没有再追着让我哥答应再考虑考虑。这个人，是不是很奇怪？”
她说到一周又有点不自信了。
凌司岚点头：“当然奇怪。小美女，你观察得真仔细，说不定你哥哥的魂魄就靠着你说的这些线索，就能找回来了。”
小花激动起来：“真的吗？！我真能帮上忙？”
她的爸妈也跟着站起来问：“我们小海真的能好起来？什么时候？”
“我们不是催你，不是催你们，就是问问、问问。”
凌司岚道：“我们会尽力去找的，你们放心。”
她看向小花，认真问道：“你哥哥交过女朋友吗？你哥哥是怎么告诉那个人的？”
小花毫不犹豫地说：“没有交过啊！我哥哥没谈过恋爱。他念书成绩不好，我也是，我们早早就不上学了，跟着爸妈一起摆摊，很辛苦，好不容易才挣了钱租了海边这个大排档来做生意，挣点钱。每天都忙得不得了，哪有功夫交朋友。”
凌司岚点了点头说道：“以后不要随便把这些事告诉陌生人。”
小花睁大了眼睛：“告诉别人生日、有没有谈过恋爱，就会被人勾走魂？”
凌司岚说：“是有这种可能的，你不知道外头的坏人都有多坏，只能自己小心一些。”
小花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以后谁问我都不说，当听不见。”
她有些难过地说道：“要是我哥当时没理那个人就好了……我们天天做生意，怕得罪了客人，别人追着要跟我们说话，我们也不敢装听不见。”
她的父母在后面跟着点头。
但总算在这里得到了有用的线索。
凌司岚又仔细地问了小花那个自称是星探的人的长相，来的具体时间。
贝海市是沿海旅游城市，尤其是这海边的大排档，晚上客人们都在这里吃海鲜喝酒，喝多了就容易发生争执。
周围几乎全都是监控，肯定有拍到了那个自称是星探、问走了小海的个人信息的人。
打听清楚了之后，凌司岚又安慰了小花一家三口几句，互相留了联系方式，然后她们就走了。
凌司岚不愧是修炼了一千多年的鬼，出来一边去打量周围的监控，一边张口就说：“我想办法查出那个人的长相。”
文静说道：“我再找我师父，问问道教协会那边，有没有人听说过需要长得非常好看的人的生魂的邪术。”
南澄看看凌司岚，又看看文静，说道：“那我去找找别的鬼问问有没有看脸的邪术，也跟大家确认一遍，最近有没有有法力的鬼忽然消失的。”
分工好了以后，几人就行动起来。
凌司岚和南澄同时离开了。
文静转头看向三元，他拿出手机。
他刚才全程听得很专注，其实已经把听到的消息全都传给了清虚师伯祖、还有泰元道长。
他们两个该告诉的人也都已经告诉过了。
现在三元和文静只需要等他们的回复就行了。
文静皱着眉头：“好看的人、好看的人……那他为什么不去找明星？他们的生日都是公开信息，比普通人更容易挑选吧？”
如果是普通犯罪，当然不会找明星。
因为他们太显眼了，几乎时时刻刻都站在聚光灯下。
但这个人是用的邪术，非科学手段，不需要亲自动手。
再厉害的警察也查不到他。
他要搞什么邪术，条件苛刻，明星应该根本不是阻拦他挑选魂魄的理由。
难道是最后那个问题？
是否交过女朋友？
他要长得好看、没有交过女朋友的生魂？
为什么？
文静想不通。
别说是她，听到消息的泰元道长、清虚道长、蓬莱子他们、或许还要加上静虚宫、青云观所有人，也都想不明白。
要长相优异、元阳仍在的生魂？
有这样的邪术吗？
用来干什么？
整个道教协会、加上佛教协会那边的人，全都在翻古籍、互相询问有没有听说过需要元阳仍在、长相出众的生魂的邪术。
人多力量大，还真有一个人在自家的藏书里翻到一条模糊不清的、跟这个需要元阳的生魂有一点关联的记载。
上头写的是需要处子生魂来炼制什么返老还童丹……
道教协会和佛教协会的人听说后纷纷觉得无语。
处子生魂。
跟处男生魂，和其中差别不是一星半点吧？
南澄那边倒是有个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有法力的鬼都好好的，没有被抓。
凌司岚找到了那个去找小海的人的正面戴墨镜的高清照片。
可惜，这个人跟卖花村出现的那个人不是同一个人、跟南澄见过的瞎眼道士也完全不一样。
他能被监控拍到，说明也不是修道的人、没有用什么非科学的手段。
知道这样一个人的长相，好像对追查瞎眼道士的帮助不大。
郁珩知道贝海市这边的情况以后，给出了不同的看法：“谁说没用？说不定不管是卖花村那个，还是贝海市这个，都是那个瞎眼道士派出来给他办事的。找到他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瞎眼道士，就算找不到，也能从他们嘴里问出一些线索。”
至于怎么找人？
现代社会，想找一个人说容易不容易，说难也不难。

第71章 三更合一
◎约定◎
郁珩人脉很广, 再加上郁家其他人。
很快他们就确定了——视频里这个人不存在。
这有好几种情况。
要么他是用神奇的化妆术把自己的脸完全变成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要么就是这个人就是瞎眼道士本人，他用法术给自己变了一张脸出来做事，做完以后再变回去。
还有一种可能是瞎眼道士派人出来为他办事, 用了什么异术，让监控拍到的脸不是真实存在的。
不管哪一种，监控里拍到的这张脸都没有用。
追查的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文静他们在贝海市留了一晚上，特意去见了贝海市的城隍，在他那里也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倒是凌司岚, 见文静小小年纪果然可以进城隍庙、与城隍面对面沟通。
忍不住啧啧称奇。
“你是修炼了什么法术？不是？是天生的？那我猜你应该很有来头。”
凌司岚听到文静的答案, 看着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因为在贝海市找不到什么线索, 出于家里都有一位情况相同的受害者的原因, 郁珩没有露面, 只是交代钱途给小海家捐了一笔钱，让他们暂时能够不用为小海的医药费担忧。
文静一行人, 加上一个凌司岚，一起回到了京都。
凌司岚主动提出一起：“我也好久没见南澄了, 再就是这件事, 我也想知道那个瞎眼道士到底再搞什么鬼。不把他揪出来，总觉得游戏人间都有些不安心。”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还没有去过京都。
回到京都后，文静就要去继续上学。
南澄和凌司岚配合着由许湘牵头的各地城隍, 寻找修炼有成的道士的踪迹。
清虚道长又来了京都。
他带着三元一起, 去往青云观，联合道教协会和佛教协会一起, 在全世界范围内寻找这个瞎眼道士的踪迹。
凌司岚活了一千多年, 会的东西很多。
由南澄口述, 她亲自动笔, 把南澄见过的那个瞎眼道士的画像画了出来。
南澄亲口认证，画像看起来跟她见过的瞎眼道士没有任何差别，像了个十成十。
凌司岚把画像进行彩印后交给了三元他们。
有了这个画像，找起人来总算没有那么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大海捞针全凭运气了。
这画像出来以后，只是半天时间，就散得道教和佛教人手一份。
很快就有人认出这个瞎眼道士。
认出他的是一个不出名的寺庙里的老和尚。
根据这位老和尚的说法。
这瞎眼道士在他们庙里出家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他当时好好的，眼睛并没有下。
他去庙里的时候自己说起，他的俗名叫成振生，家里人都死绝了，只剩他一个人在世上孤苦伶仃，他觉得了无生趣，所以才打算遁入空门，修身养性。
“成振生三十年前出家当和尚的时候，自称是三十五岁，如果他没有说谎的话，那他现在应该有五十六岁了。”
南澄说道：“可是你们也看见画像了是吧？我看见他的时候，他看起来也就四五十岁的样子。要说是修炼有成、容颜老得慢，可他看起来穿衣潦草、头发散乱，人干瘦干瘦的，鹰钩鼻三角眼，一看就很凶，眼睛也瞎了一只。这些年过得肯定不算好，为什么反而看着不像是六十五岁的样子？”
不等其他人问，她自己就说道：“他收集生魂和法力高深的鬼魂肯定不是为了返老还童，我们接触的那段时间，他抓了我以后，天天就抱着一本破书日夜不停地在那儿研究。吃饭睡觉都很潦草匆忙，完全没有享受生活的意思。能连续好几天想不起来洗脸的人，怎么可能在意外貌？”
文静皱着眉头说道：“他三十年前去佛教出家了，为什么现在变成了道士？”
凌司岚一击掌，立刻说道：“我知道，那个老和尚说过，他在他们庙里出家只有一年，就自己说自己尘缘未了，又还俗去了，老和尚只知道这么一点儿关于成振生的消息。我去庙里看了，他们寺庙在一座荒无人烟的山里头，不是什么景点，庙也不大，里头就几个和尚，所以对在那儿出家的人也没有什么要求，成振生才能在那里出家。”
她懂得很多：“他要是去那些出了名的大佛寺里，想出家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得有学历，这是现在的硬性要求。学历达不到，就不可能在大佛寺里头出家。”
南澄说道：“现在看来，这个成振生肯定不是诚心想出家，一年就还俗了，他去那里应该有什么目的吧？”
凌司岚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点头说道：“对。我去那个庙里就发现了，虽然山里头荒无人烟，但山外头有几个村子的。那一块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个传言，说是那个百佛寺里啊，有一种流传了几百代的阵法。关于这个阵法的作用，那传得可就很玄乎了，有说能让人返老还童的、有说能让人白日飞升的、还有说能让人立地成佛的、还有一种说法是学会了那个阵法，摆阵以后，能让人来世一生顺遂、心想事成，命好得的不得了。”
“我问过了，那个老和尚回忆起来也说，成振生进了寺里，只安安分分跟着一起做了半年的早课晚课，就开始拐弯抹角地打听这个外头传说的阵法。寺里的和尚们都说这是谣传，不知道谁传出去的，反正他们寺庙里没有这种东西，这世上哪会有这么神奇的阵法。就算真有，也不可能在他们这个深山老林的小寺庙里头。成振生不信，又在寺里待了半年，确认真没有这个东西，他才说自己要还俗的。”
百佛寺里的和尚当时没有怀疑，是因为成振生不是天天问。
他很聪明，会隔三差五在跟大家一起吃饭或者是睡觉的时候，聊天当中随口问一句。
而且问得也不是同一个人。
要不是现在特意去回想，老和尚根本不会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文静问道：“他在寺里跟人打听的，到底是什么阵法？”
凌司岚忍不住夸了她一句：“真聪明！我也这么想，知道他问的究竟是什么阵法，大概也就知道他的目的了。”
她惋惜地说：“不过很可惜，那老和尚说，成振生估计也警惕得很，他只问寺里有没有什么流传下来的镇寺之宝、厉害的阵法，外头谣传的那些什么返老还童、逆天改命，他全都问过。大概也正是因为他什么都问，所以大家才都从来没有起疑。”
也就是说，并不知道他到底找这个阵法是要干什么。
百佛寺的老和尚出来以后，很快就又有几个和尚道士都出来说，见过这个人。
大家一对信息，发现这个人除了名字可能真的叫成振生之外，其他信息每一次说的都不一样。
比如他在百佛寺说自己家里人都死光了，他了无牵挂想要遁入空门。
在另一个寺庙里说的就是自己父母偏疼小儿子、未婚妻也觉得他没出息找了别人结婚，他心灰意冷对世间绝望了想要出家。
到了一个道观里的时候，说法又变了，变成他家在山沟沟里，家里娃子生得太多了，他是夹在中间爹不疼娘不爱的那个。走丢了好几天找回家，家里人跟没发现一样，还照常过日子，招呼他上桌吃饭。他觉得在家里头埋头种地、日复一日地这样活着没意思，想出家。
还有一个道观里是说自己天生脾气很不好，动不动就打得人头破血流、见血了他心里头才会平静一些。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就要被抓进牢里去吃花生米了，所以想进道观修行，修身养性。
这个人进一个寺庙、道观，就会换一个说法。
包括名字和年龄，其实也做了一些改变。
只是大家交换了信息之后，发现他说的几个名字，要么是成振生的谐音、或者是同音其他字，这才能够确定他大概是真叫成振生。
但他说过的其它信息，就完全不可信了。
不过大家交换了信息以后，能够确定的是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的目的到处寻找佛门和道教的阵法，到处出家。
因为大家也都知道，肯定不是全世界所有的佛教和道教都知道这个人了。
换句话说，他有可能还拜过别的寺庙、道观，只是大家暂时还没有发现罢了。
百佛寺的大师们说了，成振生在他们庙里出家的时候就是一个略微健壮一些的普通人，什么都不会，刚开始念佛经都磕磕绊绊的，很多字不认识，只是每天坚持跟大家一起做早课晚课，后来才慢慢好起来了。
他是在哪里学到了真本事，还是真的找到了那个阵法，然后又说自己要还俗，自学成才了？
如果是在某个寺庙或者道观里修炼有成，大家多多少少会听说过。
不会像是现在这样。
所以更有可能还是找到了阵法后声称要还俗，然后自己找地方自学成才了。
以他现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样子，不管是在寺庙还是在道观里，大家肯定都会知道，知道了就不会放任不理。
他肯定是自己躲起来想干什么干什么更合理。
凌司岚又根据大家口述的成振生的样貌，画出了许多画像。
从这些画像大致可以看出来成振生从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人变成南澄见到的瞎眼糟老头子的过程。
这张脸，应该没有作假。
但以他在卖花村、还有贝海市都是让不同的人出面的谨慎作风，监控拍到他的可能性很小。
大概也很少有人见过他。
不过很少不代表没有。
欧阳子锐不就撞见过瞎眼道士么。
郁珩很快就发了一条微博：【帮我妹寻找一位道长，见过的人麻烦联系一下我[照片][照片][照片]】
三元也发了微博：【小师祖寻人，见过的麻烦联系一下，谢谢[照片][照片][照片][照片][照片]】
说是文静寻人，他们两个发了微博，没有艾特别人。
但很快，洛书、周越真、聂雨浓，就连没什么人关注的武傲也更新了差不多的一条微博内容。
最后是万年不更新微博的荀庆云也发了一条这样的微博。
直接把这个#小师祖寻人#给推上了热搜第一。
全网轰动。
因为热度实在太高了，其它平台也有账号说起南洛北郁、荀庆云荀影帝一起帮郁珩的妹妹、网友们称呼小师祖的小女孩寻人的新闻。
确保不光是微博用户，其它平台用户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几个明星一起，在网络上掀起了声势浩大的寻人启事。
在网友们都在轰轰烈烈地找人的时候。
文静已经又在上学了。
她读得是很贵、很好的私立学校。
学校讲究素质教育、优质教学。
不会一味地让学生坐在教室里埋头苦学，相反，几乎每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户外活动。
有时候是在教室外面的操场上，有时候直接会由老师们带领着去外面。
全班一起看一场电影、或者更多班级一起去动物园、植物园、去森林公园里野餐等等……
活动多得很。
文静很快就跟她班上的同学一起，认识了其它年级其它班级的同学。
他们有的认出文静是网上那个很火的小师祖、小明星了，有的没有认出来。
但这都没有什么关系。
在学校里、大家都穿着一样的校服，学生们还是会把文静当成普通同学，开开心心地跟她交朋友。
在同学们看来，文静除了不爱笑、有点严肃以外，其它都没有什么问题。
她虽然不笑，但是也从来不哭。
更不会莫名其妙发脾气、需要让大家都哄着她。
去了户外以后，她那只会说话、会跟人聊天的八哥清静，很多时候也会直接从天上飞下来，落在文静肩膀上。
跟同学们聊天。
把小学生们高兴得时不时就发出尖叫声，咋咋呼呼地一起围着清静叫小师祖。
这天又是户外活动。
文静的班级和五年级的另一个班一起，出去户外活动。
学校联系了一个田园风格的度假村，直接两辆大巴车把小朋友们全都拉过去。
这个度假村里有水田、麦田，以及各种果园、以及放了很多鱼的荷塘。
文静的班级还是第一次跟五年级的这个班一起活动。
下车后大家走在一起。
五年级的几个老师也都跟学生们交代，要帮忙看住一年级的小弟弟妹妹们，不要发生危险。
方老师和袁老师、还有另一个保育老师、安全老师，也跟一年级的小学生们再一次强调了纪律。
刚刚说完有事要打报告，就见文静举起了手。
方老师和袁老师作为班主任和副班主任，现在看到她就有点头疼。
文静已经被她们委任了班长的职位，目前为止她做得不错，在全班的威信是有的。
某些时候她在学生面前说话，比他们说话还要管用。
但就是太有威信了。
还有就是……
方老师和袁老师很纠结。
学生们……像是康正博这种，以前手欠喜欢恶作剧别的小女生的，现在都被文静收拾得老老实实的了。
班上的调皮小孩不调皮捣蛋了，对于老师们来说，这个新班级就很好带。
但这样，就是会让她们有时候觉得自己没有用武之地了。
要知道每一年开始带一年级的新生，老师们都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会遇到各种状况。
有那种爱哭的孩子，幼儿园上学哭三年都不习惯，上了小学一年级，他们可能还是会哭。
再就是在幼儿园里自在惯了，每天都是跟着老师一起做小游戏、唱歌做手工之类的，几乎不会照着书本去学习什么知识。
但一年级不一样了，孩子们都发了课本，教学上也是有学习进度要求的。
很多孩子一开始不适应，就会哭闹、或者是调皮捣蛋我行我素。
但今年方老师和袁老师带的这个班，调皮捣蛋我行我素的完全没有，哭闹的就开学第一个星期偶尔有，都轮不到方老师和袁老师去解决。
就被文静给安抚好了——
她们觉得，那应该不算是安抚。
但文静坚持。
被她“安抚”的小朋友也说是的。
就连孩子家长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们也只好这么认为了。
虽然事情少了很多、省心很多，可以说这是带新生最轻松的一次，但方老师总觉得这样是不正常的。
这直接导致她看到文静举手，就有点心情复杂。
装作没看到、不回应学生是不可能的。
方老师笑着说道：“郁净同学，你举手有什么事吗？”
文静点头：“老师你说啦，有事要先跟你说。”
方老师想了想，把她带到一旁去，语气很温柔地询问：“郁净同学有什么事要跟老师说呢？”
文静指了指五年级那边，一个脸色苍白、高高瘦瘦的男孩，一脸认真地说道：“他身边有个差不多大的鬼，跟着他很久了，再不让那个鬼离开他身边，他可能会死。”
优秀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从小接受唯物主义教育的方老师：？
她勉强保持镇定，笑着说道：“小净，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哦。”
文静皱着眉头看着她：“我没有开玩笑。”
方老师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脸上笑容挂不住了：“他身边有、有鬼？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的啊。那个鬼也是男孩，穿得跟他一样的校服。”文静一边看着她刚刚指过的那个学生，一边说道，“他眼睛圆圆的，脸有点肉，一直跟在那个人背后，差不多贴着了。”
方老师脊背发凉，看了文静几秒，她的表情实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她转过头，叫袁老师：“袁老师、袁老师，你过来一下。”
袁老师快步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道：“怎么了？班上有这么多学生呢，黄老师她们看不过来的，咱们不能都走开。”
方老师见她走了过来，弯腰对文静说：“你把你刚才说的话，跟袁老师再说一遍。”
文静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但还是快速地指了指那个学生，又说了一遍。
袁老师：“…………”
她虽然也是唯物主义者，但不妨碍她看鬼片的时候吓得闭着眼睛捂住耳朵尖叫，看完恐怖片晚上不敢去厕所。
猝不及防听到文静这么说，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袁老师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保持冷静之后，还是说道：“咱们先联系郁净的家长，问问看他们知、知不知道郁净能见到……灵异事件。如果他们也这么说……”
方老师说道：“他们也这么说我们怎么办？”
袁老师看着文静指得那个五年级学生，他个头在同龄人里面算很高的了，所以脸色白得特别异常，瘦得看起来也很不寻常：“至少、至少先让郁净试试，我们不能明明知道了，还看着学生去死。哪怕是万一呢。”
方老师点了点头：“那你看着学生们，我来给郁净家长打电话。”
她打通了郁清嵘的电话，对方显然是手机里存了女儿班主任的手机号码，一接通就说道：“方老师你好，我是郁净爸爸，你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是郁净在学校发生什么事了吗？”
方老师有点紧张，但看了看周围除了文静没有其他人，她做了个深呼吸以后，说道：“郁净同学刚刚举手跟我打报告，说她看到五年级一个学生身后跟了一个穿着一样校服的……鬼，说那只鬼跟着学生很久了，再不让他离开，学生可能会死。”
郁清嵘沉默了片刻，说道：“方老师，抱歉。但你最好问问小净，怎么让那个鬼离开。”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知道孩子能见到鬼。
是真的。
方老师和袁老师在面试那天，就了解过郁净简单的家庭情况。
郁清嵘和阮雪慧、包括郁珩的工作，她们都简单了解。
如果文静还有可能恶作剧的话，郁清嵘就绝对不可能了。
但尽管如此，方老师的语气还是有点艰难：“您的意思是……”
郁清嵘沉声说道：“小净只是想救人，没有恶意。老师你可以不信，但还是让她试试。否则学生真的出了事，我们心里都不会好过。”
方老师挂断电话后，人还有点恍惚。
看到袁老师疑问的眼神，她点了点头。
然后就看到袁老师的表情也变得有点恍惚。
但方老师是个好老师，一向把学生的事情看得最重。
尽管她的三观突然遭到了巨大挑战，但还是飞快地找到了重点。
她尽量保持着平时对学生说话的语气对文静说：“你要怎么赶走那个鬼？需要老师做什么吗？”
文静想了想，说：“那老师帮我把那个同学叫过来吧。”
方老师刚刚才接受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鬼这个事实，就听到文静安排她去近距离接触那个鬼，就算她看不见，但还是在这一刻寒毛直竖。
她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为了学生、为了学生，她不能坐视学生的生命危险不理。
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方老师自己觉得可以了。
这才走到那边，先跟五年级那个班的班主任打了一声招呼。
出于好意，她没有多说，只是说找那个学生有点事。
然后把那个名字叫陈敏轩的十一岁男孩叫了过来。
方老师见他走过来，也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着自己没有逃跑。
等他一脸疑惑地走到自己身边，她指了指文静说道：“郁净同学有事跟你说，麻烦你跟我过去一趟好吗？”
方老师在“忙”，袁老师非常感谢她没有叫上自己一起，于是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往陈敏轩那边看、也不去看文静，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班上的学生们身上。
心中默念：感谢方老师牺牲自己！
周末请她吃饭看电影！
看动画片！
陈敏轩显然也认识“小师祖”，听到方老师这么说，他立刻问道：“小师祖找我？什么事啊？”
方老师尽量保持笑容：“你过去就知道了，她会自己跟你说的。”
文静也不跟人拐弯抹角，一见到陈敏轩就直接说道：“你身后跟着一只鬼，跟你穿一样的校服，比你矮一点。这么多。”
她看着陈敏轩的身后，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段距离。
“你这半年一直生病是不是？”
陈敏轩已经五年级了。
现在的小孩都早熟，他也不例外。
虽然还是一个小学生，但其实他什么都懂。
比如，网上现在认识小师祖的人，一部分坚持她有法力并且很高深，要不怎么能小小年纪就当小师祖呢。
还有一部分是觉得小师祖在武当山从小学武，是个武学奇人，希望她可以进娱乐圈当武打明星之类的。
当然，也有很多人是单纯把她当成小网红，每天云吸娃，喊小师祖也是调侃的意味居多。
像是陈敏轩这种中二小学生，当然是会把最厉害的本事往小师祖身上套。
开学有段时间了，他也知道小师祖跟自己同一个学校上学。
但一直没有遇到过。
今天听说要跟小师祖在的一年级一起出来户外活动。
他们班知道小师祖的人都高兴得很。
陈敏轩也有点激动。
但他没有想到，小师祖把自己叫过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身后有鬼！
陈敏轩条件反射一样看向背后，当然，他什么也没看见。
但正因为看不到，他心底立刻冒出一股寒气：“穿着校服？长什么样子的？他为什么要跟着我？”
不等文静回答，他就拿出自己的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是长这样的吗？”
文静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身后，点头说道：“是。”
陈敏轩的眼睛里一下就盈满了泪水，但他没有哭，只是低声自言自语说道：“是段皓淼，是段皓淼啊……”
听到段皓淼这个名字，方老师也是大吃一惊。
因为她也知道这个学生。
因为这个学生去年寒假意外去世了。
不是方老师的学生，所以她知道得不多。
只听说是一家人出国去温暖的海边度假的时候，出了意外，段皓淼淹死在了海里。
人死后真的有鬼魂！
这个孩子的鬼魂，为什么会跟着陈敏轩！
方老师心中闪过这两个念头。
就听到陈敏轩低低地说道：“他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啊？所以才一直跟着我？”
文静看了他身后的段皓淼一眼，点头：“对。”
陈敏轩眼睛里的泪水仍然含着没有落下，他也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的眼圈红红的，又说了一遍：“我知道。”
文静看着他，听他说：“是不是他要跟我说了话，才可以走？那如果不说，他是不是会一直不走，一直跟在我身边？”
文静说：“不会，他再跟你一段时间你就会死，他会因为害死你，到地府受重罚。”
陈敏轩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是吗？”
他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背后，低声说道：“他跟爸妈出国之前我们约好了的，等他回来，我们要一起去小区那个球场里进行点球大战，互相当守门员，看谁进的球多。”
方老师听到那个鬼魂是段皓淼的时候只觉得意外，听到陈浩轩说知道段皓淼的鬼魂为什么跟着自己时，心里也都是讶异。
直到此刻，听到他说出段皓淼跟着他的原因。
她忽然鼻子一酸。
文静点点头，对陈敏轩背后的段皓淼说：“他没有忘记你们的约定，但你已经是个鬼了，不可能跟他一起踢球。你该走了。”
一直跟着陈敏轩，没有人可以看到他、听到他的声音，试了很多次以后，他就不再试图跟人说话了。
此时此刻，段皓淼开口时，声音有点艰涩：“我知道我们没办法一起踢球了，我没有遵守约定，想跟他道歉，说一声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我害得他生病，很对不起。可以麻烦你帮帮我吗？”
文静应了一声，对陈敏轩说：“他说没有遵守约定跟你踢球，对不起，还有害你生病，对不起。他不知道跟着你你会生病，他不是故意的。”
陈敏轩连忙摇头：“没关系！我不怪他的！可惜我不知道他一直跟着我，不然就可以跟他说说话了。”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说道：“那他是不是也看到了，我每天路过那个球场，别人踢球叫我一起，我都没去？我很想他，我们都很想他。”
方老师猛地抬手捂住了嘴巴，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潸然而下。
文静没有帮他重复，只是说道：“他听到了。”
陈敏轩道：“是吗？我看不见段皓淼、听不见他的声音，但他可以看见我、听到我说话对不对？”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他转过头，红着眼圈，郑重其事地对空无一人的身后说：“我们都很想你。”
段皓淼用力地点头，伸了伸手，忽然又停住，询问文静：“我碰他是不是会加重他的病？”
见文静点头，于是他只是张开双臂，后退一步，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我也很想很想你们的啊。”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可是动了动脚步，却又想起了什么，他又转回头对文静说：“我走不了。我死了，一醒过来就在他身边，我跟他说话他听不见，也看不见我，我就想回家，可是我走不了，每次走出去，又会忽然回到他身边。”
文静说：“你被你们的承诺困住了。”
她看了陈敏轩一眼，又看向跟他并排站着的段皓淼，低声快速地念了一句口诀，说道：“好了。”
但真正要走的时候，段皓淼又有点舍不得了，他看到好朋友的眼圈和鼻头都红红的。
他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都是惨白惨白的，眼圈和鼻头的红就格外明显。
他忽然对文静说：“你跟他说，不要难过了，当鬼其实很酷的！我们偷偷看恐怖片的时候说过，我如果成了鬼也会当一个好鬼！不害别人，可以到处飘着玩，想去哪儿去哪儿，去溜冰场、去网吧去电影院看电影都没有人收钱、也不会有人说我未成年人不许进啦！”
文静点头，果然对陈敏轩复述了一遍他说的话。
陈敏轩瞬间破涕为笑：“好像是这么说过！我都快忘啦！”
他想了想，问了文静段皓淼现在站的位置，试着对他挥了挥手，说道：“再见了啊，段皓淼。”
他看不见的地方，段皓淼也抬起手对他挥了挥：“再见。”
道别以后，段皓淼往外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转过头，表情有点茫然地问文静：“我现在要去哪儿？”
文静伸手，她的手腕上戴了一串野桃核，她掌心朝上，轻轻摆动了两下，段皓淼的鬼魂就倏然钻进了其中一颗桃核里面。
文静说：“你先在这里待着，晚上送你离开。”
方老师什么都看不到，但见到文静对陈敏轩说好了的时候，她也知道，段皓淼走了。
陈敏轩跟文静道谢后就回到自己的班级去了，方老师忍不住看着他的背影问道：“段皓淼已经走了？去哪儿了？”
她当然看到了文静的动作，所以此时也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移向文静的手腕。
然后就看到文静抬了一下手腕说道：“在我的桃核手串里啊。”
方老师：！
她紧张了一下，忽然说道：“他跟在陈敏轩身边他就病得那么严重了，他现在进了你的手串里，你会不会也生病啊？”
文静语气很淡定地说：“当然不会。”
清静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落在她的肩头对方老师说道：“她可是文静！是静虚宫小师祖嘎！”

第72章 三更合一
◎请假◎
这一天的户外活动, 方老师和袁老师都有些心不在焉。
要不是职业素养过硬，两个人都惦记着自己身为老师的职责，都要立刻请假去看心理医生了。
两人只是在户外活动过程中时不时地打量文静几眼, 已经很克制了。
尤其方老师，她亲耳听到文静说把段皓淼的鬼魂收进了她手腕上戴着的桃核串上，她实在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看那个小小的桃核串。
这串桃核，是蓬莱子听说孩子要上学了以后，亲自去武当山上找野桃树摘的桃子、把桃核刨出来，再一点一点雕琢成篮子的形状、打磨光滑, 用红绳串成手串让清虚道长带到了京都来, 亲手交给文静。
因为她要上学, 肯定要穿校服, 不能再天天穿着小道袍了, 自然也不能天天背着桃木剑去上学。
这桃核手串是蓬莱子特意为她准备的替代品。
来得正是时候。
文静这个时候就用上了。
方老师一边去看那个桃核手串，一边还要看看文静。
确认她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行动也很正常，知道她真的没有受影响、不会突然生病, 她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以后, 方老师动作僵硬了一瞬——她怎么这么容易就接受世界上有鬼、并且她班上有个学生能看见鬼、能收鬼这样的灵异事件？
好不容易等到户外活动结束，孩子们坐上了回学校的车子。
到校门口的时间正好是下午四点半，也就是孩子们的放学时间。
今天一天的课程到这里就算是全部结束了。
方老师心中松了一口气, 在车上跟袁老师窃窃私语。
两个人都觉得今天的事情不可思议。
可是不管是文静, 还是那个被她帮助的陈敏轩，他们好像都把这当成很寻常的一件事。
五年级小学生陈敏轩也是今天突然得知世界上有鬼、知道有个鬼一直跟着自己, 但他几乎是文静说得那一瞬间就接受这个这个事实, 一点儿也不害怕。
活动结束, 老师组织学生们排队上车准备放学回家的时候, 陈敏轩还特意过来跟文静道谢，把自己今天在小溪边捡到的一块很漂亮的、在阳光下微微透明的小石头送给了她。
他的脸色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嘴唇也能够看出血色了。
方老师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悄悄问了文静。
被鬼缠着半年时间，会不会对陈敏轩造成什么永久性的伤害。
现在文静把鬼收走了，是不是需要给他做法、或者是去庙里烧香拜佛之类的，他才会彻底恢复健康？
文静表示不用。
小孩子虽然经受不起鬼缠着，很容易生病、甚至如果无法及时把鬼驱逐的话，孩子还有可能会死。
但是只要把鬼及时驱逐离开他的身边，他也会很快自我恢复，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
陈敏轩就是这种情况。
方老师一边觉得自己现在说出的话有一种很荒诞的感觉，但同时却又放心了不少。
这种矛盾的心情一直到目送文静被她的爷爷接走。
文静可不知道自己给老师们整得人生观都要动摇了。
她背着书包，牵着郁自明的手，刚走了没几步就对爷爷说：“我今天在同学身边看到一只鬼。”
郁自明连忙问道：“是吗？在学校里还是外面？小净你有没有事啊？那只鬼是好鬼还是坏鬼？有没有伤人？现在在哪里？”
他们现在已经知道鬼跟人一样，都有好有坏了。
遇到不一样的鬼，情况当然也是不一样的。
文静抬起自己纤细的手腕说道：“我收进桃核里了，晚上去城隍庙交给湘湘。”
郁自明说：“是一个什么样的鬼？为什么跟着你同学啊？”
文静说了陈敏轩和段皓淼的事，说段皓淼是一只被约定困住的鬼。
郁自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溺水啊……”
这天晚上，郁家人看到文静换上了小道袍背着她的桃木剑出门，都以为会和之前的几次没有什么区别。
顺顺利利地去归途花店跟那里的城隍办完事，然后就回家里休息、第二天去上学。
晚上他们照常是催促文静早早吃过晚饭，去外面散步半小时后，就回来睡觉了，等到十一点三元准时叫她起床出发去归途花店。
郁清嵘出差不在京都，今晚当然不在家。
阮雪慧这几天工作有些忙碌，晚上还要继续在家里加班。
她也去不了。
郁珩手上的伤虽然还没有养好，但他的工作行程紧凑，越拖堆积得越多，而且有一些是根本没办法推迟的。
只能带着伤去做一些可以完成的工作。
比如参加商演、拍摄几个不需要用到手的广告。
他今晚也不在家。
是郁自明陪着一起去的。
这一次换成了全继军负责开车。
郁自明跟文静三元一起坐在后排。
清静据说又接了一个新工作，比较棘手。
那家人深居简出，能一连一个星期都在家里不出门，外窗上面有鸟屎他们也根本不在乎，厚厚的遮光窗帘一拉，根本看不到外面玻璃上有没有鸟屎。
这家人天天在家里深夜蹦迪，真的蹦迪。
劲歌热舞，吵闹得不得了。
同楼层的邻居、还有楼下的邻居都快要被他们搞疯了。
但报警警察来了教育，那家人也都是老老实实赔礼道歉，根本不顶嘴。警察一走，他们就蹦跶得更厉害、极具动感的音乐声更大。
吵得人根本没法睡。
因为他们不出门、玻璃上有鸟屎他们又不在乎。
清静一时也拿他们没招。
试了几次都没用之后，清静也觉得自己的权威遭到了挑衅，跟这户人家杠上了。
它这几天除了有时候会飞到文静那里去看看她，大多时候都在那家人附近，跟它的鸟兄弟们商量怎么让这家人服输。
今晚清静根本就没有回郁家，当然也就没有跟着文静一起到城隍庙。
不管是人，还是鸟，都以为今天会跟以前一样。
文静去了城隍庙，把段皓淼的魂魄放出来。
许湘也像是以往一样，笑着跟文静道谢。
知道文静已经开始上学，她还打算问问她在学校里感觉怎么样。
但许湘还没有说话，就骤然转过头看向城隍大门外黑黝黝的夜空，眉头紧锁着。
文静虽然包子脸上没有表情，但也一起看向了夜空。
很快，有一只穿着曳地长裙的鬼从墨色的夜空里出现在了城隍庙门口：“出事了。”
话音未落，凌司岚也出现在了大门口，神色凝重：“出事了。”
两人这才发现彼此，看了对方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你也发现了？”
南澄和凌司岚一起转过头，看向文静和许湘：“我们认识的一只老鬼，柴丹青，他遇到了瞎眼道士成振生！”
文静立刻问道：“在哪儿？”
南澄说道：“京都城郊。我们给所有认识的鬼都传了循序，柴丹青打算来京都找我们，在京都城郊撞上了那个瞎眼道士。柴丹青没想到我们大张旗鼓寻找的瞎眼道士居然就在京都，有心算无心，他踏进了成振生的阵法里，受到了很大的限制，所以才没有直接把成振生拿下。”
文静说道：“带我过去。”
许湘无法随意离开城隍庙，虽然听懂了她们在说什么，但却暂时帮不上忙。
她只能伸手帮忙，让南澄进了文静手腕上的桃核里。
又送了她一道法术。
站在城隍庙内，目送文静匆匆离开。
踏出城隍庙之后，文静远远看到三元就说：“发现成振生的踪迹了！他现在就在京郊，我们过去！”
三元脸色微微一变。
但好不容易才找到成振生的踪迹，他不可能拦着文静。
郁自明的脸色也变得很凝重：“成振生现在在京郊？我们立刻过去？”
文静已经率先上了车。
凌司岚自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郁自明和三元上车后，全继军就开着车子直接往凌司岚指的方向飞驰而去。
三元坐在车上，拿出手机飞快地给清虚道长和蓬莱子、泰元道长全都发了消息。
但他很清楚，他们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可能帮不上忙。
因为从道教和佛教发现了瞎眼道士成振生的存在之后，得知这世上不是只有文静这种天生灵体，能够直接与鬼神沟通。
普通人也可以修炼出法力来。
成振生前前后后拜了那么多道观寺庙，别的大家不确定，但是他一开始是个普通人这是肯定的。
他经历了什么，瞎了一只眼睛，人也修炼出了法力。
现在全国的道观和佛寺里的道士和尚们没有一个不想知道的。
同时，知道普通人也能修炼，他们也在自己所在的道观里、寺庙里认真筛查了好几遍。
就在前两天，还真让少林寺那边测出来一个五岁的小和尚怀宁，他真的有阴阳眼、能看到鬼。
少林寺上下又惊又喜，还计划着这几天就把怀宁送到京都来跟文静多打打交道，看看会不会有所精进。
怀宁还没送过来。
成振生就出现在了京都郊区。
三元明知道小师祖马上就要见到成振生了，他却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甚至，不光是他，师伯祖、观主他们能不能帮上忙？
如果大家都不可以。
难道要让他眼睁睁看着小师祖孤军奋战吗？
万一、万一她不是那个成振生的对手……
三元不敢再往下想了。
好不容易有了成振生的消息，还距离这么近。
他不可能让小师祖不要去。
三元焦虑地看着手机，清虚道长倒是很快就回了他的消息。
他只说在赶来的路上，别的什么都没说。
三元紧绷着的心根本无法放松——
因为他很清楚，师伯祖跟他一样都是普通人，极有可能帮不上忙，来了也只能跟他一起干瞪眼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好在他很快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
坐在副驾驶的凌司岚说起了她和南澄的老朋友，柴丹青的情况。
因为成振生找的生魂都是长相很出众的男人。
所以南澄她们推测，他找鬼是不是要专门找法力高深的女鬼、还得是漂亮的女鬼。
但柴丹青是男的，成振生也想抓，这个生魂要男鬼魂要女的推测就不成立了。
“他比我们活得都久，他自己也不记得自己多少岁了。反正他法力非常高深，地府好几次召他去上任做判官，他都没有答应，说是自由自在惯了，受不了拘束。他跟我们不一样，已经看惯了人间烟火，现在更喜欢周游世界，去看全世界的风景。我们前段时间没有联系上他，就是因为他在非常遥远的国家。他是才从国外回来的，听说了我们传的消息，就打算来京都找我们。”
三元想问什么，但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文静就没有他想得那么多，张嘴就问道：“既然已经厉害到可以去当地府判官了，还打不过成振生吗？”
凌司岚回过头，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但神色很快变得更加凝重：“所以我和南澄说出事了。正常情况下，成振生哪怕已经成了恶鬼，也绝不会是柴丹青的对手。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手脚。”
很快车子按照凌司岚指的路到达了京郊，然后直奔城郊的居民区去了。
文静还太小了区分不了，但一直注意着车窗外动静的三元立刻就看出来了：“他们在居民区？”
凌司岚也发现了，立刻猜测道：：“成振生肯定是把普通人当成了人质，让柴丹青投鼠忌器，一时半会儿没法抓住他。”
车子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在一个小区内的一楼。
一楼带了一个小院子，院门上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小太阳托管班。
凌司岚和三元，还有郁自明的脸色，一瞬间全都变得很难看。
文静说道：“这里面，是不是有小孩儿？”
说话间，南澄被她从桃核里放出来。
南澄出来的一刹那间，两个女鬼一个小孩都看到这栋十一层高的楼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他的胳膊伸直，比文静还要长许多。
他的手里掐着一个头发乱糟糟、衣服也乱糟糟的道士。
柴丹青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震耳欲聋：“你找死！”
成振生粗噶地笑道：“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哈哈哈哈哈！杀了我那六个小孩也得给我陪葬！我这辈子也值了！”
柴丹青的大手收紧，但却始终无法下死手。
这个小区里住的大多都是来京都打工的外地人，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基本是两口子都要去上班。
父母都要上班、没时间照顾孩子的，就会把孩子送到这个小太阳托管班。
有的父母是要上夜班的，只能在晚上把孩子送到托管班。
这个托管班就是二十四小时制的那种，白天和晚上需要托管的小孩儿都接收。
只是晚上需要托管的小孩是少数，多的时候七八个，少的时候五六个。
今晚这个托管班里，一共有八个孩子，最大的也不超过六岁。
成振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这八个小孩子的魂魄握在手里，用以威胁柴丹青。
现在他不肯把魂魄放出来。
柴丹青找不到解救孩子们的方法，真的就这么把成振生杀了，那八个小孩子的魂魄也会跟着烟消云散。
没了魂魄，他们再也无法复生。
凌司岚和南澄飞快地发现了这里的情况，趁着柴丹青跟成振生在楼顶僵持着，她们悄无声息地进了托管班内。
文静站在车边。
三元看不到鬼魂，听不到柴丹青的声音，却可以看到楼顶整个人悬空的道士成振生。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那道身影，喃喃说道：“小师祖……”
却听文静说道：“跟我来！”
她一个冲刺，两步上墙，飞快地翻进了托管所的院墙内。
三元和全继军立刻跟了过去。
郁自明知道自己进去也帮不上忙，站在车边看着孙女儿的动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人就在这里，除了五内俱焚，帮不上任何忙。
所以他也没有要跟家里人提起的打算。
说了有什么用？
他就在这里都帮不上忙，他们人都不在这儿，知道了除了跟着着急，又能做什么？
文静和三元，全继军进了托管班，最先看到的是昏迷不醒的四个看着像是带孩子的阿姨倒在门口、和门里的位置。
三元上去摸了摸脉搏，说道：“只是昏睡过去了，没有大碍。”
全继军悄无声息地也跟着上前去检查了一遍，确定三元说得没错后，他回过头对着文静点了点头。
三人一同看向门内的几张小木床上，八个小孩闭着眼睛。
只这么看着的话，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凌司岚突然出现，脸色阴沉地说道：“这八个小孩的魂魄都不在这里。柴丹青知道我们来了，他刚才告诉我们，魂魄也不在成振生身上。南澄已经去附近找了，我马上也去。”
找不到小孩的魂魄，他们不可能贸然对成振生做什么。
那是活生生的八条人命。
成振生烂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这八个小孩凭什么给他陪葬？
成振生显然已经陷入了癫狂，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能活。
柴丹青活了几千年，知道的手段不少，试了几样用在他的身上，成振生痛得缩成一团，整个人不住的抽搐，冷汗出得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柴丹青甚至把他的魂魄也硬生生抽了出来。
但成振生痛得整张脸都变形了，还是什么都都不肯说。
柴丹青一问，成振生就穿着粗气冷笑着说：“你进我的锁魂阵里，我就放了他们。否则我什么都不会说，你杀了我，他们也跟我一起死。”
柴丹青已经找过他身上所有的地方。
南澄说起过她被抓时被关在一个小葫芦里。
柴丹青把成振生身上翻了个遍，连一块破布都没放过，根本没有任何刻了阵法、可以藏匿生魂的东西。
很快，南澄和凌司岚就回来了，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得很。
“没有。”
“感应不到任何生魂的存在。”
柴丹青哈哈一笑：“老头子能进你那个锁魂阵，自然也能出来。我——”
南澄和凌司岚齐声说道：“不行！这种人的承诺是能信的吗？万一你进去了他也不放那八个小孩呢？转头要我们两个也进去、甚至替他骗更多的老朋友来一起进锁魂阵呢？”
柴丹青有些为难：“那你们说现在怎么办？”
上了天台正好听到这句话的文静语气平静地说道：“把那八个小孩的魂魄找出来。”
柴丹青已经听南澄提起过文静了，他转过头看向小孩儿说道：“怎么找？”
文静举起她手中握着的桃木剑：“我有办法。”
成振生当然也看到了，但他并没有把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放在眼里，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冷笑着闭上了眼睛。
文静示意柴丹青封闭了成振生的五感，对南澄和凌司岚说了几句话，然后三人在天台上盘腿而坐，闭上眼睛。
文静口中念诀的速度极快，声音也很小，以柴丹青的耳力也没有听清楚她到底念了什么。
只听她念出最后几个字：“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手中桃木剑剑尖朝天，猛然飞起。
成振生心脏处红光一闪，他猛然睁开眼睛，面目狰狞地看着文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做了什么！”
南澄和凌司岚已经飞身而起，跟着桃木剑往远处飞去。
文静脸色煞白地看了成振生一眼，没有说话。
倒是柴丹青，哈哈大笑起来：“你难道真以为学了几样不入流的手段就能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了！”
话音未落，他耳中就听到凌司岚的传讯，声音急切：“老柴快来！”
柴丹青看了文静一眼，抬手打断了成振生的双腿，然后又是重重一张拍在他的胸口。
成振生闷哼一声，口鼻中涌出鲜血。
柴丹青将他像是扔垃圾一样往地上一扔，对文静说道：“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空中。
文静面无血色地看着成振生，他仰面躺着，鲜血从嘴角脸颊往后流。
但他脸上却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让人心生寒意。
文静心中忽然一动，一个跳起，没能成功，她单膝跪在地上，差点摔倒，又用手撑了一下地，才没有真的跌倒。
成振生已经几下滚到了文静面前，看着她哈哈大笑道：“还以为你多厉害哪！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面色阴狠地看了一眼文静桃木剑所在的方向，横臂擦去脸上的血迹，冷笑着说道：“下次再会！看看我们究竟谁棋高一着！”
他说着几下滚到天台的女儿墙边，两手拍地，倏然腾空而起。
文静盘腿坐在原地，见状，右手捏决，左掌朝成振生后背拍去。
“砰”地一声，已经越过女儿墙的成振生被文静这一拍，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坠了下去。
就在成振生坠楼的一瞬间，文静再也撑不住，低头“哇”地吐出一口血来，身体就往后仰。
上楼来的三元目眦欲裂：“小师祖！”
他扑过来接住了小小的下巴上沾满鲜血、双目紧闭的文静，心中后悔得恨不得狠狠给自己几个耳光——
为什么他听小师祖一说，就跟全继军一起在楼下看着那十二个昏睡的人，而不是让全继军留下，他跟着一起上来？！
三元抱着文静就要往楼下走，凌司岚的身影忽然出现，脸上带着喜色，看到躺在三元怀里的文静，脸色顿时一变：“发生什么事了？”
三元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成振生跑了，我看到小师祖吐血。”
凌司岚看着文静惨白惨白的小脸说道：“我们跟着她的桃木剑，在东南方向几个大水缸里找到了生魂，不光是那八个小孩，还有小海的生魂也在。他们都可以醒过来了。”
三元点了点头，默默地说道：“那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了，我们带小师祖回家去。”
凌司岚看他抱着小小的文静进了楼道里，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她又回到大水缸那里，见到柴丹青和南澄后把文静吐血昏迷不醒、成振生跑了的事情说了。
忙着收回生魂的柴丹青和南澄都是一愣。
柴丹青道：“小姑娘怎么受的伤？我打断了那个人的腿，重伤了他的心脉，他还能伤人逃跑？”
凌司岚摇头道：“不是成振生伤的她，好像是她动用法力消耗过大，身体承受不住。”
柴丹青道：“我们先救人，过几天去看望小姑娘，想想办法。总不能被一个小女娃给比下去了。”
凌司岚和南澄点了点头。
三鬼把八个小孩的生魂和小海的生魂收集起来，设法送他们回自己的身体内。
三元抱着文静下了楼。
全继军看到孩子被抱在怀里，手脚软软的，当即神色骤变：“小净受伤了？伤了哪儿？严重吗？我们现在去医院？”
三元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孩子们没事了，他们马上就会醒过来。我们可以回家了。”
全继军皱着眉头，一脸自责地说道：“我应该跟着她一起上楼的。”
三元神色黯然地说：“是我应该跟上去才对。”
两人出了托管班，郁自明一看到被三元抱在怀里，手脚软软的文静，人顿时就站立不稳，晃了一晃：“怎么了？”
三元连忙说道：“老爷子您别担心，小师祖只是消耗得厉害，昏睡过去了，没有大碍。”
郁自明连忙问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回家慢慢静养就能好起来？”
三元停顿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是的。”
郁自明当然发现了他的停顿，他看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的文静，声音有点发抖：“这、这次不一样，是不是？”
三元不想说谎，只能说道：“不，只是比以前都严重一些，老爷子您别太担心，师伯祖明天会过来看小师祖。还有那几位……鬼前辈，他们也会过来帮忙想办法。”
回家的时候，三元和郁自明坐在后面，两个人都是忧心忡忡地看着昏迷不醒的文静。
三元看着小师祖的脸自责不已。
终于回到家里。
阮有志和孙薇昨天回家去了。
郁清嵘不在家。
郁自明什么都没有跟阮雪慧说，但他们到家时，却发现家里的灯都还亮着。
阮雪慧站在餐厅里，因为那边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大门外的动静。
车子一回来，她就打开外面院子里的大灯，直接小跑着迎了出去。
见郁自明先打开车门下车，阮雪慧一脸担心地走上前去问道：“爸，今天怎么去了这么久，发生什么——”
话没说完，就看到三元抱着文静出来。
她身形晃了一晃，又稳住了：“小净怎么了？”
不等三元回答，她就喃喃说道：“不是说去送一个鬼魂交给城隍吗？小净说再简单不过，卫生、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郁自明道：“雪慧，先让孩子回家去。”
阮雪慧连忙让开几步，语气急切地说道：“对对对，先回家、我们先回家去。”
但走进家门口的时候她还是不放心地问道：“要去一趟医院吗？”
三元还是第一次看到文静吐血，而且他上去的时候只看到文静吐血，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除了听凌司岚说的，文静用桃木剑为他们指路去寻生魂。
不知道她还做了什么。
三元迟疑了一下。
阮雪慧就果断说道：“我们去医院！”
但到医院给文静做了夜里能做的所有身体检查，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
医生看着检查单看了好一会儿，给出建议：“有几项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你们看是要在这里等一等，还是先回家，等我们给你们打电话？”
阮雪慧下了决定：“我们就在这里等。”
等待的时间里，阮雪慧打开手机，先看了一下时间，然后给女儿的班主任发了消息给孩子请假。
然后在观察女儿的状况和看手表之间，反复循环。
直到所有检查结果出来。
医生看着检查单有些不解：“您的孩子的身体从这些检查上来看，没有任何问题。至于为什么昏迷……您能不能告诉我，她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阮雪慧听到这个答案，总算放心了一点，随即又有些难受。
听到医生的话，她摇了摇头：“什么事都没有，忽然就昏迷了。麻烦医生了，我们先带孩子回家，有问题再过来。”
带着文静回家的路上，三元才把今晚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跟阮雪慧说了。
她耳朵里听着三元说话，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文静。
听到三元说文静找到了八个小孩的魂魄、救回了他们的时候，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眼睛里泪珠滚落下来，她没有在意，只是伸出手去，轻轻地摸了摸文静的头。
文静一直没有醒来。
跟现在的很多年轻人一样，方老师睡醒的第一件事也是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看到郁净妈妈发消息过来给她请假。
方老师残存的那点睡意瞬间全部不翼而飞，她立刻给对方拨了电话过去。
“你好，我是郁净的班主任方老师……”
阮雪慧道：“小净生病了，可能要请一段时间的假养病。具体多久要看她的身体状况，给你添麻烦了方老师，我会每天跟你及时沟通的。”
方老师有点着急，也有点不敢相信：“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病了，什么病啊，一天假期不够，要请假很久吗？这么严重吗？”
她实在不敢相信，昨天那个见了鬼都一脸淡定，还跟她说会送鬼去投胎的小女孩，今天就病得没办法上学了。
现在都不知道要请多久的病假。
阮雪慧声音低了许多：“小净病得不严重，但需要好好修养，没办法去上学，实在抱歉，方老师。”
挂断电话后，方老师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去学校里见到袁老师后，她就跟袁老师说了一下郁净生病请假，可能要一段时间不能来上学的事。
袁老师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因为她带走了那个……”她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道，“她带走了段皓淼的鬼魂，所以才会生病？段皓淼跟着陈敏轩，他不是也快死了吗？”
方老师怔了怔：“不会吧？小净说她不会。那只八哥……”
袁老师摇了摇头：“鸟说的话你也信？”
方老师被她说得迟疑了：“……真的是因为那个鬼？那小净是为了帮别人才会生病的啊。今天放学后我去看望她。”
袁老师说：“我也去。”
早上方老师和袁老师刷本地新闻，发现了一条有些奇怪的新闻。
方老师和袁老师之所以会注意到这条新闻，是因为新闻说的是小朋友。
京郊一个托管班里，一夜之间八个小孩全都昏迷不醒，原因不明。
托管班的老师们吓坏了，赶紧把孩子送到医院，结果还没有开始检查，孩子们又全都醒了。
老师们都说孩子们肯定不是睡着了，因为他们用了很多方法都叫不醒，这才急了想把孩子送医院的。
没想到路上他们忽然又醒了，看着什么事都没有，真像是睡了一觉醒了一样。
太奇怪了。
方老师和袁老师看到这个新闻也觉得挺奇怪的。
但也没有多想。
直到她们买了鲜花和水果去了郁净家里。
才一进门，就看到一家三口拎着大包小包，又哭又笑地对着郁净妈妈说：“我们是特意来感谢你们家孩子的！要不是您的孩子帮忙，我们家小海今天也不会醒过来！谢谢！真的很感谢！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店里的东西，不值什么钱，请您一定要收下啊！”
方老师和袁老师对视一眼，忽然想到了早上那条有些奇怪的新闻。
不会是……

第73章 三更合一
◎生魂◎
阮雪慧今天没有上班。
她看到两位老师时, 只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很快就又消失无踪。
不过方老师和袁老师也能理解，她们都知道阮雪慧就家里的小朋友生病了, 她这个时候肯定无心招待客人。
等到阮雪慧带着方老师两人去看了一眼文静，两人的心情就从理解变成了震惊——要知道她们昨天还一起带着文静去了户外的。
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的小孩儿。
昨天放学时她也还是好好的。
怎么只是一天一夜过去，孩子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文静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有动，但她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昨天看着还很莹润的红唇，今天白惨惨的, 嘴唇上还起了很多干皮。
这个样子, 都不用多说, 一看就知道是生病了, 而且病得很厉害。
方老师吃了一惊, 忍不住说道：“怎么会这样？病得这么严重不用去医院吗？”
但才问出口，她就注意到了坐在床边穿着道袍的三元。
一转头, 又看到了仙气飘飘的清虚道长和泰元道长。
她才忽然想到，文静不是普通人, 是能通灵的小孩儿。
她一夜之间忽然病得这么严重, 极有可能也不是普通的生病。
否则郁净怎么可能等到她提醒才想到要去医院。
说不定人家早就去过了。
果然她就听到阮雪慧说道：“已经去过医院了，医生说小净的病需要慢慢修养，所以我们才带她回家来的。”
方老师和袁老师知道人家家里有病人, 还是小朋友, 肯定没工夫招待她们。
两人探望过了文静之后，很快就又离开了。
一走出文静家那个小区大门, 两人站在路边等她们打的滴滴过来接她们, 就忍不住聊了起来。
“那八个小孩突然昏迷又醒了, 不会真的跟她有关系吧？”
“你看她一夜突然病成这样, 肯定不是普通的病痛。昨天她不是把那个……段皓淼的魂魄带走了吗？是不是那个鬼害得她病成这样？”
方老师摇了摇头：“不像吧，我听小净说，段皓淼的鬼魂都已经跟着陈敏轩半年了，才把陈敏轩弄得病成那样的。小净是修炼的人，肯定比陈敏轩要厉害得多，怎么可能一夜就因为段皓淼病成这样？”
两人说来说去，还是觉得有可能是因那八个忽然昏迷又忽然醒过来的小孩儿。
方老师说：“我们进客厅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到那个大姐怎么说的？说是要不是因为郁家的孩子，她们家小海就不会醒过来。小海肯定就是那八个小孩当中的一个吧？”
袁老师赞同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用错误的过程，猜出了正确的答案。
而被她们提到的小孩家里人。
他们一家人读书不多，以前是干苦力活，后来非常努力、还依靠了长大后越来越能干、长相越来越出众的小海，才租下那个大排档的店面，开起了店来。
他们可不像是方老师和袁老师那样，考虑得那么周全。
一家人对着郁自明千恩万谢，要不是有家里的保姆赵阿姨过来在一旁盯着及时制止，他们又要跪下给郁自明磕头表示感谢了。
郁自明一再说不用谢、不用这么客气，但是根本没用。
小海的父母加上妹妹小花，还是拼命对郁自明鞠躬道谢。
不让磕头，他们就把头贴着小腿，深深地对郁家的人鞠躬。
不过好在他们这几年也在开门做生意，道谢了一阵，终于想起来当时找到他们店里的那个小姑娘怎么不在。
一家三口忐忑不安地问了一句，郁自明就低声说道：“她生病了，病得厉害。”
小花脱口而出说道：“不会是为了救我哥哥才生病的吧？”
他们今天得知医院里的小海醒了，立刻就想到文静一行人去过他们的店里、跟他们说起过生魂离体的事情，后来郁家还帮忙给出了小海的医药费。
否则他们根本拿不出多少钱，可以让他每天都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所以他们才会在去医院看过了小海，确定他已经好了，把他接回家休息以后，三人就坐了车直奔京都来了。
文静上次留了家里的地址，所以小花一家三口找上门的也很顺利。
他们只是单纯因为孩子醒过来了，所以上门来感谢文静的。
毕竟小海突然莫名其妙昏迷了以后，只有文静一行人去过他们那里，跟他们说起原因、还表明了一定会找出那个害人的人，把小海的魂魄救回来。
子啊也没有别的人上过门。
现在小海醒了，他们第一反应就是肯定是去他们家的人做的。
这就上门来表示感谢了。
根本不知道文静生病的事。
直到这时候，郁自明主动说起，他们才知道文静病了。
又听到小花问是不是因为救小海才生病的，小花的父母都不安极了，一后退就又要鞠躬。
郁自明没有心情、也没有精力在他们身上再多花时间，只得板着脸说道：“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孩子病得比较严重，我还要去看着孩子，你们自便，我就不在这儿招待你们了。”
说完对一家三口点了点头，就上楼去了。
赵阿姨招呼他们坐，要去给他们倒茶水。
小花一家毕竟也开了大排档做了一段时间生意的，不是真的有那么迟钝，郁自明都这么说了，他们当然反应过来这样上门来打扰到人家了。
三人着急忙慌地对赵阿姨摇头说道：“不用不用，不用给我们倒水。”
小花局促地说：“我们不知道那个小妹妹生病了，不好意思，真的很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三人对着赵阿姨一再道歉之后，没有再耽搁就直接离开了郁家。
二楼文静的房间里，她从昨晚到现在还没有清醒过。
阮雪慧和郁自明不断地看着那两份出自医院的体检单来给自己增强信心。
阮雪慧问道：“小净以前在静虚宫的时候，也这样过吗？她这又需要修养多久才能真正好起来？”
她说着说着，忽然就有点明白当初女儿还在静虚宫的时候，蓬莱子老观主为什么没有坚持一定要送她去上学了。
那时候她才三岁，就要不断地做这样的事情，然后生病，病得昏迷不醒、需要坐轮椅活动。
谁能真正狠下心逼迫她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呢？
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小净被她们送到了小学里去，小学的学习任务再轻松，也比幼儿园需要学习的知识多。
她又要在学校学习，又要去做这样救人、救灵魂的事情……
阮雪慧忽然内心也开始动摇了。
送她去学校，真的是一件正确的事情吗？
这一次她病得这样严重，她现在都不知道需要请假多久。
等女儿好些了，她真能狠下心送她去继续上学吗？
阮雪慧犹豫了。
好在很快郁珩和郁清嵘也回来了。
一家人坐在文静的书房里开家庭会议。
郁自明先说道：“这件事总有结束的时候，不可能让小净这样牺牲一辈子吧？她现在才几岁？这一次等她好了，我们就想想办法，不管是去找老观主，还是找青云观的道长们，得定下个章程来。不是说少林寺出了一个很有灵性、也是阴阳眼的小和尚吗？至少要让我们家孩子有个休息的时间，喘口气，不能这样身体刚刚好就又病倒、刚刚好就又病倒，反复生病难道对她的身体就真没有一点损耗吗？肯定是有的吧？”
郁清嵘和阮雪慧当初去静虚宫接文静回家的时候，跟蓬莱子谈过。
他们从蓬莱子那里了解过这段因果，知道文静这其实也属于不得不做。
再者……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对郁自明说道：“爸爸，你有没有想过，是小净自己想做，我们怎么能拦着她去救人？即便是明知道如果她不去救，对方就会死，你也能阻拦吗？”
其实郁家在文静回来不久后就讨论过这个问题。
当时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来。
现在又听到阮雪慧和郁清嵘这样说，郁自明还没有说话，孙薇就说道：“那难道我们家小孩儿就活该这样受累一辈子吗？至于你们说阻拦，大不了以后我来当这个恶人，我搬过来住，以后拦着小净，不许她晚上出门去那个城隍庙就是了。”
阮雪慧道：“妈……”她微微摇了摇头，“你能拦住小净去城隍庙，能拦得住她走在大街上、或者是跟着我们一起的时候看见某个人、看到他的身边有鬼么？遇到了小净就会管。我们拦不住的。”
孙薇心疼外孙女儿，今天一大早得知她吐血昏迷不醒的消息，孙薇又急又气，过来一看文静病成那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她的心简直像是刀割一样疼得厉害。
这时听到女儿的话，老人家负气说道：“以后小净好了，去哪儿我都跟着！再不让她管那些事，除非我死了！”
大家都知道她是一时气急了、心疼孩子病成这样，才会说这样的话，倒是没有太放在心上。
还是她多年的老伴儿，阮有志说道：“小净她这样，也是为了她舅舅啊……”
孙薇的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
她哽咽着说道：“个人有个人的命，或许咱们家雪琛就是命不好。要是真要拿小净的一辈子来换雪琛，我宁愿小净什么都不做。她才几岁、她才几岁啊……”
见她落泪，阮雪慧的眼泪也有些忍不住了，她赶紧偏过头去，做了两个深呼吸，控制住自己的泪意，这才回过头来说道：“妈，小净就算不救雪琛，也一样要去帮别的人、别的鬼。蓬莱子观主说了，这是小净的宿命。她出生在这世上，磨难重重，如果不以这种方式修行……”
她看了看一墙之隔的文静房间的方向，说道：“她没有生病的时候，曾经跟郁珩出去过一次，路上遇到许多很凶险的意外。”
郁珩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什么差点出车祸、被钢钎、石头砸，各种匪夷所思的意外。但是她一开始感应到鬼魂、要去城隍庙，这些意外就全都消失了。”
阮雪慧道：“其实不光是那一次，在那以后她有极少数时候没有遇到这些事、身体也健健康康的，出去就很容易发生意外。所以清嵘才又给小净找了一个保护她的人过来。”
文静身体健康的时候，她自己的身手也很利落，再加上有身手非常过硬的全继军暗中的保护，她才没有出事。
阮雪慧和郁清嵘没有说出来，是怕吓到家里的老人们。
但不代表他们能够真正当那些意外全都没有发生。
果然此时一说，郁自明、阮有志、孙薇三个老人都有些吓到了。
“不做这些小净就会不断地出这些要命的意外？”
孙薇又开始抹眼泪：“什么破宿命不宿命的，咱们家孩子做错什么了，怎么会这么苦啊！我宁愿这些事情都到我一个人身上来。我年纪一大把了，死就死了，可是孩子才这么点儿，为什么就要遭遇这种事？”
这次家庭会议，郁家的所有人都知道了文静做这些事情不光是因为她自己愿意、还因为不做就会不断地发生危及她的生命的意外。
再就是，如果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希望，就像没有找回文静以前。
郁家和阮家的人只知道阮雪琛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的昏迷不醒。
全世界的医生都看遍了，查不出原因。
不是他们想放弃孩子，而是确实没有办法了。
但文静回来后，先是告诉大家，阮雪琛是生魂离体，只要找回他的魂魄，他就能好好活着、继续健康地活下去，有更多更加广阔的人生经历。
甚至文静还查出来了是谁抓走了阮雪琛的魂魄、已经跟对方交手。
有着同样遭遇的小海已经活过来了。
阮雪琛可能只差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也能够重新复活，恢复如初。
他们怎么舍得放弃、说让他就这样一直躺着直到死去？
就算不是家人，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文静仍然昏迷不醒，三元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床边。
而贝海市的小海醒来后快速恢复健□□魂离体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听一家人说起京都有好心人给他出医药费、还把他救活了，对方为了救他还生病了、病得很严重。
小海店也顾不得开，立刻就带着妹妹小花又来了一次京都。
这一次他们知道不能直接到人家小区门口才打电话联系、打扰别人了。
出发前就打了电话、表示自己已经彻底恢复了，能不能到郁家道谢。
文静虽然还是昏迷不醒，但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有在缓慢地好转了。
这让郁家人心疼孩子的同时，没有那么焦虑不安了。
接到小海的电话，郁家和阮家的人也都想看看，这个跟阮雪琛一样经历了生魂离体的人，现在看起来情况怎么也。
生魂离体真的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吗。
小海参考妹妹小花的意见，给文静买了不少女孩子喜欢的玩具、零食等等。
当然也买了鲜花。
兄妹俩一起到了郁家。
小海已经知道郁家也有一个跟他一样经历的人，到了郁家后，他把东西一放下，就开始跟大家口述自己这段时间的感受。
“我那天就是在正常干活，突然一瞬间觉得整个人天旋地转，眼前黑了一下，再亮起来的时候我就到了一个小布袋里面。我那个时候就知道我肯定不是人了，成了鬼。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鬼！”
小海说到这里的时候有点激动。
“我个头很高的，一百六十多斤重，那个小布袋那么小，要不是成了鬼，那小布袋怎么能装得下我？所以我进了布袋里，就知道自己成了鬼了，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难道像是新闻里报道的那样，年轻人干活太累、休息不够，突然猝死？可我也没觉得累啊。”
小海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不是废话太多了？”
见大家摇头，鼓励他继续，他才又继续说道：“后来那个人就把我放进了一口大缸里，就是很久以前我们家里用过的那种水缸，现在都没人用了。我也不知道那个放水缸的地方是哪里，看着有点像我们老家农村。周围都是树啊草的，缸被埋在地底下，被草木一遮盖，就藏得严严实实。”
小海说起了抓他的人：“是个瞎眼道士，一只眼睛瞎了，嘴里一直在念叨什么，我听不清，他神神叨叨的，我跟他说话他也好像听不见一样，压根儿不理我。我就在那个缸里待着，不知道为什么跑不出去，就像是被看不见的绳子拴在那口缸里了。直到那天晚上！忽然先有一把桃木剑飞到大水缸上面盘旋，然后两个人……哦不，不是。”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道：“是两个女鬼。她们过来看到我在水缸里，就说要把我放出来，还说周围还有八个小孩儿的魂魄。但她们试了好几次，我出不去。她们又叫了一个人……不是，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神的男人来了，他把我放了出来，还放出了同样在那口埋在地下的缸里的八个小孩。”
小海一脸惊恐地说道：“我根本不知道那八个小孩是什么时候进缸里的。他们好像是睡着了。他们三个把我们救出来，先把那八个小孩送回去了，我看到他们本来在去医院的路上，突然全都活过来了！周围人都吓了一跳。那时候我才知道，我没有死。”
孙薇忍不住问道：“那你是怎么回你的身体里的？回自己的身体里就清醒过来了、没有觉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小海老老实实地说道：“是那位名字叫柴丹青的神仙把我送回去的，送到病房里，我看见我的身体躺在床上，走到床边，被他从背后一推，我就进去了，再一张开眼，我就回自己的身体里了，当时只觉得很重，没有什么别的感觉，也没有觉得身体有哪儿不舒服。我记得我离开身体之前的事情、也记得离开身体之后发生了什么、再到回身体里，活了回来。小花跟我说，你们告诉我们家里的人，我是被人套到了生辰八字那些信息，才会被带走魂魄的。”
小海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下回再不随便跟任何人说我的生日什么的了。听说你们家也有一位亲人像我一样，魂魄离体了是吗？但我在那个水缸里没有见到过他，在布袋里的时候也没看到，那个瞎眼的道士说话声音很小很快，我一个字也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实在很对不起，帮不上你们的忙。谢谢你们救了我。”
他说着忽然深深地弯腰对对郁家所有人鞠了一躬。
“谢谢！”
郁家人从当事人小海的口中得知了他和那八个小孩获救的经过，也知道了生魂离体再重回体内大致是什么样的。
直到这个过程不会再受罪。
郁家人放心了许多。
至于为什么瞎眼道士抓的不管是小海、还是八个小孩的生魂都在那口水缸里，阮雪琛却不在。
在小海和小花看望过文静、离开了之后，柴丹青三人……哦不对，是三鬼就到了郁家。
除了南澄目前修为不够，暂时还没有办法让普通人看到她之外，凌司岚和柴丹青都是可以化成普通人形，让人可以看见他们的。
这三个鬼到郁家以后，见他们的就不光是郁家人了。
清虚道长、泰元道长不提，甚至连佛教那边都有两位德高望重的大师过来，还带上了有阴阳眼的小和尚怀宁。
他们比柴丹青三鬼到得更早，由清虚道长和泰元道长带着一起过来。
早早跟郁家人打过了招呼道了叨扰。
然后一起在郁家的客厅里等着三鬼登门。
柴丹青和凌司岚南澄也提前知道了道教和佛教的人都等着他们。
三鬼一到，柴丹青就先跟郁家人郑重其事地道了歉：“是我大意草率了些，不该对那个成振生掉以轻心。”
但他当时不知道凌司岚和南澄去找八个小孩的鬼魂遇到了什么问题、是不是还用得上成振生，不可能直接把人杀了。
打断双腿，又给了他一掌。
柴丹青的一掌拍下去，普通人是要当场毙命的，成振生是有修为在身上的人，所以才能不似，但柴丹青也只是给他留了一口气。
谁也无法料到他居然还能爬起来逃跑。
是的，虽然文静最后还朝着成振生的后背补了一掌，看似他是坠楼了。
但楼下根本没有他的尸体，也不见丝毫血迹。
成振生就那样消失在了夜空当中，不见踪影了。
文静昏迷不醒。
柴丹青三个鬼忙着去救回八个小孩、还有生魂离体的小海，然后又分头去追查成振生的下落。
他们三个这段时间把京都、京郊、甚至离京都不远的几个城市全都仔细查找了一遍。
即便柴丹青有特殊修炼的过追踪法，但是还是没有找到成振生的丝毫踪迹。
他就好像真的消失在了人世间。
这一点柴丹青几个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会儿当着佛教和道教人的面说起这件事，柴丹青还有些愧疚：“没想到居然让这样一个人给逃脱了。”
他是跟成振生真正交手了的，说起瞎眼道士成振生来跟什么都不了解的小海又有不同。
“他的修为……”柴丹青看向清虚道长等人，“看得出来是道家修为。虽然有修为，但并不高深。主要还是那个能让人生魂离体的邪术，那肯定不是人凭借修为就能干出来的事。我推测，他以前只能一次让一个人生魂离体，还得知道对方的生辰八字详细信息。那天晚上挟持八个小孩的魂魄威胁我，跟小海和阮雪琛他们的情况相比起来，应该用的不是同一种方法。”
这个在场不管是修道的还是修佛的都同意。
要让一个好好的大活人生魂离体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成振生以前能乘人不备，套出生辰八字，再慢慢布阵做法之类的，一次也只能捉去一个人。
这回一次八个。
他总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八个小孩的生辰八字等等全部搞到手了。
要知道他挟持这八个生魂完全是为了要写柴丹青。
虽然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了柴丹青要来京都的消息，但柴丹青又不是普通人，如果不是为了一路多看看山水，他要来京都，可能就只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但成振生又从哪里知道柴丹青对山水着迷？去哪儿都喜欢看看山、看看水？
如果他不知道，又怎么能在京郊挟持八个小孩子的生魂，然后故意放出了生魂的气息，让柴丹青一进入京郊范围就可以感受到，直奔八个生魂而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他未免对柴丹青也太了解了吧？
泰元道长这么一说，柴丹青倒是有点尴尬起来：“我近百年修行不那么勤勉了，喜欢到处走动，交了不少朋友，其中有像是你们这样的道长和大师，也有普通人，他们也都知道我的喜好。”
所以成振生可能是从这些人口中得知的。
泰元道长几人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
柴丹青又继续说起他关于成振生的猜测：“我听说你们几乎把道观和佛寺都翻遍了，也不能确定这个成振生具体到底在拜过的师门里到底学到了一些什么？”
这回轮到道观和寺庙的人尴尬了。
“我等都是普通人，无法修炼，自然也无法甄别那些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古籍当中哪些是有用、可以修炼出来的，哪一些又完全是凭空想象、或者是随手写的自己的感悟，根本不是给人修炼的。”
他们甄别不出来，自然也就不知道成振生在三十多岁的时候疯狂拜师还俗、拜师再还俗，到底学到了什么有用东西。
柴丹青回头看了一眼凌司岚和南澄，说道：“那如果我们来帮忙甄别，你们会介意吗？”
泰元道长率先表态：“当然不会，谢你还来不及。我们在无知无觉中养出了这样一个邪修，到如今若不是有你们、有文静，这件事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你们愿意帮忙，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不会有任何芥蒂，多谢！”
有他打头，其他人也都纷纷表示不介意，没问题。
不过因为他们也不能代表天底下所有的道观和佛寺，所以也主动说了，会去跟其它的道观寺庙沟通，让大家达成共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确定成振生都学了些什么、又想干什么。
搞清了这些，他们才能够做到有的放矢。
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转。
只能被动地等待成振生现身作恶，他们收到消息急匆匆赶过去。
能不能及时赶到完全看运气。
就算真的撞上了成振生，他们也不知道他的底牌，就像是八个小孩魂魄那一次。
柴丹青的法力比成振生高得多，可就因为不清楚他到底有多少底牌，还是让他给跑了。
成振生肯定也知道一击不中，后面难度会加倍。
他这么会藏，如果就这样一直藏起来不露面，一直耗到柴丹青这些厉害的鬼们失去耐心，不再把抓住成振生当成最重要的事情去办。
他再偷偷摸摸地出来干坏事。
那就又要被他打一个措手不及了。
所以知道他的底牌越多越好、
柴丹青微微颔首说道：“多谢诸位愿意配合。我叫那人从我手底下逃脱了，一定负责把他抓住，不会半途置之不理，这一点请你们放心。”
柴丹青都已经成鬼一千多年了，人间的普通人之间发生什么事情，跟他的关系也不大。
他这完全属于义务帮忙。
愿意帮忙大家就已经非常感激了，哪还能怀疑他会不尽心尽力。
众人又讨论了一些关于成振生的事情，最后决定下次要听那些成振生曾经去拜师的道观和寺庙的人说起他们寺庙里的传言和古籍，就把地点挪到青云观去。
严格说起来郁净都已经还俗了，不算是道门中人。
他们这一次聚集在她家里也就算了，肯定不好一直打扰。
定下地点后，柴丹青再一次向众人保证，他会给好友们传讯，寻找成振生的下落，一定尽力尽快把这个人给揪出来。
这一次的见面可以说是非常成功。
眼看着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大家就准备要走，清虚道长问道：“等等，柴老前辈，我想问问您，成振生就这么跑了，他会不会再继续去抓别的生魂？你知道的，咱们华国太大了，人口这么多。他如果不在京都、不在大城市，而是去小地方、去国外抓别的生魂，我们不一定能够及时发现。”
“他抓了阮雪琛的生魂，我们还没有找回来。他这一次受了伤，会不会对阮雪琛的魂魄做什么？伤了他？”
柴丹青看了一眼郁家人，说道：“我下手决不轻，他那晚但凡还有力气，一定不会就那样放过文静了。只能仓促逃跑，甚至连文静从背后拍了他一掌他都只能生受了，就说明他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我那一掌，以他的修为，至少得有半年的时间无法动用修为，我还打断了他的双腿，他是人不是我们这样的鬼，血肉之躯伤了，断了腿，可不是有修为就能瞬间恢复的。肯定也需要时间慢慢修养好。”
众人听到他这么说，总算放心下来，开始陆续跟郁家人道别。
柴丹青三个鬼则是一脸歉意地对郁家人说道：“我们想上去看看文静，不知道方不方便？”
柴丹青尤其自责：“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我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她才会被重伤。”
郁家人摇头。
有三元开口解释说：“小师祖不是受伤，她动用了不该动用的法力、消耗过大时，就会生病。”
柴丹青恍然道：“原来如此。”
他看了看凌司岚和南澄，三人的脸上都露出有些愧疚的神色来。
“她那晚施法让桃木剑追寻八个小孩生魂，消耗太过了是吧？”
柴丹青道：“也是我修为不到家，否则我自己找到了，就不会劳累到文静。”
凌司岚也低下头叹了口气：“我和南澄什么忙都没帮上，明明顺着文静的桃木剑找到了生魂，却无法救他们出来，还得叫老柴过去。”
众人看不到南澄，但她还是自己表了决心：“我以后一定勤加修炼，再不贪图享乐了。”
说完她的目光看向那个比文静高一点的光头小和尚，两人目光对上之后，她对小和尚点点头说道：“你就是有阴阳眼的怀宁？你看得到我对不对？”
怀宁点了点头。
于是他也被带着一起，跟着柴丹青他们上二楼，去了文静的房间里。
她从那晚昏迷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醒过。
但就在柴丹青几人进入她卧室的那一刹那，她忽然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她侧过头，对眼圈红红的三元说：“我没事，你在床边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然后看向柴丹青几人，说道：“我当时捏决打了成振生背心一掌，那道口诀会让他排斥魂魄，靠近会被灼烧。”
换句话说，成振生在伤好以前，都无法再去抓任何生魂、也无法接近阮雪琛。
不管他把阮雪琛的生魂藏在了哪里。
站在门口的人听到她的话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又看着文静雪白的小脸难过起来。
她还昏睡着，可听到大家说的话，已经又在操心成振生的事了。
文静像是知道众人在想什么，她皱了皱眉说道：“想吃冰糖银耳炖雪梨。”
她难得有想吃的东西，郁家人立刻把什么情绪统统抛诸脑后，抢着说道：“我这就去给你炖！”
“我去找找看哪家店做得冰糖银耳炖雪梨口碑比较好，全都买回来给我们小净尝尝！”
“小净还有别的什么想吃的吗？你只管说，我一定去给你找来。”

第74章 三更合一
◎超级英雄◎
郁家人忙碌起来, 连三元都第一时间站起身来，急匆匆地出了卧室下楼准备去给文静炖冰糖雪梨。
郁清嵘和郁珩父子俩还留在房间里。
两人坐在文静的床边。
柴丹青三个和清虚道长、泰元道长，也坐在离床比较近的小圆桌周围。
还有少林寺的一位言心大师带着小和尚怀宁一起站在差不多卧室最外面的那张桌子边。
文静卧室的门也打开着。
赵阿姨给客人们端了茶水过来, 很快就又离开了。
文静先对柴丹青三个道谢。
三鬼连连摇头，尤其是柴丹青，很有几分自责，总觉得文静变成现在这样，是他的问题。
凌司岚和南澄不说，她们修为本来就不够。
但柴丹青是不一样的, 他的修为足够、甚至也有机会多修炼, 却因为对人间掉以轻心, 以为不会再出现什么厉害的修士, 这才纵情山水。
他跟凌司岚和南澄不一样的点还在于, 凌司岚和南澄可能都更爱自由，就算未来修炼有成、可以去应聘地府职位了, 她们也不会去的。
凌司岚却是实打实地动过要去地府任职的念头。
只是就在去往地府的前一天遇到一点事，他改变了想法, 从此寄情山水, 但其实人无论生前死后，本性是不会改变的。
柴丹青的骨子里还是那个很愿意承担责任、对他人仗义相助的人。
决定不去地府任职后，他修炼起来就没有那么刻苦了, 比以前放松很多。
鬼又不需要吃饭睡觉补充能量, 他一天里一半的时间在看山看水看沿途各种风景，还有一部分时间就用来帮助路上碰到的那些遇到困难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副热心肠, 柴丹青怎么会在收到凌司岚的消息以后, 就立刻赶往京都来。
鬼修炼有成不容易, 尤其是如今的世道, 这世间有法力的鬼一共也没多少个。
所以大家就算是不认识，也都听说过对方。
圈子就那么大点儿嘛。
凌司岚交游广阔，几乎认识所有法力高深的鬼……厉鬼和恶鬼那种不算。
厉鬼不提，恶鬼已经不再有人的大脑、无法再思考问题、无法再与人沟通。
它们只能算是怪物，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在柴丹青和凌司岚这些鬼看来，恶鬼也不能算是鬼，只是需要立刻诛杀的邪祟罢了。
她得知瞎眼道士成振生的事情以后，给所有朋友、包括国外的鬼也都发了消息。
柴丹青并不是其中跟她关系最好的那一个。
但他是第一个来的。
这个人骨子里极有正义感和责任感。
所以他对于文静现在的状况就很自责。
文静看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说：“你想跟我抢功劳啊？”
柴丹青一愣。
屋子里除了清虚道长，其他人听到文静的话都是一愣。
文静就又说：“本来就是我想救人，你们都是来帮忙的啊？不是吗？”
柴丹青又是一愣。
清虚道长团团跟屋子里除了郁清嵘和郁珩之外的所有人道歉：“孩子从小就这样，诸位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文静还不服：“师兄我说错啦？本来就是我要救人！是我！你们都是过来帮忙的！”
她的言外之意是，来帮忙的人能帮上忙就已经很好了，当然不需要担什么责任。
柴丹青的自责没有必要。
南澄算是跟文静比较熟了，听到她的话，笑吟吟地说道：“文静是在点我和凌司岚吗？我们没有帮上什么忙。”
文静想坐起来靠在床上，但她现在的力气只能动动手指。
郁珩看出来了，立刻上前问道：“想坐起来对不对？”
得到文静肯定的点头答复了以后，他才把她半抱起来，一只手调整好了靠枕，尽可能地让她靠上去舒服一点。
文静坐好了以后，才对南澄微微点了一下头说道：“没关系，下次你们继续努力。”
她居然直接顺着南澄的话承认她们的确没有帮上忙。
屋子里不管是人是鬼，全都怔了一怔，然后大家就都笑起来。
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许多。
文静的目光看向那个站在言心大师腿边的光头小和尚，问道：“他就是那个有阴阳眼的小和尚怀宁吗？”
言心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文静施主，他就是怀宁。”
文静又看了一眼穿着僧衣的小和尚怀宁，才说道：“上次去少林寺没有见到他。”
不过不等言心大师等人说话，她就又说道：“他的僧衣没有我的道袍好看。”
一句话说得屋子里的人又笑起来。
郁清嵘和郁珩更是想到，原来文静回家后也还是更喜欢穿她的小道袍而不是他们大家给她买的那些新衣服，不光是因为还不太习惯离开静虚宫的生活，还是因为她本来就觉得小道袍很好看、很喜欢啊。
郁珩就低头盘算起来，一会儿他就去联系那几家国内比较好的制衣店里给妹妹定制她的小道袍那样的衣服，她看到了一定会很喜欢。
圆脑袋圆眼睛圆鼻头的小和尚怀宁眨了眨眼睛，往言心大师腿边靠了靠，看着文静没有说话。
倒是文静，看了看屋子里一脸笑容的人和鬼，有点不满地问道：“难道你们不觉得我穿小道袍很好看、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我是很厉害的高人吗？”
郁清嵘和郁珩第一时间表态说道：“当然了，小净穿小道袍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小女孩，任何人都比不上你。”
“我去跟你学校说，以后还让你穿小道袍去上学。”
文静一下就高兴了起来，但她刚刚想笑，就突然低头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
郁清嵘坐在床边给女儿一下一下地顺着背部，眉头紧锁着。
郁珩卡壳了一下，才伸手去拿床头的恒温水壶给妹妹倒水喝。
但文静还是一下接一下咳得很厉害，就是那种听着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了一样撕心裂肺的咳法。
很快她就咳得一张小脸通红，有些喘不上气来。
其他人只是看着都觉得难受极了，屋子里的人一个个眉头紧皱。
就连怀宁小和尚都是一脸担忧地看着不停咳嗽的文静。
文静最后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郁清嵘和郁珩用了所有大家都知道的止咳的手段，但是用在她身上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她咳嗽了有足足两分钟，才自己咳嗽频率变慢、一点一点平复下来。
泰元道长和言心大师、以及柴丹青他们三个都是第一次见文静生病是这么辛苦的。
原本看到她一直昏迷不醒已经觉得很严重了，结果现在人醒过来，又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完全没有办法止咳。
那还不如昏迷着，至少她不会这么难受。
修道的人大多都会学一点儿岐黄之术，泰元道长明知道自己可能帮不上忙，还是上前想要给文静把把脉。
郁清嵘让开位置，给他道了谢。
其实他们什么中医西医全都找过了、所有能做的检查也都做了，知道文静这其实不算是病，把脉没有用。
但万一呢。
多一个给她看看，总是好的。
言心大师了唱了一声佛号上前说道：“老衲略懂医术，也可以给小施主看看。”
文静咳得一点儿力气都没了，就连靠在靠枕上都很吃力，她低垂着小脑袋，眼看着身体也要往下滑。
郁清嵘想让女儿躺下，因为刚才她是躺着的时候，并没有咳嗽。
但泰元道长和言心大师都表示，咳嗽的人还是坐着会稍微舒服一点，躺下会喘不上气来，非常难受。
泰元道长收回号脉的右手，微微摇头说道：“小净的身体号脉很是康健，可能是我才疏学浅，她的肺经上没有看出任何问题来。”
文静喘着气很费力地说了一句：“我身体、本来就没事……”
清虚道长先是对泰元道长说：“小文静打小生病就是这样，看什么医生看不出问题来，我们都试过，不是你的问题。”
然后才弯腰摸了摸文静的头说：“小文静你不要说话了，多睡觉，睡着了会好受一些。老老实实睡觉，不要竖着耳朵听我们说话。”
文静醒了这一会儿，已经很耗费精力了，又咳得太厉害，现在人已经昏昏沉沉的。
这时根本说不出话来。
清虚道长扶着她躺下去，躺下的那一秒她就闭上眼睛又昏睡了过去。
尽管有文静说的那些话缓和了气氛，但看到她就醒过来这么一会儿就又昏迷过去，一屋子的人心里还是很不好受。
众人准备出去，阮雪慧和孙薇端着让私房菜馆加急给送过来的冰糖炖雪梨上来，正好撞见他们走出文静卧室房门，听到领头的泰元道长说文静又睡了。
阮雪慧和孙薇母女俩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炖盅，她们心里都清楚孩子不是睡了，而是昏睡了过去。
其他人也未必不清楚。
大家又到了郁家一楼的书房里。
柴丹青说道：“我以前听一个朋友说过，好像有一种练出来的丹药是可以医治文静这种情况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郁家人更是十分激动。
“真的吗？那丹药哪里有？”
“不管多少钱我们都愿意买。”
柴丹青摇了摇头：“我那朋友也是两百多年前说的了，我需要先找到他人，然后再问问他是不是有这个药，太久了我不确定是不是记错了。”
他说两百多年前，那他的这个朋友就肯定也不是人了。
不是人，当然不可能需要钱财。
柴丹青语气诚恳地对郁家人说道：“我找到那个朋友，如果确定了有这种药，到时候需要什么药材或是我那朋友要什么东西，我会转告你们。”
郁家一家人才放心下来，连连点头称是应该的。
既然已经看望过文静，她也什么都知道，甚至还反过来告诉他们，她也打了成振生一掌，让他短时间内再无法去抓生魂、甚至接近魂魄。
这对所有人来说无疑都是个好消息。
因为这样一来，大家就又有了足够的时间，继续追踪成振生的过往、追查成振生的下落。
柴丹青他们既然已经和泰元道长、言心大师等人见了面，后头文静不在，他们也一样可以联合起来，各司其职。
泰元道长等人一同收集曾经出现过成振生踪迹的那些道观和寺庙里跟修炼有关的所有典籍，一起带到京都青云观来，大家一起研究的同时，也等着柴丹青几个鬼过去一起甄别哪些有用哪些没用。
而柴丹青三只鬼继续发动好友帮忙追查成振生的下落。
柴丹青传完消息，就离开京都去找他那个会炼制丹药的朋友。
文静终于可以老老实实养病了。
说老老实实，她这一次的确是出乎意料，像是转性了一样。
从主动提出想吃冰糖炖雪梨开始，文静又醒来以后，家里人先给她端了好几份冰糖炖雪梨，是的，一共有足足八份。
三元、阮雪慧和孙薇、就连郁珩也学着自己动手，四人炖了四份冰糖炖雪梨。
还有四份是郁家人在京都范围内，精挑细选了评价最高的四家餐厅、私房菜馆做出来的冰糖炖雪梨。
文静看着面前摆得满满当当的一桌子炖盅，沉默了。
大家一开始还以为她是过于虚弱，说不出话来。
郁珩抢先说道：“小净先尝尝我做的，我手上的伤虽然没好，但是这不影响我给你炖冰糖雪梨！我很认真地询问了赵阿姨，她把她的绝招全都传授给我了。你看，我这银耳都炖出黏黏的胶状了，一看就很好喝！”
文静看他一眼，很给面子地点了下头。
郁珩立刻把其他人都赶走，他坐在妹妹的床头，端起炖盅打开，拿了勺子去喂妹妹。
这个炖补品的活儿对于郁珩来说是第一次，喂妹妹吃，也是第一次。
他有点激动，无比耐心地喂文静喝他人生第一次炖的冰糖雪梨银耳羹。
文静吃了一口，他立刻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
文静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郁珩立刻回头带着一点儿炫耀地看着一眼身后的家里人，然后继续喂文静。
郁珩是想一勺一勺慢慢喂完的。
但文静很快就不耐烦了，自己伸手把炖盅端过去，接过郁珩手里的勺子几口就给吃光了。
郁珩有点失落不能再喂妹妹，但又很开心她喜欢吃自己炖的冰糖雪梨银耳羹：“你喜欢我一会儿就再去给你炖一盅，你睡醒了就能吃上！”
他以为自己是凭本事获得了妹妹的口味认可。
但很快，他就发现他错了。
因为文静喝完他那一盅以后，后面不作声地把阮雪慧、孙薇、三元炖的也全都给喝了。
大家后知后觉地发现，孩子是不是饿得狠了？不是认可她们炖汤的手艺？
想到孩子虚弱地饿了都说不出来，只能连续喝银耳羹，就连挑食都顾不得了。
郁家人简直心疼得不得了。
孙薇赶紧问道：“小净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告诉外婆外婆去给你做，外婆的厨艺可好了！你爸爸妈妈都很爱吃外婆做的菜的。”
文静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郁珩又灵机一动说道：“小净说话太累太费神了，我去把平板拿过来，给她做一个菜单，想吃什么就用手指点一下就好了。正好，小净要是觉得无聊了也可以看平板打发一下时间。”
他说完就去自己房间把平板拿了过来。
郁珩的房间就在文静隔壁，他又身高腿长，来回一分钟都没用到。
他就坐在文静的房间里开始当场制作电子菜单。
阮雪慧抱着文静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让她继续躺着。
文静躺好不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郁家人看着她还是没什么血色的脸，沉默了片刻。
郁清嵘说道：“我去让助理找一找京都药膳做得好的私厨。”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阮雪慧和孙薇又下楼去跟家里的保姆小赵继续商量给文静做点什么吃的了。
因为文静醒来的时间不固定，所以郁家的厨房现在是二十四小时不关火、不断人的。
为了这个，阮雪慧又找家政公司花高价请了一个专业的厨师到家里来负责白天，赵阿姨负责晚上。
当然，赵阿姨的工资也给加了一次。
郁珩做电子菜单，但他又不清楚家里包括赵阿姨在内的两个厨子都擅长做什么。
于是很快就拿着平板到楼下来，询问外婆和妈妈、也询问保姆赵阿姨。
他的电子菜单做成的时候，文静又醒了。
厨房里灶上一直小火熬着海参虾仁粥，听说她醒了，郁珩抢着给她端了上去。
他倒没有厚着脸皮说这是自己煮的：“是那位梁姐熬的粥，闻着可香了，小净我来喂你喝好不好？”
文静被扶起来，吃了一口。
郁珩观察着她的表情：“好吃吗？不好吃的话我去给你换一种，楼下还有鱼片小米粥、鸡丝香菇粥。”
文静摇了摇头，又吃了一口粥，忽然又伸手要去拿粥碗。
这一次郁珩没有给她，他半侧着身体、微微举高了粥碗避开她的手说道：“这个还有点烫，不能给你拿。”
文静也没有抢着要。
于是郁珩实现了他一口一口喂完妹妹一整碗饭的愿望。
文静喝完粥就又躺下睡了过去。
郁珩端着碗准备下楼，三元忧心忡忡地看着床上的文静说道：“小师祖从没有这样一直昏睡过。”
郁珩的脚步顿住。
三元又低声说：“我总觉得，小师祖不是不挑食了，而是没有力气挑食了。也或许，她现在根本吃不出什么味道来。”
郁珩本来是要去跟厨房里的妈妈和外婆说妹妹把一碗粥也都喝完了的好消息的，现在有点说不出口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三元说道：“你确定吗？”
三元摇了摇头：“不确定。”
但文静又醒了几次，基本是家里人给她端来喂什么，她就吃什么，一点儿也没有排斥。
阮雪慧就忍不住问她：“小净，你是不是吃不出饭菜的味道了？”
文静困惑了一瞬，看到妈妈很难过的样子，她说：“现在能吃出来一点了。”
言下之意，之前几次醒来的时候，她确实吃不出味道了。
就算是现在，也只能吃出来一点点。
比如以前文静吃水煮蛋是有蛋腥味儿的，现在就吃不出来蛋腥味儿、只吃得出鸡蛋的味道了。
但相对应的，别人吃米饭和面能吃出香味，她也完全吃不出来。
阮雪慧听到女儿的答案，这一刻居然期盼着再看到她挑食。
至少那就能说明她的味觉嗅觉又全都恢复了吧？
不过文静没有去医院、没有吃什么药，但人已经在慢慢好转，这也是事实。
就在文静的味觉彻底恢复，如阮雪慧所愿，又开始挑食，每天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的时候，柴丹青终于带着好消息再一次上门来了。
“虽然还是没有找到成振生的踪迹，但我们一一跟他进过的所有道观寺庙核实、甄别以后，已经筛选出了十几种道观和寺庙代代流传下来的有可能有用的古籍。马上就要开始进行实验了。”
这实验的人当然是道观和寺庙挑选出来的合适的人选。
比如小和尚怀宁那样的。
如果原本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的成振生都可以只是短短几十年就修炼到现在的程度。
那其他比他资质更好的人，未必就不可以。
只要想到以后道教和佛教里会涌现出更多有修为的人来，整理那些典籍整理得头晕眼花的人就都忍不住心情激动、高兴不已。
“你哥哥成立了一个个人慈善机构，不接受社会捐助，他指定帮助那些突然昏迷、医院检查却显示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问题的人，为这一类没有生病的特殊病人提供全部医疗费用。你哥哥在自己的网络社交账号、还有他上的节目上面都宣传过了，我去过不少地方都曾听人提起。但截至目前位置，没有一个人找到慈善机构寻求帮助。”
这个好消息的意思是，柴丹青和文静那一晚对成振生造成的伤害如他们所愿了。
成振生估计伤得很严重，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去肆意挑选他认为合适的人选、抓走对方的生魂。
最后，柴丹青才对一起过来听消息的郁家人说道：“我找到了我那个朋友，他那里果然有丹药，那药主要的作用就是固本培元，效果极好。不过因为药材稀少，他那里药也不多，我只要到了三颗。再多他就不肯给了。”
他说着掌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瓷瓶，瓶口以蜡密封。
他当着郁家人的面把瓶子打开，倒出了里面的三颗红通通的小药丸。
柴丹青道：“我那朋友只是喜欢研究这个，没有什么神医的名头、也没有治过几个人。所以这丹药要不要用，看你们。你们若是不放心用的话，我就带走。”
郁家人听到他这么说，果然有些犹豫——文静现在味觉已经恢复了，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天天昏睡着，一天里清醒的时间总共也不到四个小时。
只是身上还是没有力气走路，又坐上了轮椅。
还有就是咳得厉害。
她身体好一些了，味觉嗅觉全部恢复，嘴巴又开始严重挑食。
可能是病得身上不舒服，她挑食比以前更严重了。
经常所有人围着一起问她想吃什么，问半天都问不出一个答案来。
只能让家里的两位大厨自由发挥。
但自由发挥，她们就只能根据她前一天多吃了几口、爱吃的菜来安排。
好家伙，昨天喜欢吃的酸辣土豆丝，今天再做，味道一模一样，她却碰都不碰一下了。
昨天一下没碰过的清蒸鳜鱼，她今天又愿意吃一点了。
但不管是愿意吃的还是不愿意吃的，文静每顿饭吃得都很少。
家里人为了她吃饭的事头疼不已，试过了各种方法都不管用之后，他们甚至专门去咨询了医生，想知道怎么才能让这种挑食小孩儿好好吃饭、吃多一点。
但医生的办法也不太管用——
因为文静不是身体缺少什么营养，她纯粹就是病得很不舒服，心情不好，不愿意吃饭。
她的饭量本来就比很多同龄人都要小，现在还比身体健康的时候吃得更少。
这就让郁家人想起来就觉得头疼得厉害了。
但就算再挑食、再让郁家上下头疼，现在文静的情况也比刚回来的时候天天昏迷不醒好多了。
她可以坐在轮椅上自己出去玩、或者是被家里人推着出去小区里转转。
清静时不时会回来围着文静一展歌喉。
虽然文静并不喜欢，每次听到就让它闭嘴。
但很显然，郁家正在渐渐恢复到文静没有生病、也没有上学的时候的模样。
反正文静去上学总共也没多少几天。
这请假请的。
方老师和袁老师也是非常惦记班上这个学生，几乎每隔两三天都会上门来探病一次。
确认文静的身体每天都在好转，要不了多久就能回去上学。
她们才可以放心一点。
反正郁家人已经很习惯文静每天都在家的日子。
如果不是有柴丹青的人品作保，他拿出来的这三颗药，说给陌生人听，那就是不靠谱的三无产品。
甚至听他的说法，这药丸已经炼制出来不知道多少年了。
这可是要进人嘴巴里的药物，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过期。
柴丹青没有要郁家的任何东西，作为一只发力高强的鬼，他也不图郁家的任何东西。
纯粹就是帮忙。
郁家人不可能开口说要把药拿去药物检测机构检验一下药丸有没有问题。
就算背着他，他是鬼又不是人，郁家人也不知道他具体都有什么非科学的手段。
真的背着他去检测，被他知道了那不是更加尴尬吗。
郁家在场的所有人看着柴丹青手上的丹药，都很犹豫。
倒是文静，动作快得郁家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她操控着轮椅上前，伸手从柴丹青手里捏了一颗药丸就直接塞进嘴里咽下去了。
郁家人露出焦急的神情，但当着柴丹青的面，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柴丹青哈哈笑起来：“这豪爽的性子！以后我那朋友听说了一定会喜欢你，也愿意跟你做朋友。”
文静虽然吃了他的药，但是听到他这么说，她还是抬起下巴说道：“你的朋友喜欢我，我也不一定喜欢他啊。”
柴丹青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说得很有道理啊！”
两人又就着成振生的事情说了几句话。
比如文静想知道查了这么长时间，知不知道他到底都学了些什么东西，尤其那些阵法。
她想要知道他后面还会不会有出其不意的招数。
柴丹青摇了摇头：“全国各地的寺庙和道观太多了，各地有各地的传说，每个有底蕴的道观和寺庙里留存的那些用得上的、用不上的古籍、还有先辈们写的手札、平日里修道时的只言片语，太多了。再说成振生那些招数也不一定全从他去过的那些寺庙和道观里学的，这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要是能教他学到真东西的，那些什么乡间仙姑村里神婆、甚至是国外的养小鬼、还有邪/教、巫婆那些，他也极有可能都去学过。”
文静点了点头。
郁家人光是听柴丹青的说法都觉得麻烦极了。
想到阮雪琛的魂魄极有可能还在他手上，以后文静还要跟这个人打交道。
他们就又有些坐立不安了。
反倒是文静，听到成振生可能很危险，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柴丹青又跟她说了两句这段时间在全国各地的道观里游走的事情。
他顿了顿，忽然看着文静的脸问道：“你眉间的朱砂痣，是不是没有第一次见你时那么红了？”
郁珩立刻站出来说道：“是吗？你也看出来了是不是？我今天回来看到小净就发现了，但我问爷爷和外公外婆，他们都说是我看错了。人身上长的痣哪还能自己变淡消失的。”
柴丹青又仔细看了看文静眉间那颗朱砂痣，直起腰对郁珩点头说道：“你没看错，的确变淡了一点。”
坐在轮椅上的文静忽然站了起来。
把客厅里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
除了柴丹青。
孙薇连忙说道：“小净你站起来干什么？好好坐着，别摔倒了……这地上没有铺地毯，硬邦邦的地板摔着你可不是玩的。”
文静左右走了两步，被外婆和哥哥扶住，她左右看看他们扶着她的手，说道：“我有力气了。”
孙薇当然不相信：“你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还试了试，下床的时候差点摔倒，多亏三元把你给接住了。这力气恢复得哪有这么快啊，得一天一天慢慢来的，别着急，啊？”
文静说：“真的。”
她的两只胳膊被搀扶住，只能抬腿向大伙儿证明自己。
文静今天穿的是一条收腿的宽松运动裤，这么一高抬腿，直接就给大家表演了一个竖一字马。
把客厅里除了柴丹青和三元之外的人看得都有些愣住了。
郁珩不自觉地松开搀扶妹妹的手，看向她：“你真的恢复了力气？”他看了柴丹青一眼，“那颗药，药效那么好？”
他的反应非常快，看到文静忽然从轮椅上站起来、还能抬腿就轻轻松松做竖一字马，他立刻就想到是文静刚刚吃的那颗药的功劳。
否则她怎么可能这么突然站起来走动？
明明刚才下楼时她还试过一次，力气不够，她站不起来的。
文静对柴丹青认真道谢：“谢谢你朋友的药，也谢谢你为我讨来他的药。”
柴丹青微微笑着说：“有用就好。”
不用其他人说，他就主动抬手把瓷瓶交到了三元手里。
“记住，这药一天只能吃一粒，吃多了她吸收不了，会浪费掉药效。”
三元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珍重无比地把瓷瓶收了起来。
柴丹青事情办完，很快就告辞离开了。
郁家人看着能跑能跳的文静，都觉得惊喜极了——那个药的药效实在太好了。
文静现在看起来已经跟健康的时候没有什么差别了，她的脸上也已经有了血色。
等到她把三颗药全部吃完，人就基本完全恢复了。
这一次比起上一次文静恢复花费的时间，快了太多太多了。
上次病得还没有这一次那么严重、没有到连续好几天昏迷不醒的程度呢。
然后，郁家人高兴了没一会儿，就又开始头疼起来。
因为学校那边的方老师和袁老师都非常负责，每隔三天都会上门探病。
看到文静身体好了，她们就询问孩子什么时候能去上课。
她已经缺了很多课了。
文静前几天还病得那么厉害，郁家所有人其实都有点心疼，希望她能在家再多修养几天。
但班主任都发现她病已经好了，提出了回去上课。
他们再拒绝就不太合适。
还是郁珩出面说道：“我妹前几天病得厉害，这才刚刚有起色，我们想让她再多养一养身体再去上学。”
方老师摇摇头，不赞同地说：“可是她现在只是小学一年级，学习任务并不重。在班上我们老师也都会多照顾她、不会让她劳累的。”
上学是正事。
郁家人虽然舍不得，但也不能真的阻止孩子去上学。
他们还担心文静一段时间不去，又不肯去好好上学了。
但出乎意料的，一问文静，她就说：“可以啊。”
再次回到班级里，还没有到上课时间，全班的小朋友都围在文静那里。
有的羡慕她可以这么久不上学、也有的好奇她不上学干什么去了。
文静一本正经地说：“我去当大英雄拯救好多人了。”
孩子们当然不信，嘻嘻哈哈地说：“原来你是超级英雄啊！那你是奥特曼还是蜘蛛侠？我最喜欢蜘蛛侠、还喜欢美国队长。”
路过听到的方老师：……
心情复杂。

第75章 三更合一
◎道谢◎
因为文静有好长时间没来上课。
小学虽然学习任务不重, 但每天也总是要学一点内容的。
自认为已经比文静多学到了好多知识的小学生们，全都围着文静，说要帮她补习。
是的, 这些一年级的小屁孩儿，有好几个已经在幼儿园升小学的暑假上过补习班了、还有很多事从幼儿园就开始上各种兴趣班什么的。
别看他们小，他们对“补习”这件事知道的可一点儿也不少。
比如现在，文静的同桌和前后桌，三个小孩儿一起开始比拼起来谁的“补习能力”更强了。
“我的老师可厉害可厉害了，是那个什么什么金牌的。”
“我妈妈说给我找的老师是整个京都最最好的！”
“我爷爷奶奶都说, 我的老师教得很好、老师一教我一学就会啦！”
还有一个比较早熟的小孩儿在一旁围着人群观战, 听到几个小孩儿这么说, 小女孩一脸不解地说：“可是你们的老师厉害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现在又不是郁净同学要请老师, 是你们要教她啊。你们老师厉害、学得快，那你们会当老师吗？”
小学生们安静了一瞬。
然后其中一个先抢着说道：“我当然会了！我奶奶说了, 我天生就是当领导的，平时在小区里玩过家家都是他们听我的！”
他一带头, 其他小孩也争前恐后地说：“我爷爷说我小时候看完绘本故事给他讲, 他都能听得懂，我讲得可好了！爸爸妈妈也这么说！”
“我姥爷说……”
“我的哥哥姐姐们说……”
“我老师说……”
可是他们全都被康正博给比下去了，他直接站在椅子上, 振臂一呼：“我考试考两个一百分！郁净应该跟我学！这样你也可以考一百分！”
其他人刷地一下, 全都转过头看着他。
连文静也转头看着他。
康正博一看到文静看自己了，赶紧使劲儿挺了挺自己的胸膛：“我考满分！爸爸妈妈带我去吃肯德基！”
其他小学生立刻拆穿他：“幼儿园根本没有考试！”
“康正博你骗人！”
“你一点儿也不聪明, 才不会考两个一百分呢, 方老师昨天还夸我了, 说我超级超级聪明的, 我肯定能考两个、不是，是四个一百分！”
“唐悦悦你吹牛你吹牛！我们哪有四个一百分哇！”
“就是有就是有！我全部都要考一百分~”
一群小孩开始叽叽喳喳，为了到底谁能考一百分、到底考几个一百分吵了起来。
还有开始掰着手指头算什么时候考试的。
吵得一旁围观的方老师都觉得脑瓜子嗡嗡响，她可是知道郁净脾气不太好的。
果然转头一看，她已经皱起了眉头。
下一秒就凶巴巴地说：“吵死了，我不补习。”
说完就要往外走。
方老师赶紧一把把她拉住：“马上就开始上课了你去哪儿？”
文静仰起小脸，那张脸虽然对于同龄人来说稍微偏瘦，但因为偏瘦了，她的小鼻梁就显得特别挺。
因为她自己说过喜欢自己那一身小道袍，来学校需要穿校服，阮雪慧就给她扎了两个小揪揪，用粉色缎带绑着。
看起来特别俊俏特别水灵一个小女孩。
然后她一开口就说：“烦，我要出去散散心。”
方老师虽然理智上知道文静不是普通的小女孩儿，她能看到鬼能抓鬼是个玄学大佬，但是猝不及防听到一个身高还没有到她腰部的小女孩说自己烦、要去散心。
她还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方老师赶紧咳嗽了两声，然后说道：“好了好了，马上上课了他们就都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不会再吵了。你也不要出去了，好好坐在座位上准备上课。”
文静回过头，见叽叽喳喳跟一群麻雀一样的小孩现在全都安静下来了，看着她和方老师。
她眨了一下眼睛，回过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但是还没有坐下，就对已经跳下了椅子的康正博说：“你踩过的椅子，擦干净，回自己座位上去。”
康正博“哦哦”两声，抬起自己的袖子就在椅子上刷刷擦了几下，对文静说：“好了。”
方老师嘴角抽搐了两下，忍不住说：“下次不要用衣服的袖子擦桌椅，要用纸巾知道吗？”
康正博胡乱敷衍着点了点头，甚至没有答应一声，就蹬蹬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坐好了。
然后，他看向文静，一脸求表扬的样子。
方老师哭笑不得：…………
到底谁是他的老师啊？
到了下午四点半准时放学的时候，郁自明和全继军一起过来，跟其他的家长一样，站在校门口准备接文静回家。
文静还没有出来，郁自明就看到一对年轻的夫妇牵着自己家儿子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男人对着郁自明微笑着说道：“郁老先生您好，这是我儿子陈敏轩，我们是他的父母，前段时间您家里忙，我们就一直没有登门拜访。今天想着先跟您打个招呼，看看您家里什么时候比较方便，我们也好登门道谢？”
郁自明看了全继军一眼，说道：“道谢？这怎么说的？”他看了看小男孩摆手说道，“不用不用，我们家小净都把这件事忘了。”
陈敏轩父母都露出感激的笑容：“你们家孩子教育得好，施恩不图报，那我们就更应该正式登门道谢了。要不是她，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家陈敏轩可能就真的出事了。我们一家人真的都非常非常感谢。”
“不正式道谢心里实在过不去。”
郁自明又拒绝了一次，见陈敏轩父母仍然坚持，他才要说话，就看到文静背着一个熊猫书包，从校园里走出来。
他招手叫了一声：“小净。”
文静走过来，看了一眼陈敏轩一家人，脸上一点儿意外或者是异常的表情都没有，就跟看见她所有的同学的时候一样。
然后她走到爷爷身边就说：“爷爷我放学了。”
郁自明牵住她的手：“那我们回家喽。”
说完对陈敏轩一家点了点头。
“等等。”
陈敏轩也叫道：“小师祖！我爸妈说要去你家感谢你。”
文静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已经说过谢谢了。”
陈敏轩有点急切地说道：“可是我爸爸妈妈还没有……”
文静就看向他的父母：“那他们现在就可以说了。”
陈敏轩一家到底还是挑了一天周末，正式拜访了郁家，带了一大堆礼物。
住在京都，又能在这个学校上学的家境都很不错。
陈家带来的礼物都用了心思，又贵重、又精致、还几乎全都是文静用得上的。
任何人看了都知道，他们非常有诚意、是真心感谢。
不过阮雪慧只需要换位想想，如果当初有人送回了她的女儿，她大概可能会比这家人做得更好。
这样一想，她的目光再放在陈敏轩一家三口身上时，比原先的客气就又多了几分真心的笑容。
陈家也是真心感谢。
很快他们就聊到了一起去。
反倒是文静，一个人在一旁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的额电话手表，好像在等着什么。
陈敏轩是个男孩子，而且已经五年级了。
学校里二三年级的小孩都是不跟一年级的小朋友一起玩耍的，因为觉得他们太“幼稚”，都是“一群小屁孩”。
他和文静其实没有什么话能说。
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题来——一年级的小女孩都喜欢什么？看什么电视剧、什么动画片？他完全想不出来。
倒是文静，盯着自己的电话手表看了一会儿之后，她忽然侧过头看着陈敏轩说道：“段皓淼已经去地府了。”
她没有多说，但陈敏轩却忽然回过神来，看着她说道：“去地府投胎转世吗？”
他一张口，再问出的却是一个让文静也觉得奇怪和惊讶的问题。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有地府，还有转世投胎啊？那你说，我的前世是人还是什么？我们家的人都说，我鼻子灵得很，从来都不会迷路，上辈子肯定是条狗。狗也能转世投胎成人吗？”
文静：“……”
她难得被人搞得无语了一阵，然后说道：“我不知道。”
陈敏轩很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说：“小师祖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吗？”
文静听得出来他只是单纯的惊讶，不是嘲讽什么的。
所以她也很坦诚很直接地说道：“当然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比如我现在上学了，你问我期末考试能考多少分，我就不知道。”
陈敏轩：“……”
更吃惊了怎么回事。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以为无所不能的大佬，突然发现她也会像他们这些普通人、普通的小学生一样，为了考试成绩发愁、不知道。
原来小师祖可以见到鬼、可以送鬼去投胎，但却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
跟他们这些普通人也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陈敏轩在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其实考试没有那么重要，考不好也不要紧的。”
文静点了点头，出乎意料地老实地说道：“我知道不要紧啊。我是告诉你，我不知道我期末考试能考多少分这件事，没有为了这个紧张。”
陈敏轩：“……”
也是。
不知道跟会不会紧张、忐忑不安并不是一定有关联的。
看来，小师祖跟他这样的普通学生还是不太一样。
他看了看她手上的电话手表说道：“你在等人给你打电话吗？”
文静正要摇头，清静忽然飞了进来，直直地飞到了文静的面前，朝着她就开始嘎嘎大笑：“那个狗马家认输了！嘎嘎嘎嘎嘎~！这次不是让他们搬走，我是让他们认输嘎！以后再也不敢半夜蹦迪了嘎嘎嘎！老老实实的！”
不等文静询问，它就叽叽喳喳地开始说起自己这段时间带着兄弟们都是怎么整那家没脸没皮、总是在深夜蹦迪的人家。
那家住户姓马，清静就一口一个“狗马家”。
因为清静经常飞到学校去找文静。
它是个黑漆漆、只有一点白色羽毛的八哥，不是大家熟知的各种光鲜亮丽无比漂亮的品种鹦鹉，一张嘴却能说出比鹦鹉更多的人话、普通话来。
这只鸟不像是鹦鹉那样只会简单地重复几句主人常常教它的话。
它是可以像人一样跟其他人沟通的、甚至还会唱很多他们都不会的歌。
清静的人气在文静上学的小学里不要太高。
很多不上网、也不看什么综艺节目，不知道文静的小学生，都是因为会说话、会唱歌的清静才知道文静的。
提起她就是“养了一只会唱孤勇者的鸟的那个一年级小学生”。
陈敏轩在被文静救之前就知道小师祖、当然也知道清静。
但这也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清静、听它絮絮叨叨地说话。
虽然不是对自己说的。
但这不妨碍陈敏轩竖起耳朵听。
清静的语言表达能力很强，普通话也很标准。
所以陈敏轩认真听了一会儿就听出来它在说什么了——
它居然指挥着其它的鸟一起，去跟着一户非常没有素质、总是在深夜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的人家。
那家人脸皮太厚，警察都拿他们没有什么办法。
警察上门他们就道歉、罚款他们也认。
但警察一走他们就继续我行我素。
折磨左邻右舍和楼下的邻居都是苦不堪言。
除了搬家，没有任何办法。
好在他们找到了清静。
它们一群鸟这段时间天天围着那栋楼，跟踪了那家人这么长时间，总算找到了方法。
这群人虽然着魔一样地喜欢蹦迪、喜欢唱歌，但是其实他们的本职工作是开中古店的。
清静找到了他们的店，自然就能让他们乖乖低头认错保证再也以后再也不敢了。
文静虽然没有开口打断清静，但是她的神情很显然也没有太仔细地听它说。
倒是陈敏轩很认真地全部听完了清静说的所有内容，然后对它说：“真厉害！你们能惩治这种警察叔叔都管不了的坏人，让他们老老实实低头认错，也太棒了吧！收费是不是？我去学校就跟我们班同学说说，让他们遇到这种问题找你！”
清静这才注意到这个坐在文静旁边的小孩儿，看他一眼说道：“你是谁啊？我是八师叔。”
学校里知道清静的老师和学生都很多。
有知道它的名字叫清静的，因为听到文静叫它。
但更多的还是以为清静的名字就叫“八师叔”的。
因为它经常往校园里飞去找文静。
几乎每天都会去。
但有时候文静正在上课，文静和郁家的人都跟清静说过，上课的时候不可以飞进教室里、也不可以在教室外面大喊大叫扰乱文静上课。
清静一开始肯定不听，但文静说了以后，它就还是嘴里骂骂咧咧一些人类听不懂的鸟语、身体老老实实照做了。
所以如果它飞到学校，文静正在上课的时候，它就会去教室外面隔着玻璃看一眼文静，然后在校园里飞来飞去玩。
操场上总有在上体育课的学生。
清静有时候心情好，就会飞过去看看，小学生们看到它都很激动，想跟它聊天。
清静每到这个时候就会站在枝头，俯视着小学生们，拍着翅膀自我介绍：“我是八师叔。”
导致很多学生都以为它的名字就叫八师叔。
就像现在。
陈敏轩明明知道文静那只会说人话、可以跟人对话的鸟名字叫清静，但此时也被它这理直气壮的态度搞得有点迷糊了，下意识跟着叫了一句：“八师叔你好，我是陈敏轩。”
清静拍了拍翅膀，黑豆小眼睁得圆溜溜的：“不错，不错，小孩，你来我们家干什么嘎？”
它的黑豆小眼一转，看了看那边正在和文静的妈妈说话的一对夫妻，好像就看出来了什么似的，不等陈敏轩说话，紧接着就又说道：“是过来感谢文静的？”
它摇头晃脑地说：“哎呀哎呀，感谢文静的人可多可多了嘎嘎嘎！”
它也没有说谎，不管是在静虚宫、还是来到京都，感谢文静的人的确很多很多。
不管是心里感谢、还是行动上感谢。
原先郁清嵘和阮雪慧去静虚宫接女儿回家那天，静虚宫外的武当山小镇本地居民们都去送她，大人孩子全都去了。
那时候他们只是听静虚宫的观主蓬莱子隐约提起过，但还不能真正体会。
但在楚萱萱的母亲上门时、在小海一家人分了两次登门道谢时、再到今天陈敏轩一家一再跟郁家联系一再表示想登门道谢，今天终于来了……
郁家人看得越多越多，亲眼看到文静都做了什么——她每一次帮助别人都没有丝毫犹豫、也从没有考虑过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
他们也对武当山小镇那些居民们的感激有了更加真切的理解。
陈敏轩虽然不知道文静像救自己一样救过许许多多人，但听到清静这么说，他还是立刻肯定地点了点头：“是啊！”
清静眨了眨黑豆小眼，纳闷地看着他：“你知道？你为什么要说是嘎？”
陈敏轩先是看了文静一眼，然后对清静说：“我当然知道，小师祖一定像是救我那样，救过许多许多人！那那些被她救了的人当然也会像我和我爸爸妈妈、还有我爷爷奶奶姥爷姥姥一样感谢小师祖的啊！”
清静却又不满起来，嘀咕了一句：“那可不一定的嘎！有些人被救了也不会来表示一下谢意的嘎嘎！”
它虽然忙自己的“事业”，但前段时间文静病得很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它还是知道的。
也在家里守了好几天，看着文静清醒了、一点一点慢慢好转，它才继续出门去。
它当然也知道文静是为了什么病得那样严重。
但那八个小孩、还有他们的家人却完全不知道有个人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救回他们。
连一声谢谢都没有。
清静只是一只鸟，它有时候是根本不讲道理的，比如在文静救了八个小孩儿、为了救他们生了一场大病，当时她天天昏迷不醒，清静就很担心她真的会死。
毕竟没有任何人说过，文静帮助别人只会生病、不会真正死亡。
直到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慢慢好转了，它才总算放心下来。
它以前在静虚宫的时候，那些人跑去静虚宫感谢文静，它都是非常高傲、非常不屑一顾的。
它才不喜欢听他们的谢谢！
可是真的有人不说谢谢，清静又不高兴起来。
还一直耿耿于怀。
陈敏轩不知道它在说什么，有点疑惑地看着它问道：“八师叔，你是说有人被小师祖救了，连谢谢都不说吗？”
文静忽然回过神来，看了看陈敏轩和清静，说道：“我我救人不是为了谢谢。”
清静拍了拍翅膀：“好的好的！嘎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嘎！谁让你是小师祖的嘎！”
文静起身说：“我去打个电话。”
话没有说完人就已经开始往外走了。
陈敏轩本来想跟上去，但看她自己脚步飞快地走开了，他又停住，没有再跟上去。
清静看了看他，大摇大摆地拍着翅膀朝着文静飞了过去。
文静在等柴丹青的电话，他们说好了今天他会打电话过来的。
但直到现在还不见他的踪影，电话没有来，人也没有来。
文静就准备给他打电话。
结果刚刚走出去，就看到柴丹青走了进来。
凌司岚和南澄也在。
她们两个都有法力都懂得修炼的方法，尤其是凌司岚，她跟柴丹青一样炼出了实体，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吃喝跑跳。
换句话说，没有阴阳眼的道士和和尚们也都能看见她、跟她正常沟通。
柴丹青还是到处跑，凌司岚这段时间就几乎住在了青云观里，天天帮着一起辨别从全国范围内送过来的据说是道观和寺庙里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古籍、还有先祖们的随笔手札。
和尚和道士们筛选一道，但最后确定是否有用就全都要靠凌司岚。
他们都是普通人，无法修炼，自然也不知道这些古籍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可行性。
只有凌司岚可以分辨。
所以她这段时间是真的很忙很忙，比所有人都忙。
凌司岚从修炼有成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忙碌过了。
忙得晕头转向，根本记不起来要像以前那样去大都市里享受生活。
原本她是没有柴丹青那样有责任心、侠义心肠的。
但是因为探病那天看到了文静为了那八个小孩的事情病得那么厉害。
而她自己也只是一个六岁小女孩！
但凌司岚那天晚上明明也在现场，却几乎什么忙都没帮上。
这种隐秘的、羞愧的心理，驱使着她这段时间一直这样忙碌，心甘情愿地忙碌着。
因为一直都没有出青云观、她虽然听说文静吃了柴丹青送去的药身体已经好了、已经又开始上学了。
但她却没有亲眼看见。
这还是凌司岚在文静生病以后，第一次见她。
看到她果然健健康康的，跟最开始她看到她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她就笑起来：“小文静，你真的好了啊！太好了！”
文静点了点头：“好了。”
几个人坐下，聊起成振生的事情、又聊起了这些日子凌司岚努力分辨的那些传了不知道多少年传下来的古籍。
不过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文静才跟他们说了几句，三元就过来弯下腰对她说：“小师祖，我接到电话，桑宇彤、还有她的父母，说想上门来感谢你。”
已经过去很久，文静都差点忘了这个名字了，猝不及防听到，她还很用力地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在月牙湖边看到的那个生魂。
她摇头说：“你替我拒绝，就说我不需要感谢。”
正说着不需要呢，已经成为了郁家邻居的姜雪晴也过来了。
她的肚子这个时候已经能看出来是怀孕了。
虽然文静什么都没有承诺，但谭家、姜家的所有人都把姜雪晴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当做是谭子钧回来了。
失而复得。
他们全家上下都小心得不得了。
姜雪晴从自己家到郁家，一共就几步路，但她身边还是跟了两个人。
一个是家里的保姆，还有一个是负责她人身安全问题的。
姜雪晴也跟家里人一样珍而重之地对待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所以家里人再重视、做再多的措施防止她发生意外，姜雪晴都不会拒绝。
但因为她的身边跟着两个人，所以她看到文静几人时，也没有凑上去，只是远远地对她点了点头，说道：“小净，我刚才听到你说你不需要感谢，对不对？”
文静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姜雪晴语气很温和地说：“我想，不是你需不需要，或许是那些被你救了的人需要。被人救了命，如果连一声谢谢都不能当面说，换了是我，只怕会日日夜夜都睡不安稳。”
文静想了一下，决定接受她的建议，于是她转过头对三元说：“那你让他们说谢谢吧，随便说多少次。如果还是不行，他们打电话过来你就来找我，我听他们说谢谢。”
她转过头，有点不耐烦地看着姜雪晴：“这样可以了吗？”
姜雪晴哭笑不得——她倒不是想帮谁说话，只是她也是被文静帮助过的人，所以特别能够切身体会到那些被她帮助的人想要道谢、想要当面表达自己的谢意的心情。
所以她也知道，文静说的让感谢她的人对着电话道谢，那些人听了会是什么样复杂的心情。
她现在就是那种心情。
文静催促她：“你是来找我妈妈的吗？她在客厅里，你进去找她吧。”
姜雪晴跟那些被她救助过的人，唯一的关联就是大家都被文静就救助过。帮忙说了那一句话，见文静还是不愿意让人登门道谢，看得出来她说自己不需要道谢，是发自内心地这么觉得。
她也就没有再继续劝说了。
听到文静的话，她对她点了点头，被小心地搀扶着往郁家的大门口走去。
文静救人不是为了听到谢谢，所以不管是谁想来找她道谢，她都只会觉得麻烦、烦人。
只想拒绝。
她还是个六岁的小朋友，这点儿小小的任性，别说她是救人的那一个，就算她是被救了的那一方，不愿意说谢谢，大概也不会有人太责怪她。
但郁珩那边就不一样了。
周越真和聂雨浓一开始是想着，以后总有机会用实际行动感谢文静的。
但是时间越久她们就越是发现一个事实——
文静还是个小学生，她又不混娱乐圈，她也不缺钱。
她们能用什么实际行动表示感谢？
总不能给她上学的学校捐一栋楼吧？
她们倒不是拿不出这个钱，但扪心自问，这样除了她们心里会舒服一点，对文静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吗？
没有。
如果是为了名声、只是想装装样子，捐楼就足够了。
但聂雨浓和周越真是发自内心地感谢文静，那些华而不实、实惠落不到文静身上的东西，她们全部都不考虑。
两人就想着问问郁珩。
毕竟他已经在微博上明里暗里炫耀过好几次，“妹妹怎么怎么”“妹妹今天又怎么怎么”，整个娱乐圈、粉圈、还有吃瓜网友们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都知道，郁净叫郁珩哥哥了、他们兄妹的关系现在非常非常好。
既然关系都那么好了，肯定知道文静喜欢什么、需要什么吧？
两个人一开始只是试着微信联系郁珩，给他发消息。
但不知道他是工作太忙顾不得回复她们，还是微信消息太多根本没有看到她们发的消息，总而言之聂雨浓和周越真发的所有消息全部都石沉大海。
一点儿回音都没有。
周越真还好，聂雨浓就忍不住了，就在很多人纷纷表示要对文静致谢的这一天，聂雨浓给郁珩先是发了消息，过了两三个小时他还是没有回复之后，她就直接打了语音电话——
她倒不是不想打电话，只是没有郁珩的手机号码。
郁珩那边一秒挂断，然后在微信里回复了一个问号过来。
聂雨浓说：“给你发了这么多条消息，你为什么不回？”
想了想，她直接说道：“我们是想登门对你妹妹还有你的爸爸妈妈，当着你们一家人的面道谢的。因为你是郁家的人，所以才想先问问你什么时候适合登门拜访。”
郁珩：“什么时候都不合适。我妹说了，她不需要你们说谢谢。”
聂雨浓还想跟他讲道理：“她不需要，但不代表我们就真的可以心安理得不对她道谢了，对不对？如果我们被人救了命，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点表示都没有，你会不会觉得我们是白眼狼？”
郁珩：“我妹不会这么觉得。”
聂雨浓斩钉截铁地说道：“可是我们会！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如果不知道是谁帮了我们、救了我们也就算了，明明知道，怎么可以装作不知道？我心里过不去。”
她又强调了一遍。
郁珩沉默了一会儿后，发过来一条消息：
【你跟我一起去武当山路过节目，难道不知道有多少想要感谢、已经感谢过我妹的人？她是真的不需要所谓的登门道谢。你们如果一定要表达谢意，那就买点什么她喜欢的东西吧。】
他没有说吃的，是因为文静病好了以后又开始挑食了，这个不爱吃那个不爱吃，每顿饭家里的出事都得使劲浑身解数，就这也不保证端上桌的菜一定有文静喜欢的。
可能她唯一爱吃的就是甜食。
但因为她长过蛀牙，牙疼发作的时候疼得厉害，所以文静现在基本是一点儿甜食都不可以吃的。
只能买她喜欢的东西。
聂雨浓问道：【那我想请问你，你知不知道你妹妹最喜欢什么？帮帮忙吧！求求了】
郁珩像是见鬼一样地看了看最后那三个字，立刻回复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结尾那个大大的感叹号代表着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聂雨浓：【……那就实在对不起了。我去问三元，他肯定知道。】
郁珩：【？？？】
但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聂雨浓不回他的消息了。
她直接给三元打了个电话，果然先是听到了跟郁珩差不多的答案，说谢谢可以接受，但是登门道谢就没有必要了。
这句话郁家人自己不好意思说出口，但三元不姓郁，他是可以说的：“道谢的人上门来，郁家就必须要有人招待，小师祖自己是不理会这些的。你们真的要上门来，会给郁家造成一些麻烦。”
他都这样说了，再加上郁珩的话，聂雨浓当然也不会再继续坚持了。
她问：“那你知不知道你小师祖都喜欢什么？”
说完立刻补充了一句：“除了熊猫。”
三元有些为难，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喜欢帮助别人。”
聂雨浓：“……没看出来你还挺幽默，那我去招鬼，让你小师祖来帮助我，这样给她制造助人为乐的机会？”
说完她自己就绷不住先笑了。
三元听到她的笑声才知道她是在开玩笑。
他有点无奈地说：“你们怎么突然都想感谢小师祖……”
聂雨浓好奇地问道：“都想？除了我和周越真，还有别的人吗？”
三元点头：“很多。”
聂雨浓有点理解郁珩和他为什么很难回答她提的问题了。
她点了点头：“我们不知道大家都撞一起了，打扰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聂雨浓这辈子没对人这么客气过：“不好意思。”
三元赶紧说道：“不用不用，你们也不知道。”
没想到有一天想致谢也会成为一个难题。
聂雨浓皱眉苦思了一会儿，给周越真打了个电话，两人决定再去问问别人。
聂雨浓先是在《逛吃逛吃》节目嘉宾群里发了这个问题。
其他人的反应都是：【啊？为什么在群里问，直接私聊郁珩不就行了？他们兄妹关系现在那么好，肯定眼睛也不眨一下就能说出一大堆答案来。】
郁珩：【……】
他能说他一个答案都说不出来吗？

第76章 三更合一
◎厉鬼◎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
钟孟薇正拿着手机, 一边看聂雨浓在群里发消息，一边跟三元和蓬莱子微信聊天。
聊天的内容同样也是文静。
是的，她不仅加上了三元的微信, 还加上了蓬莱子。
虽然蓬莱子很少回复微信消息，但钟孟薇好歹也是娱乐圈的人，又上了大爆综艺，目前事业也正处于上升期，工作也很忙。
她能看微信的时间也不多，准确地说, 忙起来连手机也都交给助理拿着了, 她连碰手机的机会都很少。
所以钟孟薇和蓬莱子加上微信以后的状态大概是这样的——
钟孟薇凌晨一点发两条微信消息, 蓬莱子中午十二点左右回复, 钟孟薇大概要等到晚上十一点左右看到, 再继续回复消息。
两个人一来一回，用的好像不是即时聊天软件, 倒像是古老的留言板一样。
钟孟薇问的都是关于文静的事情。
比如她是一去静虚宫就能见到鬼马、刚开始她害不害怕、是什么时候开始主动帮助大家处理看见的各种鬼的……
她问的很多问题，有一些蓬莱子会给出答案, 有的问题蓬莱子看到了也不会回复。
钟孟薇也不会刨根问底, 不回就不回，她继续问别的。
跟三元聊天，那就要随意多了。
她一开始加上三元是想问问他文静什么时候可以再上节目、就算不去参加《逛吃逛吃》, 参加别的节目也好啊！
三元性情温和、脾气极好, 而且很有礼貌，一般别人发了消息他都会回复的。
钟孟薇问有些问题他无法回答, 他也会说自己不清楚, 而不是直接不回复消息。
反正也不见面, 隔着网络, 钟孟薇直接把三元当成修道有成、德高望重的道长，就还挺喜欢跟他聊天的，哪怕不聊她最好奇的文静，跟他聊天也有一种很解压的感觉。
钟孟薇倒也没有遮遮掩掩。
她不管是加上蓬莱子、还是加上三元，都坦白跟他们说了，她就是从小就很好奇神神鬼鬼的那些事。
虽然她也是正经本科大学毕业的，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她坚定地相信世界上有鬼。
她的座右铭是——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家里人不提。
不管是上学的时候、还是毕业以后进入娱乐圈工作，很多人听说她觉得世界上有鬼神的存在，都觉得她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直到遇到文静。
哪怕不可能发神经去告诉曾经觉得她脑子有问题的每一个，钟孟薇也很兴奋！
她从小坚定不移地相信的事情，居然有一天被证实了！
文静在静虚宫的时候，节目组过去录制节目，意外拍到了她，那时候钟孟薇还单纯只是颜狗，喜欢身世奇特、穿着小道袍漂亮可爱的文静。
她信鬼神，天然就对所有的寺庙和道观都怀着一份敬畏心的嘛。
对从小在道观长大的文静也是天然就有一份好感。
而在月牙湖那一次之后，她白天在西餐厅就第一个猜到文静跟西餐厅的老板说了什么灵异的时间，很快夜里又见到文静外出、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她就更加确定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也有能跟鬼沟通、抓鬼的人！
果然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钟孟薇刚刚确定的时候兴奋极了，激动得都有点睡不着觉。
虽然不管是郁珩还是文静，兄妹俩都不算是好脾气、好接近的人。
非科学的事情，不管是谁都不会随便乱说的。
钟孟薇怎么打听都没有人跟她说实话。
但是有三元啊！
钟孟薇先是自己靠着大胆猜测，联系她们去月牙湖的时间和桑宇彤清醒的时间，尤其是文静掺和到了这件事里。
被主播拍到她去当街暴打渣男。
她几乎百分百肯定，在月牙湖那一期节目里，那个小院子里深夜听到的声音，就是桑宇彤的魂魄发出的！
一开始的确定是她自己心里确定，桑宇彤的事情是基本有证据了。
再到后来的荀庆云、聂雨浓……表现得不要太明星。
钟孟薇本来就已经猜到并且很肯定文静是什么玄学大佬，看到他们一个个都因为灵异事件跟文静有过正面接触，她真是想起来就要长吁短叹一下子。
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解决不了的灵异事件啊，这样她就可以去找文静求助了！
别人都是害怕见鬼、撞鬼，钟孟薇是工作之余，天天都在想着自己要撞鬼。
可惜人生从来都是想什么什么不来。
钟孟薇也是一样。
她越是想遇到灵异事件，每天遇到的事情就越是科学得不得了。
哪怕她想脑洞大开，可她人在剧组，拍的还是一部稍微有些硬核的现代剧。
作为女主角，一天到晚的戏是排满的。
想发挥脑洞想象一样都没有空间。
她只能跟蓬莱子和三元聊天过过干瘾了。
今天忽然看到聂雨浓在嘉宾群里问起文静，钟孟薇满脑子都是：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她怎么又遇到灵异事件了？！
是什么特殊的恐怖片女主角体质吗？
后来看到聂雨浓只是想要认认真真地感谢一次文静。
钟孟薇才没有那么羡慕聂雨浓了。
但因为群里说起了文静，钟孟薇就去问三元：【小净最近在做什么？】
其实她也刷短视频刷到了那个京郊托管所里八个小孩莫名昏迷又醒来的新闻。
第一反应就是文静。
但因为郁珩这个深度妹控，除了他自己炫耀的时候，别人问他妹妹的事情他是从来不会回答的。
问他肯定问不出答案。
她又去问三元，可是向来回消息比较快的三元这一次很久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但因为他很反常地没有回复，钟孟薇自己也猜出了一点点。
只是没有人可以让她求证而已。
她在群里围观了一会儿，只看到聂雨浓什么收获都没有。
钟孟薇因为期盼着自己遇到灵异事件、找文静求助，所以她下意识地也开始跟着思考，如果她遇到灵异事件被文静解决了，她应该怎么感谢文静。
思考的结果是：好像除了送各种熊猫，也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了。
可是文静喜欢熊猫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她肯定能收的已经全都收到了。
她再去送还能送什么？
总不能还是送熊猫玩偶吧？
那怎么从文静收到的各种熊猫外貌的东西里脱颖而出？
钟孟薇仔细地从静虚宫那一期节目看到文静开始认真回忆，一直回忆到三元最新的一条微博消息。
没有，还是没有。
根本想不出任何文静喜欢的东西。
相反，不喜欢的倒是随口就能说出很多来。
想到这里的钟孟薇被自己给逗笑了。
不过知道她不喜欢的东西也好，总不至于想要送礼物结果却得罪人了。
她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就见方柔发了一条新消息：【郁珩，可能要请你帮个忙。】
钟孟薇眼皮子立刻就是一跳。
帮忙！
不会又来了吧！
可惜，方柔只说了这一句，就没有再继续在群里发消息了。
很显然，她去私聊了。
方柔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但她十几岁就开始做演员，二十出头就演了一部非常经典的武侠电影，那部电影里她是背负家国仇恨的孤女，靠一把劈天裂地的刀，一步一步，硬是在凄风苦雨的人世间趟出一条独属于她的路来。
那部电影太经典了，到现在电视的电影频道还经常会反复播放。
喜欢看武侠的人也几乎全都看过这部电影。
方柔在里面塑造了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侠女形象。
外表柔弱似初春的嫩柳，内心坚韧如亘古不变的群山。
那一年，她凭着这部戏拿了好几个影后。
当时算是最年轻的影后之一了。
当时的演艺圈还没有现在这么热闹，演员们挣得也不算多。
方柔虽然拿了影后，但也一样还是要继续脚踏实地地一部一部接戏、拍戏。
电视剧、电影，她都会拍。
因为演了那部武侠，口碑票房都不错、她又捧回好几座奖杯。
于是这部武侠电影成了方柔最出名的角色。
后来很多人找他都是要让她演打戏的。
那个年代的演艺圈，所有演员都很少用替身。
方柔也不例外。
所以她的身体落下了很多的伤痛，早早就无法再拍动作戏了、后来高强度的工作身体也受不了。
现在算是退休的状态。
已经不再接戏，只偶尔上上综艺。
《逛吃逛吃》是第一个方柔作为常驻嘉宾的综艺节目，其它的她都是去访谈、或者是去电视台录制一期节目这样。
她只是年纪大了，心态平和许多、很多事情也都看开了，整个人就像是水流一样，温和、包容。
相处时给每个人的感觉都是舒服，很舒服。
方柔三十岁结婚，嫁给了一个圈外人，三十三岁生了孩子，现在已经大学毕业即将开始工作了。
她是个很享受生活里的点滴的人。
现在是退休状态，就更加注重生活上的细节了。
虽然她嘴上什么都没有说，也从来没有表达出来过什么，但是人生阅历在那里摆着，当然也看出来文静的异常。
但就算看出来了，她也从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需要文静帮忙的一天。
方柔是圈子里的老前辈，郁珩对她也很尊敬。
她开了口，郁珩当然不会像是对待聂雨浓那样一口拒绝，而是先问了一句什么事。
方柔：【我家属，最近连续好多天，做梦总是梦到他的太奶奶，老人家一脸焦急张嘴跟他说什么。他却无论如何也听不清楚太奶奶到底说了什么，如果只是偶尔做梦，我们也不会怀疑什么，但他已经连续一个星期都做这个梦了……所以，我就想拜托你，看看你妹妹小净她能不能帮忙看一眼？麻烦了。】
连续做梦梦到老人。
郁珩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洛书。
这事儿他还真不能一口拒绝，因为根据洛书的事情来看，文静确实能帮得上忙。
而且洛书那件事，她解决的很轻松，一看就看出问题，跟洛书一说就干脆利落地解决了。
这就意味着，文静不会因为这个生病。
不过出于谨慎，郁珩还是没有直接答应下来：【我不知道小净能不能帮上忙，方柔姐麻烦你等一等，我问问她。】
方柔当然也不会催促：【好的。】
周末，文静跟着外公外婆还有妈妈一起去医院看了一趟舅舅。
因为有了希望，外公外婆不像以前那样，看见孩子躺在病床上就难受得不行、导致身体出问题了。
阮雪慧、阮雪霏她们这些小辈也就不再拦着两位老人每天都来看儿子。
阮有志和孙薇他们两个现在几乎每天都来。
明知道阮雪琛魂魄不在身体里，什么都听不到，他们还是会坐在病床旁边，跟他说他他姐姐一家、当然更多的还是说起文静。
阮雪琛躺在病床上，除了皮肤有一点很少见阳光的苍白，其它看起来就跟睡着了没有任何区别。
看完了舅舅，大家一起准备走出医院。
文静就接到了郁珩的电话，他说起方柔的请求，文静没有犹豫，立刻就说：“人在哪里，我要看到人才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郁珩觉得妹妹真给自己面子，声音也变得柔和了很多：“我去问问方柔姐。”
电话还没有挂断，文静就看着前面的人皱起了眉头。
她接电话时，阮有志他们就站在原地等她，也看着她。
看到文静的神情，他们立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家三口。
那个男孩看着胖乎乎的，比文静个头还高，却被他的爸爸，一个穿着很朴素的男人抱在怀里。
扎着低马尾、皮肤微黑的女人站在一旁，一脸关切地看着孩子。
那个男孩正在大声哭闹：“我不要打针不要吃药不要住院！”
男人像是抱小宝宝那样轻轻摇晃着，尽管已经很吃力，他还是用尽全力抱着孩子说道：“咱不住院、不住院！”
女人轻声细语地哄他：“金宝啊！吃了药病才会好，你忘记你生病的时候疼得在床上哭着打滚的时候啦？在这儿吃了药打了针，你以后就再也不会肚子疼了。”
那个叫金宝的男孩明显是被宠坏了，还是踢腿大喊大叫：“我就是不要打针不要吃药！你们不是说了吗，来医院看病，不吃药不打针也能好！要不就你们替我打针！替我把药吃了！我不吃！”
阮有志几人都皱起眉头来。
很快就有一个护士过来微笑着提醒，说医院禁止大声喧哗。
那抱着孩子的两口子倒没有大喊大叫，连连对小护士道歉说：“真是对不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是乡下地方来的，大城市里的规矩我们不知道。”
“我们都是农村人，头一回到京都这样的地方来，什么都不知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了！”
金宝的妈还给护士弯腰鞠躬。
但护士一走开，两人根本没有说抱着的金宝一句，继续哄他：“你不是想喝娃哈哈吗，妈去给你买娃哈哈，妈给买整整一箱！行不行？”
“金宝你听话，好好看病吃药打针，回去爸带你去河里洑水，你不是想洑水吗？爸回去就教你！”
金宝就继续大喊大叫：“我不我不我不！我就是不吃药也不打针！”
路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一会儿，护士又过来提醒，金宝爸妈还是那副唯唯诺诺、诚惶诚恐的语气，弯腰低头给人赔礼道歉。
但是护士一走，他们就还是那副样子。
一个字都不说大吵大闹的金宝。
看了全程的阮有志和孙薇三人都看着那一家三口皱起了眉头。
文静却只是看着三人身边的那个光着脚的女孩。
她瘦伶伶的，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穿在她身上显得有点大的长衬衣，袖子和衣服都太长，一看就是大人的衣服给她穿着了。
一件很长很大的裤子，她把裤腿挽到大腿的位置，裤子肥肥大大的，显得那两条腿就跟小鸟的腿一样，细得吓人。
她的头发泛黄、毛躁，皮肤也是偏小麦色。
眉毛很浓，杂乱无章。
因为太瘦，脸上一丁点儿肉都没有，那双眼睛大得有些吓人。
她似乎是察觉到了文静的视线，转过头来，那双黑黝黝的、死寂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就又转过头去，继续看着那一家三口。
这个光着脚的女孩非常非常瘦，明显营养不良，但看着却比文静高出了很多。
很显然，她的年纪也一定比她的外表看起来还要大一些。
她就站在一家三口旁边，几乎是紧紧贴着他们的。
那对夫妇低声下气地哄儿子，她就直勾勾地看着他们，然后突然伸手戳了那个胖男孩的背一下。
那个被父亲抱着的金宝一个激灵，立即发出一声尖叫，紧跟着嚎哭起来：“好疼好疼好疼啊！妈我好疼！”
他的父母立刻变了脸色，手忙脚乱起来。
女人急慌慌地说道：“金宝金宝你哪儿疼啊？快跟妈说，跟妈说妈给你揉揉。”
男人催促道：“不是开了药吗？你赶紧去给孩子倒点热水让他喝一遍药！”
金宝妈连忙点头：“我这就去、这就去！”
急匆匆地跑了。
那瘦伶伶、穿着大人衣服的女孩还光脚站在男人和疼得哭嚎的金宝身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们，眨也不眨一下。
很快，护士就叫了医院的保安过来。
这一次不管男人怎么低头哈腰地赔礼道歉也没有用了。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坚持要请他们离开医院。
男人就变了脸：“你们大城市的人欺负我们乡下人是不是？！我儿子疼成这样你们看不见吗？他刚刚看完医生，那个医生还说没有检查出什么毛病，没有毛病我们孩子会疼成这样？孩子才刚看完病就又疼得厉害！你们医生会不会治病啊？！收我们那么多钱！还排了好几天的队！”
金榜也瞪着眼睛说：“爸，他们撵我们！打他们！打死他们！”
保安当然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但他们却更加坚定地看着金宝的爸爸，指了指墙上的标语说：“医院里禁止大声喧哗，你们这样会影响其他病人，麻烦你们离开。”
男人面目狰狞了一瞬，就像是要打人一样，好在他手里还紧紧抱着个儿子。
没有办法伸手打人。
他恶狠狠地瞪着两个保安，紧紧抱着儿子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扯着嗓子大喊起来：“秋莲！秋莲！你死到哪儿去了？！还不赶紧回来，我们都要被这医院赶出去了！秋莲！李秋莲！”
他没有动手，手里又抱着个孩子，已经在按照保安的意思往外走了。
保安不可能对他动手，只好跟着他连连制止：“先生，这里是医院，请你不要大声喧哗。”
但他们越说，金宝爸就越是叫得大声。
有一种“我就是要大喊大叫你们能把我们怎么样”的示威意味在里头。
阮有志三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好在很快去倒水的女人，李秋莲就端着一次性杯子飞快地应声冲了过来：“水倒来了！水倒来了！快来让儿子喝一遍药！”
她一只手端着水杯，一只手里拎着装药的塑料袋。
她看了两个保安一眼，连连弯腰跟他们说好话：“大哥大哥、你们宽限宽限，我们喂孩子吃了药就走！谢谢你们了，谢谢了！”
金宝爸爸抱着他太高了，李秋莲是没办法把药给他喂到嘴里的。
所以他们总算把他放了下来。
李秋莲从塑料袋里拿出药，仔细看了看盒子上写的服用方法，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在掌心，一只手拿着药、一只手拿着水杯，一起递到金宝面前。
“金宝快来，吃药了，吃了药你就不疼了，啊？”
金宝嘴里喊着“我不吃不吃就不吃”，一伸手拍过去，就把药和水杯全都扫到地上去了。
李秋莲叫了一声，就要去捡。
金宝爸却是一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暴怒骂道：“拿个药你都拿不好，要你有什么用？！真他妈的废物！”
文静却看到跟着他们的女孩原地一跳一扬手，也是重重一个耳光扇在男人脸上。
男人被打蒙了，左右看了看——金宝比他矮很多，更何况他正盯着那些药，根本没有看他爸。
李秋莲正要弯腰去捡药，被他突如其来的一个耳光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也根本不可能打他。
那是谁打的？
男人单手捂着脸，面目狰狞地看向两个保安。
但保安处理这种事情都很有经验，一直跟这家人保持着安全距离。
距离足足有三米。
他们就是长臂猿也不可能打着金宝爸。
他找不到是谁打了自己，但脸上挨打又是实实在在的，他更加暴怒了：“到底谁打的老子！给我滚出来！”
当然找不到人。
文静还看着那女孩跳起来又给他的另一边脸也来了一耳光。
男人气得骂起了污言秽语。
阮有志和孙薇立刻就要拉着文静离开。
文静乖乖跟着他们一起出去了，却不肯直接去停车场：“等等。”
阮有志几人立刻问道：“怎么了？”
文静说：“还有点事要做，做完我们再走。”
阮有志三人对视了一眼，都很是担心——他们知道文静能看见魂魄，刚才那男人被打的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们立刻就想到了最有可能的一种可能性。
那男人身边有鬼。
但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阮有志几个也看出来金宝和他的父母不是能讲道理的人。
这样的人，上去帮忙不仅不会得到感激，可能还会给自己惹麻烦。
文静没有开口，他们当然不会主动询问是不是要帮他们。
毕竟他们遇到打人的鬼了。
既然那个男人能被打，那那个叫金宝的小孩儿，也极有可能是被鬼做了什么，大人不知道有鬼，所以才以为他是生病了，不知道从哪里把孩子带着来京都医院看病的。
现在听到文静说要等事情办完了才走，他们都问道：“刚刚那家人是不是遇到……鬼了？”
三人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
文静点头：“一只厉鬼。”
她都看清楚了那个女孩穿的衣服，当然也看得到她的胳膊上、腿上、脚上，甚至是脸上都带着疤痕。
阮有志和孙薇脸色都是一变：“厉鬼？是比普通的鬼厉害很多吗？法力很高？很难解决？小净，咱们需不需要先把柴先生叫过来帮忙？你一个人去对付厉鬼，万一……”
文静摇头：“我不对付这只厉鬼。”
阮有志和孙薇有些糊涂了：“不对付那只厉鬼？那我们等在这里干什么？你要办什么事？”
文静仰起头，对阮雪慧说道：“妈妈，我要一根柳条，或者是一根竹棍也行。”
阮雪慧点点头，她显然是看到那一家三口已经隐约猜到了一点儿什么，又听到文静说的话，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她，让爸爸妈妈看好女儿，她脚步匆匆地去找东西了。
阮有志和孙薇又问：“小净，你要做什么？”
文静说：“那家人害死了一个人。那个女孩成了厉鬼，跟在他们身边。”
阮有志和孙薇的脸色又是一变：“害死了人？女孩子？”
他们终于联想到了什么，喃喃说道：“难道是、难道是因为……”
“重男轻女，也不至于要把女孩子给害死啊……”
文静看了他们一眼说道：“已经害死了，她脸上手上胳膊腿上全都带着疤痕。”
孙薇沉默了一瞬，然后问道：“小净你以前是不是说过，成了厉鬼，就无法再入地府了，只能灰飞烟灭？”
文静点头。
孙薇又问道：“所以你要帮她？”
文静低声地说道：“厉鬼跟恶鬼不一样，恶鬼就是一只只会杀戮的怪物，但厉鬼只是要复仇害死自己的对象。”
说话间，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竹条的阮雪慧气喘吁吁地小跑着回来了。
与此同时，金宝一家三口也走了过来。
阮有志和孙伟知道这家人重男轻女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见到那两个人抱着孩子又是哄又是拍地走过来。
都忍不住撇过头去。
文静接过阮雪慧手里头上还带着小枝条的竹棍，低着头快速地念了一句什么，然后随手把竹条往天上一抛。
那眼睛很大、浑身伤痕、穿着大人衣服的厉鬼就一跃而起，一把接住了竹条。
她接住竹条后立刻就又回到了金宝一家三口身边，深深地低下头去，看着手里的竹条——
她还活着的时候，她妈每天都会用这种竹条死命抽她。
有时候是骂她没有照顾好弟弟、有时候是说她偷懒没有好好干活、有时候干脆什么理由都没有，她在外头跟人吵架了，回来看见她，顺手拿起竹条就劈头盖脸地抽打她。
她挨了打也不敢哭不敢叫，只能两只手抱着头在地上来回打滚，一声不吭。
因为如果敢哭敢叫，那李秋莲会立刻换东西，什么孩子手臂粗的棍子、厨房里的火钳子，都有可能是她抄在手里打她的工具。
这根竹条是她最熟悉的东西。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玩意儿抽打在人的身上会是什么滋味儿。
现在，轮到她叫他们尝尝这种滋味儿了。
厉鬼低着头，缓缓咧开嘴，露出一个阴森恐怖的笑容。
文静把那只竹条给了厉鬼之后，她要办的事情就办完了，抬起头对爸妈说道：“好了，走吧。”
这里没有其他人。
金宝和他的父母也没有注意到文静一家人，两个人还在哄孩子。
只有阮有志三人亲眼看到文静接过那根竹条后，往天上一抛，那竹条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他们都知道文静是送给那只厉鬼了。
他们年纪大了，以前也有过在乡下的经历，看到文静特意拿竹条给那只厉鬼让她去复仇。
立刻就想到了厉鬼为什么要竹条。
他们沉默地叹息着，牵着文静就要离开。
他们虽然经历得多也见得多了，但还是无法理解，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不爱自己的孩子。
爱居然是有附加条件的，必须是男孩他们才会如珠如宝地疼爱他。
而女孩……
不爱也就算了，居然还能狠得下心把她害死了。
一家人还没有走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惨叫声。
阮有志想到刚才在医院里看到的这家人的德行，忽然有些担心地说：“他们在医院里出这种事，会不会转头回医院去急救啊？那这根本不是病，不是给医院添麻烦吗？”
文静摇了摇头：“不会。”
阮雪慧道：“为什么不会？难道那只厉鬼可以让他们无法求救？”
文静抬头看着三个忧心忡忡的大人，说道：“差不多。”
很快，身后又是尖利地不像是人声的声音传来。
听得人头皮发麻。
阮有志和孙薇再见多识广，听到这样的声音也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
阮雪慧道：“我们回家？”
文静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她主动解释说：“现在先回家。她接了我的竹条，我能立刻找到她。等她复仇结束，我就来送走她。”
阮雪慧回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但是看到自己的女儿，到底什么都没说。
这只厉鬼原本没有触摸到实物的本事的，但文静送了她一根竹条。
她一秒钟都没有犹豫，拿着竹条扬手就是重重一下抽在她妈李秋莲的身上。
她打了她足足十年。
打她的时候用这样的竹条最多。
竹条柔韧，可她打她的时候都是往死里打，硬是打断过几十根竹条。
还有那个男人。
他从不用任何工具，总是用他的拳头、用他的脚，一拳打在她身上，能直接把她打得飞出去，眼前发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他曾经很多次一脚把她踢倒，然后用脚踩在她才流过血的伤腿上，那种痛苦，让她恨不得死过去。
厉鬼那双大得吓人的眼睛更加黑漆漆的了，一点眼白都看不见。
她反手又是一竹条抽在在地上打滚惨叫的李秋莲身上。
然后抬起一脚踹在男人的腰上，现在她已经成了有力量的鬼，而不是以前那个只能让他们当猪狗一样随便打的人。
她这一叫，直接把那个踹过她无数次的男人踹倒在地上。
让他陪着李秋莲一起惨叫。
最后，她慢慢地看向她的弟弟，金宝。
他一出生，他们就给他起了名字叫金宝。
而她的名字就是大丫，大丫大丫地喊了十多年。
这已经成了所有人都知道的，她的名字。
他们动不动就打她骂她，金宝跟着有样学样。
他一开始逼着她喝洗碗水、看着嘻嘻哈哈地笑。
爸妈夸他聪明，居然知道让人喝洗碗水。
然后，他就越发地“聪明”了。
让她喝下雨天泥地里装回来的泥水、滚烫的开水、后来是尿……
他也学着爸妈打她。
一开始用小板凳往她身上砸。
爸妈夸他聪明、力气大，以后长大了准有出息。
于是金宝高兴了，除了用板凳砸，还会学着妈用竹条抽、用火钳子往她头上脸上打，不让她动，因为动了他就打不准了。
厉鬼眼睛变成墨色，反手一竹条抽在金宝身上。
他嚎叫着大哭着在地上打滚。
就像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有什么事不顺他的意了他就会使出这一招。
这可是他的绝招。
只要他在地上打滚撒泼，哭几声，他们就会握着他的手，教他从火盆里夹了烧得通红通红的木炭，往她身上贴。
他今年八岁。
他一岁的时候会走路，一岁半就开始打她。
他跟着他们一起，打了她六年半。
厉鬼抽着母子俩，对男人则是用拳脚，打了一阵，她忽然开口说话了。
声音阴森森的、嘶哑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贱皮子，舒服了不？”
这是他们经常骂她的一句话。
打她的时候往死里打，打完了还要来一句：“贱皮子，舒服了不？！”
她一直都想这样，一直。
一家三口突然听到这道声音都吓疯了。
他们都是农村人，没有读过太多书，从小在农村里听了太多鬼怪的故事，什么报应不报应的。
但听说的故事多了，再加上他们自己在世上的摸索。
他们逐渐摸索出了一个道理来，那就是——
这个世界上恶人往往要比好人活得舒服多了、也命长得多。
于是他们当了几十年的恶人。
日子果然过得很不错。
什么报应不报应的。
真要有天打雷劈这种事情存在的话，那老天爷一天到晚就干不了别的，光打雷劈人了！
世上的恶人那么多！
哪里劈得过来。
再说，就算真要天打雷劈，那杀人放火、坏得流油的也多的是，轮也轮不着他们。
可是！
可是他们没有想打到！
金宝只知道满地打滚哭嚎着叫痛，他的爸爸和妈妈却知道他们做过什么。
此时听到那道陌生的声音、说出熟悉的字眼，两人倒在地上看向对方，都露出了惧怕的表情。
金宝病得蹊跷。
村子里早就有人说了。
但他们两口子都不相信，只是觉得这些人全都不安好心、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在咒他们的儿子。
可是在他们当地的医院看了看不出毛病，又跑到京都来，还是看不出什么毛病！
他们其实不是不慌的。
但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那个死丫头！
打孩子怎么了？
农村里头谁家不打孩子？
尤其是家里的丫头片子赔钱货！
她不挨打谁挨打？
他们当爹当妈的生了她养了她，命都是他们给的，打骂几下怎么了？
“啊！！！”
李秋莲觉得背上一阵剧痛袭来，紧接着就是头上脸上。
她痛得再也顾不得去想应不应该，只是两只手抱着头满地打滚惨叫。
“疼死我了！”
紧接着就是男人：“嗷！！”
原来厉鬼直接一脚踩在他的腿上，活生生把他的骨头踩断了。
“贱皮子，舒服不？！”
这一声，比刚才那一声更加阴森恐怖，却没有那种嘶哑、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的感觉了。
李秋莲一家顾不上回答，越来越恐惧，一起惨叫起来。
满地打滚，嗷嗷的惨叫着。
但是他们叫的越惨，厉鬼就打得越高兴。

第77章 三更合一
◎邻居◎
一开始李大金和李秋莲还嘴硬, 只是一声又一声地叫疼。
期望有人可以来救他们。
这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医院！
他们进医院的时候都看到了，这里那么多人那么多保安都在的，旁边还有警察巡逻, 怎么可能没人救他们、送他们去医院里接受救治。
可是他们受了这么久的折磨、在这里惨叫了这么久。
却没有一个人来帮帮他们、救救他们。
再加上他们虽然看不见那个厉鬼，但听到她一声比一声更清晰、更熟悉的“贱皮子，舒服了不”，这是他们在家打大丫的时候经常会说的一句话。
贱皮子，就是得打，狠狠地打, 不打她不舒服！
而大丫已经死了。
李大金和李秋莲终于可以肯定, 有鬼！
鬼来找他们了！
这只鬼太厉害了, 所以没有人能来帮他们！
两个人不需要商量, 立即就开始痛哭流涕地一边惨叫一边求饶。
“我们知道错了别打了！”
“我不是成心要你死的啊, 大丫啊！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妈咋个会想叫你死！大丫你饶了妈吧、饶了妈吧！”
但厉鬼根本不会跟人沟通, 她的神志已经不算清醒，除了复仇, 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管李大金和李秋莲怎么苦苦哀求, 一口一个爸、一口一个妈，说什么都没有用，厉鬼还是不断地用一只手握着竹条抽打女人和小孩, 另一只手和双脚一起对男□□打脚踢。
这竹条是文静递给她的, 不管打多久都不会断。
李大金和李秋莲痛哭流涕地苦求了一阵，发现没有用之后, 又变了脸开始一边疼得疯狂在地上打滚, 一边破口大骂。
“老子早知道你是个白眼狼！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丧门星！白眼狼！杂碎！活该你早早死了！这就是你不孝顺爹妈的报应！你这样的白眼狼就该你做个短命鬼！”
“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就该挨枪死挨炮死！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长这么大, 你就是这么报答你妈的！老天爷都要打雷把你这种白眼狼玩意儿劈死！”
这两人原先求饶的时候反反复复就那两句, 可是变脸以后骂起从出生就被他们打骂了十年的大丫，那可就顺口多了。
骂了足足五分钟都不带重复的。
而且听他们打着滚那滔滔不绝的气势，越骂语速越快、越骂越顺口，越来越兴奋，简直跟磕了药一样，好像已经连身上的疼都忘了。
厉鬼忽然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一竹条抽在了李秋莲的嘴上，同时一脚也踢到了李大金的嘴上。
两人的骂声戛然而止。
李秋莲被抽得上下嘴唇烂了，先是火烧一样、然后就是刺痛传来。
因为她是张嘴骂人，那竹条甚至抽进了她的嘴巴里。
所以她的舌头也被抽烂了。
再一开口满嘴都是鲜血。
李大金的骂声也猛然停止了。
因为他一嘴牙都被这一脚给狠狠踢碎了。
他一张嘴，直接吐出一口带牙齿的血沫来。
两人再骂不出来。
但这还没完。
厉鬼打烂了他们的嘴之后，就将目标对上了金宝。
厉鬼竹条抽金榜和李秋莲的时候，李秋莲是重点照顾对象，金宝只是顺带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它不再继续抽李秋莲，而是只盯着金宝。
一竹条抽过去，他从头到脚都被抽个正着。
这一下用尽了全力。
原先他和李秋莲被抽了那么多下，只是浑身布满高高隆起的带着血丝的红痕，衣服却还是完好无损的。
而厉鬼这一竹条抽下去。
金宝被打得皮开肉绽，衣服裤子全裂开了。
他也终于叫不出来、更没有力气再继续打滚了，整个人像虾米一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而李大金和李秋莲两人看到儿子被打成这样——更重要的是，他们什么都看不到，不知道那只看不见的鬼还会不会继续打。
终于他们两个都慌了。
顾不得自己被打烂了嘴，爬起来就跪着开始对空气砰砰磕头：“是我们俩、都是我们俩干的！金宝才八岁他不懂事，都是我们教的！你有仇有怨找我们就行！放过金宝、放过金宝！求求你求求你！”
“都是我，都是我教金宝打你骂你的！你有仇只管找我报！饶了金宝，他还小他还不懂事他是你亲弟弟！”
厉鬼当然不会听他们的。
她飞起一脚把两人踹飞两米高再重重地砸下来。
同时手上竹条只往缩成一团的金宝身上抽。
*
阮有志三人虽然猜到金宝一家是怎么回事，但看到文静不仅不收厉鬼、还给她递武器……那根竹条算是武器吧？
他们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都有些担心会不会对文静产生影响。
担心了一路，回到家里，三人就想去问问蓬莱子和三元。
而文静又接到了郁珩的电话：“方柔姐说他们一家也住在京都，什么时候都方便，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文静就说那下午三四点吧。
她吃了午饭午睡起来正好去见他们。
原本地点也要让她来定的，可是文静说不知道，让他们定了告诉她就行。
于是方柔一家特意选了一个距离文静家比较近的私人会所。
文静到点儿准时和三元、全继军一起过去。
方柔和一个男人一起站在门口等他们。
见到文静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方柔先对文静道谢：“谢谢你愿意帮忙。”
文静摇摇头，看了一眼她旁边的人，说道：“我们进去说？”
方柔和男人都有点紧张，点了点头在前面领路，一起往包厢里面走去。
文静低声说道：“不是大问题，不用担心。”
方柔和她的老公贺志军立刻点了点头，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方柔，找文静帮忙之前，她就自己猜测过，文静处理的那些跟鬼怪有关的事情估计都比较严重。
看看那个吕家栋、再看看那个桑宇彤……
一个个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所以她来找文静求助，难免有些紧张。
听到她说不是大事，她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心底那颗大石头也只是悬空了一半，并不是完全落下了。
直到进了包厢里，文静单刀直入地告诉她们：“你太奶奶缺钱花了所以一直给你托梦。她只能托梦一星期，你再没有反应，她就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方柔的老公贺志军今年五十五岁，他五岁的时候太奶奶去世。
当时他们家还没什么钱，住在一个比较偏远贫困的山沟沟里头。
那时候农村都是土葬，人死了在自家的地里面找一块风水好的下葬。
后来他长到十几岁，高中毕业后，一穷二白南下沿海城市打工，攒钱自己摆摊、开店，一步一步做到如今在京都开了好几家公司的程度。
可以称得上是成功人士了。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他的事业也越来越忙碌。
很少有时间能回老家。
一是那个山沟沟里的人现在几乎全都搬出来了，年轻人们都出来到大城市里找工作，但凡挣到了钱的，都会想办法把家里父母孩子接出来。
没办法，他们那个山沟沟里头交通非常不便，旅游是肯定搞不起来的。
坐火车都还得坐车到市里头，路上就得花五个小时左右。更别说坐火车或者高铁去其它地方了。
到他们那里的路程也是一样。
于是回家的人越来越少。
贺志军的家里人在他挣到钱以后也早就全部接出去了。
一开始他们还会每年清明和过年的时候给村子里的人打电话，让他们帮忙烧点纸钱。
或者是自己在城市里的十字路口画圈烧纸。
后来大城市都搞文创，不允许再在地上烧纸。
他们就只能拜托村子里的人。
但后来村子里他们熟悉的老人渐渐去世了、或者是跟孩子一起搬走了，年轻人们更是长大都往外跑了。
村子里再也找不到人可以托付帮忙烧纸了。
贺志军总不能为了烧纸，花差不多两天时间跑一趟老家。
第一年没给老家的坟头烧纸，爸妈清明节、过年的时候都念叨了，贺志军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第二年爸妈只是提了一句，没说要回去，贺志军这种愧疚的情绪更淡了一些。
第三年、第四年……
到了现在，不管是清明节还是过年该上坟烧纸的时候，他们已经很少提起老家了。
只是偶尔怀念从前的时候，会随口感慨一句：“好些年没有回去喽！也不知道老家现在什么样、还住着几户人家。”
其它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几十年过去，冷不丁听到太奶奶，贺志军愣了一下。
他和方柔多年夫妻，两人的夫妻感情一向不错。
他也从没有瞒过方柔家里的任何事。
方柔也知道丈夫老家是偏远山区里的、知道老家现在没什么人了。
他自己、他父母都没有惦记着要回老家去上坟烧纸，她当然不会主动要求去了。
她身体不好，腰受过伤，长时间坐车对她的身体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所以他们夫妻俩，谁也没想到居然贺志军连续做梦梦到太奶奶，居然是因为他太奶奶缺钱花。
贺志军都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我太奶奶？她因为我们这些年都没给她烧纸，在地府里缺钱花？所以给我托梦？”
文静点头。
贺志军也是从打工仔一步一步变成大老板的人，圆滑、健谈、长袖善舞才是别人对他的印象。
但今天，看到文静时，他就有一丝紧张。
听到她的话，他则是愕然。
现在见她肯定地点了头，他更是有些讷讷：“可是、可是我们都有好些年没有回过老家去上坟了……”
那他太奶奶不是在下头穷了很多很多年？
贺志军满心愧疚，连忙说道：“我立刻出发回去上坟烧纸！明天给太奶奶、爷爷奶奶他们都烧上，可以吗？”
文静点了点头：“她只是托梦让你烧纸，不会伤害你，你赶不及可以慢慢来也没事。”
贺志军愧疚地说道：“回老家一趟其实也就是花上大半天时间，这点时间不是挤不出来，只是……”
只是他们以前把所有的事情，都理所当然地排在了回老家的前面。
好像不管什么事，都比一路折腾回老家一趟、只为了上坟烧纸重要得多。
如果不是乍然听到文静说起，他根本不会想起来太奶奶她们的坟还在老家。
他这些年，已经很少回想起老家、回想起小时候在那个穷山沟沟里的那些事了。
他们家现在定居在京都，一家人的日子都过得很好。
小时候做梦都不敢想的那种好。
却从没有想过，已经去世的人们会因为他们不给他们上坟烧纸，到了地底下还要过穷苦的日子。
贺志军不愧是经商的，想到这里，张嘴就问文静：“地府里的钱跟我们的差别大吗？我的意思是，购买力。”
他怕文静太小听不懂，又打了个比方：“比如一瓶矿泉水，咱们超市里卖三块五块，地底下卖多少？”
文静被他的问题给问住了：“……我不知道。”
她想了一下，又说：“但是鬼是不需要吃喝也不需要休息的。”
贺志军忽然对地府产生了兴趣：“地府跟咱们的影视作品里拍摄的一样吗？有鬼帝、十殿阎罗、判官、孟婆这些？”
文静看他一眼，摇头。
没说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不过贺志军和方柔也没有多问，方柔本来还想道谢，但是转念想到今天聂雨浓还在群里问过文静喜欢什么。
郁珩这个当哥哥的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
反正聂雨浓是没有得到答案。
方柔也就没有多问——如果这样问能问出答案，那聂雨浓也不用在群里问大家了。
她道谢过后，双方就起身道别。
两人回去的路人，贺志军看着妻子问：“我看那小姑娘家也不像是缺钱的，人家给我们帮了大忙，咱们总不好就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
方柔道：“我知道。”
她微微笑着说：“别看这是个小姑娘，可是很难讨好的。圈子里多的是人想讨好她都找不到方法。今天我们节目里的小聂还在群里问，小净喜欢什么。我是想着，咱们可以慢慢来。如果从她那里实在想不到办法的话，咱们也可以先从他们家里人入手。小净哥哥是娱乐圈里的小年轻，我好歹在圈子里混了好多年了，给他介绍两个导演去试镜总是可以的。”
两人做夫妻多年，贺志军一听，就说道：“那我去查查看郁家做什么生意的，说不定能合作。”
这夫妻俩事情顺利地解决了，安安心心回家去。
郁家的人就不太安心了。
阮有志和孙薇把医院里遇到的事情跟郁自明一说，三人就一起去问刚刚和文静一起回家的三元，这种放任不管的事情，会不会对文静产生不好的影响。
结果三元也很惊讶——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听到三元这么说，郁自明几人更加担心了。
几人没有忍住，又去找文静。
文静听到他们问，就用很稀松平常的语气说：“能有什么事。”
“你不仅没有收厉鬼还帮助了她……”
文静摇头说：“不算帮助。”
郁自明欲言又止，但看她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他和阮有志他们互相看了看，莫名也跟着一起放心了一点。
主要是，不放心，也拿文静没什么办法。
事情已经做了，他们一是看不到鬼、二也没那本事收厉鬼。
不管文静要做什么，还不是只能由她自己说了算。
难得周末，文静带着清静去小区里玩。
郁自明他们难得有机会遛娃，兴致勃勃地也跟着一起。
就连周末在家休息的阮雪慧都一起跟了上去。
热热闹闹一大家子人。
没想到今天周末，小区里大人孩子都不少。
还有不少牵着狗狗一起出来的。
小区里的环境和各种娱乐设施都很齐全。
老人们三三两两在小区里的健身器材上活动身体，小孩儿们在沙坑里挖沙玩沙子，还有的在追着狗狗、想跟狗狗玩又不太敢靠近，就狗狗祟祟地跟在大小狗狗们的后面。
这只跟一会儿，那只跟一会儿。
简直被挑花了眼。
但是文静和清静一出来，立刻就吸引了所有大人小孩儿们的目光。
尽管文静没有穿她的小道袍。
但今天她穿的是阮雪慧知道她喜欢自己的小道袍以后，专门找了制衣店，她自己画的小道袍改版设计图，让对方负责做出来。
一共做了好几个细节处微微不同的样式、颜色也换了许多。
今天文静穿的就是其中一件青色的。
头发还是被阮雪慧扎成了两个小揪揪，用同款青色缎带绑着。
一出场，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女性的目光——
没有生孩子的都在想：可恶！又想骗我生女儿！
生了孩子但生的是儿子的在想：可恶！为什么我别人生的女儿这么可爱，我却生的是混世魔王儿子！
二胎还是儿子的在想：可恶要不要再生三胎赌一个女儿！但是万一是儿子怎么办？！不敢赌不敢赌。
大小孩子们则是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清静身上。
他们狗也不追了、游戏也不做了、沙子也不玩了，蹬蹬蹬跑过来，围着文静说道：“八师叔来啦！”
“八师叔你好，好久不见！”
清静站在文静肩头，一股傲娇劲儿，昂起小鸟脑袋，谁也不理。
但当它听到有个小孩说：“听说八师叔会唱很多很多歌，可以给我们表演一下吗？我可想听你唱歌了，可想听可想听了，从来没有听过。可以吗？”
清静一下就来劲了：“可以嘎！”
前段时间一开始是它自己太忙，后来它不忙了，文静病得厉害，它已经有好久没有一展歌喉了！
它也不站在文静的肩膀上了，直接拍着翅膀飞到了一棵不高不矮的树上，俯视着小孩们：“先唱什么？你们有什么想听的吗？”
小孩们也来劲了。
“挖呀挖！”
“笑起来真好看！”
“小毛驴！”
有个小孩直接喊破音：“孤勇者！”
清静立即说道：“那就你了！孤勇者！嘎嘎！”
它还像模像样地咳嗽了两声，然后就直接开唱：“……他们说，要带着光，驯服每一头怪兽，他们说，要缝好你的伤，没有人爱小丑~”
好家伙，一唱起这首歌，孩子们直接围过来，先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清静唱，然后不自觉地就开始一起大合唱。
清静吸引走了小朋友们的目光。
文静想了想，一个人跑到没有人的沙坑那边。
阮雪慧想制止她，但想了想，又没有开口。
但文静去了沙坑那边也只是坐在旁边的长条石凳上，并没有跳进沙坑里玩。
她骑坐在长条石凳上，这边看看，那边看看。
一会儿就站起来去看旁边一棵紫红色叶子的小树去了。
阮雪慧一边留神注意着女儿的动作，一边也注意到几个人朝自己走过来。
其中有两个一看就比阮雪慧小上不少。
但两人一开口，就说得阮雪慧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姐，我们想问问你，怎么才能生出您家这样漂亮的小女孩啊？”
阮雪慧：“……我也不知道，我生的第一个也是儿子。”
明明她说的是事实，但是对上两个年轻女孩的眼神，居然莫名有点心虚。
她和郁清嵘结婚多年，大儿子郁珩都已经二十多岁了，他们年纪当然也不绝对不算小了。
四十出头的时候才又意外怀上了文静。
不过两个才结婚不到一年的女孩本来就只是看到文静，忍不住过来对她的妈妈表达一下羡慕之情。
不是真想求教的。
看到阮雪慧明显是当真了，她们连忙笑着说：“不知道也没关系的！我们自己努力！”
一旁的女人们听到这句话全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另一个年轻女生说道：“我们过来就是想跟姐你说一句，以后能不能多带你女儿出来啊？我想多看看她，每天都看见，说不定我以后生个女儿能像她一点？”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说道：“是啊是啊，小孩儿怎么长的，也太可爱了。”
“我要是能生处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儿，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我们家那个皮小子，一天到晚都在拆家，那是一刻都静不下来，我现在看见他都觉得头疼。”
……
托了女儿的福，阮雪慧快速地跟小区里这些宝妈熟悉起来。
大家在一起说起孩子，自然而然就有了说不完的话题可以聊。
郁自明几个也没有觉得尴尬，自己去了文静旁边不远处的健身器材上面，开始慢悠悠地一边蹬腿一边聊天。
几个大人虽然看似是在各做各的，但其实他们的注意力几乎全都放在文静身上。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没有看清楚，文静是怎么一眨眼就从看树、变成了人站在树上。
阮雪慧和郁自明同时发现，一起朝大树那边走了几步，叫道：“小净！”
文静爬到树上，已经离地足有两米高了。
听到妈妈叫她的名字，她坐在横枝上，低着头看向下面：“怎么了？”
“你上树去干什么？”
文静有点不解：“玩啊。我很久没有爬树了。”
阮雪慧和郁自明：……
尤其是阮雪慧，刚刚才听宝妈们一起讨论生了男孩儿有多皮、生了女孩儿有多可爱。
男孩儿上房子揭瓦、抓虫子、打架、招猫逗狗……
家长不让干升，他们就专门去干什么。
这一转头，好家伙，她家在众人口中“乖巧可爱又漂亮”的女儿，也爬到树上去了。
还是两人合抱的那种大树。
阮雪慧看了看最底下光滑的树干，不需要再往上看，就知道她肯定是爬不上去的。
她再抬起头，正好对上文静的目光。
她坐在横枝上，双脚悬空，微微低着头朝下看。
阮雪慧道：“小净你下来好不好？”
文静眨眨眼睛：“可我还想再上高一点，这太矮了。”
大概是知道阮雪慧会担心，她又说了一句：“我爬树可厉害了，从来没有摔过，妈妈你放心。”
周围的人就忽然想起来，文静曾经在节目里嗖嗖爬树，也是上得飞快。
她可是能追得上山里抢了她书包的野猴子的人啊！
不是普普通通的小孩儿。
几人连忙劝道：“孩子活泼顽皮说明身体健康，这是好事儿。”
这是劝当妈妈的常用到的话，但阮雪慧却一下子就想起了前些日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文静。
她顿时就不想再叫文静下来了——的确，她能这样想爬树就爬树，总比之前生病的时候好。
她不说话，文静就抱着树干嗖嗖又往上爬。
另一边的清静也已经唱完了一首歌，这会儿正在酝酿第二首——还让小孩们点歌。
因为小朋友们实在太给面子了。
先是跟清静一起合唱。
这对于清静来说还是头一次。
它觉得新奇又好玩，一心一意地认为都是自己唱得太好了、这才引起大家的共鸣、全都跟着它一起唱。
再就是，唱完了《孤勇者》以后，小孩们还热烈鼓掌，一个比一个用力，手都拍红了还不愿意停下来。
让清静深深地感受到了他们的热情、对自己唱歌的喜爱度。
清静站在细细的树枝上，左右横移了几个小碎步，说道：“你们还有什么想听的歌，都说楚蓝嘎！”
小孩儿们立刻争先恐后地说起他们喜欢的儿歌。
文静很快爬到了高处，因为这棵树树冠十分茂盛，这时候站在树底下的人已经不太看得清楚高处的文静了。
她坐在最高处，东看看、西看看，心情还挺不错。
树底下的阮雪慧虽然不愿意阻止女儿，想让她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但这不代表她不担心。
文静爬了这么高的树，一点儿防护措施都没有做，万一摔下来……
她知道不该这么想，但有时候人越是不愿意去想某件事，就越是会一直反复想、满脑子都是，根本控制不住。
幸好旁边有人打断了她的思绪：“小净妈妈。”
阮雪慧回过神来，看着刚才说自己家是一个儿子、自称叫李超然的女人。
李超然见阮雪慧看向了自己，就赶紧说道：“我可能有点事情想请你……请你家小净帮个忙。”
阮雪慧听她提到女儿，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是因为她在树底下动了、还是树上的文静动了，总而言之树顶上的文静现在被叶子遮挡得严严实实。
一点儿都看不见了。
阮雪慧不放心地朝上面叫了一声：“小净？”
听到文静的答复，她才又放心下来，看着李超然说道：“什么事？”
原本也站在这里聊天的女人们见李超然跟阮雪慧有话要说，就准备走开。
但是却被她们两个给拦住了。
“没事没事，你们不用动，我们那边走两步。”
阮雪慧跟大家说着，主动往楼梯那边走去。
这里上了楼梯，就到一个小平台上，那个地方看文静爬的这棵树，是最清楚的。
果然阮雪慧和李超然走到那个小平台上，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树上的文静。
她一个人坐在一根比她大腿都粗得多的横枝上，摇晃着腿，看着自在得很。
阮雪慧放心了，也就看向李超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抱歉，你有什么事，可以说了。”
李超然就说起自己家遇到的事情来。
他们家也住在这小区了，只是楼栋离郁家有点距离。
她家发生奇怪的事情其实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一开始是夜里，家里那些原本关着的门，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打开。
最初发现的那几次，大家都以为是谁开门忘记关了。
后来发现的次数越来越多，尤其是有两道书房和杂物间的门，平时是根本不会打开的。
再就是客房，这段时间他们家没有来客人，客房也没人住。
家里保姆阿姨打扫卫生，打扫结束了也都会把房门关上而不是大开着。
就算要开，也不至于晚上大家睡觉之前已经把门全都给关上了，大半夜睡得好好的再起来把门给打开吧？
这不是有病吗？
再就是水龙头。
家里洗手间的水龙头总是莫名其妙打开。
跟房门一样，大家一开始都以为是谁开了水龙头忘了关，后来次数多了、包括没有人住的客房的水龙头也被打开哗啦啦地流水……
这就根本不正常了。
虽然家里发生了这些奇怪的事情，但家里人身体都好好的、也没有做噩梦、更没有感觉到阴冷啊、被窥探之类的。
李超然家的所有人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他们每天要做的事情都挺多的。
可是没过多久，这种事情在李超然家里愈演愈烈。
不光是那些没有人住的房门在夜里会莫名其妙打开了，就连住了人、确定睡前关了房门还上锁的房间，早上睡醒会发现房门也大开着。
还有半夜睡得好好的，突然被自己卧室卫生间的水流声吵醒。
但是过去一看，除了打开的水龙头，什么都没有。
可是李超然睡眠质量不好，她睡觉的时候必须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有点儿动静她就睡不着。
如果她睡觉之前水龙头开着，她就根本睡不着。
她能肯定自己一定是关了水龙头睡觉的。
她的房门好好地反锁着。
到底是谁把水龙头打开了？
李超然有些坐不住了，只能在家里的楼上楼下那些公共区域装上监控、把自己的房间里也给装上了。
她果然拍到了——
排到了到夜里十二点的时候，家里那些房门就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压门把手，推开。
一扇门接一扇门。
那些门锁在这只无形的手面前好像不存在一样。
监控里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门把手被按压、然后被用力朝里面推开。
紧接着是隔壁下一扇门……
包括自己房间洗手间的水龙头。
监控也拍到，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拧开了水龙头，有时候看水太小，它还会往打开那边再转一转，确保水龙头已经开到最大。
不夸张地说，李超然看到这些监控画面的时候，人吓得差点晕过去。
太诡异了！
她装的监控是有声音的。
但是那些房门被打开、水龙头被打开的画面里，却是一点儿声音都听不到。
除了打开水龙头之后的水流声。
李超然跟男人离婚了，她跟儿子、还有自己的父母一起住在这栋房子里。
她不可能把这种事情告诉年事已高的父母。
他们帮不上忙，只会被吓得进医院。
儿子才不到十岁，跟他说也没用。
李超然只能靠自己。
她一开始也不愿意相信自己遇到了灵异事件，还以为是谁故意恶作剧、或者是用了什么手段想故意吓唬他们一家。
但那些监控拍到的画面还不算完。
“就在这几天，我们家的电视、洗衣机、电脑也都会在夜里被打开……”
李超然脸上苍白地说道。
“我的房间里，床头出现了血手印。”
阮雪慧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但是光听李超然说，就已经觉得很可怕了。
真正经历这种事的人最轻不得精神衰弱？
严重的得吓疯了。
李超然能照样打扮得光鲜亮丽地出门、找到文静和阮雪慧请求帮助，已经算是心理素质很过硬的了。
至少阮雪慧听她说完，是挺佩服她的。
李超然道：“我其实很早就听说您家小净的事情了，也知道你们就跟我住在一个小区里。一开始家里出现这种事，我还是不相信真是灵异事件的，也找了一些私家侦探事务所过来帮忙查，但什么都没查出来。”
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居然还带着微笑：“现在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幸好咱们就住在一个小区里。我今天的运气也很不错，出门没一会儿就遇到你们一家人也出来散步。”
阮雪慧点点头说道：“说来也是巧，前段时间小净病得很严重。你那时候找来，就算我们想答应也无能为力。她现在病好了，这事儿要看她的意思，我一会儿就告诉她。”
佩服归佩服，阮雪慧也却也不会直接替女儿答应下来。
“谢谢，您愿意让女儿帮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没多久，文静在树上玩够了，自己爬了下来。
她上树的速度很快，下来的速度也不慢。
众人虽然都没有说什么，但其实都在默默地注意着树上的文静。
见她嗖嗖几下爬下来。
心里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果然是能追上野猴子的小孩儿。
阮雪慧一见到文静，也果然把李超然家发生的事情说了。
文静没有犹豫，相反，她好像还有点兴致勃勃的样子：“现在去你家里看看？”
李超然立刻道谢，然后走在前面领路。
她家住得距离文静家有点远，但是离这个活动的地方倒是不算很远。
没一会儿就到了。
李超然走在最前面，打开了大门口的两扇大门。
文静才迈步踏进大门内，就微微皱了皱眉。
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的李超然和阮雪慧都有点紧张起来。
李超然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问道：“看到什么了吗？”
文静没说话，只是准备上楼。
三元跟在她身边，清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飞了过来，落在文静的肩膀上。
阮雪慧本来也想跟着一起，被文静制止了：“妈妈你和爷爷外公他们就在这里等我吧，我只是看看，很快就好。”
她说很快，也是真的很快。
不到两分钟她就把这套加地下室一共四层的别墅看完了。
因为李超然家发生了灵异事件，那些门、还有水龙头，开关太蹊跷了，根本瞒不住任何人。
家里请的保姆不管是年轻的还是年纪大了一点的，都吓得请假了。
看得出来，如果家里的事□□情不解决，她们的请假肯定会变成辞职。
李超然既然解决不了家里发生的事情，当然也不会拦着别人不让人家躲避危险。
没有这样的道理。
她给他们放了带薪假。
给父母安排了旅游团出去旅游，儿子这几天也被她拜托给了一个好姐妹照顾。
所以现在家里就住着李超然一个人。
阮雪慧听到她说家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也是敬佩不已。
文静看完了房子，走过来，对众人说道：“小问题。”
听到她这么说，李超然和阮雪慧几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清静忽然飞过来，学着文静的语气说：“小问题嘎！”
别说，它除了音色跟文静区别比较大之外，那语气学得还真挺像的。
原本还有些精神紧绷的李超然都被清静这个突如其来的模仿给搞得放松了许多。

第78章 一更
◎逃过一劫◎
李超然当然要询问。
其他人也很好奇——这种进了别人家里、深夜吓唬人的灵异事件, 是问题？
他们实在很难想象。
文静就说：“你们家进了一只顽皮鬼。它没有恶意，只是想吓唬你们家的人。因为你儿子在外面跟他的同学一起玩的时候放出大话，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这世界上没有让他害怕的东西。别人问他怕不怕鬼, 他眼睛也不眨一下就说不怕。他说自己看过很多鬼片，从来不知道害怕是什么。”
李超然：“……家里从没有给他放过恐怖片。”
但这是个信息爆炸的时代。
她家孩子有智能手机、他班上的同学也都有手机平板这些电子产品，想看恐怖片太简单了。
他既然敢说自己看过很多鬼片，那就肯定是看过。
但是看过就看过吧，这有什么值得骄傲、拿出去吹牛的……
李超然想到这里，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为了这事儿已经寝食不安好几天了, 没想到居然是因为儿子在外面吹牛引起的。
文静抬手摇晃了一下她手腕上的桃核手串说道：“我把这只顽皮鬼带走, 你们家就没事了。”
她说完就要走。
李超然连忙问道：“那我们以后还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吗？”
文静想了一下, 皱眉说道：“应该不会, 如果真的遇到了你就去我们家找我。”
文静先走出了李超然家, 阮雪慧和三元跟李超然道别后也跟了上去。
不过文静几人回家前，李超然已经动作很快地把自家的特产拿了一些到文静家里去。
她老家在一个做火腿和腊肠非常出名的地方。
她给郁家拿了许多火腿和腊肠过去。
这是家乡特产, 又是人家亲自提过去的。
李超然一看就不是做粗活的人，拎那些东西她的手被勒出了深深的印子, 通红通红的。
郁家人自然不好拒绝。
郁家晚上餐桌上就加了两道菜, 一道腌笃鲜、还有一道啦蒜苗炒腊肠。
出乎意料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格外挑食的文静居然挺喜欢喝腌笃鲜的汤。
这让郁家对于李超然的家里人回来以后、又接连过来送了两次火腿的事情，只表达了感谢, 然后就欣然收下了。
又是正常上课的一天。
但这一天, 又好像从早上出门开始就注定是不太寻常的。
这天早上阮雪慧送女儿去上学，出了家门没多久, 就在小区里遇到了遛狗的人。
她们母女俩最近在小区里散步的时间增多了, 在郁家附近的狗她们也差不多全都认识了。
文静有清静在, 不光是天上的鸟, 小区里的猫猫狗狗们，也都很喜欢她。
比如早晚散步的时候遇到的狗狗们，远远看到文静就会疯狂冲着她摇尾巴。
这种高档小区里的人都不缺钱，狗狗们都被教得很好，有的狗接回家的时候还去上过宠物学校、到家后也有保姆专门负责照顾它。
它们不会扑人、更不会随便朝着人叫起来。
喜欢文静，也只是冲着她摇尾巴而已。
阮雪慧和文静母女在安静的人行道上遇到的就是一只特别喜欢文静、遇到她就会吐着舌头斯哈斯哈、疯狂摇尾巴的哈士奇。
这只哈士奇文静和阮雪慧也认识。
它叫都督，今年三岁。
主人家离郁家不远，就隔了几栋楼而已。
遛狗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大家都叫她桃桃。
他们家是因为桃桃特别喜欢狗，才会接都督回家的。
所以桃桃只要在家，都是她负责早晚遛狗。
都督是一只很聪明的狗，才三四个月大的时候就去上过几个月的宠物学校，被教得特别好。
它甚至会自己上厕所。
有时候桃桃不在家，如果家里人偶尔很忙没时间遛狗，它也会自己出来遛自己——这种时候它很聪明地知道遇到的人可能会害怕，它自己遛自己的时候都是专门挑没人的地方走。
遇到人也会乖乖躲开。
一起聊天的时候，桃桃说过，她有个好姐妹也住在这个小区里，她让自家狗狗帮她给姐妹送过东西的。
可想而知它有多聪明。
小区的大人和小孩儿们都很喜欢都督。
阮雪慧牵着文静看到桃桃牵着都督走过来的时候，阮雪慧还主动跟桃桃打招呼：“出来遛都督啊。”
桃桃笑着说：“嗯，我昨晚睡得晚，今天起晚了一点。”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间。
桃桃的狗绳是那种全长五米的狗绳，但是缩在手柄里面，它会随着狗狗的动作自动伸长缩短的。
就在文静和阮雪慧要跟桃桃和都督擦肩而过的一刹那。
都督突然压低了两条前腿，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然后不等阮雪慧和桃桃反应过来，它就纵身一跃，朝着文静扑过去。
它已经三岁，长得很高很壮了。
文静站着也就跟它差不多高。
它这么一跳，朝着文静扑过去，扑到人的结果可想而知。
桃桃脸色大变，赶紧用另一只手去往回拉狗绳，同时大叫道：“都督回来！”
但是都督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平时非常温顺听话的它甚至在空中张大了嘴巴，口中涎水滴落下来。
距离实在太近了，都督那一嘴锋利的狗牙可见。
阮雪慧同样脸色大变，人都有点吓住了。
但文静却十分冷静，就在都督扑上来的一瞬间，她挣脱阮雪慧的手，往旁边的绿化带跃了过去，站在草坪上。
都督四肢落地，扑空后嘴里发出危险的“呜呜”声，转头看向隔着一丛重瓣棣棠的文静，眼睛里露出凶光，再一次压低了身体要扑过去。
桃桃魂都要吓飞了，一边厉声叫它：“都督！你干什么！”
同时拉紧了狗绳上去打它的头。
平时桃桃只要拍打都督的头它就会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乖乖挨着主人的腿站好，或者是听指令趴下。
但今天它却像是疯了一样，根本听不到主人说的话。
“呜”地一声，就又要朝文静扑过去。
阮雪慧尖叫起来：“小净！”
她下意识就要去叫小区里的保安。
因为不听话的壮年哈士奇，桃桃一个只有八九十斤的小姑娘根本拉不住。
隔着重瓣棣棠的文静却忽然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她蹲了下去。
消失在了哈士奇都督的视线范围内。
它立刻就安静下来，不再从喉咙里发出危险的“呜呜”声了。
而且很神奇的，理智也回来了，不用桃桃再叫，它就夹着尾巴回到桃桃的身边，挨着她的腿趴下，低着头认错的样子。
桃桃和阮雪慧这才松了一口气。
桃桃连忙朝阮雪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我也不知道都督今天是怎么了，它到我们家两年多快三年，从来没有这样过！”
阮雪慧勉强笑了一下，想说原谅，但实在说不出口——就算这只狗要扑她，听到桃桃道歉，狗又没有真的扑到人给人造成伤害，她也会原谅她的。
但扑的是文静……
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阮雪慧看了看已经浑身紧绷、蓄势待发的全继军，又转过头，从重瓣棣棠的缝隙里去看文静。
她蹲着也一直在动，这会儿已经距离她挺远的了。
阮雪慧胡乱朝桃桃点了点头，飞快地跟了上去。
觉得走出危险距离了，她才压低了声音叫道：“小净你没事吧？”
文静摇头：“没事。”
见桃桃已经把狗绳固定成一米五，牵着都督走远了。
她从绿化带里跳出来，对阮雪慧说：“我好好的。”
阮雪慧重新牵住女儿的手，勉强笑着说：“那就好。你刚刚害怕吗？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文静说：“我会武功，应该是我保护妈妈才对。”
可她越是这样说，阮雪慧心里就越是难受。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握紧了女儿嫩嫩的小手。
走出小区，她们沿着人行道去往学校。
又是才走了没几步，忽然就有一辆那种引擎声吓人的改装过的摩托车忽然“嗡”地一声由远及近，跑到文静和阮雪慧附近时，摩托车忽然就像是失去控制，从马路上直直冲着她们母女俩就过来了。
文静似乎早有准备，见摩托车撞过来，她硬是拉着阮雪慧，瞬间翻进了绿化带内。
反应非常快，让跟在她们母女俩不远处的全继军都没来得及出手。
摩托车上了人行道，撞到路灯杆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就倒下了。
阮雪慧这次被吓得脸色煞白，心跳直奔一百五。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这一次也没事。
阮雪慧被这接二连三的意外吓得不轻，拜托全继军也走在她们母女俩旁边，距离不到一米范围。
但就算是这样。
意外似乎也不打算放过他们。
三人一起从地下通道顺利过了马路，眼看着离学校已经不到五分钟的距离了。
马路上行驶得好好的小轿车忽然失去了控制，行驶路线歪歪扭扭、速度却是越来越快，直奔文静她们三人过来。
那个一往无前的架势，胆子小的能被吓得当场瘫软在地上动不了。
文静和全继军一起行动。
文静第一时间松开阮雪慧的手，往前冲刺。
全继军则是负责第一时间背起阮雪慧就往后跑。
但就在文静已经跑掉、眼看着那辆小轿车上了人行道也撞不到人的时候。
伴随着猛踩刹车后、轮胎在地上磨出的刺耳尖鸣，车子硬是在冲到人行道上之前，刹住了车。
车主第一时间打开车门，面无人色，一看也是吓得不轻，连连朝着阮雪慧几人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这车不知道怎么了，前不久才去车检过没有任何问题的！实在对不起，我现在就叫拖车公司来，再把车送去检修厂。”
阮雪慧几人只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人都好好的没有受伤。
车主道歉过后，阮雪慧惊魂未定地看着再次逃过一劫的文静说道：“小净，咱们是不是先回家去，你今天不上学了？”
作者有话说：
日九一个月啦~今天休息一下只有一更。
收尾准备完结了。

第79章 一更
◎又有发现◎
学校当然是去不了了。
文静还觉得无所谓, 上不上学都行。
但不管是阮雪慧还是全继军、甚至得知她们上学路上出意外的家里人，都不同意她继续去上学。
于是，方老师就又接到了郁净妈妈的请假电话。
她：……
但她知道自己这个学生不是普通人, 她上次请假的原因她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夜里睡觉时不时都还要想起来呢。
这次请假如果也是同样的原因，她怎么能不同意？
方老师做了个深呼吸，关怀地问道：“小净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文静虽然一早上经过了几次意外，但这种意外在她看来都不是事儿。所以她仍然跟没事人一样，神情很淡定, 正站在人行道上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
阮雪慧听到方老师的话, 情不自禁地转头看了女儿一眼, 然后说道：“是有一些意外要处理。”
她也没有说错。
方老师知道郁净的事情大概都是不能直接说出来的, 郁家人自己可能都只是意会就好。她只是孩子的班主任, 问得太多肯定对谁都没有好处。
方老师点头，再次关心以后, 挂断了电话。
文静几人准备回家。
但就算是调头回家的这一路上，也不太平——想也知道, 又不是上学出的问题。
出门就频繁发生各种意外, 那回去当然也可能有。
应该说，只要文静是在移动的，这种事情就可能一直有。
比如什么行道树、路灯突然倒下砸向文静了、又或者是什么流浪狗流浪猫要扑咬文静了……这样的事情不要太多。
历尽艰辛, 终于回到家里——
当然, 这个“历尽艰辛”是在阮雪慧和全继军看来。
因为这一路上的意外实在多得太离谱了。
简直已经不能称之为“意外”了。
哪家意外是十分钟的路程上出现四五次的？
这也太离谱了！
全继军一开始看到大狗扑文静、车子差点撞到文静，还觉得是意外, 后面各种匪夷所思的“意外”接踵而来, 他人都麻了。
幸好在接这份工作之前, 他已经提前知道了一些模糊的内容, 虽然保持怀疑态度，但也做了一些心理准备。
不然突然看到这种非科学的事情不断地在眼前发生，可能人都要傻了。
只有文静，像没事儿人一样。
她不仅不害怕不惊慌，甚至有点高兴——因为今天又请假，不用上学了。
因为实在太惊险了，郁净三人还没到家，郁家的其他人就到小区门口接他们去了。
浩浩荡荡一群人一起从小区门口往家里走。
但就算是这样，那些层出不穷的“意外”也没有放过文静的意思。
文静的左右前后全都有人，距离她不到一米，但小区里的大树上就是能忽然落下一颗拳头大的果子来差点砸到文静的头。
那果子当然不是想差点，它落下来是瞄准了她的。
只是文静反应快躲开了而已。
后来家里人也不敢围着她太紧了——
他们都知道她从小跟着蓬莱子练功、反应能力很快。
这一路上那么多针对她来的意外，她都没什么事。
全靠她身形灵活躲避及时。
如果他们围得太紧，让她没法躲避了。
那不是适得其反了么？
这才算是有惊无险地回了家里。
跨进家门口，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就连赵亮和全继军两个都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只有文静，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说：“你们需要我解释吗？”
需要解释什么？
当然是这一路的意外了。
郁家人摇了摇头，还是由刚刚跟单位请了假的阮雪慧开口问道：“这样的意外，会持续多久？直到你开始生病吗？”
文静摇头，倒是很坦白：“具体的我和师父也不知道。”
这种规律还是静虚宫蓬莱子、清虚道长还有三元他们一起用了好久才隐约总结出来的。
要说明确地知道什么时候会生病、什么时候会发生意外。
那肯定就连文静本人也无法确定的。
三元喃喃说道：“可是小师祖前几天才抓走了小区里的顽皮鬼送走……为什么这一次会这么快、这样来势汹汹。”
文静今天这一早上的遭遇，的确可以用“来势汹汹”这四个字来形容。
阮雪慧和郁自明三个老人在这之前都只是听郁珩和三元说起，在他们一起去月牙湖的路上发生的那些“意外”。
这也是第一次亲身经历。
他们都被吓得不轻。
太凶险了！
如果不是文静，换任何一个人来，可能都会出事吧。
但文静居然不知道这种针对她的意外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就连三元也不知道。
郁家人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问问观主？”
“或者问问清虚道长？泰元道长？”
还有人忽然抬头看了看自己家，心有余悸地说道：“在家里是不是不会出事？那小净这段时间就一直在家里，尽量不要出门了！”
文静和三元一起摇头。
三元说道：“我记得有一次，小师祖健健康康、没有遇到麻烦，大概半个月的时间，有天晚上，她睡觉的时候，天雷直接劈塌了她住的房子。左右的房间都好好的，只有她那间屋子全塌了，片瓦不留，横梁也落了下来。”
郁家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那小净人没事？！”
虽然文静现在完好无缺地站在这里，大家都已经知道她肯定没事了。
但冷不丁听到三元说出文静在静虚宫时的意外，还是吓得不轻。
文静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她看向落地窗外的天空，“我可以感觉到一点，危险来之前我会跑。”
三元也跟着点头说道：“是的，那次雷劈到房子、碎瓦和横梁落下之前，小师祖从窗户跳了出来。很快我们就都听到动静赶到了。”
郁家人稍稍放心，但很快就又想起三元说的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三元的意思是不是说，小净一直在家里待着也不安全？”
文静说：“对。”
三元也说：“会一直持续到小师祖遇到下一个灵异事件、需要她去解决的时候。”
阮雪慧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一直是这样的话，那小净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做了可能会生病，不生病的小问题解决了也还是会出现意外。
不做更是会频繁发生这种“连环意外”。
难道真要让她女儿不断生病、才是最优解？！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这天底下有这么多人、凭什么就选中了她女儿要经历这样的磨难？
她才六岁！
阮雪慧胸口剧烈起伏着，此时此刻她的愤怒出自一个母亲对女儿的心疼爱护和担忧。
如果可以，她一千一万个愿意代替女儿去做这件事！
文静在这种时候总是很敏锐，立刻看向阮雪慧说道：“妈妈，没事，我好好的。”
她说着还抬起了双臂，又踢了一下腿。
让阮雪慧看到她的健康。
然后又说：“不管是鬼，还是意外，我都不怕。”
文静没有说谎，她的确什么都不怕。
不管是在处理鬼怪的问题时，还是今天连续遇到各种意外的时候，她都冷静得一点也不像一个六岁小孩儿。
看家里人沉默不语，文静又说：“在家也一样会发生意外——”
话还没说完，她头顶那个水晶吊灯就忽然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文静反应非常快，她甚至都不需要抬头去确认是什么东西砸下来了，抬手一推距离她最近的阮雪慧，同时她也已经向后疾退而去。
“砰”地一声巨响。
吊灯落在地上。
郁家人鸦雀无声。
文静却忽然看着那碎成渣渣、差点要命的水晶吊灯问道：“如果在学校发生这种事，老师会不会让我赔？”
郁家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
家里人针对这种情况商量了好久——
太危险了，不管是为了文静还是为了学校里其他的师生，肯定不能在这时候让文静去学校。
教室里老师学生那么多，万一也出现这种意外。
文静跑了，那其他人怎么办？
她如果要去救其他人的话，是不是会影响到她自己躲避？
还是应该让文静在家里。
尽量不给外面的任何地方、任何人添麻烦。
他们是一家人，都心甘情愿为了孩子陷入这种危险。
出了门，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而且他们是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拖累文静的。
外面的人又不一样。
万一出去了遇到什么意外，文静本来能逃掉，但为了救其他算是被她连累的人，没有逃掉。
那他们真得疯了。
决定好了以后，郁家人又忽然平常心对待这件事了——
他们和阮雪慧的愤怒都是相同的。
但这种天意，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更不是人力能改变的。
所以他们能做的就只有跟孩子同生死、共患难。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就在郁家这种略显古怪的氛围里，柴丹青和凌司岚又上门来了。
这一次，他们同样也带来了关于成振生的消息。
“他在南珠市露头了，有个朋友发现了他的踪迹。”
文静非常敏锐：“南珠市？他去南珠市，是不是因为我舅舅的生魂还在那里？”
否则的话，按理来说，南珠市是个已经被他们追查过的地方，成振生在受伤逃亡的时候，担心再被他们追上，应该不会去这种地方才对。
柴丹青道：“有可能。所以我们打算跟你说过以后，立刻就要动身去南珠市。”
文静说：“我也去。”
郁家人立刻反对：“不行，你现在这样，出门太危险了。”
外面可能遇到的情况太多太复杂了。
别的不说，就说文静万一坐飞机的时候出事……
他们接受不了这种假设。
柴丹青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他一边问一边看向文静，居然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小净你，厄运临头？”

第80章 一更
◎未来◎
郁家人猝不及防, 突然听到柴丹青这么说。
他们瞬间就想起来前段时间柴丹青去找好友，给文静要到了治病的良药。
三颗下去她全好了。
要知道之前，静虚宫上下也都是尽心尽力在给文静治病、希望她能够早一点好起来的。
文静的师父是蓬莱子, 静虚宫人人都很喜欢文静。
每当文静开始生病的时候，蓬莱子都会找各种他以前认识的、医术非常高明的中医给文静把脉开方。
静虚宫里年轻的小道士们也会联系自己认识的亲戚朋友去找好医院、好医生。
不夸张地说，那几年里，他们中西医全都找过。
后来是蓬莱子看到黄老大夫给文静开的药似乎有些用处，至少吃了他开的药以后，文静不再咳得喘不过气了。
他就厚着脸皮拜托黄老大夫在静虚宫外定居下来, 经常给文静把脉。
文静回了郁家就更不用说。
郁家住在京都、家里也不缺钱。
什么有名的没有名气的医生都找过, 但是老实说, 还不如黄老大夫, 看了那么多次病, 一点用处都没有。
可是柴丹青一开口，就找来了良药。
文静吃下去可以说是立竿见影。
看到她好起来, 郁家全家的人都为原先对柴丹青的不信任感到有些惭愧。
同时也对他非常感激。
但柴丹青是修炼有成的鬼，他自称是不入流的鬼修, 在郁家人眼里他跟修炼成功的神仙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不知道对这样身份特殊的……鬼, 要怎么表达感激。
阮雪慧和三元都找到机会问过凌司岚，但凌司岚却说她也不清楚。
明显是推脱。
关键是柴丹青送了药给文静以后，立刻就又离开了。
他都不在京都, 郁家人也不知道他具体住在哪里, 想送一些礼品都没有地方可送。
谢礼还没有送出去。
郁家人还惦记着对柴丹青的感激之情，他似乎就又要帮上大忙了。
文静这个帮了别人就有可能生病的事情, 现在是郁家一等一的大事。
原先他们是心疼文静生病。
最近才发现, 她不生病健健康康的时候, 却极有可能发生意外。
以那些意外连续发生的程度和频率, 如果不是文静，换另外任何一个人可能都已经出事了。
郁家人就更难受了。
他们本来想着文静是不是可以不帮那些人，或者控制帮助别人的时间，至少等病好一阵子、身体养好了再说。
可是有这连环的意外在，她似乎连修养的时间都不能有。
因为不去做事，就会面临死亡威胁。
郁家人嘴上没说，但一个个心里都急坏了，甚至年轻人们心里还有悲愤——凭什么是文静被这么对待？为什么不是其他人？
结果又是柴丹青。
上次帮过大忙的柴丹青站了出来。
几年的时间，看过那么多的中西医都没用。
蓬莱子他们既然知道文静能通灵，当然也想过这个病不是常规的、利用科学手段可以治疗的病症。
但他们从玄学的角度入手，也还是没有找到解决办法。
甚至不知道文静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柴丹青只是一个照面，就说出“厄运临头”这四个字来。
似乎是非常了解的样子！
郁家人当即迫不及待地问道：“柴先生，您知道我们家孩子是怎么回事？”
“小净每次只要健健康康一段时间就会开始频繁发生意外，柴先生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柴丹青没有看满脸急切的郁家人说道：“我只是几百年前曾经听说过这种情况。”
“那您知道怎么解决吗？”
柴丹青看了文静一眼，摇头：“抱歉，这个我不清楚。当年我也是遇到这么一个人，他没有解决。”
郁家人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人家只是听说过，也比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强。
更何况，柴丹青已经不求回报地帮过他们家文静一次，下次她再生病，说不定还需要麻烦他再去找药。
郁家人当然也不可能因为这个埋怨柴丹青什么的。
郁自明道：“上一次您帮了大忙，我们还没有谢过您。”
柴丹青看了看文静，对郁家人说道：“不用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似乎很不习惯这样被人当面道谢，不等郁家的人说话，他就立刻又对文静说道：“我记得厄运临头是在哪儿都会发生意外的，在家里也一样？”
文静点头：“是，所以我打算跟你一起去南珠市。”
不等郁家人再说话，她就说道：“我在哪儿都一样。”
柴丹青也解释说：“如果厄运临头的话，最好还是在室外，室内万一房子塌了，人在屋子里门要是先塌把人困在房子里面就很难逃出去。”
还是三元一句话，直接说动了郁家所有人：“小师祖这一次去南珠市是为了找成振生，或许就不会发生再发生意外了。”
郁家人恍然大悟——的确，成振生是无恶不作的坏人，文静和柴丹青一起去找他，是为了阻止他作恶。
那文静就等于又在做事。
应该不再发生意外才对了。
因为三元的这个说法，郁家人虽然还是很担心文静，但是担心归担心，不会再拦着不让她出门了。
因为要面对的是成振生那样能直接拿八个小孩的生命用作威胁的大恶人。
郁家人十分默契，全都没有要求要跟着文静一起。
万一跟着去了，他们对上那样无恶不作的人，万一被当做人质要挟文静，那他们一定会后悔莫及的。
所以最后还是三元和清静跟着。
他们都能帮上忙、而且有自保能力，不会随便陷入危险。
几人决定好了以后立刻就出发了。
因为过去的时间还无法确定，所以文静一离开家，阮雪慧就又给文静的班主任方老师发了延长请假日期的信息过去。
看到消息的方老师：……
她们这所学校也是实行的班主任和副班主任跟班走的模式。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六年，直到文静小学毕业为止，她都会是文静的班主任。
虽然现在才小学一年级，好像担心一年级小学生的学习成绩，说出去有点可笑。
但是，方老师真的开始担心文静未来的学习情况了。
她这刚刚开学没多久，先是因为生病请了差不多半个月左右的假，现在又因为意外又要请假……
关键是，方老师也知道，文静的请假理由都很正当，生病的时候就不提了，她的那些“意外”很有可能都是要去救人的。
人命关天的事情。
方老师绝对不可能阻拦，任何人都不会阻拦。
可是一直请假，孩子未来的学习成绩怎么办？
这也是个问题啊。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文静这样一直请假，什么都不做，然后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基础特别差，一直到六年级？
方老师左思右想，总是觉得这件事是必须要考虑起来了。
她还先抽空去找了袁老师。
可是袁老师正好有点忙，一直等到放学时间，两个人才全都有时间可以聊一聊了。
还是在两人坐公共交通工具回家的路上。
方老师把自己的担忧一说，袁老师立刻就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说实话，听到方老师分析以后，她也挺担心文静的。
她是个很勇敢很善良也很优秀的小孩。
她们作为孩子的老师，当然希望她的未来是一片坦途、最好是完美无缺的。
但如果从一年级就开始缺课严重，到六年级、再到初中高中……
缺的知识一天一天地积累下来，后面她会怎么样，就不难想象到了。
别的不说，至少后面是肯定考不上什么好高中、好大学了。
两位老师想到就很担心。
方老师和袁老师在地铁上发了一路的消息，回到家以后，两人商量出了一个暂时的结果。
她们还是要先跟文静的家长沟通。
如果郁净同学的家长也默认她们家孩子以后可能没有高中、没有大学可念。
那她们两个作为学校里的老师，当然也就不该过多地操心了。
但如果郁净同学的家长只是现在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那她们就很有主动去跟孩子家长沟通的必要了。
回到家后，方老师先快速去洗了澡换上了居家服，然后坐在自己的小书房里给阮雪慧打电话。
阮雪慧今天请假在家是为了文静。
结果她出发去南珠市了。
阮雪慧就一下子闲了下来。
但她跟郁家人现在的心情也都是一样。
他们虽然没能跟着文静一起去往南珠市，但全都对她放心不下。
尽管三元说得那句话很有道理、文静身边还有柴丹青这样厉害的鬼修跟着。
可他们作为文静的亲人，还是会担心。
就在阮雪慧拿着手机，等文静他们那边飞机落地之后，三元给她发消息的时候。
她先接到了女儿的班主任方老师的电话。
方老师一开口，语气也比较严肃：“我打电话过来，是想跟您谈一谈郁净同学的未来规划的问题。”
阮雪慧疑惑地说道：“未来规划？”
方老师就把她跟袁老师对文静的担忧、以及讨论的结果说了出来。
阮雪慧猛然惊醒——她的确还没有考虑过关于文静频繁请假可能导致学业跟不上这个问题。
就算现在是一年级、刚开学，可能学习任务不重，能赶上。
但以后呢？
小学不重要，那初中、高中重不重要？
她能肯定文静到了初中、高中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频繁请假了吗？
不能。
阮雪慧握紧了手机，喃喃说道：“小净的未来啊……”

第81章 一更
◎南珠◎
文静几人坐飞机去往南珠市。
也是巧了, 在飞机上又遇到了洛书。
他在头等舱，早早登机，坐在座位上摆弄手机。
所以文静几个一上来就被他看见了。
洛书差点跳起来, 满脸笑容、兴奋得直朝文静挥手。
文静当然也认出他了，跟他点了点头，就跟着三元一起往后面走去。
洛书伸长了脖子目送他们往后走——一脸的“我有话要说”。
三元几个一坐下，他就发了消息过来。
当然了，发在三元的手机上。
但三元跟文静坐在一起，她也能看见就是了。
不过……
文静撇了一眼三元的手机, 发现是聊天页面、并且有一半的字她都不认识。
她就撇过了头去。
但上了飞机坐在狭小的座位上, 不能走动、又没有人可以聊天。
文静看了看窗外, 还是又转过头来看着三元的手机。
“谁在说话？”
三元一边回消息一边说：“是刚才巧遇的那位, 洛居士。他给我发消息问, 小师祖看他怎么样，有没有、有没有什么异常？”
文静纳闷：“什么异常？”
三元看了她一眼, 忍着笑说：“我也不知道所以问了他，他说他最近感觉很疲惫、总是想睡觉。所以很担心自己是不是又被别的鬼缠上了。或者是地下的祖宗们又对他有什么不满却无法告诉他。”
文静想到了郁珩：“……很疲惫, 是不是因为一直在干活, 没有好好睡觉啊？”
三元眼中笑意更浓了：“我问他了，他说他最近一周行程特别忙，一天几乎只能睡四五个小时, 还都是在飞机上睡的。”
文静：“……”
三元看她一眼, 自顾自地说道：“所以我也觉得，就是因为工作太累、睡太少所以才觉得疲惫。他不肯相信, 非让我问问你有没有看出他有什么异常。”
文静：“没有。”
三元点了点头, 忍俊不禁道：“那我现在告诉他, 小师祖你说没有看到异常。”
柴丹青是鬼, 虽然他要假造一个身份证明不难，但是大家都觉得这个犯法。
犯法就为了花钱坐飞机……
听着也太荒诞了。
所以他没有跟文静三元一起坐飞机。
柴丹青和凌司岚两只鬼一起用他们的方式前往南珠市。
约定好了地点，他们分开行动。
文静和三元下飞机的时候，走到前面，发现洛书还坐在头等舱的座位上等着。
看到他们俩，嗖一下跳起来，热情地跟文静打招呼：“小师祖！你们来南珠市要去哪儿啊？有车接你们吗？要不要坐我的顺风车？我是南珠人，你们要是想在这边游玩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们建议。”
文静：“不玩，忙。”
洛书的眼睛刷地一下亮了，他想说什么，但又闭上嘴巴，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说道：“咱们先出去再说？”
文静“嗯”了一声，先往外走。
洛书和他的生活助理一起跟在文静和三元后面往舱门处走去。
洛书原本是要走VIP通道的，现在遇到了文静和三元，他就不打算再走VIP通道了。
好在三元和文静都不是娱乐圈的人，不懂这些。
洛书要跟着一起，他们就让他跟着了。
因为洛书这是私人行程，而且也早早公布了会走VIP通道，所以这一次没什么粉丝过来接机。
突然改主意跟文静两人一起走普通通道，也没有引起什么大的骚动。
只有一些年轻人认出了洛书，他们不混粉圈只是路人，所以只是远远地看着拍几张照片，倒也没有上前打扰。
洛书一边走一边又问了一遍文静和三元有没有车接、要不要搭他的车。
南珠市是寸土寸金的大城市，机场位置挺偏的。
柴丹青和凌司岚到了南珠市也不会特意跑到机场来找他们。
约定好的汇合地点在南珠市内。
三元问了问文静，见她没有意见，就答应了坐洛书的车。
洛书的助理就见他无数人追捧的老板一路热情邀请别人搭他的车、对方答应了他还一脸“很荣幸”的样子。
上了车，洛书立刻就闻到：“小师祖，我真的没有再遇到什么灵异事件是吧？”
文静看他一眼，不说话。
洛书奇异地明白了她的意思，点头说道：“没有就好、没有就好！那你们这次来南珠市不是游玩，是有正事？”
他特意加重语气说了“正事”两个字。
显然是猜到文静是特意过来解决灵异事件上去了。
文静没说话。
三元礼貌地回复说：“不是的，过来找人。”
洛书有点失望不是抓鬼，但也很积极主动地表示：“找人？找什么人，我帮你们啊？”
三元本来要拒绝的，但是顿了顿，忽然想到，他名气很大，如果让他帮忙找人的话，是不是会更容易一点？
文静就说道：“我们以前不是这样找过卖花村那个人吗？什么都没找到。”
三元当即点头。
洛书连忙问道：“那个人没找到？不应该啊……”
显然，当时他们把照片发的全网都是。
洛书也看到了。
按理说这样声势浩大地找人，早就应该找到了才对。
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可能只能说明那个人不在国内，或者是根本不存在。
他说：“你们这次要找什么人？”
文静看了看他，想了一下，还是让三元把照片给他看了。
他们已经跟成振生正面打过交道，三元在文静不再昏迷的时候，一直根据她的描述在画成振生的画像。
不断调整过后，文静和柴丹青都说他画出来的已经很接近成振生本人了。
至少照着图找人没问题。
洛书让三元把图传到他的手机上，三人一起上了过来接洛书的商务车。
洛书先研究了一会儿照片上那个人，然后问道：“这个人是干什么的啊？你们找他是为了……”
三元想了想说道：“他会邪术，能把人的魂魄勾走，非常危险。”
洛书一听，果然是跟灵异有关系，又是勾人魂魄这么恐怖的事情。
他肃容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小心、也让帮忙找人的人小心。”
很快车子就要到文静她们要去的地方了，洛书再三表示：“在这边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找我，我能帮的一定帮！”
三元和文静本来不打算答应。
但洛书再三要求三元答应遇到科学的麻烦一定要找他。
是的，科学的麻烦。
非科学的他可能帮不上忙。
最后三元只能答应，洛书这才同意让他们离开。
文静和三元找到了柴丹青和凌司岚，四人开始商量从哪里入手。
很快，网上就出现了飞机上和机场看到洛书和文静的人拍的照片。
【默默是个小土豆：啊！！！运气真好，坐飞机遇到了洛书和小师祖，他们关系好像很好哎，不是一起的，因为洛书坐头等舱，小师祖他们在经济舱。飞机落地的时候洛书没动，坐在头等舱等小师祖她们俩。他表现得可开心了，感觉有点像粉丝见到偶像的那种开心？拍了照片（PS：洛书同意我拍照的，他看到并且对我点头笑了，笑得有点奶有点可爱，本来只是路人，看到他的笑容转粉了）[照片][照片][照片]】
因为带了大名，所以很快洛书的粉丝就找来了。
一看这个博主很会拍照，把洛书拍得像是自带光环一样，他看镜头时候的笑容，就像这个博主说的，非常阳光，还有点奶，很有感染力。
洛书的粉丝们纷纷在这条微博下表示羡慕疯了：
【啊啊啊为什么我也今天会南珠市，可是不是同一趟航班没有遇到我们洛宝！我恨！】
【小姐姐拍的照片好好啊，手机还是相机拍的？感觉有做站姐的潜力，考不考虑啊哈哈哈】
洛书的粉丝很多，有人看到这条带他大名的微博后，发到了超话里，于是更多粉丝找过来，大家都在评论里表达对偶遇的小姐姐羡慕之情。
因为带了小师祖，所以没过多久，文静的粉丝也来了。
当然，她的粉丝都是喜欢她的人自发的，肯定没有洛书那么多，也没有多少人能想到在微博搜索“小师祖”大名。
摸过来的人不多。
但是后面又有一个洛书和文静的路人粉发了在机场拍到的照片。
【远远一定发大财：妈耶，在机场遇到了洛书和小师祖，洛书那首《水杯》我听了好多次，小师祖我也天天在三元道长的微博吸娃，嘿嘿没想到真的会遇到他们。小师祖真人比照片里的还要可爱一百倍！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样子，超萌！洛书也可可爱爱的，这张他对着小师祖的笑容，莫名给我一种能跟小师祖玩到一起去的感觉，笑发财了[照片][照片][照片]】
这个虽然是个路人粉，不混粉圈，但她天天在网上吃瓜，知道怎么发超话。
这条微博带了洛书和小师祖的超话，很快就被两个人的粉丝们看到了。
因为她的照片也拍得很有水平。
超话里看到的人纷纷表示要“偷图”“已存”。
娱乐八卦营销号当然要蹭这一波热度，一个个都拿了这两个素人的图去自己编辑微博发内容。
洛书的流量摆在那里。
再加上一个郁珩的亲妹妹郁净，小师祖还自带流量。
很快两人就挂在了热搜上。
工作告一段落可以歇口气的郁珩拿出手机，先去看了家族群里的消息，然后打开微博，一眼就看到洛书和他妹挂在热搜尾巴上。
他点进去，一眼就看到一个热门评论——
【啊啊啊这张照片两个人凑得很近，莫名觉得很像兄妹俩啊！高冷的猫系妹妹和欢脱的二哈哥哥！萌到我了】
郁珩：？

第82章 一更
◎踪迹◎
就在郁珩想给妹妹打电话但又忍住了, 跑到微信家族群里旁敲侧击地跟家里人聊天、试图套出一些情报的时候。
文静和三元已经见到了柴丹青和凌司岚。
但他们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四个人……哦不对，是两人两鬼。
柴丹青和凌司岚说起他们收到的消息。
“我那个朋友有点急事，要先离开一段时间, 可能要今天下午或者晚上才回来。”
柴丹青说道：“不过他把发现成振生的地点和他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告诉我了。”
他把朋友在南珠市发现成振生的信息全部摆了出来。
柴丹青的朋友发现的成振生就是一个没有任何法力的普通人，混在桥洞底下，跟其他流浪汉没有任何区别。
要不是因为柴丹青传了讯息，他朋友记住了成振生的长相，可能根本发现不了他。
一开始柴丹青的朋友发现那是成振生，还有些警惕他是不是混在人群里在试图套话、要拿走别人的生魂。
他买了一些吃的喝给流浪汉们拿过去。
随意跟他们聊了聊, 才发现成振生大概是真的伤得很严重, 不知道他去了多久, 反正那一块几乎所有的流浪汉都知道, 他身体很差、走动几步就气喘吁吁的。
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这对于文静她们来说似乎算是个好消息。
但也有不好的地方……
如果成振生是这样混在流浪汉里面休养生息的话, 看来她们这一次来南珠市也没有办法找到阮雪琛了。
柴丹青分析道：“成振生受了重伤，京都距离南珠市, 一南一北，可以称得上是千里迢迢了, 他为什么不直接在京都、或者是找个什么小地方养伤、而是一定要来南珠市？这里一定对他有什么特殊意义。很有可能他的老巢就在这里, 人在觉得遇到危险的时候，大多会本能地选择‘回家’。”
文静不知道，但三元是可以理解的。
他点头说：“是的, 小师祖我们先去找成振生吧, 就算你舅舅的魂魄不在这里，抓到了成振生, 想办法让他交代就是了。咱们总能找到你舅舅的。”
柴丹青和凌司岚都认可这种说法。
他们四个准备这就出发去柴丹青的朋友说的发现成振生的地点。
过去后不出意外地发现, 那个桥洞底下仍然住着不少流浪汉, 但却不见成振生的踪影。
这个没有, 可不是单指成振生长相的人，文静和柴丹青、凌司岚都在，可以确定在场的流浪汉都是没有做过任何伪装的。
成振生的确不在这里。
他们这就要分开找人了。
因为柴丹青对他那个发现了成振生的朋友非常信任，他可以肯定，他发现了成振生，而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
成振生受了重伤，按照常理推论，没有发现危险之前，他应该不会轻易再挪动地方。
四人决定分开把所有有流浪汉的地方都找一遍。
但是很可惜，他们找的速度很快，一直找到晚上，几乎就把南珠市把所有有流浪汉的地方都找遍了。
还找了洛书帮忙，确定南珠市所有那些有流浪汉的地点他们并没有遗漏。
然而并没有找到成振生。
打晚上的时候，柴丹青的那个朋友回来了。
这个人名字叫李渔，单看外表是个年龄很大、五官非常恐怖的鬼。
为什么说恐怖呢……
因为文静看到的鬼，像是南澄、柴丹青、凌司岚这些法力一个比一个高强的，外表看上去都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南澄刚刚从刻了阵法的玉葫芦里出来的时候，为了吓唬把她囚禁起来用打魂鞭折磨的欧阳子锐，故意搞出恐怖片里女鬼那种形象。
但那是为了故意吓唬人，其实她是很漂亮的，妩媚的、气质很独特的那种美。
柴丹青和凌司岚就更不用说了，样貌一个比一个出色。
他们自己不说，根本看不出跟人的区别。
但这个名字叫李渔的，看上去年龄很大了、松垮的皮肤以及满脸的皱纹，他的眼珠是浑浊的，颧骨很高，因为没有牙齿，脸颊凹了进去，法令纹深深的，嘴巴也显得比较凸出。
耷拉着松弛的眼皮，给人的感觉阴森森的，怎么看都是有些惊悚的样子。
不过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由柴丹青开口问道：“我们把南珠市所有有流浪汉的地方都找遍了，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李渔耷拉着眼皮不紧不慢地说了两个字：“稍等。”
他十分沧桑的声音听起来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头儿模样。
不过动起来的时候，动作倒是不慢。
很快，他就皱着眉头说道：“我在他身上放了点儿小东西，应该能追踪到。他还在南珠，你们跟我来。”
一行人坐在车上的时候，柴丹青忽然说道：“这回我绝不会再放跑他了！”
然而，他们的车子越开月偏僻、越开越偏僻，一路开到郊区，一个只能勉强算在南珠市范围内的小村子里。
有李渔指路，车子进了村子七拐八拐，停在一个猪圈旁边，里面两头黑猪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
三元心里就是一沉。
果然，几个人围着猪圈看了好一会儿，三元还跟猪圈的主人家打了招呼，亲自进去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李渔的法令纹更深、开口说话时好像也更加阴沉了：“他是怎么发现的……我得到这种粉末一共三百年，用过五次，从没有被发现过，这是第六次。这个人，莫非还有什么你们不知道的厉害手段。否则他怎么能发现我的追踪粉？”
还是凌司岚比较敏锐，她忽然抽着鼻子用力闻了两下，说道：“李老，您这追踪粉，是不是有淡淡的花香啊？”
李渔点头说道：“的确有，但很淡，几乎闻不到。”
文静和三元，包括柴丹青都点了点头——因为他们都没有闻到。
打扫得再干净的猪圈，也总有吃喝拉撒在一起的猪圈里特有的骚臭味。
在这种环境里能闻到花香……
反正文静和三元、柴丹青都是做不到的。
凌司岚道：“如果李老您确定没有暴露的话，那可能就是这花香让他察觉到了不对？”
李渔皱着眉头：“可是这味道……连我自己都闻不到，你确定他能闻到？”
凌司岚道：“我能闻到，他就有可能也能闻到。”
这个理由倒是无懈可击。
李渔道：“那现在怎么办？他如果发现了异常，会不会已经不在南珠市？”
凌司岚说：“也有可能还在。如果李老您能肯定他没有发现你，那成振生只是闻到了如影随形的花香觉得不对，所以出于谨慎离开了流浪汉群体。如果南珠市真像我们推测的那样，是他的‘家’，他可能不会贸然离开，只是换了常驻地点。”
柴丹青认同这个观点：“对，如果这里真是他的‘家’的话，他发现了危险就更加不会随便离开了，因为外面更危险，他只会在‘家里’藏得更好。”
李渔道：“那我们再接着找找？”
柴丹青看向文静。
小孩一本正经地说：“先找找。不然我们白过来跑一趟了。”
李渔看她一眼，一直耷拉着的眼皮居然撑开了些，人看着一下就比刚才有精神多了：“行。那就找找吧。”
这天夜里，文静又去南珠市的城隍庙问了问。
可惜，仍然还是一无所获。
城隍庙那边也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天，文静和三元一起，另外三个法力高强的鬼分成三路，开始在南珠市广撒网，到处找成振生。
因为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样子，无法利用法力来感知到他。
本来大家还可以根据脸找人。
但成振生也有可能在发现了有潜在危险的时候改变样貌。
都不需要用到法力。
现在的化妆手段那么神奇，是可以被称为换头术的。
不卸妆，根本不可能看出来本来长什么样儿。
所以，文静几人又找了一天，连成振生的影子都没有发现。
倒是洛书，他知道文静和三元一直没走，但一直记得他们是过来办大事的，没有主动联系他，他最多也就是给三元发发微信消息询问一下是否需要自己帮忙。
多数时候都很有分寸、很安静。
这天傍晚他却忽然给三元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就急匆匆地说道：“三元道长，你和小师祖还在南珠市是不是？我可能需要你们帮个忙。”
三元看向文静，见她点头，他才说道：“在，你遇到什么事了？”
洛书就赶紧说道：“灵异事件！我一个也混娱乐圈的好兄弟，遇到了灵异事件！他知道我认识小师祖，就赶紧找了我。他说他已经连续半个多月的时间鬼压床了。就算是精神不好、压力过大，也没有连续半个月这样的道理。”
按照洛书的说法，这个同样是男明星的人，先是夜里睡觉会被鬼压床活生生吓醒，再也睡不着。
后来发展成他为了夜里不被鬼压床，干脆晚上不睡了，白天在人多的地方抓紧时间见缝插针地补眠。
可后来，就算是白天睡着，也会被鬼压床！
最终发展成到了这几天，变成坐着稍微打个盹、眼皮一合上就又开始鬼压床。
洛书道：“鬼压床也没有这样恐怖的，三元道长你说对不对？他跟我说，他被鬼压床的是同一个鬼，那个鬼看不清脸，但是穿着是一样的，往他脸上贴的感觉很恐怖。”
三元看向文静。
她点了点头。
三元就问洛书：“你那个朋友在哪儿？我们现在就有时间可以跟他见一面。”
洛书没想到他们答应得这么干脆，他有些激动地说：“他现在在我家里！我们过去找你们？”

第83章 一更
◎听不懂◎
最后还是本地人洛书定了地点, 他们在一个离双方都不远的私人会所里见的面。
文静和三元什么都没问，但洛书在双方出发准备见面的一路上，一张嘴就没停过。
虽然文静只有六岁, 但其实除了在家里人面前，她在所有人面前都很有几分小师祖的威风，比如洛书。
他想说话、但又怕给文静打电话惹她烦，就一直给三元发微信消息。
他说起这个私人会所，有点得意，说这个私人会所是他自己开的, 本来只是因为他成了明星以后出去在哪里都不太方便。
一是会被狗仔偷拍。二是就算没有被偷拍, 也很容易被路人认出来, 也很麻烦。
他就自己开了一个私人会所原本是没有要挣钱的, 没想到意外的生意不错。
南珠市是一线大城市, 居住在这里的明星很多。知道这个会所是洛书开起来自己常来的，私密性一定很好。
住在这边、还有过来南珠市这边工作的, 都会约到这里来。
后来圈内人都习惯来南珠市要聚会就到到这里了。
洛书虽然把见面地点定在这里，但他没有清场, 所以文静和三元几个人一过去, 就立刻被店里的其他明星给发现了。
好在这些人既然知道这家店，当然也懂规矩。
虽然认出了文静，但大家都没有贸然上前打扰、就连举起手机拍照的都没有。
只是有点兴奋地往文静这边多看几眼。
反倒是洛书, 因为这是他开的店, 他如果没有工作人在南珠市的时候，基本每天都会到店里来, 圈里人在店里看到他并不觉得奇怪。
也是巧了, 周越真最近没有工作, 也跟一个姐妹约在这里。
两人也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文静的存在。
说起来, 文静虽然救过周越真，但除了文静去别墅的那一次之外，她们两个并没有再见过。
但在别墅的时候，周越真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状态，就连好姐妹聂雨浓都认不出来了，更别说文静。
她人慢慢清醒过来的时候，文静已经走了。
后来她要感谢也是通过聂雨浓转达、微博上的感谢文静又不一定看得到。
她连三元的微信和手机号都是从好姐妹聂雨浓那里要过来的。
但两个人也没有说上几句话。
总而言之，周越真跟文静不算是正常打过交道。
她关注了三元的那个微博账号，也跟网友们一样天天伸长了脖子等三元发照片。
但可惜不管大家怎么催，他更新的频率也不高。
这回意外看见文静，周越真可是强压着自己没有冲动地直接冲过去跟她打招呼。
周越真的小姐妹见她一脸激动又努力克制的样子，忍不住说道：“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帮了你，你和小雨不是也说了愿意给钱，是她不收吗？你们微博也公开感谢了、节目上也接二连三的表态，为什么见到她还是会像是粉丝看见偶像那样激动？”
周越真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这是不一样的。我们身在名利场，谁会缺钱？微博感谢、节目表态，对我们、对粉丝来说好像很值钱，但对文静，真的有用吗？她没有微博账号……咳咳，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我们在微博上说谢谢，更多是表达自己的态度，对她其实没什么用吧。”
她的姐妹似懂非懂。
她不混娱乐圈，只是周越真从小到大的好友，家里比较有钱，从小活得顺风顺水，对这些人际关系上的事情很不在行。
周越真又说：“这是救命的事情呢，怎么能轻飘飘地说句谢谢就完了。你想想她要是没有救我，我就给那个男的生孩子了。”她打了个哆嗦，“我当时脑子里全是这个人，别的都要往后排。要不了多久就是他让我结婚我就会跟他结婚、让我生孩子就会生孩子。这样的人，说不定会觉得自己这么大本事，跟一个女人结婚损失太大，让我未婚给他生孩子，他找到了别的目标就把我踹了，去祸害别人……”
她的姐妹随着周越真说的话想了一下好姐妹那种可怕的未来，终于忍不住害怕地打了个哆嗦。
周越真见她明白了文静对自己的意义，这才又说：“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想当面道谢、问问能不能回报她点什么了吧？”
就在周越真说要回报的时候，另一侧坐在包厢里的洛书正在自己连连道谢，还拉着他的好兄弟焦广宣一起跟文静道谢。
焦广宣是洛书出道那年，跟他一起参加选秀、同在九个出道位的人之一。
虽然限定团满打满算不到一年就解散了。
但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不错，维持到了现在。
洛书这几年发展很好，成了“南洛北郁”的洛，娱乐圈两大顶流之一。
而焦广宣，在娱乐圈里只能说不温不火吧。
他舞台表现一般般，再加上国内的唱跳舞台很少，他限定团一解散就趁着热度连续签了好几部剧。
其中有电视剧也有网剧、甚至还有网络大电影。
他的公司几乎是一个来者不拒的状态，除非档期撞得厉害，实在排不开。
焦广宣不是什么演员科班出身，才刚刚二十出头的年纪，不管是天赋还是人生阅历都很不够看。
这样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就一头扎进去疯狂拍戏。
消耗得只是自己的人气和口碑。
很快，他参加选秀、还有限定团时候的人气就彻底被消耗完了——秀粉本来就难持久，基本是出了新的选秀节目她们就都去看新节目、继续玩养成去了。
除非像是洛书和郁珩这样把选秀时候吸的粉彻底转化成自己唯粉的。
很明显，焦广宣没有这样的能力。
所以他的粉丝这两年已经跑得差不多了。
只是他在各种剧里狂轰滥炸，总算在一些不挑的观众当中混了个眼熟，所以目前还有戏接。
说起来，似乎比武傲的情况要好多了。
这次焦广宣遇到事，先立刻找了洛书求助，一方面是因为知道他找文静帮过忙，另一方面其实也是为了能跟他打交道。
洛书的热度，他们就算只是在街上被拍到，上一个热搜，哪怕不是前排，焦广宣可能就能再接到一个本子了。
焦广宣当然不会把这些说出来。
洛书也不在意这个。
他一心想帮忙，见到文静之后，先把自己的好兄弟焦广宣介绍给了文静，然后就跟他一起对文静道谢。
“麻烦你过来一趟。”
文静从看到焦广宣开始，眉头就微微皱着。
但除了三元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这时见到两人对她道谢，她就直接问道：“你确定要让我说？”
焦广宣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正常，陪着笑脸说：“我不太明白您的话是什么意思。”
洛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文静说：“要的要的！小师祖，我们叫你过来就是希望你帮帮忙的。”
他充满期待地说道：“广宣连续被鬼压床，不是简单的压力太大太焦虑睡眠不好是吧？”
文静说：“不是。”
洛书又是激动又是害怕：“真的有鬼？就跟在广宣身边想害他是吗？”
文静又看了焦广宣一眼说道：“是。”
洛书连忙问道：“那小师祖你会收了这个害人的女鬼吗？”
文静：“不会。”
洛书被她猝不及防的答案给弄懵了一瞬，然后说道：“不会？为什么啊？”
文静说：“因为她是来复仇的。”
洛书一脸迷惑：“复仇？”他看看文静，又看向焦广宣。
他脸上还带着几分笑容，眼镜也不眨一下地说：“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小师祖真会开玩笑。”
文静眉梢一扬：“别叫我小师祖。”
三元也道：“这称呼不是谁都能叫的。”
焦广宣脸上的笑容变淡了一点，但还有点笑模样，从善如流开口说道：“抱歉，是我失礼冒犯了。但我还是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他虽然来找洛书帮忙，却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洛书说的文静一眼看出来他爷爷不高兴他把骨灰做成项链带在身上。
骨灰洒掉以后他就恢复一切正常、甚至更加顺利了。
焦广宣觉得这都是心理作用，因为洛书相信，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他来找洛书，一是为了蹭洛书的热度、二是如果洛书真的带自己见到顶流郁珩的亲妹妹，那就可以蹭到郁珩和他妹妹的热度。
小师祖现在在网上火的程度也已经超过许多小明星了。
至少比焦广宣红得多。
利用一个鬼压床，可以说是一箭三雕。
焦广宣在一周五次被鬼压床后，立刻就想到了要联系洛书。
因为平时虽然洛书还认他这个兄弟。
但洛书工作很忙。
平时跟家人朋友团聚的时间都很少，更不要说焦广宣这样排在很后面的兄弟了。
焦广宣是个男人，有自己的自尊心，不可能无缘无故地上门找洛书低声下气地求他给自己一份工作。
于是他遇到鬼压床后，夸大了鬼压床的次数，找上洛书求助。
他果然一口答应。
帮自己联系了郁珩的亲妹妹、网上很红的那个小师祖。
但是焦广宣没有想到，只是一个照面，文静居然好像真的知道了什么？！
焦广宣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不是洛书知道自己做过什么，故意事先告诉了文静，两个人一起演双簧在这儿套他的话。
所以焦广宣的第一反应就是矢口否认。
他打定主意，不管文静怎么诈他，他都只说自己听不懂。
洛书既然要这样跟文静演双簧，至少说明现在没有打算撕破脸。
那就是说，他们可能还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他决不能承认。
文静说道：“耳朵有问题，眼睛应该没问题吧？”
她看了一眼焦广宣身后。
洛书顿时毛骨悚然。

第84章 一更
◎小灵◎
他的声音有点哆嗦：“小、小师祖你是说, 是说鬼就在他身边？”
这会儿他也反应过来自己被利用了。
因为焦广宣的表现实在太明显了，洛书又不是傻子。
他回过头，看了焦广宣一眼, 匪夷所思地说道：“你干了亏心事怎么还敢来拜托我找小师祖帮忙的？”
焦广宣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看到他的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是高档私人会所，可以说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保持恒温。
他会出汗，当然不是因为太热了。
事实上，他的内心此时正在经历天人大战——
难道这个所谓的小师祖，不是他们故意找到的区别于其他网红的营销点？
不不不, 这是假的, 一定是假的！
他们肯定是在诈他！
难道她是真能看到鬼？
不不不, 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 否则怎么会有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老话？
真有所谓的恶鬼复仇的话, 那那些恶人害死那么多人，早就被鬼不知道杀了多少回了。
他们一定在骗他。
焦广宣内心天人大战, 咬着牙没有说话，文静替他说：“因为他不相信我真的能看见鬼、不相信你的经历是真的。”
洛书顿时顾不上害怕这个房间里有一个女鬼了, 他回过头, 惊讶地看了焦广宣一眼说道：“不相信？他不相信为什么来找我？”
但他也不傻，相反，能在娱乐圈里混出名堂的人, 脑子一定比大多数人都强。
问出这个问题后洛书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是为了他的热度。
或许, 还要加上郁珩和小师祖。
毕竟没有人不知道小师祖是郁珩的亲妹妹。
这在娱乐圈里太常见了。
洛书根本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自己可以给好有带来热度，让他能接到更多工作、未来的路更好走这是一件好事。
但是焦广宣……
就算是为了热度。
不相信小师祖真的能通灵、不相信他的经历……
这就是说, 他觉得他在微博上一再感谢、开口叫文静“小师祖”, 这些都是为了炒作？
可是在无数圈内人和粉丝的眼中, 洛书和郁珩是竞争对手的关系。
他为什么要帮郁珩的妹妹炒作？
洛书忽然就明白了——
因为他最不相信的就是世上有鬼、有人真的能够沟通鬼神。
排除掉这个可能。
那就只剩下炒作了。
或许在焦广宣的眼里, 他跟文静联合炒作，炒得不光是文静的热度，还有他自己的呢？
洛书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
这个推测，也不能说不合理。
因为他在微博开口叫“小师祖”的时候，他的确也挂在热搜前排了、吸引了一大波吃瓜网友。
从头到尾，洛书都没有被兄弟骗了的愤怒和伤心，更没有为失去了一个好兄弟觉得难过。
就算有，可能也只是一瞬间。
很多人、包括他的经纪人都说，这种瞬间消化掉掉负面情绪、不被它影响的天赋，就注定了洛书天生应该做明星、一定能够做出成绩来。
洛书问了两个问题，自己就全部解答了，他往文静身边走了两步，看向她说道：“小师祖你可以让我们都看到鬼、所以你才问他耳朵有毛病，眼睛应该没问题。对不对？”
文静说：“嗯，她现在就在这房间里。你要看吗？”
洛书老老实实说：“有点害怕。”但很快就又补充了一句，“但是也很好奇，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鬼。”
文静点了下头，然后，洛书就忽然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脸色惨白、瘦得脖颈下面的肋骨一根一根凸起，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不光是肋骨看得分明，她整个人都可以说是皮包骨头。
那张枯黄的长发半遮掩下的面容，虽然没有恐怖片里的眼角流血泪、舌头伸老长。
可她瘦得眼睛大大的、像是下一秒就要脱框掉下来，颧骨老高、双颊深深地凹陷进去，整张脸就像一个竖起来的自行车车座。
可能自行车车座都要比她的脸圆润一些。
因为这只女鬼的下巴尖得能当锥子。
她几乎是贴在焦广宣的身上，那双就要脱框而出的大眼睛死死地瞪着焦广宣，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洛书还好，只是看见。
坚定唯物主义的焦广宣猝不及防被来了一个贴脸杀——还是他认识、可以说是亲手害死的人。
他吓得僵立在原地，当场尿了裤子。
连叫都叫不出来一声。
洛书看那女鬼一直保持着贴着焦广宣、瞪着他一动不动的姿势，根本不在意自己是不是被所有人看到了、似乎也没有要找文静寻求帮助的打算。
他问：“这个人，是焦广宣害死的？我现在可以报警让他以故意杀人罪进去吗？”
文静认识的字都不多，当然不知道焦广宣能不能以杀人罪坐牢了。
她想了一下说：“这个人很聪明，他没有动手，是用言语把她逼死的。”
她看了一眼洛书，又看了看三元：“他们是男女朋友，这个人天天说这个女孩子这做得不行、那做得不好，让她一直反省自己，最后这个女孩子在他口中变成了一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她做什么都错，被责怪被骂，她就变成了这样，有天晚上一夜没睡着觉，突然就死了。”
洛书脱口而出道：“PUA大师？”
他有点意外，但又不那么意外地看着焦广宣说道：“他居然是这样的人。”
文静问道：“什么叫PUA大师？”
三元上网不多，也不太明白这个词。
洛书就解释说道：“就是你说的那样，在相处中不断打压、否认一个人，最后她自己也会否认自己，从精神层面摧毁她。我理解的是这样。”
文静立马说：“对，他就是PUA大师！”
她略带嘲讽地看着焦广宣说道：“这个女孩因为不是他亲手杀的，有怨气，但不够让她变成恶鬼、厉鬼，她最大的本事也就是弄几次鬼压床。”
洛书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如果他没有来找我、拜托我找你帮忙，这个女孩对他最大的伤害也就是鬼压床？不会再有别的了？”
文静说：“她很快就要魂飞魄散了。”
洛书再仔细一看，的确，那鬼看起来身体是有些透明的，他一开始以为是鬼都是这样，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见鬼，没有经验。
现在想来，难道是因为她快彻底消失了，所以才会有点透明？
而且她好像根本感觉不到他们已经可以看到她、此时此刻都在看着她。
她只一心一意瞪着焦广宣，好像想就这样把他瞪死。
他本来以为复仇的鬼就是这样。
或许也不是？
洛书心里想归想，口中却很配合文静地说道：“那就是说，很快，焦广宣就彻底成功了，害死一个人，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但因为他拜托我找了你，他做过的一切都被我们发现了，对不对？”
文静说：“前面对，后面不太对。”
洛书连忙问道：“哪里不对？”
文静有一种本事，虽然她个头小小的，常常需要仰视别人，但她就是会给人一种被俯视着的感觉。
此时此刻她看着焦广宣，给洛书的感觉就是这样。
“只是发现有什么用？我会帮这个女鬼，让她不止能做鬼压床。”
洛书又有点激动了：“是吗！你可以让她亲手报仇？那太好了！她不知道已经去世多久，像你说的又是自己猝死的，咱们报警可能也没有办法把焦广宣绳之以法。就算可以，也需要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她能亲手报仇最好了！”
文静说：“我也觉得。”
僵硬的焦广宣终于慢慢理智回笼，他控制自己不去注视贴着他脸的、那个可怕的女鬼，只是看着文静和洛书。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是你们做的特效，是不是？是不是？！”
问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语气已经有些癫狂。
因为他虽然嘴上这么问，心里也很清楚答案是否定的。
他用言语亲自杀了他女朋友小灵的事情是在他刚刚出道、还被绑定在限定团的阶段。
他在签了经纪公司以后，就已经在心里想好了要除掉碍事的女朋友。
尽管她是他的初恋、是他在学校里主动追的她。
但正因为是这样，她才必须得死！
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爱豆，而作为爱豆，在他看来最主要的就是不能谈恋爱！
让粉丝知道他有一个白月光初恋，还是他主动、千辛万苦追到的对方。
他的事业就毁了。
所以小灵一定要死，并且还得是不会妨碍到他的、安安静静、万无一失地去死。
事实上，他也的确做到了。
已经好几年过去，没有任何人发现小灵的死与他有关。
包括小灵的父母也一样。
他们虽然为了小灵的死伤心、觉得是他这个男朋友做得不够好。
但却从没有想过是他蓄意一点一滴杀死了她。
因为她只是自己精神出现了问题。
在她死之前的一年时间里，她的精神疾病严重到需要去挂精神科看病吃药、整夜整夜失眠，整个人都非常神经质。
所有人一看都知道她有病、而且病得很严重。
看病吃药也没有得到任何改善。
这种情况下，她的猝死，所有人其实心里都已经有数了。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精神状态这么差，但她精神方面出了问题是两人认识的所有人的共识。
小灵死了。
可这个世界上有鬼！
她成了鬼，一直跟着他！
现在，她就要亲手报仇了。
焦广宣就像一个掉进深水里、已经溺水的人，眼睁睁看着水没过头顶，他痛苦得快要窒息了。
但却得不到任何救治。
他的眼睛像小灵一样瞪着，双眼里写满了恐惧。

第85章 三更
◎麻烦◎
那张皮包骨头、脸上青筋暴起的面容。
死死地瞪着焦广宣。
文静说完可以让这个女鬼亲手报仇以后, 就没有再说话。
洛书也在叫好以后没有再聊关于焦广宣和女鬼的话题，转而跟文静说起了别的。
但正因为两个人展现出来的这种云淡风轻，更能够让焦广宣觉得真实。
他们太自信了！
根本不像是在骗他。
就算洛书是大人可以想出这种办法骗他, 可是文静只是一个小孩儿，她也有这么好的演技吗？
焦广宣嘴里说着“不信”、“特效”，其实他心里的恐惧已经都写在脸上、写着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里了。
文静和洛书根本没有搭理他，他们已经准备离开。
焦广宣却看到那个女鬼还是死盯着自己，这么长时间，她根本没有眨过眼睛。
一直定格着出现时的那个姿势, 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好像真的有点像是焦广宣说的所谓特效。
文静和洛书也根本不跟他争论究竟是不是特效、是不是两个人合伙儿诈他。
但是因为这样, 焦广宣反而更加害怕了。
现在的那些什么特效、投影, 只要有钱能够做得特别真实。
这个女鬼姿势一直保持着没动过、眼睛也不会眨, 真的是洛书专门弄来吓唬他的吗？
而且……随着文静和洛书几个人一起朝门口走去 、准备离开这个房间里, 焦广宣已经能够感觉到跟他的脸贴着的那个女鬼身上散发出的阴森之气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过于恐惧，自己脑补的话, 他甚至还感觉到了杀气。
这总不是特效能够造出来的。
焦广宣满头满身的冷汗，忍不住哀求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们别走啊！”
洛书和文静只当没有听见他的话。
焦广宣仍然被女鬼贴在右侧跟他几乎是脸挨着脸, 他根本不敢动, 继续大叫道：“我没有动手杀人！我没有！就算是被警察抓去，我也不可能就被判死刑！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放我走、放我走！我不该来找洛书！我错了！”
原来他所谓的错误是不该来找洛书。
如果他相信了文静真的能见鬼、能通灵，相信洛书不是在联合炒作, 他至少会有警惕——毕竟他嘴上虽然不肯承认自己害死了人, 心里其实很清楚他到底做了什么。
只要不来找洛书，小灵的骨灰都已经在墓园里好几年了, 她的父母可能都已经习惯了。
谁会知道小灵的死是他一手造成的？
现在焦广宣立在原地, 后悔和恐惧一齐啃噬着他的心。
可他不敢动, 洛书和文静又当他不存在。
不管他说什么, 他们还是拉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房门悄无声息地关上。
洛书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小师祖，我不知道焦广宣是这样的人，不应该为了他找你的。”
文静惊讶地看他一眼。
洛书不由地问道：“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文静说：“当然不对。你不找我，那个女鬼除了鬼压床什么都做不了，很快就要没了，这个坏人不就真的可以祸害遗千年了吗？”
是啊！如果焦广宣没有找他、他没有带他一起找文静，说不定焦广宣就真的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洛书有点不敢相信，但还是说道：“你的意思是……你愿意我们找你帮忙？焦广宣这样的事情也可以？”
文静点头。
三元观察了一路。
在京都的家里的时候，文静那一连串的意外，给人一种一定要让她出事的决绝。
可是从他们出发到南珠市开始，就大小意外全都消失，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今天来见洛书，一直到现在，事情也是顺利得不可思议。
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意外。
按理说焦广宣对自己的女朋友都能起杀心，他今天不可能这么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的。
只是动嘴哀求，基本就跟等死没有任何区别。
按理说，这样的人发现自己不反扑就一定会死，那肯定会做困兽之斗的。
而他们几个人当中，从外表看起来，一定是文静最容易下手的。
可是焦广宣就是站在原地，从被揭穿、那个女鬼出现开始，他就一下都没有动过。
别说什么反扑不反扑了，他甚至连逃跑的举动都没有。
这一切顺利得太不可思议了。
三元觉得，这很难说不是因为小师祖又在“工作”的原因。
所以对于小师祖这种欢迎洛书再找她“帮忙”的态度，三元什么都没说。
只是忽然想到了小师祖的哥哥郁珩。
他要是知道了，大概又要吃醋。
是的，三元只是性格厚道，凡事总喜欢为别人着想，但并不是傻子。
他当然看出来了郁珩想跟妹妹多亲近，但又有些近情情怯，再加上一点点奇怪的别扭，不愿意主动大大方方地表现出来。
所以就有点酸他们这些能亲近小师祖的人。
不光是他，小师祖的两个表哥、还有师伯祖、观主……所有人的醋，小师祖的哥哥都吃。
所以后来三元才会能避免就尽量避免再跟着小师祖一起。
尤其是在郁家的时候。
像现在这种情况，他肯定不可能避开了。
小师祖哥哥要是知道了，他唯一的亲妹妹对洛书这么“好”，一定又会默默吃醋了。
但其实三元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不肯像洛书这样找小师祖帮忙。
三元相信，既然有人都拜托到洛书这样里来了，那一定也会有更多的人拜托郁珩。
他可是众所周知的，小师祖唯一的亲哥哥。
在所有人的眼中，找郁珩联系上小师祖拜托她帮忙，成功的概率一定比洛书要大得多。
除非是像焦广宣这样的，只认识洛书、跟郁珩说不上话，他没有选择，只能找洛书。
郁珩大多数拒绝、帮忙传句话的次数都是少得可怜。
逼得聂雨浓她们都只能来找三元，从他这里联系上小师祖。
他大概是觉得小师祖管了这些事情又会生病，所以才不愿意让她随便帮别人。
可是如果是今天焦广宣这种情况的话……小师祖帮忙的好处一定大于不帮。
焦广宣的事情她管了，不会再发生针对她的意外。
大概也不会生病。
这种程度就刚刚好。
三元想着，看来得跟小师祖的哥哥谈一谈。
让他知道小师祖是可以帮很多忙的。
他回过神来，正好听到洛书问：“那咱们就这样走了，焦广宣会直接被女鬼弄死在那个包厢里吗？”
他这么问只是很好奇女鬼有没有直接杀人的能力。
毕竟文静刚刚才说过，这个女鬼没什么法力，给害死她的人造成的最大的伤害就是鬼压床。
她自己就快要魂飞魄散了。
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就变得可以杀人了吗？
再者，洛书也担心焦广宣就这么死了，死在他的店里，店员们突然看见死人，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包括他和小师祖，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毕竟他的店最出名的就是私密性好。
包厢内是没有监控的、也不存在任何偷拍的可能性。
洛书的店开的时候就不是打算挣钱的，所以根本没有面对所有人待客。
最开始是他自己送出了几张会员卡，然后其他人是由那几个会员带进来的，也做了担保。
这样以很慢的速度，店里的客人渐渐变多，但是来的基本全都算是高质量客户。
每一个会员、带着一起来的客人，全都做了登记。
没有会员卡、没有会员带着的人根本进不来。
换句话说，如果是外面的人想杀焦广宣，一定不会选择在这里动手、也很难选择在这里动手。
如果焦广宣死在包厢里了。
警察一定能够查到，今天是他带着焦广宣进了自己的店里。
他们一起在包厢里不知道做了什么。
然后他们走了，焦广宣死在了包厢里。
这可能就算是一个外行来，都会直接认为就是洛书几个人杀了焦广宣。
就算监控能拍到鬼也没有用——包厢里没有监控。
他们怎么跟警方解释呢？
尤其他和文静都是公众人物，不光要对警方解释，还得考虑爆出来以后怎么对公众做出合理解释。
洛书在微博公开叫“小师祖”无关紧要，文静在音乐节的舞台上当场说吕家栋身边有小女孩，不信鬼神的网友们都自动自发地脑补给出了合理解释。
更别说他只是公开叫一声“小师祖”，其它什么都没公开说过。
别人的猜测没有经过他本人的肯定，那就只是猜测。
他也不需要负任何责任。
但包厢里死了人，死前只有他和文静三元在包厢里……
他们总不能当众宣扬封建迷信，说是女鬼干的吧？
文静看他一眼说道：“他当然不会立刻就死。你说的那个PUA，不是钝刀子割肉吗？”
洛书用力点头：“是的，钝刀子割肉。”
他有点崇拜地看着文静说道：“所以你会让那个女鬼也钝刀子割肉？”
文静摇头：“不是我。鬼想瞬间杀死一个人，需要非常厉害的法力。像你刚才看见的这种已经快要消失的鬼，就算有我帮忙她也没办法直接杀人，要慢慢来才行。”
洛书继续点头：“慢慢来好、慢慢来好。”
见文静和三元要回酒店，洛书突发奇想说：“你们一直住在酒店是不是不太方便？要不要去我的房子里住？我们家在南珠市有好几套空房子，平时除了保洁会过去保持房子卫生整洁，基本没有人会过去。”
文静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他说道：“有没有很显眼的那种房子？就是，所有人都知道是你们这些有钱人的房产、平时空着没人住的？”
洛书忍不住说：“你也是有钱人。”然后才又说道，“当然有啊，比如玉龙湾别墅区，那里的房子是国内最好的房地产开发商卖的。全国都知道这家建的房子哪儿哪儿都好，但因为离市中心有点远，不太方便，我们这些工作比较忙的人就算买了一般也不会过去住，除非休长假。”
文静点头：“那就是说……”
三元也反应过来了，低声说道：“他有可能躲在这样空置的房子里。”
洛书的脑子也很灵活，立即说道：“你们来南珠市找的那个人吗？你说他会躲在我们空置的房子里？不可能的。如果是市中心的套房或者是平层，只需要保洁定时去做卫生就好了。但别墅区那边有管家和家政、园丁那些人长住在房子里，保证房主不管什么时候回去都能有最好的待遇。”
他分析道：“像我们家那套房子，还请了两名保镖负责安全问题。再就是玉龙湾的安保系统也是一流的，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陌生人想进小区都不可能，更不要说住进我们的房子里了。”
文静说：“如果他去的不是保安很多的小区呢？”
三元也说：“他受了伤，可能没办法用手段进你家那样的大别墅修养，但是他可以选老小区没人住的房子、或者是郊区，都有可能。”
可这样一来，范围就太大了。
找起来也非常麻烦。
所谓没有人住的空置房，成振生如果住了进去，那就是有人住了。
更何况光是空置房，他们从哪里去知道关于整个南珠市的空置房的信息？
果然，这一天柴丹青加上李渔凌司岚三个人回到酒店里，仍然一无所获。
不过显然大家早有预料，倒都没有觉得失望。
文静说：“反正他现在受伤不能再干坏事了，我们可以慢慢找。”
其他人听到她这带一点孩子气的话，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的确。”
“文静说得对。”
不过既然找不到人，他们肯定就不能在这里长待了。
尤其是文静。
她可还要上学呢。
于是两人三鬼分析着地图，把整个南珠市可能会成为成振生藏生魂地点的地方全都圈出来，仔细找了一遍。
找不到成振生，找到阮雪琛也是好的。
可惜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文静只能准备回去了。
这一次她回家正好赶上周末，下午飞机落地，阮雪慧过去接女儿回家。
回到家里还让她先去睡了一觉休息好了，然后才非常温和地对她说：“小净，我问过方老师了，你们学校很快会有一次考试的，要不要妈妈给你找个老师来家里补习？”
文静：“……”
她想拒绝，又难得地有点犹豫。
倒是知道妹妹今天回家，特意赶回来的郁珩，赶紧在一旁说：“不需要！妹妹就算学习不好也不要紧，我挣了很多钱，可以负责妹妹的全部花销！”
他说完看了文静一眼。
只听她说：“我也有钱，我上节目了。”
郁珩笑起来，声音也忍不住变得温柔了许多：“那是你的私房钱，爸爸妈妈帮你攒起来等你长大了给你，你要用钱找哥哥要！”
那声“哥哥”放了重音。
文静还是没什么反应，认真想了想说道：“可以。”
郁珩就高兴起来。
反倒是阮雪慧，她上前拍了一下郁珩的胳膊，嗔怪道：“好不容易你妹妹想好好学习了，你在这儿捣什么乱啊你？是不是欠教训了？”
郁珩喊冤：“我是担心妹妹太辛苦了！”
他居然认真分析起来：“妈你看啊，妹妹又要学武、又要跟城隍庙联络。现在还要天天上学，还需要去抓鬼、解决灵异事件……咱们大人都只能把一件事做到最好，总不能对六岁的小孩太苛刻了吧？要求她样样都好？”
阮雪慧：“……”
她居然有点听进去了。
她看向文静。
郁珩立刻往文静那边凑了一大步，他身高腿长，两人本来就离得不远，他一迈步，直接站在了文静身旁，衣服几乎要挨着衣服了。
他大声说：“妹妹，你已经很优秀了，要适当给别人一条活路！”
阮雪慧：？
刚刚从医院回来的外公外婆：？
这小子说什么呢？
连三元都没有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难道是他沟通太成功了？
这个人怎么忽然变得一点儿也不近情情怯了？
郁珩只是想听文静的答案：“妹妹你觉得呢？”
文静严肃地说：“我觉得你说得对，我也不能太优秀了。”
阮雪慧：“……那你不要家庭教师来给你补习了？”
文静点点头说：“不要。”
其实郁珩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
尤其文静刚刚从外地回来。
人都还没有好好休息一下喘口气，就又要让她好好学习。
阮雪慧也觉得有些心疼。
见文静不要家庭教师，她就开始跟孩子商量今天明天的饭菜，问她想吃什么。
郁家人其实都不太挑食。
但文静回家后，她一个人似乎就承包了全家的挑食。
她吃饭一直是个老大难的问题。
不，不对，其实不光是吃饭，她连各种零食都不怎么爱吃。
唯一爱吃的就是糖。
因为牙齿不太好，只能控制，不可以多吃。
家里人明知道她有蛀牙，她自己都知道牙坏了难受，会控制少吃糖，家里当然谁也不会劝她多吃。
可是除了糖之外，别的她有什么爱吃的吗？
没有。
今天也是这样。
阮雪慧一问，文静就说没什么想吃的。
阮雪慧只能交代了郁珩几句，然后去厨房里跟两个厨师商量着来。
文静跟外公外婆打过招呼了招呼之后，忽然看着郁珩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郁珩摸了摸自己的脸：“你看出来了？很明显吗？”
他看了三元一眼，低声说道：“我有个朋友，最近在京都的剧组演女主角。刚刚开机一个星期，剧组里总是会出现各种不致命的小意外。她拜托我，说想请你过去剧组看看。”
这是郁珩在跟三元讨论过后挑选出来的——比较安全、解决了也不会害文静生病的问题。
文静一口答应：“可以啊。”
两人一起去剧组的路上，郁珩说起文静不在家这几天，家里的事情。
他虽然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家，但他好歹每天只要有空的时间都会看家族群。
所以对家里的事情知道的还是比较清楚的。
“妈妈在外面偷吃，高血压又犯了。”
文静：“妈妈？高血压？”
郁珩点头：“外公外婆都有遗传性高血压，妈妈也有。她最喜欢吃的食材就是猪五花，连续吃高血压就会发作。”
他偷偷教文静：“现在家里妈妈最喜欢你，你说她，她以后肯定不会了。”
文静一本正经地点头：“我说。”
郁珩偷笑了一下，赶紧扯平嘴角，又继续爆料：“爷爷去跟他老朋友下象棋，听说吵起来了。我听说、听说啊，爷爷下棋喜欢悔棋，别人不同意他还生气。你这几天在家观察一下，看看爷爷还出不出去下象棋了，如果没去，就说明他真跟别人吵架了。”
蓬莱子和清虚道长有时候也会下象棋，所以文静倒是知道悔棋是什么意思。
她一脸小大人的样子，摇头说道：“悔棋不好。”
郁珩忍着笑点头：“是啊是啊，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如果你真的发现爷爷跟朋友吵架了、不去下棋了，你问问他是不是因为悔棋吵架的，是的话你劝劝他，本来就是他的问题嘛对不对？”
文静一本正经：“对。”
三元在一旁听他们兄妹俩说起家里人的糗事，尤其是郁珩……他把这些都告诉小师祖，是想干什么啊。
想跟妹妹聊天，也没必要把家里人都卖了吧。
三元默默地低着头，一脸的一言难尽。
很快就到了剧组。
郁珩的朋友是女一号，这部剧她也有投资，所以打声招呼，郁珩带着文静和三元一起，很顺利地就进了正在拍摄的剧组内部。
女一号这会儿正在拍戏，所以叫她的助理过来带文静她们。
助理一边走一边小声介绍：“这个，清清是女一号，剧组的第一场戏就拍的她和男主的对手戏。拍摄第一场戏的时候，场景安排是两个人从院子里走到屋檐下，边走边说，结果走到屋檐下的时候，瓦片突然砸下来，差一点点就砸到了清清。当时剧组的人都吓坏了。”
助理抬手指了指瓦片掉落的位置，继续说道：“没想到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天都有。”
文静看着蹲在墙角那个穿着一身古装的年轻男鬼。
她忽然问到：“是所有人拍戏的时候都会发生意外，还是只有男女主拍戏的时候才有？”
助理显然被提前交代过了，所以听到文静的问题倒是没有露出什么诧异的或者是不高兴的表情。
而是直接给出了最真实的答案：“我们注意观察过了，的确是男女主对手戏的时候发生意外次数比较多，但有三次，不是清清跟男主角的对手戏，她在场下休息，准备下一场戏的时候，也发生过意外。”
文静看着那个男鬼抬起头来，一张很白的脸，看向某个方向。
她也顺着他看向那个方向。
助理注意到文静的眼神，立刻说道：“那个就是我们这部剧的男主角，名字叫穆宇熙，新一代年轻男演员里，除了郁珩哥之外，就是他最受青睐了。他前不久才拿了一个视帝的奖杯，观众缘、路人缘都不错。”
文静不管这些，听她说完了，她就直接问道：“是不是其实，是他拍戏的时候剧组才会发生各种意外？”
助理犹豫了一瞬，压低了声音说道：“是……”
但因为女主角元清在电视剧圈子里的咖位没有穆宇熙大，他算是这部剧咖位最大的人。
长相、奖项、演技，甚至知名度在那里摆着。
不确定的事情，谁也不敢贸然开口得罪他。
就算是确定他一上场拍戏，剧组就会发生意外。
没有人领头的情况下，大概率也不会有人敢随便说出来。
因为穆宇熙的团队很容易就能反驳——
说出这种话来，是什么意思？
公然宣扬封建迷信吗？
想排挤他离开这个剧组吗？
没有人承担得起这个责任。
所以就算大家心里面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可能说出来。
不过这些私底下的各种揣测，明里暗里的叫较量，跟文静都没有关系。
听到助理给出肯定的答复，她就直接说道：“那鬼是找他报仇的。”
助理一听剧组里这段时间意外不断真的是因为闹鬼，脸刷一下就白了，控制不住地眼睛余光四处打量。
她压低了声音，结结巴巴地说道：“在、在哪里？它要、是要干、干什么？”
说完才又想起来，文静刚才已经说过了，这鬼是来找穆宇熙报仇的。
她的声音几乎低得听不见了：“他、为什么要找穆哥报仇？”
文静看着那个年轻的男鬼忽然站起来，轻飘飘地走到了场中好几台摄像机对着、一大堆人围着的地方。
对着那个穿着最显眼、戴着金属发冠的男人做了一个很丑的鬼脸，然后在他说着台词走动的时候，忽然拿出一个不知道哪来的足球，一脚踢到了场中间。
接下来就是大喇叭里传来的一声“咔”。
一个举着大喇叭的人站起来：“场务！场务人呢？你们是怎么做事的，这么多人看着，能让一个足球这样滚进片场？能干就干，不能干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他们这拍的是古装剧，男主这一场戏又是在搞权谋。
突然滚进去一个足球根本不可能糊弄过去。
这几天拍摄一点儿也不顺利，但电视剧开机以后，剧组每一天都在烧钱。
导演的压力也很大。
所以他明知道在穆宇熙拍摄的时候总是会发生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意外，但看到古装剧片场、正在拍摄的时候滚进来一个足球。
那一瞬间接还是会觉得怒火中烧，直接烧到脑壳顶，理智都要给怒火烧没了。
果然，场务和几个负责片场安全的保安都匆匆忙忙地跑过来。
场务负责对导演解释。
这是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一头一脸的汗都顾不上擦、低头哈腰地对导演道歉：“抱歉杨导，我们的问题我们的问题。我现在就开始一点一点排查剧组，任何跟剧组无关的东西都清理出去，我保证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意外了。”
杨导火下去以后，看他狼狈得样子也觉得不是滋味儿，只好摆摆手说：“干活儿吧！”
场务应了一声转头就叫上保安和其它的工作人员一起开始排查整个剧组。
而踢了足球进去的男鬼，拍了拍手，一脸的轻松愉快，站到高处左看右看开始准备接下来再干点什么了。
文静看向那个助理。
她看着正在进行的拍摄被一颗足球打断，工作人员速度飞快地把那颗足球抱走，但足球抱走了，演员们的状态、还有机器也不可能立刻就全部恢复。
场中的所有人又忙起来。
助理观察着，低声地问道：“这个鬼，难道是穆哥害死的？”
她说着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因为她的老板是元清，而元清是这部戏的女主角。
如果男主角在这部剧播出之前被爆出来是个法制咖，这部剧就毁了。
而这部剧现在才刚刚开拍，元清作为女主角，签的拍摄时间是五个月。
拍完以后还有后期什么的时间。
不可能拍完立刻就播出。
这么长的时间里，谁能保证穆宇熙翻过的罪一定不会暴露？
现在到处都是监控，犯罪分子根本藏不住。
穆宇熙还是个随时处在聚光灯下的名人，他更加不可能藏住。
助理想到这部剧可能会埋，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更要命的是她们都已经进组了，不可能这个时候说不拍了。
那不是违约吗？会被黑子追着骂耍大牌什么的吧？
助理充满期待地看着文静说：“他会立刻被抓走吗？”
算来算去，还是这个时候直接把穆宇熙抓走，这才开拍没多久，把他抓了，然后剧组抓紧时间再找一个男演员来救场演男主角。
虽然也有损失，但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总比后面爆出来好。
助理又问了一遍：“他真的害死了人吗？怎么害死的？能不能让他现在就进去啊？”
文静看她一眼说道：“不能。”
助理说：“为什么啊？”
文静想了一下，还是说道：“好像是……我不太明白……”
三元和郁珩都露出有点惊讶的眼神。
他们从没有听文静说过这样的话。
她不明白？
两个人惊讶过后，表情都严肃起来。
郁珩甚至还有些懊恼——他以为这个剧组的意外都是小打小闹，这只鬼一定没有什么杀伤力。
这样妹妹收拾他就不会太费力。
自然也就不会生病。
没想到这个鬼居然这么厉害。
小妹都拿它没办法，说搞不清楚。
现在该怎么办？

第86章 一更
◎黑白无常◎
就在郁珩正在懊恼、准备拿出手机联系蓬莱子、和青云观的道长的时候, 忽然听到文静说：“这个人，拍戏的时候欺负那个鬼，那个鬼深夜去河边散心的时候, 掉水里淹死了。”
郁珩和助理几个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然后，元清的助理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样说来，穆宇熙并不能算是法制咖了。
至少这件事爆出来，影响的只是他一个人，不会连累到剧。
郁珩问道：“那你刚刚为什么说不明白？”
文静想了一下，说道：“因为我看到的是, 这个人, 两个人一起演戏的时候, 他会走动一下, 或者有时候眼神特别凶, 然后那个鬼拍完，他的助理就安慰他, 什么话没办法，穆哥演技厉害、努力进步追上他什么的。”
她说得还是不太明白。
但郁珩是娱乐圈里的人, 听妹妹说了这么多已经大概听懂了——
估计这个鬼是个新人演员, 拍戏的时候被穆宇熙压戏了、给得压力太大了。
他心态崩了，所以需要夜里去河边散心，没想到就那么倒霉掉进去淹死了？
郁珩问：“拍戏的时候是不是那个穆宇熙的压迫感很强？”
文静只是不会用这个词, 但听到他说, 还是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已经又开始拍摄的剧组工作人员，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他是不是走动的时候, 挡住镜头了, 让死了的那个没办法露脸？”
这个文静就不知道了, 她摇了摇头。
郁珩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目之所及的角角落落, 问道：“那这个鬼应该不是要杀人吧？”
文静看向那个鬼，他看到场中开始拍摄，已经又四处张望，在准备下一次行动了。
她点头说道：“他无法、也无意伤人，只是想跟着这个人恶作剧，让他们无法顺利拍戏。”
助理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说道：“那他要恶作剧到什么时候才满意？您能阻止他吗？他想要什么补偿，只管说出来，我们能做的一定做。”
文静简短地说：“可以阻止，我把他带走就行。”
这个人溺水而死或许在地府看来并不能算是意外，因为他本来就是个短命鬼。
她说着走了过去。
肖友朋成了鬼以后，发现自己还能自由行动，第一反应就是回家，结果发现家里人根本看不见他、也听不到他说话。
他又试着去找自己好朋友、经纪人、助理，结果也是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鬼——他本来也是无神论者，以为人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没了。
如果人死后可以变成鬼，那是不是也有地府、十八层地狱什么的，那为什么没有黑白无常来接他呢？
肖友朋不知道。
就在他思考是不是应该回淹死的河里等黑白无常来接自己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穆宇熙即将进组的新闻。
他忽然就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会死。
跟穆宇熙一个组的时候，他只是一个演男四号的新人演员，跟穆宇熙这样拿了视帝、炙手可热的男演员没有任何可比性。
他只想好好表现，演好自己的戏份，给导演等剧组的所有人都留下一个好印象，说不定就能接到下一份工作。
他跟所有人一样，充满敬意地一口一个穆老师，连穆哥这样关系近一点的称呼都不敢随便乱叫。
所以他根本想不明白穆宇熙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作为这个剧的男四号，他是穆宇熙演的男主的护卫，好像戏份挺多，但其实台词很少，都是“遵命”“是”这样简单的台词。
但就是这样的戏，穆宇熙也会在短短几分钟的对手戏里，通过走位把他的脸全部挡光，镜头里留下的几乎全都是他低着头行礼的时候的背影。
连着拍了半个月的戏，他居然连个侧脸都没有在镜头里露出来过，全都是背影。
导演和副导演都看出来怎么回事了。
但因为肖友朋只是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后台的纯新人，而穆宇熙是这部戏的男主角，是星娱的一哥。
这么一对比，一个护卫能不能在剧里露正脸、是不是被压戏，就显得一点儿也不重要了。
于是肖友朋就继续这么被穆宇熙压着。
他合同已经签了，戏在所有人看来也是正常拍摄，他每天都能有最少一场戏，说起来戏份不少。
不可能因为自己没有正脸就大闹剧组。
或者是罢演。
这传出去只会让肖友朋以后再也接不到戏、严重可能在娱乐圈晕不下去，而不会对穆宇熙产生任何影响。
所以这哑巴亏他只能吃了。
穆宇熙除了压戏，也没有做过别的。
导演和剧组的工作人员全都默认了的情况下，肖友朋什么都做不了。
助理也劝他忍着点。
遇到这种事，只能自认倒霉。
圈子里多得是签的是男三号女三号，结果剧或者电影一播出，发现自己的戏份被剪得只剩下几分钟。
或是一个近景镜头都没有。
看完一部戏，演员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演过。
合同上的片酬已经拿了，这种情况没有名气的小演员不也只能忍么。
很多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肖友朋也打算忍了，但就是心里憋得难受，夜里睡不着，想到河边去走走，没想到脚下一滑就掉进了河里。
他掉下水的时间是凌晨三点。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肖友朋就淹死了。
想起自己怎么死的以后，肖友朋就来了这个穆宇熙所在的这个剧组。
开始利用自己是鬼、所有人都看不到，频繁给剧组添堵。
肖友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就可以碰到剧组的物品了。
一开始只是一个水杯、一个饭盒、一个塑料袋。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能动的东西越来越多。
剧组的恶作剧也就越来越不容忽视。
心疼剧组工作人员？
肖友朋一开始搞恶作剧的时候还会有一点，后面在听到剧组的工作人员骂骂咧咧的时候，那一点愧疚也全都烟消云散了——他在剧组的时候遭遇了什么，剧组工作人员都是千年的狐狸了能看不出来吗？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哪怕是私底下帮他说一句话、同情他的遭遇。
因为什么肖友朋当然也知道。
穆宇熙是视帝，他们没必要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得罪他。
心疼剧组其他演员？
那就更加不必了。
他们不仅不同情他的遭遇，还庆幸倒霉的是他，而不是他们。
肖友朋在能选择的物品变多以后，毫不犹豫地就用起木板、盆子、足球等等东西。
反正是只要有穆宇熙的戏，他就绝对不会闲着。
他现在已经是个鬼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黑白无常不来接他，他无所事事，有的是时间。
肖友朋这几天也算是习惯这样在剧组的生活了。
他把自己当成这个剧组的一份子。
直到今天——
剧组里来了一个小女孩。
作为混娱乐圈的人，肖友朋当然一眼就认出了顶流郁珩。
但郁珩找回妹妹、小师祖在网上火起来的时候，肖友朋已经死了。
所以他不认识文静。
见郁珩跟一个小女孩还有一个小道士一起到剧组来，他还有些奇怪。
因为那个新闻上说了穆宇熙是这部戏的男主角。
郁珩难道会来演配角吗？
他要演男配角，一定不敢有人像对自己那样压他的戏什么的吧？
可是他如果是来演男配的，那个小女孩和小道士跟着一起，是干什么的？
也是剧组新来的演员？
肖友朋刚刚有意识、找回家的时候试过很多次，没有人可以看到他、听到他。
他在剧组能触碰到物体的时候，也试过跟人沟通，但还是不行，他们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说话，只能看到他从奶茶杯里抽出的可降解吸管，悬浮在半空中、在眼前飘来飘去，把他们吓个半死。
剧组都“闹鬼”了，当然也请过各种大师来作法。
但是那些老头们没有一个能看到肖友朋的。
只是带齐了装备，比如香案、桃木剑、木鱼之类的一大堆东西，在剧组转来转去，看起来像模像样。
第一个和尚来的时候，肖友朋有点害怕对方真的会收了自己、把自己打得魂飞魄散升的。
很快他就发现是他想多了。
第二个第三个道士来的时候，肖友朋尝试跟他们说话，他们看不见也听不见。
后来肖友朋就知道这些估计全都是招摇撞骗的神棍。
所以看到文静和三元的时候，他一点儿也不紧张。
根本没有想过他们也是剧组找来作法的“大师”。
那个小道士看着那么年轻，像是才开始修道没多久的。
前两次来的都是留着长长的胡须、白发苍苍、一看就道行很深的道长，结果都是神棍。
这个年轻的就更不可能是什么厉害人物了。
肖友朋好几次跟那个小女孩对视上了。
他有一种对方能看到自己的感觉。
但很快他又否认了——
不可能的。
在这之前很多次，也有人这样看他，他每次都以为自己真的可以被人看到了，最后每一次都证实，其实只是他的错觉，对方根本看不见他。
肖友朋觉得，这一次也是一样。
直到对方走到他的面前，直接跟他对话：“你还要继续吗？”
肖友朋有点懵逼，左右看了看，又转过头看了看背后是不是站着人。
都没有。
他开口时声音都有点磕巴：“你、你在跟我说话？”
文静又问：“你要在这里继续报复，还是跟我去投胎？”
肖友朋瞪圆了眼睛：“黑白无常？你是黑无常？还是白无常？”

第87章 二更合一
◎厉鬼◎
文静不理他：“你走不走？”
肖友朋就当她是默认了。
他又纠结起来——黑白无常来了, 说明这个世界真的有鬼，他该下地府投胎去了。
可是让他现在就走，他又觉得有点亏。
因为这个剧组才开拍没多长时间。
换句话说, 连穆宇熙压他戏的一半时间都还没到。
就这么走了，他有点不甘心。
肖友朋看了看穆宇熙那边，又转过头来看了看这个不知道是“黑无常”还是“白无常”的小女孩。
她长相又乖又甜美，虽然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样子，但一看就知道是为了增加一些地府阴差的威严故意这样的。
不然她长这么可爱，再笑眯眯的, 那不是一点儿都不吓人、一点都不符合黑白无常的身份了吗？
肖友朋犹豫着问道：“我跟你去投胎了, 还能再回来吗？”
文静摇头。
肖友朋就转过头看着剧组, 有些依依不舍：“那……我就再也不能找这个人报复了？”
文静：“你这样的报复不疼不痒, 对他能产生什么影响吗？”
肖友朋一愣——的确。
他这样在剧组里不断恶作剧, 最麻烦的是剧组。
而不会是穆宇熙。
哪怕他已经专门挑穆宇熙上场拍戏的时候搞恶作剧也没用。
他在这儿已经好几天了，除了私底下听到过几句猜测说是不是男主角有什么问题, 导演和好几个副导演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
包括场务。
每次他恶作剧导致场务被导演劈头盖脸一顿骂，场务也从没有抱怨过穆宇熙一句不好。
难道是因为穆宇熙人缘很好、大家都很喜欢他信服他吗？
不是的。
是因为他是视帝、他是这部戏最不可或缺的人之一啊！
肖友朋这些小打小闹根本影响不了他什么。
私底下有人嘀咕、心里面怀疑又怎么样, 谁敢拿到明面上来说？
娱乐圈就是这样的名利场。
肖友朋忽然心灰意冷, 低下头说：“白无常大哥，我跟你去投胎。”
文静也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只是说道：“他会倒霉的。”
肖友朋刷一下抬起头：“什么？白无常大哥你说他会倒霉……是指他以后会扑街吗？”
文静摇了摇头——她能看到鬼的前生经历, 看不见人的。
能看到穆宇熙以后会倒霉还是因为他跟眼前的肖友朋产生了纠葛, 说是看到穆宇熙，其实还是从肖友朋身上看见的。
她说：“他以后, 会如你所愿, 变成拍戏被其他人欺负。”
对于肖友朋来说, 这是个巨大惊喜！
比告诉他穆宇熙直接退圈去经商、或者是退休去度假村种花钓鱼养老, 还让他觉得解气！
喜欢欺压新人、让新人有苦说不出的视帝，沦落到在片场被所有人欺压。
这可太好了！
肖友朋喜滋滋地问：“为什么？他欺压新人被爆出来了是吗？”
文静：“不知道。你走不走？”
肖友朋对“白无常大哥”信任得很，虽然她说不知道穆宇熙扑街的原因，但他也没有怀疑她说他以后会扑街只是哄自己高兴的。
他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说：“走！”
三元和郁珩还好，早知道文静能直接跟鬼沟通，他们看不见。
元清的助理可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她看文静忽然开始对着空气说话，看得一愣一愣的。
但仔细听她跟空气的对话，却又是有逻辑的。
就……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助理有点心慌。
她想了想，看了看四周，又注意了一眼摄像头，压低了声音凑近文静问道：“穆哥……怎么害死这个鬼的？”
文静看她一眼：“你要直接问他吗？我可以让你看见。”
助理吓了一大跳，疯狂摆手：“不要不要不要。”
文静说：“那我就走了，以后你们这里不会再出问题了。”
助理后来还是听她老板，元清从郁珩那里听到了差不多完整的事情原委。
她跟娱乐圈里的所有打工人一样，进来的第一课就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肯定就属于不该说的。
但……
助理私底下也忍不住咂舌——穆宇熙在剧组对导演、对元清、甚至对她这个元清的助理都是彬彬有礼的样子。
她根本看不出来，他居然会去刻意打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不过助理在搜了穆宇熙上一个剧组出意外溺亡的男演员时，看到肖友朋的长相，一下子就明白穆宇熙为什么针对他了。
穆宇熙在娱乐圈也不是顺风顺水的，相反，他也是从群演一步一步爬上来，到现在视帝的地位的。
换句话说，现在他年纪不小了。
而肖友朋的长相和身形，跟年轻时候的穆宇熙是一个类型。
那么为什么穆宇熙忽然要狠狠地打压一个新人，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世上就是有千百种人。
有的人是自己淋过雨想要给别人撑伞。
有的人则是自己吃过太多苦头，就会嫉恨别人过得顺风顺水，他们希望所有人都跟他们一样苦，这样他们才会觉得这个社会是公平的。
肖友朋离开后，文静回到学校继续上学。
一进教室，立刻迎来一大堆学生，他们围住她，叽叽喳喳像一群吵闹的麻雀。
“郁净郁净！你请假去旅游了对不对？你去哪里玩了？”
“郁净你怎么一直请假出去玩啊？是不是学会了武术就可以天天请假不上学了，那我也要去学！”
“郁净郁净，你没有来上学，我都想你了！”
“你的爸爸妈妈可真好呀！给你请假，你可以不上学出去玩，我能不能跟你一下爸爸妈妈？你放心我不跟你抢，就换一个星期，我们再换回来，好不好？”
“想得美！你又不是郁净的好朋友，我才是！郁净郁净，我们先换一下爸爸妈妈好不好？他们都在后面排队！”
文静坐在座位上，板着脸让他们闭嘴。
但她虽然经常请假，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同班相处，大家也知道她只是臭脸，不会随便动手打人了。
所以大家有恃无恐。
继续围着她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方老师进教室，让学生们都回自己座位上坐好吗，准备上课的时候，她分明看见文静松了一口气。
方老师又觉得有点好笑。
她看了文静一眼，才开始上课。
文静却是在看见方老师之后就皱起了眉头。
方老师是很负责人的班主任，她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文静的变化，下课后立即去问：“小净，怎么了？”
文静小脸十分严肃：“方老师，你家里，是不是亲近的长辈过世了？”
方老师脸上温柔的笑意淡了一些，沉默了几秒钟以后，带着文静去了她的办公室里，然后问道：“这你也可以看出来吗？还是……我爷爷奶奶的魂魄就在我身边？你看到了？”
文静的表情更加严肃：“你爷爷奶奶一起过世了，是吗？”
方老师点头，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个学生的本事，所以没有把她当成普通一年级小学生对待。
“是啊。就在你请假没有来上学的第一天。我奶奶当天晚上在睡梦中去世了，第二天爷爷午睡的时候，也一起走了。他们都已经是九十多岁的高龄，互相陪伴了一辈子，一同无病无痛地离开了。亲朋好友都说这是喜丧。”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我爷爷奶奶魂魄跟着我，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要告诉我吗？”
文静摇头：“不是。他们不是正常死亡。”
方老师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什么？！你是说，有人害死他们？”
其实他们家里的人最初发现老头儿老太太忽然不声不响地去世了的时候，也很不解。
老两口大半辈子都是教书匠，退休以后根据自己以前的教学经验写写教育类、教师类的书籍，平时就是养养花养养鸟打发时间。
工作的时候，校园里的工作环境相对单纯，跟任何人都没有起过冲突。
退休后就更不用说了。
两人教书多年，脾气早就被各种各样的学生磨平了。
方老师这些孙辈们都很喜欢老头儿老太太，平时最喜欢往他们身边凑。
两人随口讲的故事，她们不管多大年龄都能听得津津有味。
方老师整个读书阶段，最让朋友和同学羡慕的就是她有那么厉害、人有那么好的爷爷奶奶。
他们已经九十多岁的高龄。
什么人会对这样的老人下毒手？又是怎么下手的？
老两口年纪大了以后身体虽然无病无痛，但腿脚不太方便了，老头儿走路时需要拐杖，老太太也一样。
两人就都很少出门。
平时最多就是早上到离家不到五百米的那个公园里去散散步。
根本不会去别的地方。
他们能得罪什么人？
方老师想不明白。
文静说：“不是因为他们得罪人。”
方老师更加想不通：“不是得罪人，那是，为了钱？”
可这更不对。
现代社会，谁身上会带着大额现金？
更何况她爷爷奶奶年纪那么大了，他们平时需要的一切，都有儿孙们提前给准备好了。
就比如方老师，为了能帮爷爷奶奶照顾花鸟，她自己对这些不感兴趣，但硬是什么都学会了。
像是给各种花草浇水、打药除病虫害、修剪花枝、换盆、施肥这些，她全都很精通。
对各种花草什么季节、什么苗的价格也是了如指掌。
就怕累到爷爷奶奶。
家里其他人也是一样。
他们根本没有用钱的地方，每天出门也就是早晚到公园里去散散步，不是去买东西的，身上当然不会带什么钱。
至于说为了他们两个的存款。
那更不可能了。
两人的儿孙都好好的，他们死了，所有的遗产都会按照遗嘱分给儿孙们，外人什么都得不到。
但要让方老师思考家里人为了老人的遗产害死两个老人。
她也绝不相信。
她对自己家、以及亲戚们的人品、德行都很信任。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有家里哪个人想要老人的钱。可是两个老人的退休金那么高，他们活着，每个月都有两笔非常丰厚的退休金。
去世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说句难听话，方老师不光对自己家里人的人品信得过，对他们的智商也很信得过。
绝不会有人干出杀鸡取卵的事。
方老师做了个深呼吸，问道：“不是为了钱，对不对？”
文静摇头，又点头：“是。”
方老师瞬间觉得气血上涌，冲得她有些头晕脑胀：“为了钱、真的是为了钱？！”
她的脑子里飞快地把家里所有人都过了一遍。
连她自己的爸妈都没有放过。
她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声音颤抖地问：“是，难道是、难道是我爷爷奶奶资助过的那些学生？”
方老师会这么想，还是因为以前看过的新闻。
什么资助的学生因为觉得给的钱少了，直接把资助人杀了。
还有什么寒暑假到资助人家里玩的时候，直接贫困学生变后妈……
这样的新闻都有。
只是普通人在看新闻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新闻里的人。
方爷爷方奶奶在生活好起来以后，一直都在做资助贫困学生的公益活动，从没有中断过。
随着老两口的工资越来越高，资助的学生也越来越多。
至于方老师一家为什么在老人去世的时候没有报警验尸，而是直接送到了殡仪馆。
主要是因为家里人都没有想到两个老人的死会是非自然死亡。
他们死前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没有生病、没有哪里不舒服，每天的作息、生活都跟一起一模一样。
倒是两位老人，好像是猜到了什么似的。
在去世前一周的时间里，给家里每一个小辈都打了视频电话、甚至还留了信。
所以他们去世后，家里人都觉得，他们自己可能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老人去世得无病无痛，表情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方奶奶在夜里去世，方爷爷第一个察觉到，在清晨五点半的时候给方老师的爸爸打电话说“你妈走了”。
他当时的语气也很平静，没有因为老妻的离世察觉到任何异常。
到中午午睡时，家里其他人都因为老人去世有些难受，没有没有午睡的心思。
只有方爷爷说自己困了，要去眯一下。
午睡是老两口多年的习惯，家里人都知道。
大家当时也没有多想，就扶着他去床上休息了。
没想到这一睡，再也没能醒来。
当时方家人都觉得，他可能是追着老妻去了。
这也说得通。
老两口在方家人眼里、在他们的亲朋好友眼里，都是出了名的恩爱夫妻，两人相伴风风雨雨几十年，极少发生争吵。
方奶奶去世，方爷爷没有太伤心。
大概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也要跟着一起去了。
方老师全家都没有怀疑他们的死有任何问题。
只是将两人的遗体告别仪式放在一起举行。
要不是文静问起，方老师一辈子都不会发现爷爷奶奶的死有问题。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又问了一遍：“是不是我爷爷奶奶资助的学生里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家的人绝不会的！”
她作为亲孙女，当然知道爷爷奶奶早就立了遗嘱，他们去世后，会把遗传分为三份，是三三四这样的分法。一份均分给方老师爸妈他们那一辈的，一份均分给孙辈们。
最后那十分之四，是要给他们资助的那些贫困学生们的。
因为他们捐助的学生里，还有六个在读初中和高中，两个在读大学。
读大学的那个贫困生不提，初中高中的那六个贫困学生，都是非常需要钱的阶段。
原本已经找好了资助人，如果因为方爷爷方奶奶的去世拿不到资助金，他们很可能就没有学上了。
老两口考虑得很周全。
方老师紧紧盯着文静的眼睛，又问了一遍：“是那些贫困生里出问题了吗？”
她越是回忆，越是觉得有可能：“他们都是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为了表达感谢，会给我们家寄一些山里的特产。我爷爷奶奶都是很节俭的人，寄给他们的东西他们都会吃会用，不愿意浪费。”
文静点了点头：“是。他们送的东西有问题。”
方老师眼睛里泪水涌了出来，她连忙微微抬起头，不让眼泪当着学生的面滑落，低声说道：“可是，他们送的都是一些山核桃、木耳、蜂蜜、熏肉、茶叶之类的东西，这些食物里面下毒，影响口感……”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想到以爷爷奶奶的性格，这是人家千里迢迢送来的心意。
就算他们觉得不好吃、有异味，也会默默地吃掉的吧？
顶多就是不拿给他们吃。
所以……
方老师再开口时有些哽咽：“如果是中毒，为什么我爷爷奶奶会看上去那么安详？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有让人无知无觉却可以致命的毒素吗？”
如果真有这种毒，她爷爷奶奶已经火化，是不是无法通过法律手段将害死他们的人绳之以法了？
文静说：“不知道，但你爷爷奶奶会死，不是因为普通的毒药。”
方老师顿了顿，看着自己的学生睁大了眼睛：“你是说……有鬼？”
如果不是因为她知道文静真的能见鬼、跟鬼沟通。
她绝不会想到这些。
文静说：“可能是。”
可能？
方老师有点迷惑，但她忍不住先看了看自己的左右，最后忍不住把整个办公室都看了一遍，然后问文静：“我爷爷奶奶，他们的鬼魂在这个办公室里吗？”
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文静摇头：“不在。”
方老师再一次睁大了眼睛：“不在？那你、那你是怎么……”
文静说：“因为我看到了厉鬼的鬼气。”
方老师不明白：“厉鬼？你是说……我爷爷奶奶吗？”
“不是，害死他们，有厉鬼的手笔。你可能在你爷爷奶奶死后跟他们近距离接触过，所以身上也沾了鬼气。”
如果说恶鬼是失去理智的怪物，那么厉鬼就是理智的怪物。
只是厉鬼的存在只为了复仇。
厉鬼的复仇，没有法律约束没有道德约束，它会为了复仇做出任何事。
方老师点头：“是，我帮去世后的爷爷洗了脸，奶奶的寿衣是我和姐姐一起换上的。”
她看着文静那双平静的双眼，平复了一下有些激动的情绪，然后才又问道：“那我爷爷奶奶的鬼魂为什么不在，是已经去地府投胎了吗？”
文静摇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的鬼魂被厉鬼抓走了。”
“什么？！”
方老师忍不住站起来：“所以，你的意思是，厉鬼通过迷惑我爷爷奶奶资助的贫困生，通过他们的东西下毒，让我爷爷奶奶死了，抓走他们的魂魄？为什么？”
文静想了想，说道：“还不能肯定，需要去查。”
方老师立刻如数家珍一样说起爷爷奶奶正在资助的几个学生。
她爷爷奶奶做这种资助，也不是滥好人。
他们找自己做这些工作的学生评估过什么样的学生是真正需要资助的、初高中资助一共需要多少钱。
一般资助的学生到了大学都能够通过助学贷款、简单的兼职等等方法继续学业。
方爷爷方奶奶通常会在学生顺利考上大学后就停止资助。
拿那些钱去资助更多即将失学的初高中生。
几十年下来，他们资助过的学生太多太多了。
而正在资助的初高中生一共六个，大学生一个。
那个大学生家里情况比较特殊，给爷爷奶奶的礼物从来都是学校里的奖状、以及第一名得到的学校发的各种奖品。
从没有寄过什么土特产。
所以人选应该只在那六个初高中生当中。
方老师把他们的基本情况飞快地写下来拿给文静，递给她的同时，忽然问道：“那你是不是又要请假了？”
文静没说话，只是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她。
方老师就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只是她忽然就明白了文静请假的必要性。
这种事情，别人都做不了。
只能是文静去。
所以她虽然只是一个六岁的一年级小学生，还是每一次都要因为比学习更重要的事情必须请假。
文静把这件事告诉了家里人，也告诉了柴丹青他们。
“厉鬼一般只复仇，不会这样处心积虑杀人、抓走功德深厚的鬼魂。”
柴丹青和凌司岚异口同声道：“成振生。”
站在文静身边的三元皱起了眉头。
文静点头说道：“他抓有道行的鬼，很有可能也抓这样功德深厚的新鬼。”
三元低声问：“可成振生不是受了重伤暂时无法行动吗？”
不等其他人回答，他就又说：“利用贫困生……这可能不是他最近才有的行动，是很久以前就开始的。”
文静和柴丹青两个鬼一起点了点头。
但不管是近期还是以前布的局最近才动手，他们都不可能放任厉鬼作恶。
文静拿出方老师给她的方爷爷方奶奶资助的六个学生详细地址、以及联系方式。
三元在一旁拿着平板打开卫星地图进行对照。
很快，他们就确定了一个叫青芦坝的地方。

第88章 二更合一
◎青芦坝的程银汉◎
方老师的爷爷奶奶是通过自己遍布全国各地的学生, 了解到的山区贫困生，核实后进行资助。
青芦坝在不通车的偏远山区，山上的人除了种地之外, 没有其它任何收入来源。
可这年头，粮食根本卖不上价钱了。
他们也就穷困得厉害。
文静她们跟家里人说明情况后，郁家人还是很担心——厉鬼。
文静之前遇到的最多就是楚萱萱那样的鬼，她快要变成厉鬼，但毕竟还不是。
郁家人无法想象厉鬼会有多厉害。
自然也就没办法不担心。
但正因为担心，他们不会贸然提出要跟文静一起去。
因为他们都是普通人, 面对鬼怪, 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去了大概也只能拖后腿。
他们只好再三叮嘱三元, 哪怕心里早已经把他当成一家人, 还是忍不住感谢。
三元比他们好在他在静虚观练武，身手很好。
他性格又是非常厚道的那种人, 一般不会冲动上头，总能保持理智、劝住别人不要轻易动手。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到了人家的地盘, 最好还是不要轻易得罪那里的人。
否则谁也不知道那里的人会用出什么方法来。
就算他们什么都不做。
得罪了本地人，夜里睡觉都得睁一只眼睛。
郁家人又是感谢又是叮嘱三元，完了还给了他不少钱。
因为考虑到去的是偏远山区, 可能没有电子支付。
他们特意去银行里取出了不少现金给他带着。
如果是给别的, 三元可能会拒绝。
但是给现金。
三元还真没办法拒绝——
他从学校里直接进了静虚宫修道，根本没有在社会上工作过, 自然也没有挣过钱。
静虚宫虽然会每个月给三元他们发一笔钱算是工资, 但那笔钱没多少。
就算三元平时吃住都在静虚宫里, 自己极少有用到钱的时候。
可他去了静虚宫没多久就因为性格好, 被安排到了文静小师祖身边。
镇上的居民们看见文静总要给她塞吃的喝的玩的，文静还小可能不知道买东西要花钱、要花多少钱。
可三元不可能不知道。
只要他跟在文静身边的时候，镇上的人给文静塞东西，他都会给掏钱的。
他那点儿钱，总共也没有攒下多少。
三元跟着文静一起到京都后，京都的物价跟静虚宫当然不是一个等级的。
三元许多次都想，要是到了京都，小师祖还像在静虚宫外头那样，被人追着塞吃的喝的，他这几年存下来的那点钱，估计很快就要花光了。
这回出门去的是偏远山区，可能那里的物价不高。
但路上是要花钱的。
三元想着，如果没用上，回来他可以把剩下的钱再还给郁家人，总归他不会乱用。
就把郁家人给他的现金都收下了。
“青芦坝那么远，你们坐飞机过去以后还要开很久的车，路上说不定有用到大钱的地方，我们来不及给你们。你先带着以防万一。”
三元没有拒绝。
万事俱备，文静就要准备出发。
这回清静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去了。
“我也要去嘎！”
它站在大门上方，语气像一个怨妇：“你都好久不带我一起了！嘎嘎！去学校不带我，去哪里都不带我嘎！文静！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嘎！”
文静头也不抬：“不爱你。”
郁家人想笑，又觉得清静这么幽怨，他们笑出来不太好。
清静拍了拍翅膀，语气幽幽地唱起来：“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唱了这一句，它瞪圆了黑豆小眼看着文静，在大门上方左右跳来跳去：“我要去，我也要去嘎！”
见文静不为所动，它居然能屈能伸，开始卖惨：“不让我跟你一起，我吃不下饭嘎！我睡不着觉嘎！等你回来，我就嘎了！你就再也见不到八师叔清静了嘎！”
其他人：忍笑忍得很辛苦。
文静：“……”
眼见她还是不答应，清静又说：“你不带我，我就自己飞去！嘎嘎！我知道地址嘎！”
说着它就扬起小鸟头准备大声说出青芦坝的详细地址。
三元看向文静。
她皱着眉说：“闭嘴。”
清静“嘎”一嗓子，飞到了她肩膀上，喜悦大叫：“嘎嘎嘎！我一起去！是不是嘎嘎！”
文静答应了一声。
清静飞起来冲向二楼自己的小窝，把它最心爱的那个银色小球挂在脖子上，飞回文静肩膀上，然后大声宣布：“出发！出发！出发！嘎嘎！”
文静不愿意带清静，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觉得带它坐飞机的时候太麻烦了。
所以出发去机场的路上，她就说：“清静，你什么时候能不用宠物托运，自己飞过去找我们，你就可以去哪儿都跟我们一起了。”
清静：“嘎？”
它拍了拍翅膀，发现文静居然是认真的。
它简直不敢相信：“那么远！我不知道你们在哪儿，怎么飞嘎！”
“我就喜欢宠物托运！那里有好多猫猫狗狗！嘎嘎！有时候我还会遇到乌龟还有鸟、壁虎，你坐飞机能遇到嘎？”
说完就开始指责文静了：“你冷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嘎！”
文静说：“哦，那你这次还去宠物托运吧。”
清静是一只很聪明的鸟，当即明白了什么：“嘎嘎！这次有丹青大哥嘎！”
它落在柴丹青宽厚的肩膀上，往他脖颈的方向横移了两步，说道：“丹青大哥带我一起嘎！跟你一起，我可以不看猫猫狗狗乌龟鸟嘎！”
柴丹青哈哈笑着说：“好啊！咱们这也不是头一回了，清静你不嫌弃我就行。”
清静立刻摇头晃脑地叫道：“不嫌弃！不嫌弃噶！”
很快，像是上次那样。
文静和柴丹青分开行动了。
柴丹青和凌司岚，这回还加上一个南澄，三鬼一同去坐车。
而文静和三元去往机场坐飞机。
三元一上飞机就关掉了手机，等到飞机落地才再次打开。
这一次他一开机，就听到消息提醒不断响起，三元正要去查看消息，电话就已经打了过来。
电话里凌司岚语气凝重：“南珠市那边好像发现了成振生的老巢，我们必须先过去一趟。你们最好先到南珠市找我们。”
但三元查看了航班后发现。
这边的机场很小，一天只有几趟航班，去南珠市的飞机倒是有。
可一天只有早上一趟。
他和小师祖如果要去南珠市，那就只能等明天早上那一趟航班了。
如果不坐飞机，乘坐其它交通工具去南珠市，中途需要转车，最快也是明天上午接近中午的时候到达南珠市。
他把情况告诉了凌司岚——她和柴丹青毕竟是鬼，不管去哪儿都不需要乘坐交通工具，所以倒没有想到这一节。
听到三元这么说，她很快就跟柴丹青沟通好了。
“那你们先赶去青芦坝，或者留在原地，我们尽快赶到？”
文静说：“我们先赶去青芦坝。”
柴丹青他们那边说是会尽快，但如果真的找到的是成振生老巢、又或者是直接找到了成振生本人，那他们就一定要把南珠市那边收拾干净才能过来。
文静和三元总不可能停在原地，没有期限地等下去。
没有成振生，谁知道那个青芦坝的厉鬼在做什么。
如果成振生也在青芦坝，控制着厉鬼做什么，那就更加应该尽快赶到。
阻止他们作恶。
因此当三元转达了文静要先出发的意思之后，柴丹青几人都没有说什么。
于是双方行动就这样定下来。
文静和三元开始坐车。
青芦坝所在的市里没有飞机，他们坐的飞机是到隔壁市的。
这时候要到青芦坝所在的城市，没有高铁，只能做K开头的火车。
坐了大半天的时间，在天快黑的时候，他们才到了朝霞市。
而青芦坝，在距离朝霞市辖区最远的青山县里，那里没有火车，只能去朝霞市客运站坐客车，或者是自己开车。
那地方实在太远。
坐车不方便。
幸好三元身上带足了钱，他在朝霞市租了一辆车。
这一趟只有他和文静两个人，所以车后座和后备箱被他堆满了各种吃的喝的用的物资、能想到的所有日用品车上都有。
两个人在车上过半个月没有问题。
买完东西，时间已经太晚，文静和三元在朝霞市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天边刚刚泛白，三元就开着车出发了。
去往青山县的路上，沥青路还是修得很好开车的，但山区里的盘山公路，七拐八弯，三元平时开车少，这样连续不断的拐弯，他不能不小心驾驶。
幸好他和文静都不晕车。
车到中午，才开到青山县。
而要到青芦坝所在的乡镇还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县城里人很少，街上几乎没什么人。
能看到的大多都是留手老人和小孩儿。
文静和三元又在县城里吃了一顿饭。
吃饭的时候，三元打听了一下青芦坝。
开店的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很惊讶，先是看了看三元停在外面的车——他为了防止要走山路，所以特意租了底盘比较高的城市越野车。
租车行的人为了车子能租个好价钱，零件怎么样不说，外表看起来那是格外光鲜亮丽，一丝灰尘都没有。
而这些老头老太太们显然也不认识车牌什么的，看到这么干净漂亮的车就觉得很贵。
“去青芦坝的咯？你们去那里干什么？听你口音不是我们青山人？”
老头老太太是为了开店，所以勉强跟着电视学了点儿普通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三元需要非常专心，才能够听懂他们说的话。
他道：“我们过来找人的。”
他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能说：“我们资助了青芦坝的两个学生上学，听说他们家前几天又遇到了不好的事，所以过来看看，能帮就帮。”
老头老太太、包括来这儿吃饭的其他街坊邻居们一听，都高兴起来：“这样的好心人啊！”
但也有那不要脸的，当场就开口：“我们家里也穷得娃娃上不起学喽，小兄弟你既然愿意帮青芦坝的人家，能不能也帮帮我们家喽？”
他们说话大多都是方言，三元只当没听懂。
而文静，她虽然全程板着脸，但她怎么看都是一个六岁小女孩。
那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城里人。
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很正常。
稍微打听到了一点儿青芦坝的情况，吃完饭后三元也没有再耽搁，开着车就又走了。
车子已经开出青山县许久，县城里看见他们的人还在继续聊这年轻人和小女孩，还有那个漂亮的车子。
“哎哟，也不知道谁家这么走运！”
“青芦坝那种穷山旮旯里都有有钱人去给钱，咱们这儿怎么就没有。啥时候有个亿万富翁看我穷得喝西北风，给我捐点钱啊！”
“陈老三你想钱想疯了吧，人家城里的有钱人就是要找最穷最山旮旯的地方的人给钱说是什么做慈善做公益啊，咱们在县城里头，想遇到这种好事可不容易的。”
“鸟不拉屎的山旮旯里头，也有这咱们羡慕不来的好运气的喽！”
也有人神神秘秘地说起自己听到的关于青芦坝的八卦。
“可不能说好运气，我有个远亲，他有时候农闲就进点货去当货郎，去年说是去过一回青芦坝，他说那地方闹鬼哪！吓死个人！”
众人一听连连追问：“闹鬼？青天白日的哪有鬼，张老头你又吹牛了吧？”
“真闹鬼你那亲戚还有命活着回来跟你们吹牛逼啊？肯定是专门吓唬人的。信了的才是脑瓜子不好使了！”
“不是啊，他去青芦坝的时候是入伏的时候，青芦坝阴森森的，进去他冷得直发抖。外头明明大太阳，照得人睁不开眼。进了青芦坝天上就阴沉沉的，天上太阳不见了！你们说吓人不吓人？”
“夏天山里头容易下暴雨，说阴天就阴了，吓唬谁啊！”
“就是，天阴了山里头一刮风肯定冷啊！要当货郎胆子这么小可不行！”
张老头急了：“我那亲戚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进青芦坝的时候还听见一声吓出鸡皮疙瘩的女人哭叫，进去就一点儿声都没了。青芦坝的人都说没听见，是他想多了。”
“那人家青芦坝的人都没听见，啥事儿没有，就你亲戚听见了，他也好好地回家了，不是想多了自己吓自己是什么？”
张老头气个半死：“不跟你们说了！”
气冲冲地甩着手回家去了。
而三元跟文静正根据车上的导航，逐渐逼近青芦坝。
好在这几年国家基建做得好，再难、再偏远的路都修下来了。
进青芦坝的路虽然陡峭、全是拐急弯的盘山公路，路是水泥修的，勉勉强强两车宽。
但好歹也是通了公路，车子能直接开进去。
路越来越窄，最后还是变成了一车宽的小路。
公路一侧是山壁，另一侧就是悬崖。
三元精神高度集中，开车开得头上汗都冒出来了。
忽然，又是一个陡坡加九十度急拐弯过去，忽然能看见山林掩映间，十多间土房子若隐若现。
而导航上显示，青芦坝到了。
三元松了一口气。
同时抬起头看向挡风玻璃上方：“天阴了，是不是要下雨了？”
下车时，他特意把买的长柄大黑伞拿了出来。
文静看了看那把伞说道：“三元，厉鬼真在这里，你最好不要进去了，把车停在半山腰等我。”
三元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行，小师祖我得一起，我要帮你！我对付不了厉鬼，但我可以帮你拦着村里人。”
但一旦厉鬼超出文静控制，他就会遇到危险。
届时谁也逃不掉。
三元想到了，但他坚持：“我要帮你。”
他说完抬手看了看手机信号。
信号显示比较弱，好在还是有信号的。
还是可以及时求助的。
文静看他一眼：“那一起吧。”
三元为了降低进村引起戒备心的风险，衣服换成了普通的长袖长裤。
文静要带桃木剑，换了普通衣服背上桃木剑更显眼一点。
所以她还是穿着她的小道袍。
两人就这样踏进了青芦坝的范围内。
虽然他们在县城打听青芦坝的时候，假托的是说资助学生的名义。
但真正看见青芦坝的人的时候，三元倒没有这样说。
他们只说是来找程银汉和石丹凤的。
这就是方老师的爷爷奶奶资助的青芦坝的两个小孩。
石丹凤是一个才上初一的女孩，程银汉是正在读高二的男孩。
青芦坝满打满算就只有十几户人家。
三元见到的第一个干瘦的阿姨，正巧就是石丹凤的家里人，听到说是京都过来看看石丹凤的，女人黑瘦的脸上当即露出笑容。
她的方言说得又快口音又重，三元和文静几乎全都听不懂。
能勉强听懂的就是“凤”这一个字。
好在世上能够沟通的不止是语言。
女人脸上的笑容，以及一直回身朝几间土房子指的动作，大概就是在欢迎他们来、并且在告诉他们，石丹凤家就住在那里。
三元和文静跟在她的身后，往她指的那家走去。
文静抬头看了一眼几乎伸手可以碰到的阴云。
女人扯着嗓子喊了两句，他们要去的那家人都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走在前面那个扎着低马尾的女孩脸上的表情最惊喜。
但看到三元和文静后，她脸上的表情变成了疑惑。
“你们是方老师的家人吗？我好像没有看到过你们的照片。”
她的普通话也带口音，但好歹能听懂。
三元松了一口气，看了文静一眼，说道：“是方老师的学生，我们有事来这边，他们拜托我们来看看你们。”
石丹凤脸上当即又挂上了笑容：“你是方老师的学生啊！欢迎你们过来！”
她站在原地有点局促，连忙转身边走边说：“我们这里路不好走吧？你们一路上辛苦了，进屋里坐吧，我给你们倒茶。是我们自己家自己炒的茶，给方老师也送了一些过去，方老师和颜老师都说好喝呢。”
不等三元和文静说话，她已经冲进屋里，很快就端了两个很有年代感的搪瓷缸子出来。
递到三元和文静的手上。
石丹凤的家人很多，三个老人、四个中年人，还有三个比她更小的孩子。
还有更多听到动静正出了房门赶过来的人。
这些人的衣服都比较旧了，有的洗得发白，有的还打了补丁。
不管是老的少的，肤色偏黑偏黄，手都很粗，皮肤粗糙。
看得出来这里的条件确实不好。
但他们脸上的笑容都很热情，围着文静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什么。
直到石丹凤先跟他们说了句什么，他们才停下来。
石丹凤转过头，很不好意思地对三元两人说：“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的人很少出去，都只会说方言，你们可能听不懂。”
三元点头说道：“没关系。”
石丹凤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说道：“你们要见见银汉哥吗？他也在家。我去叫他过来。”
她似乎也有点困惑，转头看了一眼某个方向：“他是昨天夜里摸黑刚回来的。”
说完她又怕三元误会似的，解释道：“我们初中高中都很远，平时住在学校里，一两个星期回家一次的。银汉哥高二了，学习紧张，他之前都是半年才回来一次。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学校里有什么事，星期天就会摸黑回来一趟。”
三元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一旁的文静低着头，微微皱起了眉头。
石丹凤道：“要我去把银汉哥叫过来吗？”
话音才刚落，她就看向三元和文静背后叫道：“银汉哥！你来了！这是方老师的学生！方老师让他们过来看看我们的。”
三元和文静转过头去。
只一眼，不用文静说什么，三元就觉得，这个少年看起来有些危险。

第89章 二更合一
◎交锋◎
程银汉长得不高不矮, 大概一米七八的样子。但因为身形瘦削，视觉上的感觉很高。
脸上没有肉，显得颧骨有点高。方脸, 脸部轮廓显得非常硬。眉毛杂乱无章，又黑又浓。
皮肤微黑，眼角下垂，眼珠被眼皮遮住了一半。
他微微抿起嘴唇，看着三元和文静。
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给三元一种暗潮汹涌、火山即将爆发的危机感。
三元不自觉地精神紧绷起来——这个程银汉目前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村少年。
只要不是鬼, 他应该就有一战之力。
文静和三元没有开口, 倒是青芦坝的村民们, 看到程银汉, 又围着他七嘴八舌地说起方言来。
不过看他们一边说话一边玩文静和三元看的举动, 也不难才出来他们正在说文静和三元。
石丹凤怕冷落了远道而来的客人，连忙解释说：“他们让银汉哥跟你们笑一笑打招呼、让我们一定要记住方老师和颜老师的恩情。”
三元朝她安抚地笑了笑。
小姑娘稍微放松, 没有那么紧张了。
她也对三元露出灿烂的笑容：“你在上高中还是大学啊？我今年才上初一。六年级也是方老师资助我的。”
她往远处看了看，盘山公路在山林之间若隐若现。
这十多户人所住的青芦坝算是在半山腰上, 而盘山公路是从山上一直修到山谷底下的, 从这里能看出去很远。
但即便是沿着公路，这方圆几十公里的范围内，除了青芦坝, 也看不见别的人烟。
他们这座山的山谷里有一条小河, 夏天涨水的时候也淹死过人，但到了枯水期的时候就只是一条小溪流, 村里的老人和孩子都能下河去翻石头摸螃蟹。
青芦坝的人用水就全靠这条小河。
在没有人资助之前, 青芦坝的十几户人用水都得靠家里人下河去挑水回来。有人资助后, 人家帮忙出钱给孩子家里装上了自来水。
青芦坝一共就十多户人家, 大家错开到这家人家里接水，这才不用再下河挑水了。
这里的小孩上学，别的不说，光是上下学就是一个大问题。
因为上学实在太远了。
五六岁的小孩就算是山村里比较皮实，也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小学不能住宿，就算带了午饭去学校里吃，那一天早上上学晚上放学回家，也得跑两趟。
所以青芦坝的人都是等到家里孩子八九岁能走远路了，才送去上学。
石丹凤和程银汉也不例外。
石丹凤读到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如果方老师没有发现她、没有资助，她可能就不上学了。
就因为家里奶奶摔了一跤摔断了腿。
家里更穷了。
她每天上下学都是一路跑着来回，就为了省点时间，能快点到学校、快点到家。
方老师发现了这个学生，资助她读书生活的费用之后，还给她买了一辆山地自行车。
这就大大节省了石丹凤上下学路上用的时间。
程银汉也有。
他们两家是村里唯二有山地自行车的人家。
虽然他们不懂什么叫山地自行车，但光看外表就知道跟其他人家里那些三八杠自行车不一样。
车轱辘粗那么多呢。
资助她的颜老师不光管学费生活费，还经常询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一定要开口。
石丹凤觉得人家已经帮了自己很多了，不好意思再开口。
但六年级她来了例假后，又有了一个要命的问题。
卫生巾太贵了，她买不起。
她来得量比较大，卫生纸垫得少了会很快全部被血浸透，垫得多了，她去上学要拿走家里很多很多卫生纸。
她怎么敢、怎么能呢？
还是被她的班主任、一个女老师发现后，先负责了她一段时间的卫生巾，后来，颜老师那边就接上了。
她再没有缺过这个，甚至有多出来的可以拿去给她妈用。
石丹凤打心底里感激资助她的方老师和颜老师。
她知道他们家里人也跟她一样感激。
因为方老师和颜老师，他们家都成青芦坝条件最好的人家之一了。
而程银汉也是差不多从初中开始接受资助的，现在他读高中，被资助的时间更长。
石丹凤觉得，程叔叔家里只会比自己家更加感激资助他们的人。
银汉哥也一样。
所以村里人知道是给他们上学花钱的人来看他们了，赶紧去程家把人叫来。
石丹凤觉得理所当然。
要是方老师的学生先去了程家，村里人叫她，她也会赶紧放下手里的事赶过去的！
心里不知道多感激叫她过去的人。
可现在看银汉哥好像不是这样？
他怎么脸上一点儿笑模样都没有？
石丹凤很疑惑，但因为他站着没动，没有打招呼——他都上高中了，普通话说得可比她好多了。
过来了盯着人家一声不吭，脸上也没个笑影子。
石丹凤就生怕方老师的学生看了觉得她们俩学白上了、没礼貌。
所以她看了看程银汉，又赶紧看向三元和文静。
先搬了两个椅子放到三元和文静身后，拼命让她们坐。
被两人拒绝后，她也跟着一起站着笑着打圆场：“银汉哥可能学校里遇到什么事了，今天心情不大好。他平时不是这样的，银汉哥人可好了，我们一起去学校的路上他很照顾我。回了家也什么活儿都抢着干。今天真是对不起，我替他跟你们道歉。”
她看着三元和文静，头也不回地用方言喊程银汉：“银汉哥！银汉哥你说话啊！”
程银汉仍然微微垂着头，用一种平静但却危险的眼神看着文静。
三元第一个察觉不对，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文静前面。
青芦坝的村民们也发现不对劲了，一个个奇怪地看着程银汉说着什么。
石丹凤忍不住说：“银汉哥你今天中邪了？说话啊！”
周围人也都看着他，有的脸上写着催促，有的直接开口催他。
程银汉终于开口，一出声说的话却让青芦坝的人全都大吃一惊：“你们，谁派来的？”
他说话时眯着眼看人，语气也阴沉沉的。
程家的人直接上手要去打他了：“你怕真是中邪了？说的这是什么话？”
“人家不是说了是给你钱的老师叫过来看看你们的吗？”
石丹凤也是一脸不解，转过头有些慌张地对三元和文静解释：“银汉哥平时不这样，真的！那时候方老师和颜老师说要资助他，他高兴得都哭了！送给他的那辆车，他天天擦洗，可爱惜了，我们这里的路不好走，但他那车骑了好几年，还跟新的一样，干干净净的！”
三元当然知道程银汉可能以前不是这样。
他见石丹凤额头上急出了汗，再一次安抚她说道：“没事的，别怕，不是你的错。”
石丹凤还想帮程银汉说说好话，可他却已经不给机会。
头顶的阴云低得就像是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阵阴风吹过，吹得周围树木疯狂摇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程银汉低垂着眼睛，不看任何人，阴沉沉地说道：“谁派你们来的？”
他的身旁站着的就是他的父母，听到这句话两个朴实的山里人脸色一变，就要喝骂质问他是不是失心疯了。
却听文静忽然说：“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人吗？”
“咔嚓”一声，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直接被阴风吹断从半中腰倒下。
紧接着山上的石头也开始松动。
一个留着寸头、脸色青白，双眼只有黑色瞳孔没有眼白的人忽然从程银汉身上分离出来。
这是一只厉鬼，想叫普通人看见普通人就能看见。
比如时此刻，这只厉鬼已经存了要把在场的所有人全部杀光的心思，所以故意现身叫所有人都看见。
先吓得他们六神无主、心惊胆战，再把他们全部杀光。
这种状态的魂魄是最美味的。
厉鬼张嘴一笑，露出血盆大口。
青芦坝只是一个极为偏远的小山村，这里的人平时也信鬼神，但拜神、信世上有鬼，不代表他们能接受真的看见鬼。
老人里头有两个在看见厉鬼从程银汉身上钻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活生生吓晕了过去。
还有两个在它开口露出恐怖的笑容、没有眼白的眼睛扫向他们的时候，也吓得尖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才上初一的石丹凤一边哆嗦，一边向三元求助：“你们、你们是来抓鬼的吗？”她竟然还记得程银汉刚刚的表现，“银汉哥、银汉哥是不是因为鬼上身了才变成那样的？”
三元很同情这个可怜又懂事的小姑娘：“是，所以你别担心，我小师祖会把鬼抓走，你们都会好好的。你现在先把你们村里人带回屋子里去藏起来可以吗？”
石丹凤这才看向了文静。
文静虽然穿着道袍，还背了桃木剑，长得又粉雕玉琢、玉雪可爱，她一眼就注意到了。
但石丹凤看这妹妹年纪太小了，又是城里精心养大的孩子，肯定是单纯天真可爱的，没有村子里的同龄人那么懂事、成熟得早。
所以她全程都在跟三元说话，只把文静当成缠着他一起出来玩的普通小孩儿。
听见三元说“小师祖”，再看到文静的道袍、木剑，她这才把人当成在学校看过的故事书里那种不可貌相的厉害大人物。
的确，她进来从头到尾没有笑过，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话。
反倒一直沉着脸。
其实根本不像那些活泼天真可爱的城里小孩。
只是她先前没有多想。
这个大哥都叫这个小妹妹“小师祖”了！
她一定很厉害！
一定能抓走这只鬼吧！
三元又提醒了一句：“小姑娘，快带你家里人进屋去躲起来。”
他话音未落，原本直愣愣地杵在那里像个木桩子一样的程银汉就先动了。
先反手就是一拳打在离他最近的父亲身上。
他父亲哪怕亲眼看见鬼从儿子身上出来，也只盯着那只鬼，绝对没有想到要防备儿子。
鬼已经从他身上出来了，他没有被鬼迷心窍了啊？！
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拳打得头晕眼花，踉跄了几步，跪倒在地上。
程银汉妈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哭天抢地地大喊着过去拉丈夫。
程银汉一转身就是一肘狠狠撞向要过来抓住他的叔伯。
被三元一脚精准踢在手肘上，硬是把他用尽全力撞出的一肘又踢向他自己怀里。
石丹凤紧紧咬着牙，两只手都吓得有些发抖，但她还是坚强地拉住自己的父母还有爷奶：“快回屋里去！”
见爷奶爸妈都还能自己跑，她一边看着打斗的三元和程银汉、还有正在对峙的那只只有黑眼珠子没有眼白的鬼和穿道袍的小女孩。
她已经拔出了本来背在背后的桃木剑，握在手里。
虽然人小剑短，跟那只鬼对立站着，看上去气势却一点儿也不弱。
石丹凤稍微放心了一点，满脑子想得都是爸妈爷奶、三叔婶娘他们要先藏起来！
让他们都藏好了，她就出来帮忙！
石丹凤动作快，又条理，再加上那些本来被突然出现的鬼吓晕的人也醒了、被一时吓住的人也缓过来知道逃命了。
大家一起行动，很快就钻进了屋子里。
那厉鬼用黑眼珠子盯着文静，但不用看他也知道那些愚蠢的村民逃回了自家屋里。
他忽然仰天发出尖利刺耳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以为藏在屋子里我就杀不了你们了？今天我要整个青芦坝鸡犬不留！”
文静心平气和道：“你试试。”
说着脚下一点，手中桃木剑就挥了出去。
厉鬼看不出她的深浅，但他是千辛万苦又有高人指点才成为厉鬼的。
成为厉鬼以后，他简直是无往不利、所向披靡。
杀人就跟砍瓜切菜没有任何区别。
不不不，砍瓜切菜都没有他杀人容易。
因为他要人的命，只是弹弹手指的事情。
对方连叫声都不会有，警察更不可能抓到他。
那个指点过他怎么杀人、杀什么人才有用的高人说过，成了厉鬼，这世上就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包括那个指点过他的道士也不是他的对手。
自认为没有对手的厉鬼当然不会把小小的文静看在眼里。
她挥桃木剑，他就站在原地阴森森地笑着看着她：“只管来！”
但剑气打在他张开的右手上，他立刻就察觉到不对了——怎么回事？
他的整个右臂全都没有知觉了。
好像没有这只手一样。
厉鬼脸色一变：“你是什么人？”
左手成爪就要去抓文静。
文静避开他的鬼爪，又是一剑劈上去，同时口中开始念诀。
“砰”地一声。
地上被鬼爪抓出一个大坑，尘土和碎石四处乱飞。
周围的树木花草摇晃得更厉害了，山上更多的石头滚落下来。
好在这里的山平平无奇，山上都是一些碎石，滚落下来不会对房子造成威胁。
厉鬼也只出了这一爪，因为文静这一剑，他的左爪也像是不存在了一样。
厉鬼怒吼一声，脸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血痕，他再一次张开血盆大口。
那嘴里已经不是正常人会有的牙齿了，而是密密麻麻无数的尖齿像某些动物一样。
他飞身而起，从上往下扑向文静，半空中那张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已经能吞下一颗足球了还在继续变大。
三元一掌把程银汉拍得后退五步，终于撑不住坐倒在地上。
他看向那只飞在空中的厉鬼。
还没有动作，就听到文静喝了一声：“别动！”
说话的同时，她一手桃木剑一手在空中飞快地画了一个复杂古怪的符号。
人也腾空而起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冲厉鬼好像能把她整个人吞下去的大嘴扑去。
三元叫了一声：“小师祖！”
文静已经头也不回地连人带剑一同扑进那张巨大的鬼口中。
阴风顿时大作，飞沙走石，石丹凤家厨房旁边一棵一人合抱的榆树轰然倒下。
三元不确定在小师祖扑进鬼口那一瞬间看见的金光是不是真实的，还是只是他自己的幻觉。
她就那样扑了进去，消失不见。
三元急得大叫了一声：“小师祖！”
那飘在空中的巨大鬼口人的身体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颗巨大的头颅，原本的寸头变成了长发在空中乱飞，形状恐怖。
他听到三元的声音嗖一下转过头来，一颗大头上原本只是没有眼白只有黑眼珠，现在黑眼珠变成了血红色。
血红色的两颗大眼珠睁成球状，向外凸出，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来。那双恐怖的眼珠瞪向三元，张嘴再次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齿：“你是不是也想进来给她陪葬——”
“葬”字刚刚出口，他忽然顿住。
血红的眼珠微微向内一收，再次猛然凸起，因为过于用力，一颗比普通人脑袋还要大的眼珠直接掉了下来：“怎、怎么……”
他只吐出了这两个字。
随着阴云中一道闪电划过。
那颗巨大的头颅突然轰隆一声爆开。
手中执剑的文静从爆开的头颅中飘然落地，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三元又叫了一声：“小师祖！”
这一次与上次的焦急截然不同，充满了喜悦。
文静应了一声，双脚才刚刚站稳，已经抬头看向那颗爆开的头颅。
三元这才有功夫一起看向她看的方向，他问道：“厉鬼没了吗？”
文静摇头，还没说话，就见那颗爆开的头颅在半空的阴云中化为虚无，又是一开始从程银汉身体里钻出来的厉鬼模样。
手脚俱全。
三元心中一凉。
文静猜到他在想什么，看着那个厉鬼低声说道：“他虚弱了很多。”
三元不再看那鬼，而是转头看着文静，见她面色苍白，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嗯，小师祖辛苦了。我去对付那个程银汉，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文静摇头：“他被厉鬼上过身，已经不能说是普通人了。三元你小心点。”
三元重重点头：“我知道，小师祖你也要小心！”
坐在地上的程银汉已经又爬起来，脸色发青，目露狠意地看向三元冲了过来。
厉鬼就像文静说的，爆开一个头颅以后，元气大伤。
重新变成人形，他不再笑了，只是阴沉沉地看着文静，森然道：“我，要吃了你。”
文静：“你刚才已经吃过了，为什么又吐出来了？”
厉鬼一眯眼，阴风大作。
头顶阴云中电闪雷鸣。
文静：“只会刮风吓唬人？”
这句话一出，从厉鬼现身开始就一直没停过的阴风骤然间全部消失。
树定草立。
只有头顶沉沉压下的阴云仍在。
厉鬼阴森但缓慢地说：“我要吃了你。”
文静点头，桃木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空中一画一挥。
这次厉鬼不再觉得被挥中的手臂失去知觉，因为那只右臂，直接在三元这样的普通人眼中被砍断，与身体分离，重重掉在地上。
鬼气瞬间将厉鬼手臂落地的三平米范围内烧成焦黑的颜色。
三元看得心惊胆战，一个仰身避开程银汉的拳头，同时一拳回击在他的脸上。
程银汉这一次发出了一声痛叫。
厉鬼仰天张嘴，短促地尖啸了一声，然后再一次低下头，恶狠狠地看着文静，一字一顿道：“我、要、吃、了、你。”
文静张嘴就是嘲讽：“废物。”
这是厉鬼活着的时候最不能听见的两个字，他此时一听大受刺激，身形快得直接变成鬼影，冲向文静。
三元这样的普通人肉眼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踪迹。
这一次厉鬼与文静的交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再一次碰撞在一起。
阴风不受控制一样，又狂吹起来。
吹得程银汉都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了。
三元以一个下蹲的动作稳住身形。
他顾不得自己，抬头看向文静的方向。
这一次他确定自己看清楚了，不是错觉。
文静与厉鬼碰撞在一起时，周身的确发出了金光。

第90章 一更
◎消失◎
三元不敢大意, 沉着脸快速解决了被厉鬼附身过的程银汉，眼看着文静与厉鬼恶斗。
他尝试着拿出手机，但还是跟之前发现厉鬼从程银汉身上出来的时候一样——手机屏幕上直接显示无服务。
根本无法联系外面的人。
他们只能靠自己。
不, 或许应该这样说，他们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靠小师祖。
三元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师祖的动作。
厉鬼的动作非常快，三元很多时候都看不清楚。
但不管它有多快，小师祖总能跟上。
三元看得出来，小师祖应对得不算吃力。
笼罩在青芦坝上空的阴云不散, 三元的心就一直高悬着。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师祖的动作, 浑身蓄势待发, 只等着上去帮忙——虽然可能去了也帮不上忙。
三元也没有等太久。
只见文静和厉鬼在不断的碰撞当中, 他的阴气越来越少。
天上的阴云似乎也开始变淡。
虽然文静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过声音, 但三元还是根据这些猜到了一些。
厉鬼贴着地飞到文静的脚跟处，猛然直冲而起。
文静人没有转身, 反手就将手中的桃木剑从上往下插。
迅捷而果断。
那一剑正好插在往上飞的厉鬼头上。
分明是桃木剑，厉鬼分明没有什么实体。
三元却好像听到了利剑入肉的那种令人牙酸的声响。
厉鬼发出让人头疼欲裂的尖啸“啊——”！
三元下意识皱眉捂住耳朵。
却听到藏在屋子里的青芦坝的村民们发出的痛呼声。
他低下头, 就见到躺在地上的程银汉耳朵里流出了鲜血。
再抬起头时, 却见一团阴云飞速扑向低矮的土房子内。
文静紧随其后又是一剑追上去。
厉鬼先前没有对青芦坝的村民下手，只是因为他自信他们全都是他的口粮，随时都可以吃掉。
现在发现不是文静的对手之后, 他没有这种自信了, 立刻就要吃掉自己的“补品”，好吃掉文件。
那些土坯房在他眼里根本不存在。
或者说, 整个青芦坝, 全都在厉鬼的掌控之下。
他根本不在乎他养的“口粮”会躲在哪里。
无论他们在哪儿, 他想吃的时候都是手到擒来的事。
厉鬼扑向最近的房子, 他甚至没有打算进去，只是大张双臂和嘴巴。
他的手臂和嘴巴都在一瞬间变得巨大无比。
他已经微微闭上了眼睛，只等着自己的“补品”飞入他的双手、口中。
只看这厉鬼的动作，三元就猜到青芦坝的人可能会有危险。
不等他做出反应，文静已经迅猛无比地扑了过去。
厉鬼发现她跟上来打断他的进补，十分愤怒地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转头又跟文静缠斗在一起。
三元的心再一次悬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该庆幸厉鬼没有朝普通人下手，还是该担心小师祖。
她已经跟厉鬼打斗了好久了。
他们的动作太快，他根本看不清，也不知道小师祖现在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耗费太多精力、会不会突然晕过去。
如果她精力不足晕过去了……
三元简直不敢想象那种后果。
到时候不光是小师祖和他，只怕这整个青芦坝……
好在文静还是撑住了。
与厉鬼颤抖在一起，每过一段时间他的鬼气就在减弱。
文静无法简单粗暴地直接把他消灭掉。
他也拿文静毫无办法，只能耗着。
最后的紧要关头，厉鬼后悔在青芦坝跟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丫头杠上，已经准备逃离。
可文静又怎么会让他逃？
他一旦逃走，下一次再想找到他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厉鬼已经彻底泯灭了人性，他这次受伤这么重，一旦逃走一定会害人性命、用普通人的魂魄来疗伤。
厉鬼生出了逃窜的心，就代表他已经对文静产生了恐惧、知道自己打不过了。
而文静却好像一点儿也没有精力耗尽的意思。
她最终还是将鬼气消散得差不多的厉鬼收进了桃木剑里。
不等三元上前，她就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三元神色顿时就是一变，赶紧冲上前去查看，先是摸了摸她的脉搏，发现她的脉搏沉稳有力，跟以前生病的时候完全不懂。
以前她吐血的时候，脉搏是几乎摸不到的。
然后三元惊奇地发现，这一次小师祖的脸色也并不像是之前那样、激斗之后惨白惨白的，难看无比。
这一次她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剧烈运动过后健康的红色，嘴唇也是红润的。
好像跟睡着了没有区别。
三元仔细观察过她的脸色以后，忽然将眼神定在了她的眉间——
小师祖、小师祖的朱砂痣，消失不见了。
他有些怀疑这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刚刚他就看见了金光！
三元试探着伸出手去摸了摸小师祖的眉间，原先朱砂痣的位置。
那颗朱砂痣那么显眼，任何人看到文静的第一眼都会注意到，绝不会忽视。
可现在……
三元摸过小师祖的眉间，眼睛盯着那里，用力眨了眨眼睛才确定，它真的消失了。
这代表了什么？
三元试着叫醒文静，但叫了好几声“小师祖”，她都没有反应。
原本阴云密布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晴，抬头不仅能看见瓦蓝的天空，还能看见耀眼的阳光。
青芦坝的人跑了出来。
他们小地方的人，接受教育不多，对于鬼神的事情接受度良好。
既没有觉得村子里有鬼这件事不可信，也没有觉得有人能跟鬼打得有来有回、最后把鬼收了很离奇、很难相信。
石丹凤一直惦记着方老师的学生，在她心里什么都没有这个要紧。
她发现天晴了以后，第一个跑出来。
有她带头，青芦坝的人发现没有危险了之后，也全都陆陆续续跑了出来。
但这个时候，三元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跟他们一一解释。
他确定小师祖的脉搏没有问题以后，就先问道：“能找个地方让我小师祖躺下休息吗？”
石丹凤本来就站他们旁边，满脸担忧，欲言又止。
听到三元的话立刻说道：“有有有，可以躺我床上！我去给她换干净床单！”
安顿好了文静以后，石丹凤才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刚刚是……银汉哥他……我们是不是……”
三元被她一提醒，也想起来了：“他现在很危险，被厉鬼附过身，醒过来不知道能不能恢复意识。你们先把他绑起来吧，不然醒过来可能会伤到你们。”
石丹凤连连点头说：“已经绑住了。”
他们当中可有不少人看到程银汉对三元动手。
那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手上的动作，跟村里人所的熟知的程银汉截然不同。
十分可怕。
说不是鬼上身他们都不信！
因此青芦坝的村民们一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鬼上身的程银汉给结结实实地绑起来了。
怕光是绑着不够，还直接把他绑在了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上，来回缠了许多道，就怕他醒过来挣脱了再暴起伤人。
三元又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有信号了，他立即站起来说道：“我要打个电话。”
石丹凤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说道：“那你打，我去给你们烧一壶开水过来！”
三元先是给观主和师伯祖发了消息，然后直接打给了柴丹青。
电话打通，柴丹青第一句话就是：“你们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刚才一直联系不上。我们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三元把这边情况简单说了。
柴丹青沉吟道：“朱砂痣消失了？你认为这会是什么原因？”
三元老老实实回答了一句不知道。
柴丹青道：“我有一个猜测。”
三元立刻问道：“什么？”

第91章 一更
◎解决◎
柴丹青赶到时带了药, 三元立刻给昏迷不醒的文静喂了下去。
尽管她的脸色和脉象显示都没什么问题。
柴丹青过来后，也给文静看了一遍，给出的结论跟三元把脉的结果相差不大。
但三元还是很担心。
好在吃过药后, 柴丹青才打算仔细观察青芦坝。
厉鬼在这里停驻了不知道多久，还挑选了附身的人。
一般这样的情况都会对当地的人产生影响。
比如人会感觉到阴冷、身体变差、夜里会做噩梦，植物会生长得特别慢等等。
但柴丹青和凌司岚进入青芦坝以后，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青芦坝本来就十几户人家，柴丹青两人很快就检查了一遍，果然没有查出任何异常情况。
就好像厉鬼从来不存在。
凌司岚百思不得其解, 倒是柴丹青, 找到三元说道：“估计这也跟你看到的文静身上的金光有关。”
三元也这么认为, 他点头的同时, 担心地往回看。
跟柴丹青一起过来的清静落在文静的床头拍着翅膀叫起来：“嘎嘎！我们文静也太厉害了嘎！难怪是三元的小师祖嘎！”
三元还没有说话, 就听到有人不耐烦地说道：“吵死了。”
三元和柴丹青同时循声望去。
清静已经大叫起来：“文静！文静！你醒了！嘎嘎！我可想死你了！下次我再也不跟你分开了嘎！”
床上的文静睁开了眼睛，又重复了一遍：“吵死了。”
清静哀怨地说：“你的冷漠伤透了我的心！我这么想你嘎！”
它还飞到三元头上求证：“三元你说！叫醒文静, 我是不是功劳最大的嘎！”
三元点头说道：“对对对八师叔功劳最大！”
目光却只盯着文静：“小师祖，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文静直接坐起来就要掀开被子：“没有。”
三元看了一眼柴丹青：“是药起了作用还是……”
柴丹青沉吟道：“那药见效需要时间, 不会这么快。”
三元也知道, 上一次小师祖是一共吃了三颗药才痊愈的。
但他出于谨慎还是这么问了一句，得到柴丹青的答复之后，他脸上的喜悦之色几乎掩饰不住, 咳嗽了一声说道：“所以真的是……”
柴丹青点头。
穿好鞋站起来的文静眨眨眼睛, 看了看两人：“你们在说什么？讨论我这次为什么没有生病吗？”
三元喜悦地提醒道：“小师祖，你眉间的朱砂痣消失了。”
文静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朱砂痣的位置：“没了？”
她嘀咕了一句什么, 三元没有听清楚, 问道：“小师祖你说什么？”
文静摇头：“没说什么, 没了就没了。”她看向柴丹青和凌司岚, “厉鬼被我收进了桃木剑里。”
她说着已经把桃木剑拿了出来：“我现在把他放出来，我们审问有关成振生的事，还是回京都、或者去南珠市？你们在南珠市有收获吗？”
说话间，她才想起来：“方老师爷爷奶奶的魂魄不在这里。”
柴丹青点头：“成振生的确还在南珠市，老李找到了他又一个落脚点，果然在郊区一栋空置的房子里。他人虽然跑了，但那套房子里有生魂和鬼魂停留过的痕迹。”
文静做了决定：“那就在这里问清楚了再决定回京都还是去南珠市。”
说完她就把桃木剑里的厉鬼给放了出来。
三元根本来不及阻止，他连忙出去让石丹凤带着家里人先在外面或者是别家待一会儿，离这里越远越好。
不用他说，石丹凤是个很聪明、直觉很敏锐的小姑娘，一察觉到那种阴冷的气息又出现了，她打了个寒颤，就立刻催促家里人去村子里离自家最远的五娘娘院子里坐着了。
文静将厉鬼放了出来。
他与刚刚从程银汉的身体里出来时的样貌截然不同。
一眼狼狈。
不过虽然看起来披头散发、疯疯癫癫、有些可怕，他的神志仍然清醒。
这也是文静刻意留手的结果。
要不是为了审问，她也不至于拖这么久，简单粗暴就把他打得魂飞魄散了，也不用费这么大劲儿。
不过厉鬼就是厉鬼，虽然已经失去了大半鬼力，也没有一点儿自知之明。
他一出来，浑身就开始散发阴冷气息。
柴丹青拿出最开始打过南澄的那根打魂鞭，甩手就是一鞭子抽上去。
失去了大半鬼力的厉鬼尖啸一声，扑倒在地上。
没有发出声音。
柴丹青道：“老实点儿，问什么你答什么，否则别怪我手里的鞭子无情。”
说完不等厉鬼回话，又是一鞭子抽上去。
厉鬼疼得缩成一个小小的球状，在狭小的屋子里满地打滚。
柴丹青厉声说道：“听懂了吗？”
话音未落又是一鞭子上去。
厉鬼疼得浑身抽搐，哆哆嗦嗦地说：“知道了。”
柴丹青看向文静：“他是你抓的，文静你来问。”
文静也没有瞎客气，上前一步直接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青芦坝？是不是一个瞎眼道士让你来的，他叫成振生？”
厉鬼躺在地上，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三个月前，瞎眼道士让我来的。他叫我过来帮他弄死两个老头老太，这小村子里的人全都归我，随便我怎么吃。”
如果小师祖没来，这里的人可能一个也逃不掉。不光是死，厉鬼会吃了他们的魂魄，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三元心中打了个冷战。
柴丹青对待厉鬼，与对人时的态度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听到厉鬼这么说以后，他虽然已经算是在老老实实回答问题了，但柴丹青还是又连抽了他三鞭。
打得厉鬼身形看起来都有些虚化了。
文静也不管这个，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来这里、找程银汉的？你们怎么害死的方老师两个？”
厉鬼喘着粗气，破罐子破摔：“是瞎眼道士告诉我的。他让我找程银汉，在他寄往京都的茶叶里加了鬼气。那两个人本来年纪就很大了，沾了鬼气撑不了多久就死了。”
“他们死后魂魄应该没有被你弄到这里吧？”
“当然没有，成振生在那儿等着。”
三元握拳。
柴丹青毫不留情地又是一鞭子抽上去。
文静说：“别打了。”
不等凌司岚和柴丹青说什么，就听她又说：“再打他魂魄不稳，不能回答问题了。”
凌司岚：……
柴丹青点了点头，但并没有把打魂鞭收起来，而是握着手柄，随时准备再出手的样子。
文静又问：“你怎么认识的瞎眼道士，他找的你？”
“是。”
“你们认识多久了？”
“不记得，反正我们凑在一起只是各取所需，我记什么时候认识他干什么。”
三元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
文静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愿意带我们去找瞎眼道士吗？”
厉鬼也很光棍，躺在地上直接看向了柴丹青手里垂下来的打魂鞭：“我有说不的权利吗？”
文静和柴丹青一起说道：“没有。”
厉鬼两只手臂摊开：“那不就完了。”
一行人准备出发，但出发之前，文静还又跟厉鬼确认了一遍：“你知道怎么找到瞎眼道士是不是？”
厉鬼一副摆烂的样子：“知道。”
文静问他成振生在哪儿。
厉鬼虽然不记得地名，但却记得方位。
他说得分明就是南珠市那个方向。
一行人准备出发。
但出发之前，还要先处理了程银汉的事情。
虽然他被厉鬼附身了，那一罐要命的茶叶似乎跟他没什么关系。
但其实不是。
厉鬼为什么挑他附身？
而不是石丹凤？
因为他本身心生邪念，才给了厉鬼可乘之机。
更何况，厉鬼刚来青芦坝的时候是没有附身的。
他亲手装的茶叶，跑了很远寄出去。
厉鬼虽然没有像现在面对文静几人这样有问必答，但他在程银汉面前可从没有掩饰过自己的身份。
程银汉知道他是鬼、知道那罐茶叶能要命。
为了方老师夫妇二人的遗产，厉鬼找上了程银汉、给了他最完美的动手方法。
就算警察去了也查不出任何问题。
更不可能查到他头上。
程银汉没有丝毫迟疑，动手时是激动的、迫不及待的。
厉鬼已经付出代价，很快还有会更大的代价。
程银汉不可能什么惩罚都没有。
青芦坝的小孩普遍上学晚，程银汉虽然还在读高中，但他已经二十岁了。
但因为牵扯到了鬼怪，报警让他负法律责任可能会比较难。
文静几个人就坐在一起商量着要怎么办。
厉鬼审问完了以后已经又被文静收了起来。
石丹凤他们一家人也都回家来了。
听三元说了方老师和颜老师死亡的方式以后，石丹凤如遭雷击，根本不敢相信。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方老师和颜老师都对我们那么好……我们还说好了等我考到京都上大学，去他们家里探望他们、认识方老师颜老师的家人……”
家人。
文静忽然想到，如果不能让警察叔叔惩罚程银汉，那就让方老师和颜老师的家人来决定好了。
她说干就干，立刻给方老师打了电话。

第92章 三更合一
◎哥哥◎
把这件事交给方家人之后, 文静几人就不再拖延，立刻出发赶往南珠市。
至于方家人没到青芦坝、程银汉会不会跑？
他能往哪里跑？
文静没有隐瞒的意思，青芦坝的村民们连鬼都亲眼看见了、还亲眼看见鬼从程银汉身上出来。
他们虽然没说, 但已经觉得他有问题了。
听说程银汉为了资助他的人的遗产跟鬼合作杀人，青芦坝的人、包括程银汉家里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哪敢想这样的事情！
现在听文静说不把他交给警察，而是要让方家人商议过后给出处理结果。
他们当没有异议。
他们可都听说过，要是警察来给抓进监狱里，那是会影响家里其他人去考国家铁饭碗的。
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
青芦坝的村民们主动提出来会帮忙看着程银汉不让他跑了。
事实上, 这样的地方, 程银汉想跑也跑不掉。
他还在上学, 方老师资助的钱都是打到他家里人的卡上的, 程银汉从没有自己经手过。
都是准备去学校的时候从他的父亲手上拿钱。
他们每一次都会算得精确到几毛, 绝不会多给。
程银汉在学校里过得再节省，也省不出他逃跑的路费来。
现在还有人看着他。
青芦坝一共就十几户人家, 想看住一个人太简单了。
事实上除了三元，文静几个根本没有想到程银汉会逃跑的事。
把事情告诉方家了之后, 他们跟青芦坝的人打过招呼就直接坐上车出发了。
清静在车里大声自言自语：“方家要是杀他, 那不是方家犯法了嘎！还是交给我吧，交给我保管他后悔活在这世上！嘎嘎！”
三元的确有这样的担忧，问道：“真的要让方家人来处理吗？交给八师叔好像也不合适。”
清静落在他的头顶, 瞪圆了黑豆小眼：“哪里不合适！怎么不合适嘎！我最合适嘎！”
柴丹青道：“他们只负责做决定, 我来负责执行，他们如果商量不出解决, 也交给我。”
三元点了点头——柴丹青是鬼, 在人间行走是没有使用什么真实的人类身份的, 他做什么都没有人管得到。
这样当然是最好的。
也有一点不好。
比如坐飞机。
他和凌司岚没有人间合法身份, 坐不了飞机，又打算自己飞过去。
这回清静说什么都不愿意再跟他们一起了：“我要跟文静一起坐飞机！不跟你们一起！”
它自己愿意去跟其它托运的宠物一起等着被运动到目的地接走，其他人劝了几句他不听，也就算了。
一行人再一次分成两路行动。
这一次他们顺利在南珠市汇合了。
在飞机上的时候，三元跟文静又跟说起朱砂痣消失的事情。
他当然不是在意朱砂痣消失了好不好看，而是想知道文静的身体状况。
文静：“我很好，连药都不用再吃了。”
说着她捏了捏拳头，示意三元看她强壮的胳膊。
三元看着她细细的胳膊：“……没有影响就好，小师祖你这回跟厉鬼缠斗那么久，没有像以前那样生病，我觉得跟你的朱砂痣消失可能有关系，你觉得呢？”
文静说：“不知道。”她一扭头，“管它呢，有没有关系，下次我再去城隍庙的时候就知道了。”
三元点头：“也是。你可以问城隍。”
文静的意思当然不是询问城隍，而是她下次再管鬼的事自然就知道了。
不过听到三元这么说她也没有解释。
而是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我以后再管鬼的事，不会生病了，三元还有妈妈，你们都不用再担心我了。”
三元先是一怔，然后笑起来：“是啊，要是你还可以帮助别人，但自己不用生病吃药，那当然是再好不过，师父师伯祖、还有叔叔阿姨你哥哥他们都会很高兴的。”
文静点了点头。
飞机落地，文静和三元才出舱门，她就问桃木剑里的厉鬼：“成振生离你是不是很近了？”
得到了厉鬼肯定的答复。
文静觉得，这一次，成振生一定跑不掉了。
有厉鬼在桃木剑里指路，文静直奔成振生的方向而去。
郁家人在南珠市给她安排了车，全继军也提前在这里等着了。
三元和文静在机场的地下停车场就跟他汇合，坐上了他的车子。
本就被文静大大削减了鬼力的厉鬼，在被柴丹青的打魂鞭抽过以后，魂体不稳。
三元已经看不见也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全继军当然也看不见听不到。
文静负责给他指路。
三元也很忙。
他先给凌司岚和柴丹青的手机上都发了实时位置共享，保证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然后要跟师伯祖和观主、郁家人汇报文静这边的所有情况。
微信发消息实在太方便了。
不光是老观主和师伯祖问他，郁家的人还直接把他也拉进了郁家的家族群里面。
那个群里不光有文静的爷爷外公外婆姑姑姨姨、还有常凌嘉和罗淮。
一个人只问一个问题，三元也得回答好久。
得知文静额上的朱砂痣消失了，郁家人先是担心，然后听三元说了的猜测之后，他们就又是担心，又有些激动起来。
所有人都盼着这是真的。
文静从此以后再也不会生病。
只要不再生病，他们一定可以再把她养出婴儿肥来。
三元没说，文静当然不知道家里人正在商量着怎么把她养得胖一点。
她一边听厉鬼指路，转告给全继军，一边观察方位。
她还太小了，奇门遁甲五行八卦这些都没有学过。
在捉鬼、帮助一些鬼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她，文静就全凭直觉行事。
现在也是一样。
一开始是厉鬼隔一会儿就告诉文静一次方向，当柴丹青和凌司岚赶到时，文静已经不需要厉鬼说，也能够感觉到成振生的存在了。
当然，也可能她察觉到的不是成振生的存在，而是被他抓走的那些生魂和鬼魂。
文静看着距离南珠市城区越来越远的西南方向一片小山林，忽然问道：“你们发现了吗？”
柴丹青点头道：“鬼魂。”
李渔和凌司岚对视了一眼——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很快，随着车子越开越近，不用文静和柴丹青说什么，他们两个也发现了不对。
就连发完消息收起手机，四处查看的三元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什么。
太安静了。
这几年国家很重视保护自然环境。
别说是几乎已经不在南珠市范围的树林里了，就是城市里的公园、绿化覆盖率高的小区里，这样的季节，各种鸟叫虫鸣都会十分热闹。
有时候能吵得人脑瓜子嗡嗡作响。
可是现在，那片林子里却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就连无处不在的风在经过那片山林的时候都会绕路。
这太诡异了。
而在文静和柴丹青眼中，那树林还不仅仅是安静。
树林给人的感觉，哪怕在万物凋零的冬天也都是生意盎然的。
可现在还远远没有到冬天，那片山林给人的感觉却是一片死寂。
好像里面没有活物一样。
而且车子顺着马路开下去，越是靠近，那种感觉就越明显。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难道成振生的伤已经彻底痊愈了？
三元十分担心，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振动了一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三元怕错过什么要紧的消息，低头去看。
就发现屏幕上弹出的是某个APP的新闻推送：
【爆！顶流郁珩在某节目录制过程中离奇失踪已达二十四小时！】
三元脸色一变——
不用点开这条新闻，他就能想象到网上郁珩的粉丝们现在会有多担心。
这新闻这样推送，郁家的人肯定也第一时间能够得到消息了。
郁珩的工作性质有时候需要保密，所以他自己不主动提起的话，郁家的人不会询问他的工作。
三元在郁家有一段时间了，当然清楚这一点。
已经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了……
三元实在很难不多想。
不管是郁珩失踪的地点还是时间，都太诡异了。
这肯定不可能是什么为了要赎金的绑匪干的，绑匪又不是疯了，找这样在聚光等下的明星绑架，失败几率可以说是最高的那一种了。
更何况他失踪的地点还是节目录制现场。
三元现在也算是了解娱乐圈，知道一点儿剧组、还有节目组拍摄的过程。
剧组不提，录制节目那嘉宾们基本除了上厕所之外，全程都有摄像机拍着。
如果不是非人类的力量，他实在很难想象，会是什么人，能动用什么样的人脉，在郁珩录制节目的时候把他带走。
时间也是一个问题。
文静这边找到青芦坝、抓住了厉鬼百分百肯定可以找到的时候，作为她唯一的亲哥哥，郁珩失踪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父母？
三元知道，只怕他们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郁清嵘因为工作原因又去了国外，就算想对他做什么也是鞭长莫及。
阮雪慧最近单位的一个项目告一段落，没有什么重要工作，她是可以自由选择在家休息的。
而文静又跟学校请假出了门。
阮雪慧担心孩子在外面出什么事需要她，她却无法及时收到消息。
所以这几天都在家里。
选众目睽睽、聚光灯下的郁珩，还是选住在高档别墅里的郁家人，或许对于普通绑匪来说一定是选高档别墅里的人。
但那是文静的家。
就像是以前她在静虚宫时一样。
文静的住所，不经她同意，不管什么鬼想进去都得花费一番大功夫。
静虚宫外金家的老奶奶为了进静虚宫跟文静说话，在静虚宫外徘徊了那么长那么长的时间。
最后是快要魂飞魄散的时候才终于见到文静。
所以……他们不是不想抓郁家人，而是只能将目标定成郁珩。
这正是三元觉得抓走郁珩的一定是鬼……不，应该说，是修炼邪术的成振生的原因。
三元没有考虑太久，就告诉了文静：“小师祖，你哥哥郁珩好像被成振生抓走了。他在录节目的时候突然消失了，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
文静第一反应是：“成振生伤好了？”
然后不等其他人回答，她就又说：“不，不对。应该不是他自己动的手，就像青芦坝那样。”
她抬起头看了看三元说道：“没事，他抓哥哥是为了威胁我放了他，没见到我，哥哥不会有事。”
明明是很严肃的时刻，三元的脑子里却闪过一个念头——如果郁珩在这里，听见小师祖这样叫哥哥，一定会很开心。
随即他又充满了担忧地想，也不知道郁珩现在被带到了哪里。
如果真的跟青芦坝的事情一样。
那他应该不会在面前这一片树林里，而是被成振生控制的不知道是人还是鬼，带到别的地方去了吧？
不过这一次，三元又猜错了。
车子开到山林外没有路的地方之后，全继军将车靠边停下。
所有人都下了车。
这回全继军也跟了上来。
他有充足的理由：“三元道长身手好跟着能帮上忙，我也可以。”
文静就没有再反对他跟着。
不过——
“清静你就在这里等着。”
清静嘎嘎乱叫起来：“凭什么？为什么？！嘎嘎！为什么是我在外面！鸟不如人嘎！我不服！我也要去嘎！我要跟瞎眼道士决一死战嘎！”
它在众人头顶扇动着翅膀飞来飞去，情绪激动，完全听不进去任何人说的话，很显然，文静的话它也不打算听了。
文静被它吵得皱眉头：“别吵了。”
清静：“我就吵就吵就吵嘎！鸟不如人鸟不如人！我要去要去要去嘎嘎！”
“那你就去。”
清静一下就安静了。
大家一起进了树林里。
进来以后，林子里给人的感觉比在山林外更明显。
这一整片树林，好像都已经死了。
一片死寂。
虫鸣、鸟叫、枯枝败叶落下的声音、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这里全都没有。
今天的南珠市是个好天气，这会儿正下午三点，阳光最强烈的时候。
众人进了树林，却只觉得头顶骤然一暗。
连日光都好像照不进这片山林。
文静听到背后的厉鬼说：“你们进了他的阵法，哈哈。今天你们谁生谁死还真不一定。”
他之前一直在摆烂，进了林子里，他居然好像又有点想活了，开始跟文静讨价还价：“我被你抓了以后表现得很好了对不对？咱们打个商量，你只专心跟瞎眼道士斗法，不管输赢，都放了我，怎么样？”
文静说：“不。”
厉鬼被她这毫不犹豫的拒绝搞得愣住了一下：“为什么？我表现得还不够好吗？”
文静的双眼观察着周围，不需要经过思考就说道：“你是厉鬼，被我收了还想让我放了你？你怎么成厉鬼的？”
人死后有的成为鬼魂，大多数直接消散于天地间。
而能够成为鬼魂的要么大奸大恶，心愿未了，要么品德十分高尚、积下无数阴德。
但不管是什么鬼，就算是要进入地府十八层地狱接受审判的鬼魂，才成为鬼的时候也一样普通、没有什么鬼力的。
别说杀人了，连害人生病的能力都没有。
最多只能叫人做几场噩梦罢了。
成为恶鬼，它手上就一定沾了人命。
而厉鬼是比恶鬼更加可怕的存在……只是一点鬼力附在茶叶上，方老师夫妇吃下去就能要命。
更不用说它的其他手段。
文静如果没去青芦坝，这只厉鬼会把青芦坝的所有人吃的一个不剩，包括被他附身过的程银汉。
文静没有直接让他魂飞魄散是因为留着他还有用，她怎么可能放了他？
至于今天的输赢……
文静哼了一声：“我不会输。”
厉鬼想骂，却想起打魂鞭抽在身上的痛。
现在普通人听不到他的声音，可是柴丹青却能听见。
他被打怕了。
想逃。
他身在桃木剑里，根本出不去，往哪儿逃？
厉鬼不吭声了。
但他不吭声也已经晚了。
路带得太好，文静他们现在已经可以肯定成振生就在这片林子里。
甚至就连阮雪琛、方老师夫妇的魂魄……那些文静她们不知道的、被成振生抓来的魂魄，可能也全都在这里。
文静她们，已经用不上厉鬼了。
这片山林并不大。
有文静、柴丹青李渔、凌司岚在，就算没有任何感应，他们也能很快搜遍整片山林、找到成振生。
更别说文静是可以感应到的。
就在柴丹青准备开口提议大家分开找的时候，文静抢在他的前面指着山林里一片凹地：“那边。”
不等柴丹青询问，她就又说：“我哥哥在那边。”
三元吃了一惊：“你哥哥已经被带到了这里？”
清静也跟着叫起来：“嘎嘎！郁珩被抓了！郁珩被抓了！瞎眼道士瞎眼啦！瞎眼道士瞎眼啦！嘎嘎！”
没有人理会它。
它就飞在众人头顶，一只鸟也叫得很欢。
这回换成了文静在前方领路。
众人直奔她指的那片凹地。
众人在上方看得清楚，凹地里除了两棵格外高大笔直的树之外，就是一些矮小的灌木和荆棘青草。
但这里鬼气很重。
很显然是被人用了什么障眼法。
凌司岚开始快速回忆起跟南澄一起在青云观里看到过的那些流传了上千年的阵法。
但不等她想出什么，文静就反手抽出桃木剑，一剑劈向那两棵大树之间。
众人什么声音都没听见，但却看见有什么应声破裂。
满头乱发、衣服破烂、一身狼狈的成振生半靠着大树坐在树下。
衣着精致的郁珩被拦腰挂在他头顶那棵树上。
文静和柴丹青、李渔目光如电看向他右侧与另一棵大树之间的距离：“那些魂魄在这里？”
成振生喘着粗气，忽然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不错。”
他死死地盯着文静说道：“阮雪琛、方裕、颜澜的魂魄，都在这里，柯文英的魂魄，也在这里。”
成振生忽然抬起右手捻动大拇指和中指食指，树上悬挂着的郁珩身体抽搐了一下，吐出一口血来。
鲜血慢慢从高处落在碧绿的青草上，压得原本向上的草叶慢慢往下，血珠从叶尖再一次滑落，十分显眼。
成振生缓慢地说道：“我只是想救回我的孩子，他出生在兵荒马乱肚子都吃不饱的年代，才九岁，就死在了冰天雪地里。死的时候脸上手上都是冻疮、临走前还念叨着想尝尝肉是什么滋味儿。我当爹的，想让他看看这个世界，想让他尝尝这世上所有的好吃的，难道不应该吗？”
三元和全继军盯着树上的郁珩，两人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也没有眼神交流，此时想得却都是怎么把郁珩救下来。
几个鬼不用说。
就连文静这个六岁小孩，也没有被成振生的这番话糊弄住：“你想让死人复活。不管是比惨还是比本事，世上比你儿子值得复活的人多得是，凭什么轮到他？”
成振生突然暴怒：“因为我是我儿子的爹！”
其实南澄他们这段时间忙碌下来，不管是南澄柴丹青这几个鬼，还是文静，都大致猜到了成振生想干什么。
这不难猜。
难的只有怎么找到他。
这个人活了几十年，邪术以及修炼到这种程度，不管是道门还是佛门都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他太善于隐藏了。
一天找不到，一天就要绞尽脑汁地想他又会躲在哪里、干出什么事来。
现在找到了人，不管成振生说出什么苦衷，说出花儿来，他们这些人啊鬼啊的当中也没有一个人会动摇。
文静朝他举起桃木剑：“放了我哥哥，把那些魂魄全都交出来。”
成振生靠坐在树下，粗噶地笑着：“然后呢？我引颈待戮？哈哈哈哈哈！”
文静居然认真想了一下，回答他：“我可以给你一个去地府的机会。”
说谎话糊弄一下这个选项，在文静这里不存在。
听了大实话的成振生再次哈哈大笑起来，他也坦诚：“只管拿你的桃木剑来试吧！只要你不在乎你哥的命，我是无所谓。大不了一死！阵法不成，我儿子活不回来，我死不死的又有什么要紧！有人陪葬，是我赚了啊！”
说是这样说，他右手大拇指和中指食指又捻在一起。
看起来只是随便坐着，其实身体已经紧绷，蓄势待发。
三元和全继军两人在这期间已经尝试过。
这片凹地被文静劈了一下，好像已经打破了什么，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了。
但真正动起来就会发现，还是不对劲。
郁珩所在的那棵树的确很高，但对他们这样从小练武的人来说，上去也就一两分钟的事情。
但他们刚刚试了试，正常活动肢体、左右移动脚步还行，要加快速度，立刻就变成像是在加重力的环境里，动作会非常艰难。
这种情况下，想不惊动坐在树下的成振生上树救人，就变成了一个不可能任务。
他们还在想办法。
而柴丹青和李渔几个，看到树上挂着的郁珩，知道那是文静唯一的哥哥，她没说话，他们都有些投鼠忌器，一时没有行动。
等着文静做决定。
谁也没有想到，文静说话和行动一起来。
她扑向树上的同时喊了一句：“抓成振生！”
这时候清静飞在空中，也跟着大叫：“抓瞎子抓瞎子抓瞎子嘎嘎！”
叫完飞得更好，叫声传出更远。
成振生根本没想到文静一个六岁小孩居然这么果断，敢这样赌她哥哥的命，一时大惊失色。
他的伤根本没好，否则不会这样坐在树下，拿郁珩做威胁。
谁也不会料到文静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看着柴丹青、李渔、凌司岚一同扑过来，心里只升起一个念头：看来这一回真要栽了。
但心里还是抱着一点儿希望。
这是在他的阵中！
现在还远远不到盖棺定论的时候！
他咬破舌尖，正要行动，猛然抬起头，就见那只吵得人头疼的八哥飞在最前面俯冲下来，它身后跟了无数的鸟。
它们没有出声，但却同样不容忽视。
成振生抬起头看着它们铺天盖地地压下，忽然心中一凉。
果然，这些鸟种类、数量实在太多太多了。
众人没有听到鸟叫不是它们不叫，而是成振生布的阵法屏蔽了鸟叫声。
这时文静、柴丹青几个法力高深的鬼全都一齐行动，有伤在身的成振生本就支撑的艰难。
鸟群这一来，直接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柴丹青、李渔几个合扑上来，成振生勉力起身迎敌的时候，阵法破开。
各种鸟叫声一同袭来。
当然了，其中最响亮的还是领头的清静的叫声。
“冲冲冲！啄死他！嘎嘎！”
没有受伤的成振生都不是柴丹青的对手，更别说他受伤了，现在柴丹青可不是一个鬼，还有李渔、凌司岚在。
阵法已破。
成振生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他在抽出法器与柴丹青三鬼殊死一搏的同时，还分了一半注意力在文静和郁珩身上。
就算死，他也要拉个垫背的！
成振生心中发狠。
紧接着手和脑袋就是一疼。
清静和它叫来的两只威风凛凛的老鹰最先赶到，对着成振生的手和脑袋就是狠狠一啄。
鸟类是用爪子和嘴捕猎的。
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疼得成振生一个哆嗦。
他在京都郊外受伤，大多还是内伤，外伤几乎没有。
他从频繁拜入寺庙道观偷偷修炼邪术开始，就再也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头。
这会儿猝不及防之下，疼得大叫一声，右手一直捻着的大拇指和食指中指被一只老鹰啄得鲜血长流。
再也捏不住手决了。
文静冲上去得十分突然，速度也很快。
就在鸟群在清静的带领下冲破阵法、啄伤成振生、柴丹青三鬼扑上去的时候，她也已经上树抓住了郁珩。
她现在身体很好，一个猛用力，就把郁珩拎下了树。
落地时因为郁珩身高腿长，文静只能把他打横公主抱起来。
郁珩双眼紧闭昏迷不醒，嘴角有一丝血迹。
阵法破了，三元和全继军第一时间冲了过来，将郁珩接过去。
三元给他把脉检查身体状况。
文静听到惨叫，转过身，就发现有个被鸟群从头到脚包围的人，正随着鸟群的猛烈攻击发出痛叫声。
柴丹青、李渔、凌司岚三鬼站在一旁，着实没有料到这个发展，三鬼都有些愣住了。
在场现在最忙的当属清静。
它一边飞来飞去地见缝插针地挤进去啄成振生几下，一边指挥鸟群：“啄他啄他狠狠啄他！嘎嘎嘎！”
成振生崩溃大叫：“我认输！我认输了！让这些鸟滚开！”
清静：“敢让我们滚！老寿星上吊你嫌命长了！嘎嘎！再啄他啄他狠狠啄他！”
成振生又被一阵猛烈攻击，直接躺在地上开始打滚：“我错了我认输！求求你们别叨我了！”
清静飞在他上空发出一阵猖狂的嘎嘎大笑，然后飞到文静面前请功：“文静文静！我厉不厉害？嘎嘎！”
“厉害。”
眼看着再不制止，成振生就要被啄死。
文静又说：“留口气。”
清静在空中一个霸气转身，威风凛凛地说：“行了！嘎嘎！”
鸟群停下，散开。
留下一个被啄得浑身上下都是血窟窿和鸟毛的成振生。
疼得直抽冷气。
嘴里念叨着：“别叨我别叨我……”
柴丹青和李渔、凌司岚：……
三元、全继军也一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文静走上前去。
清静还在那儿给她配音：“小师祖驾到！嘎嘎！小师祖驾到！嘎嘎！”
浑身血窟窿的成振生现在听见鸟叫就觉得浑身刺痛，控制不住地直打哆嗦。
见文静走上前，清静落在她的肩膀上，黑豆小眼盯着他。
成振生觉得头上脸上身上更疼了，果断说道：“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他吸了两口冷气，主动问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所有人：……
还是文静最稳得住：“我哥哥怎么了？”
郁珩清醒过来，恰好听到这一句。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七夕节快乐哦~
吃了一天狗粮，现在出去吃好吃的了！

第93章 二更合一
◎骄傲◎
郁珩当时正在录一个室外种田综艺, 他是去当飞行嘉宾的，只录一期。
那个种田综艺主打田园慢生活，宣传片里最出名的一句是“采菊东篱下, 悠然见南山”。
他过去也是实打实地跟六个常驻嘉宾一起种田浇水收菜。
虽然是室外综艺，但其实活动范围就是那个山脚下被小河流环绕着的小村庄。
第一季的所有节目都在那里录制，村子里到处都是节目组的人、到处都是节目组安装的摄像头。
没有人能想到郁珩会在这种地方出事。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
他只是去菜地里摘点辣椒西红柿，一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跟他说了句话，他人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五脏六腑都疼，他才刚刚睁开眼睛, 脑子还没有彻底清醒, 就听见妹妹的声音。
他怎么了？
郁珩忍着疼痛, 睁开眼睛, 就看到自己被人打横抱在怀里, 文静站在他旁边，看着地上一个血淋淋的人。
郁珩从小生活可以说是一帆风顺, 除了拍戏，没有见过这样恐怖的场面。
哪怕妹妹找回来, 他们知道她能看见鬼、还能让他们也都看见。
那鬼也没有这个浑身血窟窿的人看着可怕。
郁珩都不确定地上这个血淋淋的人是不是还活着。
更可怕的是, 郁珩刚刚怀疑他是不是死了，就看到他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地说道：“我给他喂了一种蛊虫, 蛊虫能听我的命令直接吃掉他的五脏六腑。”
文静说：“所以你刚才大拇指和食指, 不是捏什么手决，而是在命令让我哥哥身上的蛊虫行动？”
成振生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是。”
接下来他也是配合无比。
先是给郁珩解了蛊——不解不行, 李渔研究过一段时间这个, 他活得太久, 曾经跟真正懂得蛊术的人面对面交流过, 懂得可比成振生多。
毕竟蛊术早在百年前就已经彻底失传了，成振生全靠自己到处坑蒙拐骗得到一些信息，自己瞎捉摸。
成振生刚说了是给郁珩种了蛊，李渔就去观察了郁珩的面色和瞳色，给出了解决方法。
成振生只能戴罪立功抢先把郁珩的蛊解了。
唯一的人质都没了，成振生已经没有任何可用来威胁文静几人的手段。
一个柴丹青他都打不过，更不用这一次他要面对这么多人啊鬼啊的。
接下来文静几个人问什么，成振生就回答什么。
整个过程是凌司岚从没有想过的顺利。
他们在成振生的老实交代之下，找到了阮雪琛的生魂。
成振生抓他的生魂是为了启动阵法后复活自己的儿子的。
在阵法没有启动之前，他当然会仔细地藏好阮雪琛的魂魄，把他放在蕴养魂魄的阵法当中。
阮雪琛的魂魄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在阵法当中沉睡，但这么久过去，他是一点儿损伤都没有的。
相反，那个蕴养生魂的阵法将他的魂魄滋养得异于常人的健康。
文静和柴丹青一眼就看出来，阮雪琛的魂魄已经被养出了一些灵力，只是如果没有人引导，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怎么用。
紧接着他们又根据成振生的老实交代，找到了方老师爷爷奶奶的魂魄，甚至还有意外收获。
荀庆云的老婆，柯文英的魂魄也在这里。
方老师的爷爷奶奶一生教书育人、还持续几十年不间断地资助大山里的贫困小孩，功德无量。
而柯文英也是一个实打实的好心人。
荀庆云没有提起太多。
他出名开始挣大钱以后，将一家人都接到了港岛。
但他那个时候正是事业上升期，接了家人过去工作也非常忙。
一年半载不着家都是常事。
他挣的钱很多，也很舍得给家里人花钱。
荀家在港岛买了大别墅，还请了许多佣人。
柯文英不再被家务困在家里，到港岛没多久，就开始做慈善。
一开始她只是应邀去参加了一次慈善晚宴。
回到家跟父母商量，就决定开始亲力亲为做慈善。
帮病重的人、帮失学女童、为走投无路的可怜人提供法律援助……
曾经有人在荀庆云面前开玩笑，说他辛苦挣钱，老婆在家里一点不心疼他，大手大脚全给洒出去了。
荀庆云给的回应是：我挣钱就是为了给老婆花的，不然我挣那么多钱干什么。
柯文英有老公的支持，成立的慈善基金会又多了两个。
全都是不接受社会捐款的那种私人慈善基金会。
柯文英一生救了太多太多人。
是港岛有名的“善心太太”。
她老公是国际影星，名气很大。
连带的她也经常出现在报纸新闻上。
成振生那时候还没有害人取魂的本事，柯文英生病去世，他顺势而为，在荀家遵循柯文英的遗言送她回乡安葬的时候，轻而易举地带走了她的魂魄。
另外还有三道成振生抓来的善魂，个个也都大有来头。
把所有魂魄全都安置妥当以后。
几人才说起怎么处理成振生的事情。
成振生休息过后，也没有郁珩刚刚醒来时那么奄奄一息了。
他跪坐在地上，一身血污，满脸被鸟啄出来的伤口，看上去简直不能更惨。
他看着文静，语气诚恳地说道：“我已经全听你们的，什么都按照你们说的做了，你们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谢谢了！”
文静：“不能。”
成振生噎了一下，低声下气道：“你先听一听我的请求，可以吗？”
不等文静拒绝他就又说：“我知道你很厉害！世上只有你能帮我。所以求求你了。”
文静想了一下：“你说说看。”
成振生果然老老实实说了他唯一的请求。
其实也没别的。
还是为了他儿子。
他一心只想复活他儿子。
“我知道你天赋出众，可以与鬼神对话。我儿子的魂魄还在，你一定可以帮我复活他，是不是？我知道我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只要你能复活我儿子，我这条命你们随时可以拿去！若是你们不愿意脏了手，只管跟我说一声，我立刻自杀眼睛都不眨一下。只要你能复活我儿子。”
成振生现在已经是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文静身上，生怕她不答应。
只要文静开口，他估计能直接把自己的心剖出来。
“我在问道门学了一个阵法，收集生魂和善魂、法力深厚的鬼魂，放入阵中复活死魂。可是那个阵法只是问道门的先祖们一代一代传下来的，问道门那些道士们自己都看不懂，更不可能教我什么。我费了好些年的功夫，才按照那阵法的要求收集到了生魂善魂和鬼魂，可阵法还是无法启动。”
他垂下头说道：“我得了癌症，活不了多久了……”
凌司岚道：“既然阵法不行，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找文静合作？”
成振生叹息道：“我抓她舅舅的生魂时，根本不知道她有这样的天赋。”
那时候一是文静还太小，二是她住在静虚宫里很少出去。
只有静虚宫、和静虚宫外小镇上的人知道她。
而知道文静厉害的时候，她已经回郁家，成振生抓了她的舅舅，算是得罪了她。
第一反应当然不会是找她合作。
就像是现在，成振生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选择这样坦白、苦求。
三元问道：“可你前不久还抓过小海的生魂，难道你是在抓了小海以后才确定你无法启动阵法的吗？”
成振生满面痛苦地说道：“不是，之前就不行。那次抓了那个俊俏后生的魂魄后我又试了，不知道阵法哪里出了问题，还是启动不了。”
柴丹青道：“可是你把南澄送人了，你还抓了别的修炼已久法力深厚的鬼魂？”
成振生摇头：“法力深厚的鬼魂不是那么好抓的。我抓那个艳鬼已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哪还能抓到别的。好在想要启动那个阵法，法力深厚的鬼魂只是一种保障，并不是必须。”
正因为抓得艰难，又只有那一个，所以欧阳子锐要走成振生抓到的艳鬼时，他才会那么狠，对欧阳子锐用了自己唯一学会的要命的诅咒。
柴丹青微微颔首，不再说话了。
成振生再一次看向文静，恳求道：“你能帮帮我吗？只要你答应帮我，叫我立刻去死，我也绝无二话。”
文静张嘴就要拒绝，却被凌司岚和三元一同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文静就停顿了一下，没有再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而这在成振生看来已经是好消息了——看来他的确费心调查过文静、对她很了解。
听到凌司岚和三元说，让他去一趟青云观。
成振生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行。”
事情到现在，算是彻底告一段落。
顺利得让除了文静之外的所有人都觉得有些恍惚、难以置信。
只有文静，接受度良好。
她是过来解决成振生的事的，现在解决好了，她就可以回家了。
这是在南珠市的郊区，他们在开车回南珠市的路上，就买到了最近一趟飞往京都的航班。
晚上文静和郁珩就能到家了。
在车上的时候三元没有多说成振生的事，而是跟郁珩说起他在节目录制现场离奇失踪已经被媒体报道出来，引起了轩然大波。
郁珩借用了三元的手机，立刻先联系了经纪人和公司。
在上飞机之前，郁珩的公司开会决定了处理方案，由郁珩的工作室来公布消息安抚粉丝、也是给大众一个交代。
工作室账号很快就发布了郁珩目前已经安全、准备去医院做全身检查的消息。
网友和粉丝们的反应，不在郁家人的关心范围内。
他们听三元说了这一次文静跟厉鬼恶斗，但身体非常健康，以及文静的朱砂痣消失了的推测，大家都很高兴，再一次全家出动去机场接文静和郁珩兄妹俩。
先确认了郁珩好好的，没出什么事。
大家才都围着文静说道：“我们小净以后都会健健康康的了对不对！”
“再也不会生病啦！”
“真好啊！”
大家都在高兴这事儿呢，忽然听到文静说：“那也不想上学。”
众人愣了一下，才理解她说的是健康也不想上学。
郁自明先笑起来，其他人跟着哄然大笑。
众人准备坐车回家，文静又先叫了停：“我们要先去医院，把舅舅叫醒。”
阮有志和孙薇、阮雪慧欢喜得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他们当然已经提前听郁珩说了，已经找回了阮雪琛的魂魄。
大家嘴上没说，其实心里都在想着阮雪琛的魂魄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会不会跟桑宇彤的情况一样。
“现在就去吗？”
“是不是他一会儿就能醒了？”
“醒过来是不是能跟咱们一起回家吃团圆饭啦？那我要不要通知雪霏她们一声。”
郁自明也表示赞同：“哎哟，这要是一会儿就醒了，人好好儿的，那是该一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
文静说：“舅舅的魂魄没问题，醒来能不能出院要看他的身体状况。”
孙薇连忙问道：“什么意思？你舅舅的身体会有什么问题吗？”
阮雪慧道：“妈你别急，小净的意思应该是，雪琛在病床上躺得久了，会不会身体需要一个复健的时间之类的。”
她说完就又说：“咱们家给雪琛请了最好的护理师，每天都给他按摩肌肉什么的，保持身体机能不会出问题。我觉得他醒过来了，应该就可以跟咱们一起回家吃团圆饭。”
孙薇又有些不确定了：“咱们还是先做了检查，问问医生的意见，看医生怎么说。这么久都等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众人都表示赞同。
众人一起去了医院阮雪琛的病房里。
就像阮雪慧说的那样，她们家里不差钱，所以阮雪琛住的是最好的病房，请了护理师和护工在病房轮班，保证他的病床前二十四小时都不会断了人。
文静叫众人出去，从桃木剑里放出阮雪琛的魂魄。
阮雪琛魂魄离体后就被成振生带走，关在阵法当中蕴养，等着成振生要用上他的时候。
但他虽然一直被关在阵法中沉睡，灵魂有时候却是清醒的状态。
只是没有人可以交流而已。
被从阵法里放出来以后，他被关着独处了太久，已经忘了怎么跟人交流。
当时郁珩被三元扶去一旁休息了，没有在阵法那里。
阮雪琛从阵法中出来见到的全是陌生人。
包括文静。
阮雪琛见到的文静是一岁以前的。
现在猝然间见到六岁的文静，没有人告知，他当然不会想到这就是全家人找了许久的外甥女。
当时文静她们也没有要在林子里久留的意思，放出阮雪琛几个的魂魄后，全都收在了文静的桃木剑里。
准备回了京都大家再一起进行交流。
进了桃木剑里，阮雪琛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直到现在他又被放了出来。
映入眼帘的全是家人。
爸妈、两个姐姐姐夫、姐姐家的孩子……
阮雪琛试着叫他们，他们却没有任何回应，根本看不见他。
他吃了一惊，这才注意到床上躺着的人，是自己的身体。
阮雪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喃喃说道：“我……死了？”
文静道：“没有，你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她说马上就真的是马上，不等阮雪琛再问，她就直接伸手一推。
阮雪琛不由自主地往病床的方向快走了两步，他的魂魄和身体互相吸引，灵魂下跌，瞬间与病床上的身体融合在一起。
阮雪琛在众人关怀的眼神中，睁开了眼睛。
阮有志和孙薇、阮雪琛、阮雪霏瞬间泪湿眼眶，嘴唇蠕动着颤抖着说不出话里。
只有郁珩，发自内心地高高兴兴地叫了一声：“舅舅！”
郁珩出生时阮雪琛还很年轻。
两个人都是男生，长得也很像，郁珩小时候，阮雪琛经常带他一起到处玩。
两个人的感情非常好。
舅舅为了找妹妹发生意外昏迷不醒后，郁珩沉寂了好一段时间，还是为了能找回妹妹、让舅舅醒过来，才又重新振作起来。
如今看到他真的醒来了。
郁珩有多开心、有多激动可以想象。
阮雪琛被父母扶着坐起来，靠在病床上，看向文静：“这是……”
不等众人说话，他就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小净是吗？”
阮雪慧、阮有志和孙薇齐齐点头，泪中带笑地回答他：“是！”
郁珩紧接着来了一句：“我妹妹找回来了！她把你救回来了！”
众人猝不及防又听到他突然这么炫耀妹妹，都是又好气又好笑。
但想到他才被人抓走受了伤，大家嘴上没说，其实心里也很心疼，此时就都没有说他什么。
任由他一口一个“我妹妹”地炫耀了。
阮雪琛目不转睛地看着文静，用力地、缓慢地点了两下头：“好、好、太好了！”
文静叫道：“舅舅。”
阮雪琛更激动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先用力地喘了两口气。
孙薇和阮雪慧一直注意着他，见他情况不太好，立刻就要去叫医生过来。
不做个检查，众人显然是不能放心的。
郁清嵘还看着儿子：“你也去做个检查，看看身体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郁珩张嘴就要说自己没事，然后就听到文静说了一句：“对，哥哥也去。”
郁珩立刻就把嘴闭上，乖乖去做检查了。
检查结果是两个人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
阮雪琛需要循序渐进的复健。
但因为他的身体在病床上的时候每天都有按时做护理，所以不需要再住院，可以每天按时到医院做一些复健动作就行了。
郁珩则是需要吃点好的补一补身体。
他有一些贫血。
总而言之，两个人都不需要住院，可以直接回家。
这对郁家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阮有志和孙薇身体不好，一天三顿都要吃药的，但此时此刻却是容光焕发。
骤然间看上去都是神采奕奕的模样，给人的感觉年轻了好几岁。
飞快地办好了出院手续，一大家子人准备去酒店里吃个团圆饭。
收到消息的郁清岚一家也以最快速度赶了过来。
常凌嘉和罗淮表兄弟俩自然也到了。
见到阮雪琛和文静，还有平平安安的郁珩，他们也是高兴极了。
常凌嘉和罗淮扑上来就问：“魂魄离体是什么感觉？”
“珩哥你是怎么被抓走的你还记得吗？我看那些营销号说你是被一阵风卷走的？还有说什么忽然原地消失的……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可玄乎了，整的你跟唐僧被妖怪抓走的方法一样。”
郁珩：“……”
一阵风卷走是什么鬼？
阮雪琛看了一眼外甥女，开玩笑说道：“魂魄离体是什么感觉，你们叫小净让你们也试试不就知道了。”
文静干脆利落地说：“可以。”
常凌嘉和罗淮都给吓了一跳，疯狂摇头：“不了不了，我们只是好奇问问，不想试不想试。”
热热闹闹地吃过了团圆饭后，众人就准备各回各家。
阮有志和孙薇理所当然地认为儿子会跟他们回家。
阮雪琛却说：“爸妈，你们先回去，我跟小净去一趟青云观，回来我再回家。”
阮有志和孙薇有些担心。
文静走过来说道：“外公外婆不用担心，是好事儿，舅舅的魂魄被成振生放在养魂的阵法里，他好像修炼出些法力。我师父他们现在都在青云观，我们准备过去试试看，舅舅是不是可以变得跟我一样。”
阮有志和孙薇一听，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跟你一样？”
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以后他也可以像小净一样见鬼、沟通鬼神？
文静说：“还不确定，所以要去青云观一趟。”
两人点点头，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都没有再说什么。
阮有志和孙薇刚走开没几步，郁珩就凑了过来问他妹妹：“小妹，我也被抓走了，我有没有机会也变得跟你一样？这样以后我们兄妹就可以一起行动了。”
文静看他一眼，毫不留情地说：“不行。”
郁珩：“……为什么？”
文静说：“你们不一样。”
郁珩当然知道他和舅舅的情况不一样，舅舅魂魄离体那么久，而他只是人被抓走喂了点什么虫子在肚子里。
可是此时此刻，他就是想什么都跟妹妹一起！跟舅舅一起！
于是他有点近乎三岁小孩耍无赖地说道：“那妹妹你可不可以把我们变得一样？”
他真的就是耍赖，撒娇，不想让舅舅和妹妹就这么走。
但没想到，文静思考了一瞬，居然说：“也许可以，那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郁珩傻住了。
阮雪琛连忙问道：“小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文静说：“哥哥可能变得跟舅舅一样的意思。”
阮雪琛还有些糊涂，郁珩却已经听明白了。
主要是当时成振生求文静的时候，他也在现场。
文静从来不说谎。
成振生恳求文静的时候，三元和柴丹青都示意她先糊弄一下他。
这当然不是因为同情成振生的拳拳爱子之心，而是为了他的修炼方法。
虽然这个人不走正道。
但他当了二三十年的普通人，有一天突然就可以修炼了，学了不少五花八门的手段，这是事实。
这段时间南澄和道协、佛协一起收集了所有成振生当年去过的寺庙、道观可能看过的古籍，也筛选出了其中可能真的可以修炼的内容。
但只是筛选出来。
天生阴阳眼的小和尚怀宁到了青云观后，大人们让他试了试那些古籍，但没试出什么结果。
怀宁都不行，其他人更不可能了。
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修炼入门。
众人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成振生本人身上。
他有求于文静，把她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应该不会再有所隐瞒。
就算他有什么歪心思，那柴丹青、文静她们也都在呢。
不会叫他得逞。
退一万步讲，就算柴丹青和文静都看不出什么，道谢和佛协的人也一致认为，这个险是值得冒的。
一旦成功，以后就再也不是文静小小的一个孩童身担重任的局面了。
听说了这种可能性后，郁珩兴奋极了。
原本在树林里被救醒以后，他听全继军说是妹妹把他从树上抱下来的，醒来时还亲耳听见妹妹口中喊“哥哥”，他整个人就忽然彻底放开了——
从得知静虚宫让自己丢大脸的文静就是自己的亲妹妹开始，心里一直存在的那一点点别扭，彻底消失无踪了。
一口一个“妹妹”，恨不得在小区里拉个横幅上头写“郁净是郁珩的妹妹，郁珩是郁净的哥哥”。
现在又听见文静叫“哥哥”，还像是顺着他的话说。
他明明就是在耍赖，不讲道理，她居然也说他有可能变得跟舅舅一样。
他可能以后也可以修炼！
妹妹对他这么好！这么爱他！
郁珩简直高兴得有些找不着北了：“好好好，那我们快去！”
上车的时候，他先跟开车的全继军来了一句：“全哥，我妹是不是很厉害？”
全继军沉稳地应了一声。
一路上郁珩都在跟阮雪琛说他魂魄离体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虽然今天在饭桌上大家已经七嘴八舌地说过一回了。
但还有一些是只有郁珩知道、其他人不是亲身经历的。
比如他录制节目去武当山下的静虚宫，是全家第一个见到长大后的妹妹的人。
文静不说话，阮雪琛听得很专注。
到了青云观下车的时候，郁珩忽然又来了一句：“舅舅，小净，我妹，是不是很厉害？”
阮雪琛从小带这个外甥到大，几乎是秒懂他在得知让自己丢了大脸的小女孩居然就是自己妹妹、自己第一个见到妹妹却没有认出来她来的那种别扭心理。
此时此刻听到郁珩用毫不掩饰的炫耀的语气说这句话，跟三岁小孩也没什么差别。
他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停顿了一下，说道：“……是。”
郁珩就又跟个幼稚小孩儿一样，露出满意的笑容。
四人一起，顺着石阶去往青云观。
路上还是郁珩在说话，他说起静虚宫和青云观的关系、说起文静的师父、师伯祖、三元。
阮雪琛专注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走到青云观大门口时，文静忽然望着门内顿了一下。
郁珩立刻发现了，忙问道：“妹妹怎么了？”
文静摇头：“没事。”
但她一才跨进大门内，她的师父蓬莱子、还有师兄清虚道长、以及青云观的观主、泰元道长就一同走上前来。
与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个慈眉善目、国字脸，穿着黑色中山装的老人。
他望着文静，笑眯眯地向伸出手来，说道：“你就是小文静、本名叫郁净是吧？你好，久闻大名，我叫李鸣，在国家特情部门工作，今天过来，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蓬莱子对小徒弟说：“李部长是咱们国家专门负责灵异事件的，我跟他也是认识许多年的老朋友啦。现在时机正好，叫你们见一见。”
文静抬起头，先看了一眼青云观里成振生所在的方向。
然后清亮的眼神对上李鸣，点头说道：“走吧。”
文静和李鸣、蓬莱子、泰元道长等人走在最前面。
郁珩和阮雪琛走在后面。
郁珩凑近了舅舅，低声但骄傲地说：“舅舅 ，妹妹虽然还不到七岁，但已经要吃公家饭、端铁饭碗啦！”
阮雪琛幽默地说：“咱们往后也得好好干，不能被小净一个小学生给比下去了。”
郁珩收起笑容，严肃道：“当然！我们都得好好干！妹妹是我们的骄傲，我们也得成为她的骄傲。”
相似的两张面容，带着相同的神情，注视着被众人簇拥着的文静的背影。
穿过一道院落。
所有人一同踏进了成振生所在的院子。
道协和佛协的许多人都已经到了。
站在众人中间的是天生阴阳眼的小和尚怀宁。
看见文静，他们的脸上都露出笑容，迈开稳健的步伐迎了上来。
所有人都知道，也许接下来他们将要迎来一个新世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接下来会再写几个家人和娱乐圈的番外。
这个月又断更了几次QAQ非常抱歉QAQ我继续努力，争取下本不断更写到全文完结。
感谢一路陪伴的小伙伴，谢谢你们！！！鞠躬
小龙女暂时没有灵感，下本可能会先开专栏里的预收《穿成豪门对照组女配我开摆了》，这篇番外写完应该就会开了，想试试无缝开新文。
文案如下，感兴趣的可以去帮忙点个收藏，非常感谢：
戚洁穿书了。
穿成一本豪门宠文里的对照组。
女主是一线女明星，而戚洁同样是女主的圈中闺蜜一线小花。
两人先后嫁入豪门。
女主和浪子回头一片真心的豪门富二代恩恩爱爱，两人CP粉满天飞；
而戚洁嫁的豪门大佬从不在媒体出现，粉丝都猜她老公要么丑绝人寰要么大腹便便秃头男。
豪门宴会上女主和富二代老公亲密手挽手入场，全程如胶似漆；
戚洁和传闻不行的大佬老公貌合神离，全程保持一米距离。
女主嫁人后事业节节攀升，成为女顶流之一；
戚洁嫁人后直接呈现退圈状态，复出的消息放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不见官宣作品。
女主生了一对超可爱的龙凤胎，媒体常常拍到一家四口外出游玩；
而戚洁一家三口从未同框，连生的儿子是不是她老公的都不知道。
女主影后大满贯的那晚，
戚洁拿到了一份离婚协议书，一无所有。
而穿来的戚洁研究了一阵自己的账户余额那一串让人眼花缭乱的零；
看看人类高质量幼崽儿子；
看看优雅的贵妇婆婆；
最后看一眼长相身材一流养眼的豪门老公。
戚洁：这还当什么对照组，开摆了！
#一觉睡醒，人生巅峰#

